《我的女友来自幻想世界》 第1章 这里不太安全 “咯哒~” 桌上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响。 林望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便利店小哥：我们店长想加你的微信，现在应该已经发申请过去了。 ‘店长？’ 林望疑惑地点开微信通讯录，果然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看头像以及名为“咻~”的昵称，这店长多半还是个年轻姑娘。 ‘发展一个新顾客都需要店长亲自加微信聊天……这行业已经内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林望在心里嘀咕一句，顺手点了同意。 这家便利店大概是一周前新开的，位置就在公寓楼旁的马路对面，距离他家的直线距离不足百米，四舍五入的话，跟开在他家门口也没什么区别。 大约一小时之前，也就是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林望准备买些零食饮料回家熬个通宵。在公寓楼周边走了一圈后，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第一次光顾了这家店。 结账时，店员小哥反复瞄了他好几眼，最后还主动要了他的微信，差点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进化出了什么奇怪的信息素。 之后对方解释说是为了方便通知店内的各种优惠活动，才让他松了口气。 虽然一家小便利店搞优惠活动、加微信什么的，让人感觉有点奇怪，不过考虑到这家店就在公寓楼下，以后自己说不定会经常光顾，加个好友也没什么坏处，他便同意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对方的店长会直接找过来。 咻~：在吗？ 加上好友不到半分钟，对方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林望：什么事？ 咻~：能不能给我一张你的照片？ 林望：？ 咻~：或者开视频也行，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林望：…… 林望：你是不是发错消息了，我们总共才聊了三句话而已。 发完消息，林望又退回去看了眼对方的好友验证信息，确定是便利店店长没错，而不是自己姑妈介绍来的相亲对象。 聊天还要看顾客长相……这是家正经的便利店吗？ 咻~：没找错，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认识，所以就想看看你的样子。 林望：你都没见过我，怎么会觉得我们认识？ 咻~：店里的小哥跟我描述了你的长相。 林望：…… 无缘无故，店员小哥怎么会去记一个陌生人的长相？ 退一步说，就算因为他长得帅，让店员小哥记住了他，那么店员小哥之后在跟别人提起时，最多也就说一句“个子很高，长得很帅”，或者是“有点像明星xxx”，而不可能单凭口述，就把他的样子描述得七七八八。 除非店员小哥事先看过一些照片或者影像资料，认出了他，然后才会回头通知这位店长。 可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要找一个人，怎么还会用如此低效率的方式？ 而且他并不觉得在自己的交际圈里，会存在这样一个默默寻找着自己的人。 林望笑了笑，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是在说谎，只是现在还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咻~：[图片] 咻~：这是我现照的，对我有没有印象？ 还真敢发照片？ 林望迟疑了一下，屈指放大照片，凑上前仔细查看。 照片中的背景，似乎就是便利店内的某个角落，人像上方光线明亮，照清了所有细节； 照片中的主角，是一名气质偏冷的漂亮女孩，看外型和打扮，最多就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跟林望的岁数差不太多，也不排除还在上大学的可能性。 这样漂亮有气质的女孩，要是先前有过接触，他决不可能忘记。 可惜，他对这女孩毫无印象，记忆的深海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林望：不认识。 林望：你应该是搞错了。 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店员小哥伙同一名假店长，在给自己设套。 对面沉默半晌，最后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咻~：要不这样，我们直接在便利店见一面，我是真的认识你，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事想当面跟你说，没有骗你。 声音轻柔，态度恳切，让人信服。 林望：…… 咻~：或者你选个地方，我们在你选的地方见面。 林望：现在？ 咻~：嗯，就现在。 林望：那就在城东警局门口见吧。 咻~：行，我马上到。 林望：…… 看到对方最后的回复，他真的有点把握不住了。 这都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难道真不是骗局？ 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半夜想跟自己见面聊天…… 林望有些犹豫。 他在考虑要不要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出门。 …… 城东警局离公寓楼并不远，步行过去大概只需要五分钟时间。 周边的几条街都还算繁华，即便半夜出门也能看到不少来往的行人，警局所在的那条街同样如此，这也是林望敢去赴约的两个原因之一。 至于另一个原因……纯粹就是他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看看那女孩到底有什么目的，跟对方长得漂不漂亮一点关系都没有。 寒风呼啸，星月全无。 林望不紧不慢地来到约定地点，远远看到一名身穿米色毛绒卫衣的女孩，正翘首站在警局门外的马路边。 他左右环视两圈，确定附近没有其他在原地等待着的女性，也没看到任何可疑男性，便迈步走了过去。 女孩察觉到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她的表情十分冷淡，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警惕，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咳，你好。”林望轻咳一声，礼貌地笑了笑。 “……”女孩没有回话，只是迅速收敛了警惕状态，仰起头，眼神恍惚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难明，其中似是有万般情绪在酝酿流转。 “呃……”林望见状，有些局促地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女孩，确实是他在微信聊天图片里看到的那一位。 虽然他并不认识对方，但是看对方这表情，他总有种自己把对方始乱终弃了的感觉。 “你好像一点都没变。”女孩蹙了蹙眉，作思索状。 “啊？”林望一脸茫然。 “你叫什么名字？” “林望。” “嗯，我叫唐小棉，小棉花那个小棉。” 女孩的情绪逐渐趋于平静，直接将话题进行到了下一阶段，“我在十年前见过你。” “十、十年前？那就是我刚上初中那会儿？”林望的内心变得愈发疑惑。 十年的时间实在太过久远，久到他下意识就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过眼前这名陌生女孩。 “你也是刚上初中啊……那就说明我们的年纪差不多。” 唐小棉想了想，看着他满是疑惑的表情，认真说道，“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林望面色微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往好的方向想，这句话一般只会出现在不熟的人之间，这也间接说明了，自己与对方的交情多半不深。 否则，他大概就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人格分裂，连以前交过一个漂亮女朋友的事都不记得了。 “说到底，连你都不能信任的话，我还能相信谁呢？” 唐小棉小声念叨一句，瘪了瘪嘴，随后转过头，面色肃然地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先不说这些了，这里不太安全，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不安全？”林望微微一愣，偏头瞄了眼坐在警局值班室内的警察叔叔，又回头看了看面前郑重其事的女孩。 附近还有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吗？ “唔……我的意思是，有些事不方便在这里说，得换个隐蔽点的地方。”唐小棉轻抿着嘴唇偏过头去，努力做出一副“我心里没鬼”的表情。 “哦，那你想去哪儿？” “我……你家？” “……”林望张张嘴又闭上，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零点三十分。 他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第2章 我在梦里见过你 五分钟后，两人已经站在了林望的公寓房间门前。 本来林望对这件事还是保持着一定谨慎态度的。 毕竟他对唐小棉的个人情况一无所知，完全不清楚对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对自己抱有恶意，委婉地表示拒绝或许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他竭力保持着这份怀疑……直到对方给他变了个“魔术”。 “你一个人住吗？”唐小棉左右手交替挥舞着一根细长的黑色金属棍，目光停留在幽暗的走廊上，似乎是在警惕着什么。 “嗯，就我一个人。” 林望点点头，取钥匙开门，顺势瞄了眼她手里的金属棍，“所以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在这儿聊。” 一开始见面时，这姑娘还是两手空空，看起来完全没藏东西的样子。 可在对话进行到关键阶段时，他却眼睁睁看着，对方从手里变出了这根黑色金属棍。 不对……应该说是直接从空气里召唤出了这根棍子。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还看到了有无数星光在其周身闪烁流转。 如梦似幻，流光溢彩。 简直就跟不讲科学的魔法少女一样！ “家里还有其他人才不合适。” 唐小棉眼见房门已经打开，客厅明亮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便挥手将金属棍拍散在空气中，“我们要聊的事可不能被别人知道。” “是跟刚刚那根棍子有关吗？”林望目睹了金属棍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过程，思绪早已经不受控制地跑去了魔幻异世界。 “那不是棍子，是魔法棒。” “魔法棒？就是巴啦啦小魔仙里的那种？” “巴啦啦小魔仙是什么？”唐小棉迈步走到他身边，好奇提问。 “你没听过？”林望迟疑了一下，侧身挡在玄关处，没有选择把她请进门。 不知道一部知名电视剧的名字不算奇怪，但是再加上“神奇魔术”、“魔法棒”之类的信息，整件事就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结合之前的种种古怪迹象来看，眼下这姑娘的真实身份，或许还真能跟他刚刚胡思乱想的魔幻异世界，产生一些联系。 “嗯，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 唐小棉正了正面色，缓缓开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呃……” 大概是早就已经有了心理预设，林望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管是信的成分比较多，还是不信的成分比较多，都没有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句，“怎么说？” “怎……什么怎么说？” 唐小棉被他平淡的态度整得有些迷茫了，“这个时候，难道你不应该感到惊讶吗？” 她可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啊！ 妥妥的穿越者哎！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不应该会被震惊到吗？ “我的惊讶，在刚刚看你变魔术的时候就已经用完了。” 林望漫不经心地念叨着，微顿半秒，又转而问道，“所以说，你刚刚表演的那个其实不是魔术，而是真正的魔法？” “唔……可以这么说。”唐小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微微拨动手指，又把那根魔法棒变了出来。 林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思虑两秒，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毛绒拖鞋摆在女孩面前： “进来说吧。” “……谢谢。”唐小棉朝身后张望一眼，伸手关上了大门。 “我刚刚问了句‘怎么说’，其实是想问你为什么会找上我……还有，你之前说你在十年前见过我，难道你十年前就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了？” “没有，十年前我只在梦里见过你。” “……”林望迟疑一瞬，抬手示意她在沙发边坐下，无奈笑了笑，“我也不瞎提问了，你从头到尾跟我解释一遍吧。” 这种事就跟海龟汤游戏一样，充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不确定性，他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考验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 “好的。”唐小棉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不过在解释之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 她略微停顿两秒，整理了一下措辞，“十年前的某些时间段里，你是不是经常会幻想一些比较特别的、在现实世界里无法实现的情景故事？” “比如呢？”林望挑了挑眉。 其实幻想虚拟情景故事之类的行为，他到现在都还会做。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他每天晚上睡觉前的必要步骤。 要是没了这个步骤，他多半是会失眠的。 “比如跟魔法少女一起在现代都市里消灭怪物，拯救人类？”唐小棉试探性地提问。 “这个……应该有吧。”林望有些不确定。 “应该？” “嗯……我从小到大幻想过的情景故事，少说也有几百个了，每次我看到一部稍微精彩点的动画或者电视剧，基本都会把自己代入进去展开幻想，这其中肯定也包括关于魔法少女的故事……毕竟我小时候很喜欢看《魔卡少女樱》。” “魔卡少女樱？” “一个很可爱的魔法少女，跟你差不多。” “哦……”唐小棉抿了抿嘴唇，躲开目光，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我在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梦到了你的许愿，也梦见了你当时的样子。” “做梦啊……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到了。” 林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事情的经过就是，十年前我在幻想某个情景故事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把“想跟魔法少女一起拯救世界”的愿望，发送到了你的梦里，然后把你召唤到了我的世界？” “应该就是这样……”唐小棉想了想，感觉也没什么可补充的。 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唯一不简单的，就是它发生的原理。 “这样的话……” 林望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当时有回应吗？” “唔，我那时候还小，对这件事也挺好奇的，所以就……” “既然你当时就回应了，为什么今天才出现？”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唐小棉苦着脸，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而已，谁能想到十年之后我真的会穿越过来。” “延迟了整整十年的召唤术吗……” 林望小声念叨一句，偏头看着她，“具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三天前的晚上。” “有没有什么预兆？” “什么预兆都没有，眼睛一闭一睁，我就过来了。” “嗯……”林望思索着移开了目光。 鉴于那完全不像是魔术的超现实手段，他感觉对方这番解释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虽然还有诸如语言、生活环境、思维逻辑差异的疑问，但也不至于让他否定一切。 他觉得自己应该严肃对待这件事。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 他该怎么安排唐小棉？ 第3章 明天见 老实说，如果确实是因为他的幻想，导致对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那他就多少要负点责任。 “回不去了吗？”林望对此并不抱多少希望，权当是走个流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唐小棉摇摇头。 “用魔法也不行？” “根本不存在这样的魔法……至少我那个世界没有。” “那我们就得聊些现实点的东西了。” 林望轻叹一口气，目光从远处的卧室快速掠过，转回到她身上，“这两天你睡在哪儿，吃的什么，还有……便利店店长的身份，应该只是借口吧？” “嗯，我只是在那儿打工。” 唐小棉点点头，面色缓和了少许，“除了穿越这件事本身比较糟心，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运气，其实还是挺好的……” 她顿了顿，又继续解释，“穿越过来的那天晚上，我救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总之我现在就暂住在她家里，昨天刚刚开始在她开的便利店里打工。” “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林望微微皱眉。 对于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来说，想在任何正规的地方打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知道，但不完全知道。” 唐小棉抿嘴浅笑，“我救她的时候，用了一点魔法，事后我随便扯了个‘事关机密，不便透露’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她也没有多问。” “哦……”林望点点头，暂时放下了心。 有吃有住、还有工作，除了出行不太方便，对方想短时间内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好像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他瞄了眼自己的卧室，心里有些失落。 这姑娘其实挺漂亮的，年龄也很合适…… “但我不可能一直住在她家。” 唐小棉轻呼一口气，低声念叨，“如果我确实没法再回到原来的世界，那我就得开始考虑怎么安稳地在这里生活下去，嗯……我在她家里终究是个外人，就算现在可以住着，可是等她以后找了男朋友或者要结婚了，我总不能还一直赖着不走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唔，暂时还没什么想法。” “咳……” 林望轻咳一声，正了正面色，屈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我觉得吧，既然你找到了我，而我又是唯一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那不如……” “我也不能赖着你的。”唐小棉率先作出申明。 “呃……”林望表情微僵，无奈把刚酝酿好的话憋了回去。 对方出人意料的独立成熟明事理，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十年时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这事要是发生在十年前，两人不谈上一场青涩的恋爱，应该会很难收场才对。 “我今天来找你，其实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确认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唐小棉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可惜我什么超能力都没有，就是个爱幻想的普通人。”林望无奈摊手。 “我知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所以让你白跑了一趟。” “没有。”唐小棉摇摇头，“能见到你我还是很高兴的，至少……” 她停顿一秒，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至少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啊，那就好。”林望笑着松了口气，“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单纯想聊天也可以找我，要是哪天你没了去处，嗯……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好的，谢谢。”唐小棉礼貌地笑了笑。 话聊到这儿，两人的这次交流差不多也就告一段落了。 唐小棉起身告辞。 林望把人送到了电梯口。 分别时，林望随口问了一句： “你是白天上班吧？” “嗯，整个白天都会在店里。” “那就明天见？” “明天……” 唐小棉微微一愣，随即抿嘴浅笑，“好，明天见。” 说完，她点头示意了一下，抬手变出魔法棒，转身走入电梯。 看得出来，她其实很缺乏安全感。 这或许是到了一个陌生地方的应激反应，也可能是长久以来的危机意识和习惯。 不论是哪种情况，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可能都很难摆脱这样的状态。 林望收敛思绪，朝她摆了摆手，等电梯门彻底关上才回到家中。 …… 从公寓楼离开后，唐小棉回头看了眼林望所在的楼层，抬手将魔法棒移至胸前。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忽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她的模糊身影又从刚刚所在位置的斜后方悄然出现，慢慢由透明转化成了实体。 从表面上看，她好像只是从原地往后瞬移了一段距离，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做完这有些多此一举的动作后，她随手收起魔法棒，迈步径直离去。 跟来时的迷茫、纠结相比，她此时的心情已经放松了许多。 虽然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如今的结果，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十年前的自己，看人还是挺准的。 要是以后自己真的没了去处…… 嗯，过来暂住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时间走到了凌晨一点，夜色显得愈发深沉。 林望仰躺在床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眼前没有了少女的身影，一种不真切感也就慢慢袭上了心头。 穿越、魔法、异世界…… 这些原本离他很遥远的词汇，毫无征兆地就闯进了他的生活，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将他二十几年来建立起的科学世界观，无情碾碎。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魔法少女，而且还是已经长大成人的魔法少女…… 林望翻了个身，取出手机，打开微信。 点进和“咻~”的聊天界面，他犹豫两秒，将顶部的备注名改成了“会魔法的小棉”。 ‘小棉是名字，这样备注应该不算太亲密吧？’ 他自我解释了一番，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准备发条消息过去。 刚打出两个字，对面就突然连续发来了三条消息。 会魔法的小棉：我到家了。 会魔法的小棉：晚安~ 会魔法的小棉：[睡觉] 林望愣了一下，随后删去聊天框里的文字，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 林望：晚安。 发完消息，他忍不住笑了笑，屈指划动屏幕，翻出对方先前发来的那张照片，心不在焉地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思绪逐渐飘散。 仔细想想，对方的言行举止跟普通女生比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以后的日常相处，应该也会很轻松吧？ 他放下手机，闭着眼睛在床上滚了一圈，感觉毫无睡意，便又重新坐了起来。 ‘这个状态，刚好可以用来肝游戏剧情的设计稿……’ 他将目光转到一旁的电脑桌上，兴致高昂地爬了过去。 第4章 随便聊点什么 林望的大学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毕业之后，他在一家不大不小的游戏公司做了几个月程序，最后在一周前选择了离职。 离职不是因为无法胜任自己的职位，而只是因为他的个人理念与公司理念不合。 当然，这只是官方说辞。 说得明白点，其实就是他年轻气盛，不甘平庸，想做出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想当一名独立游戏制作人。 一般来说，心态如此“浮躁”的年轻人踏入社会，大多都会被残酷的现实干碎。 但林望觉得自己的心态一直都很稳。 他只给了自己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之后要是做不出一点成绩，他就会暂时放下这份梦想，继续做一个平庸的人。 ‘世界观跟主线已经基本确定，接下来就是完善各种细节跟分支剧情的问题……’ 林望唤醒电脑，开始在文档内编写剧情。 由于时间与技术的限制，他原本是打算先做一款文字avg（文字冒险游戏）。 但是考虑到这类游戏对剧情、文本、对白等的要求很高，对技术的要求又很低，基本达不到新手积累制作经验的效果，最终也就被他抛在了一边。 做不了文字avg，他就转而将目光放在了传统rpg（角色扮演游戏），准确的说，应该是恐怖解谜rpg上。 虽然这类游戏同样需要精彩剧情的支撑，同时技术要求也不高，但至少它确确实实可以锻炼制作者在游戏各个方向上的设计、制作能力，而非单纯地锻炼制作者讲故事的能力。 作为一名新手，当然得从简单又适合的方向入手。 时间缓缓流逝。 林望不自觉地沉浸在了自己构思的游戏世界里，敲击键盘的动作越来越快，自我意识却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隐约有了种分辨不清现实与幻想的错觉。 某一刻，他忽然感觉屏幕上的文字抖动了两下。 ——不是机械性的移动，而是人性化的“跳动”。 就跟活了一样！ 林望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什么情况？ 电脑中毒了？ 他揉揉眼睛，重新检查了一遍文档里的文字，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难道是我太累了？’ 他皱了皱眉，目光从刚写完的分支剧情间快速掠过，回到最下方。 他打算保持着刚发现异常时的姿态再试验一下。 ‘希望只是无意义的幻觉，别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林望在心里念叨着，慢慢收束思绪，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他刚刚用余光扫过的那段分支剧情……好像有点陌生？ 他愣了一会儿，思索着将视线移回到上方的文字之间。 【“琳”抽出书柜第二层的《野性的呼唤》，身旁的墙壁忽然传出一身怪响，老旧的墙面慢慢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望表情僵硬地读完这段文字，沉默片刻，随后推开键盘，恍恍惚惚地坐回到床边。 分支剧情真的变了！ 在他原本的剧情设计中，女主角“琳”抽出《野性的呼唤》后，应该是室内的灯忽然闪烁了两下，随即书架发出一阵轻响，掉出了一个带有奇异花纹的三角形木块。 所以…… 墙壁上裂开了一道缝隙是什么鬼？ 他完全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和设计！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他写的东西！ ‘来了一个魔法少女还不够，又开始给我整灵异事件了是吧？’ 林望果断拿起手机，起身走到卧室房门旁，给唐小棉发了一条消息。 林望：我碰到了超自然事件。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了眼电脑，思虑两秒，果断抱起床上的被子，转身跑进了客厅。 他打算今晚先在沙发上凑合一夜。 刚把被子放下，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会魔法的小棉：什么事？ 林望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屏幕上方显示的2:14，想着刚刚发生的灵异事件，愣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发出消息询问。 林望：你怎么还没睡？ 会魔法的小棉：[吃手手] 会魔法的小棉：已经睡了，不过我开了消息提示音，听到声音就醒了。 听到消息提示音就醒了……这睡眠质量估计就跟没有一样吧？ 林望：不好意思…… 会魔法的小棉：没事，这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会魔法的小棉：还是说说你遇到的超自然事件吧。 林望：好。 他看了眼房门紧闭的卧室，心绪比先前平静了不少。 有了“魔法少女”的穿越做铺垫，眼下这点小小的异常，已经完全不足以让他惊慌失措。 只是文字发生了改变而已，又不是从屏幕里钻出了一只贞子，有什么好害怕的？ 退一步说，就算真钻出了一只贞子，只要胆子足够大，女鬼也能…… 咳，总之，这就是个小场面而已。 林望将刚刚发生的事用语音消息简单叙述了一遍，同时沉稳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林望：我这电脑是新买的，有点小贵…… 会魔法的小棉：我过去看看吧。 林望：好，那我们约个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 会魔法的小棉：现在。 会魔法的小棉：等我十分钟。 林望：[发呆] 这姑娘……好像有点飒啊！ 他原本只是想让对方明天找个时间过来看看，根本就没指望马上能解决问题。 现在这大半夜的，连续两次登门…… 要是再不趁机做点什么，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会魔法的小棉：要不要开语音通话？ 林望：啊？ 会魔法的小棉：我想确认一下你现在的状态。 林望：…… 林望：好的。 ‘怎么还有人比我更担心我自己的安危……’ 他小声嘀咕一句，随后又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接通语言电话，唐小棉轻柔的声音便从手机听筒中传出。 “喂喂，在吗，听得见吗？” “在的在的，我现在很安全，你慢慢来就行。”林望笑着回应。 “嗯，我们随便聊点什么，继续保持通话。”唐小棉那边传出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随便聊点什么啊……” 林望闻言思索了一会儿，将视线转到厨房的方向，“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 电话那端沉寂了下来，许久才传出女孩弱弱的声音，“外卖卤肉饭。” 第5章 不傻 十分钟后，林望把已经跑到公寓楼下的唐小棉接了进来。 再次回到家中，他长呼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正在换鞋的女孩。 “怎么了？”唐小棉隐约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嗯……其实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还是有点不相信你的。”林望坦然回答。 “我知道。” 唐小棉点点头，“不管换了谁，突然遇到一个自称来自于异世界的人，都不可能马上相信和接受……就算你表面上已经说服了自己，心里肯定也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微顿半秒，她又问，“那现在呢，现在你已经彻底相信我的身份了？” “还差一点……” 林望倚靠着墙壁，偏头看了眼卧室所在的方向，“我得先搞清楚刚刚那诡异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才能做出最后的判断。” “嗯，那就过去看看吧。” 唐小棉往客厅里迈出两步，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又迟疑着停了下来，“电脑是在你的卧室吗？” “对。” “在床边？” “差不多……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林望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难道这姑娘还能看室内风水不成？ 魔法少女看风水…… 两者不能说是没有关联，只能说是毫不相干了。 “我……”唐小棉张张嘴，欲言又止。 “……” 林望看着她的小表情，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不会是情况太复杂，三两句话说不清吧？” 会魔法的少女还没进门就已经感觉到了异常，难道里面不是一只女鬼，而是两只……啊呸，难道真有什么厉害的妖魔鬼怪？ “不是……” 唐小棉轻咬嘴唇，躲闪着移开目光，讷讷说道，“我只是、我……我是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林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唔，我以前只听莹姐描述过一些画面……” 唐小棉嘴里说着没头没尾的话，最后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卧室里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奇怪的东西……” 林望呆愣了一会儿，随即想明白了她之前那番话的意思，“所以你刚刚是想说……你是第一次走进单身男性的卧室？” 顿了顿，他双眉微挑，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你那个莹姐到底是怎么跟你描述的，为什么你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畏惧？” 明明走进他家客厅的时候表现得还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主动，结果却在即将进入卧室的时候，突然踟蹰不前…… 这姑娘对单身男士的卧室，到底有多大的心理阴影和误解？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哦，没有，我的卧室很干净。” “真的？” “真的。” “那我们……”唐小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对方直接走到卧室门前，打开了房门。 “你自己看，我的房间很普通，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林望侧移两步，让出空间。 唐小棉上前两步，好奇地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是不是跟你记忆里的画面完全不一样？”林望问。 “嗯……”唐小棉松了口气，偏头看了他一眼，刚刚平复的心情又立马复杂了起来。 她之前其实不是在畏惧，而是在思考自己的提问会不会让对方感到尴尬。 或者说，她只是在犹豫该不该开玩笑…… 于是，原本用轻快语调问一句“你房间里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就能清楚表达个人想法的事，却因为她犹犹豫豫的表现，彻底变成了另一种奇怪的氛围。 能把一个玩笑开成这样的人，估计整个城市都找不出几个。 ‘莹姐说得没错，跟不熟悉的人接触得越久，就越容易犯错误……’ 她有些心慌。 这样下去，她不善与人交流、呆呆傻傻……不对，这些都只是莹姐看到的表象，跟她的本质没有任何关系。 事实上她才不傻呢！ 她只是在一些问题上想法太多，顾虑太多，不知道该怎么正确地跟人表达和交流而已。 她打起妖怪来可利索了！ “所以，你那个莹姐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见电脑已经息屏休眠，再加上身边还有个魔法少女，林望便放心走进了卧室。 “没什么。” 唐小棉摇摇头，故作镇定，“是我没考虑到两个世界的习惯差异，让你误会了。” “哦。” 林望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追问，转而抬手指着电脑，“你要怎么检查？” “你开门的时候我就检查完了。” 一聊到专业问题，唐小棉立马就进入到了值得信赖的工作状态，“我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可能是那个异常的源头已经离开了这里，也可能是本来就没什么异常。” “那会不会还有第三种可能？”林望思索着问道。 “什么？” “你跟这事的专业不对口？” “……” “开玩笑开玩笑……我再打开电脑看看吧。”林望笑了笑，迈步走到桌前唤醒了电脑。 “你这开玩笑的水平跟我差不多嘛，只是大家烂得各不相同而已。”唐小棉小声咕哝一句，心情却莫名好了许多。 人最怕的就是孤独。 知道了身边的人同样不怎么会说话，她心里的孤独感也就慢慢沉寂了下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四周的环境似乎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电脑桌前。 电脑屏幕瞬间亮起，界面上显示的依然是先前的剧情文档。 林望扫了两眼，表情逐渐凝重。 “怎么了？”唐小棉收束思绪，走到他身边，迅速进入严肃认真的工作状态。 “分支剧情又变了……不对，应该是又多了好几条分支剧情。” 林望拖动鼠标，把文稿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不过主线好像一直没变，这些改变的分支剧情全都是根据主线剧情延伸发展出去的，没有脱离整个故事的大框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变化也未必是件坏事。 或者说，这本就是遂他心意的一种意外情况…… “我还是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唐小棉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不过刚刚你松开鼠标的时候，我看到文档里有几个字突然跳动了两下。” “你看到了？”林望惊讶道。 “嗯……这种情况确实很诡异，但是我也确实没感觉到有什么威胁。”唐小棉见多了惊险刺激的大场面，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 “没有威胁……”林望低声重复，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思绪流转，心里忽然多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是不是他觉醒了什么特殊能力，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会把唐小棉召唤到这个世界？ 第6章 逐渐暴露的真实形象 两人继续在电脑屏幕前观察了一段时间，然后慢慢发现，文档内的分支剧情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新变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 里边的文字在游戏世界观和主线的框架下，自行演变了起来。 宛若一个半规则半自由的幻想文字世界！ 唐小棉又围着电脑桌仔细检查了两遍，基本可以确定，这样的变化并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虽然我没有比较完善的侦测手段，但是我本身的精神力量经过长期锻炼，已经成长到了，足够帮我探查出绝大多数非人为威胁的高度。”唐小棉认真解释，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我很可靠，请相信我”的气质。 “在现实里听你一本正经地说这种‘高级’话，总感觉很生草啊。”林望满脸古怪。 “生草？” “没事，我只是在努力适应你的这种魔幻设定。” 林望摇摇头，将关注点转到她话中的内容，“所以，要是确实没有威胁的话……” 他皱了皱眉，想着那些不断变化的分支剧情，心里慢慢就滋生出了开展实验的冲动。 如果这个“异常”可以被利用起来，或许他就能做到一些非常特别的事…… 念及于此，他偏头看着唐小棉，再次确认：“真的不会有事？” “呃……” 小姑娘被他严肃的目光盯着，忽然就心虚了起来，身上可靠的气质瞬间消散，“我也不是很确定。” 这里毕竟不是她所熟知的世界，有太多未知的信息都可能会干扰她的判断。 “这样啊……”林望点点头，完全没有要责问的意思。 面对一个大半夜主动上门关心自己的人，他根本没资格索求过多，更没资格去抱怨。 他想了想，转身在电脑桌前坐下，试着把电脑里的文档传入手机，在手机里进行查看。 最后他发现，被传入手机的文档内容，同样也会发生改变。 这样就排除了电脑本身出现异常的可能性。 “感觉就像是整个剧情世界都‘活’过来了啊……”林望喃喃低语。 唐小棉看了看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望，觉得自己应该再做点什么： “林望……” “什么？” “要不……” 唐小棉犹豫片刻，把“保护”两个字咽了回去，低声念道，“要不我再帮你看看？” “你还要怎么看？”林望放下手机，抬头望着她。 “就……每天过来看看你，确保你的安、安全……”唐小棉偏头躲开了目光，感觉自己越说越越不对劲。 确保安全这种事，只是短时间内看一看的话，好像完全不够的样子…… “这样没意义。” 林望摇头笑了笑，“要是我真的受到了异常威胁，那除非你能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我身边，不然我随时都可能会出事。” “嗯……”唐小棉轻轻点头，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算了，这两天我就先把文档放在一边，暂时不去碰它。等确定这期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再把它拿出来好好研究一下。” 林望将手机里的副本文档删去，随后又把电脑里的原文档保存到一个单独的文件夹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凌晨两点五十。 差不多该睡觉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林望转头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唐小棉。 “不饿。”唐小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不动声色地咽下一口唾沫。 “挂面可以吗？” “啊，我……” “你先在客厅等一下，马上就好。”林望笑了笑，起身向门外行去。 唐小棉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我的反应有这么明显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皱起鼻子做了个忿忿的表情。 她对自己第二次登门的表现非常不满。 好不容易在第一次登门时，勉强树立起了一个独立成熟又温柔知性的形象，结果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这个形象就变得摇摇欲坠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真面目会暴露得越来越明显的…… “对了……” 林望突然从门外探出半边身子，“你能不能吃辣？” “……” 唐小棉飞快摆正了自己的表情和姿态，捂着发烫的耳垂偏过头去，“可以吃。” “哦，面里放点麻辣牛肉没问题吧？” “没问题。” “嗯，我再煎两个鸡蛋，放点青菜，做得丰盛一点。” …… 林望缩回身子，转身走进了厨房。 唐小棉静静等在原地，直到看见对方的身影在厨房忙活了起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下又暴露了好多……’ 她懊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一边挪步回到客厅，一边开始认真反思自己的行为。 十五分钟后，林望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挂面，走到了客厅与厨房之间的餐区。 “可以吃了。”他转头喊了一声，将两碗面和两双筷子分别放在餐桌的两侧。 “……”唐小棉起身离开沙发，安静地在餐桌前坐下。 她已经考虑清楚了。 说得多，错得多。 她打算接下来尽量少说话，用沉默掩盖自己的笨拙。 “煎蛋有点凉了，你可以先把它压在底下热一热。”林望在女孩对面坐下，直接低头喝了一口汤。 麻辣牛肉是晚上点的外卖，他特意分出了其中一半留着，打算晚上煮宵夜吃。 至于其他的煎蛋、煮青菜，显然都不用什么时间和技术，只需随意一煎一煮就行。 总的来说，这碗面的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唐小棉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低头平静出声：“谢谢。” “不用谢，就当是我们两个互帮互助。”林望看了她一眼。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对方好像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温和与疏远。 “嗯……”唐小棉挑动筷子，专心吃面。 林望吃了一块牛肉，又吃了两筷子面，喝下一口汤，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暖和了起来，便再次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女孩： “你说你平时喜欢吃外卖卤肉饭，我感觉这个饭离我的生活也很近……” 顿了顿，他搁下筷子，放了柔语气继续询问，“所以，我想知道，你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第7章 卡了bug 林望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过关于魔法少女的动漫影视作品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跟魔法少女一起维护世界和平了。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以前在幻想类似剧情故事的时候，基本都会以身边的生活环境作为基础背景，再辅以动漫影视剧中的一些特殊设定，糅合出一个全新的世界观。 按照这样的设定来推测，唐小棉之前生活在一个与本世界十分相似的异世界，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唐小棉吃下一口面，沉默片刻，轻声回道：“跟这里差不多，就是多了些妖怪，还有几个因此创立的机构组织。” 谈论起这些专业内容时，她丝毫不担心自己会露怯。 毕竟就算是在原来的世界，也没有多少人会比她更了解妖怪。 “哦，有妖怪！” 林望闻言来了兴致，“那些妖怪都长什么样，是不是跟很多电影动漫里的妖怪一样，外形特别丑，性格特别残暴？” “差不多……” 唐小棉看着碗里的面条出神片刻，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过那些妖怪很多时候都会变成普通人的模样，隐藏在大城市里面，伺机大搞破坏，袭击人类，扰乱社会治安……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到它们，消灭它们。” “听起来好像很危险的样子……”林望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的女孩，莫名就想到了那些为维护社会稳定默默付出的普通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一类人。 “这些任务不算危险，真正危险的是伪装妖怪。”唐小棉低声念道。 “伪装妖怪？做卧底？”林望一脸诧异。 “嗯，妖怪和人类互相伪装，互相试探，最后再互相厮杀……” “这不就是《无间道》嘛！” “无间道？” “一部电影的名字，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 林望提了一句，转而问道，“你之前做过这样的任务？” “怎么可能。” 唐小棉微蹙秀眉，“要是我做过‘伪装者’，估计现在已经把你绑起来严刑拷问了……你应该可以想象到，那些‘伪装者’每天都跟妖怪待在一起，性格、心理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她抿了抿嘴唇，继续讲述，“这些都是莹姐跟我说的……生活在社会秩序比较稳定的大城市里，我基本没机会接触到这些事……” 她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没有“有时候，我感觉自己被保护得太好了”这句话说出口。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跟对方熟到可以聊这些话的程度。 林望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低头继续吃面。 在他看来，唐小棉确实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人。 对方在专业领域上的成熟表现，根本掩盖不了其在日常社交上的稚嫩与缺失。 莹姐……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至于究竟算不算是好得过分，那就不是林望一个人可以评判的了。 吃完牛肉面，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多。 林望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幕，转头看向从餐桌前站起身的女孩，询问道： “你早上什么时候上班？” “不确定。” “不确定？” “要看林朝朝什么时候出门。” 唐小棉取出衣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林朝朝就是之前被我救下的那个便利店店长，她的腿脚不方便，昨天和前天都是我陪着她一起到店里的。” “哦……” 林望应了一声，收拢桌上的碗筷，“所以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唔，还有什么事吗？”唐小棉闻言停下了迈向客厅的脚步，偏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 林望停顿两秒，又接着说道，“我就是在想，你这样来回跑了两趟也挺辛苦的，而且现在回去还可能会把林朝朝吵醒，所以……” 他若无其事地提出建议，“不如你就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吧。” “……”唐小棉回头看了看屋内仅有的一间卧室，微微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是睡一张床，客厅的沙发也是可以展开当床用的。” 林望笑着解释，“我们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卧室，中间隔着一扇门，很安全。” “不、不用麻烦了吧？”唐小棉身体僵硬地捧着手机，呆呆站在原地，完全忘了要保持形象的事。 这样的特殊状况，根本就在她的思考范围内。 莹姐也好像从来没有教过她，该怎么跟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进行这方面的交流。 对方这好像是卡了bug啊！ “不麻烦，衣柜里有新被子，床单是我晚上刚换的，沙发也很干净，不管睡哪边都能直接躺下。”林望拿起碗筷，转身走进了厨房。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潜在的坏心思，发出这样的邀请，也只是想跟对方客气一下而已。 嗯，大概…… 两人都不再说话，室内很快陷入了沉寂。 等林望再次回到客厅时，却见唐小棉依旧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看起来就跟做错事的小孩一样。 他微微一愣，随即迈步走到沙发旁，把上面的被子挪到一边，拖动着展开沙发，三两下就将其变成了一张柔软又宽敞的大床。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重新将目光转回到女孩身上：“客厅和卧室都有热空调，客厅要稍微冷一点，你就睡卧室怎么样？” 说完这话，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趁人之危…… 眼前的姑娘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但是因为不善交际、因为善良而不懂得该如何拒绝，最后才让自己的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这个时候开口，就相当于直接替对方做出了选择。 而此时的对方，或许依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我……” 唐小棉看了眼卧室，又看了眼沙发，想着有问题的电脑就在卧室，便点了点头，“好。” 话说出口，她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答应了？ 她都还没考虑好呢！ “行，那就……”林望挠挠头，一脸纠结，“晚安了？” 话都聊到这份上了，他总不至于再把人劝回去吧？ “嗯……晚安。”唐小棉愣愣回应，随后便迷迷糊糊地迈步走进了卧室。 第8章 我们的关系 这一晚，林望睡得并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总感觉自己还有什么事忘了做。 …… 清晨，天边泛起了微弱的白光。 车辆碾过马路的声响逐渐密集。 林望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惊醒，起身看了看窗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12月12日，6点30分。 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都一个星期了，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 他在心里念叨一句，侧身放下手机，重新躺了下来。 五秒钟后，他触电般坐起身，愣愣地盯着自家卧室的房门。 他忽然想起来，那里面好像还躺着一个少女。 一个自称来自异世界的魔法少女。 魔法…… 林望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很快就想到了自己昨晚睡不踏实的原因。 ——他都还没见识过真正的魔法呢！ 虽然凭空变出魔法棒的手段，已经足以证明对方的身份，但既然是魔法少女，那用真实的魔法来证明自己，才是最快、最便捷的手段吧？ 念及于此，他再也没有了睡意，直接掀开被子，穿上外套和拖鞋，快步走进厨房。 昨晚睡觉之前，他跟唐小棉隔着房门聊了两句，确定对方七点左右就会起床，八点前就要回去接便利店店长林朝朝。 他得尽量把对方起床前的这段时间利用起来，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争取一会儿多看几个魔法表演。 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给他表演。 毕业之后，林望独自生活了将近半年，厨艺从零到一，可以说是完全突破了自我。 至少现在让他认真准备一顿午餐或者晚餐的话，他已经勉强可以把一些家常菜做到“好吃”的程度。 嗯，早餐不包括在内。 这半年来，他的早餐除了家里的面包、牛奶，就是在外面买的包子、豆浆、油条，从来没变过。 时间接近七点的时候，唐小棉披散着长发，迷迷糊糊地从卧室走了出来。 看到坐在餐桌前挥手示意的林望，她愣了一下，随后又急匆匆跑回了卧室。 一分钟后，她绑着马尾，略显拘谨地走到了餐桌前。 “坐吧，我这里只有面包和牛奶，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林望抬手示意她坐下。 “吃得惯，以前我也经常吃这些。”唐小棉小声回应。 虽然她的表情还有些迷糊，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但整张脸却意外的干净清新，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只睡了三个小时的样子。 林望偷偷观察两眼，忍不住振奋了起来。 这就是魔法吗？ 女孩子最喜欢的护肤驻颜术？ 唐小棉端起牛奶，刚准备喝上一口，察觉到对方一直注视着自己，便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 “那个……你是不是可以用魔法代替洗漱？”林望半是好奇半是提醒。 “……”唐小棉微微一愣，随后抿着嘴唇低下头，半晌才变出魔法棒朝自己点了点。 下一秒，无数微弱的星光开始在魔法棒顶端快速显现、凝聚。 伴随着一阵阵微不可闻的轻响，那犹如特效般的星光缓缓淌过女孩的身躯，在短暂停留片刻后，又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 “真的可以！”林望惊了。 “我平时很少用这类魔法，因为我跟莹姐都觉得，这样会减弱现实生活感。” 停顿半秒，唐小棉又接着解释，“这个世界可供利用的游离能量很少，大多数魔法都必须要有魔法棒的增幅才能施放，综合这两点考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基本都不会用魔法做一些很平常的事。” “确实……人一旦习惯了在云端的生活，很可能就会跟普通人的现实格格不入。” 林望点点头表示理解，思索两秒，又转而问道，“那刚刚那些被魔法清理出来的污垢去哪儿了，自行分解掉了吗？” “嗯……”唐小棉轻声回应，把脑袋偏到一边。 清理污垢什么的…… 她可不想继续跟对方讨论这种羞耻的话题。 在见识过“清洁术”后，林望的兴致被彻底勾了起来，很快便发出了继续观看的请求。 只不过，除了几个作用特殊的辅助魔法，唐小棉所擅长的，基本都是些拥有不俗破坏力的战斗魔法。这些魔法可没法在室内或者城市里展示，否则造成了财产损失事小，被警察叔叔抓起来才是最惨的。 “按照你昨晚描述的情况来看，在你们那个世界，应该不是所有人类都能学习魔法的吧？”林望继续询问。 “嗯，要有特殊体质才能学魔法。”唐小棉点点头。 “特殊体质？”林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昨晚我已经帮你看过了，你不行。”唐小棉认真道。 “……好吧。”林望面无表情地啃了口面包。 错觉消失，他又变回了普通人。 唐小棉用余光瞄了一眼，忍不住抿嘴轻笑了笑。 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变厉害了一点点。 …… 吃过早餐，欣赏完辅助魔法表演，林望懒洋洋地瘫倒在沙发上，准备先做一个上午的咸鱼，等到下午再继续考虑做游戏的事。 唐小棉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走到玄关大门处准备离开。 换鞋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轻咳一声，抬头询问：“那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门？” “我出门干嘛？”林望躺在那儿一动没动。 “去认识一下林朝朝。” “我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林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强行止住接下去的话，坐起身看着对方，“我过去合适吗？” 带他出去见朋友……这姑娘该不会是把他当成最亲近的人了吧？ “合适啊，林朝朝很好说话的。”唐小棉穿上鞋，弯腰把拖鞋放进了鞋柜。 “……那我换件衣服。”林望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对方一起出去看看。 “顺便再带把伞，林朝朝说今天早上可能会下雨。” “一把够了吗？” “唔……你一个人应该也用不到两把吧？”唐小棉感觉他话里有话，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行，那就只带一把。”林望换上一件干净的外套，几步走到大门旁，从鞋柜上方拿了把雨伞。 沉默片刻后，他偏头看着身边的女孩，“我有个问题。” “什么？” “跟林朝朝见面的时候，你要怎么介绍我们的关系？” 第9章 重要的人 天色阴沉沉的，呼啸而过的寒风似乎也比昨晚冷冽了一些。 看起来确实是要下雨了…… 林望缩了缩脖子，转身关上公寓楼的大门，将双手连带着雨伞一起揣进衣兜。 辞职之后，他从来没有在早上十点之前出过门，差不多已经忘记了冬天的早晨是什么样子。 从本质上来说，他就是个在工作上比较自律、在生活上比较懒散的游戏宅。只要待在家里能够安稳地生活下去，他就不会太在意外面的世界。 “就说是朋友怎么样？”唐小棉戴上卫衣帽子，轻轻搓了搓脸颊。 从走出屋子到离开公寓楼，她考虑半天也只想到了这样一个朴素的回答。 “有点牵强。” “牵强？” “因为这跟你之前努力找我的行为有点不符……” 林望叹了口气，“不管你当初跟林朝朝扯的是什么找人理由，单从你的‘机密身份’还有第一时间就想找到我的行为来看，我跟你肯定就不会是什么普通朋友关系。”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说亲人也不合适，毕竟有了亲人还一直住在别人家，怎么也说不过去……除非你现在想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唔……” 唐小棉想了想，感觉确实是这样，“那唯一的朋友呢？” 她之前拜托林朝朝帮忙找人的时候，倒是没有乱扯理由，而是把林望描述成了一个对自己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这样会显得你人缘不好。” “可这是实话啊！” “……”林望脚步微顿，若有所思地转头看着她，“实话吗？” “呃，其、其实也不算是朋友……”唐小棉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把脑袋偏向一边。 “不是朋友是什么？” “可能是……有点重要的人？” “有点？” “当然是‘有点’啊，不然你还想有多少？” “行吧，那我就当这个‘有点重要’的人。”林望笑了笑，不再追问。 “不过见林朝朝的时候肯定不能这么说……‘唯一的朋友’不行，那‘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朋友’怎么样？”唐小棉问。 “可以。”林望点点头，感觉这个说法还是比较靠谱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公寓楼的露天停车场，走到了马路边的人行横道前。 绿灯刚刚变为红灯，等待时间还有五十多秒。 林望停下脚步，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又看了看路边熟悉的店铺和广告牌，意识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莫名其妙穿越到另一个陌生世界的人是他，那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可能……他会直接崩溃吧？ “不打妖怪的时候，你都会做些什么？”他问。 “在家看电视、打游戏，或者画画。”唐小棉用手捧住脸颊，给自己的小脸传递热量。 “不出门？” “出门干嘛，又没什么好玩的。” “嗯，确实。”林望对此深有同感。 作为一个性格比较懒散的单身直男，他平时参与得最多的社交活动，可能就是跟一些要好的朋友出门吃饭……再顺便打个游戏。 至于逛街、购物、看电影之类的活动，估计得等他有了女朋友之后才能解锁。 “你呢，你会经常出门吗，就是突然跑到很远的地方，好几天都不回来的那种？” “不会，我跟你一样，也喜欢天天宅在家里。” “哦，那就好……”唐小棉小声嘀咕一句，心里莫名有些开心。 “好什么？”林望转头看她。 “没、没什么，我乱说的。”唐小棉把头缩进了帽子里。 看着她此时害羞的模样，林望已经彻底忘记了昨晚那个成熟知性、又美又飒的女孩。 那都是假的。 远处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林望收回思绪，迈步抬手，下意识准备揽住身边人的肩膀过马路。 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站在自己身边的不是同性兄弟，而是一名妙龄少女。 他有些心虚地收回胳膊，假装无事发生。 单身久了，看谁都是兄弟。 这是病，得治。 …… 林朝朝的住所离便利店同样很近，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那栋居民楼楼下。 唐小棉招呼一声，让林望在楼下等着，她先上去接人。 这姑娘没把自己昨晚在林望家过夜的事说出去，只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给林朝朝发了几条消息，解释说自己是一大早出门去见了人。 林望原以为女孩子梳洗打扮一番要花不少时间，没想到才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唐小棉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女子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嗨~”轮椅上的女子率先打了声招呼，笑容很阳光。 “你好。”林望笑着点点头。 林朝朝坐轮椅的情况，是他完全可以预料到的。 他只是没想到，这位店长居然还挺年轻的，看起来就跟大学生一样。 “我本来以为用那种笨办法根本不可能找到你，没想到你就住在这附近，而且还刚好去了我店里。”林朝朝有些感慨。 “嗯，我也觉得挺幸运的。”林望偏头看了唐小棉一眼。 又或许，这不是一种幸运，而是某种必然。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便一同离开小区，徒步前往便利店。 在路上，林望得知便利店的店员之所以能一眼认出自己，是因为唐小棉画了一张他的肖像画供人参考比对。 他向唐小棉要过那张被保存在手机里的肖像画，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画像还真跟他本人有着七、八分的相似，旁人见了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他。 “你……怎么做到的？”他转头看着唐小棉，嘴巴微张，差点忘了表情管理。 要知道，两人相见之前，这姑娘只在十年前的梦里见过他啊！ 单凭十年前的记忆，居然画出了十年后的他。 这姑娘是要逆天啊！ “我就是随便推测了一下，没想到还挺准的。”唐小棉“嘿嘿”笑了两声，根本没法控制住自己脸上的得意。 “……这么好的天赋，不学绘画可惜了啊。”林望小声念叨，将手机递还给她。 刚把手收回来，他就突然想到一件事，即刻低头看向林朝朝，“唐小棉的手机、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都是你出钱帮忙垫付的吧，加起来总共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 “……” 林朝朝抬头看看他，又回头看看唐小棉，想着之前的诸多情况，心里忽然有了某种猜测，“你们两个……该不会是网恋情侣吧？” 第10章 还不起 仔细想想，除去关于“机密”的部分暂时无法了解详情，单看唐小棉寻找林望的这一系列行动，还真挺像是“女生孤身来到一座陌生城市，拼命寻找网恋对象”的情感故事。 至于“两人见面为什么不提前联系”、“女孩找人为什么用画而不用照片”、“女孩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等等，这些更为复杂的问题，就是两人自己的隐私，作为外人的林朝朝不便参与了解。 林望和唐小棉下意识对看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朝朝的猜测除了不是事实之外，似乎还挺像事实的。 林望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借口，可能比之前讨论决定的“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朋友”还要靠谱一些，不过考虑到唐小棉一个女孩子大概率不会认同，便轻咳一声，准备解释： “咳，那个……” “其实就是这样。”唐小棉伸手勾了勾鬓发，有些不自然地将脑袋偏向一边。 “……”林望瞥了她一眼，张张嘴又闭上，感觉自己的思想还是保守了一些。 “真的？”林朝朝一脸惊讶地回头看着她。 “嗯……我、我跟林望认识了很多年，中间因为一些意外断了所有联系，直到现在才算是见了第一面。” 唐小棉避过她的视线，看着前路，竭力保持镇定，“因为家里出了点变故，我现在基本就处于无家可归的状态，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找来这里的。” “……原来是这样。” 林朝朝觉得这种情况下的感情可能不会太牢靠，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问题，但是想到刚刚林望提出转账的行为，她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怀疑。 至少单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个男人的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咳，那个……” 眼见“网恋情侣”已经变成了新的借口，林望也只好努力配合演出，“我现在租的地方只有一间卧室，暂时不方便住两个人，所以唐小棉可能还得在你这边打扰一段时间……要不我们算算房租，加上之前你垫付的那些钱，我一起转账给你？” “不打扰的，小棉想在我这里住多久都没问题。” 林朝朝摇头笑了笑，“而且算上在店里帮忙的工资，我每个月可能还要反过来给小棉一笔钱，所以房租就算了吧。” “嗯，也行，不过你之前垫付的那些钱还是得结算一下，也不能让你太吃亏。”林望取出手机，示意两人加个微信好友。 林朝朝想了想，没再拒绝。 提前把账算清楚，可以省去未来可能出现的很多麻烦事。 唐小棉默默推着轮椅，没有加入谈话。 要在这里长住下去了…… 明明两个人都在商量着为自己好的事，她却感觉自己像是与整个世界都没了关系。 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 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三人走到了便利店所在的十字路口。 林朝朝独自推着轮椅进了便利店，唐小棉则叫上林望来到了马路边。 “她的腿怎么回事？”林望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截瘫，不过好像不是很严重，还有恢复的可能性。” “可以用魔法治疗吗？” “……你觉得呢？”唐小棉斜眼瞅他。 “算了，当我没问。”林望挠挠头，“你找我什么事？” “唔……” 听到这话，唐小棉的表情立马纠结了起来，犹豫半晌才低声念道，“刚刚那些钱……我会还你的。” “好。”林望干脆地点点头。 “你、你同意了？”唐小棉微微张嘴，表情有些茫然。 刚刚一路上，她想了好多好多劝说的话，都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结果对方居然根本没打算拒绝。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都不会客气一下吗？ “你要还我钱，我为什么不同意。” 林望摸摸裤兜，从里面掏出仅剩的两百块钱，“你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想用手机收账转账都很麻烦……这些事就不要麻烦人家林朝朝了，两百块现金你先花着，等会儿我去办张银行卡，然后暂时把支付宝借给你用……” 他把钱递过去，微顿半秒，又补充一句，“以后淘宝购物就得麻烦你了。” “淘宝？” “就是网络购物平台，你们那个世界不会没有吧？。” “我们也有……”唐小棉伸手接过钱，抿着嘴唇看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些都是要还的，不用想太多。” 林望笑了笑，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把手塞回衣兜，“要是十年前的你穿越过来，我可能还会全力负责到底，毕竟那时候的你应该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至于现在嘛……” 他低头看向对方，“我管得太多，那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嗯……”唐小棉紧紧攥着手里的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想要那另一层意思。 她会还不起的。 “对了，你刚刚干嘛那么说？”林望看着远处的公寓楼，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 “就承认我们是网络情侣那件事，明明没必要做到那一步的。” “我、我就是觉得这个借口挺好的，可能比之前商量的借口还要好，然后脑子一热……” 唐小棉有些不知所措地小声解释，慢慢低下了头，“对不起……” “没事，其实我当时也觉得这个借口挺好的。” 林望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事对我又没什么坏处，没必要道歉。” “嗯……” 唐小棉应了一声，将目光转向便利店，“那我去上班了？” “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林望笑着点点头，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五分钟之前，小姑妈给自己发了两条消息。 “我们店里一日三餐加宵夜全都可以提供，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过来哦……”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目送着已经进入状态的唐小棉返回便利店，林望敛去嘴角的笑意，低头查看消息。 小姑妈：[图片] 小姑妈：同事家的女儿，你看看怎么样？ 看着这两条消息，林望心里升起了一股“果然如此”的无奈感。 第11章 你找女朋友了？ 自从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之后，林望没少收到这样的“相亲”消息。 其中最热情的，就要数他的大姑妈和小姑妈了。 两位姑妈不仅会经常给他发些女孩子的照片和索要他的照片，还会时不时去他老妈那里唠叨两句，让他老妈也来催催。 所幸他老妈性子比较随和，在问过他的个人意见，知道他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后，便不再关心这件事。 如今年关将至，姑妈们似乎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林望想了想，给唐小棉发去一条消息。 林望：跟你商量件事。 林望：我想给我们那个假身份换一下背景故事，暂时把“网恋情侣”换成“同事情侣”可以吗？。 会魔法的小棉：啊？ 林望：家里人一直在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可我不太喜欢这种交往形式，所以得找个借口应付一下。 会魔法的小棉：哦哦，了解，就是假装“同事情侣”对吧？ 会魔法的小棉：需要我配合什么？ 林望：暂时不用，我现在只是跟你打个招呼，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会魔法的小棉：我同意啊，没问题。 会魔法的小棉：……不过见家长可能不行。 会魔法的小棉：假装得太多，会出问题的。 林望：放心，之后基本不会有你的事，我自己就能应付。 会魔法的小棉：嗯，我换完衣服了，暂时不方便用手机，有事可以直接进来聊。 林望抬头看了眼已经逐渐忙碌起来的便利店，笑着发过去一个“回头见”的表情，随后便不再打扰对方。 人家一个专业打妖怪的穿越者，都已经开始努力工作赚钱了，他一个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却还在路边当咸鱼街溜子。 做游戏的事…… 算了，还是先想想中午吃什么吧。 他摇摇头，翻出唐小棉昨晚发来的那张照片，给小姑妈发了过去。 林望：[图片] 林望：我这里有更好的。 小姑妈：[惊讶] 小姑妈[语音消息]：这是谁？ 林望：女朋友，前两天刚开始谈。 小姑妈[语音消息]：你找对象了？ 小姑妈[语音消息]：长得还蛮漂亮的，气质也很好……眼光不错啊。 小姑妈[语音消息]：小姑娘是哪里人，在哪儿工作？ 林望：就在我这边，负责美术这一块。 他暂时还没把自己辞职的事告诉家里人，否则热情的亲戚们又该为他的工作操心了。 有时候想想，生在这样一个亲属氛围和谐的家庭，其实已经算是相当幸运的一件事。 小姑妈[语言消息]：同事啊，那挺好的。 小姑妈[语言消息]：感觉处得差不多了，就带回家给你爸妈看看，别一直拖着。 林望：嗯，先处着试试吧，要是真合得来的话，肯定会带回家的。 他跟家里这些亲戚一般半年左右才会见上一面，所以基本不用担心对方会突然找上门。 在亲戚们都见不到人的情况下，他跟唐小棉的“感情”发展究竟如何，之后能不能谈到见家长的程度，又会不会因为矛盾而分手，就完全要看他个人的心情如何了…… 天空飘起了细雨，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林望撑起雨伞，退出微信聊天界面，看了看手机地图，找到一家没办过储蓄卡的银行，直接迈步出发。 他不清楚这时候银行有没有开门，反正四周都是比较繁华的商业街，实在不行就在附近多逛一会儿，等时间到了再去办卡。 嗯……虽然这天气根本不适合逛街。 走到银行门口的时候，林望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刹，他立马感觉到了不妙。 ‘这个时候老妈会打来电话，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跟小姑妈脱不了干系……’ 他走到银行正门的屋檐下，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 “喂，妈~”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你前两天不是才问过吗？” “问过了就不能再问了？” “行行行，你想问就问，问多少遍都可以。”林望无奈叹气。 “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吴月蓉继续自己的日常电话流程。 “再过段时间吧，年末有点忙，等忙完了就回家多待两天。” “嗯，记得元旦之前回来一趟就行。” “好。”林望应了一声，静静等待后续。 日常问候结束，也就该进入正题了。 “听你姑妈说，你找女朋友了？”吴月蓉稍稍提高了音量，略带着笑意问道。 “嗯，前两天刚确定的关系。”林望平静回答。 “叫什么名字？” “唐小棉，小棉花的那个小棉。” “唐小棉……我看过照片了，小姑娘打扮得很干净，长得也很好看。” 顿了顿，吴月蓉又接着问道，“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平时会不会吵架？” “性格……挺文静的吧，可能还有点怕生，反正不会每天到处乱跑，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就喜欢待在家里画画什么的。”林望挠挠头，把自己对唐小棉的大致印象说了出来。 “哦，那蛮好的。” 吴月蓉对儿媳妇的要求不高，只要人品和性格过得去就行，别的不敢奢求太多。 就自家儿子那简陋的条件，整天只会窝在家里打游戏，连找的工作都是游戏，现在能遇到唐小棉这样的女孩，简直就是个奇迹。 “咳，我这边还有事要忙，没什么事的话就挂了啊。”聊得越多就越容易暴露问题，林望可不敢再继续跟她聊下去了。 “行，那你记得元旦之前回来一趟。” 吴月蓉应了一声，停顿两秒，又忽然补充道，“然后晚上再发张照片给我，要你跟唐小棉的合照。” “啊，为什么？”林望傻眼了。 “我就是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我怕你是随便找了张照片骗你姑妈……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发照片，开视频也行。”说完，吴月蓉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林望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半天没回过神。 刚刚才承诺了不会继续麻烦人家，结果不到半小时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人生在世，果然不能只贪图一个短期利益…… 第12章 你都不出声的吗？ 办完银行卡后，林望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公寓一趟，把一些事情考虑清楚。 老妈的一通电话，再次提醒他现在只是个无业游民。 要是不能在月底之前走出一条路，估计到时候他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 ‘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把所有素材都导进游戏编辑器，边做边改，在月底之前搞出一个雏形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大概就是那个突然变异的游戏故事。’ 林望撑起雨伞，迈步走入水雾弥漫的雨幕，心不在焉地摸了摸衣兜里的手机。 他昨晚认真考虑了很久，觉得是自身原因导致游戏故事发生变异的可能性不低。 而如果真是他自己的问题，那么这种情况多半就不会对他产生什么人身威胁。 然后，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想到，如果把那个已经“活过来”的故事导入到游戏里，事情又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故事会不会继续改变……游戏会不会也跟着发生变异，进化成一个“活”的游戏？ 活的游戏…… 想想好像还挺带感的。 当然，这些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测，实际游戏会变成什么样，还是得实践之后才能知道。 十分钟之后，林望回到了公寓。 打开卧室房门，室内昏暗一片。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清香。 两个小时前，他的床上还睡着一个女孩；两个小时后，这里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清冷。 “还好我不抽烟……” 他小声嘀咕一句，在电脑桌前坐下，开启电脑，直接点开了桌面角落的那个文件夹。 在开始制作游戏之前，他还想再做个实验。 ——他想确定，那些不断变化的分支剧情，究竟能不能进行人为干涉。 ‘既然分支剧情都是在主线的框架下演化的，那我要是改变了主线剧情……’ 林望考虑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乱动主线，而是按照自己的原计划，继续给游戏设计了另一条坏结局路线。 大纲都脑子里，眼下他只要敲键盘就行。 在他写完一个坏结局之后，与之相关的详细剧情果然不出意外地出现在了文档里。 ‘写出一条大纲主线就会在下面出现具体的剧情内容，而且之后还能不断演化出各种分支剧情……所以，要是把这个故事写进游戏里，导致游戏剧情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异，是不是就意味着，玩家每次开启新的游戏，都会有不同的剧情体验，呃，等等……’ 想到这儿，林望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更加猎奇的念头。 如果不写故事的结局会怎么样？ 到时候游戏做出来，会不会就跟现实的人生一样，因为玩家每一次的选择不同，结局也会变得千奇百怪？ ……买一款游戏就相当于买了无数款游戏，要是游戏本身的设定和玩法足够有趣，这不得把人玩疯了？ ‘啧，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先把游戏做出来，看看游戏剧情能不能自行演化再说吧……’ 林望摇摇头，收束思绪，将注意力转回到游戏制作上。 时间因专注而快速流逝。 一直工作到下午四点，主线剧情的设计才算是正式告一段落。 窗外的天色昏暗依旧，冰冷的雨滴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沿。 ‘时间差不多了……’ 林望揉揉肚子，决定去便利店吃一顿速食便当，顺便跟唐小棉聊聊照片的事。 前后两次走进街角便利店，大概就是一个从“来到陌生地方”到“回到自己地盘”的心理变化过程。 林望站在收银台旁四下瞄了两眼，没看到唐小棉的身影。 这时候对方还没下班，大概是在哪个角落忙着吧。 他转头望向收银台后方的年轻男店员，对方这时候刚好也在看他。 “呃，你好，我……”男店员露出礼貌而又拘谨的微笑，开始努力整理措辞。 “我已经跟你们店长见过面了。”林望抢先做出解释。 “啊？哦哦，那没事了，不好意思。”男店员尴尬地笑了笑。 “没收到通知吗？” “我下午才来上班，群里的消息还没点开，可能错过了吧。” “哦，那还是麻烦你们了……”林望笑着道了声谢，挪步走到一旁的冷柜处，开始挑选即食便当。 平常在家休息的时候，他不是自己煮饭做菜，就是直接点外卖，很少会跑来便利店买即食便当吃，没别的原因，就是懒得出门而已。 刚拿起一盒三鲜米饭，身侧便传来两声清脆的咳嗽。 他微微偏头，看到一名身穿蓝色店员制服的少女，正浅笑着站在自己身侧。 “你都不出声的吗？” “刚刚不是咳了两声嘛。” “然后就一直等着我开口？”林望瞅她。 “我都已经出过声了，现在当然轮到你出声了……就选这个吗？我帮你热一下。”唐小棉接过他手里的米饭，想着自己说的歪理，忍不住抿嘴轻笑一声，小跑着溜到了微波炉前。 一旁的年轻男店员看在眼里，心情有些复杂。 几天时间接触下来，他往常见到的都是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唐小棉，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这样轻松愉快的神情。 遇到个帅哥而已，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趁着林望走向了远处的饮品柜，他连忙转过头询问：“他不是店长要找的人吗，怎么你也认识？” “不是店长要找他，是我拜托店长帮忙找的他。”唐小棉解释道。 “啊？”年轻男店员愣了一下，“那他是你的……” “唔……” 唐小棉偷偷瞄了眼远处的林望，随后将脑袋偏向一边，假装在看微波炉，“男朋友。” “男朋友……”年轻男店员喃喃重复，心情变得愈发复杂。 果然，当初就不该抱有奢望的。 片刻之后，林望拿着一杯豆浆走到了收银台前。 “什么时候下班？” “现在就差不多了，怎么了？” “有事找你帮忙……” 林望回头扫了一眼，看到店里还有空的餐桌，便抬手指了指，“等会儿换完衣服过去那边找我。” “哦……”唐小棉顺从地应了一声，将热好的米饭递到他手上。 年轻男店员眼角跳了跳，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人家情侣聊天，哪有他插嘴的份。 第13章 饱了，甚至还有点撑 林望拿着米饭和豆浆在靠窗的餐桌前坐下，朝时不时会瞄他一眼的年轻男店员笑了笑，低头专心吃饭。 五分钟后，穿着昨晚那件米色毛绒卫衣的唐小棉走了过来。 林望指了指身旁的座位，示意对方坐下。 “林朝朝呢？” “去医院做康复治疗了，大概晚饭后才回来。” “她一个人？” “不是，有保姆照顾着。” “哦，那她家条件应该挺不错的。” 林望点点头，从裤兜里取出银行卡放在桌上，“刚办的卡，一会儿帮你跟支付宝绑定一下，以后你就可以安心用手机支付了。” “嗯……”唐小棉没有拒绝，伸手接过银行卡，“谢谢。” 林望摆摆手，喝了口豆浆，让她取出手机，帮她登录了自己的支付宝账号。 现在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功能很完善，用哪个平台进行日常支付基本也就是个习惯问题，实在遇到了没法用某个平台进行支付的情况，两个人也可以相互协调一下。 “我下个月发工资了就还你钱。”唐小棉收起银行卡，认真强调。 “不用着急，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了再考虑其他事。” 林望咽下嘴里的饭，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豆浆，“卡里有五百块钱，是给你买衣服和其他生活用品的，多了我也没有，你先凑合着花吧。” “……” 唐小棉微微一愣，随后抿了抿嘴唇，低声念道，“我总感觉这样不太好。” 再这样发展下去，她觉得自己的心态迟早会出现问题。 “你不是说会还我吗，我只是提供了免息贷款而已，有什么不好的？”林望反问。 “唔……好吧。” 唐小棉实在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坐直身子，又强调了一遍，“那我会尽快还你的。” 她不断表明自己的态度，好似这样就能坚定一些东西。 林望笑了笑，低头专心吃饭。 便利店的即食米饭味道相当不错，价格也很实惠。考虑到唐小棉就在这里工作，他觉得自己以后或许可以不点外卖，直接来这里解决一日三餐问题。 吃完米饭，喝了口豆浆，他长呼一口气，靠坐下来，说起了正事：“上午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什么？”唐小棉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表情不解地看着他。 “事情大概是这样……”林望把早上发生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本来他还想解释一下自家老妈的性格很好，很容易相处，让对方不用紧张，但仔细想想又感觉不对。 ——又不是要见家长，莫名其妙提起这些干什么？ “拍张合照就可以了吗？”唐小棉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放下手机，调整坐姿，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嗯，她暂时就这么一个要求。” 林望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拍的时候可能要表现得亲密一些，不能被她看出破绽。” “亲密……” 唐小棉下意识瞄了眼他的侧脸，轻抿嘴唇，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要怎么亲密？” “把胳膊贴在一起，然后把你的头往我的肩膀这边歪一点。”林望伸手比划了一下。 “就这样？”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没事，就这么拍吧。”唐小棉若无其事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林望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循着店里的灯光开始调整角度。 前前后后大概折腾了五分钟，两人才算是拍出了一张还算不错的合照。 任务顺利完成，林望没有拖延，直接把照片给自家老妈发了过去。 林望：[图片] 林望：这下信了吧？ 不到十秒钟，对面的吴月蓉就回了消息。 老妈[语言消息]：小棉在你身边吗？ 林望：在的。 老妈[语音消息]：让我跟她聊两句？ 林望：…… 林望：我们要吃饭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发完消息，他直接退出了微信。 再聊下去，估计对方就要约时间见面吃饭了。 “其实聊两句应该也没什么……”唐小棉听到吴月蓉的那两句语音，感觉自己完全可以更好地扮演“女朋友”的角色。 嗯……这是补偿，不是入戏。 “不行，会出事的。” 林望摇摇头，理性分析，“你们一旦有了接触，以后就可能会经常联系，到时候万一聊出感情来怎么办？要是她很喜欢你，真把你认定成了最好的儿媳妇人选，你要怎么跟她解释我们假扮情侣的事？” “唔……”唐小棉想了想，感觉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反正这只是一个借口，维持两三个月就差不多了，你也不用太在意。”林望总结道。 “好的。”唐小棉点点头，表示了解。 窗外的天色愈发昏暗，连绵的雨势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林望把桌上的豆浆喝完，看看时间，打算回家继续肝游戏。 唐小棉见状，连忙跑到卖即食便当的冷柜处，拿了一盒双菇卤肉饭、一盒凉面。 “这雨可能还要下一整个晚上，等会儿肚子饿就别出门了，把米饭热一下就行。” 她递上两盒食物，抿嘴浅笑，“我请客。” “嗯……谢谢。”林望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这大概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我请我自己”了。 “那就再见了？”唐小棉举起手掌挥了挥，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再，呃……你晚上准备去哪儿？”林望忽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回林朝朝那边。”唐小棉本想说“回家”，却实在念不出这两个字。 她的家不在这个世界。 “晚饭呢？” “跟你一样。” “也就是说，接下来几个小时，你都没什么事？” “差不多……” 唐小棉停顿一瞬，察觉到了要素，“你想干嘛？” “找你帮个忙。”林望笑道。 “又要帮忙？”唐小棉嘴里表达着不满，心情却莫名好了许多。 “这个忙你可能会比较感兴趣，嗯，我们边走边说……” “等等，我先结下账……” …… 看着两人走出便利店，年轻男店员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走了…… 想起两人在过去半小时里的亲密互动，他感觉自己已经吃不下晚饭了。 饱了，甚至还有点撑。 第14章 你居然上过大学？ “有没有那种可以直接把乌云驱散的魔法？” “有的，但我不会。” “那有没有可以避雨的魔法？” “有的，但我没学。” “其实扔个火球上去把乌云炸了也行。” “扔不了那么高的。” “好吧。”林望意兴阑珊地撑起雨伞，把自己和唐小棉都罩在伞下。 少年时期，他总是幻想着自己可以觉醒天下无敌的超能力，获得帅气拉风的绝世神兵，然后在一个偶然的契机下，跟同样强大的小伙伴们展开一场波澜壮阔的史诗级冒险； 如今，他却只想着用火球炸乌云。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生活的形状。 “要不我们再买把伞？”唐小棉抬头看着伞沿，感觉一把雨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 “没必要，反正走几步路就到了。” “那你也不用把伞往我这边斜啊，你的衣服都湿了吧？” “我回家能换衣服，你能换吗？”林望偏头看着她。 “……”唐小棉抿了抿唇，沉默下来，将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天空。 北半球的冬天本就昼短夜长，再加上天气的影响，还没到大多数人的晚饭时间，整座城市就已经迈入了黑夜的边缘。 黑夜、寒风以及连绵细雨，都会让人感到孤独。 人在孤独的时候，往往都会想着要找个同样孤独的人相互取暖。 她摸了摸冰冷的手指，不自觉地往最近的“温暖”靠了过去。 林望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一双小手轻轻拽住，微微一怔，不由放缓了脚步。 “我们要去哪儿？” “回家。” “回家……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唐小棉看了看左侧不远处的公寓楼。 “嗯，回家之前先去隔壁街买碗面。”林望低下头用余光瞄了眼她的小手，又迅速调整视线，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的红绿灯。 “不是还有便当吗？” “给你买的。” “啊？哦……” 唐小棉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光顾着给对方准备宵夜，都忘了自己还没吃晚饭，“其实我也吃份便当就够了，没有必要再去买的。” 她紧紧拉住对方的衣角，不想让对方继续往前走。 “店员跟顾客抢东西吃，合适吗？” 林望摇摇头，用撑着雨伞的手轻推她的肩膀，“走吧，估计你来到这里之后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今天晚上就先带你尝尝附近最好吃的面。” “唔……” 唐小棉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感觉自己再矫情也不合适，便提议道，“那我们就打包回去，你的衣服一直湿着也不好，容易感冒。” “好。”林望点点头，偏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熟悉了之后，感觉你好像也没我想象中得那么，嗯……那么呆。” “你是想说傻吧？”唐小棉一脸怀疑。 “没有，我可没这么说。”林望果断否认。 “但是你已经这么想了。” “是你脑补过度了而已。” …… 面馆里的客人还不多，暂时不需要排队等候，两人趁机打包了一碗热腾腾黄鱼面，没用几分钟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唐小棉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护住面，没法再拽着林望的衣角走路，连脚步都慢了许多。 林望见状，只好再次放慢脚步，尽量把雨伞往她那边倾斜。 “你要找我帮什么忙，现在可以说了吧？”唐小棉问。 “嗯……我看你绘画水平好像还挺不错的？” “当然，我大学学的就是这个。” “你居然上过大学？”林望惊讶。 “你什么意思？”唐小棉有点生气。 要不是看在两人还有那么一点点生疏的份上，她可能就要完全生气了。 只对亲近的人生气，典型的窝里横。 “啊，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平时应该会专注于除妖事业，没什么时间上学。”林望连忙做出解释。 “我生活的城市治安很好，哪有那么妖怪给我除，而且我一般只在晚上除妖，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学校专心上课。” 唐小棉气鼓鼓地瞅他，轻哼一声，随即感觉这样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又很快恢复了过来，正色道，“你想找我帮你画画？” “嗯，我最近在做一款游戏，非常需要一些原创的美术资源……” “游戏？” 唐小棉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就遗忘了先前的不快，有些兴奋地问道，“什么游戏？你一个人做的吗？完成度有多少了？” “正在前期的素材准备阶段，还没正式开始做呢。” 林望看着对方兴致高昂的模样，忽然想起这姑娘好像还是个宅女来着，“游戏类型是恐怖解谜rpg，算是我一个人的练手作，如果加上你的话，就可以成立两个人的工作室了。” “两个人的工作室……” 唐小棉偏头瞅他，又开始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所以你到底帮不帮？” “……帮。” “那就谢谢小棉了。”林望笑了笑，“我们回家再讨论细节。” “……好。”唐小棉轻轻应了一声，偏头看着远处的灯光。 小棉……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盏盏街灯穿破水雾照亮了前路。 回到家后，林望直接脱下湿外套，拿上干净的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唐小棉则第一时间跑到餐桌前吃起黄鱼面。 十分钟后，洗完澡、换好衣服的林望走出卫生间，看到唐小棉还在那儿“呼噜噜”地喝着面汤。 “怎么样，面有没有糊？” “没有，我吃得还算及时，唔……味道挺不错的。” “下次你可以尝尝爆鳝面，那又是另一种风味。”林望走到沙发旁，拿起那件半湿的外套，将其挂客厅的阳台上。 “弄湿的衣服不用洗吗？”唐小棉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外套少，洗了好几天都干不了，这件只穿了一天，就不用洗了。”林望解释道。 “怎么不多买几件？” “省钱。” “……”唐小棉轻抿嘴唇，沉默了下来。 林望挂完衣服，回到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别误会，我不是因为缺钱才省钱，而是单纯觉得衣服够穿就行，没必要浪费钱买太多。” “哦……”唐小棉松了口气，继续喝面汤。 过了一会儿，她思索着出声询问，“你这里有吹风机吗？” “有啊，就在卫生间，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第15章 绘画少女 唐小棉吃完面，稍稍休息片刻，就被林望喊进了卧室。 房间里的温度并不比客厅高多少，只是不大的空间加上暖色调的布置，给人营造了一种温馨的氛围，让人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环境。 唐小棉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轻哼一声，感觉有点想睡觉。 “累了吗？” “嗯，在店里站了一天，腰和腿都挺酸的。” “那你坐这儿吧，我们先商量出一个大概风格就行，不需要你马上动手。”林望让出电脑桌前的座位，自己站到了一旁。 “好。”唐小棉点点头，没有跟他客气，直接走上前侧身坐下。 “游戏的主线剧情你昨晚应该没看到多少，要是感兴趣的话，现在可以仔细看看，其他具体的分支剧情就算了，它们随时都会变的……” 林望单手搭着椅背，俯身拖动鼠标，将文档页面拉到了主线剧情最开始的位置，“剧情大纲很简单，几分钟时间就能看完，看完之后我们再去看人物设定。” “随时都会变……” 唐小棉轻声念叨，刚想转过头去询问，眼角余光瞄见对方的姿势，又立马闭上了嘴。 虽然两人之前拍合照和同在一把伞下的状态，都要比现在更亲近一些； 但是她总感觉，两人现在这样一个在椅子上坐着，另一个单手搭着椅背、俯身操作电脑的状态，似乎要比之前那两次更加暧昧。 ……就好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 “哦，忘了跟你说，昨晚发生异变的文档，其实就是我这个游戏剧情文档……” 林望听见了她的轻声念叨，站直身子做出解释，接着又把自己白天做的那些实验与猜想跟对方分享了一遍，最后做出总结，“总之，我现在就是想赶紧把游戏做出来，看看它会不会跟游戏剧情一样出现异变。” “啊？哦哦，我知道了……” 唐小棉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伸手摸了摸脸颊，没去细想对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若无其事地握住鼠标，“我先看主线剧情，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行，你慢慢看。”林望点点头，转身走出卧室，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再次回到卧室时，他久违地看到了唐小棉认真“工作”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姑娘在专注于某件事时，确实会给人一种成熟可靠的感觉，这跟对方在日常交流中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能把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区分得这么明显，这多半不会是对方一个人努力的成果。 ‘估计又是那位莹姐的功劳了……’ 林望在床边坐下，看着女孩的背影，心里有了些莫名的情绪。 ……仔细想想，这姑娘似乎还没在他面前露出过柔弱的一面。 时间缓缓流逝。 卧室里静谧一片，只能听到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 许久之后，唐小棉长呼一口气，坐直身子，稍稍活动了一下胳膊。 “看完了？”林望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她。 “嗯，连那些不断变动的分支剧情也看了一点，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唐小棉笑了笑，略微停顿半秒，又转过头好奇问道，“说起来，昨晚我还以为这份文档是你的工作内容，完全没想到是你在做自己的游戏……所以你平时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游戏程序，不过已经辞职了，现在就打算先把这游戏做出来，看看最终成果怎么样，实在不行就回去接着上班。” 林望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起身走到桌边，接过鼠标，将文档翻到游戏人物设定的部分，“几个主要人物的设定都在这里，你先看看，有问题就直接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 因为游戏是独立制作，没有大公司的一些规范和讲究，所以他很随意地就把所有与剧情相关的内容（包括人物设定），都放在了同一个文档里，最多就是进行了一番细化的整理和排版……或许这也是文档内的那些分支剧情，可以自行演化的主要原因之一。 “好的。” 唐小棉并没有对他的决定发表意见，而是直接将注意力转回到屏幕上，一边翻看人物设定，一边询问，“你需要什么样的美术风格？” “这就开始了？” “嗯，我很喜欢女主是魔法少女这个设定……给我纸和笔，我们直接动手设计。” “那是魔女，不是魔法少女。” “差了两个字而已，都一样啦。” …… 整个设计过程意外得顺利。 两人凑在桌前边讨论边动笔，还没到晚上十点，就把几个主要人物的q版线稿全都画了出来。 林望对唐小棉的绘画水平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心里自动把对方脑袋上的“魔法少女”前缀划去，改成了“绘画少女”。 魔法什么的，哪有美术来得香。 完成线稿后，唐小棉感觉时间也不早了，就打算直接回林朝朝的住所。 林望没说话，起身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件新的外套。 “不用送我了吧，我可是很厉害的。”唐小棉伸手变出魔法棒，朝他挥了一下。 “我不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那你担心什么？” “什么也不担心，就是送送你，嗯……这是对朋友的重视。”林望笑着说道。 “可外面还在下雨呢。”唐小棉有些迟疑。 “我这里有两把雨伞，不会再淋湿的。” 林望穿上外套，朝她招了招手，“走吧，今天晚上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唔……” 唐小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外套，思虑片刻，迈步走向客厅，“那你先等一下。” “等什么？” “确定一件事……” 唐小棉跑到阳台上，取下林望先前的那件湿外套，里里外外仔细翻看了一遍。 接着，她又取出手机，登录浏览器，噼噼啪啪打了一串字，开始搜索查找。 林望走出卧室，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你干嘛呢？” “嗯，先等等，我这边……哦，找到了。” 唐小棉收起手机，拿着那件湿外套回到了客厅，“外套湿了可以用吹风机吹干嘛，我刚刚查了一下，不会把衣服吹坏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麻烦了，谁没事会用吹风机吹衣服啊。” “我来帮你吹……你都说了自己外套少，不洗衣服就是为了能干得快点，现在有了干得更快的办法，你又嫌麻烦，其实说到底就是懒嘛，跟莹姐一个样，最后还是得由我来动手……” “……”林望听着女孩的絮絮叨叨，有些愣神。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多了一个女朋友。 第16章 不看好 将唐小棉送回林朝朝的住所后，林望回到家中继续准备游戏素材。 想在短时间内把游戏做出来，素材纯原创显然不现实。 网上有许多“免费”的游戏资源网站，各种2d素材、源码、音效、音乐等一应俱全，仔细翻翻，总能找到一些合适的。 虽然其中大部分素材都需要付费使用，但其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相当于一顿饭钱，有想法制作独立游戏的人，基本都不差这点钱。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林望意外收到了发小李维清的微信消息。 对方跟他同是学计算机出身，如今正在同城的一家小型互联网公司做运维，平日里的工作不算繁忙，操心的基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很少会加班，比以前的他要清闲多了。 工作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就是在网上联络着打几天游戏，休息几天，然后继续打几天游戏，休息几天……断断续续，却又乐此不疲。 李维清：请我吃饭。 非常简单粗暴的消息，甚至连表情都懒得带一个。 林望习以为常，直接回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李维清：别找借口啊，请兄弟吃饭可是天经地义的。 李维清：[理直气壮] 林望：什么时候？ 李维清：明天早上我过去找你，晚上我想吃烤肉。 林望：那白天呢？ 李维清：玩游戏啊，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搓炉石了，有点手痒。 林望：行，不过别太早了，不然没人会给你开门。 李维清：你太看得起我了…… 交流结束，林望笑着收起手机，去厨房把唐小棉买给他的盒饭热了一下，回到卧室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在网上淘素材。 原本枯燥乏味的离职创业生活，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换一个玄幻点的说法，这算不算是被意外扰动了命运？ …… 次日上午。 林望从沉睡中醒来，第一时间起身看了眼手机。 周日早上10:05。 对大多数成年人来说，这个起床时间并不算晚。 林望估摸着，李维清现在应该也就刚刚起床出门的样子，坐地铁赶到他家至少还要半个小时，他完全有时间穿衣洗漱吃早餐。 念及于此，他又安心地躺了下来，屈指划动手机屏幕。 待机界面上还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消息来自唐小棉，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会魔法的小棉：起床了吗，要不要帮你留一份早饭？ 林望清醒了少许，点开输入框回复消息。 林望：刚醒，你们店里有什么早餐？ 等待片刻后，对面回复了消息。 会魔法的小棉：你也太能睡了吧？ 会魔法的小棉：现在都快吃午饭了，哪儿还有早餐。 林望：不能利用职务之便帮我留一份？ 会魔法的小棉：你一直没回消息，我还以为你不需要呢，谁知道你这么晚才醒。 会魔法的小棉：以后想吃就早睡早起，养成习惯，我最多帮你留到九点。 看到这条消息，林望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只回了句“好吧”。 有了昨晚的那番经历，他总感觉两个人如今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 嗯……或者说，其实从假扮情侣开始，奇怪的氛围就已经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他们或许谁都知道，却又谁也不愿提起。 继续在床上躺了十分钟后，林望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起床穿衣洗漱，去厨房吃了昨晚剩下的那份凉面当早餐。 早上十点四十分，李维清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林望手里端着杯热牛奶，上前打开大门。 “冻死我了，怎么不开空调？” “谁家大早上会开客厅的空调啊，冷的话就直接去卧室待着吧。” “啧，拖鞋还是这么几双，一看就知道没有女朋友。” 李维清嘴里念叨着，一边脱鞋，一边递上手里的东西，“喏，刚在楼下给你买的肉包子，没吃早饭的话就趁热吃了吧。” “这个时间，你应该把午饭也顺便带上来。” 林望接过包子，看到他伸手去拿唐小棉穿过的灰色棉拖鞋，连忙出声阻止，“别拿那双灰的，穿黑色那双。” “干嘛？”李维清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他。 “灰色那双昨天有人穿过。”林望淡定地喝了口热牛奶。 “家里来客人了？” “嗯，一个漂亮妹子。” “嘁，你骗鬼呢！” 李维清根本不信这种无稽之谈，撇了撇嘴，换上黑色拖鞋，迈步走进客厅，“餐桌上那杯牛奶是给我准备的？” “家里没其他热饮，只能热点牛奶了，你要想喝热水的话也行，我现在就去烧。”林望把灰色棉拖鞋归置到角落位置，不再能轻易被客人拿到。 “算了，没必要。”李维清摆摆手，拿起餐桌上的热牛奶，像喝咖啡一样小抿了一口。 两人十几年的感情，一些日常早已成了习惯，根本不需要在意太多表面形式。 “中午吃什么，去楼下随便选一家还是直接点外卖？”林望问。 “当然点外卖啊，我请客。”李维清露出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那我就要尝尝以前完全不敢点的那些东西了。”林望笑了笑。 “一会儿再说吧，我脚都冻麻了，先去卧室坐会儿。”李维清端着牛奶走进了卧室。 林望从纸袋里捏出一个小包子塞进嘴里，转身跟上对方的脚步，顺势关上了房门。 别人家发小见面都是出门聚餐喝酒玩耍，他们俩却喜欢待在家里吃着外卖玩游戏。 这样奇葩的相处模式，也不知究竟是谁影响的谁。 “你的游戏做得怎么样了？”李维清开启电脑，转头问了一句。 “还在找素材，过两天应该就可以正式开始做了。” “你爸妈还不知道？” “嗯，过段时间回家了再跟他们说。” “你真是……” 李维清看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边上班一边做不行吗，非要直接辞职？” “做得不开心，早晚得辞职，我只是及时止损而已。” 林望吃完包子，又喝了口牛奶，“反正我只给了自己两个月时间，不行的话就年后接着去上班。” “嗯，那祝你成功。” “你不看好？” “说实话，相当不看好。” 李维清摇摇头，“能做出精品独立游戏的人，不是天才，就是些在大厂任职过、拥有丰富经验的老手，你一个没啥经验的萌新，想在两个月内做出点东西……” 他顿了顿，抬头瞅林望，“你自己觉得这靠谱吗？” “我觉得还行，毕竟我也算是半个天才。”林望笑道。 “……” 李维清嘴角抽了抽，轻哼一声，将目光转回到电脑屏幕上，“你自己掂量着吧，到时候要回去上班了就跟我说，我也帮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第17章 感觉不太好攻略的样子 随后两人不再谈论做游戏的事，开始专心享受周末的闲暇时光。 “听说酒馆战旗出新版本了？” “体验过了，不是跳蛙就是不耐烦，平衡做得稀烂，过了新鲜劲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天天做自己的游戏，还有时间摸鱼？” “什么摸鱼，玩同行的作品怎么能叫摸鱼，这叫取材好嘛！” “行行行，你是制作人你有理，反正也没有员工可以反驳你。” 李维清启动战网，打开游戏，“还是老样子，一人一局，不玩的人在旁边当军师？” “那你先多玩两局熟悉一下吧，不然只能当个狗头人军师了。”林望走到床边坐下，继续就着牛奶吃包子。 嗯……包子的味道相当不错，下次倒是可以带一份给唐小棉尝尝。 “哎，开始了开始了，选哪个英雄比较好？” “有阮大师就无脑阮大师呗，版本真神，强无敌……” …… 两人边聊边玩，快乐加倍，不知不觉就过了午餐时间。 由于晚上还要去吃烤肉，林望在点外卖时，最终也没有选择狠宰李维清，而只是随意点了两个小菜加两碗米饭，简单把午餐对付了过去。 下午两人继续在酒馆奋战，间或也聊起了初中同班时期遇到的那些有趣的人和事，缅怀一下过去，感叹一下现状，展望一下未来。 时近黄昏，日暮西山。 林望正在观看李维清的战旗对局，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会魔法的小棉：我下班啦，今天要继续讨论人物设计和场景设计吗？ 林望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眼身前的李维清，思虑片刻，低头回复消息。 林望：你这样白天在便利店上班，晚上还要过来帮我画画，会不会太辛苦了一点？ 会魔法的小棉：你不打算付我工资？ 林望：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累着。 会魔法的小棉：不累啊，感觉亲自参与游戏的制作还挺有趣的，过程一点也不枯燥，更像是工作之后的娱乐消遣。 会魔法的小棉：昨天就跟你说了嘛，我平常在家很喜欢用画画的方式放松自己的。 林望：……行吧。 林望：不过今天就算了，晚上我还有事，休息一天。 会魔法的小棉：哦，好吧。 会魔法的小棉：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看着对方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林望屈指划动屏幕，忽然有些愣神。 他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对方一脸委屈、失落的模样。 确实是该失落的…… 那或许是对方排遣孤寂的唯一方式。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应该也算是对方在这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维清。” “啊？” “晚上吃烤肉多加一个人怎么样？” “谁啊，我认识吗？” “我游戏的画师。”林望随意给唐小棉安排了一个身份，却也不能说是胡编乱造。 “画师……女的？”李维清忽然来了兴致，转过头，一脸期待看着他。 “年轻漂亮的妹子。”林望笑道。 “真的假的……等等，你之前说昨天有人来过你家，不会就是这个画师妹子吧？”李维清想起那双灰色拖鞋，面色微变，隐隐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林望这家伙不会是想脱单了吧？ “嗯，昨天她是过来跟我一起讨论游戏的美术设计的。”林望一本正经地解释。 “讨论可以在线上讨论啊，干嘛直接把人请到家里来，孤男寡女的……” 李维清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你不会是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打算图谋不轨吧？” “还没到那份上。” “没到那份上……也就是说你确实有想法？” “废话那么多，你就说行不行吧？”林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啧……行啊，当然行，不就是一起吃顿饭嘛。” 李维清转过头去操纵鼠标，果断点了投降，随后又转回头问道，“你跟那个画师妹子认识多久了？” “三……两个星期吧。” 林望仔细算了算，好像连两天都没到。 但是他显然不能说实话。 毕竟从他跟唐小棉这两天相处的情况来看，说两个人是相识多年的挚友都不过分。 而其中的主要原因，就在他们那层无法言说的复杂关系上。 “才两个星期？” 李维清闻言有些失望，“认识时间这么短，感觉有点不靠谱啊。” “什么不靠谱？” “帮你图谋不轨的事。” “……”林望懒得理他，低头专心打字。 林望：要不要一起去吃烤肉？ 会魔法的小棉：[发呆] 会魔法的小棉：你晚上不是有事吗？ 林望：我说的那件事就是吃烤肉，跟我兄弟一起。 会魔法的小棉：有几个人？ 林望：加上你就三个，不会让你尴尬的。 会魔法的小棉：[吃手手] 会魔法的小棉：我去合适吗？ 林望：放心，是我请的客，正好带你多认识一个朋友，没什么不合适的。 会魔法的小棉：[吃手手] 会魔法的小棉：好吧，那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看到消息，林望即刻收起手机，招呼了一声：“走吧，现在就出发。” “画师妹子已经到了？”李维清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表情有些兴奋。 “嗯，我们下楼应该就能看到她。”林望点点头，披上了昨晚那件被吹风机吹干的外套。 “动作挺快的嘛……哎，我说，你可要稳住啊！”李维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稳住什么？”林望一脸莫名。 “好好表现啊，争取给人家妹子多留点好印象。” “神经病啊！” …… 两人换鞋下楼，很快就在露天停车场见到了提着购物袋迎面走来的唐小棉。 林望打了声招呼，抬手指着身边的李维清：“介绍一下，这是……” “李维清，跟林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们两家人都很熟的。”李维清顺势接过话，笑着自我介绍。 说话的同时，他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 长得确实很漂亮，穿着打扮也很素，身上没戴什么奇怪的首饰，看起来很舒服，嗯……就是表情气质偏冷，感觉不太好攻略的样子。 他有点替林望担心。 这姑娘是自家兄弟追得上的吗？ 唐小棉轻抿嘴唇，看了林望一眼，微微点头：“我是唐小棉……” 她顿了顿，迟疑片刻，脑中转过一些念头，最终出声补充道，“林望的女、女朋友。” “哈？”李维清一脸茫然。 “这……”林望一脸呆滞。 第18章 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们俩是男女朋友 半晌，李维清回过神来，偏头看向身旁的发小。 “女朋友？” “这个……” 林望收束思绪，很快镇定了下来，“之前暂时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也没来得及提前跟小棉打招呼，嗯……现在倒是不用再纠结了。” “所以你之前一直是在跟我装模作样？” 李维清嘴角抽了抽，又好气又好笑，“找女朋友就找女朋友啊，故意瞒着我干什么……还‘暂时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我’，你是觉得我会有什么大反应吗？” “怕你受刺激。”林望点点头。 “……” “看吧，你是不是已经被刺激到了？” “我特么……”李维清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唐小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用兄弟间的方式宣泄怒气。 说到底，除了有一点点羡慕嫉妒之外，他还是挺替对方感到高兴的。 “加油，等你凑一桌麻将。”林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加油，我等着喝你的喜酒。”李维清撇嘴回道。 唐小棉静静站在一边，听两人越聊越离谱，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她感觉自己一时冲动，好像又说错了话…… “行了，都别站在这儿吹冷风了，先去烤肉店坐着吧。”林望招呼一声，推着李维清往前走出几步，随即又回头看向后方。 唐小棉轻咬嘴唇，微微抬头。 两人不经意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复杂神情。 ……眼下的情况，大概是他们谁也无法预料到的一个结果。 “走吧。”林望收拾心情，露出微笑。 “嗯……” 唐小棉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他身边，犹豫两秒，又抬手递上购物袋，“这是给你买的宵夜，跟昨天的不一样。” “还是你请客？” “当然。” “……”走在前面的李维清听到对话，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失去自己最好的兄弟，变成了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孤寡青年。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意识到，做单身狗真的一点都不幸福。 他也想要一个漂亮又温柔的女朋友。 他也想要那个女朋友每天为他准备宵夜…… “维清，走错方向了。”林望忽然在后面喊了一声。 “啊？哦。”李维清反应过来，挠挠头，有气无力地回头跟上。 并排同行后，他看看林望，又看看像小媳妇一样默默跟在对方身后的唐小棉，怨念道，“所以，你们俩到底认识多久了？别又说只有两个星期。” “嗯，挺久了。” “挺久是多久？” “很久。” “……画师的身份也是假的？” “真的，她是专业画师。”林望很得意。 “……你又不是她，你得意个什么劲？”李维清瞅了他一眼，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这年头，连炫耀女友似乎也变成了一种常态。 ……不知不觉，好像又被林望这货给装到了。 ……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抵达了隔壁街的烤肉店。 在店内就餐的过程中，倒是没有出现让李维清感觉自己很多余的情况。 大多数时候，都是林望和李维清两个人在闲聊说笑，一旁的唐小棉只有在被问到时，才会出声回应两句，其余时间都在安安静静地吃肉。 在李维清看来，这姑娘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就跟其表面的气质差不多，都是安安静静，清清冷冷，矜持却又不高傲的那种，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完全不会惹人厌烦。 一顿烤肉吃下来，两名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多少算是拉近了一些。 李维清心里的单身狗怨气消去了大半，决定不再打扰两人过二人世界，离开烤肉店后便直接告辞离去，并约了两人下周末再一起吃大餐。 “外人”离开后，“情侣”间的氛围也就慢慢变得古怪了起来。 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随后又有些尴尬地各自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先前的无声默契荡然无存。 “其实这次不用假扮的。”林望带头往公寓楼的方向行去。 “对不起……”唐小棉歇下了伪装，弱声弱气地道歉。 “你怎么会突然那样说？” “可、可能是这两天一直在假扮，有点神经过敏了……” “啧，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之前跟林朝朝见面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跟李维清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 林望一脸古怪地看着她，“该不会真正图谋不轨的那个人，是你吧？”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唐小棉有些羞愧，又有些委屈，“刚、刚刚李维清用那种形式自我介绍了之后，我看你没什么反应，而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最后就只好模仿了他的介绍形式……” 她停顿一秒，见林望认同地点了点头，便又继续小声解释，“说完名字，我突然想起之前你让我跟你假扮情侣骗亲人的事，而李维清的身份又挺像你亲人的，感觉提出情侣身份应该会比较符合你的要求，况且那个时候我也暂时没想到有其他合适的身份，所以就……”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就是这个思考方向，依然让人觉得有些蠢萌。 正常人哪会在认真考虑过后，给出那样离谱的回答。 “行吧，也怪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跟你说清楚。”林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如今骗都骗完了，再追究下去也已经没了意义。 目光还是得往前看。 “其实也就是多骗了一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唐小棉小声问道。 “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叫‘兄弟’的群体。” 林望偏头瞅她，耐心解释，“家人、兄弟、还有刚认识的朋友，现在他们全都获悉了我们的‘情侣’关系，四舍五入，也就相当于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们俩是男女朋友。” 想要掩盖一个谎言，往往需要另一个较大的谎言；而想要掩盖这个较大的谎言，又往往需要另一个更大的谎言…… 如此发展下去，谎言只会越变越大，直到再也没有更大的谎言可以去掩盖一切…… 林望觉得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那怎么办，要跟他们坦白吗？”唐小棉有些茫然。 “实际上，坦白关系根本就不是关键，关键其实是你的身份……” 林望抬头仰望远处的夜空，心绪变得复杂难明，“身份这个问题，真的不好解释。” 第19章 这话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唐小棉每天下班后都会按时来到林望的住所打卡作画，风雨无阻。 游戏的制作进度稳步往前推进着，按照林望的计划，大概圣诞节之前就能完成一个最初的测试版本。 “圣诞节是什么？”唐小棉伸手捧住对方递过来的水杯，好奇问了一句。 “西方的一个传统节日，跟我们这儿的春节差不多性质，具体情况你可以自己百度，我也不是很了解。” 林望也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侧身坐下，停顿半秒，又补充一句，“不过在我们这边的很多年轻人眼里，圣诞节就是另类的情人节、购物节。他们基本不会去管那些传统习俗，只会在节日里各种秀恩爱、买买买。” “哦……”唐小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抿了口温水，打开手机浏览器，上网搜索。 她原来生活的世界跟眼下这个世界在大环境上基本一致，但也有许多细节上的偏差。 她不敢保证自己原本的一些理解与认知，是否适用于现在这个世界，所以只能通过不断提问、自学的方式，让自己努力适应周围的环境。 如今看来，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望看了看窗外的灰色天空，思虑片刻，出声道：“明天是冬至，我要回家一趟。” 这是他跟他爸妈早就商量好的事，没法推脱。 “冬至……” 唐小棉喃喃重复，在手机上查看这个词的含义，随后又若无其事地问道，“不回来了？” “嗯，早上出发，在那边待一天，后天早上再回来。”林望点点头。 “哦……所以我明天也不用过来了。” “你要是想接着画的话，也可以过来，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你。” “我一个人待在你家……这样不太好吧？”唐小棉有些迟疑。 “你是觉得我太信任你了？”林望笑看着她。 “嗯……有点。” “信任你是应该的，毕竟你会幻术，会攻击魔法，可以随时变出一根棍子敲人脑袋，还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论武力值我肯定比不上你，也根本没法阻止你对我做坏事，可是你一直都表现得很安分，从来都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坏事……” “……”唐小棉感觉有些不对，“我能对你做什么坏事？” “你可以为所欲为。”林望坐直身子，挺起胸膛。 “那我现在想变出棍子敲你的脑袋。”唐小棉抿嘴瞅他。 “你肯定下不了手……呃，我开玩笑的。” 见她真的变出了魔法棒，表情还有些跃跃欲试，林望连忙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所以你想过来就过来吧，家里的东西随便用，画累了直接在这里睡觉都没问题。” “嗯……好。”唐小棉收回魔法棒，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挺喜欢待在这里的。 比起林朝朝的住所，她感觉这里才是最能让自己身心放松的地方。 林望喝完杯子里的温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想到冬至的传统，心里忽然有了些念头。 “晚饭想吃什么？” “唔，还是外卖吧。” “不是，我是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林望摇摇头，“今天晚上不点外卖，我们自己做饭。” “自己做？”唐小棉愣了一下。 “嗯，就当是提前过冬至了……你会做菜吗？”林望转头看着她。 “不会……我经常做别的家务，就是没做过饭。”唐小棉低头拨弄着手里的杯子。 “没事，那晚饭就由我来做。” 林望起身看着厨房的方向，回忆了一下冰箱里还剩些什么，皱起眉头说道，“首先汤圆肯定是要准备的，饺子也可以看情况买一点，然后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哎，算了，没必要临时打草稿，直接去超市边逛边讨论吧。” 他偏头望向一旁的唐小棉，“我们现在出发？” “好。”唐小棉顺从地点点头。 “那今天的任务就往后推一推，先安安心心吃顿晚饭，嗯……钥匙就放在你身上吧，一会儿你回去了直接带走，免得到时候忘了还得再跑一趟。” …… 由于时间紧迫，两人只用了四十分钟就逛完超市回到了家中。 林望走进厨房，第一时间把出门前浸好的生米煮上，随后便开始准备烧菜。 “要我帮忙吗？”唐小棉在厨房门外探了探头。 “你会做什么？” “我、我会洗菜？” “你确定？”林望偏头看她。 连“会洗菜”都要用疑问句，这姑娘得是多不自信？ “我……可能会。” 唐小棉弱声解释道，“我就是想有点参与感，不想坐在那里干等着。” “那你帮我把黄瓜、大葱还有胡萝卜拿出来洗了吧，胡萝卜要去皮，黄瓜不用。” 林望也不敢让她干太复杂的活，只分派了些最简单的任务，“做完之后再帮我把干辣椒和花椒拿出来，就在那边的柜子里……不用着急，慢慢来，这些我暂时还用不上。” “哦，好的……”唐小棉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迈步走入厨房，小心翼翼地执行着每一个任务，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认真，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对方造成困扰。 林望一边准备材料，一边时不时转头瞄她一眼，感觉这姑娘笨手笨脚、却又极度认真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魔法……宅女不会做饭，这个设定很合理。 两人分工合作，共同努力，很快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先去客厅休息一会儿。”林望说道。 “我想再看看你是怎么烧的，可以吗？” “你想学？” “嗯。”唐小棉点点头，“我之后也想试试。” “那试过以后呢？” “就……做给自己吃啊，这样应该可以省下不少钱。” “行吧。”林望笑了笑，即刻开始动手。 他的厨艺谈不上多好，做出来的菜也未必称得上美味，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师傅，但他至少能说出一些做菜时的小技巧和注意事项，帮对方少走些弯路。 两碗菜烧完，唐小棉记下了许多知识点，只待以后实践。 “所以，以后的晚饭我们都自己在家做怎么样？”林望突然问道。 “嗯，好……”唐小棉下意识做出回应，随即感觉有些不对。 以后都自己在家做…… 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0章 一个好的开始 林望烧了一盘宫保鸡丁，一盘番茄炒蛋。 宫保鸡丁是唐小棉在逛超市时候点的；番茄炒蛋则算是林望最拿手的一道菜。 两人各自端着一盘菜到餐桌上，再盛上两碗热腾腾的米饭，就算是正式结束了今天的下厨任务。 “尝尝味道怎么样。”林望递上一双筷子，有些期待地看着对面的女孩。 “嗯……” 唐小棉点点头，夹起一小块鸡肉放进嘴里，轻轻咀嚼两下，随即双眼微睁，下意识“唔”了一声，表情有些惊讶，“好吃！” “真的好吃？” “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吃多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 林望也夹起一小块鸡肉丢进嘴里，随意咀嚼几下，表情很快变得复杂起来，“这不就是一般水准嘛，连我自己巅峰时期的水平都比不上，更别说是跟外面餐馆里的老师傅比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对方，“你之前的心理预期是有多低，才会有那么夸张的反应？” “我没有夸张，是真的很好吃，而且我的心理预期也不低。” 唐小棉有些不服气，抿唇瞟了他一眼，“我好歹也跟你一起吃了那么多天外卖，不要质疑我的味觉好不好。” “正因为你平时吃的都是外卖和即食便当，我才觉得很不靠谱……”林望平静道。 他一直都记得，这姑娘穿越前最喜欢的食物，是外卖卤肉饭。 谁能指望一个天天吃卤肉饭的宅女，可以在美食方面说出什么有见地的话？ “反正我就是觉得好吃。”唐小棉低下头，不想理他。 “行行行，那就谢谢你在我面前这么维护我了。”林望笑道。 “……”唐小棉微微张嘴，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她发现对方今天老是会说一些奇怪的话，连开玩笑都是奇奇怪股的。 也得亏开这些玩笑的是对方，要是换了其他男性…… 嗯，不对……严格来说，她才不会跟其他男性单独待在一起。 对方是个例外。 林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勺子放进宫保鸡丁的盘子里。 这样吃起来会方便不少。 唐小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等会吃得差不多了就留点肚子，不用把饭菜都吃完。”林望说道。 “怎么了？” “一会儿还要吃汤圆，嗯……可以少吃点，就当是走个形式。” “汤圆？”唐小棉有些迷惑。 “就是我们之前在冷柜里买的小白圆球……冬至吃汤圆，算是我们这边的传统。” 林望想了想，又特意多加了一句，“一般都是一家人凑在一起吃的，象征了团圆美满。” “团圆美满……”唐小棉喃喃低语，忍不住取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放下手机，继续默默吃饭。 这个词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饭和菜都被吃得七七八八，林望便起身走入厨房，开始煮汤圆。 唐小棉偏头瞅了一眼，想起对方之前说的“以后都在家做饭”那番话，皱了皱鼻子，伸手将碗筷叠在一起，把剩下的菜都倒在了一个盘子里。 剩菜可以半夜或者明天中午吃，反正都是自己人内部消化，没那么多讲究。 等她小心翼翼地收拾完餐桌，林望也端着两碗煮好的汤圆走了出来。 “碗就先不用洗了，等会儿吃完再一起洗。” 看到对方准备把碗筷拿回厨房，他连忙出声招呼，随后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我们去茶几那里，边看电视边吃汤圆。” “看电视也是传统吗？”唐小棉不解。 “不，呃……应该不算，看电视只是为了让整个过程热闹一点，毕竟我们才两个人，没有其他声音会显得很冷清。”林望解释道。 “哦。”唐小棉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只烧了十二颗，一人六颗，多了我们也吃不下。” “好的……” …… 两人在茶几前坐下，看着电视吃汤圆。 前方是喧闹立体的电视广告声，手边是勺子与瓷碗的清脆碰撞声，却唯独少了说话声。 ……气氛依旧有些冷清。 “尝尝吧，很甜的。”林望说道。 “嗯，好……”唐小棉低头看了看碗底那圆圆糯糯的小汤圆，目光偏转，思绪飘散，心里慢慢多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片刻之后，低下头搅了搅汤碗，心不在焉地出声道，“林望。” “啊，怎么了？”林望转头看她。 “谢谢。” “谢……谢什么？” “没什么。”唐小棉摇摇头，用勺子舀起一颗汤圆，学着林望吹了两口气，小心送进嘴里。 入口绵弹软糯，带着几分米面的清香，轻轻咬破外皮，香甜绵密的芝麻便缓缓流出，与面皮的味道融合在了一起。 很香很甜，感觉整个口腔都充斥着汤圆的温暖。 “前几颗汤圆是最好吃的，之后就会觉得又甜又腻，很难再吃得下去。” “嗯。” 唐小棉点点头，咽下嘴里的汤圆，又舀起一颗。 吃完三颗汤圆后，她轻呼一口气，感觉心情也在甜食的影响下变好了许多。 “我已经十多年没有吃过这样的晚餐了。”她暂时放下汤碗，低声说道。 “呃，那你之前……”林望愣了愣，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从初中开始就跟莹姐生活在一起了……莹姐她不会做饭，又不喜欢出门，所以我们只能每天吃些外卖和速冻食品，去餐馆的次数用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唐小棉缓缓讲述。 所以，那个“莹姐”才是资深宅女，是她带坏了唐小棉？ 林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思虑道，“那你爸妈……” “走了。”唐小棉平静说道。 “嗯……”林望大概也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轻叹一口气，“抱歉。” “没事。”唐小棉抿嘴笑了笑，低头继续拨动汤圆，“今天我挺开心的。” “所以，我之前说的‘以后晚饭都自己在家做’，算是很正确的一个选择？”林望问。 唐小棉微微一愣，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这大概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21章 她有没有在你那里睡过？ 林望的父母住在杭城另一个区，坐地铁过去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林望早上照例睡了个懒觉，直到十点才起床出门。 等他回到家，差不多刚好赶上中午饭点。 他的这一套操作可以说是熟稔无比，显然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 吴月蓉打开门看到林望，略微停顿半秒，忍不住朝他身后瞄了一眼。 “看什么？”林望还以为自己身后悄悄跟了个人，回头一看，啥也没有。 “唐小棉没来？”吴月蓉手里拿着锅铲，表情有些失望。 “我跟她才在一起多久啊，哪有这么快上门的，再处处，再处处。” 林望进门换鞋，朝客厅看了一眼，“我爸呢？” “去你叔叔家了，马上就回来。” 吴月蓉回答完毕，继续关心他的终身大事，“唐小棉家里是干什么的，他爸妈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事吗？” “呃……”林望屈指挠了挠脸颊，思虑片刻，感觉在这方面说实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 “特殊，怎么特殊了？” “她爸妈很早就走了，她是被她亲戚养大的。” “走了？”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这样啊……”吴月蓉微微蹙眉，偏头瞅他，“所以她现在是一个人？” “差不多。”林望点点头。 “那今天冬至，你不把她带回家？！”吴月蓉瞪起双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林望无力反驳，眼角余光瞥见她手里的锅铲，即刻出声转移话题，“锅里是不是还烧着菜？” “你这……”吴月蓉一眼看穿了他的小伎俩，却又不能不管正在锅里焖着的菜，表情变得又急又气，“等会儿再跟你说！” 她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转身匆匆跑回厨房。 “呼……”林望松了口气，迈步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只要熬过刚刚的紧急情况，那就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 之后吴月蓉再要提起唐小棉的事，情绪就不会像刚刚那样激动，说的话也会委婉许多。 茶几上摆着一个零食盘，里面放满了各种水果和零食，完全够让一个人吃到饱。 吴月蓉嘴上不饶人，实际对她儿子回家这件事其实还是挺上心的。 林望笑了笑，随意从零食盘里抓起一把葵花籽，看着电视嗑瓜子。 五分钟后，大门方向传来一阵门锁转动的声响。 不出片刻，林望的父亲林卫锋便提着一袋东西走进了客厅。 他看到沙发上的林望，脚步微顿，随后笑着说道：“来得还挺早啊。” “嗯，就为了赶回来吃午饭。” 林望丢掉瓜子壳，瞄了眼他手里的袋子，“那是什么？” “你叔叔那边拿来的新鲜牛肉，晚上炖了吃。” 林卫锋将装着牛肉的袋子放在一边，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坐下，顺手抓了把瓜子，“听你妈说，你找对象了？” “嗯，刚谈了没几天。” “哪里人？” “就我们这儿的啊，她家离我住的地方挺近的，平时见个面很方便。”林望随口说道。 “哦，那挺好的。” 林卫锋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上的广告，安静片刻，又忍不住回头问道，“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一起吃顿饭？” “啊？哦，嗯……我回去问一下她的意见，商量个时间，最近肯定不行。”林望无奈道。 面对自家爸妈，他显然没法用和稀泥的方式敷衍过去，只能尽量把这件事往后拖延，看看之后会不会有什么转机。 “别拖太久，该带回家就带回家，你也不小了，要是合适的话，就早点把事情办了。” “……” 林望无语凝噎。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回家的。 过了一会儿，吴月蓉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爷俩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看电视，忍不住怒上心头。 “讲过多少遍了，吃饭之前别吃零食，别吃零食……你们还要不要吃饭了？” “吃吃吃，饭怎么能不吃呢！” 林卫锋把手里的瓜子全丢回零食盘里，笑呵呵地站起身，抬手指了指林望，“瓜子都是儿子给我的，我就陪他吃了一点点。” “？”林望愣愣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自家老爸果然还是这么无耻。 吴月蓉也很清楚自己丈夫的德行，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厨房： “吃饭了，把菜都端到桌上。” “来了！” 林卫锋高喊一声，重新坐下，拍了拍林望的胳膊，“快去给你妈帮忙。” “……”林望叹了口气，默默起身跟上。 他已经习惯了。 …… 吃饭的时候，林望父母倒是没再提起唐小棉的事，而是随意谈论着一些家长里短，顺便再商量一下新年的安排。 吃完饭，林卫锋说是要去邻居家串个门，放下碗筷就直接走了。 林望看了眼自己的老妈，默默起身洗碗。 这些他也已经习惯了。 按二老的话来说，这就叫磨炼。 谁也不想自家孩子长大后变成一个废人。 结果这一磨炼，就是十多年都没有尽头。 等一切都收拾完毕，吴月蓉又把林望叫到了沙发前。 “什么时候把唐小棉带过来？”吴月蓉问。 “呃……这个不太好说。”林望挠挠头。 “那就元旦吧，到时候大家都有空。”吴月蓉拍板决定。 “我、我再问问她的意见，回头再说吧。”林望始终没敢答应。 在微信上假装也就算了，毕竟对方看不到真人，很难瞧出问题，可真要把人带回家，指不定就会因为一些细节问题而被对方识破。 趁着谎言还没变成更大的谎言，及早说出真相，倒也是个办法。 可问题是，他以后还得继续跟唐小棉接触，甚至还要照顾对方，没了这个情侣身份做掩护，怎么也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他感觉这个谎言还是得继续维持着。 “你手机里还有没唐小棉的其他照片，给我看看，到时候可以给你姑妈她们发几张过去，省得她们天天来找我要。”吴月蓉忽然说道。 “啊，这个……应该有吧，我找找。”见对方主动转移话题，林望自然乐意如此，想也没想就直接掏出手机翻找了起来。 他平时不常拍照，但是遇到值得记录的画面，还是会选择用相机把它们保存下来。 唐小棉那姑娘那么好看，值得记录的画面自然很多，所以他拍下来的照片也不少。 吴月蓉探过头，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这是我跟她在便利店拍的……这是我跟她还有李维清一起吃烤肉时候拍的……还有这张，这是我在她画画时候拍的，她是个画师，我之前跟你说过吧？” “等等，先别动！” “啊，怎么了？”林望动作一顿。 “这张照片……”吴月蓉指着唐小棉作画的照片，语气有些古怪，“是晚上拍的？” “好像是的……” “地点是在你的卧室？” “呃……”林望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他老妈之前可是去他的住所逛过，知道他的卧室长什么样。 关键是，他这张照片偏偏还把窗外的夜景拍了进去…… “她有没有在你那里睡过？”吴月蓉转头看着他，表情十分严肃。 第22章 聊到睡觉 男女朋友归男女朋友，可要是在一张床上睡过，那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事了。 吴月蓉的思想没有上一辈人那么保守，却也没有下一辈人那么开放，面对自家儿子跟女孩子在晚上独处一室这种事，心里终究会升起一些特别的念头。 “没有，她当时只是过来跟我聊了些工作方面的事，聊完就走了，没留宿。”林望摇了摇头，坚决否认。 反正对方也拿不出证据来，他只要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真实可信就行。 “男女朋友在家只聊工作，不聊别的？”吴月蓉斜眼瞅他，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嗯……偶尔也会聊点生活上的事，不过主要还是聊工作。”林望认真解释。 “真的没留宿？” “真的没留宿。” “我不信，除非你现在让我跟她通个电话确认一下。”吴月蓉低头盯着他的手机。 唐小棉的家庭情况十分特殊，如果自家儿子在做过那种事之后，冷落、亏待了对方，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也不会好受。 “……”林望缩回手，沉默片刻，无奈道，“她这个时候应该在上班，不方便通电话。” “冬至还要上班？” “冬至又不是法定假日，没什么重要的事当然不会选择请假。” “行吧……”吴月蓉闻言也没再追问，转而继续强调，“那你元旦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我说了，这个暂时不能确定，我都还没问过她的意见呢。”林望感觉心累。 “你都跟人家睡一间卧室了，怎么就不能确定？” “我没睡，妈你怎么可以凭空污人清白。” “你睡了还死不承认，那才是误人清白。” “啊，我真是……妈你能不能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短视频，少学老爸那样玩腹黑！” …… 林望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答应吴月蓉元旦时候尽量把唐小棉带回家。 再跟对方掰扯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要被心里的那股浊气给憋疯了。 匆匆结束聊天后，他起身返回自己的卧室。 走到半路时，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结果毫无意外被吴月蓉追着打了一顿。 …… 晚上九点。 林望陪着两位腹黑的中年人看完电视，直接回到卧室躺在了床上。 既然已经答应元旦要把人带回家，那如今自然就得跟当事人好好商量一下。 点开微信界面，他给唐小棉发送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 半分钟后，对面回复了消息。 会魔法的小棉：我在画画。 林望：在我那边？ 会魔法的小棉：嗯。 林望：那我们聊语音？我有事跟你说。 会魔法的小棉：好，等我找一下耳机。 林望耐心等待了近一分钟，结果却收到了对方的视频通话邀请。 他微微一愣，屈指点击接听。 视频画面在唐小棉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后便被切换到了后置摄像头。 “我刚刚根据网上找到的真实房屋素材，画了一个女主家房子的外部结构形象，然后按照游戏整体风格稍微改进了一下，你看看怎么样？”唐小棉调整手机角度，让画面聚焦在她自己的画作上。 “嗯，可以，我觉得挺好的。”林望点点头。 “没问题的话，那我就继续完善了。”唐小棉说完，直接关闭摄像头，将通话状态切回了语言通话。 “啊，你这……”林望有些迷茫。 “怎么了？” “你开视频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对啊，我感觉拍照片可能会不太清晰，所以就直接开视频了，有什么问题吗？”唐小棉不解道。 “其实你可以截图的……” 林望小声念叨，随即想到自己似乎还没教对方怎么在电脑上截图，便又无奈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呃……觉得开着视频也挺好的，没必要关那么快。” “……”唐小棉犹豫片刻，问道，“我们不是天天都会见面吗？” “可今天还没见过啊。”林望仰身躺下，随口说道。 “就一天——”唐小棉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又沉默了下来。 今天还没见过……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是…… “咳！”林望轻咳一声，打破沉寂，“不说这些了，我们先来谈一下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唐小棉回过神，收束思绪，暂时将刚刚那番对话放在了一边。 “我妈想让你元旦……也就是一月一日那天来我家吃顿饭，认识一下。”林望坦白道。 “啊，见、见家长？” 唐小棉闻言瞬间紧张了起来，“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见家长的吗？” “不是见家长，就是简单吃顿饭而已，不过到时候我妈可能会……” 林望在心里努力整理措辞，搜刮借口，却实在找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最后只能无奈放弃，“好吧，就是见家长。” “你答应过我的……” “嗯，我没顶住压力，食言了，对不起。” “我……”唐小棉心里有些后悔，有些气愤，但更多的还是慌张，“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答应了。”林望轻声叹息，脸上的表情却在不知不觉间松弛了下来。 跟对方聊了几句之后，他渐渐感觉到，这件事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至少，以他如今跟唐小棉的相处状态，言行举止生涩是生涩了一些，但也不至于会被他爸妈一眼瞧出问题。 而只要不是被一眼识破，那他就会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可是……”唐小棉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的，到时候聊天、解释的事全都交给我，你只要安安静静吃饭就行，吃完饭我们马上走人，不给他们进一步交流的机会。” 林望轻声安抚，“而且我们还有十天的准备时间。等我回去，我们可以仔细商讨一下，尽量总结出一个比较合适的见家长方案。” “唔……” 虽然感觉这番话有些微妙的古怪，但唐小棉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最后也只能苦着脸出声答应，“好吧。” “行，那就先这么说定了。”林望笑了笑。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唐小棉小声咕哝。 “我是高兴你没有跟我生气……” 林望说着，忽然想到一件事，又转而问道，“今天林朝朝在不在？” “去她爸妈那里了。” “晚上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嗯……” “所以，你也可以不回去，直接在我那边睡？” “……”唐小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不回去了吧，你画你的，我玩我的，我们可以开着语音多聊一会儿。”林望侧过身，从裤兜里取出耳机戴上，舒舒服服地躺下。 “一直开着语音？”唐小棉有些迟疑。 “嗯，聊到睡觉。”林望让脑袋深陷在枕头里，轻轻闭上了眼。 第23章 你男朋友来了 次日。 林望早早起床，在家吃完早餐就坐地铁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因为大门钥匙还在唐小棉手里，所以他先去了趟街角便利店。 时间刚好是八点半。 进门时，他没有看到唐小棉和林朝朝，只瞧见一名陌生女孩安安静静地站在收银台后方。 他光顾便利店的次数不多，且过来的时间基本都在傍晚和半夜，跟在那些时间段上班的店员倒是多少能混个脸熟，但是跟早班店员却一直没什么接触。 店员女孩此时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察觉到有顾客进门，下意识偏头瞥了一眼，随后便生生止住打哈欠的动作，用手捂住嘴，飞速调整面部表情，露出害羞又略带兴奋的微笑。 “欢迎光临~” 本来店里并没有这样的仪式，但她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帅，而且是很有亲切感的那种帅！ 总感觉那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好。”林望朝她笑了笑。 “啊，你好你好……”店员女孩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回应了自己，心情变得愈发激动。 “唐小棉还没来吗？”林望抬眼四顾，依旧没发现那姑娘的身影，便接着出声问了一句。 “呃……”店员女孩微微一愣，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表情变得有些迟疑，“她跟店长在后面的仓库里，请问你是……” “她男朋友。”林望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窗边的餐桌前坐下。 既然人还在店里，那便省去了打电话询问的麻烦，直接在旁边等着就行。 店员女孩瞄了眼他的侧脸，沉默片刻，忍不住在心里哀叹一声。 唐小棉的男朋友啊！ 这么帅气的男生，果然不可能是单身…… 不过对方大大方方承认了身份，倒是比那些明明已经有了女朋友，却还四处勾搭陌生女孩的渣男靠谱多了。 而且，她之所以会被对方吸引，纯粹是因为对方的长相和气质戳中了她的xp，而非对方主动散发了什么魅力。 ——对方一直都保持着正常男生该有的礼貌与克制。 这样想着，她心里好像就更难受了…… 五分钟后，唐小棉从后仓出来，安静地回到了收银台旁。 “小棉，你男朋友来了。”店员女孩收敛思绪，轻笑着提醒道。 “啊，男朋友？”唐小棉有些迷茫。 “在那边坐着呢。”店员女孩抬手指了指。 唐小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发现了坐在餐桌前玩着手机的林望。 “我刚刚回想了一下，他好像就是上次店长叫我们帮忙留意的那个人。”店员女孩说。 “嗯，是我让店长帮忙找的。”唐小棉低声回道。 店员们在工作群里基本都不聊私事，所以他们对彼此私生活的了解十分有限，除非是私下里交流过，否则很少会有人知道其他人身上发生过什么好事或者坏事。 “网上认识的？” “差不多。” “网上也能找到这……这样的单身男生？” 店员女孩微微张嘴，有些不敢相信，“不是都说网恋不靠谱的吗？之前我随便在网上看个帖子、短视频什么的，都是别人网恋被骗或者见光死的人间惨剧，搞得我最近连上个网都有社交恐惧症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网恋还能找到像你男朋友这样的……” “这个……可能要看运气吧。”唐小棉抿嘴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那你运气真的很好。”店员女孩面色复杂地说道。 两人聊了几句，店员女孩继续看着收银台，唐小棉则快步走到了林望所在的餐桌旁。 “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我这一个视频都还没看完呢。” “吃早饭了吗？”唐小棉想着自己还在上班，犹豫了一下，没在他身边坐下。 “吃了，在家吃的。”林望收起手机，抬手看着她，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钥匙。” “哦……”唐小棉左右看了看，将目光转到窗外，若无其事地从裤兜里摸出钥匙，往他手里一丢，随后又迅速收回胳膊，再次左右看了看，假装无事发生。 “……”林望有些愣神，“怎么跟特务接头似的？” “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昨晚是在你家过的夜。”唐小棉低声解释。 “可我们是男女朋友啊，女生在男朋友家里过夜怎么了？” “那是假的……而且就算是真的男女朋友，女生也不能随便在男生家里过夜。” “但你已经过了啊。”林望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我……”唐小棉呆了一下，两秒后才回过神来，有些羞恼地小声说道，“不管，反正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你的。”林望无奈笑了笑。 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发现这姑娘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随意了。 想想刚见面时那个成熟知性的伪装，再想想之后那个呆呆傻傻的真面目…… 他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见证对方，朝着另一个未知的方向慢慢转变。 “那个，关于元旦去你家吃饭那件事……” “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的。” “我知道！” 唐小棉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是想问，到时候除了你爸妈，不会还有别人吧？” “没有，就我们一家四……一家三口加上你。”林望咽下一口唾沫，若无其事地看着她。 “哦，那就好。”唐小棉点点头，也没在意他差点说错话的事。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氛围慢慢恢复和谐。 唐小棉见接二连三有顾客进门，便打算暂时结束闲聊，晚上再继续。 林望站起身，犹豫一瞬，出声道：“那个……” “怎么了？”唐小棉转头看着他。 “最近是不是很累？”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啊，没事，就是随便问问。”林望笑了笑，朝她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唐小棉轻轻挥了挥小手。 走出便利店，林望轻呼了一口气。 他最后之所以会那么问，是因为他昨晚听到对方睡觉时的呼吸声有些沉重，很像是身体过度劳累才会出现的情况。 ——没错，他昨晚是跟唐小棉聊着语音一起睡觉的，而且他还刻意晚睡了一会儿。 这让他有种自己真在跟对方网恋的感觉。 ‘嗯，是不是该跟她们俩商量一下工作时间的问题了……’ 他在心里默默嘀咕着，慢悠悠地往公寓楼的方向行去。 第24章 你听我解释 晚上十点。 唐小棉结束了半个晚上的绘画工作，起身离开座椅，轻哼着伸了个懒腰：“美术资源的替换任务只差最后一点点，剩下的就全交给你啦。” “嗯，辛苦了。”林望点点头，递上一杯热牛奶，侧身在电脑桌前坐下。 认真算起来，两个人一同制作游戏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也还不到十天。 短短十天，他们就已经将整个游戏的制作流程，推进到了趋近于最终调试的阶段。 这个时间显然不长，但也不算短得夸张。 毕竟传统恐怖解谜rpg本就是需求资源最少、最容易制作的游戏类型之一，只要期间不出现无法独立攻克的困难，整个制作过程就完全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 当然，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传统老游戏在发售时所要面临的局面，基本就是从头到尾都无人问津，或者说……它都还没来得及被玩家注意到，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的游戏海中。 林望最初只是打算拿这款游戏练练手，确定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当一个游戏制作人。 如今，他却已经对这款游戏产生了另一种期望。 “什么时候可以试玩一下？”唐小棉问。 “现在就可以啊，只要你不介意期间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林望回道。 “试玩不就是为了找出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嘛，我又不是真的要完整通关。”唐小棉摆摆手，表示自己是专业的，不需要为她担心。 “行，那你试试吧。”林望点击启动游戏，起身让出座椅。 “剧情文档放里面了吗？”唐小棉放下手里的牛奶杯，转头问了一句。 “放进去了，要是剧情文档真的会对游戏产生影响，那么启动游戏的时候，游戏内容应该也会跟着发生改变。”林望微微点头。 他在制作这款游戏时，只是根据自己的原计划，做出了一条简单的通关路线，没有添加任何多余的分支剧情。 也就是说，在游戏内容不发生改变的情况下，两人现在玩这款游戏，基本就是一条主线走到底，只能看到一个故事梗概以及大量无意义的场景和人物，不会有任何充实的内容。 真正完整的剧情设计，都在那个独立的、会自行演变的剧情文档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相当于是他俩给那些会自行演化的抽象剧情，搭建出了一个人眼可见的具象“虚拟世界”。 “希望会有用……”唐小棉双手交握，作少女祈祷状。 “如果真的有用，那就意味我们创造了一款会自行演化的游戏……之后我们要想改变或者限制具体的游戏演化方向，也只需修改那个剧情文档就行。”林望思虑道。 “嗯。”唐小棉点头应了一声，眼见游戏顺利进入了主界面，便连忙操纵鼠标，点击了【开始游戏】的选项。 游戏ui是两人商量着一起设计的，整体偏向简洁清新的风格，与游戏可爱的画风十分契合，却又与游戏的黑暗剧情走向严重不符，算是增加了一种游玩反差感，同时也可以强行升华出“幻想与现实对立”之类的说法。 游戏开始后，屏幕上没有跳出林望预想中的场景画面，而是出现了一段剧情演示。 画面中，女主“琳”独自行走在山间，将一个黑盒埋进土里，随即起身静静眺望远方。 大约十秒钟后，游戏镜头拉远，屏幕下方出现了操作提示。 唐小棉迟疑一瞬，按照提示操纵女主角走了两步，随后转头看向林望。 “开头的场景和剧情全变了……” 林望面色有些凝重，“而且它连我没有制作的剧情演示，都自己演化出来了……” “那你以后的工作是不是可以轻松很多了？”唐小棉好奇询问。 “……要是能不出bug的话，可以算是帮我省了很大一部分的工作量。” 林望又被这姑娘的脑回路“震”了一下，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前提是卖出去的那些游戏也会自行演化。” “应该可以吧，之前你复制进手机的剧情文档，不是也会自行演化吗？”唐小棉回忆道。 “嗯，除了这个，我还得做几项试验，确保游戏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还有……危险。” 林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思索道，“最后我还得确定这究竟是不是我的特殊能力，如果是，那具体又是什么能力……” “你要怎么确定？” “再构建一个新的游戏世界。” “唔……”唐小棉仔细想了想，感觉这期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危险，便点了点头，“那你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我还是比较擅长处理这种特殊事件的。” “确实，毕竟你是魔法少女嘛。”林望偏头瞅她。 “……现在听到这个称呼，为什么会感觉有点羞耻。”唐小棉摸摸耳垂，小声咕哝。 两人继续重开了几次游戏，继而发现，每次开启新游戏，游戏剧情都会出现新变化，而如果是继续之前的存档，则游戏会继承之前的剧情，不会出现前后剧情不一致的情况。 “还挺智能的……”林望对这样的变动相当满意。 “不过，感觉这样的游戏，结局太多或者太少好像都不行。”唐小棉从一个玩家的角度做出考虑。 “嗯，所以我们还是得在故事的结构和设计上多打磨一下，尽量把每个结局都写得足够精彩，优化玩家每一次游玩的体验。”林望思索分析。 “我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这个是你自己的任务，你加油！” 唐小棉抿嘴浅笑，偏头看着屏幕上的游戏，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游戏的发行……” “我自己上steam游戏平台发行，不需要发行商，至于宣传……”林望笑了笑，“我有门路。” “什么门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说算了！”唐小棉轻哼一声，起身抬了抬胳膊，将桌上的牛奶喝尽，“我回去了。” “等等，我再问你件事……”林望喊住她。 “什么？” “白天我跟林朝朝联系过……听她说，你好像有搬过来跟我一起住的想法？” “……”唐小棉呆愣一瞬，随后有些不知所措地偏过头去，“这、这个……” “是真的？”林望挑了挑眉。 “是，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小棉支支吾吾，感觉脸颊热得发烫，“你先听我解释……” “好，我听你解释。”林望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 第25章 想不想 被对方这样盯着，唐小棉又没了继续解释的勇气，只能再次移开目光，用手挡住脸颊，假装在梳理头发：“你别看我啊。” “交谈时看着彼此是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我不看你看什么？”林望一本正经道。 “你、你看电脑吧，我现在暂时不需要尊重。”唐小棉小声说道。 “这样……也行，那我先看会儿风景，你接着说。”林望思虑片刻，将目光转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没再继续开玩笑。 他刚刚从这姑娘口中听出了害羞到近似于撒娇的语气。 估计再调戏下去，对方就要真急了。 ——他怕自己会被魔法棒锤爆狗头。 “其实，我只是跟林朝朝商量了我想搬出来住的事……在她的视线里，我跟你毕竟是网恋情侣，我要是搬出来了，自己一个人租房子肯定不合适，所以我就和她说了到时候会跟你一起住……”唐小棉解释道。 “这只是借口？” “唔……其实也不算是借口。” “什么意思？”林望回头看着她。 “我、我本来是想过几天跟你商量一下合租的事……” 唐小棉停顿半秒，感觉这样说似乎有歧义，便又连忙补充道，“不是住在你这里，是我们两个合租一套有两间卧室的新公寓。” “合租？”林望微微张嘴。 他嘴里重复的是“合租”，脑子里想的却是“同居”。 这进展好像有点快啊…… “嗯，我感觉这样或许可以帮我们两个都省点钱。”唐小棉点点头。 “不省啊，两间卧室的公寓，怎么想都要比单间卧室的公寓贵吧？” “呃，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平摊房租，这样你应该可以比现在少花点钱。” “但是我们两个加起来花的钱会比现在更多。”林望认真分析。 “为什么要加起来，不是应该各算各的吗？”唐小棉下意识问道。 “为什么要各算各的？”林望看着她，平静反问。 “我……”唐小棉看见他的表情，瞬间反应了过来，随即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不过，我这间屋子确实是有点小。” 林望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卧室，很随意地把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重新租房子的话，最好是要带个独立的工作室，方便我们画画和写程序。” “嗯……”唐小棉暗自松了口气，小声接话，“我打算下个月有空就去看看新房子。” “可以，我们一起。”林望点点头。 “好。” 唐小棉有些不自然地梳理了一下鬓发，偏头看了眼房门，“那我就先……” “小棉。”林望突然出声打断她。 “什、什么？”唐小棉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感觉对方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对劲。 或者说，从对方说出那句“为什么要各算各的”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已经变得相当古怪了。 “说实话……” 林望沉默良久，长呼一口气，抬头看着她，“我对你挺有好感的。” “啊？”唐小棉微微张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掌，心脏砰砰乱跳，大脑变得一片混乱。 这……这算什么？ 是表白吗？ 那也太突然了吧，都不给她一点准备的时间…… “但是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是喜欢。”林望接着说道。 “……”唐小棉又合上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听上去，这好像又不是表白？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凭你的外貌和性格，再加上我们以情侣的身份近距离相处了十多天，我要是不对你产生一些好感，那我都要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林望说道。 “……”唐小棉抿嘴想笑，却又忍住了。 这应该是在夸她吧？ 是的吧，一定是在夸她吧！ “本来我是想一直维持之前那样的状态，两个人继续不温不火地处着，顺其自然地等到‘好感’变成‘喜欢’的那一天，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发展成真正的男女朋友……但是，我刚刚突然发现这样好像不行……”林望认真道。 “为、为什么？”唐小棉下意识出声询问，随即感觉不对，又立马伸手捂住了嘴，低下头用余光偷偷瞄他。 “因为我不确定你的想法啊。” 林望笑了笑，“我这样一厢情愿地以为你也对我有好感，以为我们这是在双向得慢慢培养感情，然后默默等待着感情发生质变的那一天……可万一你对我其实根本就没有想法怎么办？万一这期间你被人追走了怎么办？万一你一直在等我，等到失去耐心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敛去脸上的笑意，“所以我觉得自己不能沉默，更不能被动等待……” 他轻呼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女孩，“……我得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主动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 “……”唐小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声似乎变得越来越大，脸颊也变得越来越烫，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这些话，感觉比单纯的表白要刺激多了…… “我现在这心理状态，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占有欲在作祟吧。” 林望坦白道，“我不确定你喜不喜欢我，我也不确定我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但是为了避免以后发生一些意外情况，我现在就必须提前表明我的态度，不让自己后悔。” 唐小棉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没有出声。 “我的话说完了，你是怎么想的？” “啊，什、什么怎么想的？” “你的回应。”林望轻笑着温声问道。 “可是，你也没……没有表白吧？”唐小棉鼓起勇气反问了一句，轻轻挪动脚步，感觉整个身体都麻麻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在做梦一样。 “行，那我再简单直白地给你翻译一遍……” 林望坐直身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想大大方方、明明白白地跟你培养感情，把你变成我真正的女朋友……” 他放柔了语气，“你怎么看？” “我……” 唐小棉抿了抿唇，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纠结半晌才讷讷出声道，“我知道了。” “这应该不算回应吧？”林望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那……” 唐小棉犹豫许久，又试探性地问道，“好？” “你跟我玩猜谜游戏呢？”林望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 “那你让我怎么说嘛？” 唐小棉感到委屈，“难道要我回答‘我也挺想跟你培养感情的’这样的话吗？那也太、太……” “所以你想不想？”林望顺势追问。 “啊……”唐小棉愣在了那儿。 “想不想？” “应该……想吧。” 第26章 培养感情 凌晨一点，唐小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大大方方地培养感情…… 把她变成真正的女朋友…… 那家伙为什么能把想要追求她的话，说得那么直接、那么理直气壮？ 该不会是个“惯犯”吧？ 又或者，她只是对方想要弥补遗憾的替代品？ 还是说，她的异世界魔法少女身份，让对方产生了某种猎奇的想法？ …… 唐小棉越想越不对，最后忍不住睁开眼，拿起枕边的手机，给林望发了条微信消息。 唐小棉：你睡了吗？ 五秒后，对方回复了消息。 林望：睡不着？ 唐小棉：嗯，有些事想问问你。 林望：行，那直接打语音吧。 唐小棉考虑两秒，戴上耳机，主动拨打了语音电话。 “喂？”电话接通后，林望喊了一声，“听得见吗？” “嗯。”唐小棉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小声回应。 林朝朝就在隔壁房间睡觉，她怕自己说话太大声会把对方吵醒。 “想问我什么就直接问吧，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林望说道。 “你……” 唐小棉迟疑了一下，决定先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你为什么也没睡着？” “跟你一样啊。” “什么跟我一样？” “我在想你，所以睡不着，你不也是吗？”林望问。 “我、我可没想你！”唐小棉心里一阵紧张，下意识出声否认。 她想的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才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会睡不着？”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说吧？” “好吧好吧，是我想多了。” 林望笑了笑，“你接着问，后面我会认真回答的。” “嗯……” 唐小棉抿了抿唇，轻呼一口气，小声提问，“我想知道，你以前找过几个女朋友？” 虽然在这类问题上，大多数人都不会说完完全全的实话，总会有所隐瞒，但只要不是真的“惯犯”，他们也多半不会撒太离谱的谎。 她只想确定一个大概的情况。 “没找过。”林望不假思索道。 “……一个也没有？”唐小棉有些不敢相信。 “嗯，上学时候有过暗恋的女生，也有过互有好感的女生，但是真正确定过情侣关系的对象，一个都没有。” 林望实话实话，问心无愧，“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直接问我身边的女性朋友、还有大学女同学什么的……嗯，虽然现在已经很难联系到她们了。” “那有没有女生追过你，给你送礼物、写情书、大声表白之类的？毕竟你的……唔，你的条件也不差。”唐小棉想着自己在动漫影视剧里看到的情景，继续追问。 “没有，我的交友圈子比较小，认识的女生都偏内向，她们基本都不怎么跟男生搭话，更别说是主动追求男生了。”林望平静回道。 “哦，这样啊……”唐小棉微抿嘴唇，心里莫名轻松了不少。 所以，严格算起来，她就是对方的初恋。 唔……现在还不是。 他们都还没“恋”呢。 “那你呢，你的情况怎么样？”林望好奇问了一句。 “我可比你惨多了，每天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打妖怪，认识的同龄男生都没几个，完全没机会去暗恋别人，更别说是跟别人一起培养感情了……”唐小棉故作怨念。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太宅了吗？” “……” “不过也幸好你是个不喜欢社交的宅女，不然现在就没我什么事了。”林望笑道。 “哼哼……到最后反而便宜了你是吧？”唐小棉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啊，什么？”林望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没、没事，我是说，唔……我要继续提问了！”唐小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被窝里的空气有点热。 她把自己的双脚收拢，蜷缩着重新调整睡姿，往被窝外释放了一些热量。 再不凉快一下，她整个人就都要烧起来了…… “哦，行，那你接着问吧，我准备好了。”林望用轻快的语调回应道。 “下一个问题……” 唐小棉停顿片刻，放松情绪，稍稍整理了一下措辞，“在你心里，我是怎么样一个人？” “很有好感的人。” “不可以这么敷衍！” “要我具体形容一下？” “嗯，尽量具体一点，正面、负面的都可以说。” “哦，那就是……漂亮可爱、单纯内向、聪明好学、勤俭持家、偶尔会有点小脾气、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宅女画师。”林望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唐小棉愣在了那儿。 “这样够具体了吧？”林望笑着问道。 “唔，嗯……”唐小棉用脑袋拱了拱被子，发现被窝里还是好热好热，手心都出汗了。 “满意了吗？” “差、差不多……” “那就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林望温声说道。 “唔，睡不着……”唐小棉轻咬嘴唇，感觉自己这样有点像是在撒娇。 “还有问题？” “不是，就是没有睡意。” “那再多聊一会儿？” “好……” ……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耳机中传来林望平静的呼吸声。 唐小棉翻了个身，睁着一双毫无睡意的眼睛，静静凝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虽然没有从对方口中问出完整而又准确的答案，但她心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培养感情……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是不是应该尝试着慢慢去了解他的一切？’ 唐小棉想了想，即刻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起了男女相处的细节问题。 半晌，她又停下了动作。 这样漫无目的地搜索，似乎根本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或者说，我该留意一下他的喜好？’ 她抿了抿唇，开始努力回忆两人从见面开始的所有情景。 片刻之后，她想到了一件事。 ——对方小时候很喜欢看《魔卡少女樱》，还说里面的魔法少女跟她一样可爱。 ‘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就应该从他的日常爱好开始接触和熟悉……’ ‘两个人的共同语言越多，就相处得越和谐……’ 她在心里念叨着刚从网上看来的男女相处小秘诀，轻哼两声，打开视频app，找到那部动画，点击播放。 第27章 好感与喜欢 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林望没有照常在家等待，而是选择了前往便利店接唐小棉下班。 虽然严格上来说，他跟唐小棉的感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但是他如今要想做一些能和对方培养感情的事，却也不必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需要寻找诸多借口，而是可以直接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 这便是他昨晚说出那番话的真正目的。 进门后，林望见店里的顾客有点多，店员们都有些忙碌，便径直走到餐区，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没有去打扰唐小棉工作。 脱下外套放在一边，他刚准备给唐小棉发条消息，就看到林朝朝推着轮椅来到了对面。 “今天没有去做康复治疗吗？”林望露出礼貌的微笑。 “已经做完了，然后看时间还早，就顺路来店里看看。” 林朝朝说着，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唐小棉身上，“我听唐小棉说，你们俩想要重新找间大点的公寓住？” “嗯，我现在住的公寓只有一间卧室，要是强行住两个人的话，不管是工作、还是日常生活可能都会不太方便。”林望点头解释道。 对于眼前的林朝朝，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或者说，对方要是不值得信任，唐小棉也不可能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这里上班。 “新公寓是在附近找吗？”林朝朝好奇问道。 “尽量在附近找吧，毕竟小棉还要过来上班……嗯，关于这一点，真的麻烦你了。”林望趁机再次表达了谢意。 “没事，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麻烦。”林朝朝笑着摇摇头，“要是之前小棉没能找到你的话，我还挺希望她可以一直住在我那边的。” “以后我们也可以经常来往。”林望笑了笑。 他知道对方并没有跟父母住在一起，平时生活起居都是保姆在照顾着，身边很少有能说得上话的同龄朋友。 唐小棉搬走后，对方独自在家待着，多少会有些冷清。 两人继续闲聊几句，直到唐小棉换完衣服过来，这才结束了交流。 时近黄昏，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离开便利店时，周围许多商铺都已经亮起了灯。 “你跟林朝朝都聊了些什么？”唐小棉把两只小手揣进兜里，故作平静地问道。 “聊了我们租房子的事，然后互相客套了一下。” “没了？” “没了。” “总感觉不太可信的样子。” “那你还想有什么？”林望好笑地看着她。 “我哪知道你们会有什么……” 唐小棉小声咕哝一句，看着对方从斑马线路口走过，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我们不回去吗？” “嗯，先去对面买两杯奶茶，然后再去逛会儿超市。”林望点点头。 “买奶茶？”唐小棉有些迷惑。 “你没喝过吗？” “看别人在店里买过，没喝过。” “你们店里那是冲调饮品，跟奶茶店里的奶茶不一样。”林望解释道。 “是奶茶店里的奶茶会更好喝吗？”唐小棉一脸好奇。 “嗯，喝了也更容易长胖。” “……” “别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啊，偶尔喝一次没事的。”林望笑着说道。 “那我得先确定它好不好喝，然后才能决定以后要不要偶尔喝一次。”唐小棉认真道。 “……希望你喝完以后还能保持现在这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哼~” 两人穿过十字路口，走进了街对面的奶茶店。 见店里站着不少顾客和店员，唐小棉立马安静了下来，缩起脑袋躲到林望身后。 林望见状笑了笑，压低声音问道：“想喝什么，我帮你点。” “唔……”唐小棉抬头看了看上方的价目表，犹豫着小声询问，“那个茉莉奶绿味道怎么样？” “我也没喝过，要不点一个试试？” “嗯。” 林望上前点单，唐小棉则继续安静地缩在他身边。 片刻之后，热乎乎的奶茶制作完毕，两人各自捧着一杯，推门离去。 回到街上，没了被旁人注视的压力，唐小棉暗自松了口气，将奶茶捧至眼前仔细观察。 “别看了，直接尝尝吧。”林望帮她把吸管插上。 “上面好像还有一层奶油？” “对，所以你也可以拿起来喝。” “哦……”唐小棉应了一声，低下头咬住吸管，小小抿了一口。 “怎么样？”林望看着她。 “好喝，唔……很好喝。” “那以后要不要‘偶尔喝一次’？” “……”唐小棉顿了一下，考虑两秒，决定不理他。 林望笑了笑，也没再追问。 抛开真实的感情状况不谈，单看两人现在的状态，其实真的很像是在约会。 嗯……就是亲密程度差了一点。 一起逛街喝奶茶，却连手都没牵过，非常不像话。 他偏头瞄了眼对方的小手，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对了，我昨晚看了你之前说的那部动画。”唐小棉忽然开口说道。 “啊，什么动画？”林望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就是魔法少女那个。” “魔卡少女樱？” “嗯，我看了两集。” 唐小棉点点头，略微停顿半秒，随后面色古怪地望着他，“里面的小樱好像才读小学四年级。” “我最开始看这部动画的时候，也只是个小学生。”林望平静道。 “哦……” 唐小棉应了一声，皱起鼻子轻声问道，“所以你现在不喜欢魔法少女了？” “喜欢啊。” 林望喝了口奶茶，轻笑着偏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只喜欢某个成年的魔法少女。” “……”唐小棉躲开目光，心里一阵慌乱，“怎、怎么又变成喜欢了？” “因为我仔细想了想，‘好感’跟‘喜欢’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林望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道，“我对你有好感，然后还想跟你在一起，想把你变成我真正的女朋友，那就是喜欢你，完全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验证过程。” “……”唐小棉假装抬手梳理鬓发，遮住微烫的脸颊，心脏砰砰乱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行了，我们现在去超市吧。”林望瞄了眼她的小手，直接转移话题。 “啊？哦，好……”唐小棉愣愣回应，思绪还没完全收束回来。 “咳，那个，前面人好像有点多，你可别走丢了。”林望嘴里说着话，状若随意地靠了过去，轻轻抓住她刚刚放下的小手。 “我……”唐小棉身子一僵，感受从对方手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意识彻底陷入了混乱。 第28章 义无反顾 两个人还没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就可以牵手的吗？ 唐小棉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并不反感。 嗯……不仅不反感，她心里甚至还多了几分莫名的悸动。 从昨晚的坦白，到今天的牵手，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却又从未让她感到过不适。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特别容易被哄骗。 “你的手有点冷。”林望捏了捏她的手指，若无其事地说道。 “唔……”唐小棉抿着嘴唇低下头，心乱到不想说话。 “一直都是这样吗？” “……不知道。” “身上冷不冷？”林望偏头看了眼她的羽绒外套，估摸着应该挺保暖的。 “还好，不冷。”唐小棉摇摇头。 “那就不是穿得少的问题，可能是跟你的体质有关。” 林望微微收紧手掌，把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等会儿去超市买个暖手宝吧。” “暖手宝？” “就是用来暖手的小物件啊，跟你手里的奶茶差不多效果。” “哦……”唐小棉看了看手里的奶茶，低头咬住吸管，轻抿一小口。 两只手都暖暖的，身子也暖暖的，感觉很好。 嗯……就是心跳得有点快，似乎完全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 最近的大型超市就在商业街中段，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快便抵达了超市正门处。 考虑到今天的时间比较宽裕，不用急着回家做饭，林望便带着唐小棉先到日用、家电等区域逛了逛，权当是在室内散步。 “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现在可以先记下来，到时候我们搬完家了再过来买。”林望推着购物车，慢慢悠悠地跟在唐小棉身后。 “嗯。”唐小棉点点头，停顿半秒，又犹豫道，“不过到时候我应该没有余钱买这些。” “这个不用担心，你还有我欠你的工资呢。”林望笑了笑。 他指的自然是对方帮他画画这件事。 认真地说，对方在游戏美术方面的应得报酬，其实早已经超过了欠他的那几千块钱。 虽然他也很想跟对方不分彼此，把两个人的财产都算到一起，但如今两人的关系显然还没到那个份上。 他眼下想要给对方一些钱，用“工资”这样正当的理由，是再合适不过的。 “你现在都没有收入来源，还要给我发工资？”唐小棉有些疑惑。 “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我的银行卡里还有不少存款。” 林望笑着解释道，“读大学的时候，我没事就会在网上找兼职，帮人写一些脚本，做一些小程序，零零散散攒下了很多钱，那些钱我基本都没怎么动过，一直留到了现在。” “但是之后做游戏还要花更多钱吧？”作为爱玩游戏的宅女，唐小棉多少也知道一些游戏行业的基本情况。 “那就是第一款游戏发售之后的事了，现在暂时不需要考虑。”林望耸了耸肩。 “哦……”唐小棉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心事重重地往前走出几步，抬头看着四周的货架，短暂停留片刻后，忽然回头问道，“你为什么想做游戏？” “啊？”林望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因为喜欢啊！” “喜欢？” “嗯……准确地说，应该是单纯想要做一些让自己喜欢、让别人也喜欢的游戏吧。” “自己喜欢的游戏……”唐小棉轻挑秀眉，回忆起自己在玩游戏时的一些经历，大概理解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反正我从来都没想过‘拯救国内游戏市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国内的游戏市场也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家公司可以随意左右的……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嘛，我现在只是个穷人，就先考虑怎么才能让自己的游戏被更多人喜欢吧。”林望摊手道。 “可是，‘做自己喜欢的游戏’这条路，应该会很难走吧？”唐小棉蹙眉道。 “没办法，有时候真正喜欢一些事物，就是容易让人义无反顾。” 林望看着她，抿嘴笑了笑，“喜欢一个人也是一样。” “……”唐小棉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听多了暧昧和肉麻的话，她已经慢慢变得不再那么容易害羞。 毕竟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她要是不能尽快适应下来，那不是要被对方欺负死了。 默默前行片刻，她收束思绪，回头说了一句“加油”。 ——她希望对方的“义无反顾”，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两人在日常用品区逛了两圈，买了一个小熊暖手宝，随后便回到生鲜区，开始为今天的晚餐寻找食材。 买完菜后，林望又带着唐小棉去挑了一些休闲零食，准备在晚上的工作之余，跟对方一起吃着零食看电影。 说是要培养感情，自然得做一些情侣该做的事。 “你看过这个世界的电影吗？”林望问。 “没时间看。”唐小棉摇摇头。 “那我们的选择可就多了，待会儿回去要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我不看恐怖片。” “怎么了，是觉得没意思吗？”林望想到对方经常要打妖怪，看过的恐怖场景确实可能要比普通恐怖片可怕多了。 “嗯……反正我不喜欢。”唐小棉紧抿着嘴唇，努力做出一副平淡的表情。 “行，那就把恐怖片去掉……反正这是一类小众电影，排除了它们，我们还是会有很多选择。”林望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回忆以前看过的一些精彩电影。 等两人买完东西离开超市，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天空彻底暗淡下来，整齐的街灯照亮了前路。 两杯奶茶早在两人逛超市时就已被消灭完毕，唐小棉此时两手空空，林望也只是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购物袋。 “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林望看着前方，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唐小棉小声回应。 “天那么黑，还是很容易走丢的。”林望低头瞄了一眼，随即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朝对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一回生，两回熟。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无所畏惧。 唐小棉偏头瞅他，在心里轻“哼”一声，鼓了鼓脸颊，微微上抬手腕。 两只手无声轻触，随后再次牵在了一起。 温暖开始在彼此的手掌间传递。 第29章 游戏宣传 元旦的前一天傍晚，林望叫上刚刚下班的李维清，两人一起在街边点了份纸上烤鱼。 这次没有唐小棉参与，李维清吃着也轻松了许多。 “难得你现在还能想起我，我都以为你已经乐不思蜀了……”他吃下一块鲜嫩的鱼肉，忍不住出声感慨一句。 “兄弟跟媳妇都是一辈子的，谁也不能忘。”林望笑道。 “媳妇？”李维清微微一愣，面色古怪地抬头看他。 “叫着顺口，反正是迟早的事。”林望夹起一块鱼肉丢进嘴里。 “你就这么肯定？” “八九不离十吧。” “啧，那我就祝你早日走进爱情的坟墓。” 李维清摇头失笑，没有对此发表什么个人见解，吃下一片土豆，稍稍转换了一下话题的角度，“不过话说起来，唐小棉确实挺不错的，虽然气质冷了点，但是意外得很好相处。” 微顿半秒，他又补充道，“关键我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依赖你。” “嗯，我也这么觉得。”林望点点头。 “……” 李维清沉默片刻，摆了摆手，“反正你自己好好把握吧，这种事我也没法掺和。” “所以啊，你专心给我找个弟妹就行。”林望笑了笑。 “放屁，我要是找了对象，那也是你嫂子。”李维清瞪了他一眼，毫不相让。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我争这些，幼稚！” “……我不跟你争，你一个人幼稚去吧。” “那我就是你大哥了。” “我特么……滚蛋！” ……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饭，不知不觉就把烤鱼加配菜消灭了大半。 这期间，两人滴酒未沾。 李维清不喜欢喝酒，平日里连啤酒都不会碰，更别说是那些高度白酒。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喝酒伤脑子。 计算机行业内卷严重，他的脑子可精贵着呢。 林望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别人要找他喝酒，他也多半不会拒绝，不过他的酒量极差，属于完全碰不了白酒的那种，正常情况下只能勉强喝下一小罐啤酒。 这俩货凑在一起吃饭聊天，基本就不用担心晚上回家的问题。 “你那游戏做得怎么样了？”李维清用筷子扒拉着鱼骨上仅剩的一点肉，随口问道。 “明天下午上架steam。”林望喝了口清茶，消解嘴里的辣味。 “啊？”李维清微微张嘴，夹着鱼肉的筷子停在悬空，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么快？” “嗯，游戏名就叫《回家》，到时候记得去支持一下。”林望点点头。 “这……这才做了一个月不到吧，靠不靠谱啊？” “我既然敢上架，就说明它已经相当靠谱了。” “可这也太快了……”李维清依旧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到时候不会bug满天飞？” “放心，一个bug都不会有的。”林望笑。 这是他反复验证了上百遍后得出的结论。 从游戏的第一次正式运行开始，那款游戏就相当于有了自己的生命。 既然有了生命，它内部又怎么会出现错误和漏洞。 “……”李维清微微皱眉，思虑道，“就算游戏本身的质量没问题，那宣发呢，没有宣发，游戏销量照样涨不起来吧？” “前两天我已经找过老张了，他说今晚跟明晚都会帮我做宣传。”林望回道。 “老张……对哦，还可以找那货帮忙！”李维清轻拍餐桌，恍然大悟。 老张全名张孟，是两人的初中同学，上学那会儿经常跟两人一起玩耍，关系相当不错。 读高中的时候，张孟开始在某个知名弹幕视频网站上，发布自己制作的游戏视频，成为了一名业余的游戏吐槽类up主，也慢慢积聚起了一些粉丝。 此后的几年，他一直坚持着每周更新视频，视频质量一次比一次高，视频风格也没有局限在单一的吐槽领域，粉丝受众也随之不断扩大。 大学毕业前夕，他的粉丝数已经积累至三百多万，俨然变成了网站的顶流up主。 大学毕业之后，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名全职up主。 随后，他又在一边更新视频的同时，一边尝试着开启了直播。 结果，因为直播效果太过出彩，他仅仅开播不到两个月，就一跃成为了长期保持全站热度前十的顶级游戏主播，名气与金钱双丰收，差不多已经可以算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李维清现在一想起他，心里就一阵唏嘘。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某一行的料，别人嫉妒都嫉妒不来。 “我跟他说好了，下个月要找时间出来一起聚一聚，你周末都有空的吧？”林望放下筷子，懒洋洋地靠坐下来。 “就我们仨？”李维清问。 “不然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张社恐，他也就是在做视频和开直播的时候话比较多，回到现实生活里，他连参加个同学聚会都自闭得一批。”林望无奈摊手道。 “那倒也是。”李维清点点头，“也只有跟我们几个熟人在一起，他才比较放得开。” 如今他们与张孟的联系，已经不似学生时代那么频繁，但是三人在学生时代积累下来的兄弟情谊，却一直被保留到了现在。 因为同在一座城市，他们几个人每年都会找时间聚上几次，一起吃个饭、打打游戏，单纯联络一下感情，不掺其他任何利益。 “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蹲老张的直播了。”林望喝下一口清茶，准备起身结账。 “行，那我一会儿也去看看他的直播，然后回头多买你几份游戏，至少让你的销量别那么难看。” 李维清笑了笑，迟疑两秒，又认真道，“老张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容易，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可别把他给害了啊。” “放心，我们两个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握不好分寸……” 林望摆摆手，让他安心，“他平时直播不就爱玩那些小众的恐怖游戏嘛，几个月直播下来，他玩过的垃圾游戏不在少数，这次我也没让他尬吹，只是让他随便玩，等玩通关之后再说一下他自己的真实感受就行。” 顿了顿，他又平静补充道，“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他浪费时间玩了一款垃圾游戏而已。” 张孟这个级别的游戏主播，直播玩某一款游戏，本身就是一种宣传。 如果游戏足够好玩，而且有着充足的重复可玩性或者多项选择性，那么游戏销量大涨几乎就是必然的事。 第30章 主要想看你这个人 走出烤鱼店的时候，时间刚到晚上七点半。 林望跟李维清挥手告别，转头给唐小棉发了条微信消息。 林望：吃完饭了吗？ 稍稍等待片刻，见对方没有回复，他便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往公寓楼的方向行去。 唐小棉下班后就被林朝朝拉回家吃饭了，今晚会不会去他的公寓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对方确定不再出门，那他就只能一个人观看直播了。 想想还真有些不适应。 大约五分钟后，他收到了消息回复。 会魔法的小棉：刚刚吃完，在跟林朝朝一起看电视。 林望：晚上还过来吗？ 会魔法的小棉：[吃手手] 会魔法的小棉：过去干什么？ 林望：今天晚上要宣传游戏，你不是想知道我要靠什么宣传吗？ 会魔法的小棉：靠什么？ 林望：你过来就知道了。 会魔法的小棉：[傲慢]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过去。 林望：你过来我才能告诉你。 会魔法的小棉：[傲慢]那我不去了。 林望抬头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公寓楼，思虑两秒，转身走向马路对面。 林望：我已经到楼下，你快下来吧。 会魔法的小棉：啊，哪个楼下？ 林望：当然是你在的那栋楼。 会魔法的小棉：…… 林望：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回去吧？ 会魔法的小棉：[叹气]我马上下来。 看到消息，林望果断收起手机，加快脚步奔向林朝朝的住所。 等他赶到目的地时，唐小棉也刚好走出楼道。 “你怎么这么喘？”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还缠着一块蓝色围巾，两只小手缩在袖子里轻轻摆动，看起来有点萌。 “脚冷，在小区里跑了两圈。”林望笑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唐小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林望说着，略微停顿半秒，转而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我之所以那么说，主要还是因为太想见你了，想到根本等不到明天。” “……”唐小棉被他一句话直接击倒，瞬间没有了追究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出了问题，居然会因为这种肉麻的话而感到心情愉悦。 “走吧，直播应该快开始了。”林望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直播？”唐小棉一脸疑惑。 “嗯，这就是我们游戏的主要宣传途径。”林望点点头，把张孟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唐小棉来到这个世界的近一个月里，不是在便利店上班，就是在林望家画画，平日里接触到的休闲娱乐项目屈指可数，连那些用来打发时间的火热手机app都没有开启过几次。 认真地说，她对现下整个社交网络的熟悉程度，或许连一些连老年人都不如。 唐小棉听完解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问道：“靠他一个人直播就够了吗？” “对我们这款游戏的体量和开发成本来说，已经足够了。” 林望笑了笑，“你要知道，我们这款游戏最贵的部分，其实就是你的那些原画，其他的部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哦……”唐小棉不懂直播，但对游戏多少有些了解，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接下来，就要看我们的游戏究竟能吸引多少玩家入坑了。” “唔，要是你朋友能多打几周目，展现出游戏的真正特色，肯定能吸引很多人。” “真正的特色啊……只可惜游戏类型有点小众，不然小小地破个圈也不是不可能……”林望嘴里念叨着，偏头看见对方背后的帽子缩起了一角，便伸手过去整理。 轻轻摆弄两下，他忽然发现这帽子下面的区域热热软软的，有点舒服，便忍不住让手掌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干嘛？”唐小棉晃了晃身子，有些不适应。 “帽子下面挺暖和的，我烘烘手。” “那你别乱动啊！” “我没乱动。”林望勾勾手指，在她背上画了几个圈。 “……”唐小棉斜视他，目光快速掠过他的后肩。 “我的衣服没帽子。”林望察觉到她的意图，微微扬起嘴角。 “哼！”唐小棉不想理他，转头把两只小手塞进了衣兜。 烘吧烘吧！ 既然选择了烘手，就别想再牵她的手了。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两人离开小区，一路走到了便利店所在的十字路口。 林望看了看马路对面的公寓楼，又看了看一旁的便利店，思虑片刻，问道：“要不我们直接去便利店看吧？” “怎么了？”唐小棉不解。 “天气太冷了，没必要多走那么几步。”林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掌，随口解释道。 “嗯……好。”唐小棉迟疑两秒，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而且你明天要早起，不适合在我那边待太久。”林望又接着补充一句。 “可我明天放假啊。” “我是说早起去我爸妈那边。” “……”唐小棉呆愣一瞬，微微张嘴，有些没反应过来，“早、早上就过去？” “你第一次上门，可不能空着手啊。” 林望侧身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示意让她先进去，“明天早上我们先去买点见面礼，然后在午饭之前赶到那儿就行。” “见面礼……你怎么不早说啊！”唐小棉闻言更紧张了，“明天早上去买还来得及吗？” “没事的，随便买点吃的就可以了，他们想看的主要还是你这个人，其他都不重要。”林望笑着安慰道。 “……”唐小棉不紧张了，而是直接自闭了。 主要是想看她这个人…… 普普通通一句话，为什么越想越吓人？ 林望跟店里熟识的店员打了声招呼，拉着精神恍惚的唐小棉在空餐桌前坐下。 “行了，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考虑，现在先看直播吧。”他取出手机插上耳机，分出其中一个递给唐小棉。 “唔……”唐小棉心事重重地接过耳机，低头扫了眼面前的手机屏幕。 张孟的游戏直播，好像才刚刚开始没多久。 再看直播间标题，上面却是写着“《回家》三周目”这样的字眼。 第31章 怎么大家突然就聊起买游戏的事了 《回家》的游戏剧情很简单，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女主角“琳”深夜返家，在路上遭遇了各种诡异事件，最终结局未知的恐怖故事。 结局未知，是因为林望写了十多个结局，各种好结局、坏结局、真结局、假结局等全都被他认真构思了一遍。 虽然其中不免会有一些相对平庸的套路结局，但只要有那么两、三个让人惊艳的精彩结局兜底，他就不怕玩家会不满意。 “他怎么已经玩到三周目了？”唐小棉稍稍平复一下心绪，主动出声询问。 “我是昨天把游戏发给他，想让他今晚直播试玩看看的，嗯……可能是他白天的时候自己偷偷玩了一会儿。”林望解释道。 “通关一次至少要四个小时，玩到三周目的话，不可能只玩了一会儿吧？” 唐小棉轻声念叨着，蹙眉思索两秒，随即有些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哎，你说，这是不是证明了我们的游戏很好玩，他一玩就停不下来？” “嗯……大概吧。”林望笑着点点头，思绪却停留在了两人刚刚的肢体触碰上。 看起来，对方似乎越来越不在意跟他的一些亲密接触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连主播自己都爱玩，那我们这次的直播宣传，应该算是成功一半了吧？”唐小棉有些小雀跃地凑到他身边，低头看着屏幕，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先前的那份紧张与不安。 林望不动声色地瞄了她一眼，转动手腕，将手机摆正。 注意力转回到手机屏幕上。 直播间里的张孟正在跟观众们做着解释。 “游戏是我现实里一个兄弟做的，听他自己说，这游戏好像是有十多个结局，而且其中有几个结局相当高能，不玩可惜……哈，这是我兄弟的原话，可不是我说的啊！ 白天我自己试玩了一下，通关了两个普通结局，感觉还是蛮不错的，算是达到了我心里的及格标准，嗯……不过两个结局里没有一个是高能结局，我有点不甘心啊，所以晚上就开直播跟你一起接着肝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刷屏。 网站顶流主播那强大的人气，在堪称恐怖的弹幕刷新速度和礼物赠送数量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阿鹅，你又打了一天的游戏喔，休息一下，跟我一起去睡觉好不好？】 【这游戏能有十几个结局？别是什么虚假宣传啊！】 【国产？兄弟做的游戏？盲猜恰饭】 【应该就是游戏推广没跑了，先观望一下再说吧】 【该不会是主角每个不同的死法，都会被强行改写成badend的那种噱头游戏吧？】 【画风还是挺不错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垃圾游戏预定】 【垃圾游戏+1】 【弹幕都在说什么啊，好好看阿鹅玩不行吗？】 【垃圾游戏+n】 …… “这些观众怎么都那么……”唐小棉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其实他们的发言已经算很收敛了，而且也有很多人都只是在玩梗，真实的恶意不大，别想太多了。”林望温声安慰，心态很平稳。 “都说垃圾游戏了，恶意还不大吗？”唐小棉不能理解。 “真的不大，这些都只是最普通的弹幕发言……而且你看，不是还有很多人在夸你场景画得好嘛，这些才是真心话。”林望笑了笑，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嗯……”唐小棉微抿嘴唇，直接把“我不开心”写在了脸上，却又不愿把负面情绪发泄到对方身上，最后只能臭着脸继续看直播。 她觉得这样的氛围一点都不正常。 林望会觉得正常，或许只是因为他习惯了这个魔幻的互联网而已。 …… 注意力回到直播间。 张孟继续认真玩游戏，观众也继续欢快地刷着各种梗。 除了两个游戏制作者，并没有人受到伤害，大家都收获了快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和谐友爱”。 不过这时候，有许多老观众开始担心直播的节目效果可能会不太好。 毕竟这已经是游戏的三周目了，张孟在玩游戏时的一些临场反应必然会大打折扣。 没了有趣的临场反应，观众的兴致也就会损失一大半。 “节目效果？节目效果不用担心啊，经过前两次的摸索，我发现这游戏每次开始新的周目，分支剧情都会变得完全不一样，而大多数分支剧情又会影响到主线剧情的最终走向。 所以说，表面上我现在是在玩这游戏的三周目，可实际上我跟你们一样，都对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一无所知……” 【好家伙，分支剧情会变可还行？】 【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 【这是恐怖解谜rpg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游戏每次开局都能变剧情的。】 【哎，那是不是意味着，阿鹅可能永远都打不出那些高能结局了？】 【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 【应该是做了好几套剧情流程，然后每次重开都随机从里面抽取一套吧，不可能像roguelike游戏那样，真的无限随机……不过光是现在这样，工作量也是大得惊人，而且还极有可能吃力不讨好，有点佩服制作者的想法和决心。】 【惊了，那买了这一款游戏，不就相当于买了十几款同类型的游戏？】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没法看攻略了？】 张孟一边玩着游戏，一边也在关注弹幕，看到观众有疑问，便立马做出了解释。 “游戏是有反复存档功能的，只要在开始游戏之后多多存档，就不存在永远都打不出高能结局那种情况……我晚上会开这第三个档，也就是为了直播效果嘛。 至于没法看攻略这件事，那就见仁见智了，反正就我自己通关了两次的体验来看，只要你逻辑推理能力正常，基本上就不存在卡关通不过的情况，最多就是多花点时间……” 随着他的解释，直播间弹幕的风向也开始慢慢转变了。 【这创意，我只能说一句牛逼】 【有种钱包不保的感觉……】 【就冲着国内的独立游戏制作者还有这样的创意和坚持，这游戏我买定了！】 【我觉得还是继续观望一下吧，至少等阿鹅打出第一个结局再下结论】 【要是里面每一套剧情流程都在及格线以上，价格又是单款游戏的价格，那不是赚爆？】 【恐怖解谜游戏爱好者狂喜！】 【性价比党狂喜……诶，什么，还不知道游戏价格？那没事了。】 【阿鹅你怎么做宣传的喔，购买地址都不放一个】 【怎么大家突然就聊起买游戏的事了，一脸懵逼】 …… 第32章 生日 “其实直播间的观众有时候很喜欢跟风，也很容易被一些特殊情绪煽动，我们只要在合适的时候，发几条合适的弹幕，基本就可以吸引一大批观众参与讨论或者对骂了。”林望点击发送刚刚编辑完的一条弹幕，顺便解释了一句。 “哦……”唐小棉愣愣点头，心里却在琢磨他的行为是不是有点无耻。 刚刚她是眼睁睁看着，林望在直播间里发了几条类似于“这游戏真值”的暗示性弹幕， 然后配合着张孟的解说，两个人一唱一和，轻而易举就把话题引到了购买游戏的方向上。 那反应，那操作，简直不要太熟练！ 就是可怜了那些单纯的观众…… 唔……不对！ 那些观众好像刚刚还骂了他们的游戏来着？ 真要计较起来，他们这只能算是合理反击。 更不用说，他们的反击手段还相当的温柔，完全不会给人造成任何困扰。 这么一考虑，唐小棉心里就好受多了，嗯……甚至还有点想多割些韭菜。 “你是不是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怎么配合得这么默契？”她有些好奇。 “没有，全是自由发挥。”林望摇摇头。 观众虽然容易被煽动，但又不是傻子，在游戏质量一目了然的情况下，演剧本卖游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一番操作，最多也就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所以完全没必要提前打招呼。 “那他刚刚说的那些游戏细节，也都是他自己整理出来的？” “差不多吧，他以前就是专门做游戏吐槽视频的，特别喜欢抠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能整理出这些东西很正常。” “可这也是他用心研究之后的结果吧。” 唐小棉蹙了蹙眉，表情若有所思，“感觉你这个朋友还是挺认真负责的。” “嗯，所以呢？”林望偏头看她。 “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感谢一下他？”唐小棉提议道。 “我们一起？” “唔……我是说你。” “可你刚刚说了‘我们’。” “你把我的那份感谢也捎上就行。” “……”林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 他发现这姑娘好像越来越调皮了。 得想办法好好“惩治”一下才行。 他暂时收束思绪，调整坐姿，继续观看直播。 随后的时间，张孟一直沉浸在游戏世界里，不断地进行探索与分析，时不时吐一些与游戏剧情、场景、人物或道具相关的槽，碎碎念着感染力极强的口头禅，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融入到了他那独特的直播氛围中，看得根本停不下来。 而眼见观众们对《回家》这款游戏的观感极好、热情十足，张孟想了想，也就索性把游戏的购买地址直接放在了画面左上方，并且注明了“游戏明天正式发售，感兴趣的观众可以提前加入愿望单’，可以说是卖给了林望一波大大的人情。 林望和唐小棉见状，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原本只是随随便便的游戏试玩，现在却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游戏宣传。 这要是这都不能把《回家》的销量冲上去，那林望后天就可以直接去找新工作了。 ……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 店里的顾客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们俩一直坐在那儿没动。 “还看吗？”林望轻哼着舒展身体，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嗯，再看一会儿。”唐小棉微微点头，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那要不要吃点或者喝点什么？我去帮你买。” “随便啊，我都可以的。” “买两杯奶茶？” “可，唔……去哪儿买？”唐小棉收回目光，偏头看着他。 “就是之前我们去过的那家店，现在应该还没关门。”林望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那家奶茶店似乎会营业到晚上十点。 “哦，那算了，不要喝奶茶了，就在店里随便买点吃的吧。”唐小棉摇摇头。 “怎么了，干嘛不要？” “外面冷啊，而且距离又远，没必要为了买奶茶特意跑一趟。” “……”林望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笑，“其实我们可以点外卖的。” “……”唐小棉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在便利店里点奶茶外卖，感觉、似乎……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是不是看直播把自己看傻了？” “唔……” “行了，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我们用你的手机点，等会儿我再把钱转给你。” 林望朝她摊了摊手掌，停顿半秒，又补充一句，“你继续看直播吧，我来找就行。” “哦……”唐小棉弱弱回应，取出手机交到他手上。 她心里倒也没觉得有多难堪，只不过，通过这件事，她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依然有着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嗯……以后中午休息的时候，终于可以点杯奶茶好好享受一下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林望突然说道。 “谢……谢我什么？”唐小棉不解。 “谢谢你的关心啊。” “我的关心……那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 “正常的想法？”林望看她的表情不似作伪，忽然有些愣神。 “难道不正常？”唐小棉疑惑反问。 “可能……是我不正常吧。”林望轻声回应，思索着垂下了目光。 看过太多男、女朋友貌似理所应当的索取与付出后，他自己的思想似乎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如今遇上真正正常的行为，他反而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什么啊？”唐小棉更加迷糊了。 “没事。”林望摇摇头，停顿半秒，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说出了要追你的那个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你、你又提起这个干嘛，莫名其妙……”唐小棉低哼一声，转过头去，不想理他。 “你以后会知道的……”林望笑了笑，也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 只希望，对方在慢慢适应这个世界之后，还能保留住现在这份初心……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轻呼一口气，收敛表情，平复心绪，低头摁亮对方的手机。 “锁屏密码是什么？” “990827。” “你生日？” “嗯。” “处女啊。”林望喃喃低语，屈指打开手机。 “啊？”唐小棉闻言，脑袋“嗡”地一声瞬间进入了混乱状态，不自觉地偏头瞄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耳朵涨得通红。 “什么？”林望听到她的惊呼声，有些迷惑地转头看她。 “s、s……是。”唐小棉用手捂住脸颊，低下头轻声回答。 “哈？”林望一脸茫然。 唐小棉没再出声，紧抿着嘴唇，心不在焉地继续看直播。 林望看不到她的表情，皱了皱眉，却也没多想，低头打开外卖app，开始挑选奶茶。 不知不觉间，两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氛围中。 第33章 坏人 十分钟后，两杯热腾腾的奶茶被送到了便利店。 林望见唐小棉依然在专注地看着直播，便直接从袋子里取出她的奶茶，给奶茶插上吸管递到她面前。 唐小棉伸手接过，抿着嘴唇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开口表达了感谢：“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闷，又有些冷，似是带着几分怨气。 “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林望有所察觉。 “没有。”唐小棉冷淡回应。 “你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有了。” 林望收起装奶茶的塑料袋，在她身边坐下，给自己的奶茶也插上吸管，“我刚刚说错话了？” “你说呢？”唐小棉偏头瞥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啊！” 林望挠挠脸颊，表情十分迷惑，“我都不记得我刚刚说了什么……要是你觉得我哪里说错了，现在可以直接指出来，我们好好分析一下。” “分析？” “嗯，如果确实是我错了，那我跟你道歉。” “……”唐小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虽然对方的这个说法很理性、很公正，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她感觉自己听了这话之后，心里好像更加不舒服了。 关系到个人情绪的事，哪是通过理性分析加道歉就可以轻易解决的。 要是人的情绪真那么容易控制，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冲动事故了。 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对方的错。 哪有人会那么简单直接地问女孩子那种私密问题！ 如果不是对方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让她怀疑这或许是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而并非是对方真的心怀不轨，她都要忍不住心生厌恶了。 事到如今，这家伙的态度怎么还可以这么轻描淡写！ 她想了想，偏头看着对方，“那你道完歉，我还是不开心怎么办？” “双方都冷静一下，过半小时再谈。”林望认真道。 “……”唐小棉不想跟他说话了。 她觉得自己以后要是真成了对方的女朋友，一定会被活活气死。 林望久久等不到回应，也没再追问，低头吸了口奶茶，一边看直播，一边思考。 他刚刚说出那番话，只是为了向对方阐明自己的态度。 他不是不懂女孩子需要哄这个道理。 但是作为一个大多数时候都十分理性的人，他在考虑如何解决一个问题时，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理性分析问题本身，之后才会加入感性思维，尝试分析情绪、换位思考等等。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两个人遇到了问题，本就需要先正视问题本身，接着再一起努力解决问题。 因为情绪因素而由某一方做出妥协和让步，最后把问题继续积压在看不见的角落，那才是真正的大隐患。 他可不想自己以后的女朋友，会是一个不讲道理、只想要被男朋友哄着惯着的人。 不过，他这时候也在心里反思，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不太好，措辞是否有问题？ ——他的这套理论，不止针对别人，同样也针对他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直到临近晚上十点，两人都没有再交流过。 继续看了会儿直播，奶茶也差不多喝了一大半，林望觉得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必须得说点什么来打破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 嗯……继续询问对方为什么会不高兴，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毕竟对方现在的情绪很可能还没稳定下来，再次询问，也不过是再次引发理性与感性的冲突罢了，结果肯定不会太好。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先转移话题，让对方的情绪缓和一下？ “咳~” 林望轻咳一声，将奶茶推到一边，面色肃然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唐小棉偏头瞅他，没有说话。 “我大概知道我的特殊能力是什么了。”林望往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唐小棉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却还是闷闷的，一点都不可爱。 “赋予那些由我创作的虚拟事物真实的生命。”林望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不是他为了缓和气氛而临时想出来的托词，而是他认真思考了许多天后得出的严谨结论，嗯……虽然实际上也没多严谨。 “真实的生命？”唐小棉微蹙秀眉。 “就是让它们活过来。” “像《回家》那样？” “准确地说，应该是像《回家》里的整个世界那样。”林望纠正道。 “唔，你的意思是……是游戏里的世界拥有了生命，而不是游戏本身拥有了生命？”唐小棉若有所思道。 “差不多。”林望点点头，“简单来说，就是我设定了一个游戏世界的大致框架，完善了这个世界的一些时代背景、文化背景、人物等设定……当所有这些细节都具体到了一定程度时，我所创作的这个世界就会‘活’过来，拥有自己的生命。” “你确定？”唐小棉看着他。 “不确定，只是猜测。” 林望笑着摇摇头，“不过就我个人感觉，这个猜测就算不是真相，应该也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赋予虚拟事物真实的生命……这种事在我那个世界都没法想象。” 唐小棉喃喃低语，忽然想到一件事，脸色微微泛白，“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我……” “你在想什么呢？” 林望看了她一眼，瞬间明白了她意思，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我对你们那个世界所谓的妖怪完全没有印象，我小时候也没有幻想过你的真实形象……如果你真是我幻想出来的，那你不是应该像《回家》那样，对我千依百顺，我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吗？” “对哦……”唐小棉反应过来，暗自松了口气，随后想到刚刚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他拍了两下，便忍不住偏头瞪他，“你干嘛！” 她心里的气都还没消呢，这家伙就开始占便宜了。 坏人！ “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胡思乱想而已。”林望温和道歉，很自然地收回了手掌。 “唔……”唐小棉抿着嘴唇看了他两眼，又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心里忽然有些动摇。 她实在没法把身边这个，嗯……还不错的男人，跟之前那个突然“说流氓话”的坏家伙联系到一起。 ……不行，等会儿回去一定要上网查查，这世界的“处女”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4章 补偿 元旦这天，天气晴朗依旧，气温却隐约下降了不少。 林望清早起床稍稍收拾了一下屋子，出门买了袋小包子当早餐，随后便接上唐小棉，径直前往地铁站。 “不是要买见面礼吗？” “拎着东西坐地铁不方便，等出了地铁站再买。” “哦……”唐小棉心不在焉地回应一声，低头继续啃包子。 “还在紧张？”林望转头看她，从她手上捏起一个小包子丢进嘴里。 “有一点。” “紧张也没关系，只要别说错话就行。”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更紧张了。”唐小棉沉默两秒，小声念叨。 “嗯……说错话其实也没关系，只要别暴露我们的秘密就行。”林望接着道。 “……”唐小棉偏过头去，不想理他。 继续往前走出几步，她抿了抿唇，张嘴欲言又止，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呼唤了一声，“林望……” “怎么了？”林望脚步微顿，回头看她。 “对、对不起。” “啊？什么对不起？” “就是昨晚我误会你了……”唐小棉躲闪目光，小声念道。 昨晚她一回到家，就立马掏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 当看到搜索栏下方跳出清一色的“处女座xxx”时，她就知道是自己想歪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必须澄清。 她可不想让对方认定她是个不讲道理的女人。 嗯……虽然她一旦情绪上头，确实可能会变得蛮不讲理。 但这些都可以改嘛！ 只要她有态度、肯认错，就一定能扭转自己在对方心里留下的坏印象。 只不过…… 如果对方真的毫不知情，那她的解释可能也会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哦……”林望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昨晚这姑娘不高兴的事，好奇问道，“所以你到底误会我什么了？” “唔……”唐小棉微抿嘴唇，不敢看他，“反正就是误会你了，对不起。” “你这样道歉显得很没诚意哎！” “没、没诚意吗？” “对啊，最起码你得告诉我，你到底误会了我什么，然后我才能根据实际情况选择要不要原谅你吧？”林望认真说道。 “你还不想原谅我？”唐小棉忍不住偏头看他。 “你得先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望又捏起一个包子送进嘴里。 “唔……那我考虑一下。”唐小棉抿着嘴唇低下头。 还要考虑一下？ 林望看了她一眼，心里愈发迷惑。 这误会是有多大，连要不要说出口都得认真考虑？ …… 两人规规矩矩地在地铁站外吃完小包子，随后才不紧不慢地登上地铁。 由于已经过了人流高峰期，车上的乘客并不多，两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座位坐下。 唐小棉原本生活的世界也有地铁，因此她对眼下的环境并没有多少好奇。 她此时的大部分心神，还是在刚才那件事上…… 总之，说是肯定不能说的，不然她非得羞死不可。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想些别的办法，让对方直接放弃追问。 比如……增加诚意？ 她偏头瞄了一眼，见对方正拿着手机在那儿刷论坛，注意力完全没放在她身上。 感觉这家伙好像也不是很在乎答案的样子…… 她在心里默默嘀咕，视线逐渐下移。 随后，她就看到了对方搁在大腿上的另一只手。 唔……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似乎有点冷。 现在牵手的话，算不算有诚意？ 应该……算吧？ 毕竟这次是她主动，明显可以算是对方占了她的便宜。 嗯，一定是这样！ 她瞅了眼对方好看的侧脸，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怎么了？”林望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头问道。 “没、没事，我、我还在考虑……”唐小棉飞快移开了视线。 “要是确实很为难的话，不说也没关系。”林望笑道。 “嗯，我知道。”唐小棉小声回应。 地铁的运行声很大，两人的声音又很小，倒也不用担心会被旁人听到一些私密话。 见对方将注意力转回到了手机上，唐小棉默默松了口气。 虽然对方在此时做出了退让，事情似乎已经可以就此结束，但她总觉得，自己要是不补偿些什么，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 她可不想让自己为此失眠。 念及于此，她便彻底下定了决心。 趁着地铁到站，人流涌动之际，她坐直身子，不动声色地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覆在对方的手掌上。 掌心相触，温暖开始在彼此间传递。 “……”林望下意识收紧了手掌，随即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这是诚意……”唐小棉感觉自己脸上像是火烧一般，热得发烫，却还是坚持把话说了出来。 “诚意？”林望没反应过来。 “我之前道歉了，你说没诚意……”唐小棉低声解释。 “……”林望低头捏了捏她的手指，感受着从其中传递出来的紧张，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用牵手来表示诚意……这姑娘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唐小棉小声问道。 “我考虑一下。” “……” “所以，就只有牵手吗？” “……你还想要什么？” “嗯，让我想想。”林望继续用大拇指摩挲她的手背，在上面划了一圈又一圈。 唐小棉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却还是开不了口。 摸吧摸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这家伙的手还是挺暖和的，这样正好可以暖暖她的手指。 不知不觉间，她心里的紧张与羞意已经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弥散开的心安。 “好了，原谅你了。”林望停下动作，摊开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随后笑着说道。 “……”唐小棉微微一愣，低头看着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慢慢明白了过来。 她觉得自己的手掌应该已经彻底沦陷了。 只不过，她也应该算是彻底保守住了自己的秘密。 从此以后，那个羞耻的误会，只会永远被保存在她记忆的角落，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 第35章 你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离开地铁站，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大型超市，买了些林望父母平时爱吃的水果和零食。 逛完超市后，唐小棉本以为林望还会带她去其他地方买两份礼物，没想到，接下来却是直接快进到了上门见家长的环节。 “见面礼呢？”唐小棉疑惑。 “这些就是啊。”林望提了提手里的购物袋。 “这些……” “他们爱吃。” “我知道，可是……” 唐小棉的表情有些纠结，“送这些当见面礼，是不是太……太朴素了一点？” “那你觉得该送什么？”林望反问道。 “我……”唐小棉张张嘴又闭上，有些不甘心地低下了头。 她还不知道对方父母的喜好，就算想送礼物也无从下手。 嗯……这都要怪对方在说“见面注意事项”的时候，根本没有提起过这方面的信息。 光注意不要说错话、不要暴露秘密有什么用？ 重点难道不是要让林爸、林妈喜欢她吗？ 唔……重点应该是这个没错吧？ “反正对我这种完全没有类似经验的工科直男来说，买一些他们喜欢的、同时又比较实用的东西，就已经是最合适的见面礼了。” 林望认真说道，“礼物往贵了挑根本没意义，最重要的还是心意。” “真的？” “我猜的。” “……”唐小棉发现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好讨厌。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需要什么……” 林望无奈耸了耸肩，“他们俩每个人的工资，都要比之前的我高不少，除去日常开销，每年都能攒下一大笔钱，而且他们的想法也没有老年人那么保守，想买什么昂贵的东西，在一番合计之后，也会毫不犹豫买下来，不会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太清苦。” 他顿了顿，最后总结道，“所以，他们应该不缺什么物质上的东西。” “缺精神上的东西？”唐小棉好奇追问。 “当然了……没有人会不缺精神上的东西，区别只有种类、数量和程度而已。”林望随口说出了大部分人都懂的道理。 “那他们是不是缺你‘经常回去看望他们’？”唐小棉微抿嘴唇，思索着问道。 她的父母走得很早，她心里一直都存在着无法驱散的思念与孤独。 反过来说，父母如果长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那么他们心里存在的复杂情绪，或许也会跟现在的她一样。 “对啊，所以你以后可得经常过来看望他们。” “关我什么事啊！” “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媳妇。” “我、我们只是假扮的……我都还没答应呢。” “我会把它变成真的。”林望笑了笑，换到她的另一侧，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小手。 “……”唐小棉微微偏头，不想跟他说话。 两人一路牵手同行，很快就到了林望父母所在的小区。 小区的房子虽然稍显老旧，但绿化做得相当不错，娱乐设施也十分健全，很适合中老年人在里面养老带孩子。 林望在这里住了十多年，面对一些同样长住多年的邻居，基本都能混个脸熟。 两人刚走到林望父母家楼下，就遇到了几名围在一起边晒太阳边下棋的老住户。 “卫锋家的儿子！”一名围观棋局的老大爷看见林望，立马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哎……”林望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笑着回应。 “带对象回家吃饭啊？”老大爷转头看了唐小棉一眼，微笑着点头示意。 “……”唐小棉心里一慌，主动拉紧林望的手，有些不自然地还以微笑。 她原本可以拿出用于伪装的“清冷知性”姿态来应对眼前这些长辈，但是考虑到他们都是林望父母的老邻居，在他们面前伪装，或许就相当于是在林望父母面前伪装。 而作为林望的“女朋友”，她是不可能在林望父母面前进行伪装的。 “嗯，放假了就回来看看。”林望摸摸她的手指，让她放轻松。 “林望带对象回来了？” 另一名年纪不大的中年人听到对话，转头看了一眼，随即眼前一亮，笑呵呵地赞叹道，“蛮漂亮的嘛！” “……”唐小棉被他简单直白的话惊呆了，下意识往林望身后缩了缩，脸上微微发烫。 “她的胆子比较小，你们别介意啊。” 林望笑着解释一句，随后牵起女孩的手，继续往楼道的方向行去，“你们慢慢玩啊，我先走了。” 唐小棉低着头，紧紧跟随。 两人还没走进楼道，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谁啊？” “2栋三楼林卫锋的儿子啊，你忘了？” “哦，几年没看见过了，以前好像没这么高的。” “我记得他跟你儿子同岁啊，他都把对象带回家了，你儿子呢？” “……” “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气质也蛮好的。” “林望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找的对象肯定也不会差的嘛！” “林卫锋是要享福喽！” …… 唐小棉听着他们的对话，默默走入楼道，随后忍不住抬头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这些大叔大爷说话都好直接，夸人也夸得好直接，好像根本不在乎他跟林望会不会听见。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夸赞，心里有些害羞，但更多的还是欣喜。 “他们都是附近几栋楼的邻居，见面不用跟他们聊太多，但招呼还是要打的，不然会显得很没礼貌。”林望说道。 “哦……”唐小棉弱弱地点头回应。 “走吧，我家就是三楼左边那一间……东西是你拎还是我拎？” “我来拎，你先上去吧。” “见面记得问好，可别一声不吭躲我身后啊！” “才不会呢！” 两人迈步上楼，很快就到三楼。 林望回头看了眼努力强装镇定的唐小棉，抿嘴笑了笑，抬手敲门。 “谁啊？” “我。” “林望？来了……” 屋内传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下一秒，大门打开，吴月蓉从里面探出头来。 “妈。”林望喊了一声。 “小棉呢？”吴月蓉没理他，转头去找唐小棉。 “阿、阿姨好。”唐小棉从林望背后露出身子，手里提着购物袋，露出拘谨的微笑。 “啊……你好。” 吴月蓉快速打量两眼，确定这姑娘的长相和气质都比照片里要好上许多，心里暗暗鄙视自家儿子的拍照水平，随后露出热情的笑容，抬手招呼道，“别在那儿站在，快进来吧。” 停顿半秒，她偏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林望彻底麻了。 ……你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第36章 可怜孩子 家里只有吴月蓉一个人在准备午餐，林望的老爸林卫锋又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 林望进门换上拖鞋，转头看到自家老妈还在热情招呼唐小棉换鞋，眼角一跳，忍不住伸手把女孩扯了过来。 吴月蓉偏头看他，眼神犀利。 “进去坐着聊啊，站门口干嘛。” 林望若无其事地接过唐小棉手里的购物袋，穿过玄关，随手将其放在茶几上，“上次你不是说，想吃我之前买的饼干，结果去超市没找到嘛，这次我帮你带回来了。” “那是你爸吃的。”吴月蓉不想背锅，直接把死要面子的林卫锋出卖了。 “反正就是你们喜欢吃嘛……以后还想要的话，我下次回家再带两盒。”林望拉着唐小棉在沙发上坐下，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塞到她手里。 唐小棉微微一愣，偷偷瞄了眼一旁的吴月蓉，发现对方还在关注自己，便连忙收回目光，老实端坐起来，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小棉渴不渴，要不要喝点热水？”吴月蓉嘴上说着这话，身体却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我……”唐小棉张张嘴，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哎，又不是什么客人，我来就行了。”林望起身拦住她，自己去餐厅倒了两杯热水。 “那小棉你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烧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吴月蓉知道现在还不是闲聊的好时机，便微笑着打开电视，把遥控器放在小姑娘手边，转身走向厨房。 走到一半，她又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 唐小棉还在那儿乖乖坐着，连表情都没怎么变，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应该很紧张。 性格确实挺内向的……不过模样也是真的漂亮，而且还没什么化妆的痕迹。 干干净净的一张小脸，看着很舒服。 这见面的第一印象，算是完全及格了…… 吴月蓉默默思索片刻，迈步走入厨房。 林望端着两杯热水回到茶几旁，递给唐小棉一杯。 “家里没暖气，只能先用这个暖暖手了。” “嗯，没事……” “脚冷不冷，要不要去我的卧室坐一会儿？”林望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姑娘穿的袜子似乎并不是很厚实。 “你的卧室很暖和吗？”唐小棉把橘子放在腿上，双手捧起水杯，轻呼一口气，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也就比这里稍微好一点吧，不过你可以坐到床上，把脚伸进被子里。”林望解释道。 “唔……不用了，我不冷。”唐小棉低声念道。 之前关系没挑明的时候，她睡在对方床上倒还没什么心理负担；如今两人都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她要是再跑到对方床上去休息，总感觉会很羞耻。 “行吧，那看电视……对了，一会儿我爸回来的时候，你起来叫声叔叔好就行，别的不用理会，他这人很闷的，第一次见面基本上不会跟你找话题聊天。” “嗯……这些你之前都跟我说过。” “我知道，只是再提醒你一下而已。”林望伸手摸了摸从她身后垂落下来的半截围巾，帮她梳理整齐。 “我一直都记着呢。” 唐小棉偏头看到他的动作，迅速收回了目光，随后故作镇定地轻抿一口热水，主动寻找话题，“感觉阿姨好热情……” “除了热情，其实她应该也挺紧张的。”林望笑道。 “啊，阿姨也会紧张吗？”唐小棉有些好奇。 “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吧，但是她作为长辈，肯定不能让你看出来。” 林望随意解释两句，收回手掌，重新拿起水杯，“反正你放轻松就行，我妈不管在谁面前都是老好人形象，肯定不会刻意为难你。” “嗯。”唐小棉点点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虽然她感觉自己做不到讨人喜欢，但至少不能让林望爸妈讨厌吧？ 两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随意闲聊，很快就临近了午饭时间。 期间林望还去厨房转了一圈，问需不需要帮忙，结果毫无意外地被吴月蓉赶了出来。 他也没在意，回到客厅给唐小棉剥了个橘子，叮嘱对方一会儿要少吃点饭、多吃点菜。 “为什么要多吃菜？”唐小棉不解。 “因为我刚刚打探了一下，发现今天的菜都很好吃，嗯……等回去之后，我们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到这样的菜了，所以一定要珍惜。”林望解释了自己刚才假意协助、实则刺探军情的行为。 “可是吃得太多也不好吧？”唐小棉觉得自己该在长辈面前注意一下形象。 “没事，吃的时候我帮你打掩护。”林望笑着保证。 “……怎么说得跟要做间谍活动一样。”唐小棉小声嘀咕。 两人正聊着，林卫锋开门走了进来。 老父亲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小情侣，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 “爸。” 林望喊了一声，抬手指着身边的女孩，大大方方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上次跟你的女朋友，唐小棉。” 唐小棉紧张地站起身，小声问候：“叔叔好。” “啊，你好。” 林卫锋愣愣回应，随后正了正面色，轻咳一声，“这么早就过来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不如早点过来吃饭。”林望耸了耸肩。 “哦……”林卫锋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偏头看了唐小棉一眼，转身走进厨房。 “看吧，我就说他这人很闷的，也只有使唤我的时候特别厉害。”林望小声说道。 “……”唐小棉默默吃橘子，完全不敢参与评价。 片刻之后，吴月蓉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到餐厅，顺便招呼两人吃饭。 林望应了一声，拉上唐小棉去卫生间洗了洗手，随后又一同钻进厨房，帮忙把剩下的菜都端了出来。 “要不要喝点饮料？”吴月蓉站在餐桌前，笑着询问唐小棉。 “我……”唐小棉下意识偏头去找林望，用眼神求助对方。 “大冬天的，喝什么饮料啊，直接吃饭吧。”林望拉着女孩去盛饭。 “我又没问你，你回答什么。”吴月蓉念叨一句，却也没继续追问。 小小的一个动作，就让她依稀看出来，唐小棉这姑娘应该很信赖自家儿子。 这或许也跟对方的家庭背景有关。 不管怎么说，这姑娘终究是个可怜孩子。 第37章 看着顺眼 盛好饭后，四人依次围坐到了餐桌前。 在家里，林望跟吴月蓉都算是比较能活跃气氛的人，即便一家三口突然变成了“一家四口”，餐桌上的氛围也丝毫不显尴尬。 吴月蓉的热情招呼、林卫锋的寥寥点评、再加上林望的插科打诨，让第一次参与家庭聚餐的唐小棉，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温馨氛围。 这或许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吃得最轻松的一次。 ……轻松到足以让她忘掉一些挥之不去的烦恼。 午餐过后，林卫锋去阳台晒了会儿太阳，随后便独自走进了书房。 吴月蓉拉着唐小棉去沙发上聊天，顺便给林望眼神暗示，让自己儿子乖乖去洗碗。 林望无奈，只能收起桌上的碗筷，默默走进厨房。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打算，等以后自己买了房子，一定要买台洗碗机。 那玩意儿省时又省力，还能有效防止家庭矛盾，买了也就是一笔不大不小的花销，不买才是真的血亏。 “你们平时在家做饭吗？”吴月蓉见唐小棉一直盯着林望走进厨房才收回目光，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做的，最近我们都是自己在家做的晚饭。”唐小棉实话实说。 “所以，你们是住在一起了？” “啊？没、没有……我就是去他那里讨论工作问题，晚上十点之前就会回家。” “哦……” 吴月蓉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却也没再继续追问，转而顺着对方的话问道，“听林望说，你是画师？” “嗯，算是游戏的美术设计。”唐小棉点点头，说出了林望提前给自己准备好的身份。 “美术设计啊，这个我倒是听说过，还是挺不错的……你们俩是工作时候认识的？” “嗯，已经认识很久了。” “现在一个人住吗？” “没有，是跟朋友合租了一间公寓。” …… 厨房里。 林望洗完碗筷，刚准备转身回客厅，就接到了李维清打来的电话。 “在家吗？我过去转转？”李维清开门见山道。 “哦，昨天忘了跟你说，今天我回我爸妈这边吃饭，大概要待到晚上才能走。”林望迈步回到水池边，抬头眺望窗外的风景。 “不是冬至的时候才回去过吗？” “今天是带小棉回来给他们看看，顺便一起吃个饭。” “见家长？这么快！？”李维清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我妈一直催我把人带回家，我也没办法啊。”林望表示无奈。 “你这……那我不是完了？”李维清麻了。 两人是发小，父辈的关系更是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林望带女友回家吃饭的事，之后肯定会通过林卫锋之口，传到他爸耳中，然后他爸又会告诉他妈，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他。 “你昨天不是还盼着我走进爱情的坟墓吗，我这是在努力顺你的心意啊。”林望笑道。 “我叫你快，没叫你这么快啊大哥！” “木已成舟，现在叫爷爷都没用了。” “我特么……哎，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让他们随便说去，我直接躺平装死。”李维清自暴自弃道。 “加油，这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林望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找我什么事？” “本来是想跟你聊聊买游戏这件事，现在嘛……” 李维清停顿两秒，怨念道，“现在没心情了，不想跟你聊了，就这样吧。” 说罢，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林望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失笑，收起手机，转身离开厨房。 被催婚这件事，如今已经与他无缘，他也注定无法想象那些被催婚者的心情。 反过来说，那些单身狗也必然没法想象一个现充的快乐。 回到客厅，吴月蓉和唐小棉的说话声渐渐清晰了起来。 林望见两人聊得还算愉快，便暂时放下了心。 也幸好唐小棉是从另一个现代都市穿越过来的，不然他还真不敢这么早就把人领回家。 他招呼一声，直接走到两人中间坐下。 三人看着电视随意闲聊几句，主导权慢慢转移到了林望手里。 吴月蓉知道已经没法再探究更多信息，便直接找借口进了书房。 林望见客厅里只剩下了自己跟唐小棉，便果断拉着对方来到阳台晒太阳。 “刚刚都跟我妈聊了些什么？” “就是你之前预料的那些……什么做饭啊，工作啊，有没有住在一起之类的。”唐小棉伸出双手，轻轻“触摸”冬日里的暖阳。 “没说错话吧？” “当然没有，不要那么不信任我好不好！” “我是看你人比较单纯，担心你不会说谎。”林望换了个温和点的说辞。 “嗯……我回答的那些话，应该也不能算是说谎吧？”唐小棉被他夸得有点高兴，在心里轻哼一声，转过头去瞄他一眼，又立即偏移了目光。 其实认真算起来，那些话还真不能算是谎话，而只能算是信息不完整的实话。 既然是实话，她说起来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还不是因为我料事如神……”林望忍不住伸手揪了揪她脖子上的围巾。 摸头可能会遭到强烈的反抗，目前就只能先摸摸围巾凑合一下了。 …… 与此同时，书房内也在进行着一段秘密对话。 “怎么样？”林卫锋问。 “还行，感觉挺实在的。” 吴月蓉犹豫一秒，又补充道，“我都有点怀疑，那小姑娘是不是被他从哪里骗来的。” “印象这么好？” “反正我看着挺顺眼的，进门之后那单纯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觉得顺眼就行。”林卫锋点点头。 “你呢？”吴月蓉瞅他。 “那小子能找个对象回来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还能有什么意见？”林卫锋笑。 “就是那姑娘家里的情况可能有点……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你怎么看？” “看她那边的亲戚怎么说吧，要是好商量的话，也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那……就先这样？”吴月蓉问。 “就这样吧，让他们自己先谈着，过段时间再看看情况。”林卫锋拍板决定。 第38章 评测 跟林望结束通话后，李维清呆呆坐在电脑前，反复琢磨随后几天可能发生的情况，最后很干脆地放弃了思考，将目光转回到电脑屏幕上。 就像电话里说的那样，他今天找上林望，就是临时打算跟对方一起玩玩对方制作的那款游戏，做一个兄弟该做的事，却没想到最后会是那样的结果。 和林望比起来，他虽然同样爱玩游戏，但明显属于是更偏爱社交的那一类，玩游戏也比较喜欢找三五个朋友一起奋战，很少会选择单打独斗（玩单机游戏）。 既然发小靠不住，他也就只能找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了。 李维清一边操纵鼠标打开steam游戏平台，一边取出手机给同事发消息询问。 不出片刻，他就跟同事通上了电话。 “怎么说，超哥？要不要直接来我家，晚上一起吃饭？” “你先说你又找了个什么游戏吧，每次大家一起玩，你都是三分钟热度，退坑退得比谁都快，我已经被你搞怕了。” “这次是单机恐怖游戏，没有退不退坑的说法……哎，主要这游戏是我发小做的，我怎么样也得买来玩玩试试，做游戏的那人你也认识，就是之前跟我们一起玩过几次的林望，你还记得吧？”李维清试图提起他的兴趣。 “林望自己做的游戏……靠不靠谱啊？你可别是叫我过去当小白鼠的。”电话那头的超哥有些怀疑。 “我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反正我们就是随便玩玩、打发打发时间嘛，完了晚上请你吃顿火锅怎么样？”李维清继续利诱。 “你这又是谈感情，又是请吃饭的，我总觉得你这……哎，等等，你这家伙该不会是一个人不敢玩恐怖游戏，所以才想找我跟你一起玩的吧？”超哥感觉自己发掘出了真相。 “就一款低成本恐怖游戏而已，我特么、我有什么不敢玩的……废话那么多，你就说来不来吧？”李维清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来啊，你请客吃饭我肯定来……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怕了？” “要来就赶紧来，别磨磨唧唧的，挂了。” 李维清直接挂断电话，不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 ‘早知道就不叫这家伙了……’ 他心里有些后悔。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依然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怕玩恐怖游戏才会叫上对方，他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玩着会很无聊而已。 将注意力转回到电脑屏幕上，他在游戏平台上找到了《回家》这款游戏。 距离游戏正式发售，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在他的理解里，一小时时间对一款名不见经传的小游戏来说，其实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再加上他昨晚在处理一些私事，并没有看到张孟的直播，对游戏的质量也不甚了解。 单凭他个人对游戏行业以及张孟人气的了解，他估摸着，这游戏目前要是能有5条以上的评测，就应该可以算是可喜可贺了。 操纵鼠标点开《回家》的商店页面，他第一时间将目光转到了右侧的信息栏。 全部评测：好评如潮（28）（评测中有100%为好评） 28？ 李维清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往下拉动页面。 28篇游戏评测，并不是意味着只有28个人购买了游戏，而是说明在所有购买游戏的人群中，有28个人发表了评论。 按照“沉默的总是大多数”的说法来看，实际购买这款游戏的人数，必然已经破百。 ‘游戏原价24元，限时折扣18元，算上张孟直播的因素，再加上今天是元旦，一个小时内出了28篇评测……不管怎么想都还是很离谱啊！’ 李维清在心里默默念叨，直接就翻到了游戏评测界面。 【阿鹅玩啥我玩啥】 【紧随阿鹅的脚步，阿鹅牛逼！】 【游戏不错，所以阿鹅什么时候女装？】 …… 入眼的前几篇评测，几乎全是张孟粉丝在玩梗整活。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游戏才刚刚发售没多久，真正的实机评测必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李维清继续往下翻，很快就找到了一篇比较有意思的评测。 【昨天看阿鹅玩了一晚上，一直沉浸在剧情故事里，后来直接加了愿望单，今天游戏正式解锁之后，第一时间进去开了个档，等确认开局场景之后，我就马上滚过来写评测了。 讲真，游戏的解谜探索玩法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普通，亮点基本都在剧情跟美术风格上，不过这类游戏的重点本来就是剧情，就我个人而言，操作玩法什么的，只要不反人类就行了。 关于游戏剧情，昨晚看过阿鹅直播的应该都知道，“魔女”结局真是神一样的反转加致郁，看得我半天都没缓过来，晚上做梦都在想着给制作组寄刀片。 听说类似的高能结局还不止一个，我个人表示相当期（害）待（怕）。 总之，如果你是冲着游戏剧情来的，那我建议直接买爆，单一个“魔女”结局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然后，我再来说说游戏简介里重点提到的“随机”玩法。 嗯，我只说三句话。 1，买这一款游戏，真的相当于买了十几款同类型游戏！ 2，牛逼！ 3，还是牛逼！ 购买建议：不买血亏！！！】 李维清看完评测，有些愣神。 这都吹上天了吧？ 这游戏真有这么好玩？ 他接着往下翻了翻，又看到几篇建议购买的评测，而且无一例外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好像玩家不买就真的会血亏一样。 李维清的内心开始蠢蠢欲动。 他本来还打算等超哥过来，跟对方一起进入游戏。 但现在好像有点等不及了。 他心里不断滋生的好奇与探究欲，已经完全压过了他内心对恐怖游戏的畏……呸，是对恐怖游戏的不感兴趣。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那些“舔”得有些不真实的评测，似乎已经在无形之中，发挥出了极大的营销效果。 “这第一款游戏，还真被他给做成功了啊……” 李维清喃喃低语，拖动鼠标，点击购买游戏。 而在随后的时间里，有无数玩家也都经历了与他相似的心路历程。 游戏的销量开始稳步上升。 第39章 美少女变身 晚餐过后，林望与父母挥手告别，带着唐小棉离开了小区。 天空已经彻底暗淡下来，黑夜重新占据了这座城市，凛冽的寒风不断驱赶着路人。 林望将上衣拉链拉至顶端，双手插兜，缩起脖子，把小半个头都缩进了衣领里。 唐小棉瞄了他一眼，低头瞅瞅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心里慢慢多了股莫名的情绪。 “很冷吗？” “还好，以前冬天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已经习惯了。” “要不我把围巾借给你戴？”唐小棉微抿嘴唇，好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你的围巾给我，那你呢？”林望偏头看她。 “我自己坚持一下就好了，反正马上就到地铁站了嘛。”唐小棉若无其事地说道。 对方一直都很照顾她，如今她也想反过来照顾一下对方。 嗯……这与感情无关，顶多算是报恩而已。 她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沦陷…… “没必要，我又不是被风一吹就会生病的人。” 林望笑着摇摇头，随口转移了话题，“今天吃的那些菜里，你最喜欢哪一道？” “唔，我想想……应该是排骨还有那个又白又绿的菜吧。” “红烧排骨跟手撕包菜？” “嗯，就是这两个，感觉都挺下饭的。”唐小棉舔了舔嘴唇，好像完全没吃饱的样子。 “行，那我们明天晚上就做这两道菜。”林望点点头。 《回家》已经正式上架发售，而且还不用担心bug修复问题，他最近几天都会很闲。 以前他或许还会买两款单机大作，沉浸式体验几天，如今他却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我也想试试。” “做菜吗？可以啊，只要你不嫌麻烦，嗯……到时候我们就下个美食app一起学。” ……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地铁站。 在车上找到空位坐下后，林望给李维清发了条微信消息，问对方到底想跟他谈什么事，需不需要他过去一趟。 等待许久都没有收到回复，他便默默放下手机，仰身靠坐了下来。 距离《回家》正式发售，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他暂时还没有查看过任何与游戏销售相关的信息，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只不过，这份情绪一直被他隐藏得很好，连离他最近的唐小棉都看不出丝毫痕迹。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憋这么久都不去关注，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认为，这样做就可以为自己多攒一些人品？ 不过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连召唤异世界魔法少女这么离谱的幻想，都已经被他莫名其妙地实现了，那他还有什么不敢想的？ 只要他的信念足够虔诚，直接把自己变成世界首富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他偏头望向唐小棉。 那姑娘正捧着手机在那儿专心刷b站，看的都是些与游戏美术设计有关的内容。 魔法少女似乎已经彻底变成了生活的形状；而无业青年却突然展开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世界首富……算了，还是想想明天早饭吃什么吧。 唐小棉将一个专业性很强的教学视频放进收藏夹，正准备继续寻找下一个，忽然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不自觉地转头看他。 “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 林望收回思绪，偏头望着刚刚关闭的地铁门，停顿两秒，很自然地冒出了一个想法，继而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问道，“我很好奇，你们那边有没有比较新奇的交通工具？” “你指的是哪种？”唐小棉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期待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答案。 “比如特殊的魔法造物、魔法飞行器？”林望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发现好像有很多东西都可以跟对方讨论。 “没有。”唐小棉摇摇头。 “御杖飞行？” “没有。” “骑乘飞行妖怪？” “那是不合法的。” “哦……那你会飞吗？”林望随口问了一句，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按照他看过无数小说、动漫跟电影的思路来想象，唐小棉原来生活的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一个依旧由科技作主导、普通人把魔法少女和妖怪当成都市传说的“平凡”世界。 而这样的世界，大概率只会是低魔世界，飞行对他们来说，应该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会。”唐小棉点点头。 “那你们……啊？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林望微微张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能飞，但是只能飞一点点。”唐小棉认真说道。 “……什么意思？” “就是我会一个特殊魔法，那个魔法可以让我不借助任何实物就漂浮到半空中，但魔法的持续时间很短，最多不会超过一分钟，时间一到，我就得回到地面上。” “一个持续时间一分钟的辅助飞行魔法技能？”林望试图用游戏技能的形式来理解。 “不是。” 唐小棉摇摇头，迟疑半秒，思索着解释道，“你可以想象成是《魔卡少女樱》里那种变身后的状态，但是我的‘变身’时间只能维持一分钟，而且变化也不会像动画里那么大。” “美少女变身？” 林望闻言眼前一亮，顿时兴奋了起来，“可以圣光换衣的那种？” 老实说，他心目中真正的魔法少女形象，其实就是那种会“圣光换衣”的软萌妹子。 至于法爷用法术对轰、互放烟花的火爆场面，那都是他长大玩了游戏之后的记忆。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唐小棉斜眼瞅他。 “啊，不是吗？”林望微微一愣。 “当然不是，实际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增幅状态而已。” “哦……” “你很失望？”唐小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感觉心里多了些怪怪的情绪。 “没有……”林望下意识摇头，停顿半秒，又无奈叹了口气，“好吧，确实有一点。” “你很想看？” “看什么？” “看#%&变身。”唐小棉含糊不清地念叨一句。 “啊？”林望愣了愣，思索两秒才反应过来，眼里瞬间有了光彩，兴奋道，“你能像动画里的小樱那样变身？” “……不能！”唐小棉不想理他了。 聊了半天，这家伙居然还在想着那些纸片人。 四斋蒸鹅心。 第40章 真实 回到熟悉的十字路口，两人在街角便利店前放缓了脚步。 林望取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此时距离唐小棉日常“下班”的十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远远没到回家睡觉的时候。 他收起手机，转头望向身边的女孩：“时间还早，要去我那边坐坐吗？” “去干嘛？”唐小棉其实已经准备往他的公寓方向走了，听到这话，又按捺住了冲动，露出一副“我为什么要过去”的平淡表情。 “一起看看游戏的销量还有玩家评测啊。” “对哦，我们还没看过游戏销量……” 唐小棉恍然大悟，停顿两秒，又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嗯……毕竟我也是游戏的制作者之一，它的销量我还是要关心一下的……那就去你那边看看吧，看完我就回去。” “不用急着走吧？”林望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带着她过马路。 “我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啊，待在你那边也没什么事可做。”唐小棉故作随意地说道。 “可以跟我聊会儿天。” “手机上也可以聊天。” “想跟你面对面地聊。” “那可以开视频。” “我们又不是网恋，能见面聊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林望说着，略微停顿半秒，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她，“怎么感觉你一直在疏远我？” “没有，是你想多了。”唐小棉轻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 实际上，她刚刚一直都还在为之前地铁上发生的事闹小情绪。 只不过，她的不愉快表现最多也就仅限于此，不会再让自己的心情继续恶化下去。 她可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公主病。 她只是想在不扰乱对方情绪的前提下，小小地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而已。 五分钟后，两人回到了公寓。 林望打开客厅的灯，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卫生间。 “我先上个厕所，你直接去卧室开电脑，提前看看游戏销量吧。” “哦……” 唐小棉应了一声，松开脖子上的围巾，熟练地从鞋柜角落取出自己的拖鞋换上，接着又去餐厅倒了两杯热水，确认水温适宜，这才端起水杯，慢悠悠地走进卧室。 开启电脑，登录游戏平台。 唐小棉一手捧着水杯，一手操作电脑，很快就看到了游戏的销售情况。 略微等待片刻，她见林望还没有回来，便又点开了《回家》的商店页面，查看起了玩家的各种评测。 大约五分钟之后，林望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 “你自己看……” 唐小棉松开鼠标，把身子往左侧偏了偏，让出一片空间，“销量是一千五百多，我不清楚这个数字是好还是坏，不过商店里的玩家评测都挺不错的，好评率有97%。” “一千五百多？”林望微微一愣，随即抿嘴笑了笑，“那应该算是很好的成绩了。” “是吗？”唐小棉偏头看了他一眼，递上热水，表情有些疑惑，“那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高兴啊，就是没有达到‘高兴得想要大声欢呼’的那种程度而已。” 林望笑着解释，“主要是这款游戏不是我独立开发出来的，所以就算它的销量很高，我的正面情绪也很难达到顶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你也不用乱想，我说的‘没有独立’，指的不是你参与了游戏制作这件事，而是指游戏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这件事……我们本来就是不分彼此的自己人嘛，要是游戏真是我们俩独立完成的，能有现在这个销量，我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谁跟你不分彼此了……” 唐小棉小声咕哝一句，停顿半秒，又有些迟疑地问道，“但是为什么游戏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就不能算是我们独立完成的了，那不是你自己的特殊能力在发挥作用吗？” “嗯……这种感觉很微妙，有点不太好解释。” 林望想了想，斟酌着语句说道，“我觉得，可能是目前我对自己这个特殊能力的好奇、敬畏心理，要远远高过欣然接受的心理吧？” 如果这个特殊能力是他与生俱来的，那他或许就不会如此纠结。 可它偏偏却是在上个月的某一天突然出现……或者说是突然觉醒的。 普通人在面对新奇的事物时，总要有一个逐渐适应的过程。 而适应所需要的时间，或许比大多数人想象的都要长久。 “就是‘我们虽然赢了，但是完全不知道是怎么赢的’那种感觉？” “差不多吧，反正我现在心里的成就感，就远远没有达到我想要的那种高度。” “嗯……”唐小棉看着他的表情，心底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是不是觉得我想得太多、太较真了？”林望笑着问道。 “没有。”唐小棉摇摇头，沉默片刻，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反而觉得你很清醒。” “清醒？” “嗯，而且感觉更真实了。” “更真实？”林望愈发迷惑。“清醒”他还能稍微理解一下，“真实”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唔……你自己来看看游戏销量吧。”唐小棉起身离开座椅，双手紧握水杯，背对着他轻呼了一口气。 她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对林望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她只知道，在刚刚的某个瞬间，对方确实变得更加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忽然觉得，对方笑起来似乎还挺好看的，发懵的样子也很可爱，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征兆，可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扰乱了她的心。 “不看了。”林望摆摆手，“我刚刚接了盆热水，先去泡脚吧。” “泡脚？” “对啊，回来的路上看你一直在那儿跺脚，你的脚应该挺冷的吧？” “……”唐小棉微抿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听到什么羞人的话，她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像变得越来越快了。 “走吧，不然水要凉了。”林望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走向客厅。 “只有一盆水吗？” “嗯，我们一起泡。” 第41章 养号 客厅里，暖色的灯光挥洒而下，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林望用双臂撑住膝盖坐在沙发上，偏头看着女孩小心翼翼地将双脚浸入热水中。 “看着我干嘛？”唐小棉有些不自然地缩回双脚，只占据了的脚盆的一边。 “我正在思考，这个时候夸你的脚好看，算不算是耍流氓？”林望认真说道。 “……”唐小棉微微一愣，随即蜷起脚趾，有些慌张地低下头，感觉自己更不自在了。 如果不是脚盆里的热水水温适宜，把冰冰凉的脚丫子泡在里面确实很舒服，估计她早就忍不住穿上拖鞋跑路了。 “不要泡太久，一会儿感觉不到热度就可以把脚收回去了。”林望随口转移话题。 “嗯……”唐小棉轻声回应，沉默片刻，偷偷瞄了他一眼，“你不泡吗？” “算了，脚盆太小，两个人泡着不舒服。” 林望摇摇头，停顿半秒，又接着说道，“而且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占你便宜。” “这个，嗯……”唐小棉微抿嘴唇，支支吾吾片刻，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这个应该不算占便宜吧？” “不算吗？” “算、算吗？” “我用我的脚去蹭你的脚，跟我们俩手牵手，你更愿意接受哪个？”林望不答反问。 “啊？”唐小棉愣了愣，脑子里闪过自己的双脚在脚盆里被对方蹭啊蹭的画面，瞬间有种羞耻感涌上心头，“那还是牵手比较好。” “我也这么觉得。” 林望笑了笑，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牵起她的小手，“所以现在你泡你的脚，我牵我的手，两个人互不干扰才是最合适的。” “……”唐小棉瞬间僵在了那儿。 这叫互不干扰吗？ 这明明就是严重的干扰啊！ 她心里虽然已经有些适应了跟对方手牵手的感觉，但那说到底也只是大庭广众之下的牵手，至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的牵手……她觉得不管怎么想，自己都不可能轻易适应的啊！ 林望把她微凉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用大拇指轻轻圈住她的四根手指。 “其实，我这人对钱没什么概念。”他抬头看着窗外的漆黑夜幕，轻呼了一口气。 “……”唐小棉忍不住斜眼看他，连内心的羞意都被瞬间压制了下去。 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 “我记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做游戏，只是因为喜欢吧？”林望挠挠她柔软的掌心，偏头看她。 “唔……”唐小棉慌忙收回了目光，低着头不说话。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都是抱着‘只要我做的游戏能保证自己和家人这辈子衣食无忧，那我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不论最后能不能做出传世经典’这样的念头。”林望轻声讲述。 “嗯。”唐小棉小声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但是，从今天……或者说是从刚刚知道了游戏销量开始，我就已经改变了想法。” 他笑了笑，大拇指无意识地抚摸她的手指，“虽然我对自己的特殊能力依然心存疑虑，但我却突然想到了，或许我可以尽全力去约束它、控制它，然后利用它来实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实现的梦想。” “没有人可以实现的梦想……那是什么？”唐小棉内心的好奇终于压过了害羞，忍不住开口询问。 “就是以这个世界目前的技术水平，根本没法做出来的那些游戏。”林望笑道。 “这个世界没法做出来的游戏……”唐小棉喃喃低语，内心忽然有点小小的悸动。 她并不认为这个想法不切实际，反而觉得对方有这样的想法，是很好很好的一件事。 有上进心、愿意为了梦想而奋斗的男生，才是她……呸呸呸，她才不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对方了呢！ 她只是……嗯，她只是也想参与其中、让自己的作品也能被更多人看到而已，完全没有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开拓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用这样的方式获得的成就感，应该就可以勉强达到我心里的要求了吧。”林望认真说道。 “你好严格……”唐小棉听到这话，下意识小声吐槽了一句。 “……”林望沉默一秒，偏头看她。 “唔……我泡好了。”唐小棉躲开目光，拿起一旁的毛巾，俯身擦干自己的双脚。 “其实说了那么多，我就是想在你面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自信有野心的成熟男人而已。” “啊？真、真的？” “你猜？” “……” 林望起身把脚盆端回卫生间，倒掉里面的温水，然后将其清洗干净。 等他再次回到沙发前时，唐小棉已经重新穿上袜子，把脚塞进了拖鞋。 “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唐小棉起身戴好围巾，有些心虚地问道。 她感觉今晚的两个人都非常不对劲，自己再继续待下去，指不定就会发生点什么事。 答应跟对方慢慢培养感情，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可不想再突然跟对方更进一步。 嗯……至少今晚不行。 “先等等，我还有事跟你说。”林望伸手往下一压，示意她先坐下。 “什么事？”唐小棉迟疑一瞬，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先确认一下，你应该会继续参与我下一款游戏的制作吧？” “嗯，会的。” “那我们就可以从现在开始，培养一些属于我们自己的宣传途径了。”林望认真道。 “你的意思是……”唐小棉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 “在网络各大平台上创建发声渠道。” 林望停顿一秒，思虑着说道，“比如我们可以在b站上养个号，先聚集起一批同样爱玩游戏的粉丝，慢慢认识一些高人气的游戏区up主，到时候等我们把游戏做出来，就可以直接自己上b站去做宣传了。” “嗯，这样也挺好的。”唐小棉点点头，随即又问，“那我们要怎么养号？” “这个……大概率要靠你了。” “我？” “年轻漂亮，又有一技之长的女生，在网上可比我要好混多了。”林望笑了笑。 “……”唐小棉愣了愣，表情有些古怪，“你要我出卖色相？” “你在想什么呢！”林望知道她只是在说笑，表情略显无奈，“是让你发些正经的游戏视频，或者直播玩游戏。”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一句，“我怎么会让自己的未来媳妇儿出卖色相……” “……”唐小棉转过头去，摸摸发烫的耳垂，就当自己没听见。 第42章 新房与围巾 杭城的天晴了将近一个月之后，终于又下起了雨。 灰蒙蒙的水汽笼罩着城市上空，冰冷的雨点浸染了整片大地。 气温骤降之下，人们纷纷换上了冬日里最保暖的衣物。 上午九点。 林望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打着雨伞，不紧不慢地走到街角便利店门前。 推开大门，跟熟悉的店员打了声招呼，他转身走到窗边的空餐桌前坐下。 大约五分钟之后，林朝朝推着轮椅来到了他面前。 “吃早饭了吗？”林望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林朝朝抿嘴轻笑，抬手指着收银台的方向，“没吃过的话，直接在我店里吃吧。” “下次吧，今天我吃饱了。”林望笑着摇摇头。 经过一个月的碰面相处，两人的关系谈不上变得有多好，但应该也算是成了真正的朋友。 见面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氛围也还算轻松。 “我已经跟楼上的房东谈过了，她说你们随时都可以联系她过去看房子，要是你有意愿的话，今天签完租房协议，明天就可以搬进去。”林朝朝不再说闲话，直接跟他谈起了正事。 “嗯……谢谢，麻烦你了。”林望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其实早在两人第一次谈起租房之事前，对方就已经帮他跟唐小棉留意起了附近的房源。 而对方当初看似随意地询问了他一些租房需求，显然也是在借机缩小筛选范围。 这事他当时还不知道，是后来唐小棉跟对方详谈过一次，他才从唐小棉那边了解到的。 如今，他跟唐小棉连一间合适的屋子都还没看过，对方却已经直接帮忙联系好了房东。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只能小小地感慨一句，身边有个朋友真好。 “没事，其实我也挺希望你们可以住在我楼上的，这样我跟唐小棉就可以和现在一样，每天一起过来上班了。”林朝朝笑道。 “好，那我傍晚就跟唐小棉过去看看。”林望点了点头。 林朝朝把房东的联系电话交给他，接着又跟他聊了一些租房细节，等有店员找了过来，这才跟他结束聊天，转身离去。 林望在座位上休息片刻，刷了一会儿视频，突然收到了李维清发来的微信消息。 李家公子：你跟我还有张孟的三人聚餐，就约在星期六怎么样？ 林望：这一周？ 李家公子：对，就是大后天晚上，可以吧？ 林望：可以是可以，不过这里面有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李家公子：什么问题？ 林望：你怎么上班摸鱼？ 李家公子：…… 李家公子：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好不好。 林望：啧啧，我要去你领导那边举报你。 李家公子：滚，你个无业游民没资格说话！ 林望笑了笑，发过去一个不屑的表情，随后便退出微信继续刷视频，不再打扰对方上班。 距离《回家》的正式发售，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游戏的首周销量统计出来有一万七千多份，在国产小成本独立游戏里，应该可以算是相当惊艳的一个成绩。 这其中，张孟自然是功不可没。 甚至可以说，对方直接扛起了游戏销量的99%，剩下的1%才是零宣传的真实销量。 林望已经在线上感谢了很多次，同时也在对方直播间送了好几次礼物，最后也就差线下的这次感谢了。 嗯……到时候也可以趁机问问对方，b站有哪些主播和up主是值得结交的，以后等时机成熟了，就直接去拉关系、蹭联动。 交朋友嘛，就是得脸皮厚。 林望在店里待了半个小时，始终没有看到唐小棉的身影，便收起手机，打算回家躺一会儿，顺便再看看过两天搬家要收拾的物品。 刚刚站起身，他就见唐小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是林朝朝跟你说我在店里的？”林望收回脚步，拉着她重新坐下。 “嗯，我一直在仓库点货，点完就马上出来了。” 唐小棉轻喘两口气，又接着问道，“林朝朝都跟你说了吧，你怎么看？” “等你下班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合适的话，过两天就直接搬过去吧。”林望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感情还没到位之前，就直接选择跟对方表白。 “好的……” 唐小棉点点头，又补充了两句，“那间屋子跟林朝朝家的格局是一样的，所以总共应该有三间卧室，两大一小，其中的主卧带着独卫，总体还算宽敞，两个人住刚刚好。” “你已经决定好了？”林望笑道。 “唔……我觉得这间屋子挺不错的。” “行，不过我们还是得先去见过房东再说，要是房东人不行，屋子再好也没用。” “嗯，听你的。”唐小棉乖乖点头。 “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上班。”林望起身伸了个懒腰。 最近他没有再为做游戏而忙碌，生活作息却反而没有以前那么规律了。 要不是眼前的姑娘只能陪他聊到凌晨一点，他的睡觉时间或许还要往后推延一两个小时。 “先等等，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唐小棉喊住他，转头急匆匆地跑回了店里的仓库。 片刻之后，这姑娘拿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灰色围巾来到他面前。 “喏，外面那么冷，快围上吧。” “新围巾？”林望下意识伸手接过，抬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买的？” “元旦那天晚上从叔叔阿姨家回来，我就去网上搜了一下，然后直接买了。”唐小棉漫不经心地说道。 “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今天才拿出来？”林望疑惑道。 “之前一直都忘记带在身边了，今天天气冷嘛，就突然想起来要把它送给你了。”唐小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她才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认真挑选了两天才下的单。 等围巾送到后，她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清洗了一遍。 一直到今天早上，这块围巾其实还有点潮湿，最后是被她用吹风机吹干的。 “……谢谢。”林望沉默片刻，微笑着道谢。 “不用跟我说这些啦，你快戴上试试吧。”唐小棉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你挑得肯定好看。” “那不一定，这个还是要看人的。” “你觉得我不帅？” “哼！” 第43章 自私 傍晚时分，林望事先跟出租房屋的房东通了电话，约定了十五分钟后见面，接着便带上刚刚下班的唐小棉，即刻前往林朝朝家所在的那栋楼。 两人抵达目的地时，发现房东早已经等在了楼下。 这是一位大概四十以上、不到五十岁的阿姨，脸上始终带着亲切的微笑，说话也一直和和气气的，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看房租房的过程十分顺利。 唐小棉本身就对屋内的格局设置很有好感，如今见房东是一位特别好说话的阿姨，便直接打消了心底的最后一丝顾虑； 林望认真检查完屋内的装修布置，试用了所有家具和设施，待确认一切都没问题后，内心同样也安定了下来。 天黑之前，双方一同签下了租房协议，协议生效日期最终还被阿姨特意往后推了一个星期，说是要给两人一些搬家的时间。 两人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一番感谢之后就接受了这份恩惠。 一切商议完毕，阿姨放下钥匙，跟两人都加上微信，便急匆匆地出门离去，说是要回家给孙子准备晚饭了。 “感觉好轻松啊，居然一小时不到就把房子租下来了。” 见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和林望，唐小棉便彻底放松了下来，背起双手，正式开始查看新家的环境。 “主要是我们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好心的房东。”林望回应一句，转头环顾四周，也在心里规划起了室内的一些布置。 “对了，你原来那间公寓怎么办？” “下个月才协议到期，现在就只能先放着了。” “那感觉好浪费啊……”唐小棉喃喃低语。 “我也没想到这边会这么顺利……既然时间充足，就慢慢搬吧，以后我们可以像出门散步一样每天都随便带点东西过来，也不用付钱找人帮忙了。”林望说道。 现在他住的那间公寓里，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本就不多，最大、最重的物件可能就是电脑机箱，其他的物件基本都不值一提，一个人分几天慢慢搬运，确实已经足够了。 “嗯。”唐小棉微微点头，停顿半秒，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的东西很少，而且两个地方也就只隔着一层楼，所以我可以一次性把东西搬完。” 她在说这话时，明显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小得意。 “……”林望闻言，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是住在同一栋楼里的上下两层，那你住在我这里，跟住在林朝朝那里，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什么叫‘住在你这里’，这是我们两个一起租的房子好不好！” 唐小棉微蹙秀眉，有些不满，“我搬过来住，不就是为了方便跟你一起工作、稍微提升一下我们的工作效率嘛，结果你居然还说这种话……”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小声咕哝道，“而且住在林朝朝家里，肯定没有跟你……唔，肯定没有住在这里轻松自在啊。”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你就是想跟我住在一起对吧？我又不是不同意，那么激动干嘛。”林望摆了摆手，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我……” 唐小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愈发气愤，“刚刚不是都说了吗？！我这是为了方便跟你一起工作，不是单纯想跟你住在一起！” “嗯嗯，好的，我明白了……” 林望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随后又笑着问道，“所以，就只是为了方便一起工作？”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还有一起吃饭？” “……”唐小棉迟疑一瞬，居然无言以对。 对方要是说了其他臭不要脸的话，她或许还能反驳，但唯独这一点，她却完全无力反驳。 一起吃饭这件事，对她来说，其实有着很多很多特殊的意义。 不管是为了哪一种意义，她都不会轻易放弃。 “行了，不开玩笑了，我们回去吃饭吧。”林望抿嘴笑了笑，上前牵住她的小手，拉着她一起往外走。 “……”唐小棉低头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掌，没有说话。 其实现在的她，跟被对方骗去了自己的心，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小棉……” “嗯？” “想再问你一件事。”林望回头关上新家的大门，带着她继续走向电梯。 “什么？”唐小棉听出他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对，没有再继续跟他针锋相对。 “我想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想过要回去的事？”林望目视着前方，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去？”唐小棉微微一愣。 “嗯，回去你原来的世界。” “我……” 唐小棉轻轻收紧了手掌，思绪有瞬间的空白，随后又立马变得纷乱驳杂起来，“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林望偏头看着她。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两天，我确实想过，而且是每时每刻都很想的那种，但是后来这种感觉就慢慢变淡了，一直到刚才，你要是没有提起，我可能短时间内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件事，嗯……也可能是因为我已经彻底放弃了吧。”唐小棉实话实说道。 “那不就是不想了吗？” “可我还是会想莹姐啊！” 唐小棉微微低头，表情有些复杂，“我差点忘记了那个世界，可就是每天都会想起她……虽然她又懒又宅，还特别喜欢调……欺负我，可她毕竟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林望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我还有个问题。”他打断了对方的回忆。 “什么？”唐小棉转头看他，暂时收束了思绪。 “如果你现在回去了，以后还会不会想起我？”林望一脸平静地回看她。 “……”唐小棉下意识收紧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掌，随后又慢慢松开，“我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移开目光，“可能会想，也可能不想。” “真话吗？” “唔……” “那我就当是假话吧。”林望轻笑一声，带着她走进电梯，“说句自私点的真话，我完全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谈恋爱时要是不自私地想把你留在身边，那还算什么恋爱。” 第44章 占便宜 由于新家的宽带需要过两天才能开通，所以两人在外面吃过晚饭后，最终还是回到了林望原来的公寓。 唐小棉这几天其实已经没有了继续去林望家的必要，但是在对方说出一句“去我那边坐一会儿吧”之后，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选择了跟上。 这几乎已经变成了她的一个日常习惯。 比起倔强地跟自己的本能对抗，她毫无疑问更喜欢顺从自己的心意，毕竟这样才是最安逸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安逸的生活。 “搬家的时候，我们可以把最小的那间卧室改成工作间，把电脑之类的物件全都放在那边，以后我们也就不用再挤在同一张电脑桌前面了。”回到家，林望照例倒了两杯热水，递给唐小棉一杯。 “只有我们两个人？”唐小棉有些迟疑。 “不然你还想要在我们之间插个谁？”林望诧异反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小棉又羞又恼，要不是手上还捧着个杯子，她都想伸手打人了，“我是想问，下一款游戏还是我们两个自己做吗？要是你想做出高品质游戏的话，光靠我们两个也不是不行，但是花的时间应该会很久吧，甚至熬到我们都三十岁了才发售游戏都有可能……” “嗯……到那时候，我们应该就变成著名的游戏制作人夫妇了吧？”林望若有所思道。 “……”唐小棉微微张嘴，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反驳。 这是重点吗？ 这家伙是想跟她在一起想疯了吧？ “放心，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 林望抬手指了指卧室，示意对方跟自己一起进去，“在获得那个特殊能力之前，我肯定考虑过要组建团队，之后再根据收益情况，选择放弃追梦或者是进一步扩大团队……但是现在这样做肯定是行不通了。” “担心暴露吗？”唐小棉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所以游戏的核心部分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完成；而非核心部分，比如音乐、音效这些我们很难自行制作的部分，倒是可以选择外包给其他团队……”林望认真分析。 说话间，两人先后走进卧室，分别在电脑桌前和床边坐了下来，林望开启电脑，打开热空调，解下了脖子上的围巾。 唐小棉顺手接过他准备丢到床上的围巾，用一只手折叠整齐，将其放至角落。 “要想做一款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主流游戏，就算只做核心的部分，没有两三年时间应该也完成不了吧？” “完完整整地把游戏做出来，当然要耗费我们很多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到最后连资金也可能会跟不上，但是我们现在所要追求的，也不是完完整整地把游戏做出来啊！” 林望笑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们真正要做的，只是创造出一个能够自行运转和演化的虚幻游戏世界而已。” “对哦……只要我们把所有设定都完善了，游戏世界就可以自行运转和演化了！” 唐小棉秀眉微挑，喜形于色，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这样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来做核心的部分，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要是乐观一点的话，或许我们一年之内就可以把游戏做出来了哎！” “嗯，所以要加油啊。”林望笑了笑，好想伸手摸摸此时可爱的她。 恍惚间，他甚至已经幻想出了这姑娘被他rua到舒服得眯起眼的画面。 这大概会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所要努力追寻的方向。 “下一款游戏要做什么，你有想法了吗？”唐小棉现在动力满满，恨不得马上就展开007加班计划，夜以继日地把游戏肝出来。 这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做游戏，而只是因为，她也很想知道自己跟林望在时间跟资金充足的情况下，究竟会创造出怎样一个“真实”的虚拟游戏世界。 这感觉，可要比玩那些高自由度的沙盒游戏刺激多了。 “不着急，我们先来做点正事。”林望摆摆手，转头操作起了电脑。 “正事……什么正事？”唐小棉一脸迷惑。 “玩游戏。” “……” “我们还要养号啊，你忘了？”林望转头看她。 “哦，哦……”唐小棉很快反应了过来，将注意力转到电脑屏幕上，“玩什么游戏？” 一个星期之前，她已经在b站上创建了一个专门用于直播、发视频的私人账号。 在此期间，她基本每天都会发两张《回家》的高清游戏原画上去，意在吸引那些喜欢《回家》的游戏玩家。 一个星期之后，名为【林与小棉】的账号成功涨粉127个，涨幅巨大，可喜可贺。 当然，这也多亏了一些热心玩家的口口相传，成功帮原画动态提升了一丢丢热度，不然这个关注数或许还会少上一大半。 唐小棉第一次听林望说“涨幅巨大，可喜可贺”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只是在调侃自嘲，没想到对方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而对方随后说的那句“从无到有的阶段最是不易，剩下就是慢慢积累的过程”，听着也确实很有道理。 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反正是信了。 自信心得到了满足，她打理起账号来也就更加有动力了。 “双人成行。”林望直接在橘子平台上购买了游戏。 “那是什么？” “一款关于夫妻闹离婚，通过一起玩游戏又复合了的游戏。” “……”唐小棉感觉他话里有话。 “这游戏的节目效果可能不会太好，嗯……就当是我们第一次录视频的磨合吧。”林望解释道。 “磨合……” 唐小棉听到这话，愈发觉得不对劲，“既然节目效果不好，那就干脆换个游戏录吧？” “不行，我就要玩这个。”林望果断摇头。 “……”唐小棉默然无语。 片刻之后，游戏下载完毕。 林望递给唐小棉一个游戏手柄。 “等会儿我们就按游戏剧情来，你选妈妈，我选爸爸，这是我们的女儿，嘿……” 说着说着，他自己就忍不住乐了起来。 唐小棉斜眼看他。 这家伙果然是想占她便宜。 第45章 光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正式开始玩游戏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两人显然不可能在三小时内就把游戏打通。 临近十点的时候，他们刚好通过一个章节，便顺势保存了游戏进度，等明天再继续录制。 “你会剪视频吗？”唐小棉放下手柄，偏头询问。 “没学过。”林望毫不在意地摇摇头。 他以前就是纯粹的编程技术岗，完全没有接触过与视频剪辑有关的工作，也从没有想过要当一名up主，自然不会考虑去学习这项技能。 “没学过还这么理直气壮，你真是……那视频怎么办？”唐小棉紧抿嘴唇，感觉心里好气，却还要努力保持形象。 “能者多劳啊……”林望关掉游戏，伸了个懒腰，随口说道，“要不你辛苦一下？” “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画画或者陪你打游戏，哪有时间剪视频啊！” “那就我替你去上几天班，你帮我剪视频，怎么样？” “啊？”唐小棉微微张嘴，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替我上班……” “对啊，就是两个人交换一下白天的日常工作。”林望点点头。 “这……还可以这样的吗？”唐小棉一脸迷惑。 虽然便利店的日常工作，只要是个正常的成年人基本都能胜任，但突然拉个“外人”过去替自己上班，怎么想都还是有点不合适吧？ “等会儿我们跟林朝朝商量一下就行，自己人没必要太严格。”林望说道。 “商量一下……” 唐小棉直愣愣地看着他，表情有些迟疑，“比起在便利店里站半天，难道不是坐在家里剪视频要更轻松一点吗？” “一个是体力活，一个是脑力活，也谈不上哪个更轻松……不过，剪视频的时间充裕，想休息随时都可以休息，偷懒也不会有人说闲话，确实是要比在便利店里上班轻松一点。” 他说完自己的看法，略微停顿半秒，又笑着总结道，“所以我才要跟你交换啊。” 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决定了要这么做。 准确地说，这其实本来就是他预先设想过的一个“休息”方案，现在突然跟对方提起，也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唐小棉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想我让休息？” “嗯，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 林望温和地笑了笑，状若随意地说道，“这主要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得补偿一下。” “什么你的问题啊，这本来就是我自愿的……”话说到一半，唐小棉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劲。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心脏却偏偏跳得好快，脑子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这种感觉跟愉悦很像，却又似乎有着微妙的不同。 她微微偏头，轻呼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多想，“你是在骗我的好感对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林望没有反驳，只是抿嘴笑看着她。 “很明显啊，你明明没必要牺牲自己做到这一步，结果却还是这么做了，不是故意想感动我还能是为了什么？”唐小棉紧抿嘴唇，装出一副“我可不会上当”的傲娇表情。 “嗯，你说得对，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林望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随即又笑着问道，“不过能不能别用‘骗’这个字？” “难道不是骗吗？” “我骗你什么了？” “你……”唐小棉张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论证自己的观点。 自己的随口“定性”，在事实面前好像根本站不住脚。 “‘骗’你的前提是我不喜欢你，或者是我只想得到你的人，不想得到你的心……可事实是我确实喜欢你啊，而且是想跟你结婚生孩子、想跟你一直走下去的那种。” 林望正了正面色，认真说道，“既然我喜欢你，那就不存在骗不骗的问题……我想用那样的方式来感动你，可我的初衷依然是在关心你的身体，想让你好好休息，不是吗？” 停顿半秒，他又继续解释，“付出不是为了获得相等的回报，但我也不可能无欲无求吧？我的最终目标是把你变成我的女朋友甚至是妻子，那么我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所付出的努力，也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看成是‘骗’吧？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那我……”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露出了一副“被深深伤害到了”的表情。 他相信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唐小棉确实听懂了他的话，因此脑子也变得愈发混乱，低着头不知所措了老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出声道，“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怀疑你在骗我……” “光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林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你还想要什么？”唐小棉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可这份情绪根本没法对抗她内心的强烈愧疚感，最后也只是无声无息地回到了未知的角落。 “最起码得抱一下吧？”林望理直气壮地说道。 “……”唐小棉身子一僵，确定自己是被套路了。 不过她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这时候做出一些补偿也是应该的。 ——虽然这明显只是对方想占她便宜而已。 “不行吗？” “行、行……” “那就来吧。”林望站起身，面朝她张开双臂。 “……”唐小棉低着头缓缓起身，与他相对而立。 “我准备好了。” “啊……要我抱吗？” “你做补偿，当然得由你主动了。” “……好吧。” 唐小棉微抿嘴唇，深呼吸一口气，往前走出两小步，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只能抱一下，不能抱久了。” 说罢，她就闭上双眼，僵着手臂环住对方的腰，慢慢把身体靠了过去。 林望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果断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唐小棉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只能依稀感觉到对方身体热热乎乎的，抱着很舒服，而且还能闻到一股很特别、很好闻的气息，有点让人沉醉…… 她慢慢放松身子，不自觉地把脑袋靠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这个支付出去的补偿，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第46章 现在我不欠你了 两人的身高差距并不大，林望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女孩近在眼前的耳朵。 他没有做更进一步的亲昵动作，只是把脑袋埋在了对方的发丝之间。 闻着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他也慢慢沉醉在了其中。 相对于第一次牵手时的青涩与心动，第一次拥抱带给他的印象，大概就是永远都不想松开的温情与眷恋。 这样的拥抱，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腻。 不知过了多久，唐小棉忽然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怎么了？”林望偏头询问，没有选择松手。 “手有点酸……”唐小棉低声念叨，语气里隐约带着几分委屈。 “那就休息一会儿再抱？” “……” “行了，不开玩笑了，这个补偿我很满意，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林望抿嘴微笑，松开胳膊，后撤一小步，顺便帮她理了理头发。 “嗯……”唐小棉轻声回应，刚想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叫‘今天就先到这儿’，难道你明天还想继续吗？” “对啊，我刚刚被你伤得太深了，心情半天都缓不过来，要想修复我这受伤的心灵，一次补偿肯定不够，你最起码还得再补偿我三，嗯……五次才行。” 林望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的要求，又露出那副受伤的表情，低头看着她，“你不想继续了？” “……不想！” 唐小棉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心里对他拙劣的演技、以及臭不要脸的占便宜行为，表示强烈的愤慨，在犹豫片刻后，却不自觉地出声说道，“不过你要是还有点不开心的话，我可以再补偿你一次……” 顿了顿，她又有些心虚地补充强调，“只有一次，不能再多了。” “现在？” “嗯。” “算了，还是留到明天晚上吧，今天我已经满足了。” 林望摆摆手，俯身从床上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去，顺便再搬一些最近用不到的东西去新家。” “明天……”唐小棉微抿嘴唇，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思绪不受控制地飘散了开去。 她感觉再这样发展下去，自己一定会像习惯牵手那样，慢慢习惯跟对方拥抱的感觉。 而等她习惯了拥抱，对方肯定还会找借口更进一步，到时候，他们两个是不是就要……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进新家？”林望问了一句。 “啊？”唐小棉被打断思绪，恍恍惚惚地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幻想对象，脑海里闪过那些“更进一步”的画面，微微一愣，随后羞耻万分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的外套。 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你干嘛呢？”林望一脸莫名。 “没、没什么……” 唐小棉背对着他穿上外套，回头偷瞄了眼他的表情，又迅速收回目光，长呼一口气，平复心绪，“我也等一个星期之后再搬进去吧，现在先网购些东西填充一下卧室。” “嗯，也行，那我就晚几天再帮你配电脑，到时候我们干脆就买了配件自己组装。”林望点点头。 “又是你出钱吗？” “给员工配电脑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个你就不用多想。” “哦……”唐小棉应了一声，低头给自己戴上围巾。 她现在哪里还敢多想。 再继续想下去，她怕自己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温柔乡不仅仅是英雄冢，同样也可能是少女冢…… 十分钟后，两人收拾完毕，直接离开了住所。 室外的小雨已经停歇，不过寒风依旧凛冽。 那风吹到脸上，真就跟冰矬子刮过一样，又冰又麻。 林望手里拎着一袋夏天穿的衣物，重量和体积都不大，基本不需要他换手。于是，他就用余下那只手把唐小棉的左手抓过来，将其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你那边有护肤品吗？”他看着前路，随口问道。 “没有。”唐小棉摇摇头，沉默片刻，用余光瞄了眼自己被对方揣进衣兜的左手，感受着其中的温暖，突然好想把另一只手也塞进去。 他虽然不敢再多想什么，但两人当下的亲密关系，却也已足够让她抛开一些矜持。 毕竟她都已经跟对方牵过那么多次手了，与其再继续保持那毫无意义的距离，倒还不如让自己好好享受一下呢。 “那我们过两天买一点吧，冬天保湿还是很重要的，不然你的脸和手很可能会开裂。” “你也要用吗？” “用啊……虽然我不怎么喜欢抹那些东西，但我更怕痛。”林望屈指摸了摸她的手背，多少能感觉到有一点粗糙。 “哦，那你先不要买，我回去问一下林朝朝。”唐小棉感觉把这事交给对方，多半会很不靠谱。 “行，那就交给你们了。”林望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新家楼下。 林望打算先和唐小棉去找林朝朝说一下换班的事，最好能多争取一些交换日。 唐小棉看着电梯逐渐上升，心情又复杂了起来。 “真的要换吗？” “放心，只是剪一个日常游戏视频而已，你随意发挥就好，没有播放量也没关系。”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唐小棉迟疑两秒，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转而问道，“你去便利店上班了，那下一款游戏怎么办？” “上班的时候也可以继续想游戏啊。” 林望笑了笑，“构建一个架空虚拟的游戏世界，最重要的就是想象力和知识储备，想象力是天生的，知识储备则需要我们不断地自学和取材积累……嗯，在便利店上班应该也算是外出取材的一种吧。” “在便利店里取材……”唐小棉愣愣看着他，完全无力吐槽。 “哎，别想了，反正你就安心在家剪视频就好了。”林望摆摆手，直接结束这个话题。 电梯抵达林朝朝家所在的那一层。 唐小棉带着林望走出电梯，刚准备继续前行，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林望疑惑。 “我不想明天再继续便宜你了。”唐小棉低声念道。 “啊？”林望一脸茫然。 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唐小棉就上前搂住他的腰，埋头扑进了他怀里。 “所以，我打算今天就把补偿付清……” 说完，她松开双手，后撤两步，若无其事地把脑袋偏向一边，“现在我不欠你了。” 第47章 这个世界很现实 这天深夜，林望闭着眼躺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地想着一个问题。 ——如今他跟唐小棉的状态，究竟算不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按理说，那姑娘都已经不介意主动跟他拥抱了，那必然是对他很有好感的。 只不过，这份好感里却又掺杂着太多其他的干扰因素，让他很难确定，对方究竟只是对他太过依赖，还是真的对他有了男女之情。 最关键的是，他感觉如今两人能达到和谐拥抱的层面，就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如果还想再更进一步，那不说是唐小棉，连他自己都会觉得突兀和别扭。 从这两个方面考虑，他跟唐小棉确实不像是常规意义上的男女朋友。 但是，忽略掉这些本质上的东西，单看他跟唐小棉平时的生活状态，正常人都会觉得他们俩太有热恋小情侣、甚至是新婚夫妻的感觉了。 想到最后，林望甚至觉得该用一个全新的层面，来定义自己跟唐小棉的情感状态。 四分之一情侣，还是量子叠加情侣？ 一夜难眠。 第二天清晨，林望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起身接通电话，另一头传来唐小棉轻柔的声音。 “该起床了，记得八点之前到便利店。” “啊？” 林望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直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慢慢反应过来，“已经到上班时间了吗？” “还有半个小时，你现在洗漱一下赶过来应该来得及吧？”唐小棉问。 “呃……能不能先替我顶半个小时？” “……” “开玩笑开玩笑，我马上到。”林望笑着做出保证，随后挂掉电话，再次躺倒在床上。 大约一分钟之后，他猛然起身，掀开被子，让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体温迅速流逝，效果立竿见影。 十分钟后，林望穿戴整齐，无精打采地离开了住所。 这大概是他这个月里出门最早的一次，而且这样的状态可能还要持续好几天。 想到这儿，他就对自己昨晚做出那样一个决定，产生了一丢丢后悔心理。 不过一想到唐小棉可以因此好好休息几天，他心里的这点后悔便又立马烟消云散了。 对于第一次谈恋爱的人来说，恋爱对象或许会高于绝大多数事物。 林望在楼下买了袋小包子当早餐，一路走到十字路口，刚好在马路边遇到了唐小棉和林朝朝。 唐小棉一边推着轮椅，一边抬头跟他打招呼。 “来得挺快的嘛。” “是你们来得太慢了。” 林望走上前，很自然地把手里那袋包子递到了女孩手边，“都吃早饭了吗？” “已经在家吃了。”林朝朝笑着点点头。 “我吃饱了……”唐小棉嘴里说着这话，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进纸袋里捞了个包子。 “行，那就直接上班吧。” 林望从裤兜里取出钥匙递给唐小棉，“进了卧室记得开空调，不用替我省电。” “知道了……” 唐小棉嘴里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伸手接过钥匙，顺手帮他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围巾，“上班要好好听林朝朝的话，不准给我惹麻烦。” “好，我知道了。”林望笑了笑，催促着她离去，随后快速吃完包子，推着轮椅走向便利店。 “突然感觉帮你们住到我楼上，好像也不是什么正确的决定。”林朝朝面色有些复杂。 “哈，我跟小棉应该挺克制的吧？” “克制是克制，可就是这种日常的默契才更让人羡慕啊。” “嗯……” 林望沉吟一声，低头瞄了她两眼，忍不住出声问道，“感觉你的条件也挺好的，怎么就没有……” 他忽然觉得这样问似乎有些不礼貌，便又停了下来。 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聊这些私话的程度。 “我这样的条件能算好吗？”林朝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轻笑着问道。 “可以直接排除掉那些在意这点的人。” “但是也容易引来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嗯……这个确实。”林望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而且谈恋爱是一回事，过日子又是另一回事，能毫无怨言地照顾一个残疾人过一辈子的人，这个世界能找出多少？” 林朝朝语气轻快，似乎早已想通了这些，“与其指望着能被人照顾一辈子，还不如好好地做康复治疗，等到能真正站起来了，再去认真地考虑谈恋爱结婚的事。” 那要是站不起来呢？ 林望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想让人无怨无悔地照顾一个残疾人一辈子，无异于是在痴人说梦，哪怕那个残疾人是自己的父母、孩子，估计也会有许多人抱怨、不耐烦，乃至嫌弃到想要直接撒手不管。 世界处处都透着冷漠，所以才会让一些“爱”显得那么弥足珍贵。 “那我希望你今年就可以站起来。”林望推开了便利店大门。 “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吗？”林朝朝偏头看了他一眼，大大咧咧地问道。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希望小棉能有一个可以带着她到处跑、到处玩的闺蜜而已。” “啧，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啊！” “你可别乱说啊，让你快点好起来才是我的真实初衷。”林望笑着解释完，又抬手跟收银台后方的女店员打了声招呼。 女店员看到这对奇怪的组合，连招呼都忘了回，直接愣在了那儿。 “今天我代替小棉上班，一会儿就拜托你多照顾一下了。”林望冲她笑了笑。 跟唐小棉那社交障碍的自闭姑娘比起来，他跟店员们的关系显然要更熟络一些，日常交流起来颇为轻松，基本不会冷场。 “这也能代替？”女店员将目光转到了林朝朝身上。 林朝朝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反正工资都是算一个人的，只要我不消极怠工，本质上来说应该没什么区别吧？”林望问。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感觉好像不太对啊。” 女店员喃喃低语，停顿两秒，又好奇问道，“唐小棉是出什么事了吗？” 按理说，有事不能上班直接请假或者换班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找男朋友替班呢？ “没什么事。”林望摇摇头，“就是我觉得她最近太辛苦了，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女店员麻了。 她突然好想把唐小棉的这个男朋友抢过来啊！ 第48章 不太对劲 唐小棉打开公寓大门，换上拖鞋，先去餐厅倒了杯热水，随后才打着哈欠走向卧室。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一些日常行为也会逐渐趋于相似。 她以前并没有一回到家就喝水的习惯，如今却已经将其当成了一种生活仪式。 按照林望的说法，多喝热水有益于身心健康。 她听了，然后就照做了，中间完全没有任何纠结的情绪，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关上卧室房门，唐小棉看了眼稍显凌乱的床铺，迟疑两秒，随即便动手整理了起来。 她记得对方以前并没有这么邋遢，今天大概是为了赶时间上班才放弃收拾的吧。 ‘变得越来越随便了，也不怕我嫌弃……’ 唐小棉小声咕哝一句，叠好被子，打开空调，随后脱去外套，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近一个月的晚睡早起和劳累，她的神经一直都绷得紧紧的，这时候突然放松下来，也就再也不想动弹了……至于剪辑视频什么的，还是等她补完觉再说吧。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闻着床上那熟悉的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五分钟之后，她又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而且…… 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怎么可以用来睡觉啊！ 简直太没有废宅的自觉了！ 唐小棉重新坐起身，瞅了眼身边的手机，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switch掌机，最终还是把注意力转到了电脑桌上。 ‘之前玩的那款修仙游戏好像还挺不错的，今天就继续玩那个吧……’ 她在心里念叨着，直接起身来到了电脑桌前。 片刻之后，电脑启动完毕，显示屏的画面停留在了桌面上。 唐小棉移动鼠标指针，准备点开steam平台。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了桌面角落的一个陌生文件夹。 《游戏名待定》 游戏名……待定？ 这是新游戏？ 林望之前怎么都没有提起过？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又因为这肯定不会涉及到个人隐私，她便直接点了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大堆诸如【世界背景】、【人物】、【装备和技能】之类的子文件夹。 这其中有些文件夹里的内容很丰富，用鼠标滚轮往下翻，一时间还看不到底；而有些文件夹里的内容却很少，基本只有一个word文档孤零零地躺在那儿；剩下一些文件夹则干脆是一片空白，里面啥也没有。 ‘感觉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的样子，这家伙居然一直没跟我说……’ 唐小棉心里有点小怨念，打完晚上不理那家伙半小时。 不过这份情绪来得，快去得越快，没过多久，她就被文件夹里的内容吸引了心神。 功法……招式…… 唔……这是要做武侠题材的游戏吗？ …… “那个小孩你认识吗？” 林望站在收银台旁，望着落地窗外一名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疑惑问道。 他在店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基本每隔几分钟，都能看到那名小女孩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外朝里张望，期间消失了又出现，出现了又消失，就跟在路边徘徊的流浪猫一样。 来来回回看到了三、四次，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起了身边的同事。 “小孩？” 负责收银的女店员听到问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随即摇摇头，“不认识。” 顿了顿，她又迟疑道，“看她这副打扮，嗯……会不会是从哪个片场跑出来的？” 小女孩身上穿着古装剧里很常见的布衣布裤，头发也是用一块灰布绑着，怀里抱着一把古朴的短剑，一张小脸倒是干干净净的，没沾染多少风尘，看起来确实像是个正在拍戏的小演员。 “这附近有古装剧片场吗？”林望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小女孩再度转身离去，只留给了他一个侧影。 “对哦，这边都是高楼大厦，根本就没有古代建筑。”女店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而且她这身衣服看起来也太单薄了，就算里面穿着保暖衣应该也没什么用……” 林望思虑一瞬，跟她打了声招呼，“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 说罢，他便快步走出便利店，来到了寒风刺骨的大街上。 路边的行人很少，站在十字路口朝两边张望，基本能看清几十米范围内的所有人。 他在路边找了两圈，却始终没有看到那名小女孩的身影，就好像对方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林望站在路边思索片刻，随后默默回到了便利店。 自那之后，小女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林望也就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继续专心上班。 白天一晃而过，天色渐暗，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林望换下林朝朝交给他的备用制服，跟店员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出便利店。 来到大街上，他朝着街角的两侧张望几眼，随即给唐小棉打去微信电话。 电话半天才接通，那边还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按手柄声。 “在干嘛呢？”林望有些好奇。 “玩《空洞骑士》。”唐小棉的声音很微弱，听起来像是直接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这你也能玩？” “那当然，而且我已经拿到冲刺技能了，那个小姐姐boss两遍就过了，感觉挺简单的。” “……”林望沉默片刻，问道，“视频呢？” “什么视频？”唐小棉没反应过来。 “……”林望深呼吸一口气，平静道，“行了，先别玩了，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赶紧下来吧。” “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回家说吗？” “嗯，我感觉不太对劲，需要你来现场一趟。” “你遇到超自然事件了？”唐小棉瞬间反应过来，停下手上的动作，重新拿起了手机。 “也谈不上吧……本来我是不打算麻烦你的，但是我刚刚想到了一个问题，心里突然有点不踏实，所以就想找你过来看看。”林望解释道。 “你先说说是什么情况，我马上到。”唐小棉那边已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嗯……简单来说，就是我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小女孩。” “女孩？” “‘小’女孩，最多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林望无奈强调，“你不要在这种问题上那么敏感行不行？” “谁敏感了，我那……我只是没听清，想让你重复一遍而已！”唐小棉理直气壮道。 第49章 女儿？ 大约五分钟之后，两人在街角便利店外的路口碰了头。 “早上发生的事，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唐小棉开口就是一句抱怨，完全不给对方旧事重提的机会。 “我当时也没多想嘛，下班之后才觉得这里面可能会有一些安全隐患，然后就马上通知你了……” 林望说着，很自然地把她的小手拉了过来，将其揣进自己的衣兜，“你怎么看？” 平常大多数时候都是唐小棉在依赖他，他心里始终没有产生过挟恩图报的念头；如今轮到了他依赖唐小棉，他也同样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他很有自知之明。 “你是担心会有人跟踪你，然后趁你落单的时候，对你痛下杀手？”唐小棉一本正经地说着与现实格格不入的话。 “嗯，差不多。” 林望点点头，“要是我下班之后直接回了家，暴露了我现在的家庭住址，就很可能会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找上门。” “被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找上门？” 唐小棉表情有些微妙，“虽然这件事确实有点奇怪，但我感觉你的想法好像更奇怪。” “不是都跟你说了嘛，那小女孩怀里还抱着一把短剑……那是短剑哎，要是开了刃，就会直接变成管制刀具，很可能会戳死人的。” 林望认真解释两句，随后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之所以会想这么多，主要是怀疑那个小女孩或许会是个跟你差不多的人，嗯……说不定她还有内力、真气什么的，一巴掌就能拍死十个我。” “来自异世界的人？” “昂，我就随便猜猜……毕竟现在已经有你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我面前了，再突然冒出来一个异世界的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个七、八岁的异界小女孩？” 唐小棉偏头看着他，表情变得愈发古怪，“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我很好奇，这是你什么时候幻想的人物？” “……”林望微微一愣，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因为按照唐小棉的情况来推算，小女孩的这个年龄，似乎跟实际情况完全对不上。 ——他幻想古代武侠世界的年纪，估计跟幻想魔法少女的年纪差不了多少……那时候他多半会把自己幻想成十六、七岁的少年侠客，路上遇到的女侠估计也是差不多年纪。 十年过去了，女侠应该会直接进化成漂亮御姐才对，怎么会逆生长成小女孩？ “……所以，‘异世界’的这个假设不成立。”林望思索着说道。 “你确定？”唐小棉一脸狐疑。 “嗯，大概吧。” 林望认真想了想，没打算跟她开玩笑，“我小时候肯定不可能会幻想那样一个小女孩；现在倒是可能会想要那样一个女儿，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代入着幻想过武侠剧情世界了。所以不管怎么想，这个假设应该都不会成立。” “你最近不是在准备武侠游戏吗？”唐小棉想起了早上那个《游戏名待定》文件夹。 “那不一样。”林望摇摇头，“我做游戏的时候，幻想的是世界观、文化背景以及人物设定之类的，不会把自己代入进去，也就不存在入梦的条件。” “这样的话，好像确实可以排除‘异世界’的假设了……”唐小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个人简单讨论一阵，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眼下。 林望带着唐小棉来到小女孩曾经待过的位置。 “你能就这样探测到我说的那个小女孩吗？”他问。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唐小棉斜眼看他。 “神奇的魔法少女啊。” “……” 唐小棉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最后只能跳过这个话题，“我不会侦测类的辅助魔法，平时出任务对付妖怪的时候，用的都是我自己的精神感知。” “精神感知？”林望感觉自己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你可以理解成是五感之外的第六感，专门用来寻找异常痕迹的。”唐小棉解释道。 “哦，了解，很多动漫影视剧里都有这样的设定。”林望点点头，完全懂了。 “总之，只要那个小女孩是个正常人类，我就没办法用精神感知探测出她的位置。” “那她要是有内力或者真气呢？” “……”唐小棉看着他不说话。 “算了，当我没问。” 林望在衣兜里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转而问道，“我们移动或者静止的时候，你能不能感知到那些关注了我们很久的人。” “这个……”唐小棉有些迟疑。 “也不行吗？嗯……没事，那我再想想还没有别的办法。”林望笑着安慰道。 其实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都只是他的一点疑心在作祟罢了。 事实究竟如何，现在谁也说不清。 或许那小女孩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这一切都只是他在胡思乱想也不一定。 “先不用想别的，我可以试试这个办法。”唐小棉摇摇头。 “感知周围一直关注着我们的可疑人物？”林望半是询问半是提醒。 “嗯，只要有人长时间盯着我们，不管那个人有没有躲起来，我都应该能感知到。” “行，那我们就去美食城逛逛，顺便在那里吃个晚饭。” 两人商量好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即刻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前往不远处的美食城。 走了大概一分钟，唐小棉忽然慢下了脚步。 “怎么了，有发现？”林望瞬间警惕起来。 “不是，是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唐小棉的表情有些古怪。 “什么问题？” “关于异世界的猜想……” 唐小棉偏头瞅了他一眼，“你说那个小女孩，有没有可能是某位女侠的女儿？” “……”林望愣了一下，刚想出声反驳，却又很快冷静下来，随即慢慢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看了唐小棉一眼，若有所思道，“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这样好像就没法用‘入梦’来解释了，除非这种特殊情况还能亲子遗传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明，“而且那小女孩应该也不是什么女侠的女儿，而是某位少侠的女儿。” 他叹了口气，“那应该是我在武侠幻想世界里的好‘基友’。” 第50章 山沟沟里出来的小女孩 晚上九点，林朝朝离开街角便利店，独自推着轮椅返回住所。 本来她晚上基本是不会出门的，就算出了门也会有保姆陪同，但是今晚保姆有事跟她请了假，她当时已经回到家中，一个人在屋里行动不算困难，就爽快地准了假。 只是没想到，保姆前脚刚走没多久，店里就出了事，她不愿再麻烦保姆，就自己推着轮椅回了便利店。 出来开店的人，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一些糟心事，林朝朝在开店之初就做好了这方面心理准备，如今也早已经对一些小麻烦习以为常。 跟双腿瘫痪所要承受的强烈负面情绪比起来，那些琐碎小事所带来的影响，基本不会在她心里停留超过一个小时。 在店里心平气和地应付完一名恶客之后，她的情绪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甚至还有心情考虑一会儿回去要追什么剧。 一路畅通无阻。 她推着轮椅进入住宅大楼，刚准备前往电梯通道，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左侧角落蹲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谁啊？” 林朝朝停下推车的动作，好奇喊了一声。 楼道里的灯光不算明亮，橘黄色的光线与阴影纠缠不清，让她没法看清对方的脸，只知道对方是一名穿着略显古怪的小女孩。 小女孩听到呼喊，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怎么了，是回不了家了吗？”林朝朝一边出声询问，一边推着轮椅上前……然后又马上停了下来。 她看到对方手里还抱着一样东西。 一柄看着就不像是玩具的短剑。 这小孩…… 林朝朝犹豫了。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继续管这闲事。 小女孩察觉到了她的迟疑，思索两秒，默默将短剑收至背后，以此表面自己没有恶意。 林朝朝松了口气，微微俯身前倾，柔声问道：“你是住在这栋楼里的吗？” “……”小女孩静静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家在这附近？”林朝朝继续询问。 “……”小女孩没有说话，继续摇头。 “你的爸爸妈妈在楼上？” “……” “你穿得这么少，有没有被冻着？” “……” “你不会说话？” “会。” “……”这下轮到林朝朝无语了。 会说话还一直憋着，这小姑娘也太会搞人心态了。 不过她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有些嘶哑，或许是真的被冻着了。 “一直待在这里会生病的，告诉阿……告诉姐姐你的家在哪儿，让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林朝朝露出温和的笑容，给自己添加了十二分亲和力。 “……”小女孩看着她，没有说话。 “行吧……那你知不知道你爸妈的手机号码？” “……” 林朝朝放弃了。 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直接报警。 这闲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姐姐现在就给警察叔叔打电话，让警察叔叔带你回家吧。”她随口知会了一声，也没指望对方会回答。 不料，小女孩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居然直接回应了四个字。 “警察叔叔？” “……” 林朝朝手上的动作一顿，好笑又奇怪地抬头看她，“你不知道警察叔叔？” 小女孩摇摇头。 “他们是……嗯，他们是好人，可以送小妹妹回家的大好人。”林朝朝觉得就算自己解释了，对方也未必能听懂，便干脆放弃了细说，直接用一个“好人”概括总结。 “回家？”小女孩歪了歪脑袋。 “对，就是送你回爸爸妈妈身边。”林朝朝低下头，准备继续拨号报警。 “不要……”小女孩忽然嘶哑着嗓音说道。 “什么？”林朝朝再次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不要……回去……”小女孩一边慢吞吞地说话，一边摇头拒绝。 “为什么不想回去，是你爸妈对你不好吗？”林朝朝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更想报警了。 虐待这么小的孩子，简直不可原谅！ “爸妈？”小女孩重复一句，露出懵懵的表情。 “……你不会连爸爸妈妈的意思都不知道吧？”林朝朝有点看不懂了。 这小姑娘怎么看都应该是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就算是因为父母虐待，没有让她上学，但最基本的常识不能不懂吧？ 小女孩一脸茫然。 林朝朝看着她身上的布衣，思索半晌，忽然灵光一闪，出声问道： “你爹娘呢？” “爹娘？” 小女孩这次倒没再露出迷茫的表情，而是沉默了片刻，平静回道，“死了。” “死了？”林朝朝被这个答案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楼道里慢慢陷入了沉寂。 有居民走进大楼，好奇地瞥了两人一眼，随后又坐上电梯匆匆离去。 林朝朝低头拨弄着手机，思虑片刻，皱起眉头看向对方。 “那你现在住在哪儿？” “没有……”小女孩摇了摇头，“没有住……” “没有地方住？”林朝朝问。 “嗯……”小女孩点点头。 这算什么？ 没有了父母，那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亲戚朋友呢？ 总不至于一个人都不想管这孩子吧？ “你几天没吃饭了？”林朝朝怀疑这小女孩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估计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教育，会听、会说的字词很少，于是就在说话的同时加了动作比划，方便对方理解。 小女孩伸出了两根瘦小的手指。 “两天没吃了啊……”林朝朝喃喃低语，又微抿嘴唇偏移了目光，心里有点堵。 这时候把对方送到警察局，或许也能让对方受到很好的照顾，但肯定没有在家里舒服。 ……报警的事，感觉也不差那么一天两天。 念及于此，她便放下手机，轻呼了一口气，柔声问道： “要不要先去姐姐家里吃点东西，休息一个晚上，等到了白天再跟姐姐一起去找警察叔叔？” 她原以为自己需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半天，对方才会答应。没想到，小女孩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却是直接起来走到了她身边。 ‘还挺机灵的……’ 林朝朝在心里念叨一句，偏头看见对方手上拿着的短剑，又变了变面色，连忙说道，“那个，能不能把你手里的剑交给姐姐保管，你拿着这个会很危险的。” 小女孩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剑，沉默片刻，把短剑递了过去。 林朝朝伸手接过，将其放在轮椅内，暗自松了口气。 “可以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 “玉璃。” “玉……玉什么？”林朝朝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 第51章 魔改武侠世界 依然是晚上九点。 林望和唐小棉一人拿着一个游戏手柄，坐在电脑屏幕前玩着《双人成行》。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美食城逛了一圈，期间并没发现有人跟踪，于是在那儿吃过晚饭之后就安安心心地回家继续玩游戏了。 对于热爱游戏的游戏宅来说，没有什么烦恼是一款游戏解决不了的。 要是一款不行，那就换第二款。 而用林望的话来说，玩游戏同样也是取材的一种，所以这算是工作，而不是娱乐。 于是，两人就能更加心安理得地沉浸在游戏世界里了。 “做一款属于自己的武侠游戏，算不算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唐小棉见游戏通过了一个章节，便暂时放下手柄，转头问了一句。 “嗯……可以这么说，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林望闻言沉吟片刻，思索着回道，“准确地说，应该是‘能玩到一款符合个人心意的高自由度武侠游戏，是很多国内游戏玩家梦寐以求的一件事’，我一直玩不到这样的游戏，所以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做一款出来了。” “玩不到就自己做……听起来好像很嚣张的样子。”唐小棉小声嘀咕。 “难道不是那种轻描淡写、信手拈来的帅气和自信？” “怎么可能，哼……我只觉得你很不要脸。” “唉，你变了啊。” 林望轻叹一口气，也把手柄放了下来，“记得你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个很可爱、很听话的乖宝宝，从来都不会故意损我，现在却变成了……” “哦，变成了什么？”唐小棉转头盯着他，露出一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好好组织一下语言”的冰冷表情。 “变成了很鲜活、很真实的一个人。” 林望敛去了脸上的不正经，停顿两秒，转头笑着看她，“我很喜欢这种真实。” “……”唐小棉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偷偷咽下一口唾沫，心里的傲娇瞬间烟消云散。 这不就是她之前有过的那种感觉吗？ 真实什么的……现在两个人都有了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就意味着……唔，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对她做一些更过分的事了吧？ 明明他们俩昨晚才第一次和第二次拥抱哎！ 牵手有过，拥抱也有过，那接下来就是…… 等等，自己怎么又朝着这个方向想下去了？ 唐小棉偷瞄了对方一眼，心虚地捂住脸颊，尽力遮挡住自己的表情。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本性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许多…… 不行不行，要冷静，要矜持！ 自己都还没答应要做对方的女朋友呢。 那些情侣才可以做的事，就等两个人成了真正的情侣之后再考虑吧。 她长呼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说实话，我最近倒是有想过要把武侠跟仙侠结合到一起。”林望见气氛有点古怪，便主动把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 “把武侠跟仙侠结合到一起？” 唐小棉闻言，顺势将自己的注意力转了过来，思索片刻，问道，“是把仙侠设置成武侠的大后期内容吗？” “不，这样就太普通了，根本没法体现出我们的特殊优势。” 林望摇摇头，认真说道，“我们以后要做的是塑造一个游戏世界，而不是单纯做一款游戏……从未来的角度去考虑，我们既然都已经塑造出了一个武侠跟仙侠同时存在的世界，那为什么就不能让剧情的发展变得更随机一点？” “更随机一点？”唐小棉微蹙秀眉，隐隐想到了些什么。 “在完整的游戏世界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林望笑着解释，“一名江湖侠客，可以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开局没多久就被一名路过的修仙者看中，从而意外闯入修仙世界； 也可以是在他功成名就、天下无敌之后，因为自身境界得到突破，最后凭借硬实力顺利进入了修仙领域； 又或者，是他在闯荡江湖的过程中收集齐了几部心法残卷，学会完整的心法后，他就自然而然踏入了修仙领域……总之，只要他还在那个世界闯荡，就会有无限的可能性。” “……” 唐小棉愣愣地听他说完，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模拟他所描述的情景，到最后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羞耻幻想，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好想现在就玩到这款游戏。” “那我们就要加油了，争取一年之内把游戏做出来，到时候就由你来当第一个体验者。” 林望笑了笑，继续说自己的想法，“有了前面那个想法，我们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给游戏提供一些特殊选项了： 比如，喜欢武侠游戏的玩家，就可以在纯粹的武侠世界闯荡；喜欢仙侠游戏的玩家，则可以在纯粹的仙侠世界降妖除魔；而口味比较杂的玩家，就能在完整的游戏世界里，体验各种离奇的剧情发展。”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回家》那款游戏，受限于游戏题材和制作技术，只是借助‘有生命的游戏世界’这个特性，做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随机，可以说是被阉割得非常严重。 从下一款游戏开始，我们就得慢慢学习该怎么把这个特性利用到极致了……” “嗯，好。”唐小棉乖巧地点点头，“那这种大方向上的设计，就由你来决定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参与构建世界观、设计人物之类的细活。” “呃……说到构建世界观，其实这里面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林望微微皱眉。 “什么？”唐小棉看着他。 “就是我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把握武侠加仙侠这个融合世界的尺度。” 林望说出了自己的困扰，“魔改一个世界很简单，但是在魔改的前提下，分别保留武侠和仙侠的特色，让它们相互独立又互有联系，就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他摊了摊手，“在没有比较靠谱的参照对象的情况下，我们很难确定自己塑造出来的游戏世界，到底能不能被大部分玩家接受……如果玩家们不接受，那我们游戏的其他部分做得再好，应该也很难获得好的口碑吧。” “唔……这倒确实是个问题。”唐小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取出一看，是林朝朝发来的。 第52章 跟爹娘一样吵 十分钟后，林望和唐小棉赶到了林朝朝的住所。 算上昨晚那次，这应该是林望第二次走进林朝朝的家。 进门之后能感受到的氛围，依然只有“冷清”两个字。 环境冷清，人也冷清。 他很难想象，在唐小棉住进来之前，林朝朝这个身有残疾的人，已经独自在这儿生活了半年之久，结果居然还能保持积极向上的健康心态。 若是换成一个心理承受能力比较低的人，估计内心早就被负面情绪填满了吧？ 林望在门口跟对方客气了两句，随后便换上拖鞋走进屋内。 刚进入客厅，他就看见了乖乖坐在餐桌前吃着外卖的小女孩； 小女孩听到动静，也将目光转了到了他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听她自己说，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林朝朝推着轮椅来到林望身边，“我看时间有点晚了，外面又那么冷，就打算先把她接回家，让她吃点东西休息一个晚上，等明天早上再把她送去警察局。” “有点草率啊。”林望跟唐小棉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就是这个女小孩。 “毕竟只是个小孩嘛，要是再大一点的话，我肯定会慎重考虑，不会这么草率的。”林朝朝笑着说道。 在她的思维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基本等同于人畜无害。 她一个成年人即便双腿残疾，再怎么柔弱，也不会被一个小孩子欺负？ 林望闻言沉默了下来，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她叫什么？”唐小棉好奇询问。 “玉璃。”林朝朝看了眼餐桌前的小女孩，敛去脸上的笑意，“挺奇怪的一个名字。” “玉璃啊……”唐小棉低声重复，偏头去看林望。 “听起来像是仙侠小说里的人名。”林望若有所思道。 “我之前问过了，她说这名字是她娘给她取的。” “她娘？” “呃，跟她聊多了，我都忘记改回来了……她好像只知道‘爹娘’两个字代表了父母，而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感觉应该是从小就生活在那种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 嗯……虽然我也不知道，在那种环境下生活的老一辈人，为什么还能给自己的孩子取这种名字。”林朝朝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对“与世隔绝小山村”教育水平的怀疑。 “哦……”林望点点头应了一声，表示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他心里显然也不会认同。 如果小女孩的身世真像对方说的那样，是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古代人”，那“玉璃”这个名字确实会是疑点。 只可惜，那小姑娘大概率不是来自“小山村”，而是来自于某个“幻想武侠世界”。 在武侠的世界里，名字好听那都是基本设定，真正有头有脸的大侠客、大魔头，除了有个好听的名字，必然还会有一个更响亮、更好听的名号。 ‘要是你再多问一句她爹娘的名字，得到的或许就是【白帝神剑】【月宫仙子】之类毁三观的答案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一句。 “那个，你们先坐一会儿吧，我回房间给玉璃多拿件衣服。”林朝朝倒也没有把林望太当外人，笑着招呼一声后，就自己推着轮椅回了卧室。 林望目送着她离开，转头拉着唐小棉退回到了玄关处。 “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 唐小棉摇摇头，低声说道，“在我的感知里，她就是个身体素质还不错的普通小孩。” “饿了两天还能让你这样认为，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林望看了眼毫无异样的玉璃，表情有些复杂，“结合之前的情况来看，她是从武侠世界穿越过来的概率，少说也有八成。” “那剩下两成呢？”唐小棉有些好奇。 “当然也可能是从仙侠世界穿越过来的。” “……” “你感觉她怎么样？”林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玉璃。 “挺可爱的啊。”唐小棉看着小女孩安静扒饭的可爱模样，好想上去rua对方的小脸。 “嗯……父母都死了，她自己疑似是两天才前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饿了两天都没闹出过什么动静，身边也没有跟着其他成年人，应该是可以好好交流的……”林望说着，不自觉地把目光转到了唐小棉身上。 这个玉璃小姑娘的情况，或许跟唐小棉的情况一般无二。 ……穿越异界，孤苦无依，却又始终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们因他而来到这个世界，他也因此成了她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 “怎么了，看着我干嘛？”唐小棉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下意识躲开了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梳理了一下鬓发。 “没事，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林望抿嘴笑了笑，重新牵起她的小手，迈步回到客厅，“走吧，我们去跟玉璃聊两句。” 唐小棉忍不住轻哼一声。 又是这种“假意夸赞，实则敷衍”的话术……她都已经看透了。 她才不会像以前那样，在心里乐得跟个傻子一样呢！ 她现在顶多就是高兴一下……嗯，就一下下，绝对不会多。 两人走到餐桌前，玉璃也慢慢抬起了头。 小姑娘身上披着林朝朝的外套，里面则依然是白天那套古装。 “认识我吗？”林望露出温和的微笑，直截了当问道。 玉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你爹是不是也认识我？”林望压低声音，继续提问。 玉璃继续点点头。 “你爹的剑法是不是很厉害？”林望用手比划了一下，提出第三个问题。 玉璃想了想，再次点头。 妥了！ 这样基本就算是坐实了对方的身份。 林望莫名松了口气，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又忍不住好奇询问：“那你白天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最后还要躲着我？” “唔……”玉璃露出为难的表情，抿着嘴唇低下了头。 “应该是怕你吧。”唐小棉猜测道。 “……”林望斜眼看她，“你不要借机暗讽我。” “我哪有！” “没有你还在那里偷笑？” “我开心不行啊，哼！” …… 玉璃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眨眨眼睛，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两个人怎么跟她爹娘一样吵。 第53章 还没谈够恋爱呢 片刻之后，林朝朝推着轮椅从卧室回到了客厅。 “小棉，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一起睡，让玉璃睡你的房间怎么样？”她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小姑娘玉璃，转头看着唐小棉问道。 “家里只有两件卧室吗？”唐小棉还没开口，林望就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嗯，小的那个房间已经被我用来放杂物了，要想把它重新变回卧室，短时间内应该是清理不出来的。”林朝朝解释道。 “哦……” 林望思索着点点头，随即状若随意地说道，“那就=不用麻烦了，今天晚上小棉就去我那儿睡吧。” “啊？”作为当事人的唐小棉，第一时间发出了小声的惊呼，随后偏头呆呆看着他，不自觉地陷入到了胡思乱想中。 虽然两人明面上是情侣关系，但也不至于当着外人的面，把话说得那么直接吧？ 难道这家伙是打算霸王硬上弓了？ “去你那儿睡吗？”林朝朝低声重复一句，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呃，那个，你别误会……” 林望看到她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话，似乎有点疏远对方的意思，连忙补充说明道，“我不是不想让你们两个一起睡，主要是我跟小棉今天晚上……” 他顿了顿，暂时没想到什么借口，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话，“还有重要的事要谈。” “重要的事？” 林朝朝看了眼害羞躲闪的唐小棉，微微一愣，随后成功误解了他的意思，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那、那个……我没事的，你们有事要谈就安心谈吧，不用管我。” 微顿半秒，她又下意识补充了一句，“……别影响明天正常上班就行。” 说完，她就把目光转到了玉璃身上，认真关注小姑娘吃饭，假装无事发生。 “……” 林望隐隐感觉对方似乎又误会了什么，但他没有证据，最终也只能微笑着点点头：“明天我会照常上班的。” 另一边的唐小棉，这时候才慢慢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抬头看看林望，又看看林朝朝，一脸茫然。 自己这就被卖了？ 三人在餐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逗着玉璃，很快就把时间打发到了晚上十点。 林望两人跟林朝朝挥手作别，慢悠悠地返回住所。 这时候，唐小棉已经差不多想明白了，林望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家。 “你是想跟我讨论怎么处理玉璃的事？” “嗯，这是当务之急……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 唐小棉摇摇头，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已经胡思乱想的半天，“你想养她吗？” “想，也不想。”林望平静道。 “什么意思？” “我想养，是因为这件事大概率跟我脱不了干系，直接撒手不管，任由玉璃被带去孤儿院什么的，我的良心肯定会过不去。” 林望眼见自己和唐小棉已经离开小区，来到了马路上，便顺势牵起了对方的小手，“我不想养，主要是不想她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他轻叹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我们连恋爱都还没正式开始谈呢，谁会有心思天天在家带孩子啊！” 他以前晚上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躺在床上，看那种“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轻松无脑小甜剧，在看到一些撒狗粮桥段时，虽然不至于兴奋得满床打滚，但也会不自觉地乐上半天。 每当那个时候，他都会在心里计划着，以后一定要跟自己的未来女友，谈一场差不多的甜蜜恋爱。 如今，这种电视剧里的剧情，好不容易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他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至于孩子什么的……还是等他谈够恋爱再说吧。 “……”唐小棉听完他这番话，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她的潜意识里，自己似乎已经认同了对方刚刚所说的一切。 她好像已经完全可以坦然接受，跟对方谈恋爱这件事了…… “你怎么看？”林望晃了晃她的胳膊。 “啊？”唐小棉从混乱中回过神，思索两秒，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林望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停顿两秒，又忍不住轻叹一声，“不过这是个比较自私的办法。” “什么？” “让林朝朝帮忙照顾着。” “你想让她帮我们带孩子？”唐小棉脱口而出一句充满歧义的话。 “差不多吧……”林望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纠结，而是收束思绪，继续解释，“从结果上来说，这可能是对我们三方都有利的一个办法。” 他和唐小棉无事一身轻，继续过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玉璃有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安适成长的环境；林朝朝则收获了一个长期陪伴自己的人。 可问题是…… “这也太自私了吧？”唐小棉微蹙秀眉。 何止是自私，简直就是卑劣。 不过要是对方还没将其实现，单纯只是想法的话，倒也无可厚非。 “所以我们得跟她说实话，嗯……我是指一定程度上的实话，反正穿越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跟她说的，不然难保她不会告诉别人。”林望认真道。 “那要怎么说？”唐小棉看着他。 “这就是我们今天晚上要重点讨论的问题，嗯……顺便也可以再想一些失败之后的备选方案，比如找个理由让我爸妈来照顾什么的。”林望耸了耸肩。 “哦……”唐小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牵着手一路返回了住所。 一番简单的收拾过后，他们分别在电脑桌前和床边坐了下来。 唐小棉吹着热空调，摸摸手边软软的床垫，再把目光转到眼前的男人身上，忽然想到了一个比讨论玉璃去向还要严重的问题。 客厅的热空调开了跟没开基本没区别，那边的环境已经不适合晚上睡觉了。 所以，凭两人如今那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他们该怎么分配眼下这间卧室？ 她悄悄咽下了一口唾沫，感觉心脏忽然跳得好快…… 第54章 先把灯关了 古怪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久。 在睡觉之前，两人终究还是得认真商量一下玉璃的事。 “就说她是你的同类怎么样？”林望思索着问道。 从林朝朝猜测玉璃来自小山村的情况来看，玉璃的真实身份显然还没暴露。 或者说，或许连玉璃自己都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所谓的真相自然也无从谈起。 而按照那小姑娘沉默寡言的表现来看，她多半也不会主动提起自己认识林望的事。 所以，林朝朝这一晚除了毫无头绪地进行猜想，基本也做不了其他事。 “同类？”唐小棉愣了愣，表情有些迷惑，“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你跟林朝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在她面前用过魔法吗？” 说到这里，林望停顿了一下，转而问道，“你当时具体是怎么展现的？” “就是让她的身体变轻了一些，然后我就轻松接住她了。”唐小棉用手比划了两下。 “就这？” “就这。” “没用魔法棒？” “没用。” “没有发出布灵布灵的七彩眩光？” “哪有这种华而不实的魔法……” “这样啊……”林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你没有展现出特别离谱的一面，那事情反而就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办很多了。” “唔，就说玉璃是跟我一样有某种特殊能力的人吗？”唐小棉隐约理解了他的意思。 “嗯……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有什么特殊能力，反正只要你能表达出，玉璃跟你‘有某些特殊的联系’的意思就行。” 林望解释一句，随后继续讲述自己的想法，“之后我们就可以坦诚一点，表明我们想把玉璃留在身边，不想把她送去警局，最后再问林朝朝愿不愿意帮忙跟我们一起照顾那小姑娘。” “这么直接？”唐小棉有些迟疑。 “除了绝对不能说的部分，我们必须得找借口蒙混过去之外，剩下的那些，就没有继续跟自己朋友弯弯绕绕找借口的必要了吧？” 林望笑看着她，“我们直接坦白，其实也就相当于是在找朋友帮忙而已；考虑得太多、把借口想得太周全，那就真变成了是在利用对方了。” “嗯……”唐小棉微抿嘴唇，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知道对方是个正直的人，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一切顺利的话，到时候我们只要问问林朝朝，需不需要玉璃多陪陪她就行，要是她回答需要，那就相当于是默认了想把玉璃留在自己身边，我们也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说到这儿，林望又停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得先找机会跟玉璃了解清楚情况，问过她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可不能直接替她做决定。” “问玉璃的意见？”唐小棉微微一愣，心里里闪过一些念头，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随后又讨论了一些替补方案，一直到午夜十二点才堪堪结束这个话题。 夜深人静，接下来自然是到了上床睡觉的时候。 唐小棉低头拨弄着衣摆，一声不吭。 “要洗澡吗？”林望起身离开座椅，伸了个懒腰。 “不用，我昨天洗过了。”唐小棉摇摇头。 现在天气那么冷，她可没有天天洗澡的习惯。 “那就睡觉了？” “嗯……” “行，那还是老规矩，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林望走到储藏柜前，从里面取出了一床厚被子。 “啊？”唐小棉愣了一下，随后犹豫道，“睡客厅会很冷吧？” “没事，有空调。” “客厅的空调，开跟不开有什么区别？” “可以多盖一床被子。” “被子好像不怎么保暖……” “那你说怎么办？”林望转头看着她。 话说到这儿份上，其实这姑娘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他知道对方只是单纯出于好意，所以也就没有出言调戏。 或者说，他的这种明知故问，本身就是一种“调戏”。 “要不就待在卧室？”唐小棉小声询问，根本不敢抬头跟他对视。 “一起睡吗？”林望放下手里的被子，笑着问道。 “嗯。” “啊？” “可、可以一起，但是要分两床被子。”唐小棉弱弱回应，心跳得很快，脸上更是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这下轮到林望不知所措了。 他以为对方顶多来一句“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地板”的矜持发言，然后两个人就根据谁睡床、谁睡地板展开激烈的讨论，最后再由他发挥直男的绅士风度，直接占据地板，给这个旖旎又纯洁的夜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会直接同意让他睡在床上！ 这谁顶得住啊！ “你不要吗？”唐小棉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抬头瞄了他一眼。 “先等等……‘要不要’的问题，我们一会儿再讨论。” 林望抬手阻止，一脸古怪地看着她，“你先告诉我，你确定自己没谈过恋爱？” “没有。”唐小棉摇摇头。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连想都没想过，唔……可能偶尔会有那么一些时候会想找个男朋友。” “什么时候？”林望下意识问道。 “陪莹姐一起看恋爱剧的时候。”唐小棉觉得这应该是很正常的情况，完全不用隐瞒。 “哦……” 林望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不勉强吗？” “就、就只是睡觉而已，有什么勉强不勉强的。”唐小棉低声念叨。 “……”林望沉默片刻，轻呼了一口气，“好吧。” 他把被子搬到床上，将其置于床的左侧，随即若无其事道，“反正还隔着两层被子，跟分开睡应该也没什么区别。” “嗯……”唐小棉微微点头，安静地挪到了床头处。 林望把自己的被子抖开，穿着衣服裤子坐到了床的另一侧，仰身倚靠下来。 然后，卧室里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两个人谁也没有选择在这时候脱衣服，就好像这样做会触发什么g一样。 “要不……”半晌，林望目视着前方，镇定问道，“我们先把灯关了？” “嗯……好。” 第55章 有没有想过别的女生 灯光熄灭后，卧室里倒也没有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唐小棉转动目光，四处查看，虽然已经没法看清一些小物件，但依旧可以分辨出卧室内的大致情况。 她把腿搁在床上，晃了晃穿着条纹袜子的小脚丫，迟疑两秒，又轻轻转头，瞄了眼身边的林望，却发现对方此时也在注视着自己。 这家伙眼神炯炯，里边似乎还散发着某种意义不明的光芒，感觉就像是…… 唐小棉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冲动了。 她光顾着关心对方的睡眠问题，担心对方会不会着凉生病，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很可能会给对方一种“唐小棉这个人很随便”的感觉，进而可能让对方做出一些逾越行为。 可她知道，自己其实一点也不随便。 她愿意这样做，只是因为她早已经认清了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有了那个“位置”之后，即便两人的感情还没到位，她也不会再轻易改变自己的意志。 而有了“从一而终、从始而终”的意志之后，她就觉得自己也会像恋爱剧里的女主角那样，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恩爱一生，甚至可以跟对方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这个时候，“随便”也就不再是“随便”，而是信任、憧憬、甚至是未来。 感情这种事，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纯粹。 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很天真，很少女。 但她觉得谈恋爱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所以，她现在必须得说清楚自己的态度，不能让对方误会。 她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就听到对方很刻意地轻咳了一声。 “咳，那个……今天晚上就不用换睡衣了吧？” “嗯……”唐小棉应了一声，微抿嘴唇，顺势接道，“可以直接穿着衣服睡。” “穿衣服躺着肯定不舒服啊，脱到剩下一两件就差不多了。”林望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手脱下了身上的毛衣。 “……”唐小棉用余光注意着他的动作，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因为思绪太过混乱，她甚至都忘了要跟对方解释的事。 “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林望脱到只剩一件秋衣，有脱下自己的外裤，接着便抖开被子，平躺下来，把被子盖在身上。 “哦……”唐小棉继续晃动着自己的小脚丫，完全没有要动手脱衣服的意思。 林望见状也没有再管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直接闭眼睡觉。 卧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大约五分钟之后，唐小棉偷偷瞄了眼身边的男生，见对方确实已经闭上眼睛，便轻呼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脱衣服。 脱完一件看一眼，脱完第二件再看一眼，一直到脱裤子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放松了下来，最后也只是习惯性地转头瞄了眼。 然后，她就发现对方正睁着清澈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 “……” “你……”唐小棉的心彻底乱了，整个身子都麻麻的，有种自己被对方看光了的感觉。 “怎么了？”林望一脸莫名。 “我还在脱、脱衣服。”唐小棉连忙取过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半身。 “脱就脱呗，你里面不是还有秋衣、秋裤吗，我又看不到什么。”林望毫不在意地说道。 “那你也不能一直盯着啊！” “我没盯……我只是感觉床一直在那儿晃，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就睁开眼看看而已。” “……”唐小棉沉默片刻，咬了咬嘴唇，“那没事了，我不晃了，你接着睡吧。” “嗯，那我也不看了，你就算脱到只剩内裤也没关系。”林望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睡觉。 “谁会脱到只剩……睡觉啊。”唐小棉小声咕哝，脱下外裤和袜子，飞速钻进被窝。 等全身都有了遮蔽，她也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盖着对方用过的被子睡觉依然会有些羞耻，但有了之前的两次留宿经历，她心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抵触。 “给空调定个两小时后关闭吧，没必要开一整晚。”林望出声道。 “哦……”唐小棉侧身取过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调整了定时关闭的时间。 等她设置完重新躺下，林望那边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静下心后，她想起了先前要跟对方解释的事，忍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睡了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睡了还是没睡？” “……睡着的人还会跟你说话吗？” “万一你是在说梦话呢！” 唐小棉低声反驳，顿了顿，又继续询问，“那个，我还想跟你说件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乱想了，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安心睡觉吧。”林望长叹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 “嗯……”唐小棉轻声回应，把脑袋缩进了被窝。 她其实不太担心对方会做些什么，而只是担心对方会误会她的为人。 现在看来，应该只是她多想了。 她在对方心里的位置，应该也挺特别的吧？ 念及于此，她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林望翻过身面对她，张嘴想说她两句，最终却还是无奈叹息了一声，“算了，你问吧，这是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赶紧睡觉。” “嗯嗯。” 唐小棉乖巧地点点头，用被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我就想知道，除了我之外，你以前还有没有幻想过别的女生？” “这个……”林望微微一愣，突然有些心虚。 “有吗？” “没、没有。” “真的？” “应该……是真的吧？” 林望想了想，回忆道，“我幻想女主角的时候，基本都是按照同一个模板来刻画的，最开始幻想的就是魔法少女……” 他停顿半秒，皱着眉头思索，“所以，从理论上来说，我之后都是在跟同一个女主角穿越各种世界、收获各种能力、经历各种各样的奇幻冒险，最后又会在某个地方安定下来，跟女主角过上幸福美满的平凡生活。” 他放松情绪，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那个女主角就是你。” “唔……”唐小棉用被子挡住眼睛，不给他勾引自己的机会。 她本来只是担心，哪天身边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异世界女孩，害怕对方会三心二意、摇摆不定，还想着要不要多质问两句，没想到最后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对方的深情表白。 关键是，两个人现在还躺在同一张床上，还面对面离得那么近…… 这谁顶得住呀！ 她把脑袋埋进被窝，不想见人了。 “行了，别再乱想了，快睡觉吧。”林望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嗯……”唐小棉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确实不会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现在已经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跟对方谈恋爱了…… 第56章 那是阿姨 次日清晨。 唐小棉早早醒来，先给林朝朝发了条微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一会儿要跟对方聊聊关于玉璃的事，随后便悄悄坐起身，准备穿衣起床。 刚把床边的衣服拿到身边，她就发现一旁的林望正睡眼朦胧地盯着自己。 “你、你怎么醒了？”唐小棉下意识把衣服挡在胸前，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 “我睡觉一直都挺浅的，刚刚感觉到动静就醒过来了……” 林望笑了笑，没精打采地翻身抓住她的小手，随后又把头埋进了枕头里，“现在我们应该算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吧？” “哪有那么快……”唐小棉鼓了鼓脸颊，不想承认。 “我们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了，不结婚很难收场的。”林望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还不算。”唐小棉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轻轻动了动胳膊，却没感觉到对方有松手的意思。 “这么早起床想去干嘛？” “不早了啊，已经到上班时间了，嗯……刚刚我给林朝朝发了消息，一会儿我们就去跟她说说玉璃的事吧。” “对哦，还要上班。” 林望停顿半晌，把头转了过来，思索片刻，又眨了眨眼睛，“你打算在便利店做多久？” “什么时候你需要我全力作画了，我就什么时候辞职。”唐小棉考虑道。 由于自己参与制作的游戏销量不错，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为钱而发愁，之所以会选择继续留在便利店里，除了有林朝朝的因素，也因为她自己想多找一些事做，争取能让自己早点融入这个世界。 “行，那我们这几天晚上就头脑风暴一下，争取早点把游戏的框架整理出来。” 林望说着，长呼一口气，直接转身坐了起来，“你不用起床了，多休息一会儿吧，林朝朝那边我去跟她说就行。” “……你一个人去？”唐小棉有些迟疑。 “一个人可以说清楚的事，没必要两个人去。” 林望取过她的衣服放在一边，又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你安心在家睡觉，有问题我会打电话通知你，没打电话就表明这件事不需要麻烦你。” “唔……” 唐小棉想了想，感觉自己也确实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 “你躺下休息吧，我去做早饭。”林望穿上外裤，掀开被子下了床。 “做早饭……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外面太冷了，你待在卧室就行，一会儿我做完给你送进来。” “啊？”唐小棉闻言愣在了那儿。 做完给她送进来……这是直接跳跃到热恋阶段了吗？ 她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对方已经开门走出了卧室，便也只好就此作罢。 ‘哪有一开始就这样的，都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她小声咕哝一句，心里却已经在思考该如何补偿回去的事。 她可不是那种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付出的绿茶心机女。 林望对她好，她想的自然也是该怎么对林望好……反正她都已经准备好要跟对方一直处下去了。 …… 吃过早餐后，唐小棉继续待在卧室休息，林望则离开公寓，迅速赶往林朝朝的住所。 林朝朝和玉璃都已经起床，此时正安静地吃着保姆准备好的早餐。 林望进门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接着便在客厅坐下，耐心等待。 等几人都吃完早餐，他就趁林朝朝在跟保姆说话的时候，悄悄把玉璃拉到了一边。 “昨晚你是故意待在楼下，等着林朝朝找你的吧？”林望看着玉璃的眼睛，严肃问道。 玉璃下意识躲开了目光，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是觉得我本人不太可信，所以就先找了我身边看起来比较可靠的人？”林望继续提问，心里却已经对这个猜测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他昨晚思考了很久，一直在琢磨对方“认出他却又不找他，随后还‘意外’被林朝朝捡回家”这一系列情况背后的真相，最后除了巧合之外，他也只能想到前面这个理由了。 “……”玉璃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啧……你也别想太多，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林望微微一笑，温声说道，“在确认我是否值得信任之前，你有这样的警惕心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嗯……” 他停顿半秒，直接把话题转到了正轨上，“其实我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的去留问题。” 他看了眼刻意留在远处没有过来的林朝朝，稍稍松了口气，“首先，既然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吧？” “知道。”玉璃点点头，声音清脆可爱，却又莫名透着几分认真。 “嗯……”林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又接着说道：“因为我跟你父亲熟识，不想看到她女儿流落街头，所以我就打算把你留在身边，好好照顾你……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玉璃看看他，又看看远处的林朝朝，沉默片刻，抬手指着远处的轮椅少女，“我要姐姐。” “……那是阿姨。”林望觉得辈分不能乱。 “我要阿姨。”玉璃虽然不知道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纠正了自己。 “为什么？” “喜欢。” “其实是因为能吃饱饭吧？” “唔……” “行了，我帮你问问。”林望笑了笑，抬手招呼远处的林朝朝过来。 鉴于小姑娘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他也就没有再找其他借口去哄骗对方，而是直接把事情转到了第二阶段。 “你们在商量什么？”林朝朝推着轮椅来到两人身边，微笑问道。 “我发现玉璃可能跟小棉有些联系……”林望直截了当地开口解释，接着就把昨晚准备好的那些托辞全都说了出来。 “哦……”林朝朝听完，并没有太过惊讶，“其实我本来就对玉璃的身世挺好奇的，再加上你和小棉昨晚的表现确实有点奇怪，早上小棉又特意发了消息说要跟我聊聊玉璃的事，我就猜这里面肯定会有问题，嗯……所以我之前跟保姆的说辞都是‘朋友家的孩子’，而不是‘路上捡来的孩子’。” 言至此处，她忍不住抿嘴轻笑一声，“我猜，你们是想留下她？” “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留下她的问题。” 林望低头看着玉璃，迟疑一瞬，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摸对方的头，“而是她好像更喜欢你，更想留在你身边。” 第57章 应该会替林望高兴吧？ 另一边，唐小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再睡过去。 她担心再这样持续几天，自己的体重会直线上升，肚子上会长出好多肉来。 以前跟莹姐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她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身材……尤其是大学毕业之后，她天天宅在家吃着零食玩游戏，也没觉得长胖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不用出去见人。 如今跟林望住在了一起，她就没法再对自己的身材不管不顾了……她不仅担心对方会因此嫌弃自己，更害怕其他人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她本来就是对社交挺抗拒的一个人，要是再失去“外表”这唯一的自信点，那结果…… ‘……我以后肯定是还要去见他那些亲戚朋友的。’ 唐小棉在心里默默念叨，忍不住坐起身环顾四周，打算做些什么。 嗯…… 跑步健身？ 这气温，这环境，总感觉不现实。 整理房间？ 卧室里的各类小物件基本都会被搬去新家，好像也没什么可整理的。 清洗衣物和床单？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最近两天的天气都不怎么样，要洗的话，估计还得往后拖两天。 思来想去，她发现最合适的行动还是做正事……也就是剪辑游戏视频。 毕竟脑力劳动也是劳动，动脑子同样会消耗大量身体能量，如果只是想保持能量的摄入与消耗相等，也不一定非要做运动。 ‘已经休息一整天了，可不能再继续懒散下去了呀……’ 唐小棉用手轻拍自己的脸颊，以此收束思绪，坚定意志。 片刻之后，她起身坐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的主机和显示屏。 等待期间，她用手机登录了b站，打算参考一下其他up主的游戏剪辑手法。 刚登上b站首页，她就看到了一个《回家》的解说视频。 ——她这个账号平时关注和发布的内容，很多都与《回家》有关，大数据会给她推送相关视频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这些天里，她已经看过太多没有人气的解说视频，心里早没了最初的喜悦。 此时看到这样一个视频，她就以为又是哪个新人up主在试水或者记录生活，刚准备把视线移开，却忽然注意到，视频左下方显示着“已关注”三个字。 已关注…… 唐小棉依稀记得，自己这个账号只关注了一个游戏区up主。 ——林望的现实好友、网站的顶流游戏主播，张孟。 ‘这是嫌直播的热度还不够，打算再出一期视频帮我们一把？’ 唐小棉微微一愣，顺手点开了视频。 张孟的网站昵称是梦.e，这或许也是对方被粉丝叫做阿鹅的原因之一。 视频是实况与后期吐槽相结合的整活类型，内容生动有趣，在兼顾游戏剧情的同时，也不失其本身的趣味性，让人很有观看下去的欲望。 一个40多分钟的长视频，她不知不觉就看完了。 这大概就是网站顶流的实力…… 唐小棉有些意犹未尽，便顺势点开评论区，开始翻看评论。 视频是昨晚八点发布的，到现在刚好是十个小时，评论数已经破了三千，算是相当不错的一个数据。 热评第一位只有一个图片表情，但是下面的评论回复却直接破了百。 唐小棉估摸着，这个名叫【栗纱】的人应该也是位知名up主。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后面基本都是一些沙雕网友的整活评论，偶尔也能看到夸赞游戏的自来水评论，但是从头到尾都没看到有什么负面评价，便慢慢放下了心。 将所有热评翻看完毕后，她思虑片刻，也在下面留了条评论。 【林与小棉：感谢阿鹅解说了我们家的游戏，想要游戏原画的朋友，可以戳我头像，进我的空间选哦~】 本来唐小棉就是个现实自闭，网上也同样自闭的人，但是为了养号、为了宣传，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言了。 发出评论后，她立马退出了视频页面，压下稍显紧张的情绪，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先前考虑的正事上。 剪辑手法……剪辑手法…… 她翻看着游戏区的那些精品视频，开始用制作者的角度去分析视频的方方面面。 大约一小时后，她重新退回到b站首页，准备放下手机去看电脑，视线偏转间，却忽然看见手机页面右上角多了几条消息提示。 她点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除去各种点赞、关注、评论回复之外，还静静躺着一条很特别的私信消息。 梦.e（张孟）：你是《回家》游戏制作组的人？ 唐小棉沉默片刻，回复消息。 林与小棉：你不是有林望的联系方式吗？现在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梦.e：他半天没回我消息，不过既然你知道他的名字，那就没问题了。 梦.e：不过你这个账号的人气也太低了……你是制作组的专职运营，还是组员兼职？ 林与小棉：我们总共只有两个人啊，哪有什么运营，林望没告诉过你吗？ 梦.e：只有两个人…… 梦.e：那你是？ 林与小棉：画画的。 梦.e：哦，主美是吧？ 梦.e：你是林望现实的朋友？ 林与小棉：嗯。 唐小棉发完消息，想了想，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林与小棉：是他女朋友。 梦.e：…… 唐小棉看着这条消息，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后续回复，便估计对方应该是去找林望对峙、或者干脆被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吧。 这种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大约一分钟后，对面才再次发来消息。 梦.e：所以，昵称里的那个“小棉”是你？ 林与小棉：嗯，林望真的没跟你说过？ 梦.e：没有…… 梦.e：他现在还没回我消息，是不是不方便？ 梦.e：呃，是不是也不方便接电话？ 林与小棉：应该是在忙吧，我帮你问问。 梦.e：不方便接电话的话，你要怎么问？ 林与小棉：他给我设置了特别关心啊。 梦.e：…… 根据多年看恋爱剧的经验，唐小棉已经可以想象到对方此时的表情了。 唔……对方应该会替林望高兴吧？ 第58章 恰到好处 街角便利店。 林望刚补完一个货架上的商品，就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取出一开，是唐小棉发来的微信消息。 与此同时，他也在待机界面看到了几条张孟发来的消息。 会魔法的小棉：你那个主播朋友找你，现在你应该已经看到消息了吧。 林望：嗯，看到了。 回完消息，他就退出了和对方的聊天界面，转而点开了张孟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张孟：我在b站上看到有人发了你那款游戏的原画，昵称叫【林与小棉】，是你们制作组的账号吗？ 张孟：哦，我跟那个账号联系上了，原来这游戏是你们两个人做的啊，你之前居然都没告诉我！ 张孟：[目瞪狗呆] 张孟：另外那个人是你女朋友？ 张孟：你特么找女朋友了！？ 林望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几条消息，很快就将事情的经过猜出了个大概。 ……那姑娘，又在到处跟人宣扬自己的“女朋友”身份了。 他没有选择马上回复消息，而是抬头看了眼店里的大致情况，确认并不忙碌后，这才转身走进仓库，给唐小棉打去微信电话。 “你什么时候醒的？”电话接通后，他不假思索地问道。 “唔……刚醒没多久。”另一端的唐小棉莫名有些心虚，没有说实话。 “你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张孟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也不差他一个吧？” “不差他一个……你是认真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在伪装？”林望沉默片刻，认真询问。 “你觉得是伪装，那就是伪装；你要觉得是真的，那就……就是真的咯。”唐小棉故作镇定地答道。 “哦……” 林望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依稀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些特殊情绪，却也不是很确定，“那我允许你对每个认识的人都这样说。” “说什么？” “说我是你男朋友，你是我女朋友。” “……谁没事会到处宣扬啊！”唐小棉忍不住轻哼一声，语气却不怎么坚定。 事实上，她心里还真有过这样的念头。 尤其是在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对“女朋友”这个身份的认同感也变得越来越高了。 她觉得让别人知道自己跟林望的情侣关系，是一件挺让人身心愉悦的事…… “好了，先不说这个……” 林望笑了笑，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早上我跟林朝朝聊了几句，她表示自己暂时没有收养小孩的想法，不过她愿意多留玉璃几天，要是这个过程对她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她也不介意我们把玉璃留在她那边，而且住宿费可以免除，但是生活费还是得由我们来提供。”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后来又跟玉璃谈了谈，她说她不会把我跟她父亲有特殊联系的事说出来，更不会说自己认识我，我们以后可以继续跟她保持现状，之后再通过日常的接触、相处，慢慢互相熟悉就行。” “她的话可信吗？” 唐小棉听完，斟酌着语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的意思是，她会不会因为太信任林朝朝，而把秘密全都说出来？” “不会，玉璃她很聪明……” 说到这里，林望忍不住停顿了两秒，才又严肃道，“她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聪明，嗯……或者说是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完全可以自己把握住分寸，不需要我们担心太多。” “嗯，那就好。”唐小棉轻声回应，语气有所舒缓。 “好了，你继续休息吧，我要去忙了。”林望准备挂断电话。 林朝朝因为要带玉璃去买衣服的缘故，没有跟他一起来店里。此时店里只剩下了他和另一名店员，他也就没法走开太久。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唐小棉出声阻止，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说，关于新游戏世界观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可以问问玉璃的意见？” “新游戏……” 林望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你不说我都忘了……玉璃大概率是从一个真实的武侠世界穿越过来的，单论对武侠世界的了解程度，这个世界应该没人比得上她。” 他慢慢来了兴致，“而且她生活的那个世界，应该会有自己的发展逻辑，方方面面也都会自成体系，肯定比我们凭空想象要合理很多。” “那就找机会跟她聊聊？” “嗯……时间很宽裕，我们先随便了解一下她以前的生活情况就行，不用太着急。” “好，听你的。” 唐小棉应了一声，犹豫两秒，又问，“你觉得……这算不算是你运气好？”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这件事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他们刚准备做一款武侠游戏，就有一名来自武侠世界的女孩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可以这么说，但我觉得算不上……” 林望摇头否定，思虑片刻，解释道，“武侠这个概念，从我记事开始，就已经贯穿了我整个人生……不管是梦里的幻想，还是现实的游戏，它们都不止是停留在某一刻，而是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他抿嘴轻笑，“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论玉璃什么时候出现，我都可能正在做着和武侠相关的事，也就很难扯上幸运、巧合之类的说法，只能说‘从你开始的穿越，恰到好处’。” “嗯……我知道了。”唐小棉轻声回应，心里对他有了更深的认识。 而对方的那句“从你开始的穿越，恰到好处”，也被她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这不算什么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要让人心动。 两人继续聊了两句，随后便结束通话，回归了各自的日常。 林望没有急着离开仓库，而是又给张孟发了两条消息，表示自己正在忙着工作，同时也承认自己确实找了个女朋友。 对面很快回复了他。 张孟：明天聚餐把你女朋友也带上，不然别来了。 看到消息，林望微微一愣。 他差点忘了，明天还有他跟张孟、李维清的聚餐。 可问题是……唐小棉和张孟在面对陌生人时，都是超级自闭的那类人啊！ 四人见了面，到时候估计就又变成他跟李维清的双向交流了！ ‘啧，真不愧是网络巨人，线下怂成狗，线上倒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林望撇撇嘴，发送消息答应了下来。 第59章 别画本子就行 傍晚下班后，林望在公寓楼下买了一袋小包子，随后直接返回了住所。 唐小棉听到开门的动静，兴冲冲地从卧室跑了出来。 “今天心情很好吗？”林望一边换鞋，一边好奇问了一句。 “嗯，视频剪得很顺利，感觉我还是挺有这方面天赋的。”唐小棉有些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露出白净细腻的脖颈。 她心里其实并没有想要邀功的念头，但她表露出来的神情动作，却充满了“看我做得多棒，还不赶紧夸夸我”的意味……尽管她根本就没有详细说明过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早说了你可以做好的。”林望笑着点点头。 “嘿……”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唐小棉心里显得愈发开心，下意识就俯身把对方换下的鞋归置到了一边，又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纸袋，“你又买包子了？” “你不是喜欢吃吗？这个可以先留着，等你晚上肚子饿的时候再热了吃。” 林望说着，略微停顿两秒，又顺势问道，“最近几天你应该不回去睡了吧？” 他今天并没有跟林朝朝和唐小棉聊过这件事，不过他相信，两名少女心里应该都已经有了一个共识。 嗯……感谢突然降临的玉璃女侠。 “唔……现在玉璃已经占了我那间卧室，我再特意跑回去跟林朝朝挤一张床，好像也不怎么合适，所以……”唐小棉努力将这件事描述成是不可抗力。 “没事，下个星期就可以搬去新家了，这两天我们先凑合着睡一张床吧。”林望说。 “好……”唐小棉故作平静地应了一声，转身将手里那袋包子放到餐桌上，迟疑一瞬，又给对方倒了杯热水，“要加点冷水吗？” “不用，刚好可以拿来暖暖手。”林望走到她身边，接过水杯，又忍不住多瞅了她两眼。 ……这姑娘温柔娴静的模样可真好看。 幸好是属于我的。 “怎么了？”唐小棉有些不自然地躲开了目光，用手指勾了勾耳边的鬓发。 “没什么，就是感觉我们现在越来越有‘过日子’的样子了。”林望抿嘴笑了笑。 你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女朋友……甚至是妻子了。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唐小棉疑惑道。 “是挺好的啊，我也没说不好……” 林望捧着热水杯，迈步走向厨房，“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番茄炒蛋。” “又吃这个啊，你都不会腻吗？” “你做得好吃啊，感觉比外面餐馆里做得都要好。”唐小棉跟着他走进了厨房。 “行吧，那你先去，嗯……你先去把米淘了。” 林望迟疑一瞬，没有急着让她离开，“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水位吗？” “一个指节？” “嗯，米用温水掏两遍就行，然后就放电饭锅里浸着，等会儿再煮。” “好的。”唐小棉点点头，走到一边开始取米，淘米。 林望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放下热水杯，开始洗菜，切菜。 空闲时间比较多的话，他还挺喜欢两个人在厨房忙碌时的那种氛围。 情侣在一起，本就该好好享受生活中每一件事，而不是满脑子亲亲爱爱。 唐小棉淘完米，不想再回卧室一个人待着，就走到林望身侧旁观切菜。 “今天我们那个b站账号涨了好多粉。”她闲着没事，便又说起了白天发生的事。 “哦，是张孟帮忙推荐了吗？”林望没怎么关注这件事。 “没有……就是我在他的视频下面留了条评论，他后来把我那条评论给置顶了。” “你评论了什么？” “这个……”唐小棉取出手机，给他看了眼自己发的评论。 “直接打广告啊……那就难怪了。” 林望看完觉得很正常，刚想收回目光，却又忽然顿住，“这是什么视频？” “唔……算是《回家》那个游戏的节目效果视频吧。”唐小棉又给他看了眼视频标题。 “张孟这家伙……” 林望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在帮自己拉销量、聚人气，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无奈，“那之后我们这个账号开始发视频，应该就可以直接跳过新手期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明，“不过正因为这样，我们第一个视频的质量也一定要过关，这决定了我们能不能留住那些原本不属于我们的观众。” “啊？”唐小棉听到这话，瞬间又不自信了起来，“我这是第一次做视频……” 如果只是从零开始发展账号，她还不会有什么压力。 可如今她都还没开始发视频，账号就已经积累了成千上万个嗷嗷待哺的粉丝，这让她一个自媒体新人加网络小矮人感觉压力山大。 “没事，我们可以一起多研究几天，也不用想着一开始就能达到行业的顶尖水准，现在先把视频质量提升到及格线以上就行。”林望温声笑道。 “嗯……”唐小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那游戏原画还要不要继续发？” “发啊，随便发，以后你有什么跟游戏无关的画作，也都可以发上去。” 林望转过头去继续切菜，“多跟粉丝互动，才能维持住账号的热度，之后你发新游戏原画的时候也就更方便预热了。” “哦，那我平时就多画些粉丝爱看的画发上去。”唐小棉收起手机，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具体该画些什么。 “随便吧，只要别画本子就行。”林望小声嘀咕。 “本子？” “没什么，嗯……你可千万别在网上乱搜这个词。” “……”唐小棉乖乖站着没动。 她可以确定，所谓的“本子”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打算等会儿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偷偷上网搜一搜。 至于现在嘛……她还得保持一下自己的单纯形象。 “对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明天晚上要跟张孟还有李维清去聚餐吧？” “嗯，怎么了？”唐小棉收回思绪，抬头看他。 “张孟叫我带上你，所以你明天傍晚也得准备一下。”林望平静道。 “啊？”唐小棉愣在了那儿。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社交恐惧的问题，而是自己要是跟着林望去了，那不就变成一对情侣加两只单手狗了吗？ 这样是不是对另外两个人不太友好？ 第60章 门路 周六，天气晴朗，气温却低得让人丝毫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 林望下班后，带上已经在便利店里等了一个小时的唐小棉，不紧不慢地前往跟李维清和张孟约定好的地方。 唐小棉今天穿着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件米色毛绒卫衣，不长的黑发被扎成了高马尾，脖子上依然缠着那块熟悉的蓝色围巾，整体看上去比平时明艳、有活力了许多。 “你化妆了？”林望打量了两眼，好奇问道。 “没有，就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唐小棉摇摇头。 她不会化妆，也从来没想过要学化妆……对于一个基本不出门的资深宅女来说，化妆无异于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她今天毕竟要出门去见林望的好友，“简单”收拾一下自己还是很有必要的。 “简单？”林望又仔细看了她两眼，感觉并不简单。 “嗯……就是叫林朝朝帮忙梳了个发型。”唐小棉目不斜视，故作镇定地看着前方。 “哦……”林望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只要不是过度美妆，他还是挺喜欢对方时不时切换一下个人风格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到魔法少女的风格。 “我看林朝朝今天的心情一直都很好，脸上的笑也比平时多了一些……她应该挺喜欢跟玉璃相处的吧。”唐小棉随口说道。 “她们在做什么？” “林朝朝在教玉璃学拼音识字，嗯……进度好像还挺快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赶上小学两、三年级的进度了。” “现在的小学生可比我们那个时候要聪明多了，你记忆里的两、三年级，可能只有如今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平。”林望小声嘀咕一句，同时心里也在为林朝朝不再孤独而感到高兴。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在便利店里看到林朝朝了。 听唐小棉的描述，那姑娘应该是乐在其中吧。 ……原本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三赢局面，如今也已经一步步被转化为现实了。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就乘地铁来到了市中心商业街的一家自助火锅店。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街边的店铺纷纷亮起了灯。 林望走到火锅店门口，看到了正跺着脚等在门外的张孟。 这家伙的长相还算帅气，不过因为长期待在电脑前不怎么接触阳光的缘故，他的面色多少有些苍白发虚，精神也有些萎靡，看着跟个中老年人似的。 与之相比，林望虽然也在家待了将近两个月，但因为之后遇到了唐小棉，他不再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游戏上，有了更多的社交，晒了更多的太阳，精气神自然是要比对方好上很多。 “怎么不进去等。”林望招呼了一声。 “一个人进去坐着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在外面等着比较好。”张孟笑着回答。 “那我们先进去吧，李维清刚发了消息，说是要晚点到。” 说到这儿，林望又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没收到消息吗？” “收到了，我这不是在等你嘛。”张孟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嗯，那走吧。”林望拍了拍他的肩膀，拉上唐小棉，迈步走入火锅店。 对于害怕社交的人来说，在陌生的地方独自点单吃饭，或许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他清楚对方的底细，自然不会刻意点破，甚至都不会露出异样的表情。 三人点完锅底，在大堂的一处四人空位前坐下。 “介绍一下。” 林望指着张孟，对身边的唐小棉说道，“张孟，我初中同学兼高中校友。” 顿了顿，他又指着唐小棉跟对面的张孟介绍，“我女朋友，唐小棉。” 两个自闭的人互相微笑示意，又迅速偏转了目光。 林望瞄了张孟一眼，笑着轻吐一口气，分别给两人倒了杯大麦茶。 张孟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又不甘心一直露怯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你们之后应该还会做游戏吧？” “会的，下一款游戏已经在准备了。” 林望点点头，停顿半秒，又顺势笑道，“视频的事，谢了啊。” “没事，我本来就挺喜欢你那款游戏的，而且当时直播间里有很多观众都在叫我做一期视频，所以，嗯……这主要是为了我的那些观众，跟你关系不大。”张孟大方地摆摆手，对此并不在意。 “有关系，毕竟我们那个账号这两天已经涨了很多粉了，这都是你那个置顶的功劳。”林望轻抿一口混着焦麦香的茶水，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 “那也是因为你们的游戏本身就足够出色，不然粉丝也不会选择关注……对了，你们那个账号就是专门用来发布游戏信息的？” “嗯，我们没想找游戏发行商，所以就打算先自己养个号，方便宣传下一款游戏。” “这个我在行啊，以后你可以继续找我做宣传！”张孟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知道有你，可除了你，我也想再多找一些宣传途径……” 说到这里，林望顿了顿，抬头看着他，“你应该认识很多游戏区的大up主吧？” “你想找他们做宣传？” “你说几个人品靠得住的，我自己去认识一下。” “那么麻烦干嘛，我直接……”张孟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立即明白过来，对方是不想让自己用面子去拜托别人。 这里面会生出太多涉及利益的东西。 他迟疑片刻，无奈点了点头，“行吧，我回去研究研究，晚上把名单发给你。” 与此同时，他也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他不觉得仅有两个人的制作组，能做出什么可以大火的精品游戏，估计到最后还是得靠他一个人来当主力宣传。 所以，等对方第二款游戏发布之后，不管质量怎么样，他都打算连续直播三天以上，尽量帮对方多拉一些销量。 “对了，你认不认识做音乐、音效方面的高手？”林望问。 “音乐……” 张孟闻言犹豫了两秒，缓慢出声道，“我不认识，不过我一个，嗯……我朋友可能认识。” 他想了想，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个我应该是真的没办法帮你了，你只能自己去跟我那个朋友的朋友谈。” “没事，你有门路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搞定。”林望点点头，又抿了口大麦茶。 第61章 占便宜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唐小棉一直安静旁听着，既没有出声参与讨论，也没有低头做自己的事，看起来知性又礼貌。 她其实很不习惯眼下这样的聚餐场合，但是她也知道一些人情世故难以避免，而且比起面对一些本性未知的陌生人，跟林望的朋友进行接触交流，显然要更轻松一些。 而且在进门之后，林望就把她安排在了最里侧靠墙的位置，并时不时关心一下，给了她充足的安全感，不至于让她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 在这样的情景下旁听两人谈正事，其实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嗯……顺便还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林望说话时那认真自信的模样。 她单手托腮，轻抬双眸，静静看着身旁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几分。 坐在她斜对面的张孟，用余光注意到她的神情，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感觉有点烦躁。 妈的，为什么不是我！ 我也好想有个满眼都是我的漂亮女朋友啊！ ……哦，我是个整天只会打游戏的死宅男，一个星期都未必会出门一次，那没事。 他黯然神伤，连林望刚刚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怎么了？”林望见他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便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 “啊，没、没事。” 张孟回过神，摇了摇头，驱散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随口转移话题，“李维清还没来，要不我们现在去拿点菜，先煮上再说？” “可以啊，反正他是来吃白食的，给他留口火锅汤也够了。” 林望点点头，眼见对方直接起身离去，便顺势抓住唐小棉的小手，低声说道，“你去挑几样你自己喜欢吃的菜，我去调蘸料。” “那你呢？”唐小棉偏头看着他。 “你喜欢吃的，我都喜欢吃。” “你想跟我抢？” “……”林望沉默一瞬，瞥见她掩嘴偷笑的样子，忍不住用力捏了捏她的小手，“我要吃牛肉，越多越好。” “好，我去拿。”唐小棉微抿嘴唇，浅笑着起身前往店里取食材的区域。 林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静静思索片刻，随后也转身走到了调蘸料的区域。 等三人各自忙完，重新回到座位上，李维清也刚好赶到了店里。 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他早已经计算好了一切，只等着在合适的时候进来捡便宜。 “你是故意的吧？”张孟看到熟人到场，感觉心里的社交压力瞬间小了许多，便随口吐槽了一句。 “啊，什么故意的？”李维清一脸茫然。 “他的意思就是，你一个吃白食的，就应该有吃白食的自觉，一些脏活、累活都应该由你来做，我们只要坐着享受就行了。”林望笑着“翻译”道。 “你是这个意思吗？”李维清转头看着张孟。 “你就听他扯吧。” 张孟撇了撇嘴，指着桌上的菜碟，“我不清楚你要吃什么，就随便拿了一点，这些不够的话就等会再去拿。” “够了够了，难得你随手一拿就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 眼见两人聊得欢乐，林望便也安心把注意力转到了唐小棉身上。 这姑娘正手拿筷子戳着碗里的蘸料，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以前没吃过火锅吗？”林望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有。”唐小棉摇了摇头，停顿半秒，又小声补充道，“这在我们那个世界应该不叫火锅，唔……反正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只见过一些类似的吃法。” “哦……”林望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自己人吃饭，没什么规矩，你只要把生的菜放进锅里，等熟了再捞出来就行。” 他一边解释，一边开始往锅里放食材，“有些菜在锅里煮几秒就能吃，有些菜可能要煮上好几分钟，嗯……一会儿你放的时候，我会跟你说清楚，不用担心没煮熟或者煮过头。” “嗯。”唐小棉轻声答应，学着他的动作在锅里涮了片牛肉。 等林望说出“可以吃了”之后，她就把牛肉捞出，放在蘸碟里翻动两下，随后小心送进嘴里。 “怎么样？”林望笑看着她。 “好吃！”唐小棉微睁双眼，有些欣喜地点点头，随即又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 她以前跟莹姐两个人在家的时候，可不会有如今这样的新奇体验。 所谓的火锅，不仅吃的方式新鲜，就连味道都让人眼前一亮。 再想想自己以前吃的那些外卖……嗯，还是不要去想那些糟糕的回忆了。 “嘿，主要是我这蘸料调得也好。” “嗯嗯……啊呜~” “慢点吃，小心烫。”林望小声叮嘱，在她的杯子里倒满茶水，方便她一会儿解辣。 “你也吃啊。”唐小棉夹起第三片牛肉放进锅里。 “我在吃……你怎么只吃牛肉？” “因为好吃啊。” “这是我点的。” “这还是我拿的呢。” “你这是故意挑衅……”林望轻吐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把手伸到桌下，悄悄抓住对方的小手，将其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唐小棉身子微僵，稍稍用力抽了一下，见对方不愿松手，便也只好停止挣扎，故作平静地继续涮牛肉，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和对方的亲密姿态。 林望自然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假装把双手放在桌下休息，实则抓着对方的小手细细把玩，顺便用对方的手指在自己大腿上轻轻划动。 大约半分钟后，他松开对方的手，将锅里一些熟菜捞出，偏头低声道：“你占我便宜。” “……”唐小棉瞪大双眼，气愤又惊诧地看着他，“我哪里占你便宜了？” “你摸我大腿啊。”林望理直气壮道。 “我……”唐小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居然是句实话！ “所以你得补偿我。”林望继续说道。 “……你想要什么补偿。”唐小棉不想理他，却又好奇这家伙究竟能说出什么龌龊无耻的补偿条件。 “嗯……当然是反过来补偿。”林望一本正经道。 “反过来？”唐小棉微微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腿。 这家伙已经开始想这种事了吗？ 第62章 谦让 对张孟和李维清来说，这顿晚餐虽然吃得不怎么尽兴，但体验也不算太差。 进餐期间，他们并没有遭遇任何尴尬、或者不愉快的经历，顶多就是因为有女性在场而有些放不开。 而在他们最新的认知里，林望的这个女朋友，应该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参与交流、但态度十分温和亲切的娴静女孩。 就普遍理性而言，大概没有人会讨厌这样一名女孩。 至于对面两人的那些情侣亲密互动……他们看在眼里，直接选择了无视。 在这一点上，对面的林望似乎显得相当自然、且有分寸，那些小小的亲密举动，既让他们心生羡慕、感觉心里酸楚，又没有让他们感到太过不适、心生厌烦。 有时候，他们甚至怀疑，林望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在借此炫耀自己的现充新身份。 临近晚上八点的时候，聚餐才堪堪结束。 四人都不是喜欢参与社交活动的人，简单交流几句后，就离开火锅店各回各家了。 “感觉怎么样？”林望习惯性地把唐小棉的小手抓进自己的衣兜，牵住对方的同时，也能跟对方互相暖手。 “什么怎么样？”唐小棉没有在意他的行为，迎着夜晚的寒风，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这次聚餐。” “……还好。” “那以后还要参加吗？”林望偏头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对方今晚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嗯……除了被他调戏的那段时间。 “以后……”唐小棉沉吟片刻，抿了抿嘴唇，轻声道，“随便。” 她不热衷，也不抗拒。 如果只是熟人之间联络感情，她还是倾向于参加的……这对她和林望都有好处。 “那就以后再说吧，嗯……就算有聚会，最多也就是像今天这样，几个人凑在一起吃顿晚饭，不会有什么麻烦事。”林望点点头，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能跟张孟和李维清做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显然是有性格、品行、兴趣爱好等多方面的因素在里边。 他们这个小交际圈里，基本都是些安安分分的理工直男，最喜欢的就是凑一起聊天打游戏，最讨厌的就是乱七八糟社交麻烦事。 一般来说，他不喜欢的那些事物，同样也会是圈子里其他人不怎么喜欢、或者厌恶的。 所以，在聚会这件事上，他始终很放心。 半小时后，两人返回了住所。 进门换上拖鞋，林望习惯性去餐厅倒了两杯热水，转头递给唐小棉一杯，随即慢悠悠地走向卧室。 在经过卫生间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迟疑着偏头问道：“你今天要洗澡吗？” 他记得对方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洗澡了……即便是寒冬，这对于许多爱干净的女生来说，应该也是很难忍受的一件事。 “嗯，要洗。”唐小棉点点头，似乎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打算。 “那换洗的衣服……”林望收回目光，故作平静低头抿了口热水。 “我有。” “啊？” “今天我从林朝朝那边带过来了。”唐小棉推开门走进卧室。 “什么时候，呃……你从林朝朝家出来之后，先拿着东西跑回家了一趟，最后才去的便利店？”林望很快反应了过来。 “对啊，毕竟我还得在这里住几天，就算不出门，也是要换……换衣服的。”唐小棉放下水杯，走到卧室一角，蹲在了一只装着衣物的纸袋前。 “这些够吗？” “够了，这两天应该都不用换外套之类的厚衣服。” “嗯……”林望点点头，捧着水杯坐到了电脑桌前。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唐小棉其实可以提前住进新家这件事，只当眼下的情况是迫不得已。 林望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却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是想跟他更进一步。 这种事他自己都还没有考虑好，对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主动…… “你也要洗澡吗？”唐小棉问。 “你先洗，等你洗完了我再洗。”林望摆摆手。 “唔……要不还是你先洗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就是想让你先洗。” “洗个澡还这么谦让？” 林望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平淡，没有躲闪，便也没有多想，“行吧，那我先去。” 他脱下外衣外裤和毛衣，拿上干净的衣物离开了卧室。 等他走进卫生间、走进浴室，准备开始脱衣服，他才突然想到，对方为什么不愿意先洗澡。 ——那姑娘是怕他看到她换下的那些内衣内裤。 真是…… 就算他今晚看不到，明天也还是可以在阳台上看到啊！ 以后天天住在一起，这种事早晚是要适应的嘛。 林望笑着摇摇头，转身关上了浴室门。 二十分钟后，他换上厚实保暖的睡衣回到了卧室。 唐小棉见他进门，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把一旁的干净衣物抱进怀里，完全不给他看清细节的机会。 “浴室的灯还开着，你快去吧。”林望无奈笑道。 “嗯……”唐小棉穿上拖鞋，连外衣都没脱，直接跑出了卧室。 林望也不再细想，转身坐到电脑桌前，喝了口尚有余温的水，准备继续完善新游戏的各项设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看到桌上手机的呼吸灯闪烁了几下。 他点亮屏幕瞄了眼，发现是张孟发来的微信消息。 对方给出了几个比较靠谱的游戏区up主的名字，同时也发给了他一个微信号。 张孟：这是我那个音乐区朋友的号，以前经常一起玩游戏，关系还不错，你放心聊。 林望见状，也没有多想，直接搜索账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等发完申请，他才注意到对方似乎是个女生。 女的…… 林望心中微动，犹豫片刻，最终却还是没有给张孟发消息询问。 思绪流转间，名为“栗纱”的女生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他点开聊天界面，刚准备发过去一条问候消息，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洗完了？”林望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依旧穿着先前那身衣服。 “嗯，刚刚晾完衣服。”唐小棉点头回答，同时也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还穿得那么严实。 第63章 要不你跟她聊一会儿？ 所以，这姑娘不愿意先洗澡，确实是在担心我会看到她的内衣内裤…… 但是反过来说，现在不也变成她看到我晾在阳台上的内裤了嘛。 啧，说到底，最后吃亏的人还是我。 做男人可真难…… 林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觉得暂时也没什么话可聊，便低下头继续发消息。 “不开空调吗？”唐小棉走到床边坐下，偏头瞄了眼电脑屏幕。 ……刚洗完澡就又开始工作了，感觉比她之前的状态还要辛苦啊。 “哦，刚刚光顾着构思游戏设定了，没想到这个。” “灵感很充足？” 唐小棉也没多想，起身走到床头处，拿起了空调遥控器，“你应该不是很冷吧？” “还好，现在写的那些，主要还是我脑子里的存货，嗯……温度稍微高点没事，毕竟你刚刚洗完澡，不能着凉，等会儿感觉热了再把温度调低点就行。”林望头也不抬地说道。 “哦……”唐小棉点头答应，抬手调节空调温度，见他暂时没有把电脑让出来的意思，便又取出手机，看起了之前保存下来的绘画教学视频。 片刻之后，她又忍不住偏头瞄了一眼。 对方依然保持着先前那副双手捧着手机的姿势，一动没动，嘴角还带着明显的微笑，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这是在跟人发消息？ 是谁？在聊什么？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唐小棉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又有些不舒服。 暗自犹豫半晌后，她最终还是忍不住故作镇定地开口问了一句： “你在干嘛？” “聊天。” “……” 唐小棉微抿嘴唇，轻呼一口气，继续平静问道，“谁啊，我认识吗？” “就是张孟那个做音乐的朋友，之前吃火锅的时候不是聊起过嘛……刚刚张孟把人家的微信号发给我了，我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先跟人家认识一会儿。”林望毫不在意地说道。 “张孟的朋友？”唐小棉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什么特殊的女性朋友就行。 虽然林望说过他以前没有交过女朋友，但这也不能保证以前没有女性朋友对他有好感啊。 “其实我就是想找几个比较年轻、可塑性比较强、又可以长期合作的游戏音乐、音效制作者，嗯……最好是那种兼职的在校大学生、或者是应届毕业生，不然我根本请不起。”林望一边发消息，一边低声念道。 “这样就没法保证质量了吧？”唐小棉疑虑道。 “以我们现在的财力和人脉来说，就算找‘专业人士’也未必能保证质量。” 林望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她，“除非我们去拉投资，接受资本的干预。” 顿了顿，他又低下头继续打字，“可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游戏而已，根本没考虑过开公司、赚大钱这种事……而且我们的游戏本身就藏着秘密，根本没法和外人合作开发啊。” “嗯……我知道了。”唐小棉轻抿嘴唇，点了点头。 她也很不喜欢大公司的氛围和条条框框，既然可以待在家里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又何必去公司给自己找罪受。 自从决定要继续协助对方开发新游戏之后，她就只打算做一条有梦想的咸鱼。 唔……这个梦想还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梦想，而是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梦想。 “要不是我没那个能力和精力，我都想自己解决所有事情了。”林望无奈叹息。 “你已经很厉害了。” 唐小棉轻声安慰一句，随即抿嘴露出浅笑，“而且现在不是还有我嘛。” 她不希望对方太过消极，不然她的心里也不会好受。 “难得你会这么夸我……”林望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我们一起加油。” 唐小棉弯了弯嘴角，轻哼一声，没有跟他斗嘴。 沉默片刻后，她起身坐到距离对方最近的位置，打算看看对方的聊天进度。 由于聊天对象只是个潜在的合作伙伴，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聊得怎么样？”她一边询问，一边探头看向手机屏幕。 “嗯……我们暂时还处在联合吐槽张孟、增进彼此友谊的初级阶段。”林望大大方方地给她看自己的聊天过程。 “什么联合吐槽……”唐小棉小声咕哝，目光掠过对方发的文字，在几张图片表情上徘徊两秒，忽然注意到上方的昵称，面色微变，“她是女的？” “对啊，是经常跟张孟一起玩游戏的水友，挺好说话的。” “还喜欢玩游戏？” “喜欢玩游戏不是很正常吗？”林望不解道。 “唔……”唐小棉紧抿嘴唇，继续盯着聊天界面，没有说话。 虽然上面的消息都很正常、很普通，但她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对方是爱玩游戏的女性，头像和昵称很都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还喜欢用各种沙雕表情包，一看就知道很可爱、很少女，估计年纪跟她差不多，甚至可能比她还小。 这样的女生…… “要不你跟她聊一会儿？”林望偏头问道。 “啊？”唐小棉停止胡思乱想，直接愣在了那儿。 “感觉大晚上跟一个女生聊太久，有点不合适。” 林望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笑着说道，“你一会儿可以问问她具体擅长什么领域，再问问她身边有没有擅长做游戏音乐、音效的朋友或者同学，嗯……这些问题也不用急着一次性问完，可以自然地夹杂在对话里，主要还是以增进友谊为主。” “那你呢？” “继续构思游戏设定啊。” “唔……”唐小棉沉默片刻，把他的手机收到身前，犹豫两秒，又问，“那我要告诉她换人聊天的事吗？” “当然要说啊……你就直接告诉她，现在换我女朋友跟她聊天了，反正我跟她也才聊了不到十分钟时间，还不是很熟。”林望笑道。 “嗯，好……”唐小棉应了一声，低头静静看着手机屏幕。 她忽然有点讨厌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感动到。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谈恋爱，她都要忍不住反向表白了…… 可是—— 她下意识把目光移到自己的大腿上，想起了晚餐时候发生的事。 表白了，或许就要被对方占便宜了…… 她都还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呢。 第64章 她还只是个孩子 在距离农历新年……也就是一月月底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候，林望和唐小棉终于离开了原来的住所，搬进了新家。 从一张床上的两个被窝，回到独立的两间卧室，他们表面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情绪变化，一切言行举止都如往常一般平淡、自然，好似过去的几天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至于他们真实的内心情绪究竟有没有起伏，也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与此同时，两人以做视频为由，进行的“身份互换”，也随着他们第一期视频的发布，慢慢进入了尾声。 林望即将回归自己的研发日常；唐小棉也将再次回到林朝朝的便利店上班。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林望戴上灰色围巾，转头跟同样穿戴整齐的唐小棉平静说道。 “嗯，我可能也不会兼职太久……等《回家》的钱到账了，我就专心跟你做游戏。”唐小棉点头回应，帮他整理了一下脖子后面的围巾。 “到时候你就可以重新做回宅女了是吧？”林望抿嘴轻笑，对她的这些关心举动已经习以为常，很配合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你不也一样吗？”唐小棉撇了撇嘴，在心里轻哼一声，“而且你是马上就要变回死宅男了，我可能还得等几个月。” “可我好歹还会出门聚个餐什么的啊……你这几天除了搬家，就没离开过家门吧？” 林望看了她一眼，略微思索两秒，又转而说道，“今天是你第一次单独照顾玉璃，要不要顺便带她出去逛逛？” 林朝朝已经整整一星期没怎么在便利店待过了，虽然这并不影响便利店的正常运转，但也终归不是一名负责任店长该有的表现。 因此，她就打算今天去便利店视察一番，查查账，盘盘货，顺便再交待一些事。 在此期间，照顾玉璃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在家“无所事事”的唐小棉身上。 “这个要问玉璃的想法啊，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唐小棉躲开目光，有些心虚地说道。 “行，那一会儿你自己问问她。”林望点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 收拾整理完毕后，两人直接离开了住所，来到楼下林朝朝的家门外。 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唐小棉带着玉璃重新回到了楼上的住所；林望则推着轮椅，跟林朝朝一同离开住宅大楼，慢悠悠地前往便利店。 “过年的那个星期，我要回家一趟。”林朝朝开口说道。 “嗯，到时候玉璃就由我们来照顾……” 林望说着，感觉自己这样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合适，就又补问了一句，“这段时间，玉璃有没有表现出什么陋习、或者暴露出什么奇怪的性格。” 如果对方回答“有”的话，就表明对方或许已经产生了不耐烦的心理，对继续照顾玉璃也有了些许抗拒，那么他就得开始考虑后续的解决方案了。 “没有，她一直挺乖的，性格也很好。” 林朝朝很快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摇摇头，“其实这段时间与其说是我在照顾她，倒不如说是我们俩在互相照顾。” 她轻呼一口气，悠然靠坐下来，“我负责教她看书识字、适应城里的环境；她负责照顾我的日常生活，嗯……你可能不知道，玉璃她居然还会自己烧菜做饭。” 她伸手触摸着阳光，“有的时候，我都在考虑是不是可以让杨阿姨回去，让玉璃来照顾我的生活起居算了。” “……”林望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她还只是个孩子。” 这姑娘的想法可真刑啊！ “我知道……”林朝朝收回手掌，语气有些无奈，“我就是觉得她太特别了，不适合跟外人接触太多，不然容易引起怀疑。” “呃……我考虑一下。”林望闻言有些动摇。 被外人发现玉璃的异常，确实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尤其是玉璃跟唐小棉都没有身份证明，也找不到任何过往的痕迹，要是警察叔叔找上门，后续可能会引出一大堆麻烦事。 嗯……那小姑娘毕竟是来自武侠世界的人，她爹又是个厉害的大侠客，所以她大概率也会从她爹身上继承一些武力……手脚灵活、皮糙肉厚，而且还足够独立，确实可能有照顾林朝朝的能力和力气。 要不就试试？ “……”林朝朝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抿起嘴唇转了回去，“她还只是个孩子。” “又不是让她干体力活，只是让她提前独立而已。” “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也算独立吗？难道不是压榨未成年？” “这是让她用少量的劳动换取日常食宿，当然算独立咯。” “唔……有道理。” …… 林望和唐小棉的新家。 玉璃乖乖坐在沙发上，皱了皱鼻子，想打喷嚏，却又被她憋了回去。 “你吃早饭了吗？”唐小棉在一旁问道。 “吃了。”玉璃点点头。 经过林朝朝一段时间的教导，她已经差不多适应了现代社会的语言环境，跟人日常沟通交流基本没什么障碍，就是依然不愿意说太多话。 “你平时都在家做些什么？” “跟朝朝姐一起看视频。” “看什么视频？”唐小棉轻挑秀眉，好奇问道。 她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打算复刻一下林朝朝的日常操作。 虽然她也不怎么了解现在这个世界，但简单地教对方看书识字应该还是可以的。 毕竟她那个世界的文字，跟这个世界的文字其实差别不大。 “数学，科学，历史，地理。”玉璃回答道。 “……”唐小棉愣了愣，有些心虚地咽下一口唾沫，“你已经不用认字了吗？” “要的。”玉璃点点头，“朝朝姐说，可以一起学。” “一起学……看历史、地理视频学？”唐小棉表情有些僵硬。 “朝朝姐说，这些很重要。”玉璃一脸认真。 “……”唐小棉沉默了下来。 历史、地理什么的……她根本不会啊！ 这让她怎么教？ “小棉姐姐？”玉璃歪头看着她。 “其实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唐小棉无奈坦白道。 第65章 还没成亲 十五分钟后，工作室内。 唐小棉同学端正地坐在电脑屏幕前，旁边坐着同样端正的玉璃同学。 屏幕上正在播放名为《鸟瞰世界》的记录片。 配音员用温和、醇厚的嗓音，讲着两人完全听不懂的外语……她们只能用观看底边字幕的形式来获取信息。 玉璃同学看得很认真，并会时不时露出惊奇的表情，像极了一个爱学习的好奇宝宝。 唐小棉同学同样看得很认真，可她却始终没法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吸取知识上。 ……她对这些知识有点兴趣，但并不完全感兴趣。 如果不是因为要陪着玉璃，她宁愿去画画、做视频、学习与建模相关的知识。 时间缓缓流逝。 当纪录片的进度条走到后半段时，唐小棉忽然感觉脚有点冷，就忍不住把两只脚都搁到了椅子上，从衣兜里取出小熊暖手宝，打开开关。 她刚准备把暖手宝放到自己脚上，却又停下了动作，偏头问道：‘玉璃你冷吗？’ 工作室里没装空调，稍微待一会儿倒还不会有什么问题，待久了就难免会手冷、脚冷。 “不冷。”玉璃摇摇头。 “真的？”唐小棉低头瞄了眼她身上的外衣，感觉也不是很厚实的样子。 “嗯，习武之人，不怕这些。”玉璃肯定地点点头。 “习武之人……” 唐小棉微微一愣，面色古怪地问道，“你真的会武功？” “唔……” 玉璃转动目光，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随后皱起小脸回答道，“我有内力。” “啊？”唐小棉微睁双眼，迟疑了半天，才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还有内力？” “嗯，小棉姐姐不是也会那个吗？”玉璃用手比划了两下，指出对方刚刚在自报家门的时候，也变出过魔法棒、说过关于魔法的事。 “对哦，我也是会魔法的人……”唐小棉醒悟过来，微抿嘴唇，有些赧然。 平静日子过惯了，她居然都忘了自己才是这个世界最不科学的存在。 “……”玉璃默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唐小棉隐约从她脸上读出了几分“关爱智障少女”的意味。 当然，她更愿意将其解读为“小棉姐姐好傻呀，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会忘记”。 虽然两者都是嘲笑，但显然还是后者更容易被她接受。 “唔……所以你可以用内力来保暖？”她问。 “嗯。”玉璃点点头。 “就算只穿一件衣服也不会被冻到？” “嗯。” “……比我的魔法厉害多了呀。” 唐小棉小声嘀咕一句，迟疑片刻，想到对方已经跟林朝朝同住了一个多星期，忽然有些紧张，“林朝朝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玉璃摇摇头，“林望叔叔告诉我，不能随便跟别人说武功的事。” “叔叔？”唐小棉面露诧异。 “嗯，林望叔叔说他跟我，唔……跟我爸爸是好兄弟，所以我应该叫他叔叔。” 玉璃解释完，一脸好奇地看着她，“我不可以这样叫吗？” “可以！你当然可以这样叫。” 唐小棉微扬嘴角，在心里偷笑半天，许久才收束思绪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小棉姐姐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玉璃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难道你没理解林望叔叔话里的意思？” “……”唐小棉脸上的笑没了。 我不是没理解，我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聪明啊！ 谁能想到你才这么点大，居然都能解读林望话里的意思了！ 她努力做出一副平淡的表情，“我知道……” “嗯嗯。”玉璃乖巧地点点头，表示了解。 唐小棉从她脸上读出了“知道就好，省得我解释”的意思。 这下好了，被一个小孩子瞧不起了…… 唐小棉一脸麻木地将目光转回到电脑屏幕上，心不在焉地继续看视频。 二十分钟后，一集纪录片播放完毕。 玉璃意犹未尽地晃了晃身子，准备上前拖动鼠标，继续观看下一集。 “那个……”唐小棉把脚放回拖鞋，手里紧紧捏着小熊暖手宝，偏头望向玉璃，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姐姐很笨？” “……”玉璃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没理解她在问什么。 “……你当我什么都没问吧。”唐小棉转回头，木然地望着电脑屏幕。 她觉得对方一定是故意的！ 这小姑娘好腹黑……不对，明明是自己社交技能太低了，居然连这种小误会都解释不清楚……也不对，刚刚好像确实是玉璃这小家伙在故意捉弄我啊……还是不对，要是我之前能合理解释的话…… 呜~ 唐小棉感觉自己的脑子好乱，根本理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理到最后，她只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好像真的变傻了…… “小棉姐姐。”玉璃喊了一声。 “啊？”唐小棉慢慢回过神，收束思绪，一脸复杂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是林望叔叔的妻子吗？”玉璃问。 “……当然不是！”唐小棉连忙摇头否认。 “那你们为什么会住在一起？”玉璃好奇道。 “唔……因为姐姐没地方住。” “不是可以住在朝朝姐那里吗？” “朝朝姐那里的房间，现在不是让给小玉璃了嘛。”唐小棉笑道。 “那我们可以交换呀。”玉璃一脸认真道，“你睡朝朝姐那里，我睡林望叔叔这里。” “这……”唐小棉愣在了那儿。 好像确实可以这样操作，而且感觉也挺合理的，但是…… “小棉姐姐不想换吗？”玉璃依旧是一副好奇的表情。 唐小棉却从她脸上读出了“你果然有问题”的意思。 “我……我还要跟你林望叔叔一起工作啊，嗯……我们要一起工作，然后又为了方便交流，所以才会住在一起。”她找到了理论支撑点，表情逐渐坚定……就是心跳得有点快。 “可是小棉姐姐住在楼下也很方便工作啊？” 玉璃歪了歪头，疑惑道，“难道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一起工作吗？” “……”唐小棉想明白了，这小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所以，小棉姐姐其实是因为喜欢林望叔叔，才会住在这里的对吧？”玉璃追问道。 “……”唐小棉轻吐一口气，为了不再继续被这小家伙套路，果断点了点头，“是。” “可是你们还没成亲，不可以住在一起！”玉璃严肃道。 “……”唐小棉不想说话了。 难道为了住在这里，她还得跟林望结婚不成？ 第66章 秘密 傍晚时分。 林望下班回家，没在客厅看到唐小棉和玉璃的身影，只听见工作室的方向隐约有播放视频的动静。 他推开工作室的门，往里瞅了一眼，看到了端坐在电脑桌前的玉璃。 电脑屏幕上正放着关于珍惜动物的纪录片，配音员的嗓音低沉而又醇厚。 “玉璃，你小棉阿姨呢？”林望环视一圈，没看到唐小棉躲在哪个角落。 “回房间休息了。”玉璃答道。 “去了多久？”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倒也不是很久。’ 林望在心里默默念叨，又接着问道，“你们中午吃了什么？” “外卖。” 玉璃按住鼠标，暂停视频，接着又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确定外面只有林望一个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想自己做饭，小棉阿姨不让。” ‘……你才多大啊，她允许你做饭就怪了。’ 林望在心里小声回答，表面则点了点头，随口询问，“你看了一天的视频？” “嗯，我喜欢看这些。”玉璃认真点头。 “那你一直这样坐着……” 林望见她腰背挺直，坐姿端正，似乎完全要倚靠下来的意思，“……不累吗？” “习武之人，不怕这些。”玉璃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哦……”林望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估摸着，对方的这个灵性回答，很有可能是在模仿他没见过面的那位好兄弟。 习武之人啊…… 其实他也没见识过小姑娘的武功招式，只是在之前的日常对话中跟对方确认过。 而在了解清楚大致情况之后，他就认真叮嘱了对方，让对方不要把有关武功的事随便告诉别人，尤其是不能告诉林朝朝。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小姑娘确实很好地执行了他的叮嘱。 他在原地思索片刻，准备转身去看看唐小棉。 就在这时，玉璃忽然离开座位，小跑着来到了他身边。 “叔叔，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小姑娘表情十分神秘，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兴奋。 “秘密？”林望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你蹲下来，我偷偷跟你说。”玉璃抬起小手朝他挥了挥。 “……是不能被你小棉阿姨知道的秘密吗？” 林望瞬间明白过来，笑着蹲下身，配合着压低了声音，“说吧，到底是什么？” “我跟你说哦……” 玉璃凑到他耳边，用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挡在嘴边，“小棉阿姨说，她喜欢你。” “她喜欢我？”林望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笑着问道，“她亲口跟你说的？” “嗯，是小棉阿姨告诉我的。” 玉璃顿了顿，又更神秘地补充了一句，“她还说，她想和你成亲。” “……成亲？”林望低声重复，继而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知道了。” “那叔叔你喜欢小棉阿姨吗？”玉璃好奇地看着他。 “喜欢啊，而且我也好想跟小棉阿姨成亲。”林望不假思索地回道。 “唔……”玉璃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直接、这么干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不过玉璃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小棉阿姨，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林望小声叮嘱道。 “嗯，我不会乱说的。”玉璃乖巧地点点头。 林望伸手摸摸小丫头的脑袋，让她继续看视频，自己则转身走到了唐小棉的卧室门外。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便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往里探了半个头。 下一秒，他就跟刚刚从床上坐起身的唐小棉对上了视线。 “干嘛？”唐小棉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问道。 “我准备做晚饭了，过来问问你想吃什么。”林望若无其事地推开门，倚靠在门边。 “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随便做吧。”唐小棉摇摇头。 “好。”林望点点头，停顿两秒，又笑着问道，“带了玉璃一天，是不是觉得很累？” “嗯……还好。”唐小棉有些心虚地偏移了目光。 那何止是累啊，她都感觉自己快被欺负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腹黑的小姑娘！ 唔，也可能是她自己实在太弱了…… “那以后还想带吗？” “……看情况。” “行吧，你赶紧起床，等会儿过来帮我淘米。”林望抿嘴轻笑，重新关上了房门。 重新回到客厅，他偏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思虑两秒，迈步走向工作室。 …… 唐小棉收回目光，神情恍惚地呆坐着，半晌才取过手机看了一眼。 下午五点。 她睡了整整一个小时…… 跟那小姑娘聊天，时刻都要防备着有没有被套路，确实太考验脑力了。 ‘看我都被摧残成啥样了呀……’ 唐小棉小声咕哝一句，掀开被子，穿衣起床。 她很好奇，林朝朝平时到底是怎么应付那个小姑娘的，怎么可能做到兴致高昂地陪对方玩上一个星期，她自己陪对方玩了半天，就感觉有点坚持不下去了……虽然那小姑娘大多数时候确实表现得很纯真、很可爱。 还是说，那个小姑娘就只对她腹黑，对其他人都很正常？ 为什么？ 是觉得她比较傻，比较好欺负？ 唔，关于这点，好像确实是这样……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堪了…… 唐小棉收束思绪，轻吐一口气，拉开卧室门，走进客厅。 往厨房的方向迈出几步，它忽然听见里面隐约传来了说话声。 玉璃也在里面？ 她愣了愣，几步上前，行至厨房门外。 下一秒，她就透过玻璃门，看到玉璃正稳稳当当地站在凳子上，手握着菜刀，飞快且熟练地在那儿切着菜。 这…… 唐小棉失神片刻，慢慢反应了过来。 原来玉璃中午说的话都是实话。 ……这小姑娘居然真的会做饭！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小孩子！！！ 一旁的林望注意到了她，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唐小棉木然抬手，拉开移动门走了进去。 “米我已经淘完煮上了，可以安心等着吃饭了。”林望说道。 “……哦。”唐小棉轻声回应。 连淘米的工作都被剥夺了…… 她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好卑微，好没用。 第67章 连小孩子都看不下去了 晚上这顿饭，唐小棉吃得心不在焉，连一小碗饭都差点没吃下。 若是放在平时，估计她早把碗里的饭吃完，然后跟林望争抢剩下的菜了。 晚饭过后，林朝朝发来消息，说是已经回了住所。唐小棉见林望正在忙工作的事，只能无奈接下把玉璃送下楼的任务。 等待电梯时，玉璃忽然扯了扯唐小棉的手： “小棉姐姐~” “怎么了？” 唐小棉低头看着她，心里一阵警惕，生怕她又搞出什么防不胜防的套路。 “告诉你一个秘密。”玉璃朝她招招手，一副“我这里有超级大瓜”的兴奋表情。 “秘密？”唐小棉有些疑惑，“什么秘密？” 说话间，她思虑两秒，最终还是选择了蹲下身，任由对方凑到自己耳边。 “刚刚林望叔叔跟我说，他很想跟小棉姐姐成亲。”玉璃小声说道。 “啊？” 唐小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心跳也微微加快了几分，最后却又后知后觉地迟疑了起来，“他真的这么说了？” 今天被套路了太多次，她心里已经有了条件反射般的怀疑。 “嗯嗯。”玉璃点点头，“我问了林望叔叔想不想跟小棉姐姐成亲，他说他很想。” “真的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小棉姐姐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林望叔叔。” “……”唐小棉沉默下来，拉着玉璃走进了刚刚开门的电梯。 虽然她已经从林望平时的话语和表现上看出来，对方多半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当这个答案从玉璃口中说出来时，还是给了她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本能地相信，林望肯定不会欺骗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所以对方跟玉璃说的话，肯定也会是对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那家伙很想跟她成亲…… 唐小棉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玉璃抬头看着她那傻乎乎的羞喜表情，眨了眨眼睛，紧紧抿住小嘴。 小棉阿姨真的太好欺负了…… …… 回到家的时候，唐小棉的情绪已经彻底恢复了过来，甚至还有点想再吃一顿晚饭。 虽然玉璃欺负了她一整天，但就凭对方最后说的那个秘密，她就决定了要原谅对方。 嗯……小姑娘做得真不错。 她兴冲冲地来到工作室门外，又立马放慢脚步，调整情绪，随后故作镇定地走了进去。 “送回去了？”林望头也不回地问道。 “嗯，送回去了。”唐小棉平静回应，在自己的电脑桌前坐下。 前两天，林望已经帮她配了一台专门用于绘画的高配电脑，配置并不比家里原来那台电脑差，用它来完成下一款新游戏，基本不会有什么压力。 “玉璃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林望随口问道。 “啊，什么，说、说了什么？”唐小棉心里一惊，伸手捏住衣角，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比如说成亲什么的……”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玉璃跟你说的不是悄悄话么，这我怎么偷听？”林望反问道。 “对哦……”唐小棉下意识点点头，随即又感觉不对，微微睁大了双眼，“你又怎么知道我们说了悄悄话？！” “猜的。” “猜的？” 唐小棉愈发迷糊了，“这要怎么猜？” “因为玉璃今天也跟我说了悄悄话啊！”林望笑道。 “她也跟你说了悄悄话……” 唐小棉低声重复，思索两秒，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她……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那你就要问问你自己，之前都跟玉璃说了什么。”林望轻轻推开键盘，转头看着她。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唐小棉努力保持镇定。 “她说你喜欢我。” “我没说！” “真的没说？” “唔……我、我就是承认了一下。” “所以这是真的？”林望的情绪也慢慢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玉璃的套路，却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我……我也不知道。”唐小棉轻抿嘴唇，完全不敢看他。 “好吧。”林望轻吐一口气，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那你想跟我成亲又是怎么回事？” “啊？”唐小棉愣在了那儿，半晌才迟疑道，“不是你想跟我……” 话还没说话，她就反应了过来。 哪有什么成亲不成亲的，这是玉璃那丫头在两边带节奏啊！ 她张张嘴，想要解释，却见对方直接笑了起来。 她微微一愣，疑惑道，“你笑什么？” “啊，没什么。”林望止住笑，停顿半秒，又反问道，“玉璃是不是也跟你说了我想跟你成亲这件事？” “嗯……”唐小棉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伸手梳理鬓发，再次调整了坐姿。 “所以，你就没发现这里面有问题吗？”林望忍不住笑道。 “问题……什么问题？”唐小棉弱弱问道。 “如果是你或者我主动跟玉璃提了成亲这件事，难道不应该用‘结婚’这个词吗，怎么可能会用‘成亲’这样的说法？” 林望无奈看了她一眼，认真分析道，“没有人跟玉璃说起‘结婚’这个词，也就没有人跟她解释这个词的意思，她就只能用‘成亲’这个古话来骗我们，而如果我们跟她提了‘结婚’这个词，她就肯定会用‘结婚’，而不是‘成亲’。” “……”唐小棉听完解释，总算醒悟了过来，“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了她在套路你？” “她当时一说出口，我就知道了。”林望点点头。 “所以……”唐小棉微微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心里那句话。 所以玉璃说的“你想跟我成亲”，也是假的吧？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情绪不由自主地低落了下去。 虽然她知道对方依然喜欢着自己、依然想要追求自己，但是少了那份“真实”感、少了那个让她自己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注定了她很难再止住自己那不断下沉的情绪。 她那颗没有依靠，又缺乏安全感的心，再次迷失在了港口边缘。 “知道玉璃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林望忽然出声问道。 唐小棉看着他，没有出声。 “因为连小孩子都看不下去了啊！”林望轻吐一口气，面朝着她站起了身。 “你……你要干嘛？”唐小棉望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不知怎么就忘了自己还处在失落当中，内心不受控制地紧张了起来。 “不想干嘛，我就是觉得，今天晚上你必须得表个态了。”林望拖着椅子，坐到了她身前。 第68章 再说一次 唐小棉看见他那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偏移了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手背。 她大概知道了对方想要什么样的表态，但是她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心情。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也缺乏迈出最后一步的勇气。 ……她的心终究还没有完全属于这个世界。 “其实玉璃跟你说的都是真话。”林望沉默片刻，露出平和的微笑。 “什么？”唐小棉没反应过来。 “关于我想跟你成，嗯……结婚这件事，其实是我主动告诉她的。” 林望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这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唐小棉微微张嘴，愣愣地看着他，思绪变得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刚刚还在为结局的反转而失落，结果这才过了不到两分钟，结局又再次反转了？ 对方是真的想跟她谈“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她很怕再遇到三极反转。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你，有没有喜欢到想要跟你结婚、想要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程度，嗯……反正至少我是喜欢的。” 林望停顿下来，关注了一下她的表情，又接着说道，“但是在结婚这件事上，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答案……那就是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唐小棉低声重复，露出疑惑的表情，没怎么理解他的意思。 在她的认知里，这应该是两个人做了那种事之后，才会从男人嘴里冒出来的一句话。 “我喜欢你，所以我就决定要跟你结婚，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至于感情可能还没到结婚那个程度的问题，我们完全可以慢慢培养。”林望解释道。 “那你以后要是不喜欢了呢？” “不可能。” “唔……那你以后要是厌倦了呢？” “那应该也是结婚很多年之后的事了。” “所以到时候你会怎么办？”唐小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偏头瞄了他一眼。 虽然她感觉现在就跟对方谈论这个话题，可能有些羞耻，但是考虑到两个人现在聊的东西本身就比较严肃，她也就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了。 “这是我们结婚以后要面对的问题，现在连相应的矛盾都还没出现，我根本没法考虑。” 林望平静回答，顿了顿，又笑着轻叹一声，“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啊。” “你的意思……什么意思？”唐小棉轻抿嘴唇，没有再胡乱猜测。 “啧，我的意思是，我在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就遇到了我生命里最特别的女孩，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比她更特别的女孩了。” 林望稍稍低头，抓住她的一只小手，将其放在自己掌心，随后抬起头看着她，“所以我就打算，直接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押在这上面。” “啊？”唐小棉微微张嘴，呆愣在那儿，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乱了，“这……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算草率吗？”林望反问道。 “可是，我们还没……还没深入了解过对方。”唐小棉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我也只是给了你一个承诺而已。”林望平静道。 “唔，你的意思是……”唐小棉偏头看着他，隐隐抓住了一丝重点。 “就想让你放心大胆地跟我谈恋爱。”林望笑了笑，屈指轻抚她的手心，给她传递温暖。 “……”唐小棉低下头，默默看着他的小动作。 林望也不再说话，收回目光，轻吐一口气，思绪无意识地发散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唐小棉忽然轻轻拨动了一下手指，回应他的轻抚。 林望默契地停下动作，等待她的发言。 “唔……”唐小棉轻哼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轻抿嘴唇，“其实……” “嗯？” “其实……我、我也挺喜欢你的。” “嗯……然后呢？”林望抬头看着她，对这个回答并不满足。 “然后……然后……我……” 唐小棉支支吾吾地念叨着，继续拨动了两下手指，轻轻咽下一口唾沫，最后才鼓起一丝勇气，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想做你女朋友。” “……”林望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掌，沉默片刻，微微扬起嘴角，“嗯。” “……‘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刚刚我没听清，想再听你说一次。” “……” “真的没听清啊，你说得太小声了。” “没听清就算了。”唐小棉把脑袋转向一边，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都打算不理他了。 “要不这样……”林望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着问道，“我侧过身去，闭上眼睛，你再小声跟我重复一遍？” 唐小棉轻哼一声，不想理他。 林望见状也不在意，直接拖动座椅，换成了一个侧对着她的坐姿，闭上了眼睛。 “我准备好了。”他把双手搁在大腿上，好似沉睡一般微微低下了头。 话音散去，工作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唐小棉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指，偷偷抬头瞅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片刻之后，她又转过头，偷偷瞅他一眼，然后再次移开了目光…… 如此反复几次后，她想着对方的请求，心里的羞意慢慢退去，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反正只是一句表白的话而已，刚刚都说过一遍了，也不差这第二遍。 ……对方已经闭上眼睛了，而且也没有面朝着自己，肯定没法做坏事。 ……既然下定了决心，肯定不能再继续畏畏缩缩地纠结下去了，一定要尽早习惯这些。 思绪纷呈间，她已经做好了打算。 她轻吐一口气，握紧双手，俯身凑到对方耳边，竭力保持镇定。 “我、我想跟你在一起，做、做你女朋友……”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短短一句话就好似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双眼变得有些迷离，脸颊更是热得发烫。 一句话说完，林望却并没有如她设想的那些，突然做出什么坏事，而只是慢慢睁开了眼睛，转头安静地看着她。 “这下满意了吧？”唐小棉缩回身子，将脑袋偏向一边。 “嗯……”林望点点头，停顿两秒，露出微笑，“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了？” 第69章 这就结束了？ “庆祝？” 唐小棉微微一愣，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思索着问道，“这要怎么庆祝？” 停顿半秒，她又补问了一句，“天都黑了，还可以庆祝吗？” 她脑子里转过逛街、吃饭、看电影之类的念头，感觉都挺适合庆祝的。 说起来，她好像都还没跟对方一起去电影院看过电影呢。 唔……以后有了正式情侣的身份，应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了吧。 “在家里就可以庆祝，而且庆祝的方式也有很多种……” 林望轻咳一声，一脸镇定地站起身，“那么首先，我们先拥抱一下吧。” 他轻抬双臂，作拥抱状。 “啊？”唐小棉微微张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为了庆祝我们成为正式的男、女朋友，稍微拥抱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林望抬了抬胳膊，轻笑着示意道。 “……哪有这种奇怪的庆祝方式。”唐小棉看着他的怀抱，微微抿起了嘴唇。 “真的不行？” “唔……不行。” “那我不说庆祝，只是单纯想抱抱你可以吗？”林望垂下双手，静静望着她。 “……”唐小棉看着他那略带期待的表情，轻轻收紧手掌，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们已经成为了正式情侣，拥抱一下确实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距离两个人前两次拥抱，已经过去了好多天，她都有点…… “那就只能抱一下，不能抱多了。”她下意识出声答应，随即感觉这句话似乎有些熟悉。 她上次是不是也这样说过？ “好，就抱一下。”林望点点头，往前跨出半步。 唐小棉收束思绪，看了眼他身上的羽绒服，有些迟疑：“要穿着外套吗？” “哦……对，不能穿外套，不然抱着就不舒服了。”林望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两步，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 “……”唐小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再看看已经脱下羽绒服的林望，感觉气氛好像变得古怪了起来。 原本很单纯的一次拥抱，在她说出那样一句话之后，似乎就莫名多了几分暧昧。 “你也脱了吧。”林望对她说。 “嗯……”唐小棉把手指放在外套的拉链上，停顿一瞬，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这感觉，这行为……怎么好像两人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拥抱，而是一些更亲密的事？ “要我帮你脱吗？”林望看着她。 “啊，不用！”唐小棉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毛衣也要脱吗？” “……不用了吧？” “嗯，这里太冷了，要脱也只能回卧室脱。” “……” 林望看着她那不自然的表情，静默两秒，主动上前抱住了她。 唐小棉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后又放松了下来，伸手搂住他的后腰。 “终于又抱到你了啊。”林望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轻笑着感慨道。 “……”唐小棉有点想笑，又忍了下来，“你想了很久吗？” 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她的情绪也舒缓了许多，不再那么紧张。 “对啊，自从那天抱过你之后，我每天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再抱一次。”林望闻着她发丝间的清香，心绪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夸张，我还想以后每天都抱一次。” “你……”唐小棉轻轻收了收手掌，感觉紧贴他胸膛的脸颊有些热，“我可没答应。”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答应？”林望问。 “我、我要考虑一下。” “考虑多久？” “……过几天再告诉你。”唐小棉一时间想不出答案，决定直接耍赖。 “好吧，那我等着。”林望不再追问，用手轻缓地梳理着她的头发，放松身体，慢慢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忽然主动推开了对方，轻吐一口气，拿起对方的外套，一脸平静帮对方披上。 唐小棉呆呆地站在那儿，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这就结束了？ 这也太快了吧？ 她都感觉自己还能撑好久呢！ “抱、抱够了？”她忍不住出声问道。 “嗯，今天够了，接下来该庆祝了。” 林望帮她穿上外套，然后也转身穿上了自己的羽绒服，“抱得太久，我怕你冻着。” “哦……”唐小棉愣愣地看着他，依旧没缓过来。 她总感觉这里有什么问题…… 林望跟她对视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偏转目光，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大约一分钟之后，他又轻吐了一口气，接着便牵起对方的小手，往工作室外走去。 “我们去客厅看电影。” “啊？” 唐小棉微睁双眼，有些不理解，“看电影也算庆祝吗？”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吃零食，等看完了电影再玩点其他的。”林望平静答道。 “还要玩什么？”偏头看他，感觉他真的很不对劲。 “一会儿再说。”林望目视着前方，不愿与她对视。 两人在宽敞的沙发上躺下，扯过一床毯子盖在身上，又各自拿过一个抱枕盖在身前。 直到这时，林望才真正放松下来，第三次轻吐了一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唐小棉轻抿嘴唇，带上几分严肃的语气，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林望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停顿两秒，叹息一声，直截了当地反问道，“你今天没穿内衣吧？” “……啊？”唐小棉的身子瞬间僵住，双眼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的……不算小，刚好衣服也有点薄，所以我能感觉到。”林望转头盯着电视屏幕，竭力平复心绪。 唐小棉听完他的解释，感觉脑子“嗡”地一声，瞬间进入了空白状态，心脏“咚咚咚”地疯狂跳动，脸颊更是像被火烧了一般，热得发烫，烫得发麻。 “你为什么不穿内衣？”林望调整了一下坐姿，强装镇定。 “我……”唐小棉把脑袋埋进抱枕，不想说话，却又不得不作出解释，“我这几天都不用出门，身上衣服穿得也多，谁会想着穿内衣啊！” “衣服多吗？”林望下意识偏头看了眼她的上半身。 “……”唐小棉彻底不想说话了。 除了可以长时间跟她进行肢体接触的人，有谁会知道她没穿内衣啊！ 第70章 第一次 两人安安静静地看完了一部奇幻电影。 当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片尾演职员表时，唐小棉掀开了身上的毯子，说了句“我先回房间了”，便默默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林望一路目送，看着她的背影被房门挡住，这才收回目光。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感觉两个人都像小孩子一样。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可以理解。 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毫无经验可言，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他们比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少了几分单纯，却又比二十多岁的青年多了几分青涩。 那种矛盾又和谐的感觉，给了他一种别样的心理体验。 跟一个魔法少女谈恋爱啊…… 林望仰身躺下，将右手举过头顶，出神地望着上方的水晶吊灯。 最近他思考唐小棉真实身份的时间间隔，开始变得越来越长，甚至已经依稀有了将这件事慢慢淡忘、或者下意识忽略的迹象。 ……或许这才是最纯粹、最美好的“喜欢”吧。 …… 卧室里。 唐小棉打开空调，等待房间逐渐升温，随后脱下了稍显笨重的外套。 她摸了摸身上的毛衣，又摸了摸自己的小熊。 不算小…… 她轻咬嘴唇，感觉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从对方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她甚至都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不适。 唔……毕竟他们都已经成为正式情侣了。 情侣之间讨论这类话题，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 唐小棉慢慢收回思绪，将目光转到床上、转到整间卧室。 沉默片刻后，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这个世界交了一个男朋友…… 莹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惊讶得直接傻掉吧？ 如果还有机会再见面…… 嗯……或许应该把莹姐也接过来，而不是再回到那个世界。 …… 次日，清晨。 林望在手机闹钟响起的前五分钟准时醒来，然后他又突然想到，自己昨晚已经把闹钟关了，今天根本不会有闹铃响起，而且从今天开始，他也不用再去便利店上班了。 ‘我这生物钟不用来按时打卡上班，真是浪费了啊！’ 他在心里嘀咕一句，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半睡半醒间，他听到卧室外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似是有人在客厅、或者厨房忙碌着。 嗯……这是唐小棉刚刚起床，准备去上班了？ 林望在心里念叨着，随后扯起被子，打算用物理方式隔绝外界的声音。 下一秒，他又听到了“当啷”一声清响。 声音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大概率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林望猛然坐起身，迟疑两秒，最终还是披上居家服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没有唐小棉的身影，他思索一瞬，径直走到了厨房门外。 然后，他就看到唐小棉正畏畏缩缩地站在灶台前，笨拙地用锅铲铲着锅里的东西。 “你在干嘛？”林望拉开玻璃移门，迈步走了进去。 “啊？”唐小棉其实已经听到了他开门的动静，并没有被他的声音吓到，但是心里却多少有一种秘密被发现的窘迫感，“做、做鸡蛋饼。” “鸡蛋饼……”林望看着平底锅里那坨形状不规则的黄白色固体，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做，时机没把握好，有点着急了。”唐小棉努力做出解释。 “没事，换成是我第一次做，应该也跟你差不多，多练习一下就行了。”林望摇摇头。 “那这块还能不能吃？”唐小棉继续用锅铲搅动锅里那坨“鸡蛋饼”。 “应该可以，饼皮看起来已经熟了，就是你刷了蛋液之后翻得有点急、有点用力……” 林望接过锅铲，前后翻动两下，随即抬起平底锅，把“鸡蛋饼”装进盘子，“我先尝尝。” 说罢，他便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饼送进嘴里。 唐小棉一脸紧张地望着他，张了张嘴，却根本不敢提问。 “唔……”林望静静咀嚼几下，随即双眼微睁，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还挺好吃的。” “真、真的？”唐小棉有些欣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这可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做早餐，得到的评价居然是“还挺好吃的”？ 这简直就跟一周目一命不死，直接打通了一款类魂游戏一样神奇！ “嗯，不信你自己尝尝。”林望把盘子和筷子都递到她手上，又顺手关掉了燃气灶。 “哦……”唐小棉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鸡蛋饼，刚想张嘴吃掉，又停下了动作。 ……手上这双筷子是对方刚刚用过的。 用它吃东西，是不是就相当于跟对方间接接吻了？ 这…… 她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对方正在查看面糊和蛋液，根本没有关注自己这边。 她犹豫两秒，随即一咬牙，直接吃下了筷子上的鸡蛋饼。 反正都是男、女朋友了，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快速咀嚼几口，她发现这饼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几乎可以媲美林望平时做的某些菜了。 或许，除了剪辑视频的天赋，她还有做菜的天赋？ 这样算下来，她好像也挺全能的呀？ “这是你看食谱学的？”林望转头问她。 “唔……我是完全按照《下厨房》上的制作步骤，一点点做出来的，纯粹就是模仿。”唐小棉咽下嘴里的鸡蛋饼，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挺好的啊，我平时做的那些菜，也差不多都是从那上面学来的，嗯……现在先模仿，等熟练之后，你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林望笑着搅和搅和面糊，停顿半秒，又转而问道，“刚刚我听到了一个挺响的声音，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刚刚拿锅铲的时候没拿稳……” 唐小棉小声解释，迟疑一瞬，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又马上洗干净了，没有弄脏鸡蛋饼。” “嗯……”林望点点头，扫了眼她的手掌，没见到有什么伤痕，便放下了心，“今天怎么想着要自己做早饭了？” “没、没什么啊，就是突然想试试能不能做顿早饭给你吃，没别的意思。”唐小棉有些心虚地躲开了视线。 “就一次？”林望看着她。 “唔……我晚上也想试试。”唐小棉小声说道。 第71章 你教我怎么教你 事实上，唐小棉之所以想要学做菜，完全是因为她昨晚被玉璃给刺激到了。 ——连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都会做菜，她一个成年人怎么可以不会。 更重要的是，她可不想在林望面前显得自己一无是处。 “好，那我晚上给你打下手。” 林望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平底锅，“剩下的我来做吧。” “唔……我还要练习呢，还是我来吧。” 唐小棉咽下刚塞进嘴里的鸡蛋饼，把盘子和筷子重洗递回到他手上，“你就负责在旁边指导，告诉我什么时候该怎么做。”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会做这个啊……” 林望小声嘀咕一句，心里同样有些不自信，最终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我们一起研究，争取第二次就做成功。” “好。”唐小棉抿嘴浅笑，开始动手制作第二份鸡蛋饼。 林望暂时收回目光，看了眼手上的筷子，沉默两秒，吃起了剩下的小半块饼。 吃着吃着，他心中思绪飞转，不由自主地就把视线移到了对方的身上。 似乎是为了方便煎饼，唐小棉并没有穿外套，又由于做菜经验不足，她也没有系围裙。 因此，林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昨晚那件浅灰色毛衣。 嗯……暂时还看不出来这姑娘有没有穿内衣。 唐小棉隐隐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有些疑惑地偏头看他。 “怎么了？” “没事。” 林望摇摇头，两三口吃完剩下的鸡蛋饼，放下盘子，伸手取过一旁的围裙，“转身，把头低下来。” 唐小棉回头看了一眼，抿唇扬起嘴角，随后张开双臂，乖乖低下头。 林望给她穿上围裙，又从后面系上带子，最后轻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继续煎饼了。 “谢谢~”唐小棉用比平常更柔和的声音道了句谢。 “嗯……”林望轻声回应，沉默两秒，退到了她的侧后方，“问你件事。” “什么？” “你今天穿内衣了吗？” “……”唐小棉手上的动作一顿，耳朵瞬间涨得通红。 “你今天可是要上班的。”林望继续后退一步，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知道……” 唐小棉用力抿了抿嘴唇，又羞又气地小声回答，“出门我怎么可能不穿！” “哦，那就好。” 林望点点头，松了口气，“以后要不穿，也只能在家里不穿，可不能被外人占了便宜。” “……”唐小棉不想跟他说话了。 …… 早餐过后，唐小棉穿上外套，离开家门，匆匆赶往了便利店。 林望在客厅慢走几圈，消了消食，刚准备走进工作室，就听到屋外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他走到门边，用猫眼往外瞅了瞅，随即打开了大门。 “朝朝姐说，她今天也要去店里。”身高只有一米二的小玉璃笔直站在门外，看上去比十七、八岁少年还要有朝气。 “哦。”林望应了一声，侧身把她让进屋内，“要不要给你把钥匙，以后你自己开门进来？” “可以吗？”玉璃抬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当然可以，反正你要想做坏事的话，我也不一定打得过你……” 林望说着，停顿了一下，低头跟她验证，“我应该打不过你吧？” 他心里估摸着，一米二的小女侠跳起来，应该可以直接锤爆他的狗头。 “嗯，林望叔叔打不过我的。”玉璃点点头，表情十分肯定。 “意料之中……幸好现代社会早就不提倡个人武力了。”林望叹息道。 他领着对方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给对方倒了杯热水。 “今天想做点什么？”他问。 上午本来就是他往常的睡懒觉时间，用这段时间陪孩子玩耍，根本不算偷懒，嗯……这个时候马上滚去工作室做游戏，反而就变成加班了。 “看视频、或者看书学习。”玉璃认真回道。 “看什么……算了，我不问了。” 林望想到昨天这小姑娘对着纪录片看得津津有味，瞬间失去了继续询问的兴趣，“我们要不要先看点别的视频，放松一下？” “别的什么视频？”玉璃疑惑道。 “嗯……要不我们看上个世纪末、这个世纪初的仙侠剧？” “仙侠剧？” “就是一群人用武功飞来飞去、打来打去的那种电视剧。”林望用手比划了两下。 “是真的？”玉璃瞪大了双眼，小脸上满是惊讶与好奇。 “假的，都是做出来的。” 林望笑了笑，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开始在上面寻找剧集，“这个世界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很平常，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神奇的事物，只有无穷的智慧，以及用智慧创造出来的各种科学物品……比如这个电视剧，还有这个遥控器。” “哦……”玉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虽然聪明，但受限于她自身的知识广度和知识深度，要想完全了解眼下这个世界，可能还要自我学习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我找你一起看仙侠剧，主要就是为了跟你聊聊你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也算是趁机为新游戏取取材……” 林望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选中了《仙剑奇侠传》，点击播放，“对了，我有点好奇，从你爹的角度来说，你学习武功的成果到底是算比较好的，还是比较一般的？” “唔……我爹说，我的武学资质要比他好很多。”玉璃思索着回道。 “所以你的武功很厉害？” “嗯，非常厉害。” “那你会轻功吗？”林望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会。”玉璃老实点点头。 “还真会？” 林望眼前一亮，顿时兴奋了起来，“那你的那些武功和轻功，能不能外传，呃……算了，学这些肯定很辛苦，估计没有三、五年根本下不来，还不如先学内功……对了，既然你会轻功，那肯定也会有内功跟它配合吧？” “嗯，我会内功。”玉璃继续点头。 “啊，那玉璃你能不能……”林望激动地坐直身子，用手来回指了指，“教我内功？” “……”玉璃呆呆地看着他。 “不行吗？”林望脸上的笑渐渐收起。 “这个要怎么教？”玉璃问。 “你问我？” “唔……叔叔你要先教我怎么教你，然后我才能教你。” “……”林望彻底没了笑容。 你搁这儿套娃呢！ 第72章 完善世界观 一番细致的交流过后，林望大致明白了玉璃的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这小姑娘完全不会什么心法、口诀之类的东西，在学习内功之初，她仅仅只是在她爹的引导下，懵懵懂懂地记住了内力运行的路线。 而等彻底熟记行功路线之后，她就更加不会去深究其中的细节，光是靠着那些铭刻于心的机械记忆，就毫无顾忌地慢慢修炼下了去。 至于具体的教授问题……玉璃自己都不清楚那条内功运行线路，到底经过了人体的哪儿跟哪儿，就别指望她能教导别人了。 “叔叔你可以先教我窍穴和经脉，然后我再教你内功。”玉璃想了个办法。 “好办法！”林望赞了一句，随即面无表情道，“可问题是我也不懂窍穴和筋脉。” “唔……那我们可以一起学。”玉璃仰头看着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算了，我暂时不想学了。”林望果断摇头。 等对方认清窍穴和经脉之后，鬼知道对方到时候教授的内功究竟靠不靠谱、正不正确，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很可能就会让他走火入魔，甚至直接让他暴毙。 他在如今这安逸的环境下生活得好好的，何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图一乐。 “哦……”玉璃委屈巴巴地低下头，眼眸微转，默默地在心里琢磨起了一些小打算。 电视剧正式开始播放，两人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到了画面和剧情上。 林望上一次观看《仙剑奇侠传》这部剧，还要追溯到上一次……嗯，差不多就是八、九年前的样子，现在再看，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当看到开场的女娲后人与水魔兽大战、以及之后李逍遥御剑飞行的片段时，他忍不住转头瞄了玉璃好几次，却始终没能从对方脸上找到类似于惊讶的表情。 等剧情进入了平缓过渡期，他忍不住轻咳一声，开口问道：“怎么样，这部电视剧里的世界，跟你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像吗？” “嗯，像。”玉璃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具体哪些地方比较像？” “唔……感觉都好像。” “都很像？” 林望怔了怔，迟疑着问道，“难道你真见过踩着剑在天上飞的人？” “我娘就可以啊！” 玉璃理所当然地回答，停顿一瞬，她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不过我是偷偷发现的，我娘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林望微微张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娘能踩着剑在天上飞？” 难道这小丫头其实是从仙侠世界穿越过来的？ “嗯，我亲眼看见的。”玉璃认真点头。 “……那像刚刚那样的水魔兽你也见过吗？” “我听我爹我娘聊过一些大妖怪，我没见过。” “……”林望神情恍惚地看了她半天，最后才皱眉思索道，“你们那个世界不是都用武功和内功的吗，那你娘的御剑飞行又算什么？” “不知道。”玉璃摇摇头，“不过我娘好像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会飞，她每次飞着离开家，都是选在半夜没人的时候。” “这样啊……那除了你娘，其他那些你见过的人，都是用的普通轻功吗？” “嗯，他们都可以跳得很高，但是不会飞。” “你爹也不会飞？” “不会。” “哦……”林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玉璃她妈大概率是一名隐藏在武侠世界里的修真者。 ……至于隐藏的原因，这背后的可能性就太多了，现在他还暂时没法做出判断。 念及于此，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爹知道你娘会飞吗？”他好奇问道。 “知道。”玉璃点点头，“他们在聊大妖怪的时候，有说过这件事。”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我偷偷听到的，他们应该都不知道。” “……”林望瞄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比起小丫头的聪明和过分早熟，他其实更在意另一件事。 ——玉璃他爸一个普通的江湖侠客，居然泡到了一名女修真者！ 单纯只是泡到也就算了，关键是那名女修真者居然还帮那家伙生了个女儿！ 好家伙，这也不比牛郎、董永、刘彦昌那些家伙差多少啊。 林望现在严重怀疑，这位他没见过面的“好兄弟”，很可能就是那个世界的主角。 呃……不过这家伙好像已经死了。 所以，这家伙的女儿才是主角？ 他偏头瞅了眼玉璃，发现这丫头正神情专注地盯着剧里的李逍遥。 ……这么小就会看帅哥了，长大了那还得了？ 林望果断关掉了电视机。 “……”玉璃一脸迷惑地转头看着他。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林望坐直身子，若无其事道，“首先，你爹娘口中的大妖怪，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嗯……或者说，知道有大妖怪存在的人多吗？” “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玉璃摇摇头。 “呃……村子里的其他人也会武功吗？” “唔，有几个大叔会。” “哦……”林望思索着应了一声，继续提问，“那你爹娘有没有聊起过，具体哪些地方会有大妖怪出没？” “大山里。”玉璃偷偷瞄了眼遥控器，表情有些委屈，“他们说大妖怪都是从大山里出来的。” “所有的大山？” “他们说的是‘那个地方’，不是所有大山。” “也就是说，那些大妖怪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冒出来的？”林望皱着眉头沉思道。 玉璃点点头，轻轻晃动身子，用更明显的目光看了眼他手里的遥控器。 林望很快注意到了她的“表演”，轻笑着问道：“你想继续看？” “唔……”玉璃撅起小嘴，做出一副委屈又假装不在意的表情。 “先帮我一个忙，然后我让你看一天的电视剧怎么样？”林望商量道。 “要做什么？”玉璃睁大眼睛看着他。 “帮我完善游戏世界观……”林望朝工作室的方向指了指。 通过刚才的一番交流，他心里已经对魔改后的武侠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玉璃以前生活的那个村子，尽量还原出来，之后再通过那一个小地方，不断修改完善其周边的环境，直至创造出一个完整的魔改武侠世界。 嗯……到时候，他或许还可以把玉璃一家人，当成特殊彩蛋写进游戏里。 第73章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傍晚，街角便利店。 唐小棉干完手上的活，换下工作服，准备下班回家。 刚走出仓库，她就看到林朝朝正坐在收银台旁向自己挥手示意。 “刚从医院回来吗？”唐小棉上前打了声招呼。 “嗯，我看时间还早，就顺路过来看看。” 林朝朝点点头，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一起回去？” “唔……我还得去超市一趟，买点东西。”唐小棉有些迟疑。 “你一个人？” “嗯。” “那一起去吧，我也想顺便给玉璃买点零食。”林朝朝提议道。 “特意去超市买零食，你这也太宠着她了……”唐小棉抿嘴轻笑，却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上前推着对方走出了便利店。 一来到大街上，寒冷的空气便迅速包围了两人。 唐小棉下意识紧了紧胸前的围巾，随后又朝着手掌轻呼了一口气。 这样的天气和气温，或许并不适合在家做饭。 不过她既然已经答应了林望，如今自然不会再反悔。 “你也知道玉璃很聪明、很懂事啊，多宠一点我也不怕她会学坏。”林朝朝很有信心。 “嗯……”唐小棉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很想告诉对方，那个小丫头其实已经学坏了，而且还坏得很，特别会欺负人，但是她没有证据，所以只能默默把这个秘密憋回心里。 “林望平时在家都会做些什么？”林朝朝好奇问道。 “就专心做游戏啊，或者是打游戏、看电影取材之类的，都还算正经。” 唐小棉说着，忍不住低头瞅了她一眼，“你是担心玉璃会被他带坏？” “嗯……”林朝朝沉吟两秒，斟酌了一下措辞，“确实有一点……网上不是流传着一个搞笑梗，说是千万不能单独让男人在家带孩子嘛。” 她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我怕你一会儿回去，可能会看到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客厅和卧室、还有脸上跟身上也都一塌糊涂的两个人。” “就像你之前给我看过的那个，‘今天妈妈不在家’系列的搞笑视频？” “嗯，差不多就是那样。” “唔……按照林望平时的性格来看，还真有这个可能。”唐小棉思索着小声念道。 说完，两名女生下意识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担忧的神情。 事情真要是那样发展，可就太让人操心了…… “还是继续去超市吧。” 无言半晌，林朝朝出声打破了沉寂，“都已经过去一整天了，该发生的事肯定早就发生了，现在再赶回去估计也没什么意义了。” “嗯……”唐小棉微抿嘴唇，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只要那两个家伙别玩得太疯，不出什么安全事故，一切就都还好说。 两人暂时压下躁动不安的心绪，不快不慢地穿过街道，一路走进了超市。 “你要买什么？”林朝朝独自推着轮椅走在前边，让唐小棉可以安心控制购物车。 “嗯……主要是想买点菜，然后再顺便买些零食吧。”唐小棉一边回答，一边四下观察。 她还是第一次跟除林望以外的人逛超市，同时也是第一次自主出门买菜，心里多少有点没谱，只能一会儿跟林朝朝商量着购买了。 “平时都是你自己出门买菜的吗？”林朝朝之前倒是听她提起过，情侣两人会在家做饭的这件事，但是具体情况没怎么了解过，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没有，平时都是林望在买。”唐小棉摇摇头。 “那你今天怎么想着要自己一个人出来买了？” “我就是想自己挑点食材，然后自己试着做几道菜。” “自己做？”林朝朝微微一愣，下意识停在了一个零食货架前，偏头看她，“你们平时在家，不是你做饭吗？” “我不会做饭啊……”唐小棉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了目光，抬手梳理头发，“我们平时的晚饭，都是他做的。” “每天？” “嗯，差不多是每天，不过我们偶尔也会出去吃一顿。” “哦……”林朝朝默默收回目光，有些出神地看着眼前的货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两个人还真有种小夫妻平平淡淡过日子的感觉了。 ……嫉妒倒不至于，但确实有点让人羡慕。 两人在休闲食品区逛了半天，买了不少零食，之后又去酒饮区和冷雪区，买了些饮料和酸奶，接着又在面点区徘徊了许久，买了些糕点，最后才慢慢悠悠地走到买菜的区域。 “朝朝你会烧菜吗？”唐小棉问。 “一点点，我有时候会用电陶炉做点东西，不过操作不算很熟练，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勉强能吃。”林朝朝思索着回答。 “那也比我好啊，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做……” 唐小棉抬眼环顾了一圈蔬菜区，“朝朝你觉得新手做什么菜比较合适。” “这个我一时间也说不好，先看着挑吧。” “好，剩下的时间就靠你了。” …… 两人一边聊着与做菜相关的话题，一边到处瞎逛，期间倒也挑了不少合适的食材。 林朝朝看着唐小棉那认真研究食材的模样，出神片刻，忍不住上前拉了下她的手。 “怎么了？”唐小棉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她。 “是随便试试，还是真的想学？”林朝朝一脸随意地帮她挑选货架上的韭菜。 “是真的想学啊……这样也算是多掌握一门技术嘛。” “不是为了做菜给他吃？” “唔……这个可以算是一小部分原因吧。” 唐小棉抿了抿唇，老实回答，随即又反客为主道，“那你学做菜是为了什么？” “就是无聊啊，学着打发打发时间。”林朝朝微笑道。 “不是为了以后做菜给谁吃？”唐小棉偏头看她。 “我爸妈估计没什么机会吃我做的菜，嗯……他们应该也不会同意我现在学这个，至于其他人嘛……我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了。”林朝朝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坦诚回答。 “嗯……”唐小棉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继续跟她谈论这个话题。 “说起来，你之前好像已经见过林望爸妈了吧？”林朝朝倒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见过了。”唐小棉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 “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林朝朝笑着问她。 “……”唐小棉表情一滞，瞬间僵在了那儿。 她知道对方或许只是想缓解气氛，但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吧？ 这让她怎么回答？ 第74章 菜要怎么切？ 傍晚五点半。 唐小棉回到家门前，放下手里的一大袋东西，轻甩胳膊，重重喘了两口气，随后从裤兜里取出钥匙，将其插进门锁。 还没等她拉开大门，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和怪异的嘶吼声便瞬息而至，直接透过门缝传入她的耳中，把她镇在了原地。 过了三秒钟，唐小棉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客厅里看电影吧？ 她脑海里快速闪过“今天妈妈不在家”系列的诸多画面，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即刻拉开大门，拎起购物袋，快步走了进去。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正端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盯着电视屏幕的玉璃。 玉璃同时也注意到了她，抬手跟她打了声招呼：“小棉姐姐~” 唐小棉点点头表示回应，随后把手里的东西搁在一旁的柜台上，换上拖鞋，小心翼翼地探头走进客厅。 直到确定客厅没有突然大变样，所有物件都还在它们原来的位置，她才彻底放下心。 “林望呢？”她对那小丫头还有些心理阴影，没敢上前近距离说话，只能站得远远的，提高音量询问。 “叔叔在工作呢。”玉璃指了指房门紧闭的工作室，转头继续看电影。 “哦……”唐小棉往前走出几步，不动声色地瞄了眼电视屏幕。 电影剧情似乎刚刚发展到高潮阶段，伴随着一阵激昂的电子音乐，一台巨型机甲挥动一艘轮船，对着一只巨型怪兽施展了连续普通四重击，成功打掉了怪兽一点血皮，接着双方就扭打在了一起。 唐小棉眼角跳了跳，强忍住问话的冲动，转身走进工作室，又迅速关上了门。 “今天店里很忙吗？”林望看到进门的是她，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没有，我是去超市买菜了。” 唐小棉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屋外，表情有些无奈，“你怎么让玉璃看那种电影？” “哪种电影？” “就是机甲跟怪兽打架、四处搞拆迁的暴力电影啊……” 唐小棉想挥舞自己的小拳头作演示，又突然感觉这样的动作好像有点傻，便故作镇定地收回胳膊，用言语转移对方的注意，“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一部普通的大众级科幻电影而已，怎么会教坏小孩子？” 林望表示不理解，“恐怖、血腥、裸露的限制级电影，倒还有可能给玉璃留下一些心理阴影，但是机甲大战怪兽什么的……应该很多人的童年都有这些东西吧？” “可玉璃她会武功和内功啊！” 唐小棉终于还是忍不住挥舞了一下小拳头，严肃道，“万一她看电影看入迷了，把自己假想成了控制机甲的人，把你当成了怪兽，突然给你来一拳怎么办？” “……”林望沉默下来，静静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 被一个修炼着内功、下手大概率没轻没重的小丫头用力打一拳…… 应该会死的吧？ 呃……是肯定会死的才对吧！ 他咽下一口唾沫，语气有些不确定，“那就下不为例？” 他可不敢现在就去阻止那小丫头看电影，万一对方情绪激动，突然推他一下怎么办？ “嗯，以后我们就尽量按照现代的教育标准，去给玉璃塑造正确的三观，可不能因为她聪明，就以为她什么都懂了。”唐小棉认真说道。 “行，那这件事情就由你来主导，等你想好了计划，再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就行，嗯……这就当是新手爸妈提前学习一下教育孩子的过程。”林望点点头。 “新手爸妈？”唐小棉愣愣地看着他。 “我们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啊。” “……”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林望推开身前的键盘，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唐小棉轻抿嘴唇，直接转身离开了工作室，完全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林望看着她关上了房门，想着她离开时脸上那不自然的羞恼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没有回答就相当于是默认了嘛。 默认就是觉得生男生女都差不多嘛。 真是完美的逻辑。 他轻吐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回到电脑屏幕上，打算先结束一个阶段的工作再出去。 …… 唐小棉走出工作室，看着专注于机甲打怪兽的玉璃，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迈步走到对方身边坐了下来。 教育孩子的事，确实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她可不想自己以后的孩子，会跟玉璃一样那么会欺负人。 …… 大约二十分钟后。 林望从沉浸式的工作氛围中挣脱出来，听见客厅里已经没了动静，便保存下工作进度，起身伸了个懒腰，迈步走出工作室。 客厅里空无一人，电视机也已经被关上了。 林望四下扫了两眼，直接转身走进了厨房。 唐小棉正在水池边洗着番茄。 “玉璃呢？”林望瞄了眼厨房桌上的几样食材，又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送下楼了，刚刚林朝朝是跟我一起回来的。” “玉璃没说要继续看其他电影吧？” “没有，她自己保证了会限定看电影的时间，而且具体看什么电影都由我们决定。” “哦，那就好……” 林望松了口气，走到她身边，“番茄不用洗，直接放热水里烫一烫，把外皮去掉就行。” “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在番茄上面划一个十字？”唐小棉转头看他。 “嗯，你先划十字刀吧，我帮你烧热水。”林望点点头，走到了灶台边，在煮锅里接了些热水，然后把装水的煮锅放在燃气灶上，开火煮上。 转过头时，他看到唐小棉已经在一个番茄上划完了十字。 “动作幅度小一点，不要把手指放在刀下面。”他提醒道。 “知道啦。”唐小棉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继续小心翼翼地划着十字刀。 将三个番茄都处理完毕后，她就听着林望的指示，把它们都丢进煮锅里，等番茄的表皮都微微皱起时，再快速将它们捞出。 把番茄的表皮都处理干净后，剩下就是切块的过程。 “知道菜要怎么切吗？”林望问。 “啊？”唐小棉呆呆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 “切菜的时候，两只手配合都是有讲究的……来，我教你。”林望说着，直接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两只大手分别握住了她的两只小手。 “……”唐小棉的身子瞬间僵住。 这是在教切菜吗，这分明是在故意占便宜吧？ 第75章 旅游计划 林望抓着唐小棉的手随意活动两下，占了会儿便宜，又果断松开手站到了一旁。 “嗯……手把手教着不方便，我还是单独给你演示一遍吧。” “……” 唐小棉愣愣地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真的是失误啊，刚刚我只考虑了你的身材很好，抱着不影响操作，但是没考虑到你的身高也跟我差距不大，我低下头根本看不到砧板在什么位置。”林望认真解释。 “……”唐小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其实要是离厨房桌太近的话，她自己好像也看不到完整的砧板。 ……她觉得对方话里有话，除了暗示身高，还在暗示别的东西。 林望瞄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直接伸手取过了她手上的菜刀和番茄。 “来，看着我的动作……刚开始学切菜的时候，最关键的就是要保护好扶菜的这只手，所以我们得把这只手的手指都立起来……”他一边演示，一边详细地给女孩分解动作。 “嗯嗯……”唐小棉很快收回了注意力，开始认真观看他的演示。 等林望切完一个番茄，她就拿回菜刀，自己尝试了一遍，发现这确实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切菜方式安全许多，便兴致高昂地把剩下两个番茄都切成了小块，然后就扬起脖颈等夸奖。 “先洗一下手，把围裙穿上吧，以后要养成习惯。”林望拿起围裙朝她示意了一下。 “哦……”唐小棉有些小郁闷地应了一声，缩回脖颈，乖乖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 “转身，把头低下来。” 林望让她站在原地不动，帮她穿上围裙，稍稍整理了一下裙摆，又走到她身后熟练地系上绳带，“刚刚切得很好，之后也按照这个标准去切就行了。” “真的？”唐小棉微抿嘴唇，转头看着他。 “真的。”林望点头笑了笑。 “嗯……那我以后做菜，肯定第一时间把围裙穿上。”唐小棉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有些小雀跃地说道。 “这算是我夸你的交换条件？” “什么交换条件，你别乱说啊！” 林望低头轻笑，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剩下的时间，他就一直在旁边指导着对方切菜、炒菜，只偶尔会上手帮帮忙，务求能让对方一次性熟悉整个流程。 晚上七点，晚餐终于制作完毕。 两人把烧好的饭菜都端到餐桌上，相对坐下，开始吃饭。 林望已经在菜刚刚烧出来时试过味道了，此时再尝，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惊喜，不过该夸还是得夸。 “有我平时的八成功力了。”林望吃完一口带着番茄的炒鸡蛋，如是说道。 “只有八成吗？”唐小棉也尝了尝番茄炒蛋，停顿两秒，想“哼”他一声，但没哼出来。 即便只谈味道，她也感觉“八成”应该已经算是夸奖了。 “慢慢来嘛，以后肯定会超过我的。”林望笑着安慰道。 “嗯……”唐小棉咽下嘴里的菜，低头默默扒饭。 吃到一半时，林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稍稍放缓夹菜的动作，轻吐一口气，抬头看着对面的女孩。 “再过两个星期就是春节了。” “嗯，怎么了？” “到时候我们要回老家一趟，去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吃两顿饭。”林望平静道。 “……”唐小棉微微张嘴，愣愣地看着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也要去？” “当然，不然你还能去哪儿？”林望理所当然道。 “我、我去合适吗？”唐小棉握紧手里的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本来之前去见林望的父母，就已经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春节时候再去见对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她感觉自己都快要缺氧窒息了。 “我已经跟我妈报备过了，她也同意了。”林望继续吃饭。 “阿姨也同意了啊……”唐小棉微抿嘴唇，在心里纠结半晌，最终无奈问道，“那除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谁告诉你没有别人了？” “啊？” “还有我的一些长辈……也就是我爸妈他们的兄弟姐妹，再加上我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大概算下来，一顿晚饭应该能凑出十几个人。” 林望看着她脸上那茫然无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别多想，他们人都挺好的，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唐小棉不想跟他说话了。 到时候她可是要面对十几个陌生人，这怎么可能让她不多想嘛！ 而且她要面对的还不是普通陌生人，而是陌生“亲人”。 要是她表现得太过不堪，那她跟林望在一起的事……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晚点再过去，吃完饭马上回来，尽量少待一点时间。”林望轻笑一声，提出了另一个办法。 “不用。”唐小棉紧抿嘴唇，摇了摇头，“吃完就走也太不顾及老人的感受了，既然都已经去了，就干脆多待一会儿吧。” “好，都听你的。”林望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唐小棉轻呼一口气，理了理鬓发，低头继续吃饭。 林望瞄了她一眼，用筷子轻轻拨弄碗里的米饭，打算缓和一下气氛。 “等《回家》的第一笔钱到账，我打算出去旅游一段时间。”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旅游……去哪里？”唐小棉有些愣神。 “国内的大部分名胜古迹我都想去走走看看，不过为了游戏的取材考虑，我们还是得优先选择几个典型的自然风景区和古迹。”林望思索道。 “我们？” “对啊，你不想去吗？” “我……我不是没法出远门吗？”唐小棉的表情十分纠结。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个多月，她早就认识到了“没有身份，寸步难行”的严重性。 如果不是有林望和林朝朝照顾着，估计她现在连如何生存下去都会是一个问题。 “所以我打算买辆房车，自驾游出行。”林望笑道。 “房车？”唐小棉喃喃低语，思虑两秒，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任何旅游出行问题，而是房车住宿问题。 那个房车，是不是只有一张小小的床？ 今天没啥状态 rt，请个假。 反正这书现在就是无偿发电了，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断，大家也别抱什么期望了，随意看吧。 本来我是没打算继续写狗粮的，但是因为上本书出了问题，最后就又兜兜转转写了回来。 怎么说呢，如果up主那本书的创作过程是痛并快乐着的话，那这本书写着纯粹就是痛苦了。 我是个相当感性的人，书的成绩不好，直接影响了我对书本身的判断，认为是我自己写得太垃圾了，进而否定了这本书的一切。 嗯……事实上，我写得也确实没好到哪里去。 总之，我现在应该算是彻底没了创作激情，只是靠着对你们的内疚感一直在强撑着，之后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最后……我构思了本新书。 嗯……算是本跨度相当大的新书，可能会不合你们口味，但是我自己写得很有激情，有种自己能火的错觉（不用走程序，直接笑），具体情况就到时候再说，反正之后我应该也不会剩下什么老读者了，就当是重新开始吧。 《我的女友来自幻想世界》今天没啥状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工作室有几个人？ 晚餐过后，林望回到工作室，继续完善游戏的世界观背景。 唐小棉独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琢磨了半天“房车小床”的问题，最终还是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她之前已经跟林望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了，以后也不差再多睡几次。 她相信以林望的人品和自己的坚持，到时候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唔……至少可以守住底线吧？ 唐小棉瞄了眼工作室的方向，有些心虚地缩起了身子。 她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连“底线”是什么都还没确定下来。 嗯，无论如何……至少不能弄出小宝宝吧？ 不知过了多久，工作室的门忽然开启。林望从里面探出一个头。 “你今天晚上还要剪视频吗？” “啊？” 唐小棉从乱七八糟的幻想中回过神，眨了眨眼睛，故作镇定道，“你问这个干嘛？” “你要是不剪的话，就过来玩会儿游戏吧。”林望朝她招了招手。 “玩游戏？”唐小棉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随即又停下了动作，“你不用工作吗？” “我是想再看一遍国内的那些武侠、仙侠游戏，重新总结一下他们的世界观设计……这次算是查漏补缺，验证我自己那些想法的可行性，所以就需要你参与进来，帮忙提出一些你自己的想法和建议。”林望认真解释。 “意思是让我玩？”唐小棉迈步走到了他身前。 “对。”林望点点头，停顿一秒，又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为了我们那个账号的长久发展着想，这次也顺便开个直播吧。” 唐小棉脚步微顿，懵懵地看着他。 “别紧张，就是让你随便分享一下游戏画面而已，这既不用你露脸，也不用你套皮做人设，你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就行了。”林望伸手搭住她的后背，把她揽进了工作室。 “哦……”唐小棉弱弱回应，老实地坐到了自己的电脑桌前。 “你先用‘家庭库共享’看看我账号里的那些武侠、仙侠游戏，随便选出一款你自己感兴趣的，然后等我调试好了直播间，你就过来用我的电脑玩。”林望低头操作电脑，头也不回地说道。 唐小棉应了一声，开启电脑，登录steam游戏平台，开始认认真真地在库存里挑选游戏。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林望调试完毕，把她喊到自己身边，让她坐下自行操作。 “已经开了吗？”唐小棉操控鼠标，小心翼翼地点开steam游戏平台。 “画面开了，麦克风没开，你可以放心说亲密的话。”林望搬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谁想跟你说亲密的话。”唐小棉轻哼一声，滑动鼠标滚轮，专心寻找游戏。 “想好要玩什么游戏了吗？” “最近几年评价最高、销量最好的那一款。” “古剑三？” “嗯，我还是喜欢这种考验操作的游戏。” “行，那你加油。”林望笑了笑，直接打开了桌上的麦克风。 唐小棉看到他的动作，尽管眼前并没有要面对的镜头，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敛去脸上的微笑，认真端坐了起来。 【林与小棉】这个账号，在张孟的一番宣传、加上唐小棉视频和画作的辅助运营过后，已经积累了一万多的粉丝，终于可以算是慢慢有了人气。 账号有人气的好处就在于，即便这是他们俩的第一次直播，也依然会有不少观众在直播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涌入直播间。 当然，这对唐小棉来说，可能并不算什么好事。 【惊了，小棉居然开直播了！】 【直播都不发个通告的嘛，还好我上来看了一下，不然就错过了】 【是小棉在直播？还是制作组的其他人？】 【小棉！小棉！】 …… 自从《双人成行》的趣味实况视频发布后，关注【林与小棉】这个账号的观众，已经纷纷意识到，运营该制作组账号的人，很可能是一名既会画画、又擅长打游戏的年轻女孩。 姑且不论观众们的真正心思如何，单看“女******打得好”、“声音好听”、“性格有趣”这几个因素，观众想看唐小棉直播、做视频的兴致，就毫无疑问会超过，想看到其他男人直播和做视频的兴致。 所以，尽管实况视频里出现了唐小棉和林望两个人的声音，观众们也毫无意外地只记住了唐小棉，而不会在意林望这个“制作组的账号运营工具人”。 “咳！” 林望扫了眼弹幕，轻咳一声，开口发言，“因为我们工作室的下一款游戏是武侠、仙侠题材的游戏，所以就打算玩一玩国内的同题材游戏参考一下，再顺便开个直播跟大家聊会儿天，听听你们的建议，嗯……这应该不算是不务正业或者偷懒吧？” 【不算。】 【武侠和仙侠？这两个题材可不好做啊！】 【哥们你谁？】 【小棉呢？没有小棉的直播我不看！】 【加油！《回家》我已经通关五周目了，很喜欢你们工作室的创意和想法，希望新游戏也能带给我们不一样的惊喜。】 【小棉！我的小棉！】 …… 林望跟身旁的唐小棉对视一眼，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赶紧说话。 “咳，我也在呢！”唐小棉无奈出声。 话音落下，直播间的观众瞬间狂欢了起来，连刷屏的速度都比先前快了好几倍，人气也开始迅速上涨，很快就突破了一万大关。 唐小棉见状，心绪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今天我要试玩一下古剑三，顺便在这款游戏里取取材，然后就像，嗯……就像小林说的那样，希望你们也能给出一些关于武侠、仙侠游戏的建议，让我们少走一些弯路。”她一边开游戏，一边柔声说明。 直播间的观众听了自然是满口答应，有些人甚至已经直接开始发表自己的个人见解。 当然，其中也有些人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小林？是“林与小棉”的那个“林”？】 【刚刚那个男声，好像也是《双人成行》视频里的男声吧？】 【话说你们工作室到底有几个人啊，怎么录视频是你们俩，开直播也是你们俩？】 【都散了吧，看过视频就知道他们俩关系不简单了，你们就别惦记了。】 …… 唐小棉转头看向林望，用眼神询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回答。 第77章 偷拍的照片 “实话实说呗，你又不是什么流量爱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林望换了个坐姿，一脸悠然地看着电脑屏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音量。 唐小棉听到了，直播间里的观众自然也听到了。 【咦，好像真的有瓜？】 【啥情况，难道是在搞什么办公室恋情？】 【话说起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吧，他们俩应该不是在工作室做直播吧？】 【确实，就算是要加班，也没有加班做直播的说法。】 【啧，这“小林”不会是在找借口泡小棉吧？】 【小棉！呜呜呜，我的小棉！】 …… 观众们充分利用了“人多力量大”的优势，依靠着一条条猜测、推理的弹幕，逐渐开始分析出事情的真相，甚至还有了朝某些奇怪情节上发展的趋势。 唐小棉见状，连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咳，那个……我们工作室只有我跟他两个人，我主要负责美术和场景设计，剩下的全是他在做。所以认真算起来，《回家》基本就是由他独立完成的，我只出了很小的一点力。” 说完这话，她就把视线转回到了主屏幕上，开始调整游戏里的图像、音量、键位之类的设置，不自觉地就展现出了一名女游戏宅的专业性。 光是这一点，就提升了观众们不少的好感度。 林望拖动椅子，往她身边靠了靠，继续查看弹幕。 现如今，国内由三、四个人组成的独立游戏工作室，可以说是比比皆是、多不胜数，游戏玩家们也早已经对此司空见惯，听到唐小棉的这番解释，他们最多也就是发几条弹幕夸赞一下，而不会大吹特吹大半天。 在这之后，直播间的观众们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了“重点”问题上。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工作，本来没有问题估计也搞出问题了吧。】 【啧啧，盲猜他们是在家直播的。】 【艹，不会真是情侣吧？】 【呜呜呜，小棉，别人家的小棉~】 【前面的兄弟，反正小棉还没露过脸，你把她想得健壮一点就不伤心了。】 【在真相出来之前，我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艹，健壮可还行……】 【兄弟你说得可真够委婉的……】 【完了，我已经有画面了，求一双没看过这条弹幕的眼睛。】 …… 林望看着这些弹幕，忍不住轻笑一声，偏头问道：“你要不要发张自拍照上去？” “啊？”唐小棉没反应过来。 “他们觉得你可能长得比较健壮。”林望指了指屏幕上的弹幕区域。 “……”唐小棉转动目光瞄了一眼，随即无奈抿了抿嘴唇，“我都没到一百斤。” 直播间的观众听到这话，立马发出了清一色的“我不信，除非你开摄像头或者发章自拍照”，连格式和字数都是整齐划一，估计是复制了同一条弹幕。 当然，他们大多数人也都只是在玩梗，没怎么指望唐小棉真的会发自拍照。 “这个……”唐小棉转头看向林望，用眼神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面对这种“大势所趋”的情况，她也确实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他们说了不算数。”林望平静道。 “不同意也不会有问题吗？”唐小棉说完这话，感觉似乎有些直接，连忙抿紧嘴唇，心虚地去看弹幕的情况。 “没事，别说不同意了，就算我现在骂他们几句，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林望笑了笑，转头看着电脑屏幕喊道，“我说得对吧，各位帅哥美女？” “……”唐小棉沉默两秒，看了眼弹幕，思虑道，“要不我还是发一张吧，这样大家应该都能开心点。” 她觉得这样可以有效安抚观众们的情绪，有利于账号的长期运营与发展。 “不行！”林望不假思索地摇摇头。 “啊，为什么？”唐小棉愣愣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今天不行。” 林望笑着解释道，“发自拍照这种事，完全可以当成是十万粉、一百万粉的福利，用来激发观众们的热情，哪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发出去，嗯……今天发一张背影照就行，刚好可以拿这张照片当预告，吸引更多的关注度。” “……还可以这样的吗？”唐小棉微微张嘴，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这时候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了。 【我特么……你礼貌吗？】 【艹，不要带坏我们家小棉啊！】 【绝了，严重怀疑小棉就是这样被他骗到手的，感觉好气啊！】 【怎么感觉小棉傻傻的，听着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不会是未成年吧？】 【md，我要报警了！】 【主播不是还没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吗，你们怎么就直接默认情侣了？】 【我有种预感，直播间的单身狗要遭重了！】 …… “我手机里没有合适的照片，要现在拍一张吗？”唐小棉问。 她本人不怎么喜欢自拍，手机相册里保存的照片也基本都是些风景、食物……以及风景和食物旁的林望，嗯，根本没法发出去。 “没事，我有。” 林望一脸随意地从裤兜里取出手机，“你先玩着吧，我找到了发给你。” “你有……你什么时候拍的？”唐小棉懵懵地看着他，哪里还有心思玩游戏。 她怎么不记得对方以前做过类似为她拍照的事？ “具体什么时候拍的我也记不清了，因为我拍过很多照片嘛，看氛围合适就拍一张，看你打扮得漂亮就再拍一张，看你的动作好看就继续拍两张，不知不觉就攒了很多……喏，你看这张怎么样？”林望翻转手机，把屏幕上的照片展示给她看。 唐小棉偏头瞅了一眼。 照片里的她扎着低马尾，正端坐在电脑桌前认真画着画，背景灯光刚好照亮了她的小半张侧脸，映衬出了她白皙细嫩的面部；自下而上的角度并没有破坏她的脸型，反而勾勒出了她下巴优美的弧度，意外拍出了一种清冷而又知性的美感。 从一个女生的角度来说，照片里的她确实很漂亮，而且也相当有魅力。 只是……这角度，这背景，怎么看都像是两人之前同处一间卧室时，对方躺在床上偷拍的。 就这样发出去，也就相当于是默认两个人的情侣关系了吧？ 这会不会对单身的观众不太友好？ 她抬眼看着对方，继续用眼神询问。 “我先把照片传给你，随便你发不发。”林望抿嘴轻笑，完全不打算帮她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