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杨花乱扑,暧风袭面,正是暮春时节。(..info无弹窗广告) 位于河北中部的易水河早已是冰开冻解,波光鳞鳞,河畔一株株垂柳吐出万千条绿丝,不时随风轻拂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由于今冬雪量丰足,开河后水量也大,易水河上百里水路最宽处约有里许,河两岸的十一个渡口此时均已开渡,梢公的号子之声隔岸相闻。 与其它十个渡口相比,莲叶渡是个既小又偏僻的渡口。一根系船用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岸边,四下里满是芦苇,其中偶尔传出一两声鸟叫蛙鸣,更添了几分寂寞荒凉。此时日色偏西,渡口空无一人,唯有一只小船掩映在青青的芦苇丛中,船头一个梢公身披蓑衣,正坐在那里独自垂钓。 古渡夕阳,蒹葭苍苍,孤舟垂钓,好一幅凄清旷远的图画。 这梢公约有五十多岁,乌发如同墨染,颔下却是一丛稀疏的花白胡须,一对凤目轻眯,嘴角微微下垂,相貌竟是颇为儒雅。 突然钓钩一动,老梢公竹竿一扬,扯起一条半尺来长的鱼儿。 老梢公取下鱼,抛进船头一个芦苇编就的鱼筌中,仰头看了看天边火一般的晚霞,口中喃喃地道:“近几天要有大雨……”说着从水中拔起一支竹篙,将小船撑离岸边,欲向上游溯去。 忽听小路上马蹄声急,如平地卷起一阵密雷,六匹乌炭一般的骏马飞奔而来,马上骑士均是武林中人打扮,背后露着刀柄,为首一人背上背一个包袱,生得满腮虬髯,神色威猛,正是:人如螭豹,马似游龙,不一时已到岸边。 老梢公撑篙上溯,丝毫不加理会。 六人中有人高叫:“船家不要走,渡我们过河……”老梢公将船停在离岸三四丈远的地方,回身道:“你们要过河,为何不早些来,偏赶此时才到?”虬髯客道:“路远难行,加鞭方至,好歹送我们过去,银钱自少不了你。” 此人生得虽粗豪,言语却是文雅得很。 老梢公微微冷笑:“船小人多,况且还有马匹,几时方能渡完?老汉正要回家,你们要过河,找个大点的渡口。”虬髯客一想也有理,问道:“最近的渡口距此多远?”老梢公伸出四个手指,晃了晃道:“不远,四九水路,很容易到的。” 一人问道:“四九水路是多远?”老梢公道:“一九是九里,四九嘛,自己去算算。”那人瞪起眼睛:“没的消遣老爷,三十多里路,还要小半个时辰,再不摇回来,老子烧了你的破船……”老梢公冷笑一声,不再答话,径自摇船而去。 那汉子大怒,一翻手腕,已扣住了一枚梅花镖,低声道:“大哥,这老儿好生无礼,要不要……”虬髯客道:“六弟就是鲁莽,你可知此处是哪家的地头么?”那六弟哼了一声,道:“长河帮纵然势大,咱们‘金刀卫家’难道就怕了不成?”虬髯客道:“咱们此行只为给诸葛前辈祝寿,途中没必要多生枝节。” 一名身材高挑的汉子接道:“大哥说得是,出门在外,当处处小心,尤其是这长河帮,虽然在黄河称霸,这易水河一带已是势力边缘,但亦不可大意。咱们卫家的‘投刀断流’阵法纵然是过老儿的克星,但毕竟寡不敌众。”虬髯客点头道:“二弟,你看方才那梢公,有无不妥之处?” 那二弟道:“此人不像身怀武功的样子。况且此处偏僻孤穷,长河帮想来不会在此设立暗哨。(..info好看的小说)”虬髯客嗯了一声,道:“我等与长河帮素来不睦,要小心谨慎,此时天晚,咱们缓辔慢行,找宿处休息便了,明日赶到大些的渡口过河。” 一行六人沿岸而行,但见暮色苍茫,归鸦阵阵,一弯弦月升起半天。 却说那老梢公径自撑船上溯,水面上青烟淡笼,绿苇吹拂,不时飘来混合着泥土与野花的芬芳,令人心怀大畅。小船在其中穿行良久,沿岸出现一个小小的渔村,说是渔村,其实只有十余户人家,而且俱是窄小低陋的茅屋,苦寂荒贫,一望可知。时值饭时,家家烟囱里都冒着炊烟,夹杂着一股强烈的鱼腥味。 老梢公将船系定,提起鱼筌走上岸来,才得行四五步,其中一间茅屋门吱的一张开了,走出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身穿一袭粗布带补丁的青衣,抬头看到老梢公,喜道:“外公,你回来啦,我才说要去望你。”老梢公笑道:“回来啦,回来啦。” 二人走进屋子,少女点起了油灯,灯光照着这稍嫌空洞的屋子。只见中间是不大的草厅,两边用旧木板隔开两个小间,算是卧室,卧室的门用野草扎成,上面缀着野花,整个屋子都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显得虽简陋而不寒酸,可见小屋的主人匠心独具。 老梢公来到桌前,将椅子上蹲着的一只大花猫赶到地下,见桌上放着一盘黄澄澄、软酥酥的炒鸡蛋,夹带着绿油油的葱花,鲜艳夺目,香气扑鼻,旁边一个陶罐里是炖好的鲫鱼,另外还有一个酒壶。老梢公皱皱眉头,道:“这酒又是在王四店里换来的,哼,这小子卖的酒掺水太多,简直比醋还淡,莲儿,我跟你说过几次了……” 那少女莲儿嘻嘻一笑,提起酒壶向碗里一倾,一股清冽的酒香直透出来,老梢公就香气里一闻,不禁“啊”了一声,见酒碗中酒色呈淡青,极是纯净,忙喝了一口,细细一品,奇道:“这小子不对,十年陈的上好竹叶青居然不兑水,想是将娶儿媳妇时喝的酒错拿出来卖了。”两口喝干了,不禁觉得满口留香,赞道:“好酒,果真是好酒。”又斟了一大碗。 莲儿见他大声称赞,喝得欢喜,心里也挺高兴,嘻嘻一笑:“王四叔才不会错拿了呢,今天我去他店里买针线,他店里已换了人,我这才用鱼换的酒。”老梢公一怔,道:“换了人?王四不开店了吗?”莲儿见他脸色有异,便不再嘻皮笑脸,道:“不是,那新掌柜说是王四叔亲戚,他说王四叔去青海探亲,一二年不回来呢。” 老梢公手中的酒碗正凑到嘴边,便停住不饮,道:“那老板长什么样子,是一个人来的么?”莲儿嘻嘻又是一笑:“那老板又矮又胖,生着一个大鼻子,活像……活像一只大肥猪,他还有一个伙计,却又高又瘦,像根竹竿。” 老梢公闻听,静坐片刻,发出一声冷笑:“十年了,嘿嘿,到底来了……”端起那碗酒,凑近鼻端嗅了几嗅,砰的放在桌上,道:“好酒,果然是松筋散骨,香煞杜康。” 见莲儿注视着自己,目光中又是关切,又是诧异,不禁微微一笑,伸手轻抚她的头发,口中扬声道:“外面的朋友出来,草丛中露水湿寒,于身子可不大好……” 莲儿吓了一跳,道:“外公,你在和谁……”话未说完,只听门外一个苍老高亢的声音道:“唐关兄好灵的耳朵,老朽刚刚伏下来,就被你听到了,呵呵,长河帮过江风,今日特来访访故人。”语气极是森冷,隐含一股悲剧怨毒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老梢公哈哈一笑:“原来是过帮主,失敬了,这几年经阁下的调教,长河帮在江湖上声誉鹊起,威名渐重,比你侄儿那时可强过不少,可喜啊可贺。” 过江风在门外闻听,不由得怒气大盛,原来这老梢公名叫秦唐关,乃是一位大有来头之人,远在十五年前,长河帮前帮主过清泉被秦唐关所杀,双方结下极深的梁子,过江风其时早已退隐,但心痛侄儿惨死,奋然出山,他在帮中辈份极高,武功又是同门之冠,所以众人推为帮主,十余年来四处探寻秦唐关下落。由于过江风性情乖张,加之心情愤恨,除了一意报仇之外,对帮众丝毫不加约束,即使门人弟子杀人放火,只要听说是为了探访仇人,便即宽赦。如此一来,长河帮声誉大不如前,今日听秦唐关语及侄儿,又说什么“声誉鹊起,威名渐重”,自是意在嘲讽,不由得恼羞成怒,喝道:“秦老儿,你也是江湖中有声望的人,想不到竟做了缩头乌龟,在这里一躲就是十余年,苟延残喘,不知羞耻。” 秦唐关笑道:“‘狗延残喘’是不错的,只是不知这里哪位大英雄大豪杰是属狗的呀?” 过江风大怒欲狂,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原来他正是属狗,因为脾气不好,曾被有的前辈名宿戏称为“顺毛犬”,意思是只能顺着他的心思,稍有拂逆,便要横眉冷对,呲牙咧嘴。这外号自然不能当面叫,但时间一长,难免传到他耳朵里,当时只气得他一掌将告之的人打得唇开齿落,满地找牙。此时听秦唐关如此嘻骂,焉能不怒?他一挥手,茅屋四面立起了百余条黑衣劲装的大汉,手中清一色鬼头大刀,在凄迷的月光下闪着寒光,仿佛无数只恶狼的利齿,正要择人而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只听秦唐关在屋中道:“啊哈,这次来的人可是不少,过帮主年纪大了,做事竟畏首畏尾起来,这可及不上你侄儿了。”过江风却不再受他激,冷笑道:“老夫是为侄报仇,用不着和你独斗较艺,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动手啦。”人丛中亮起了数十枝火把,将四外照得白昼一般,几名帮众手执火把凑近几步,准备烧屋。 秦唐关又道:“过帮主要烧房子便只管动手,可有一样东西难免要化做飞灰,随风飘散了。”过江风冷笑:“那东西就是你的骨灰。”他一摆手,那几名帮众扬手将火把向屋顶上抛去。 忽见人影闪动,快如鬼魅,几枝火把刚刚离手,便被人接在手中,倒送而回。呼地一下,一名帮众的满面胡子被燎着,刮刮杂杂烧了起来,另一名帮众口中正在大叫,冷不妨被塞进一枝火把,立时舌焦唇裂,起了一嘴的大泡,几人惨叫着纷纷后退。 过江风见出手之人一个极胖极矮,一个极瘦极高,心中十分有气,道:“曹兄关兄,这就是你们的不是了。多承二位大力相助,老夫才得以寻得元凶,可那两万两银子二位也收了,此时为何反助仇人,伤我弟子?”最后这两句声色俱厉,恚怒之情溢于言表。 那胖子冷笑道:“你大概是老糊涂了,收你银子不假,可也帮你找到仇人,又帮你下毒,咱们之间是两不亏欠,至于以后怎样,事先可没讲下。”过江风厉声道:“这么说你们是要相助秦老儿了?” 瘦子嘿嘿笑道:“我们兄弟从未干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今日破上一例,却也无妨。.info[]” 过江风眼中杀机渐起,森然道:“既是如此,也没什么好说……”长河帮中四五十名帮众抛下单刀,摘下背后的弓箭,对准了二人。趁着月色,箭头上发出阴惨惨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忽听秦唐关在屋子里叫道:“这下可不得了,长河帮毒箭乱发,‘幽冥双煞’名副其实,地藏王那里要热闹了……”其中满是幸灾乐祸之意。 这胖瘦二人外号叫做幽冥双煞,胖子姓曹,名不仁,瘦子姓关,名不义,一般的心狠手辣,十年前为了一件事物,与秦唐关大打出手,双方恶斗三场,幽冥双煞尽遭败绩,最后一次幽冥双煞用毒暗算,秦唐关不慎中计,大怒之下拼出死命,三人皆受重伤。此后秦唐关遭遇变故,隐姓埋名,不愿再出江湖,没想到十年后幽冥双煞再度寻来,暗施毒手,又使自己中了“松筋散骨香”,这种麻药有股酒香味,无色无毒,中者在七天内功力渐失,再厉害的武功也施展不出,只有任人摆布,端的霸道。 二人此次暗算秦唐关得手,顾忌之心尽去,对长河帮众人的毒箭丝毫不放在眼里,对望一眼,突然伏身向人丛中抢去。长河帮乱箭齐发,如飞蝗般射到,二人除下宽大的外裳,在身前如盾牌一般抡开,将四五十枝毒箭尽数扫落。 过江风叫了一声:“围上了……”众人抛弓舞刀,上前夹攻,另有四五十人持刀围成个大圈子,以防秦唐关趁乱逃走。 幽冥双煞身如闪电,直冲进人丛,掌击指戳,步法怪异,招式奇特,曹不仁一双肥掌掌心青灰,五指光秃秃的全无指甲,连指节都不甚明显,仿佛五条肥嘟嘟的蚯蚓,关不义则将十根如枯指般的手指伸开,如鹰爪之形,出手之间风声嘶嘶,如铁线迎风。 甫一交手,只听“噗噗”连响,如击败革,曹不仁拍上了两个帮众的胸口,这两人一惊之下,竟然毫无伤损,但身后两人却像被沉雷击中,胸前的衣服都被震裂,倒飞出去。关不义身边围了三人,但手中的鬼头刀竟全刺进对方的身体,这五人都是身子一震,脸上露出极骇异的表情,随后双膝渐曲,慢慢软到在地。连叫也没叫一声,便送了性命。 过江风见识极广,早已瞧了出来,叫了一声:“食鸡肋,借荆州……全都闪开了。” “食鸡肋”与“借荆州”这两门功夫,乃是幽冥双煞的独门绝技,分别以三国时的典故为名,常人中了曹不仁一掌后,身上竟是极为舒泰,但周身三尺之内的旁人却被隔山劲击中,非死既伤,掌力越大,中掌之人越是舒泰,旁人越是伤重,可一旦周围无人,劲力反噬回来,发掌之人往往肢体断折,血肉横飞,惨不忍睹。掌力便如同那鸡肋,品之有味,却无大用,终会伤及自身。 而关不义的借荆州功夫是借力打力的绝技,最长于乱战,人越多威力越大,旁人一刀砍下,刀到中途被他手爪一引,不由自主便偏了分寸,落向它处。如果是单打独斗,关不义亦可反引兵器攻敌自身,颇为难防。 长河帮众人闻言,一齐站开,围成一个大圈子,高举火把,看他们的帮主如何力斗幽冥双煞。 曹不仁冷冷地道:“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你食还是不食?”关不义嘻笑一声:“借你荆州地,成我三分国,要不要再试试?” 过江风大踏步走进战圈,从腰间解下独门兵器“九连环”,一招铁锁横江,向曹不仁腰腹扫去。 这九连环是九个钢环连缀而成,可联可拆,每个钢环除了护手以外,全部是狼牙锯齿,既可锁夺双方兵器,也可当做暗器使用,威力不凡,由于长河帮在河南黄河一带称霸,这独门兵器又有一个别名,叫做“黄河九曲”。 曹不仁掌法虽然厉害,但九连环展开来足有六尺来长,打法既狠且诡,他初次见到这等兵器,如何敢近身去?只得倒踩七星步,退后四尺。 过江风一招便逼退对手,精神一振,扑步而上,“回头是岸”、“一苇西来”、“龙门三叠”、“飞流直下”……招数如同长江大河,一泄如倾,正是长河帮中非掌门长老不传的秘技――九派云横环法。曹不仁被他一轮急攻逼得全无还手之力,只得凭借怪异身法,前蹿后跃,趋闪腾挪,他身子虽胖,但灵动迅捷,过江风一时竟也伤不到他。 另一边的关不义也没闲着,游动身形抢入帮众群中,指东打西,越转越快,帮众如果围攻上来,鬼头刀往往砍中的都是自己人,可如果一个个上前,却又不是他的对手,被关不义打倒了十数人。 而此次来的帮众也都是长河帮中的好手,发觉情形不对,立时唿哨一声,三个一组,十个一群,二十个一伙,结成一个大小相套的怪异刀阵,最里面三人,一律背心相靠,刀头向外,另十人围在这三人外圈,与里面三人面面相对,可以夹击敌人,而这十人外面,又有二十个人形成更大的一个圈子,以防敌人逃出刀阵。 这个怪异刀阵是长河帮的独特阵法,配合得当时可抵七八名一流高手,阵中有人务守,有人专攻,攻者不顾守,守者不思攻,如此一来,虽说仍旧拿不下关不义,但关不义再想伤人也是很难。 过江风一面放手抢攻,一面用余光扫视四面,心中暗道:秦老儿中了麻药,幽冥双煞又被我困住,此时不下手报仇,更待何时?随既高声叫道:“海泽、海元,老贼已是武功全失,你们带人将仇人的头砍来我看。”他手下两名弟子罗海泽与谈海元答应一声,领着十余名帮众手执火把,挥舞钢刀,有的撞门,有的破窗,直抢入屋子里。 只听砰砰喀喳之声不绝,整个屋子几乎被拆烂,但却不闻打斗与呼喝之声。过江风怔了一怔,高叫道:“怎样了?杀了老贼没有?”方海泽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惶急:“师父,老贼……不见了,屋子里没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过江风猛吃了一惊,心中暗暗发急:“老贼难道会遁地法,趁乱溜了?”他这一心有旁骛,攻势便不顺畅,耳听曹不仁一声冷笑,抢上一步,呼的一掌拍出,平平击在第三个环子的护手上。 此时过江风正使出一招“浪灭潮兴”,招如其名,攻势便如滚滚浪潮一般,一浪接一浪,一浪未平,后浪又兴,九个环子做潮水翻涌之状,让人挡得开第一波,挡不开第二波,确是厉害。但恰恰在第二波攻势未形成之时,中间钢环受力下沉,前面六个钢环就势回击而至,且加了曹不仁一掌之力,其势甚疾。 过江风倒也真是了得,见兵器反噬,竟是丝毫不乱,手中钢环疾掷而出,打向曹不仁面门,同时左手伸出,在尾环上轻轻一按,消去来势,右手轻轻巧巧将护手抄在掌心。 这一招连消带打,钢环首尾倒置,便是变戏法也没如此熟练,而且身形手法俱是潇洒之极,已露高手风范。 长河帮众人见了,轰雷也似喝了声彩。 过江风闻听秦唐关不见了,便没心思再打下去,一招“银河九天”,如银河倒悬,护住身子,叫道:“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放讯火招呼左近人手,都来找寻老贼……” 曹不仁好容易等到他不再攻击,双掌一收,与关不义并肩而行,也没见脚下如何动作,便已远去数十丈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过江风知道此二人并不好惹,曹不仁的“说曹曹到”身法与关不义的“千里单骑”步法都是江湖中极少见的轻功,这一发足而奔,倒也不易追赶,好在他并不想去追此二人,一颗心全在秦唐关身上,十多年的寻找,总不能使之在最后一刻功败垂成。他看着这间空屋,不由得气炸肝胆,扬手甩出一枝火把,点燃了屋顶干草。不一时,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那些邻居哪见过这种阵势,早吓得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连看也不敢看一眼,更不要说出来救火了。哪知夜风始大,被烧的屋子又正好处在上风头,火星四散,立时便引燃了数家的屋子,一时间烟焰张天,赤龙匝地,到处是火,屋子里的人都惊叫着跑出来,过江风一挥手,只见刀光闪烁之下,七八个渔民早被砍做两段。余人惊呼奔逃,却哪里躲得过上百条大汉的攻杀? 一时间干草毕剥声,屋梁倾倒声,妇号儿啼声,死者呻吟声乱成一团,静夜之中声闻数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此刻,易水河中正有一只小船悄无声息地向下游划去,秦唐关努力撑着船,已划出二三里远近。原来他虽身中麻药,幸好并不甚深,又兼他内力深厚,所以仍旧可以行动。 他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还有一卷画轴,背在身上,将自己的床搬开,露出底下泥面,他用手向下一抓,手指深入泥土,似是抓紧了什么东西,然后向上一抬,忽喇一声,地面掀起了一块铁板,露出下面乌漆漆一个黑洞。秦唐关叫莲儿先下去,然后自己从抽屉中取了一个布包,然后将床搬回原位,矮身钻下洞去。 这洞子像是已挖好很久了,一直通到河边,仍旧是一块铁板封住,秦唐关踢开铁板,与莲儿钻出来,正好是系船的木桩左近。二人上了船,秦唐关奋力划行。 莲儿坐在舱中,直到行出四五里远,脸还是朝着来路,痴痴地发呆,猛见到火光冲天而起,便惊呼了一声:“外公,他们是不是烧了我们的房子?”秦唐关瞟了一眼,冷笑道:“长河帮烧过的房子还少么?不争咱们这一间。只可惜了你那些花草。”莲儿皱眉道:“还有我的大花猫呢。”秦唐关笑道:“不错不错,可那猫有四条腿,肯定比咱们逃得快多了,不会烧死的。”他手上不停,小船又划出里许。 莲儿看着越来越远的火光,心中满是酸楚,几乎要掉下泪来,过了一会儿才道:“房子给烧了,以后咱们住哪里去?”秦唐关道:“别怕,我现在领你去找一个人,以后你和她住一起。”顿了一顿又道:“本来我是想等你再大几岁,才领你去找她的,可是如今看来,是无法再等了。”莲儿好奇地道:“那是谁呀?我们的亲戚吗?我认识吗?” 秦唐关的脸色突然变得忧郁起来,喃喃地道:“你……当然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她就是……你的……母亲。” 莲儿猛然一怔:“我母亲?她不是早死了吗?几年前我刚记事时,你就这么说了。”秦唐关道:“她没死,外公瞒了你很多年,现在也应当告诉你了,她一个人住在很远的地方,不准人去看她,日子是很苦的呢……”说着叹息不已,眼圈已红了。莲儿年纪还小,不明所以,正待要问,秦唐关突然神色一变,向来路瞧了几眼,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魂不散的家伙……”随即伏下身子在莲儿耳边轻声道:“有人追来了,我们这样走是逃不掉的,你快伏在舱里,千万不能说话,外公把他们引开后再来接你。”莲儿依言伏倒,秦唐关将小船摇入一丛苇荡中,方要纵身上岸,竟觉得双腿有点麻软,心中一惊,暗道:好厉害的麻药。 他微一思忖,从怀中取出那布包,塞给莲儿,又将那画轴背在莲儿身上,轻声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如果天亮时我还没回来,就不要等了,自己先去找你母亲,我甩了敌人自去找你们,记住,你母亲叫秦雪衣,外号叫做雪衣娘,住在甘肃敦煌鸣沙山月牙泉。包里是些银子,还一枝金钗,与背上的画都是你母亲的东西,不可让别人看到,更千万别弄丢了。你母亲看到画与金钗,就知道你是她女儿了。”莲儿见他脸色严肃,语气凝重,不由得心中怦怦乱跳,也不敢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秦唐关交待完了,末了又加上一句:“路上对谁也不可说出你母亲的姓名。”莲儿道:“我不说。”秦唐关这才一跃上岸,只见远处两条人影如飞而来,不由得冷笑一声:“幽冥二鬼,逆天谱就在老子身上,想要的话就凭真本事来拿。”说完努力运功制住麻药上行,展开身形,足不沾地般的去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二人正是幽冥双煞,闻听此言,在后面提气紧追。 莲儿见三人去远,心中惴惴不定,不知外公还会不会来接自己,一时感觉到孤零零全无依靠,几乎要掉下泪来。她在舱中伏了片刻,不见动静,正想坐起身来,猛听得岸上草丛中似有人在行走,随后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不由得心中惊慌,大气也不敢透一口,凝神静听。 但听一人道:“大哥,方才说话的像是那老梢公。”另一人道:“不错,看他的身形步法,绝不在幽冥双煞之下。”又一人道:“大哥,那老梢公说的什么‘逆天谱’是什么东西,惹得幽冥双煞像猫见了腥。”那大哥道:“那是红莲教的镇教之宝,嘿嘿,给咱们兄弟撞上,这次出来造化不浅。” 先前一人道:“大哥,你说怎么办?”那大哥道:“咱们给诸葛先生贺寿,礼数不可缺了,四弟,你带了礼物先行赶去见贤庄,其余兄弟随我暗中跟去。”说完,草丛中像是闪过几道寒光,然后嗵嗵几声,似有重物倒地,然后人影闪动,约莫四五个人尾随而去,另有一人牵出一匹马,向北疾奔。 莲儿心中害怕,听得无人在左近,悄悄将船划到岸边,上得草滩来,向那丛草上一张,不由得猛吃一惊,吓得心头剧跳。 原来草丛中躺着五匹死马,都是被一刀斩下了头,马血还在汩汩奔涌。原来那大哥打定主意暗中跟随,要来个黄雀在后,动静大了可不行,如果骑马定会被人发觉,所以当机立断,杀马步行。心思当真缜密,手段也颇为狠辣。 莲儿后退几步,一跤坐在岸边,平定一下心绪。此时月色清冷,蒹葭凄凄,河面上缓缓升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将苇荡浸没其中,朦胧飘渺,如梦如幻。莲儿坐在河边,托着腮,呆呆地望着天上的弯月,心中胡思乱想起来:我快能见到妈妈了,这可有多好,她生得什么样子?我小时候一定见过,可记不得了。外公说月亮上有位仙子,生得是很美的,妈妈一定也和她一样,只不过她们一个住在月亮上,一个住在山里。唉,如果现在能见到她,可有多好。 心中突然一动,想道:外会说那金钗和那幅画是妈妈的东西,莫不是她的画像? 想到此,不由得大是兴奋,忙从背后扯下画轴,刚要打开,便听到上游一阵人喊马嘶,蹄声杂沓如急雷密鼓,火把松明亮如白昼,也不知多少人向这里涌来,正是长河帮众人。 原来过江风血洗小村之后,心情稍稍平定些,认为秦唐关已中了麻药,必定逃不远,于是令帮众牵来马匹,领了五六十人纵马沿河追来,正好撞上莲儿。如果她遵从秦唐关的意思只躲在苇荡里,长河帮众人绝不会发现,但她这一上岸,再想躲进苇荡已是不及了。 长河帮中有人见过莲儿,高声大叫道:“帮主,前面那小丫头正是老贼的外孙女儿。”过江风就火光中早已看到了,一挥手道:“拿了……”众人拍马疾冲,口中大呼小叫,若以气势而论,比之楚霸王的破釜沉舟,关云长的单刀赴会尚且犹有过之。 莲儿哪见过这等阵势,吓得手足俱软,好容易背起画轴,跳上船去,将小船撑离岸边,向下游摆去。幸好是顺水而行,纵然她手忙脚乱,船速倒也不慢。 长河帮众人沿河奔来,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尽皆大笑,当下便有五六人脱了上衣,口咬钢刀翻下河去。长河帮既名“长河”,帮众焉有不通水性之理?黄河水势极险,众人尚且舟行其上,这水清流浅的易水河在他们眼里,直如平地一般。六个人如同六条剑鱼,向小船潜去。 莲儿听得水响,知道有人追来,奋力急划,但毕竟是年幼力弱,船行不快,没划出一里,便给众人追上,一人口咬钢刀冒出水面,正是方海泽。 方海泽刚才没捉到秦唐关,面子上极是挂不住,只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脸,现在见莲儿只是孤身一人,正好立功。他双手攀住船舷,翻身便上。莲儿举起竹蒿向他手上身上乱打,方海泽丝毫不与理会,眼看半个身子已趴上小船,莲儿发了急,挺蒿向他脸上戳去,噗的一声,正中鼻梁。方海泽哇哇怪叫,钢刀落水,鼻子歪在半边,便似开了个油酱铺,酸的、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莲儿向左右一阵乱打,六人都不得近前。 方海泽一个大好鼻梁被打折,本来俊美挺拔的鼻子变成了死海参挂在脸上,甚是有碍观瞻,只气得怒吼一声,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抢过一人的钢刀,通通几声,将船底戳开几个洞,河水涌入船来,倾刻间已没足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正在危急时分,一只乌蓬船由下游飞快驶到。(..info)船头上站立一人,黑暗中看不清脸孔,只见身披僧袍,头上光光的,竟是个和尚。莲儿见有人来,大喊救命,那僧人眼见得一个孤身女孩子被人围攻,不由得气撞胸膛,一个纵身飞过来,落在莲儿船上,此时小船中的水已没至小腿,这人左手长袖卷住莲儿的腰,右掌拍在船头上,身子借这一掌之力,飞回自己船上。 忽见水面急剧翻腾,六名帮众争相露出水面,一个个脸色苍白,口角流血,双手捂住胸膛,不住的喘着粗气。方才这一掌借水传力,一股浑厚的内劲如铜墙铁壁般压来,若不是此人掌下留情,那这六人立时便五脏尽碎,七窍流血,要见河龙王了。 过江风在岸上看得一清二楚,脱口道:“金刚掌!敢问来者可是少林高僧?”那人立在船头,将莲儿在身后一藏,发出一声沉雷也似的佛号:“阿弥陀佛!老衲少林广渡。敢问岸上是哪位施主?” 过江风见河中六人攀住漏船不住喘息,先命人甩出六条长索,将他们一一拉回岸来,接着扬声道:“老朽长河帮过江风,不知是广渡大师临到,望乞海涵。” 广渡船头单掌一立,道:“原来是过帮主,失敬了,不知贵帮截江夺孤,所为何故?”过江风道:“这女娃子是红莲匪教余孽,老朽要斩草除根。”广渡冷笑:“她一个总角孩童,上辈恩怨不关她事。还请过帮主高抬贵手,广积仁德。” 过江风也是火爆脾气,顾不得对方身份,怒道:“我杀一个匪教余孽便是不积仁德,那你们少林派杀过千百红莲教众,为何说是替天行道?这也太没道理了。” 广渡不愿与他多话,只是冷冷地道:“世间道理,自有公论。今日之事老衲既已插手,便不由得你妄杀无辜。告辞了!”说完用脚在船头跺了几下,那船摆正头尾,逆流而上。 过江风哪肯干休,领众人跨马沿河赶来,但易水河向前有个大大的河湾,是前些日子开河时冲积而成,一片烂泥蒿草,快马没奔得几步,便陷入泥中不可自拔,众人一通忙乱,眼见着那船越去越远,再也追不上了。直气得过江风大怒欲狂,从少林派达摩祖师起,全都骂了一个遍。 不提过江风大练嘴上功夫,单说莲儿,她像做梦一般被人救上船后,便一直躲在那人身侧,大话也不敢说。 广渡和尚带着莲儿来到舱里,只见舱里点着灯,还坐着两个年轻些的和尚,莲儿见广渡须眉俱白,面目慈祥,但眼角眉梢之间,尚显露着一丝强悍之色。 一个僧人道:“师父,出了何事?”广渡道:“是长河帮的过江风在胡作非为,追杀一个小姑娘。”说完问莲儿道:“孩子,你是什么人?”莲儿道:“我……我是好人呀。” 广渡道:“我知道,我是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在什么地方住。” 莲儿道:“我姓英,叫英莲,在武家渡村住,就在上游不远的地方。”广渡点头,又道:“那过江……过帮主什么要追赶于你?”英莲道:“不知道呀,那糟老头子是坏人,外公是好人,我也是好人,所以他要追我们了,哼,这次叫他一个也捉不到,气得嘴巴咧到耳根,变个癞蛤蟆。” 她受外公溺爱惯了,嘴上自是不肯吃亏。 广渡道:“你外公?他姓什么?”英莲刚要说,但突然想起秦唐关的话来,心道外公和妈妈可是一个姓,断不可以讲出来的,便改口道:“姓……姓王。”广渡见她话说时一对大眼睛乱转,心中明白她是在说谎,但也不点破,道:“你父母呢?” 英莲道:“他们……早死啦。”心中暗想,我可没有说谎,外公以前是这样对我说的。 广渡见她神色凄苦,一身粗布衣衫上又是泥水,又是破洞,头发蓬乱,手脚上还划破了几处,极是狼狈,心中不禁一酸,暗道:此女也算是个苦命人。伸手替她拂去挂在头发上的几片苇叶。 英莲见他神色慈祥,便不再害怕,道:“老爷爷,我的……我有一个亲戚住在甘肃,我要去找她了。”广渡一怔,道:“甘肃,你知道离这里有多远吗?”英莲道:“我不知道,但我外公怕是不能来接我了,我只好一个人去找她。” 广渡道:“这一路远得很,你一个小孩子,翻山跃岭,长途跋涉,可有苦头吃了。”英莲睁大了双眼:“我不怕,只要能见到她,再多的苦头我也能吃。”广渡微微一笑:“有志气,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会找个人陪你去。有他在你身边,就不会吃苦了。” 英莲喜道:“真的吗?可不许骗我。”广渡点头:“不骗你,好了,现在你先睡一会儿。”英莲听他一说睡觉,顿觉得倦意上涌,经过这场变故,她早已是形神俱疲,侧躺在舱里,口里含糊地说着梦话,只觉一只大手轻抚着自己的头发,仿佛是外公坐在自己床头,嘴里轻哼着歌谣,在哄她睡觉。 她心中一宽,便在这微微晃动的舟中,沉沉睡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广渡暗自叹息一声,将一张薄被轻轻盖在英莲身上,等她睡熟了,才悄悄招呼两个弟子来到船头。 此时夜色正沉,河上微风寒凉,吹起广渡的须眉,可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愁意。 一个和尚道:“师父,有何难事?”广渡道:“风觉、风空,这个女孩子身世诡异,听过江风说是红莲教的后人,应当不错,可她年纪尚小,当无恶行,我们不便为难,只好送她走了。但诸葛先生寿诞在即,我若误了行期,诸葛面上须不好看,要知道现今四大世家远非十几年前可比,财雄势大,人才济济,我少林派却已不复往日之盛,一切礼数还要小心应对才是。所以我想找一个人送她。可我们是出家人,带个女孩子上路,多有不便,一旦被撞破,于少林派声誉有损。” 风觉突然眉头一皱,道:“师父,有个人或许可以。” 广渡道:“什么人?”风觉道:“您还记不记得,前几年广性师叔有个逐出门墙的弟子……”广渡的神色黯淡下来:“你是说风尘……”风觉道:“正是他,当初我与他交情不错,知道他就住在这易水河畔上游的顾家村,离此处约有五六十里远近。(..info无弹窗广告)” 广渡面露难色:“只是风尘行止不端,不是可以托孤之人……”风觉道:“我当尽力而为,除此之外,师父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广渡想了想,道:“也只有如此了,吩咐船家,火速赶去顾家村。” 两个时辰之后,船已停靠在西岸,风觉带着莲儿下了船,莲儿不知要去哪里,也不敢多问,只得随着风觉,风觉见她走得太慢,便将莲儿背在身上,施展开轻身步法,大步赶往顾家村。 顾家村便在西岸二十里处,风觉走得极快,片刻间已到得村外,但见: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红尘迢递处,凄凉数异乡。 此时已是凌晨,村头一处屋宅中透出光亮,显见主人已经早起了。风觉带着莲儿走过去,想要找人打问一声。便在此时,屋门吱的一声开了,借着里面的灯光看到一个大汉一步跨出屋来,双手各提着一个大铁炉,那铁炉足有半人高,二人合抱来粗,里面装满了煤块,看样子像是刚刚生起火,炉中不时冒出尺来高的火焰,迸射着火星,烧溅在那汉子手臂上,但那汉子恍若不觉。 他来到当院,嗵的一声将火炉墩在地上,转身正要回屋,猛然又回过头来,两道火舌般炽热的目光穿过篱笆墙,烧在风觉与莲儿身上,待等得看清楚风觉,又发出一声冷哼,不理会二人,径自回屋。 风觉面现微笑,与莲儿来到篱笆门前,也不客气,推门而入。莲儿自去火炉边烤火,风觉在当院一站,并不开口。 不过片刻,那汉子左手抱着一个酒坛子,坛口上扣着一个大海碗,右手托着一大盘牛肉走出来,放在院里的石桌上,也不看二人,自顾满了一大碗酒,一口喝下去多半碗,随手抓起两块牛肉扔进嘴里。 莲儿见那汉子不到三十岁年纪,生得粗眉虎目,阔口广额,此时天尚寒冷,他却只穿着一件粗布背心,袒露着前胸与双臂,古铜色的肌肉块块隆起,一见便是常做苦力的人。 风觉双掌合什道:“师兄请了。”那汉子打个哈哈:“大师父说笑了,我是个铁匠,不是你师兄。”风觉道:“在我心中,师兄便是铁匠,铁匠便是师兄。” 那汉子双目在莲儿身上一扫,冷笑道:“带个女娃子来此,是要托孤吗?告诉你,无论此女是哪家名门之后,与我全无关系,我不会理的。” 此人虽然面貌粗豪,却是心思细密,一眼便瞧了出来。 风觉像是并不奇怪,道:“你真的不接?”那汉子想也不想:“不接。”风觉笑道:“你不接最好,否则人一送到,江湖必将大乱。” 那汉子失笑道:“乱不乱又如何!江湖是你们的江湖,不是我的。”风觉低下头来,悄声道:“实话告诉你,这孩子不是出身正道名门,而是红莲教后人。”那汉子冷笑:“什么红莲白莲,我才不管。” 风觉暗自发急,知道长河帮一定在极力追捕,说不定已快到了,但又知道这汉子的脾气,他说不接,软磨硬激便全无作用,不由得怒道:“这事由不得你,你看着办好了。” 说完他抽身便走,暗道:我将孩子放在这里,如果你袖手不理,那也只怪孩子命短了。 哪知他没走出几步,突然头上生风,那汉子已跳在眼前,手中执着一块牛肉向他嘴里塞去,风觉急忙侧脸,却被那汉子一指点中鸠尾穴,动弹不得,他急道:“干什么?”那汉子并不答话,甩出一根绳子将莲儿拉了过来,随手封住她哑穴,三下五除二缚在风觉背上,随后封了风觉双肩的肩井穴,解开他的鸠尾穴,如此一来,风觉行动无碍,只是双肩无法抬起。亦不能解开穴道。 那汉子径自吃喝,不理会二人了。他的意思很清楚,你要走,便带着这孩子走,要留,也要与莲儿在一处,与他自己无半点关系。 时间流逝,眼见得东方发白,天已快亮了,炉中火也旺了起来,那汉子拿出一把铁钳,夹住一块顽铁放入炉中。 风觉见他终无此意,只得暗叹,叫道:“你把我穴道解开,我带孩子走了便是。”那汉子冷笑:“解开穴道,还留得住你吗?你要走,抬腿便是。”风觉道:“不行,这孩子要去甘肃,山高路远,而且有长河帮追杀,穴道不解,如何走得脱。” 那汉子冷笑不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猛然间“嗖”一声,一枝弩箭从树林中射出,飞向风觉,那汉子耳目极是灵敏,甩出铁钳,将箭击飞,但与此同时,三面树丛中都有弩箭射来,风觉一直面对院外,此时三面受敌,只得向屋子里退去,他双臂无法抬起,背上又缚了一人,动转不灵,避开数箭之后,被一箭射中左肋。 他中箭之后身子一僵,无力躲避其余箭枝,七八枝弩箭齐中前胸两肋。 那汉子眼见他中箭,红了眼睛,大叫一声扑过来,将风觉并莲儿一起护住,退入屋内。此时伏兵四起,从三面包抄上来,正是长河帮众人,为首的是方海泽。他扬手放出一支火箭,声震四野。 原来过江风追赶广渡不上,便将人马分开,遍野而寻,方海泽带着三十来人向这一路追来,直到天明,正好赶到顾家村,他已吃过几回亏,这次学了乖,暗中偷袭,果然射中风觉。 那汉子解开风觉穴道,但见他早已是血流遍体,奄奄一息,不由得仰天发出一声怒吼,用力抽了自己几记耳光:“是我害了你……” 风觉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执住那汉子手腕,道:“快逃,你救不了那孩子……”那汉子大吼道:“我不逃,不逃……”风觉道:“你……不是两年前的……你了……打不过他们的……” 莲儿见了这么多血,吓得在一边大哭,那汉子大喝一声:“住嘴!”吓得她将哭声咽进肚里。(..info好看的小说) 风觉神智已经模糊,只是摇着他的手:“快逃,你救不了她……” 那汉子大声道:“我不信,我偏不信。这孩子交给我,我一定把她送到甘肃,如果有半分闪失,我便一头撞死。”风觉还想再说什么,但只觉气血上涌,口吐鲜血而死。 此时门外传来方海泽的声音:“屋子里的朋友听着,我们只要那女娃子,识相的便交出来……” 那汉子不答,将弩箭一枝枝从风觉身上拔出来,折为两段,用床单将他尸身盖住,双手合什默念了几句,站起身抄起一柄铁锤,叫道:“好,你们进来拿人。” 只听嗵嗵几声,门窗先后被撞成大洞,十几人从外面一涌而入。 那汉子眼见众人闯入,手起锤落,将屋子里的墙壁震塌,内墙一塌,整个屋子轰隆一声巨响,完全倒了下来,将众人全部盖在下面。 等方海泽等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时,那汉子与莲儿早已不知去向。 丛林深处,那汉子背着莲儿一大步一大步的迈出,莲儿只觉耳边生风,片刻间也不知到了哪里,只见一条小路曲曲折折现于林中,那汉子四顾无人,将莲儿放下来,解了她哑穴。 莲儿好容易能开口,不知有多少话要问,那汉子却将她的嘴捂住,在她耳边道:“不要讲话,我叫顾风尘,你以后叫我大哥,你叫什么名字?”莲儿如实说了,顾风尘点头,问明莲儿要去的地方,不由紧皱眉头,暗道:甘肃离此足有几千里,而且要经过长河帮地盘,这番要好好思量对策才行…… 忽然他伏于地面,侧耳细听,骂道:“这帮王八蛋来得倒快……”说完背起莲儿沿着小路急奔下去。 正跑之间,前方骨碌碌地来了一辆黑油马车,赶车的车夫马鞭高甩,吆五喝六极是威风,顾风尘迎头便上,那车夫见有人直撞上来,不由一惊,猛一拉马缰,嘴里正待要骂,只觉眼前一花,随后脖子被人叉住,身子如被定身法定住,叫也叫不出,顾风尘一抖手将他如麻袋般抛落在草丛中。 他打发了车夫,向车厢里面一张,空无一人,料想这车夫定是去接人的,便将莲儿往车厢里一塞,勒转马头,加上一鞭,绝尘而去。 片刻之后,方海泽领人追到,一个个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见小路寂寂,丛林悄悄,哪有一个人影。 顾风尘打马急奔,也不理会莲儿好歹,马车几乎要飞了起来,将莲儿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最后砰的一声,脑袋重重撞上车门,晕了过去。 直奔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市镇,顾风尘打马过去,把马车停在一处客栈外,开了车门,见莲儿正用一双大眼睛恶狠狠盯着他不放。他丝毫不与理会,一把将莲儿抱下车来,向客栈里走去。 莲儿骂道:“想死啦你!差点颠死我……”顾风尘冷冷道:“要想活着到甘肃,就听我的,这里是长河帮地头,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最好还是少说话。”莲儿想起惊险的一幕,不由得住了口。 顾风尘要了一间屋子,安顿了莲儿,一摸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便将马车以低价卖给了客栈,只留下了马。他叫店家端来一坛酒,两盘牛肉,一大碗面,与莲儿一同吃了,吩咐莲儿不可出去走动,自己拿了银子出门去。 不多时,顾风尘回转,扔下一个大包袱。莲儿好奇地打开,见里面是几套衣服与一些肉干炊饼。莲儿爬上床去试衣服,等再钻出床时,已是一个公子哥的打扮。 顾风尘却是一袭仆人装束,改扮停当,二人草草睡了一会儿,便出门上路。顾风尘问明莲儿要去的地方,便让莲儿坐上马背,自己牵马而行。一到无人处,便纵马飞驰一阵。 这一带尽是长河帮地盘,二人一路上小心谨慎,生怕给人引起怀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行了两天之后,过了井陉县、娘子关,进入了山西地界,此处已不是长河帮势力范围,二人心下稍安,脚程便也放慢了些,一路上观赏风景,口中言语也渐多了起来。 这一日行至运城境内,天色至午,突然狂风骤起,天边一块乌云跑马似的翻滚开来,不一刻已遮黑了大半边天,风尘身边没带雨伞,便背了英莲沿路飞奔,想找个宿头。跑了二三里路,见前面大路边有一个村子,村口一户人家青旗斜挑,乃是一家小小的村醪酒店。 风尘背着英莲三步并两步冲进酒店,后脚刚刚进去,头顶上一声闷雷响过,豆大的雨点洒落下来,天地间顿时白亮亮的一片。 风尘见这家酒店虽然简陋,却很宽敞,放了七八张白杨木桌子,擦得十分干净,只是空荡荡的并无一人。风尘叫了几声,从里面走出一个斜眼的小伙计,歪了他们一眼,见是一对粗手大脚的乡下兄妹,便冷淡的招呼一声,用手巾抹着桌子,问道:“吃剩么(什么)?”风尘要了一碗牛肉面,一大碗素面,那伙计说声等着,便走入内间。 英莲皱皱眉头,轻声道:“哥哥,这里的饭也吃得么?”风尘道:“如何吃不得?”英莲道:“那斜眼的家伙手太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还有那抹桌子的布,脏得像是……像是擦马桶的,要是他给我端饭,打死我也不吃。” 风尘道:“没关系,我给你端,只不过你这话可别让他们听到,不然的话可要倒大霉。”英莲道:“为什么?”风尘道:“这话被他们听到,必然恨你,那做饭的家伙便趁你看不到,煮面时不是吐几口唾沫,便是撸一把鼻涕进去,再不就是将些驴粪马尿放进锅里,热腾腾的一大碗端将上来……” 英莲越听越是恶心,用手指塞住耳朵,不住摇头。 风尘哈哈大笑,想起自己在少林寺中搞的恶作剧来,一次他将几条菜虫扔到锅里,好几个师兄不察,都开了荤戒,气得广渡罚他面壁十天,并永远不许进厨房。 正想到高兴处,猛听得门外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约有数骑奔来,到门前停住,一个曼妙婉转的声音说道:“先在这里歇了。(..info无弹窗广告)”风尘心中一动,暗道:天下竟然有这般动听的语声,而且此人冒雨而来,语气中竟无一丝急燥,修养气度可好得很呀。 只听木门*,走进几个人来。风尘回头望去,见来的是七个人,为首一个身穿宽大的青色绸子长袍,头上顶着个大竹笠,四周垂下尺来长的黑纱,连脖颈也盖住了,非但看不到面目,连身材胖瘦也看不出来。此人身后的六人倒没遮住面孔,有男有女,衣衫有新有旧,但俱都是脚步沉稳,目光炯然。 这七人围坐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掌柜出来招呼,一名中年美妇道:“老板,这店里可有齐楚阁儿?”老板紫涨了面皮,道:“不好意思,俺这芝麻小店,来的都是些村客,不比那城里大去处,哪有什么齐楚阁儿?”中年美妇点点头,道:“我家主人不喜见俗人,这样,你用两匹白布,将这桌子四周围起来便可。用多少钱我加倍给你。麻不麻烦?” 掌柜连声道:“不麻烦,不麻烦……”招呼伙计搬出白布来,地上插了两根竹竿,将这桌子围了起来。 风尘听得老大不高兴,心道:不喜见俗人?哼,说得尊贵,那掌柜的不是俗人么?只怕比我二人更加俗不可耐。 他生性好事,如果这次不是重任在身,他一定想方设法地大闹一番才痛快,但想起师父的叮嘱,只好将火气压在心里,不予理睬。 不多时,伙计端上两碗面条来,英莲仔细看了半天,没发现像风尘所说的那些东西,才放心地吃起来。此时那“不喜见俗人”的一伙客人也要来了饭菜,一言不发地吃喝着。 店里虽然人不少,但除了吃喝的细声外,绝无一人言语,却显得门外的雨声更加响了。风尘抬眼看去,但见门外的风已停了,天地间苍茫茫一片,全是白亮亮的雨帘,这小小的酒店便如同浮在沧海上的一叶扁舟。 突然听到大路上人喊马嘶,像是一大群人马向这里涌来。风尘心头一惊:难道是长河帮追来了? 他转头向外望去,但见有二十余人纵马而来,口中大呼小叫:“前方有村子,且去避一避雨……”、“呀嗬,还是家酒店,烧刀子加肥肉,喝他娘的……”眨眼间便到了门外,掌柜的上前招呼,忙得如砣螺一般,脸上笑开了花。 这群人分为三伙,像是彼此间都认识,三伙人的主子共坐了正中那桌,余人都是手下,分坐了四桌。 风尘冷眼看去,见正中那三人都是武林中人打扮,一人是个老者,满面病容,不住的轻咳,像是已病入膏肓,一人锦衣华服,意气飞扬,是个年轻的贵公子,顾盼之间,满是傲气,还有一个身材高大,一对黄眼珠利如鹰隼,双手十指满是硬茧,像是练过铁砂掌、鹰爪力一类的功夫。风尘头一次下少室山,江湖阅历是少之又少,平日只是听师父讲起些江湖人物,也都是些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但左看右看这三人,都不像师父讲过的,想来在江湖中并无太大名气,自己也就没有过多留意,一心只等着雨停,好快快赶路。但天气阴霾,云层低沉,又无一丝风气,这雨也不知下到何时方停,只好向伙计要了壶热茶,慢慢地坐喝。英莲支颐而坐,大眼睛盯着外面,也不知想些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只听那鹰眼大汉道:“今天是三月二十,再过六天,便是二十七,照理说咱们陕西道上的朋友早已是前呼后拥,怎么一路行来,半个也不见,只遇到了全老爷子与段兄弟,难道别人去得早,都已到了见贤庄?” 那姓段的公子冷哼了一声:“没见到也好,落得耳根清静。”鹰眼大汉笑道:“段兄弟这话差了,咱们此次来就是为了凑热闹,如果想耳根清静,在家里种菜浇园子不是更好?还走什么江湖!”他手下七八个人一齐哄笑。那段公子脸皮一红,想要发作,但被那姓全的老者暗中一手按住。 那姓全的老者打个哈哈,道:“喜动喜静,皆由性情。只是出门在外,凡事还需和气,须不知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这老者话不多,但自有一股威慑之气,姓段的公子盯了鹰眼大汉一眼,岔开话题道:“全伯,此次诸葛先生做寿,往拜的人没有一千,相信也有八百,据说连少林武当两大派也要遣人道贺,动静非同小可,可据我所知,诸葛先生并非这样讲做派的人,此次为何动静如此之大,直是哄动了江湖?” 风尘暗道:原来他们也是为了拜寿而来,这诸葛先生的面子果真不小,却不知是如何挣下的名声…… 只听姓全的老者道:“对这事,我也是百思不解,诸葛先生绝不是张扬之人,想必是咱们江湖中受过他老人家好处的人,自己执意前去,他老人家挡也挡不住。(..info好看的小说)” 鹰眼大汉插话道:“现今江湖中能有如此声望的,恐怕单单诸葛先生一人耳。”姓全的老者道:“日下武林中,四家各逞名,南宫齐诸葛,孤鹰傍双龙。这话流传了近二十年,岂是常人所能及的?但说到四家,却又各擅胜场。” 段公子道:“什么各擅胜场?倒要向全伯讨教一番了。” 姓全的老者道:“哪里谈得上什么讨教?只不过老朽多活了几十年,听得多了。这辽东双龙堡财雄势大,行事高调,可称得一个‘豪’字,而陇西金鹰门技艺高绝,心高气胜,可称一个‘傲’字。南宫世家久居洞庭灵秀之地,志情温文,当世无双,称得上一个‘雅’字,而诸葛世家么,重在一诺千金,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当可称得一个‘义’字。四家虽说各有长处,但比较之下,还是诸葛世家最为人所敬,试想如果是另三家人做寿,去的人还会如此多吗?” 他见众人均一言不发,静静听他说话,意兴渐浓,又道:“本来老朽与诸葛先生并没什么交往,自己也没想过要高攀,只因前年小儿因故与川中的小唐门结下了梁子,被那些家伙用‘青雨瘴’毒瞎了双眼,不得医治,老朽不忍他从此变为废人,便只好老了脸皮,登门向诸葛先生求救,心中却想咱们小门小户,未必请得动人家,谁料诸葛先生问明缘由,立即派诸葛少侠直赴川中,软求硬逼地讨来了解药,仲年,你叫大伙照量照量。” 人丛中站起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向四下一拱手,道:“在下全仲年,得蒙诸葛先生眷顾,大恩永记于心。此回是第二次专程前来向诸葛先生磕头谢恩。”众人见他双目炯炯,只是眼眶四周青黑发紫,想是救治不及时而留下的痕迹。 鹰眼大汉道:“诸葛先生急人之难,江湖中人所共知,还用得着咱们四处宣扬吗?只恐他老人家听了,还要不高兴呢。”姓全的老者点头微笑:“不错不错。” 一伙人正说得高兴,突然听到门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大家回头看去,但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立一人,身穿一袭黄衫,手中执着雨伞,似是刚到,又似已来了很久。 鹰眼大汉三人对望一眼,均显出惊诧之色,要知道他们三人对自己的功夫都颇为自负,但这黄衣人何时到的,居然一无所知。 姓全的老者面带笑容,说道:“朋友也是过路人,进来共饮一杯如何?”这黄衣人收起雨伞,迈步进店,在地上抖去了伞上的水珠,连看也不看三人,嘴里喃喃地道:“凤翔门的全天寿,西岳镖局副总镖头段文博,金台山庄的金眼雕卢擒虎,哼哼,三个无名小卒,也想去大同凑热闹,不嫌丢人现眼吗?” 三人听他一口说出自己的名号,心头均先是一喜,暗道:我等毕竟还是有些名气,但听到后来,不禁气恼,卢擒虎最是冲动,用手一拍桌子,喝道:“哪里来的兔崽子,胆敢辱骂老爷,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黄衣人将雨伞靠到墙边,抚了抚头发,然后低下身子去抠脚底的湿泥,对他的话恍如不闻。金眼雕卢擒虎一向颐指气使惯了,见对方不理不睬,不由得大怒若狂,身形一晃,欺到黄衣人跟前,左手五指形如鹰爪,向黄衣人后颈抓去。 卢擒虎号称金眼雕,金眼二字是说他的眼睛,而“雕”则是指他的武功,在西北一带,卢擒虎的天雕爪也算很有名气,这一抓使出来,风声尖嘶,果然是凌利异常。 而黄衣人头也不抬,兀自在抠脚下的湿泥,只听卟的一声轻响,卢擒虎五指已抓中了他的后颈。卢擒虎满心欢喜,暗道此人也不过如此,我只要五指微一用力,管教你颈骨折断,从此成为废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只听啪的一声,人影乍分,惊呼之声响起。(..info无弹窗广告)一人踉跄后退,如同醉酒。 再看那黄衣人,居然还在若无其事地抠弄脚底,而卢擒虎却是极为狼狈,一块湿泥正封在他嘴巴上。 顾风尘看得清楚,卢擒虎用力一扣之下,那人丝毫未动,手里的一块湿泥却如射出的弹丸般飞起,打在卢擒虎嘴巴上。 而卢擒虎更是清清楚楚,他的五指如同抓到了一张又厚又韧的牛皮,浑不着力。那块湿泥何时飞出,自己竟是丝毫不知。 卢擒虎回手在脸上一抹,揩掉湿泥,却是已狼狈万状,面红过耳。 后面坐着的段公子段文博冷笑一声,挖苦道:“雕儿一向吃肉,今日为何吃起泥来?” 卢擒虎听他出言阴损,心中大怒,大吼一声,扑向黄衣人,双爪如风,连扣对方背心后腰七大穴道,乃是他的独门绝技“金雕绝户手”。 这手功夫可说是极为阴损,招招抓人要穴,常人只要被受了一抓,从此肾精大损,有绝嗣之祸。卢擒虎知道厉害,平时也不轻易使用,今天在众人面前受辱,便也顾不得许多,一心要将眼前黄衣人制服。 但那黄衣人居然并不回身,仍旧半蹲在地,用背心对他,脚下东跨半步,西迈一步,诡异之极,卢擒虎的一轮急攻,竟然碰不到他半片衣角。卢擒虎越打越是心惊,暗道不好,此人背对自己尚且游刃有余,并不反攻,看来武功高不可测,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这一心惊,招式便失了威势,便在此时,那人猛然双腿一长,站了起来。 若是片刻之前,黄衣人站不站起也没什么,但现在正好是卢擒虎一招“双峰并列”攻出,双臂齐伸,抓向对方双肩的时候,由于黄衣人蹲在地上,卢擒虎便也得半蹲下来攻杀,哪知黄衣人突然站起,猝不及防之下,黄衣人的后脑结结实实地顶在卢擒虎的下巴上。 只听喀的一声轻响,卢擒虎的下巴被撞得碎成几块,更要命的是,他的嘴里不知为何还生着两排牙齿,方才一招攻击,犹在大声呼喝,以壮声威,被黄衣人一顶之下,下颚急速合起,竟将舌头咬下半截来。(..info好看的小说) 卢擒虎狂叫一声,跳起老高,脑袋几乎要碰到屋顶,等到落下地来,双手捂着嘴巴,犹自鲜血狂涌。他指着黄衣人嗬嗬大叫几声,却因短了舌头,谁也听不出他要说什么。卢擒虎在剧痛之下没能跳得几下,便一跤跌翻在地,晕了过去。 众人见了这等怪招,无不惊骇。 三名随从抢上,将他搬到角落里,一人眼尖,将他咬掉的半截舌头拣回来,虽然知道已不可能接续得活,但死马总要当活马医的。全天寿跳过来,点了卢擒虎颈下几处穴道,又将些白药粉末倒入他口中,以减缓流血。 众人忙碌之时,黄衣人却盯着段文博。 段文博虽然年轻,但也看出此人是专来找麻烦的,躲是躲不过去了,索性便也硬气起来:“阁下来到此处,我等并无失理,江湖中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可你不问青红皂白,出手便是伤人,到底为了什么?”黄衣人不答,将手一伸,冷然道:“拿来……”段文博道:“什么?”黄衣人道:“白玉盏哪,你这次带的贺礼不是白玉盏么?” 段文博一怔:“你却如何得知?” 黄衣人道:“黄河客栈中,你住的人字五号房,姓卢的住三号,全天寿住的是地字二号,对不对?”段文博一惊,指着他道:“你……你……”黄衣人道:“你们三人带的东西老子都已瞧过,金眼家雀带的是柄乌木剑,全天寿带了一箱子好笔好纸好墨好砚台,外加一幅名画。老子既是瞧上了眼,还能让它飞了?” 段文博道:“既是你偷入我等房间,为何不当时便拿?” 黄衣人冷笑:“你当老子是什么人?鼠窃狗偷之辈?告诉你,老子瞧上什么东西,从来是伸手硬抢,绝不暗中偷盗。这就叫做‘盗亦有道’……” 他的话音方落,全天寿突然脱口叫道:“你就是盗亦有道――阳关盗?” 最后七个字出口,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声,显见得对“盗亦有道――阳关盗”这七个字极是熟知。 也无怪众人如此,阳关盗乃是当今武林中一等一的独行大盗,此人不好色,不嗜杀,不贪杯,不吃肉,唯独喜欢金银宝器。无论黄金白银珠宝翡翠古董奇货,只要一入他的眼,必要抢到手里,据说他历年抢来的财宝已堆积如山,别说他一个人,就是一百个人花用,也足够挥霍两辈子的。可此人仍旧不满足,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如馋腥的猫儿一般找寻着猎物。 武林中对此人一向也极头痛,由于他只抢财宝,不伤人命,不辱女子,行事倒也算得光明,便抓不到他多大罪恶,所以纵然偶尔有时失手被伤,别人也不好杀他。只是如此一来,黑道人不认他是同道,白道人亦不认他,于是乎“朋友”、“兄弟”四字便永远跟他沾不上边,阳关盗出道十余年,从来都是独身一人。 但做为独行盗,必定有惊人技艺,否则何以抢去财宝又全身而退?所以众人一听他的名字,心下都是一凉,觉得身边所带的值钱物件,多半等不到雨停便要改姓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段文博毕竟年轻,又是心高气傲,虽然见阳关盗毫不费力地胜了卢擒虎,但总以为他是以怪招侥幸得手,并不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武功,自己只要小心在意,未必便输于此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如果取胜,自己的名字便可以在江湖中叫响,见了诸葛先生也好大大的夸一夸口。 想到这里,他不禁胆气一豪,叫道:“取我的枪来……”一个仆从递上一个三尺多长的锦袋,锦袋上雕龙画凤,极是华贵。段文博双手左右一分,锦袋扯落,露出三段亮晶晶的枪身。只听卡卡几声响,三段枪身接驳成一条八尺余长的亮银点钢枪。 段文博身子微侧,枪尖拖在左侧地上,含胸拔背,目视前方,乃是呼家枪中的起手式“远来是客”。嘴里道:“亮兵刃。” 他虽然动手交战,但仍旧不失礼仪,这份修养比方才的卢擒虎可要高出一筹了。 但阳关盗却并不理会,只是哼了一声,道:“对付你一个黄口孺子,还用得着亮家伙?哼哼,我瞧你这呼家枪最多只学到六成,如果你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老子便饶了你们,从此不在甘陕道上露面。进招。” 段文博知道他不肯先出手,便扬声道:“得罪……”枪尖一起,抖出六个碗大枪花,直刺阳关盗前心,但见红缨朵朵,银光乱闪,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枪尖,却是岳家枪的一招“统一**”。 他不用呼家枪法而使岳家枪法,想给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阳关盗连正脸也不给他,只是侧身冷眼看着,脸带冷笑。段文博划出的六个枪尖刺到身前,他只当不见,随手一挥,竟也晃出六个掌影,每个掌影拿向一个刺来的枪尖。 这一招连见多识广的全天寿也不认得,只是瞪大了眼睛细看。 风尘却识得这路掌法,他曾听广渡讲起过,北地关外有一路掌法,似只为破枪而生,叫做千手疯魔掌,专破枪、棍、戟等长兵器。只因这种兵器最怕被人抓住,一抓之下便威力全失,有人说是北国胡人所创,用来对付南宋岳飞所创的岳家神枪。岳家枪法在中原流传极广,所以这路掌法便也在北国传了下来,不过却非胡人不传,而这阳关盗不知为何会使这路掌法。 千手疯魔掌每一式都是专门为克制岳家枪中的招式而创,段文博却哪里知道?这“统一**”乃是岳家枪中极厉害的一招,如果是岳飞亲使,火候到家,倒也不怕这千手疯魔掌,岳家枪法乃是一套极高明的枪法,包罗极广,北国胡人于武学方面到底粗疏,这路掌法虽能克制岳家枪,却也是因人而异,倘若是岳飞遇到创这路掌法之人,双方半斤八两,最多谁也伤不了谁,但段文博的这套岳家枪法连六成功力都没学到,自然是相形见绌。 六个掌影抓向六个枪尖,只听卟的一声轻响,六个枪尖合为一个,六个掌影也合成一个,而枪在掌心,再也动弹不得。 段文博猛力回抽,夺不动枪,复又尽力前刺,亦不动分毫,枪尖宛如铸入了生铁之中,绝难撼动,他心中又惊又怒,一时僵在当场。 阳关盗冷笑一声,单臂一振,段博文只觉得有股大力传到,震得虎口发麻,拿不住枪杆,银枪呼的一声已被对手夺去。阳关盗一挥手,银枪枪杆在前,枪尖在后,由开着的窗子飞入大雨之中,直直的插进一株两人合抱的大树,对穿而出,枪头上的红缨兀自不住的颤动。 店中众人见了阳关盗这等威势,心惊不已,要知道段文博虽然年轻,但从六岁起,也已在这条枪上浸淫了二十年,颇有不凡的造诣,如果说阳关盗打倒卢擒虎是以怪招取胜,不足以服众的话,那一招之间就夺下段文博的银枪,却是货真价实的本领,没有半点取巧。一时间店中寂寂无声,只闻段文博粗重的呼吸。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第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阳关盗的目光转到全天寿脸上,全天寿活过一把年纪,大风大浪也算经过不少,识人无数,但觉得此人的眼睛盯在脸上,如同一把冰砂洒来,又痛又冷。他不由心底里一阵寒凉,知道今天是不能善罢的了,暗想:如果我再输了,三家也不必去见贤庄,直接回老家算了。看来前面的来人也都被他抢去贺礼,无颜前去,所以路上才这般冷清。说不得,只好用阴招了。 他素知江湖门派之中,于“声名”二字极为看重,为何本派声名而不择手段的大有人在,自己纵使用下三流的手段逼走或杀了此人,出于休戚相关,卢擒虎与段文博也一定不会说什么,定然守口如瓶。至于那两个乡下兄妹,不像是武林中人,大可不必担心会走漏风声,坏了凤翔门的威名。 想到此处,便堆起一张笑脸,抱拳道:“阁下果然神勇非常,接下来全某想要领教几招,你划一个道儿。”阳关盗冷笑:“随你便,怎么打都可以。”全天寿道:“我想领教阁下的掌力,阁下敢不敢应战?我们三掌定胜负如何?” 阳关盗木然点头,道:“凤翔门号称‘镖掌双绝’,十八枝凤尾镖,三十六式翻天掌,哼哼,在我看来,不值半文钱,你要比掌力,那就出掌。” 他身子动也没动,仍旧直直立着,单掌翻起,立在胸前。全天寿力凝掌间,平平一掌击出,波的一声双掌相交,阳关盗纹丝不动,全天寿却是后退了一步。 大凡这种比试,力强者胜,全无机巧在内,众人看过一掌,就知道全天寿的内力逊色不少。全仲年叫了一声:“爹……”全天寿一挥手,叫他不要多言,双掌运力,双眼圆睁,连两腮也鼓了起来,跃身而前,第二掌呼地打出。(..info好看的小说) 阳关盗见他是双掌击来,自己也是双掌迎上,眼看四掌就要相交,猛然间阳关盗脸色一变,双掌在电光石火之间变成鹰爪之形,分别划了半个圈子,叼住了全天寿的手腕。全天寿立时脸如死灰。 众人见他并不击掌,不由得全都叫出声来,有人大叫:“不要脸,有本事对掌啊……” 阳关盗并不理会旁人,使一招分筋错骨手,喀喀两声,卸脱了全天寿腕骨,然后用力一拧,全天寿疼得惨叫一声,关节受损,痛入心脾。全仲年红了眼睛,吼叫着扑上来,一腿踢向阳关盗。阳关盗看也不看他,飞起一腿将全天寿踢出去,然后手腕一翻,手指尖竟已多了一枝黑漆漆的镖。 这枝镖形式奇特,镖尖成鸟咀形,而镖尾则如同开屏的凤尾,正是凤翔门的独门暗器凤尾镖。只不过何时到了他的手里,谁也没看清楚。 全仲年一见凤尾镖,心头一怔,但身子已跃起半空,势难再止,只觉得腿上一痛一麻,落下地来,那枝凤尾镖正插在他大腿上。全仲年下盘无力,单腿跪在地上,如同向阳关盗求饶一般。 到此时众人已都明白,全天寿对掌为名,暗中将毒镖藏在袖中,欲在对第二掌时飞出,暗算阳关盗,但阳关盗的一双眼睛极为敏锐,竟看了出来,全天寿害人反害已,自己手腕关节大损,便接回去也不能完全复原,以后双手再也不能提握重物了。 阳关盗这一脚踢得极重,全天寿飞出丈外,滚倒在地,只听嘶啦一声,撞破将那个用白布围成的雅室,飞了进去。 眼看那雅室里就要汤汁四溅,碗盏碎裂,但雅室中最外首背对众人的一个汉子居然动也不动,只用肩膀在全天寿背上一顶,全天寿一个身子竟然被直送上半空,撞破屋顶飞了出去。 接下来只听嗵的一声,房子震了震,显然是全天寿落下来,砸在屋顶上,他身子较轻,并没有砸烂屋椽,只是横在屋顶上。 凤翔门的弟子全都惊惶失措,有人跑出去抢救全天寿,有人将全仲年抱起在一边,七手八脚的为他敷上独门解药。其中一名弟子背着一个大箱子,刚要跑出去帮忙,被阳关盗弹出一根筷子点倒在地,封了穴道。阳关盗冷笑:“识相的都把东西放下,老子虽不杀人,但平生最爱割人舌头……”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人都不敢动了,生怕步卢擒虎的后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第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阳关盗震住了众人,这才慢慢回身,盯着那角落里的一桌人,缓缓道:“原来此间还有高人……”说着他举步向那七人走去,那七人头也不抬,似是对眼前发生的事恍然不觉,只是低头吃喝。.info[] 屋子里突然死静一片,只听到阳关盗缓慢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如同重鼓敲在众人心头,段文博早瞧出来,那七人武功非同小可,阳关盗找上他们,多半要有一场恶战。 此时阳关盗离那七人已不及五步了,突然他一声清啸,纵身倒跃而回,五指如钩刀一般,向英莲的顶门抓下去。 这一下突起变故,人人以为他要与那七人为敌,哪知竟是攻向英莲,顾风尘也是猛吃一惊,再想救英莲已是不及,但他不愧是少林寺第二辈中的弟子,果敢决断,危急之中不慌不乱,右手二指伸出,疾点阳关盗胁下“章门穴”。不救已而攻敌,乃是围魏救赵之法。 阳关盗咦了一声,像是极为惊诧,右爪忽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回,闪电般抓住了顾风尘的手指。顾风尘恐他一扭之下,自己二指齐断,便用一招“单风贯耳”,左拳横砸对手耳门,同时右手二指回抽,手肘曲起,撞向敌人前胸。这一招疾若电闪,如果阳关盗不放他手指,耳门前胸要害难免被击中。 果然阳关盗左掌拍出,与顾风尘左拳一对,砰的一声,顾风尘连同脚下的凳子一起滑出三尺,阳关盗倒飞五尺,飘然落地。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似电闪星飞,鬼魅飘乎,二人在电光石火之间,施展了指、爪、掌、拳四种手法。其中有攻敌,有救援,有自守,攻得凌利,救得高明,守的稳固。看似旗鼓相当,但一个身在空中,挥洒自如,一个脚踏实地,全力应对,相比之下,阳关盗要高明得多。 顾风尘单掌平胸,喝道:“阁下也算得是高人,却出手偷袭一个小孩子?不害臊吗?” 阳关盗冷然道:“你用的少林派内功,有点门道。可也不是我的敌手。”方才二人拳掌相交之下,他已试出顾风尘的内力虽然并不算太高,但精纯刚正,当世除了少林派以外,并无此等内功。 顾风尘冷笑一声道:“顾某是练过几年功夫,但内力与抢人钱财、暗算伤人的本事,都不如阁下。”阳关盗也不动气,只是冷冷一笑,道:“如此说来,你别的本事要强过我了?说出来听听,是什么?” 顾风尘知道对手是在向他挑战,但他不愿多惹事端,便强忍下这口气,拱手道:“我兄妹去投亲,并不是贺什么寿,身边穷得只剩几文铜钱,想来阁下也看不上眼……” 他这么说,实际上是向对方服软,如果换了别人,肯定会骂几句软蛋脓包,不会再为难他了。可这阳关盗却是一条道跑到黑的家伙,又有偷窥之癖,食“盗”之禄,便忠“盗”之事,他早已盯准了英莲身边的包袱,如果不看上一看,只怕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阳关盗瞟了他一眼,道:“服输了也好,我不为难你们,把包袱给我看看。”顾风尘看了一眼英莲,英莲抱着包袱直摇头,心道那幅画我自己都没看过呢,更不可以让别人看,这是外公亲口叮嘱的。 顾风尘看了她的神情,便知此事要糟,正想着,阳关盗冷然一笑,踏步而上。 顾风尘知道他要向莲儿出手,一股义愤之气油然而生,抬手叫道:“等一等,我与你比试比试。如果我赢了,你便如何?” 阳关盗站在他面前五尺外,道:“我看用不着比了,你不是我对手,强撑下去也捞不着好处。如果你赢了,老子非但不动手抢你们的包袱,而且从此不在这条道上出现。”顾风尘定定心神,暗想:既是如此,那便让他瞧瞧我的手段,只不过他的武功高深莫测,这比武的道道儿可要好好挑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第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阳关盗见他不语,以为他害怕,冷笑一声:“还是让开了……”顾风尘向外看去,雨已不知何时停歇了,彤云*,半个红通通的太阳露了出来,阳光透过窗子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他看着影子,突然眉毛一扬,冷笑道:“既是要比,由我来划道儿,是不是?”阳关盗傲然道:“当然,老子还能欺负小孩儿不成?划道儿下来,只要是比试武功,老子都接着。” 顾风尘大声道:“我乃武林中的无名小卒,以前在少林寺做过几天俗家弟子,学艺不精,勉强能给这位仁兄过招,就算赢了也是侥幸,只要各位给作个见证,免得有人输了不认帐……”众人都看过阳关盗的武功,觉得这小伙子有点吹大话,因此应者寥寥。 七人中一个绿衣美妇扬声笑道:“好啊,我来做个见证,谁输了不认帐,我用马鞭子抽他屁股。” 阳关盗急不可耐地道:“废什么话,比什么?”顾风尘看着西沉下去的太阳,大声说道:“我要与你比试面壁,你敢不敢?”阳关盗闻听,怒笑道:“你以为老子是三岁小孩儿?不要说面壁,只怕老子一闭眼,这些家伙便趁机带着宝物溜了……” 顾风尘哂笑道:“小人之心,毕竟可笑。你以为在座众人都如你一般视钱如命?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名声,你放心,打死他们也不会逃的。” 阳关盗哼道:“可面壁不算武功,便真的面上三年,又怎知谁输谁赢?”顾风尘道:“我们比试面壁,看谁能在手脚身子都不动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影子嵌入墙壁内,先嵌入者为胜。”阳关盗道:“就这么简单?那就来……” 说着二人皆盘膝坐在北墙下,顾风尘坐在阳关盗左侧,双手合十,眼睛却瞟着后面窗外的阳光。 屋子里静如坟墓,心跳的声音都听得到。那神秘的七人也停了吃喝,饶有兴味的看二人比试面壁。江湖中虽然无奇不有,但这般比武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如果将自己的影子嵌入墙壁,唯一的方法是用高强的无形内力撞破土墙,这种功夫并不少见,凡有高深内力的人都可以做到,但这些人都明白,顾风尘的内力,似乎远不及阳关盗。 果然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阳关盗面前的墙壁已然凹出一个人形的坑,再看顾风尘那边,墙壁丝毫没有变化,看来这场比试,顾风尘是一败涂地了。 突然听到一声大喝,阳关盗凝聚内力,猛地爆发出来,轰的一声,他面前地墙壁出现了一个人形的洞,外面的清风吹进来,众人都是精神一爽,但马上意识到一件极不好的事。 面壁三年图破壁,现在阳关盗面前的壁已破,顾风尘便输了。 阳关盗冷冷一笑,道:“现在如何?”顾风尘哈哈大笑:“你输了。”阳关盗怒道:“你敢不认帐……”顾风尘一指墙壁,道:“我们比武以前,是如何讲定的?”阳关盗道:“谁的影子先嵌入墙壁,谁就算胜了,现在……”他向着墙上望去,突然口舌大张,说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在这半盏茶的功夫里,影子在墙壁上已发生了位移,由于顾风尘坐在阳关盗左侧,太阳西沉,二人面向北墙的影子便随着移动,现在顾风尘的影子已移到了那个破洞之内,而阳关盗的影子却已到了边上,那里仍旧是一片灰墙。 顾风尘道:“我的影子已嵌入墙壁,你的呢?” 英莲在一边跳着脚大笑起来,阳关盗只气得七窍生烟,自己全力运功,到头来竟是为人作嫁,自己将自己埋入坑里。对方一丝气力都没用,轻轻巧巧便胜了。他怒发道:“小子使诈……”顾风尘怒道:“男子汉大丈夫,赢得起也输得起,你说我使诈,我可是连一个小手指头都没动过,现在你请,记住方才的话,别在这条道上出现了。” 阳关盗缓缓点头,额上青筋暴起,显见得气愤填膺,但又偏偏无法发作。他盯着顾风尘,拍手道:“不错,不错……”他一边拍手,一边起身向后退去,突然猛一扭身,已转到了英莲身边,一脚踩上她的脚面。 这一脚虽然没用力,但英莲哪里受得了,脚骨差点被他踩断,痛得跳了起来,双手捂住脚,原地乱跳。顾风尘怒吼一声:“你干什么……”还没等他出手救援,阳关盗单脚一起,靴尖上突地弹出一截刀尖,亮晃晃地划向英莲背后。 裂帛一声响,英莲身上背的包袱被划破了,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第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已顾不上抢东西,一个纵身将英莲抱在一边,怒吼道:“言而无信,好不要脸。”阳关盗冷然一笑:“我只说过如果输了,便不‘动手’抢你们的包袱,可没说过不‘动脚’啊。” 说着,他用脚一样样将地上的物品踢开检视,见都是些破衣服等物,唯一能入眼的就是那幅画。阳关盗用靴尖的刀子挑断画轴上的细绳,单脚一踢,将那画踢向屋顶,画轴哗啦一声展开了,顾风尘猛然跃上,去抢那画,而阳关盗动作也极快,身子倒旋而起,一连四腿,踢向顾风尘。 顾风尘只好随手挡架,但无论如何抢不到那画了。 便在此时,众人眼前突然黑影一晃,有人已如鬼魅般掠到,夹手将画轴抢了去。阳关盗猛吃一惊,转头看去,见那抢画之人正是神秘七人中那头罩黑纱的。只见此人仔细地端详着画像,一双执画的手虽然也戴着黑纱手套,但手指纤细修长,竟然像是个女子。 阳关盗暗自吃惊,心道自己久历江湖,居然从没见过这等身形手法,简直快得不可思议。他目光闪了几闪,猛然欺身而上,一掌拍了过去。这一掌绵绵软软,轻轻浮浮,仿佛全无劲力,但那黑衣女子的衣角竟已被掌力激起,飒飒而舞。 顾风尘认出他使得乃是武夷派绝学“游龙掌”。这种掌法不单纯只是掌法,以游龙为名,是因为二十四招掌法中尚包含着四招龙爪劲,可以在刹那之间变掌为爪,厉害非凡。 眼见黑衣女子只要举手招架,阳关盗变掌之际,龙爪劲便要将那画一碎数片了,耳边响过一声哭喊,正是英莲,顾风尘不由得大呼悔气,甚至不敢去看英莲的脸色。 而那黑衣女子动也没动,仍旧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画,阳关盗掌至中途,早有一人迎上,举手扬起一个大大的皮帽,罩向来掌。阳关盗纵横天下,见多识广,但也从没见过以帽子做兵器的,眼前这帽子大得出奇,两颗脑袋装进去都绰绰有余,可除此之外,也并没什么特异之处。 卟的一声闷响,这一掌打中了帽子,但阳关盗只觉得自己的千百斤气力如同打进了天空中一般,全无作用,那帽子中间如同波浪翻涌,一圈圈向外扩散出去,帽沿抖动几回,便恢复原状了。 阳关盗举头看去,身前站定一人,正慢慢将帽子戴回头上。若单瞧这帽子,多数人会觉得帽子的主人定是一个大头鬼,但一见之下,不由得瞠目结舌,原来这帽子主人的脑袋比常人的拳头也大不了多少,五官全挤到了一起,居然也分得井井有条,真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来上天造物,确是鬼斧神工,不可捉摸。 小头人这帽子一戴上去,顿时如同馒头上盖了锅盖,一个脑袋半点也露不出,连脖子都遮没了,只见两个肩膀扛个帽子,那情形十分滑稽。但阳关盗却瞪大眼睛,满是戒备之色,问道:“这是什么兵器?”小头人嘻嘻一笑:“来呀,打得过我就告诉你。”他在帽子里说话,声音便有些发闷。 阳关盗冷哼一声:“倒要试试!”他猛一低身疾冲过去,两个拳头如暴雨一般打出,仿佛他猛然多生了七八条臂膀一样。 店中诸人看着这种情形,都暗自倒吸口气,心道:幸好他方才没有用这种招式跟我招呼,否则只怕他一轮急攻下来,自己就要变成冰雹打过的烂西瓜了。 可那小头人居然像如受清风,如仰晨露一般,身子动也不动,双手连挥,毫不费力地接了下来。 阳关盗猛然大喝一声,一拳中宫直进,势大力沉,几乎将全身之力都凝在这一拳之中,小头人嘻嘻一笑,右拳直伸,迎向来拳。 他的手一直都缩在袖子里,这一出拳,旁观众人都咦了一声,大为惊异,原来他的拳头居然大得出奇,足有常人的两个大,竟似比自己的脑袋还大了不少。 只听砰的一声,双拳相击,劲风四散,连屋顶都似乎震了震。 阳关盗的身子如同被巨浪抛起,向后飞去,若不是他轻功了得,背心已然重重撞上墙壁了,饶是如此,等他稳住身形之时,背心距墙壁已不及两寸。 再看小头人,居然动也没动,只是那个拳头还伸着,顾风尘细看一眼,发觉那拳头似乎不像是人的皮肤,而有点像鱼肚皮,发出银白色的光。 阳关盗立定身形,眼睛如同死鱼一般突着,怒视小头人,却不发一言,双手在空中虚划几字,顾风尘看得清楚,那几个字是:“你用几分功力?”小头人看不到他画字,没有回答,一边的绿衣美妇道:“他用了四分力……” 小头人居然只用了四分力,便将这独行大盗的全力一击尽数消解,而且还重创了对方。 阳关盗点了点头,突然身子一翻,从窗子跃出店外,头也不回地去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那黑衣女子对身边发生的事恍若不觉,慢慢将画卷起,放在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回座位。顾风尘将画取回,对黑衣女子一抱拳,道:“多谢了。” 群雄那边,全天寿暗算不成,羞愧难当,一言不发,只余一个段文博还算保住点脸面,如果不是那神秘七人相助,这跟头也要栽到底了。 段文博向前走了几步,抱拳道:“多承英雄拔刀相助,在下等感激涕零,只是不知各位英雄的高姓大名是否可以见告?”他连说两遍,那七人如若不闻,段文博只好再次躬身道:“既是诸位英雄不愿留名,在下等只好早晚三柱香,祈祝列位英雄多福多寿,长命百岁,就此拜别,后会有期。” 他转身刚要走,只见七人中那个绿衣美妇起身道:“且慢走。” 段文博抱拳道:“大姐有何吩咐?”绿衣美妇道:“你们可是去与诸葛先生贺寿的。”段文博点头称是。绿衣美妇道:“你们到了见贤庄,相烦捎去一句话,说那天将有贵客来贺,叫他好好招待。”段文博道:“我等受辱甚重,如果没有大姐这句话,见贤庄我是没有脸去了。可是大姐有令,小子愿意厚着脸皮,去向诸葛先生带话。” 绿衣美妇点头,挥挥手道:“去。” 众人奔出店外,全天寿与卢擒虎的礼物便托段文博带去。然后护着伤者,没精打采地原路返回。 段文博来到大树前,用尽全力才将自己的银枪拔下,猛见得树上喷溅了一片鲜血,这才想起方才阳关盗为何以手划字而不开口说话,原来他已受重伤,只要一开口,便鲜血狂喷。只得硬撑了一口气,将满腔的气血勉强压住。 如此一来,阳关盗定不会再来招事,所以段文博大起胆子,急急向见贤庄而去。 店里只剩下了顾风尘二人与那神秘七人,绿衣美妇盯着顾风尘,突然道:“小子,你武功不错啊,而且诡计多端,很合我的脾胃,你怀的是少林派内功,师父是谁呀?” 顾风尘道:“在下行止不端,已被逐出门墙,哪还有什么师父。(..info好看的小说)” 绿衣美妇道:“怎么你的这位小兄弟始终不说话?是被吓到了吗?”顾风尘道:“不错,我弟弟怕见生人。” 他嘴里应承,心中暗自盘算:这干人定非善类,不知要搞什么名堂,还是及早撒开的为好。他打好包袱,向那七人拱拱手,说道:“多承相助,后会有期。”说着拉了英莲,向外走去。绿衣美妇亦不阻拦。 走到门外,顾风尘无意间回头看去,猛见那七人中的黑衣女子正侧着身向他们看来,他的心突然剧烈跳动几下,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不祥,当下也不多停,与英莲快步出门,上马而去。 自离了村店,二人奔驰了数十里路,顾风尘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仿佛身后总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但无数次回头四下观望,却一个人影也不见。 现在已是黄昏时分,火鸦西冲,暮色已至。顾风尘向前后望望,四下里荒无人烟,没有一个村镇,不见半户人家,他看了英莲一眼,见她满面倦怠之色,疲累已极,却咬着牙不肯向自己道一声苦,心中也觉不忍。 他对莲儿并无好感,只觉如果不是此女,自己也不会点中风觉穴道从而害死了他。顾风尘心肠极硬,嘴上更是从不会温柔,莲儿自生下来,外公便将她宠得上了天,从没有受过这样的礼遇,也是暗中与顾风尘呕气。再饿再累也不向他诉苦。 二人便这样一前一后骑在马上,无言前行,又奔过数里,路边闪出一座酒肆,门前挑着灯火。 顾风尘跳下马来,一把将莲儿提到地上,大步走进茶肆,要酒要饭。伙计应声稍等,先沏过一壶茶来,顾风尘倒了一碗,猛然间借着灯光看到茶色泛青,一把扯过伙计,喝道:“你沏得什么茶?”伙计嘿嘿一笑,说:“好茶……”顾风尘随手捏住他下巴,将茶向他嘴里灌去。 那伙计猛然一个肘锤,打向顾风尘左肋,随后一手将茶打落在地,大叫一声:“点子来了……”随着这声喊,屋子里冲出十数个大汉,手中清一色的鬼头刀,看服色正是长河帮从。 顾风尘一把抓起莲儿,抬腿将桌子踢飞,一晃身已跃到马前,正要上马,却见那马一声悲嘶,倒了下去,一股鲜血从肚子下标出来,早有一柄短刀插在那里了。 长河帮众人已是一涌而出,便要包围上来,顾风尘刚将莲儿背在身后,迎面两柄大刀斩到,顾风尘大喝一声,奋起双臂,执住二人手腕,向后猛拉,那两人立脚不定,向前直冲,慌得对面帮众急忙躲闪。 借着这一乱,顾风尘已然闯了出去。大踏步向西方冲去。 长河帮众人哪里肯放,在后直追,有人放起烟花,招呼同伴。 顾风尘不管其它,脚下生风,转过一个山环,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幽谷,谷中林树茂盛,不由得暗喜:只要钻进树林,便可以甩脱追兵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想到此处,背着英莲向谷中奔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顾风尘跑过一阵,突然只觉得身后的英莲唔了一声,一个头软软的靠在自己肩膀上,顾风尘刚要回头去看,鼻子里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似是花香,还没等他分辨出来,就感觉脑中一空,脚步一软,滚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后面追兵渐近,大呼小叫着闯进谷来,突然也都一个个栽在地上,如中魔瘴一般。 漫漫长夜,终有尽时,星光渐渐淡去。 当顾风尘睁开眼睛,阳光已洒满这山谷。黎明时烟云般缭绕的晨雾已然消散,眼前的景物越发清晰起来。顾风尘四下看过,狠吃了一惊。见这山谷中到处长满了不知名的树木,也不知有几万株,虬枝盘欹,如病龙奋起,似怪蟒回旋,奇形异态,目不暇接。(..info无弹窗广告)枝头黄花灿烂,美艳绝伦,宛若万千重黄云扑面压来,令人眼睛有种充塞之感。 再向身边看,树下青草如茵,野虫低鸣,偶尔有一两只跳上他的脚,一阵晨风吹过,无数片花瓣落下,便似下了一场花雨,有几片凝着清露的黄花沾在他脸上,还残留着枝头的余香,露水弄湿了他的衣裳。 顾风尘脑中一清,便想翻身坐起,哪知身子全无气力,一个手指也动不得。眼睛向边上一看,见英莲伏在身侧,仍旧晕睡未醒。 他想暗自运动,但一动真气,便觉得头晕目眩,难受以极,知道所中的是极为剧烈的*,只能慢慢消退,不可强逼,便平定了心情,静待时光。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听得耳边瑟瑟声响,越来越近,眼角一扫,发现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正向自己爬来,那一对螯刺越来越近,眼看已爬到自己咽喉处,顾风尘虽是胆大,但这种情况是头一次遇到,也不禁心中发毛。 突然那蜘蛛停下不动了,眨眼功夫又猛地一翻,八脚朝天,一命呜呼。 顾风尘刚松了口气,又见一只白色小蛇爬来,也是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最后一头伏在地上僵死。顾风尘暗惊:“这谷中景色很美,怎地毒虫众多?” 他向毒虫爬来的方向一看,不由得大是惊奇。 只见两丈之外有两个人相对而坐,左边的是个又干又瘦的老者。此人身材矮小,头发胡子雪也似的白,面色却红润如少年,他对面坐的则是个老妇,年纪大约已有五六十岁,满头青丝,顺滑如水,只是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与鹤发童颜的老者相映成趣。 二人相隔数尺,四道目光都紧盯着面前地下。 顾风尘看得真切,那老者面前画了几个圈子,分为赤、黄、白、黑,层次分明,也不知用的是什么颜料,而老妇面前则爬着几只毒虫,分别是蜈蚣、蝎子与一只蟾蜍。 三只毒虫逡巡而进,然而一触及那些颜料,便停滞不前,颇有畏惧之意。 那老者见了,面现得意之色,而老妇则一脸严霜,手中一根蓝色小针不时触碰毒虫尾部,极力促其前进。 终于,三只毒虫努力而前,爬过了第一道赤红色圈子,老妇面现微笑,但蜈蚣爬到黄色圈子前时,猛一阵抽搐,僵死在地。 老妇手中小针一挑,将蜈蚣挑出圈子,又催促小蛇前进,小蛇逡巡良久,终于突破了第二道圈子,但在白色圈子前死去,最后只有那只蝎子突破了三个圈子,只在最后那道黑圈前爬动,无论如何催促,也不能前进半分。 老者突然跳了起来,大笑道:“就是它了……果然正堪匹敌。”老妇也是面露喜色,眼中竟然淌出了泪水:“成了……二十多年哪,成了……”二人抱作一团,又哭又笑起来。 二人这一分心,那条蝎子没人催促,居然爬出圈子,向着莲儿这边爬来,好在莲儿熟睡未醒,不然见到这般情形,定要吓得尖声大叫。顾风尘盯着那蝎子,却不知蝎子方才全力与黑色毒药对抗,体内阴毒聚集太盛,一定要释放出来才行,它爬到莲儿手边,抬起尾巴,便要刺下。 顾风尘大吃一惊,他见这蝎子通体漆黑,尾巴上的倒钩发出蓝汪汪的光芒,知道定有剧毒,这一蜇下去,莲儿体质羼弱,怕有性命之忧,他对莲儿虽无好感,但毕竟是风觉临死前交代的,如果死在自己眼前,那便真的无颜面对风觉于地下了。情急之下猛一运气,抬手向蝎子尾巴抓去。 哪知他所中迷毒仍有余劲,头脑眩晕之下,手也失了准头,没抓住尾巴,正抓在蝎子头上,那蝎子猝遇攻击,尾巴闪电般回刺,在顾风尘手心处狠蜇了一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一股无与伦比的剧痛传来,顾风尘闷哼一声,五指条件反射般的向回一扣,卟的一声轻响,将那蝎子捏成一团肉泥。 蝎子虽死,但顾风尘觉得一股寒气如同有形之物,从手心向上慢慢透去,所到之处知觉尽失。他暗自心惊,如此厉害的毒虫,天下少有。 他不敢乱动,以免真气逆行,全力运功抵御毒性上窜,不一时便已是满头大汗。 那一对翁媪哭笑半晌,方才放开怀抱,老者见没了蝎子,向边上一望,猛然看到顾风尘,不由得“吓”了一声,一对小眼睛在他身上不住的打转。 那老妇则注意到他手心早变成肉泥的蝎子,眼睛立时瞪得老大,一个箭步跳过来,捉起顾风尘的手,呆呆发怔。老者也跳过来,怔怔地说道:“这……这是……”老妇嘴巴一张,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竟中饱含着无数失落与愤恨,她抬起手掌,便向顾风尘头顶拍去。 老者猛一把拉住老妇手臂,叫道:“急什么……” 老妇仰天哭道:“二十多年的辛苦,全白费了……我那苦命的女儿……你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啊……”老者叫道:“你打死他有什么用,蓝尾蝎也活不过来了,况且这小子被它蜇了,你便不打,他的小命也没多久了……” 老妇一收眼泪,恶狠狠地盯着顾风尘:“你是哪里来的小子?毁了我这多年来的心血?”顾风尘全力运功抗毒,哪里还说得出话!老者见这般情形,恨道:“你小子是死定了,不过我也要问个明白……”说着他跑到原来坐处,抓了一把黑色粉末,一手卸开顾风尘的下巴,将黑粉灌了下去。 顾风尘就觉得一股烈火直烧进肚子里,片刻间便阻住了寒毒,他摇晃脑袋,竟也没有了眩晕感,手足也可以动转了。(..info) 他坐起身来,向老者一抱拳:“多谢老丈援手……”老者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是在救你吗?告诉你,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只是在这之前,先得问明白,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顾风尘如实道:“在下顾风尘,送这位小妹妹去投亲戚,昨晚被人追杀,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老者道:“这里是万花谷,我二人就是万花谷主,我是赤阳仙,老婆子是白阴仙。” 白阴仙怒道:“谁要你跟他废话!这人进谷便毁了我辛苦多年寻得的蓝尾蝎,定是那厮派来的……”说着她又是一掌拍下去。 这次顾风尘身子可以动转,便向边上一滚,避开这一掌,翻身而起,大声道:“顾某不是有心要弄死你的宝贝,你要我抵命也罢了,但要等我先送这小妹妹回家……”白阴仙冷笑:“你当我是傻瓜?出谷后海阔天空,哪里再去找你!” 白阴仙一把将莲儿提了起来,道:“你不过来,你便弄死这女娃子!”顾风尘怒火上升,喝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拿小孩子来要胁,算什么本事!”白阴仙阴阴地笑道:“我本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你现在与我那宝贝抵命,我就饶了她,不然……”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裂帛一声,将莲儿胸前的包袱划断,然后将刀尖抵在莲儿胸口。 顾风尘最受不得别人要胁,暗暗将掌力运到手臂,便要上前抢人,哪知他刚一运功,就觉得胸口如开了锅的沸水,气血翻涌,好不难受。他努力运功压制,但全无用处,刚刚凝聚起的内力刹那间烟消云散,一跤摔在地上。 他并不知道,方才赤阳仙给他服下的是一种阳性毒粉,乃是他在极北苦寒之地辛苦寻来的一种毒草,天下少有,蜇中他的蝎子是白阴仙在南海酷热处找到的,两种毒物一阴一阳,相互克制,却谁也降不服谁,这两种毒素进入体内,不运功便相安无事,一旦运功或有外毒入侵,势必引起一场大战,两种毒素有攻有守,进退自如,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这一来可苦了顾风尘,他原本修习少林派内功,颇有小成,已是少林“风”字辈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好手,但年前因故被广性一掌废去了大半武功,现在又被这毒素一阵冲突,所修习的内功已是丧失迨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白阴仙见他摔倒,抛下莲儿,跳过来双手高举匕首,便要刺下去,但便在此时,耳边传来赤阳仙的一声大叫:“慢着……”她回头一看,赤阳仙正在一侧呆呆出神,手中展开着一卷画轴。 那正是莲儿的画,方才白阴仙挑断包袱,那画便滚了出来,展开一半在地上,白阴仙没有注意,赤阳仙却一眼盯上,此时展开看后,不由得全身颤抖,眼睛直欲喷出火来。 白阴仙闻言凑过来,只盯了一眼,也是神色大变,将画抢到手里,似要看穿一般。 二人看过一阵,相视一眼,齐齐来到顾风尘身边,点中他的气海穴,这气海穴一被封,真气不得上行,顾风尘体内慢慢恢复平定,睁开了双眼。 赤阳仙迫不及待地问道:“这画是谁的?你的吗?”顾风尘摇头:“不,是那位小妹妹的。”白阴仙道:“你说要送她去投亲戚,是去投奔这个人吗?”说着将画在顾风尘眼前展开。 那画上画的是一个男子,衣袂飘飘,神情潇洒,不必说面目俊雅,单是那一股英武之中又不乏书卷气的神态,便让人怦然心动。画像左上角空白处题着几行簪花小楷,写道: 忆昔逢君时,相携采芳草, 芳草何丰荣,君意何姣姣, 争奈出门去,不念携手好, 空室独徘徊,心伤以终老。 词意凄恻伤感,隐含无尽相思苦怨之意,字体清秀婉丽,珠润玉洁,一望便知出自女子之手。 顾风尘不知底细,含糊地答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 白阴仙道:“好,此人在哪里?”顾风尘道:“甘肃!”白阴仙道:“既是如此,我不要你偿命了,只要你为我办一件事……”顾风尘道:“何事?”白阴仙道:“你一个人去甘肃,对画上这个人讲,他的亲人在我们手里,如果想要她活命,就到万花谷来。” 顾风尘怒道:“你们连孩子都不放吗?” 白阴仙道:“只要这个人来了,我们便放了她。否则别怪我手黑,你若不去,我现在就杀了女娃子……”顾风尘怒视着她,但手足无力,无法再斗。 赤阳仙道:“你快去,给你一个月的期限,如果到时候我们还不见画上的人,哼哼……你知道后果!”说着从屋子后面牵来一匹劣马,连画轴包袱与一块油布一起交与顾风尘,又道:“最好不要耽搁,因为你身中两种奇毒,能活多久我们也没把握,如果你死在途中,可是害了这小丫头。另外这画非常重要,不要被雨打湿了。” 顾风尘将画用油布包了,与包袱都背在背后,翻身上马,冷笑一声:“二位一生浸淫毒物,难怪如此蛇蝎心性,顾某如果侥幸不死,定要再来领教。”说着马上加鞭,向谷外奔去。 阴阳二仙微笑不语,目送顾风尘出谷,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盯着尚未醒来的莲儿,一股狰狞的恶毒神情现于面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三月二十四,黄昏。(..info好看的小说) 黑风山下,日色西沉,残霞如血。远方连绵的群山在夕阳残照下显得苍凉肃穆,劲风呼啸,如征人呜咽之声,塞草折腰,似离妇洒泪之状。一条小路出没于山间野草之中,时隐时现。 忽听蹄声的的,一匹劣马慢慢跑来,有气无力之态,一望可知。 顾风尘跨坐马背,已是疲累至极。数天以来,顾风尘只觉得体内有两条游龙四处乱闯,一条是火龙,一条是冰龙,把他的身体当做了战场,大杀大斗,不止不休,身体一会儿火热,一会儿冰凉,又有时半冷半热,一边汗出如雨,一边却冻得僵硬麻木,实在难受之极。 此时放眼四望,关山无极,渺无人烟,无处化缘,也只得叹息一声,让马慢慢进入林间啃草,自己挨到一棵大树下,将马栓了,倒头便睡。 睡到中夜,顾风尘突然被一阵怪声惊醒,他凝神细听,分辩出那是人声呼喝与掌力相击之音,静夜中听来甚是清楚。 那声音越来越近,顾风尘借着满天星光看去,不远处数条人影盘旋飞舞,斗得甚是激烈,一方是个身形颀长瘦削的老者,身上套着一件白袍,背上绣着火红火红一个莲花。莲花下面由火云衫托,极是奇特,发掌踢足之际声势威猛,激得地下尘土落叶四处飞扬。 另一方则是三个人,一人是道人打扮,手中舞一口长剑,还有一人皮条勒头,满脸伤疤,手中握一条*鞭,第三个窜来荡去,轻身功夫极是了得,身穿一袭红风衣,左右肋下各有一个镖袋,看来是暗器好手。 三人缠住白袍老者,各尽全力狠命攻杀,不容对方有丝毫喘息,看来三人都明白,与这白袍老者对敌实在是天下极为凶险之事,绝不可以稍有懈怠。三人品字形围住对方,不时变换方位,就是不让白袍老者突围而出。 白袍老者竟是越打越快,发招也愈加猛烈,将林中败叶残枝激得漫空飞舞。 猛然间白袍老者一声厉喝,翻身踢出一脚,方位奇特,那道人不及闪避,正中手腕,喀的一声,腕骨早断,没等他叫出声来,老者连环腿早到,接连踢中胸膛,那道人飞出丈外,胸骨齐碎,一命呜呼。 另二人见老者如此威势,都骇了一跳,跃出圈子,白袍老者借此机会,哈哈一笑,道:“不怕死的,便跟来……”说着纵身而起,跃上树梢。 他足尖一点树枝,刚要再次跃起身形,猛然从头顶树枝间闪起一道刀光。直向他左臂砍来。原来树枝间尚有埋伏。 白袍老者身子将起未起,这一刀正好在他新力将生之际,已算准他不及变势,便如同用自己的身子撞上刀锋一般,用心端得狠辣。白袍老者久经大敌,临危不乱,双脚骤然加力,喀喇一声,已将脚下树枝踏断,身子便即落了下去。 只见数十根头发在空中飘舞,被晚风吹得四散,这一刀差之毫厘,并未奏功。 白袍老者一落地,飘身避过红衣人打来的暗器,冷哼道:“偷袭暗算,无耻之徒……滚下来!”只听衣袂飘风,四面树上跃下五个人来,五个人,六柄刀。蘸金刀,鬼头刀,斩马刀,缅铁软刀,双刀。 五个人围成一圈,将白袍老者困在垓心。各人一时罢斗。 白袍老者负手而立,冷冷道:“洛阳金刀卫家,也敢来趟这混水。”手横蘸金刀的老大卫人龙沉声喝道:“把东西留下,就放你走路。”白袍老者呵呵冷笑:“凭你也配说这话。” 老六双刀卫人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他话没说完,白袍老者突然大大跨了一步,这一步也没见他起脚,便已到了卫人杰眼前,伸手抓向他的胸膛。卫人杰反应也算极快,双刀一绞,想要将白袍老者的手连肘斩断,但他的刀未到中途,白袍老者已一把抓住他的“气海穴”。 这一变故极为突然,众人眼前一花,卫人杰已落入白袍老者掌握之中。卫家四人齐声呼喝,挺刀扑来。白袍老者喝道:“无名小卒,我若杀你,没的污了我手。滚。”随手一掷,将卫人杰甩出丈外。卫人杰只觉得头晕脑涨,身子浑不着力,砰的一声,脸门正撞在一棵树干上,牙齿被撞掉七八枚,鼻子也碎裂出血,狼狈不堪。 卫家四人一怔之间,被白袍老者连出四脚,踢飞出去。 卫人杰抹了一把鼻血,哇哇大叫着扑上来,另四人也一齐围拢,老大卫人龙喝了一声:“凝神静意,抱残守缺。”卫家五虎身形闪动,六柄刀如雪片般纷飞,罩住了白袍老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听过金刀卫家的名字,知道这一门在刀法上有很高的造诣,方才白袍老者一招得手,也是由于攻其不备,现在这五人各出绝技,竟施展出五种不同的刀法: 八门金锁刀、日月乾坤刀、八卦刀、太极刀、梅花刀。 而且每人的刀法变来变去,你躲得了这一刀,却不知他下一刀是什么招法。这一套“不法刀”确是厉害,将白袍老者牢牢困住。 顾风尘见这白袍老者势危,激起了侠义心肠,暗道:此人以一敌八,毫不畏惧,端的是一位好汉,如果死了,倒是可惜。不如救上一救,便是自己毒发身亡,终救不得那丫头,临死也算办件好事。 想到此,他猛然站起,大叫一声:“看我的五毒暗器……”呼呼几声,扔出数块石头。 卫家五虎听到背后有人大喊,五毒暗器”四字,不由得一惊,刀势一缓,白袍老者得此机会,猛然向卫人杰冲去,卫人杰被他打怕了,心道自己只剩下十几枚牙齿,可得看护紧些,退了一步,双刀一齐斩下,但白袍老者还是比他快了一步,双手齐伸,捉住他的手腕。 可此时卫人杰身边的卫人龙已一刀扫向他腰间。 白袍老者不能缩手,只能行险,双脚向上力纵,带着卫人杰飞起数尺,落在圈外。卫人杰一脚踢向他下阴,白袍老者双手一送,将卫人杰抛出去,卫人杰这一腿用力过猛,收不住势子,竟踢在自己头上,险险晕去,再看白袍老者,早已头也不回地奔出。.info[] 此时顾风尘已经上马,等着白袍老者赶来,白袍老者一见有马,纵身而上,在马臀上打了重重一掌,那马一声惊嘶,四蹄腾空,飞奔出去。 顾风尘向后看了一眼,道:“坐……”,谁知才说出一个字,便觉得身子一僵,已被身后的白袍老者点中穴道,动弹不得,白袍老者道:“小子,身后有暗器高手,我要一面盾牌才行,只好叹你命苦了。”将着将腰带揽过顾风尘身子,将他与自己绑在一处,以防顾风尘落马。 只听身后尖锐的风声破空划至,顾风尘背心一痛,已被一枚钢钉射中。 白袍老者道:“听风声,是‘七手探花’肖毒蜂的黑蜂钉,算你倒霉,中了他的暗器,半个时辰里,定死无救。”顾风尘身子不能动,口却能言,叫道:“我是要……” 白袍老者随手又封了他哑穴,笑道:“随你肚里骂好了,我不与将死之人计较。” 此时顾风尘又连中两钉,一中肩头,一中左肋,他知道自己绝挨不过今晚,索性连眼睛也闭上了。 白袍老者以为他已经死去,便纵马加鞭,向西狂奔。身后诸人紧追不舍,那马本来疲惫,此时又身负两人,渐行渐慢,已有不支之象。白袍老者暗叫晦气,四下看了一眼,提马上了山路。 行不多时,山路越是向上越是狭窄、陡峭。骑马已不能成行。白袍老者跳下马来,呼地一掌将路边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切断,执起马尾,将树紧紧绑住,随后拔出匕首在马臀上猛刺了一刀,那马吃痛不过,一声惨嘶,回头向来路冲去。 白袍老者提起顾风尘继续向上奔去。着手之处温热柔软,倒是出乎他意料,低头一看,顾风尘竟然脸色如常,并无丝毫中毒迹象。 这可奇了,白袍老者一摸他身后,三枚黑蜂钉端端正正的插在那里,他随手拔下一枚,见上面沾着的血迹居然是鲜红的,全无一丝异常。 莫非七手探花改邪归正,不在暗器上淬毒了? 白袍老者不及细想缘由,将顾风尘再度背在身后,提气向上奔去。他知道那匹惊马虽然可以将追兵阻上一阻,但作用微不足道,用不了片刻,敌人就追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第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被他一折腾,便睁开眼睛,他身中剧毒暗器居然若无其事,全是因为他事先已中过两种世上最为霸道的毒药,这两种毒药便如同两军交战,虽打得你死我活,但一遇外敌侵入,便合力抵御,正应了以毒攻毒的道理,以此而论,世上绝无第三种毒药可以与之匹敌,所以他连中三钉,仍如清风拂体一般。 眼前的山石树木如飞一般倒退,但白袍老者脚下极是平稳,转眼间已转过几个山坳,前面现出一处断崖,突兀陡峭,暗夜中只闻哗哗水响,却黑洞洞地看不见底,也不知有多深。 白袍老者走近崖边,向下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将顾风尘向地上一抛,扯下自己的外衣,罩在顾风尘身上,又将自己的腰带一头绑在顾风尘腰间,另一头握在手中。 如此一来,从背影看上去,顾风尘依稀正是白袍老者的样子。 如果是白天,这副装扮是万万骗不过江湖老手的,但现在是星光稀疏的黑夜,难辩真假。 白袍老者将顾风尘按坐在断崖边上,自己则握着腰带,慢慢向崖下伸腿迈去。突然他又回过身来到顾风尘身边,在顾风尘身上摸了摸,摸到了那个包袱,便摘了下来,在顾风尘眼前一扬,低声笑道:“小子,这些东西阴间用不着,给我算啦。”顾风尘说不出话,动不得身,脸上只是淡淡一笑,暗想这话倒也不错,他深受剧毒冲突之苦,远过于死,现在多半真的要死了,竟有些超然欣喜的感觉,只看着白袍老者潜向崖下。 断崖虽然陡峭,但白袍老者的一双手比钢钩还硬,实在抓不牢的地方,便施展绝技,如同壁虎般贴在石壁上,就这样慢慢滑下数尺,缩身躲在崖下凹陷处,静等众人追来。 不多时,后面衣袂破风之声不绝,约有二十来条黑影跃上来,看身手都是矫健异常,其中数人已可能达到一流好手的境界。 这些人奔上断崖,看到顾风尘的背影,都不敢贸然上前,只是聚在七尺之外。 白袍老者听不到上面的动静,知道敌人正在狐疑不定,便一运内力,由手中的腰带传到顾风尘腰间,顾风尘不由身子一震。 这下子有人看到了,喝道:“老儿中了毒镖,正在运功逼毒,急攻勿失!”立时有十余人抢上前来。白袍老者心中冷笑,猛一扯腰带,顾风尘的身子丝毫不能动,更不能反抗,被白袍老者直直拉下断崖,消失在夜色中。 崖上诸人都是一声惊叫:“不好,老儿自尽了……”纷纷跑到崖边向下看去,哪有白袍老者的人影,尽是一片黑漆漆的夜色。 众人干搓手空着急,没有办法,隔了一会儿,便大眼瞪小眼地离开了。他们虽然下山道路不同,但都想绕到崖下,找到白袍老者的尸体。众人心照不宣,脚下却加了紧,不到片刻便走得一个不剩。 白袍老者微微冷笑,慢慢上得崖来,对着万千寒星,长长呼出一口气,对着众人离去的地方冷笑一声,随后悠闲地坐在地上,打开了顾风尘的包袱。 里面只有一套男子的衣服,白袍老者没摸到银子,便将衣服一丢,突然叮的一声,一枝金钗掉了出来。 白袍老者将金钗拾起,仔细一看,猛然间眼睛瞪得老大,他霍然站起,向着黑漆漆的崖底,发出一声长长的怒吼,这一声吼如同虎啸雷鸣,震得山野激荡,久久不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四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天已是三月二十七,大同府城外官道上络绎不绝的江湖人,显示出今天是个不平常的日子。 见贤庄座落在城东三十里处,一派远山如画,满目柳丝低垂。庄子左靠池塘,右植修竹,脚下是绿茸茸的草地,在红墙碧瓦映照之下,真如瑶池仙境一般。 这天大清早,初升的日光照在张红挂彩,装饰一新的门宅上,一片喜气洋洋。那块“见贤思齐”的木匾早擦拭得一尘不染,四个金色大字闪闪发光,更显得苍劲古朴。 门前尚有几个家丁在取水泼洒,免得一会儿人多马乱飞起尘灰。 见贤庄庄主诸葛闲云的长子诸葛仁此时正站在门阶上,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袭大红的贺服在阳光下甚是耀眼。 诸葛闲云生有五子,分别是仁、义、礼、智、信。还有一个小女儿诸葛真,都是武艺不凡,见识广博。其中长子诸葛仁行事沉稳,思虑周全,颇有乃父之风,已隐然成为武林中年轻一代的领袖。 诸葛闲云为人谦逊,亲自站在内堂口迎接。只见他红光满面,一部银须如雪一样白,身上披着一件针织松鹤百寿袍,端的是精神矍烁,不亚少年。 未到中午,宾客已到了二百多位,将大厅坐了三分之二。诸葛闲云虽然满面春风,但心中却有一丝疑惑:为何来的都是东、南、北三条道上的朋友,西边一路一个人影也不见,当真奇哉怪也。 便在此时,诸葛仁亲自陪着四个人走了进来,众人一见,都不由自主地站起。只见最左首是个魁梧老者,头戴高冠,紫红脸膛,三月底将近四月的天,竟还穿着一件裘皮,耳下双肩上垂着两条狐狸尾,颜色纯白,一见便是稀有之物。他穿得虽厚,却是一滴汗也没有。 他身边是个女人,虽然上了几岁年纪,但世间的沧桑却似乎与她势同水火,绝不肯和她凑到一起去。因此她看上去只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二人正是辽东双龙堡的两条龙――杜潜龙与龙谢兰。 诸葛仁右首两人,一人是个年青公子,面白如玉,鼻直如削,嘴角眉梢始终带着一丝谦和的微笑,极是温文有礼。而另一中年人则面如冰封,连眼睛里都带着寒气,进得厅来绝不旁顾,似乎满堂群雄都只不过是泥人一般。 众人一眼便认出,年青公子正是南宫世家的大公子南宫岳,而与他那温文气质相去万里的人则是陇西金鹰门的掌门人万重山。 四大世家,同气连枝,诸葛闲云做寿,他们是非到不可的。 这几人一到,群雄耸动,万重山与杜潜龙夫妇向诸葛闲云施礼,南宫岳则是跪倒问安。万重山架子极大,只是向几位武林名宿抱拳招呼几句,便即入座。杜潜龙夫妇却是走东串西,与人拉肩拍手,透着亲热。南宫岳仍旧一副和气笑脸,不住与人微笑。 此时段文博也到了,因为西边一路只到了他一个,所以诸葛闲云不免动问几句,段文博也算诚实,将路上经过简单一说,诸葛闲云不由暗自皱眉,心道这阳关盗果然胆大包天,自己的贺客也敢得罪,今天大喜日子不宜多说,日后再为江湖除了此害便罢。至于段文博说起客店中七个怪人,倒令诸葛闲云暗自疑惑,不知是敌是友。 他正暗地思索,突然只听门外一声呼喝:“少林寺广渡禅师,武当山松云道长到――” 诸葛闲云与另三大世家的人一齐站起,来到门边,见广渡与松云飘飘而来。松云道长生得松风鹤骨,潇洒脱俗,年纪虽说已至六旬,但看上去只四十岁上下。 群雄都过来见礼,不免又是一阵喧闹。 此时已至午时,见贤庄中摆开寿筵,美酒佳肴流水般送上来,广渡与松云和几位弟子别开一桌素席。诸葛仁在大同城中请来八大酒中最有名的厨师,所上桌的无一不是上等美味,令人大快朵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四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诸葛闲云举起酒杯,高声道:“各位武林同道,人生五十,不称夭寿,今日老朽已将满六十,还能请得到各位同聚一堂,实乃一件大快之事。尤其广渡大师与松云道长来贺,更令舍下蓬荜生辉。诸葛感谢各位眷顾,请干了此杯!” 众人一饮而尽,都道:“祝诸葛先生寿比南山松不老,福如东海水长流……”诸葛闲云又满上一杯,道:“咱们武林中人,没多少繁文缛节,各位就当在家一样,尽情喝酒。如果有招呼不周之处,还望海涵。”众人都道:“哪里哪里,大家各顾各最好……” 诸葛闲云待到声音寂静后,又道:“本来老朽无德无能,不敢相烦各位远道而来,但有一件大事,需要与诸位商量,这才豁出老脸,广散请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多人这才明白,原来诸葛闲云是有事与大家相商,才如此大张旗鼓的。于是大家都屏息凝神,等着下文。 诸葛闲云续道:“江湖如潮,世事如浪,本没片刻安宁,但自从十四年前红莲邪教远遁之后,江湖中一直相安无事,大家也享了不少清福,可是最近我得到消息,红莲邪教已再出江湖,这次为害,必胜往昔,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与大家商量一下,如何将红莲邪教连根斩除,永绝后患……” 正说到此,一名家仆来到身边,低声道:“老爷,有客到!”诸葛闲云一笑:“那就请啊!”家仆道:“那人赶着马车来的,车顶上插着一面大旗……”此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有诸葛闲云可以听到。(..info无弹窗广告) 诸葛闲云眉头一皱,道:“有这等事!那就让他连人带车一起进来。” 仆人点头去了,过不多时,只听两声鞭响,一辆黑油马车径直从二门驶进来,包裹着铁皮的车轮辗过青石板砌成的地面,格勒勒直响,突然两匹马同时一声嘶叫,停在天井当院。只见马车通体描金嵌玉,极是华贵,车上垂着软帘,看不到里面,车厢上插着一面白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众人凝神看去,见那大旗上画着一个火红火红的莲花,莲花下面红云缦绕,旗杆用金漆漆过,闪闪发光,煞是醒目。 赶车的那人看不出年纪,只是穿一件白袍,袍子上也绣着一大朵红莲花,往脸上看,见此人生着两道雪白的眉毛,眼神顾盼之间,一派傲然之色。 广渡、松云与诸葛闲云等人对望几眼,脸上都有些微微变色。 诸葛闲云走到堂外,负手一笑:“原来是雪无痕雪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十数年不见,雪先生别来无恙乎?” 那名叫雪无痕的人跳下车辕,傲然一笑:“在下十余年来绝足中原,此次听说诸葛先生做寿,洵是盛事。便也巴巴地赶来凑个热闹,请勿介意。”诸葛闲云道:“雪先生能来,便是给了老朽天大的面子,却不知红莲教主身子可否安好?” 群雄听到“红莲教”三字,一齐耸动。对饮者停杯,猜拳者收手,无数目光尽落在雪无痕身上。一时间满座皆寂,几乎听得到人心跳之声。不少前辈名士看到这面大旗,都是心头一凛,知道这是红莲教的招牌,但来人却是不曾见面,现在听诸葛闲云说出此人姓名,便更无怀疑。 每个人心中都存了个念头:今日的英雄宴所为的就是商量如何铲除红莲教,谁知红莲教中的重要人物竟然单刀赴会了,胆子可真不小。 来者谓谁?说来可算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这雪无痕位列“红莲八骏”,享誉江湖已有近二十年,名头与武功并不在万重山等人之下。只是此人行踪奇诡,一般人绝难见到真身,自从十四年前四大世家联合五大派扫除红莲教,当时的教主泠御风力战身死后,红莲教三才八骏率残余教众便不知去向,有人说他们渡海远航,有人说他们身隐天山,莫衷一是。总之无论如何,四大世家与红莲教已是势同水火。雪无痕此次出现,大非寻常。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四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诸葛仁向身后的家仆努了努嘴,家仆会意,率人暗中查看庄子四外去了。 诸葛闲云是主,今天又是吉日,总不能说煞风景的话,只是淡淡地道:“雪先生一路劳苦,请上坐吃杯水酒。”雪无痕一摇手:“吃酒不忙,咱们先公后私。”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扬声道:“天下英雄听真,敝教隐遁边陲多年,思返故土,定于今年九九重阳之日,枫红菊黄时节,于黄山莲花峰顶举行教主掌教大典。广请天下英雄上山观礼。”说罢一抖手,那封纸笺平平飞向诸葛闲云,去势甚缓。 诸葛闲云面带微笑,心中却不敢怠慢,用上七成功力,食指与中指将纸笺夹住。只觉二指一颤,纸笺无风自动,飒飒作响。(..info无弹窗广告) 一边的龙谢兰突然开口道:“贵教要行掌教大典,不知教主是哪位英雄?”雪无痕扫了她一眼,道:“自然是一位了不起的少年英才。龙夫人如果有兴趣,介时莲花峰上有您的座位。”龙谢兰冷笑道:“倒要叨扰。” 诸葛闲云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同时广渡与松云心中也都暗想:这封纸笺便是对四大世家五大门派下的挑战书了。红莲教经过十四年的生聚教训,今日定已是野心勃勃,看来日后江湖中免不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十四年前扫荡红莲教时,诸葛闲云是为首领,少林武当并未参与。(..info好看的小说)当时大队人马攻上莲花峰时,居然没有受到任何抵抗,红莲教总坛中只有教主泠御风一人独坐,手下三才八骏都未在场。群豪本想轰轰烈烈地大斗一场,但见此情形全都泄了气。泠御风抱定一死之心,以一柄白腊枪逐个挑战九大高手,连断九华、庐山两派掌门手腕,杜潜龙苦撑百招,被泠御风扫中右腿而击败,万重山力拼一百二十招,被泠御风以一招“幽谷红莲”,刺落金冠,无光而退。最后南宫白与他对掌,二人两败俱伤,南宫白从此筋脉大损,武功十去七八,而泠御风与南宫白内力不相上下,当时吐血不止,他不肯屈服受辱,自断心脉而亡。 这一场激战在武林中越传越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红莲教中有一套极厉害的枪法,但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除了当时在场的九个人以外,却是谁也不清楚。那日在黄山之上也没有找到这套枪谱,想必是泠御风交由手下秘密带走了。 这么多年来,四大世家一直在担心红莲教终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所以也不知派出多少人,到处打探,谁知对方竟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登门下战书来了。 此时那个家仆悄悄走到诸葛仁身边,轻轻摇摇头,意思是没有看到异常的情况,也没有敌人潜伏。 诸葛闲云淡然一笑,道:“拜贴已收,请堂中饮酒。”雪无痕一摆手:“在下专为送信而来,酒就免了。今年重阳之日,在下在莲花峰头恭候诸位大驾。”说罢转身要上马车。 猛然间有人一声冷笑:“今天是英雄大会,你姓雪的是何等样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么?”雪无痕回头一看,见说话的是万重山,便耸耸肩膀,还以一声冷笑:“你待如何?”万重山板着脸道:“主人发话,请你喝酒!”说着回手满了一杯酒,放在身边一张酒桌上,五指暗伸,扣紧了桌子,也没见他如何用力,那张桌子从堂中被他直直甩到天井。 如果仅仅是一张桌子,倒也没什么希奇,奇的是桌子并非一体,桌面与四个桌脚是分开的,现用现拼,而且桌子上还有不少酒菜。就是这样一张酒桌,被万重山一手甩了出来,居然平平稳稳的飞向雪无痕,连杯子里的酒都没有洒出一滴。 众人轰然叫了一声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四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诸葛闲云等人笑眯眯地看着,并不开口,看来也想给此人一个下马威。因为雪无痕面对数百武林正道人士,单刀赴会,颇有英雄气概,如果给他趾高气扬地离开,正道诸侠便输了这一筹,日后红莲教气焰会更盛。可今天是喜庆日子,又不宜见血伤人,所以万重山这一手,极有分寸。 在场的一些前辈名宿都知道,雪无痕武功的高明之处,不是内力而是轻功,他的“逝如春梦了无痕”身法,当真是如影似梦,不可捉摸,在江湖上若论轻功,已不作第二人想。这次红莲教派他来送信,当然也有这方面的用意,就算正道人士翻脸动手,也绝追不上此人。 雪无痕一见桌子飞来,如果向旁闪避,这一场便算输了,但若伸手硬接,自己却没有万重山这般手上功夫,心中微一迟怔,桌子已飞到眼前。 习武之人到了危急关头,自然而然便生出本能反应。也没见雪无痕抬腿曲膝,只是微一昂头,一个身子便直直拔了起来,双脚离地足有五尺,随后在空中如同游龙闹海一般,连旋了几个圈子,等到双足落地之时,手中已是稳稳抄住那杯酒,一饮而尽。 此时桌子才砰然落地,上面的杯盏一阵乱响,有明眼人看得真切,四条桌脚竟将青石板的地面砸出四个浅浅的印痕。 这一个回合,万重山手上功夫了得,雪无痕轻身之术极佳,双方都发挥各自之长,未分胜负。但对于正道群雄来说,敌人单刀赴会,就算打成平手,至少在气势上算是输了。.info[] 广渡与松云都是出家之人,虽无争胜之心,但总不能看着雪无痕予取予求,只是对方是冲着四大世家来的,自己不好出头,便都看了龙谢兰一眼。 这龙谢兰虽说武功不算极高,但心灵计巧,四大世家以往有事,大都靠她出谋划策。而她也往往有奇计妙招,排急解难。现在红莲教找上门来,她肯定是要出面的。 果然,龙谢兰笑眯眯地排众而出,先是一拱手,道:“雪先生大驾光临,很给四大世家面子,可我想马车里的人,一定更是不同凡响,为何不请出来见见呢?”原来龙谢兰有一手绝技,就是耳力超人,方才她听到马车里传出一声轻轻的闷哼,像是人的声音,她不确定里面倒底是谁,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红莲教高手,但更有可能是人质。 世上能让雪无痕做车夫的,除了红莲教主以外,再无旁人,但红莲教主绝不会这么轻易露面,所以龙谢兰认定,车子里是人质。怪不得雪无痕这般有恃无恐,原来早有人质在手。 雪无痕冷然一笑:“龙堡主猜得不错,车子里的人,的确是不同凡响,可我却请不动他,只有龙堡主才有本事请得动此人。”说着他向边上走开几步,微笑着一摆手:“请啊。” 龙谢兰知道雪无痕给她出了个难题,考得是她的胆气,马车软帘低垂,谁也看不到里面,冒冒失失地上前,如果马车里的人突施暗算,还真不好应付,但如果自己不上前,四大世家从此便被红莲教压下去了。 全场一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注视在龙谢兰身上。大家都明白,方才万重山敬了他一杯酒,现在雪无痕将球又踢了回来,看四大世家接不接得住了。 龙谢兰面带微笑,仿佛所有人都不存在一般,她慢慢来到车前,伸出一只兰花般秀气的手,轻抚车辕,嘴里却道:“这两匹马好像是蒙古马,个子虽不高大,但极有耐力,不知连车带马,雪先生花了多少银子?”雪无痕盯了她几眼,不知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随口道:“五十两。” 龙谢兰点头,身子向旁边一撤,道:“我请不动此人,雪先生请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四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在场之人无不丧气,谁也不知道龙谢兰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自己连车帘都没掀,更没有对车里的人说一个字,却主动认输。 雪无痕皱皱眉头,心知这个女人机虑深沉,却也没看出什么异样,便洒然一笑道:“如此,告辞了。”说着他一个飘身上了车辕,随手便去拉缰绳。 哪知雪无痕刚刚坐上车辕,就知道上当了。只觉得臀下一虚,喀啦啦一声响,整个车辕从根上塌了下来,并同车轮车身连接处一齐裂开。 整驾马车在一刹那间完全塌碎了。 雪无痕轻功绝顶,自然不会摔到地上,他稳稳站定,但身后马车车厢却咯吱吱地向地面上歪去。雪无痕此时心里雪亮,方才龙谢兰用了一手阴劲,将马车最脆弱的连接处完全震酥了,而外表却丝毫看不出来。如此厉害的武功正是天下至阴至柔的夜雨兰花手。 龙谢兰正是这夜雨兰花手的唯一传人。 群雄见了,无不大笑,心中都十分佩服龙谢兰的心机与手上功夫。这马车一碎,里面的人自然要现身,这一局算是四大世家胜了。 雪无痕何尝不知道,他双脚刚一站定,回手已抄住断裂的车辕,生生将车厢平平托住。只要车厢不倒,这一局他就没有输。 可雪无痕没料到的是,他刚刚稳住车厢,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声痛苦的轻吟。雪无痕心中猛地一惊,一把掀起车帘,里面的人终于露面了。 奇怪的是,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面现疑惑,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此人。数百人中只有广渡发出一声惊异的呼喝:“风尘!” 马车里面坐的果然正是顾风尘,只见他身上穿着那件绣有红莲花的外袍,一动不动。此时雪无痕看得清楚,在顾风尘前胸,有三点乌光。 那是三枝毒针! 由于大多数人不知风尘是何许人,一大半人都心中暗想:原来红莲教新任教主,竟是这人…… 只有广渡心中明白,风尘已被雪无痕擒住当作了人质,广渡也顾不得旁人,大红袈裟荡起一片彤云,直扑过去,一声断喝,拳起如风,打向车厢。 轰然一声响,那杆大旗飞上半空,而车厢已成了碎木块,但这一拳极有分寸,碎裂的木块全部打向雪无痕,这正是广渡最得意的功夫――少林如意掌。 这门掌法不求招快,亦不讲力猛,讲究的是力道拿捏之分寸。要知道打碎车厢,只要稍有功力的人都能做到,但要使激飞的碎块全打向同一目标,却是难上加难。这门掌法也正合少林武功精髓,质朴之中见精深。 如果换做别人,面对漫空飞射的木块,势必手忙脚乱,但雪无痕不愧是红莲八骏中的人物,双腿不动,手中提着顾风尘,身子如有外力拉扯一般向后退去,所经之处尘土不起,如凌空飞行。那些碎木块势头虽猛,却追不上他的后退速度。 广渡一招发出,没有夺回顾风尘,身子没有丝毫停顿,全力前冲,五指如钩,直探出去,这次用的是少林派缠丝擒拿手,只要一个手指触到人身,就如同金蛇缠绕一般难以卸开。 雪无痕居然并没回身,脚下如同踩了冰鞋,愈滑愈快,后面两丈处便是台阶,但他背后如生眼睛,脚跟稍稍一抬,如履平地般滑上台阶,而他的手,始终没有放开顾风尘。 如此一来,轻功高下立判。雪无痕手中提着一人,脚下倒退而行,广渡空手空身,全力前冲,始终追不到对方三尺之内。 在座所有人都吸了口冷气,仿佛他们眼前的雪无痕不是人,而是一只来去无踪的鬼魅。 松云与广渡相交已久,关系密切,仅仅比广渡慢起一步,如影随形般跟下去。 说来也只是眨眼功夫,雪无痕已消失在门外,只余下一杆大旗落下来插在当地,犹自猎猎作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座上一人跳了出来,一把将大旗拔起,冷笑道:“红莲邪教,来这里逞威风……”说着双手发力,喀地一声将旗杆扭断。 诸葛闲云猛然喝道:“且慢……”他叫得稍晚一些,旗杆已断,只见火光一闪,轰然一声响,那人哪里想得到旗杆中会藏有火雷弹,躲闪不及,胸腹被炸出一个大洞,一声没哼便死在当场。 内一时大乱,众人纷纷咒骂红莲教用心恶毒。 诸葛等几人对视一眼,都觉扫兴,南宫岳道:“几位世伯,方才车子里那人,你们可识得?”诸葛闲云摇摇头,道:“从未见过。”万重山道:“看来少林派对此人并不陌生。可看此人年纪,就算是少林派的人,也不过是二三辈的弟子,如何会被雪无痕擒来?雪无痕擒他做什么?” 龙谢兰突然道:“无论做什么,我敢肯定,这个人活不长了。少林派与红莲教的梁子也结定了。” 事出突然,到底顾风尘如何会被雪无痕擒来。这其中缘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那夜他被白袍老者拉下深崖,下面正是一条大河,本来他被封住了穴道,非被溺死不可,但意想不到的是,由于河水冰寒,引发了他体内两种毒质的大战,带动真气一阵狂冲狠杀,将被点穴道一一冲破。顾风尘虽然身得自由,但已被两种霸道毒药折腾得死去活来,再也没有一丝气力,便顺流飘飘荡荡地直向下游而来。 便这样直飘了半夜,黎明时分醒来时,耳边骨碌碌乱响,张眼一看,乃是在一个马车之中,身上又被封了穴道,叫也叫不出,动也动不得。 一路行来,只听车辚马嘶,始终不见赶车人进来说话,顾风尘正在暗自疑惑,突然耳边传来人声。随后马车像是进入了一个大大的宅院,便是雪无痕来到见贤庄之时。 待听得双方对了几句话之后,顾风尘终于明白,这里正是诸葛闲云的庄院,心中正在纳闷,鼻子里突然闻到一股香风,像是有女人接近了车子,顾风尘也没有理会,哪知从帘子外面突然射进三枝黑漆漆的针,齐齐钉在自己前胸。 钢针极细极轻,并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上面淬的毒。 顾风尘中针之后并无痛感,就觉得臀下一虚,整个马车塌了下去,然后眼前一亮,整个车厢轰然碎裂,一个裹着红云的僧人如神龙天降般跃来,他刚刚看清楚是那是少林派的广渡,身子已被一个人提在手中,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 顾风尘被雪无痕抱在怀中,只觉得全身如同火炙,痛楚难当,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哼,便晕了过去。原来那三根毒针射中顾风尘后,两种毒质立时并肩合力,要驱除此毒,怎奈这种毒也非常霸道,三种毒质在体内交战,不止不休。 但终究是阴阳双仙的毒药厉害,没过一个时辰,便将三根毒针上的毒驱逐干净,顾风尘慢慢醒了过来。他一张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对面盘膝坐着一人,双目紧闲,一对白眉煞是显眼。 此人伸出两个食指,与顾风尘双手食指相连,二指连接处血渍洇然。 顾风尘想动,却发现穴道未解,方才中毒时穴道被冲开过,现在一定是此人又将自己点住了。他用眼角扫视着这屋子,只见这显然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四外雪白的墙上挂着不少刺绣与针织,正中长几上放有一张瑶琴,边上的窗台开着几盆不知名的花,自己坐的这张龙凤大床仿佛用香料熏过,使得整个房间里幽香四溢,极是怡人。 可眼前的情形就不怎么怡人了。 雪无痕正在用自己极为独特的功法为顾风尘过血疗毒。这种功法是将中毒之人的双手刺破,同时自己也刺破双指,与中毒之人对接,然后催动功力,使得毒血从一只手导入自己体内,用自己的功力将毒素逼出去,再将无毒的血从另一只手导回中毒人身体。这种疗法极是危险,有可能连同雪无痕自己也中毒无救。 雪无痕久走江湖,只看毒药外观,便知道自己可以应付得了,于是他闯进大同一家妓院,制住了正在胡天胡帝的两个人塞进床下,动手为顾风尘疗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如果顾风尘只中这一种毒,过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被清除干净,可雪无痕万万也想不到,顾风尘体内尚有两种天下最为厉害的毒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用功力化毒,开始时尚不觉得异样,但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顾风尘的毒血流入他体内一多,雪无痕立时觉得天旋地转,头脑如塞入了火炭寒冰,一边身子热得发烫,一边身子冷得刺骨。 雪无痕猛吃一惊,知道不好,他长于轻功,内力不是极强,再这样下去,自己轻则功力尽失,重则全身瘫痪,急切之间想要收功罢手,但两种毒质带着他的内力四下乱突,已全不受他控制,雪无痕暗自叫苦,四根手指如同镶在一起,分也分不开。无奈之下,他只得勉力运功护住心脉,再无余力抵抗毒质入体,这也就是他雪无痕,如果换了功力稍差之人,早已如顾风尘一般功力尽失了。 如此时间一长,雪无痕渐觉不支,体内毒血越来越多,早晚会冲入他的心脉。饶是他久经生死,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便在此时,突然门外有了动静。有女人的叫声传来:“哎哟……你别动手啊,芳华她……还在接客哪……”还有一个男子怒骂道:“我不管,他妈的,让我们老大等这么久,你再不叫她出来,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顾风尘心中猛地一怔,暗道:这声音仿佛从哪里听过。 正想之间,梯上响起纷杂的脚步声,随后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闯进五六个人来。 顾风尘与雪无痕的头被帐幔遮住,看不到众人的面孔,同样,闯进来的人也看不到他二人的脸,只看到衣服。 闯进来的人齐齐啊呀一声,寒光闪处,都拔出了钢刀。 五个人,六柄刀。 一见这几把刀子,顾风尘立时记起数天前夜间的一幕,原来是卫家五虎到了。 自从那夜顾风尘落进崖底后,卫家五虎也看到了,他们绕到崖下一路寻来,始终不见踪影,不由得泄气。这一趟空手而归,颜面无光不说,还饶上了老六卫人杰的半口牙齿,不由得越想越气,便绕上大路来到大同,一面为老六治伤,一面想消消心火。他们五人进了妓院后,老大点名要找最红的姑娘,谁知等了近一个时辰还不见人影,不由得怒发冲冠,将老鸨推开,直闯进来。 几个人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顾风尘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如见鬼魂,印象太深了。 卫人龙自从吃了一回亏后,知道此人极不好对付,见他与一人相对而坐,双手对伸,不知在搞什么鬼,没有冒失地上前,向后面四兄弟使个眼色,五人摆开了势子,慢慢向前围拢上来。 雪无痕体内巨浪翻腾,但脑中还是非常清醒,眼角扫到对方亮出了刀子,知道是敌非友,便是这么稍一分心,两种剧毒急攻心脉,雪无痕暗自叫苦,只得全神贯注自身,再也无暇旁顾。他纵横江湖二十年,遇到的大风大浪也不知有多少,当下脸色如常,对围上来的诸人如若不见。 卫人龙也是久走江湖,虽不见二人脸色,但一看这种情形,当时就明白了,他哈哈一笑道:“弟兄们,今天撞大运了,两个人正在疗伤,二弟,你上前来,我一声令下,咱们一起动手,先斩断这两人的手臂再说。” 老二卫人达答应一声,挺刀上前,二人双刀并举,便要向雪无痕与顾风尘手臂上斩去。 雪无痕暗自咬牙,正要拼着一口气跃起,突然对面的顾风尘大叫一声:“且慢!”卫人龙等人听到声音,都是一怔,卫人达用刀挑起帐幔一看,叫道:“大哥,这人不是正主儿……”卫人龙道:“虽不是正主儿,一定与正主儿有关联,先废了他,然后问话。” 寒光闪动,两柄钢刀一齐斩了下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拼力一挣,居然挣脱了雪无痕的双指,双手齐举,撑住了二人的手腕。[..info超多好看小说]卫人龙的刀剁不下去,马上飞起一腿,正踢在顾风尘前胸,顾风尘被踢得撞到身后墙上,一口血猛喷出来。 卫人龙二人飘身后退,躲开血滴。顾风尘被他踢这一脚,鲜血喷出,胸中反倒舒泰了一些。其实在方才雪无痕为他过血疗毒时,毒性带动内息已将他的穴道冲开,只是他没有发觉,现在危急时刻才显现出来。 顾风尘双指一离开,雪无痕立时感觉毒血回流,顺着指尖上的血口滴出去,毒血滴出一滴,毒性就减轻一分,虽然短时间仍旧不能恢复,但剧毒失了后援,再无毒血注入,驱毒只是时间问题了。 可眼前的情形已是万分紧急! 顾风尘跳下床来,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自从身中剧毒后已是内力全失,拳头便打到人身上,也如同小儿一般虚弱无力。 况且面前的敌人也不是寻常之辈。 就算顾风尘没有中毒,五人齐上他也万万抵挡不住,幸好屋子不宽,床头就更狭窄,卫家五虎不能一拥而上。 卫人龙一挥蘸金刀,当头便斩,这一刀威势极猛,刀到中途,突然他手腕一颤,一刀化七刀,正是七星刀法中的妙招“七星落长空”。这一招的厉害之处在于,你无论向哪里躲闪,都会有后招如影随形而至。 顾风尘虽说武功不错,但在江湖上行走不多,见识便也不广,不识这套刀法,哪里晓得如何应对?只得抄起床头一把椅子向上一迎,喀咯咯几声响,椅子裂成四五块,卫人龙这一刀仍未用老,还有两个变化,直斩顾风尘双肩。(..info好看的小说) 正在危急时分,顾风尘听得背后有人轻轻道:“向前冲!顶他小腹!” 顾风尘来不及细想,一低头便向前猛冲,谁知这一顶正是“七星落长空”的唯一破绽。 既是“星”落长空,当然是由上向下,自己的下盘便空虚,本来七星刀中的这一式使出时,还带着一招屈膝撞,一为护住下盘,二为顶撞来敌,如此用来,有攻有守,才成妙招,但卫人龙一时大意,眼看这和尚站都站不稳,这一刀也就没留心下盘。 顾风尘自然看不出破绽,但他身后的雪无痕临敌经验何等丰富,一眼便瞧了出来,当下一语道破。 眼见刀光已到眼前,顾风尘硬着头皮一闭眼睛顶了上去。少林寺的和尚个个都练过铁头功,虽然顾风尘失了武功,但头壳还是过硬的,不用运气也能顶碎三块青砖,卫人龙一刀落空,对手已钻进怀里来,他情知不妙,但已不及躲闪,小腹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撞。 一声闷哼过后,卫人龙向后飞出数尺,刀也撒了手,他双手捂住小腹,痛苦地弯下腰去。原来顾风尘这一头顶得位置低了点,正撞在他要命的地方。老六卫人杰大叫一声:“好小子,你想让我大哥变太监不成?”挥动双刀扑了上来,双手右左一分,一招“野马分鬃”,夹斩顾风尘腰腹。 这一招乃是“乱泼风”刀法中的厉害刀招,如果得手,顾风尘至少要变成三段。但世上刀法大都瞒不过雪无痕的法眼,他随手将床过的白蜡杆马鞭递给顾风尘,道:“挑他眼睛!”顾风尘扬手直挑过去,卫人杰双刀刚刚分出,那条马鞭已迎面刺来,吓得他大叫一声,向后翻出丈外,砰的一声撞碎窗子,落到街头,引得行人一片惊呼。 另三虎依次上前,雪无痕随口指点,顾风尘的白蜡杆连挑三人手腕,使得卫家五虎全近不得身。 卫人龙好容易站直身子,见此情形,知道床上坐的人不同凡响,如果今天拾掇不下这两个只剩半条命的,卫家的声威将从此扫地,以后无颜再走动江湖了,他将心一横,喝道:“不要再留情面,要死的。”说着拾起钢刀退开几步,此时卫人杰也跳回屋子,五个人动作一致,都是将刀高举过头,卫人龙一声呼喝,只听呜呜之声大作,六柄刀如同标枪一般掷过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床头狭窄,闪躲不开,眼看顾风尘与雪无痕就要被刺中,突然喀喇喇几声响,几扇雕花窗棂被撞碎,两条人影如鬼如魅闪到眼前,四只手掌齐伸,将六柄刀轻轻接了去。 这二人一个极胖,一个极瘦,正是幽冥双煞到了。 自从二人在易水河找到秦唐关后,便一直翻翻滚滚斗了数日,始终不分胜负,后来秦唐关索性行险,一路上大造消息,惹得黑白两道的好手尽皆追来,幽冥双煞为了不让别人争先,先后毙了数名好手,但后来的人越集越多,二人缠斗多时,早失了秦唐关的踪迹,便寻着众人的后路一直来到大同。 卫家五虎失了兵刃,正要上前,只听呛啷啷一阵乱响,六柄刀变成了十二段,被扔了一地。没等卫家五虎醒过神来,幽冥双煞已闪入他们中间,卫家五虎的功夫全在一柄刀上,拳脚并不出众,幽冥双煞用出“食鸡肋”与“借荆州”的功夫,五人先后中掌,飞出窗外。(..info好看的小说) 关不义拍拍手掌,嘻嘻笑道:“耳根终于清静了。”曹不仁对顾风尘道:“小子,秦老儿躲到了哪里?”顾风尘瞪大双眼道:“秦老儿,什么秦老儿?你们是什么人?”曹不仁道:“少废话,你的这件衣服哪里来的?”顾风尘冷笑一声:“哪来的?我都不知道是哪来的。” 关不义歪着头向床里看,笑嘻嘻地道:“床上这位君子是何方高人哪?请出来见见。”话刚说完,他的笑容立时僵在脸上,曹不仁看出他脸色有异,不由也向床里一张,只看了一眼,吓得倒退几步,道:“红莲八骏,超影候――雪无痕!” 顾风尘心中一动,他在少林寺时依稀记得师父曾给他讲过,十几年之前,红莲八骏可谓名动天下。 “王驭八龙之骏:一名绝地,足不践土;二名翻羽,行越飞禽;三名奔宵,夜行万里;四名超影,逐日而行;五名逾辉,毛色炳耀;六名超光,一形十形;七名腾雾,乘云而奔;八名扶翼,身有肉翅。” 红莲八骏个个有过人之能,叫什么名字他没有记住,现在看来,眼前这个雪无痕便是其中之一了。 顾风尘自然不知道,雪无痕与秦唐关二人都是三才八骏中的人物,而“三才”犹在“八骏”之上,那为何幽冥双煞不惧秦唐关而惧雪无痕呢?其实幽冥双煞在江湖中可算得一流高手,单以武学修为而论,二人合力便不在八骏之下,但世上相生相克之理实在难以测度,曹不仁与关不义的“说曹曹到”、“单骑千里”轻功固然高明,“食鸡肋”、“借荆州”功夫也极诡异,可雪无痕偏偏就是他们的克星。那是因为雪无痕除了轻功比他们高明外,还练了一身“空谷神功”。 所谓空谷神功,以空为本,以空为基,自身如同一个空的容器,能吸纳任何外来的东西,比如过血疗毒之法,就是将自己身体变做一条巨大的血管来用,雪无痕对敌之时,如果你打他一掌,常常会觉得无从着力,如同打在空中一般。而空谷神功攻敌之时亦如此理,他打你一记空谷神拳,中拳处立时便也成了空的,气血不通,筋脉不行,你便运功冲破,至少也要盏茶功夫,如果这一拳打中心脏或内腑,立时便可毙命。除非中拳者的功力高过雪无痕,方无大碍。但也必须护住心脉不被击中才可。 而幽冥双煞最擅长的是借力打力的功夫,可一与雪无痕对垒,根本就无从在对方身上“借力”,所以更谈不到“打力”了。如此一来,幽冥双煞的一身高绝武功便全无用处,反而不及一个三流武师。 雪无痕曾在十数年前与幽冥双煞斗过几次,但双方没有深仇大恨,雪无痕又不是嗜杀之人,也就没下死手。但幽冥双煞每次想起雪无痕,都如芒刺在背,对他是又恨又怕。 幽冥双煞自雪无痕消失江湖后,以为从此可以不惧怕任何高手,但今日在大同城竟又见到了克星,如何不惊? 曹不仁一见雪无痕,立时便要破窗而逃,但关不义却别有想法,多看了几眼。顾风尘知道不好,下意识地向床头一挡,这下子更被关不义看出蹊巧,他嘿嘿冷笑几声,道:“师兄,今天的超影候可不是从前啦。”曹不仁见床上一直没有动静,心中也有点疑惑,问道:“怎么?” 关不义道:“他中毒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曹不仁眼睛里猛然暴射寒光,二人对视一眼,也不说话,猛然向顾风尘攻出数掌。 雪无痕一直在努力运功驱毒,怎奈这阴阳羹的毒性天下少有,虽然已逼出了大半,但仍旧不能起身,亦不敢稍有放松,因此对幽冥双煞的攻击全无抵抗之力,他一见对方掌击顾风尘,马上明白幽冥双煞用的是看家本领,只要顾风尘挡得一挡,架得一架,或是还手攻上一招,马上就会被对方以数倍的力道还击到他雪无痕身上。 顾风尘并不知道深浅,刚要招架,雪无痕叫了一声:“别碰他手掌。”顾风尘以为对方用的是毒掌,吃了一惊,急急缩手,雪无痕又道:“离开我,越远越好。”顾风尘不明所以,但也不容多想,向前一扑,跌跌撞撞从两人中间跳到屋子中央。 此时只听身后卟卟两声,幽冥双煞不及收掌,两掌同时击在雪无痕前心,顾风尘心中一凉,暗道不好,这两人武功高绝,雪无痕全力逼毒之际,无力运功抵御,这一击还不五脏俱裂! 谁知雪无痕中掌后全无声息,倒是从床下传来了两声惨哼,显然有人受伤。 原来幽冥双煞这两掌本拟击在顾风尘身上,反激雪无痕,但没有击中顾风尘,而是直接打在雪无痕身上,一股雄浑的力道全部转移到床下。那里正被塞了两个人,这二人方才正在大参欢喜佛,现在名副其实地见真神仙去了。 雪无痕猛吸口气,将毒血逼在左半边身子,腾出右手来,与幽冥双煞对拆,三个人五只手掌打得异常快捷,眨眼间各已攻出七八招。 由于雪无痕的空谷神功正是幽冥双煞的克星,所以纵然是一只手掌,也令幽冥双煞守多攻少,偶尔手掌相接,幽冥双煞也是无力可借,而雪无痕一边随手拆招,一边将真气凝聚在左半边身子,全力逼毒。 幽冥双煞眼雪无痕脸色渐渐正常,心中暗暗害怕,但由于借不到力,也是无计可施。二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出掌,向对方身上打去。他们要从彼此身上借力来反攻雪无痕。其实这也是幽冥双煞一直不肯落单的原因,等到实在无人可以借力时,便自己解决。 这一招雪无痕无法再破,他可以教顾风尘远离自己,却支不走这两个煞星,眼看双掌便要落实,只要一触到对方身子,掌力就会成倍地反激到雪无痕身上,掌力加上剧毒,雪无痕就算不当场毙命,也绝难挡架。 哪知便在此时,幽冥双煞中间猛然多了一人,正是顾风尘,他方才跳出圈子,以为雪无痕是叫他逃命,自己堂堂大丈夫,哪肯丢下恩人独自逃生?在顾风尘看来,自己没被水溺死,没被毒针毒死,皆是因为此人全力救助。双方互不相识,能有这般举动,实是一位大大的好人。 眼见幽冥双煞再度出掌,他也没看清打向哪里,大叫一声便跃了过去。他本来已功力尽失,这一跃时早已想好,就算自己救不下恩人,也要替他挡上一掌,能先于恩人死去,也算报答了。 但世事就是这样不可捉摸,想死的人偏偏就死不了。顾风尘跃过去后正好挡在二人中间,幽冥双煞的两掌齐齐落在他身上。 本来这两掌是反激向雪无痕的,但给顾风尘这么中间硬塞进来,二人并无准备,两掌落在顾风尘身上后,由于自身离得极近,反激的力道全部撞向同伴。 说来也好笑,方才幽冥双煞想打顾风尘没打到,现在不想打,却偏偏打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只听卟卟两声闷哼,幽冥双煞齐齐后退几步,双手捂胸,表情痛苦。二人出道以来,只怕从没有遇到过今天的情形。方才二人是全力施为,用足了九分力,便是自己也受不了。 幽冥双煞胸中似有怒潮澎湃,二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内伤颇重。 顾风尘被二人掌力击中,本以为必死,谁道一呼气之间,觉得全身一无异状,竟还舒服了许多。他看着幽冥双煞的痛苦模样,不由得极是奇怪,自己就算内力不失,也绝不会高到这般地步。 幽冥双煞不知顾风尘是误打误撞伤了自己,还道此人是雪无痕的弟子,精通空谷神功,忍痛说道:“小子,你是什么人?可敢留下万儿么?”顾风尘大声道:“在下顾风尘,你们要找回这场,尽管向我来好了。”幽冥双煞一般心思,也不答话,齐齐施展轻功,足不沾地般地去了,雪无痕见他们虽然身受重伤,但身法居然并不比平时慢多少,可见二人功力确是非凡,心下也暗自点头称许。 顾风尘见二人远去,暗自出了口气,来到床边向着雪无痕施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雪无痕冷冷地道:“不敢,你方才也救了我一命,咱们全当扯平了。”顾风尘摇手道:“哪里,前辈救我在先,便是恩人。”雪无痕也不与他辨白,歪着眼看他:“你是少林派的。你师父是谁?”顾风尘道:“我已被遂出门墙,不再是少林弟子了。”雪无痕道:“那为何穿成这样?”顾风尘也不隐瞒,将路送莲儿至万花谷,中毒离谷后又遇白袍老者之事说了。 雪无痕静静地听着,最后道:“你要找的人说不定我认识。(..info好看的小说)”顾风尘喜道:“不错,前辈见多识广,或许见过此人。”说着将背上的画轴取下展开。雪无痕一眼盯在画像上,冷冷一笑,道:“不错,我的确认识。” 顾风尘急问:“他在哪里?是不是在甘肃?” 雪无痕皱眉道:“甘肃?他埋在甘肃吗?”顾风尘一怔:“什么?埋在甘肃?”雪无痕道:“一个死人,不是埋在甘肃,难道还是住在甘肃吗?” 顾风尘吃了一惊:“他死了?” 雪无痕道:“不错,此人已死去十几年了。” 顾风尘急道:“怎么可能?他若死了,那小丫头为何还要去找他?”雪无痕道:“那小丫头多大了?”顾风尘道:“也就十一二岁。”雪无痕道:“对啊,她出生以前,此人就已不在人世了,她如何知道?”顾风尘道:“前辈如何知道?”雪无痕道:“此人出自太岳派,是本教的大仇人,若不是他,我们泠教主又怎么会轻生就死?哼哼,如果他没死,姓雪的第一个便要找上他。可惜呀,他死了……这个仇红莲教永不得报,实在一件最大的憾事。” 顾风尘瘫坐在床上,眉头紧锁:“他若死了,那小丫头的命也就……” 雪无痕盯着他,问道:“你身中奇毒,为何不死?”顾风尘淡然一笑:“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了。” 雪无痕道:“你知道是谁射你三枚毒针?” 顾风尘摇头。 雪无痕道:“那是四大世家中的龙谢兰。” 顾风尘一惊,这个名字他当然耳熟能详,只是不明白她为何要杀自己,雪无痕自然心知肚明,道:“其实四大世家一直想在江湖中取少林而代之。成为武林第一大帮派,怎奈少林寺数百年来人才辈出,武功方面更是冠绝天下,所以四大世家便想利用江湖中的仇杀来削弱少林派的实力。数年前少林派遭受最大挑战,藏边众多秘宗高手齐至少室山,一番拼斗下来,藏边秘宗高手丧失迨尽,而少林七大高手也只剩下一个广性。少林派从此势衰,江湖地位被四大世家取代,此事就是四大世家暗中挑拨的。今日龙谢兰算定我车子里是人质,你呼吸急促,她定已听出你的内功源出少林,所以暗地里射你三枚毒针,是想要你的命。你的小命一完,外人一定以为是我做的,由此红莲教与少林便结下了仇,以后他们再次围攻红莲教,少林派还会置之不理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心头猛然一跳,他听广性讲过十数年前四大世家围攻红莲教之事,当时红莲教在江湖中虽属邪派,但只是重要人物行事乖张而已,倒不算得多么残暴。(..info好看的小说)四大世家联合江湖门派剿灭红莲教时,原本是想联合七大派,但少林与武当推说红莲教恶名不著,此举有违佛道本旨而未参与。其实真正原因是因为红莲教与这两派极少瓜葛,两派犯不上为人出头而自伤元气罢了。 雪无痕最后一次全力运功,只听滋的一声轻响,最后一股毒血被逼了出来,他将真气运转一番,确定已无丝毫毒质残存,不由得哈哈一笑,跳下地来。 顾风尘见他恢复常态,也替他欢喜,但身有要事,不敢久停,于是向雪无痕施了一礼,道:“雪前辈,在下还有要事,如果侥幸不死,施主的大恩,定当后报。”说着便要离开,雪无痕道:“且慢,我只问你一件事。”顾风尘道:“请讲。” 雪无痕道:“那个拉你下悬崖的白袍老者,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顾风尘道:“在下知无不言,确是不知他到了哪里。”雪无痕点点头:“好,你走。” 顾风尘再次礼过,从衣架上挂的嫖客衣服里摸出一把散碎银子,大步出了妓院,到了市面上买了匹马,加上一鞭,不多时已出了大同城。(..info) 他觉得身上的衣服甚为显眼,便将它反过来穿上,不让那个红色莲花显露在外,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肚子里咕咕直响,现在*得饿得狠了。 路边有不少茶摊酒肆,顾风尘走了几家,见到一个酒馆,走进去大吃大喝了一通,找个农家借个宿头歇了。 可是直到半夜,他也没有睡下,心头总在想:“如果就这样回去,告诉阴阳二仙,这二人定然不会相信,多半要害了那丫头性命,可雪无痕的话肯定也是真的,这倒如何是好? 想了半夜,猛然心头一亮:雪无痕说此人是太岳派的,太岳山就在山西南部,不如上太岳山打问打问。 由于心中主意已定,顿时觉得头脑清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顾风尘草草吃了饭,上马而行,有马代步,五六百里路程只用了不到四天,这天天色近晚时已来到太岳山脚下。 太岳山又称霍太山,远古时期人们曾误以为此山乃华夏第一高峰,因此冠以“太”字,相传大禹治水时曾登此山祭天,汉代定为祭天名山的“五镇”之一。 太岳派自两百年前祖师木道子创派以来,一直是北方一大派别,主观青松观便设在绵山上。顾风尘从未到过这里,虽然天晚,但见远天红霞余晖,映照松尖,眼前古木参天,溪涧纵横,枝头鸟鸣猿走,别有一番情趣。 顾风尘一边观看风景,一边纵马上山,直向绵山而来。 青松观建在山腰处,但越向上行,山势越加陡峭,顾风尘将马拴在道边树上,自己独自向上攀登。过不多时,前方出现了灯光,那便是青松观的山门了。 顾风尘来到门前,见两盏灯笼摇摆在夜风中,一扇红漆大门半开着,漆皮已失去了往日颜色,有些地方露出了腐朽的木质。顾风尘微微叹息一声,暗道数十年前,这太岳派还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大门户,现在却已是山门冷落,不复旧观了。 他举手向大门拍去,却只听轰的一声,两扇门居然平空倒了下去,顾风尘吃了一惊,仔细看那门枢时,发现早已断折,此时他才注意到门扇上有两个大大的掌印,入木三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暗道:看这样子像是太岳派的‘仙人印’掌法,听说近二十年来,太岳派武功大不如前,究其源由,是多年前太岳派与红莲教曾有一场恶战,太岳派高手死伤惨重,年轻一代尚未入门,所以很多高妙武功便没了师承的缘故。如今这仙人印掌法只有副掌门张寻仙能练到七成火候。此人好酒无状,看来是他打的,这张寻仙多半也是个败家子,可能是酒后学起了鲁智深,来个醉打山门。 心中一边想,一边跨步而入,哪知刚刚进门,迎面一条黑影便扑上来,未到近前,顾风尘就闻到一股血腥气。那人张开双手,来掐顾风尘的脖子,顾风尘大为不解,暗道:太岳派武功中,从未听说有此一招,难道是太岳派别开生面,另创了一门武功出来? 想归想,总不能让他真的掐到。(..info无弹窗广告)顾风尘向边上一闪,那人便扑地倒了。顾风尘借着门外的灯光一看,见此人身着道袍,正是太岳派门人,只是全身浴血,奄奄一息。以手指天,咽喉里哽了两声,便断了气。 顾风尘心底暗惊,借着灯笼的光可以看到,此人胸口一个血洞,似是长枪铁矛之类造成的伤口。 再向里走,转过山门便是天井,猛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六个恒山弟子,血流了一地,顾风尘一一探看,都是胸口受重创而死,心中不觉一凉,如果太岳派的人死绝,那画像上人的消息便再也打问不到了。 他急急地来到二门,推门而入。 二门内是一个大大的院场,内植着十数棵古松,顾风尘借着门前的灯光猛然看到一个人正背对着二门站在一株松树下,此人道冠散落在一边,头发蓬乱,一动不动。 顾风尘慢慢走到此人身侧,一眼看去,不由得眉头一皱。 但见此人双眼暴睁,神情凶恶,双掌直伸,竟已完全打入松树树干内,满树的松针几乎全部落光,地上铺起了一层,胸前一个血洞,一滴滴鲜血尚未流尽,落在松针丛中。 能以双掌打入松树,这等功力必是副掌门张寻仙无疑。 可现在张寻仙也已是个死人了。 顾风尘早已看出,敌人原在树前,张寻仙双掌打出时,敌人绕到树后,然后一枪透树而过,刺杀了他。 现在想来,张寻仙一定是在山门就发现了敌人,尾追在后,敌人也许只有一个,他进得门来举枪便杀,张寻仙直到他杀死所有观中弟子后,也没有追上此人,最后还被敌人一枪夺命。 顾风尘举眼看去,青松观中黑漆漆的全无灯火,大门虚掩,里面悄无声息。他从张寻仙身上摸出一个火折子,慢慢走上台阶。正要推门,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服是不服?”这声音极是动听,竟是个年轻女子。 另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我若服了这顺天丸,今后便要完全听命于你,哼哼,你动手好了,贫道宁死,也不做你的奴隶。”那女孩子道:“你不服我的丸药,我便没有办法了吗?看招!”风声呼呼,像是交手的样子。 顾风尘忍不住轻轻推开了观门。火折子闪起,观中蓦地一亮。 亮光甫起,顾风尘就见一柄长剑如电闪星飞一般刺到,长剑握在一个高冠道人手中,这道人足有五十岁年纪,须发皆白,他身形飞起,人剑合一向顾风尘猛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看这一剑的气势,颇有破釜沉舟的意思,因为这已是他的最后一剑。 道人全身浴血,也不知伤过多少处,屋子里剑痕纵横,窗棂被剑风扫得七零八落,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恶战。 顾风尘曾听广性讲过各派掌门人的事,看眼前飞来的道人模样,正是太岳派掌门无涯子。 这一式人剑合一,正是太岳派不到与敌同归于尽时不用的绝招:人鬼同途。 顾风尘猝不及防,等看到剑尖飞来时,迸发的寒芒几乎已碰到他的鼻尖。他就算功力不失,亦难躲避。危急之中的顾风尘手无寸铁,只得向后急退,同时除下那件外袍,向剑身卷去。 但无涯子这一剑已汇集了全身功力,着实非同小可,只听裂帛一声,已将那件白袍刺穿,顾风尘手臂剧震,那一剑上凝聚的内力已传到手掌,拿捏不住,那件白袍飞上半空,上面鲜血样红的莲花展现开来。 猛听观内黑暗中有人“咦”了一声,然后剑尖便突然失了后力,软软地垂下去,铛啷一声,落在地上。无涯子双目暴睁,看着胸前突出的一段枪尖,抢出观门外几步,伏倒在地,就此毙命。 一颗绿色的药丸自这道人手心里骨碌碌滚到顾风尘脚边,停下不动。 顾风尘叹息一声,暗道:看来太岳派上下,已无一人活命。画中人的消息,我却向哪里去打听?究竟是谁有如此本领,一夜之间尽灭青松观?顾风尘拾起那药丸看了看,然后走到无涯子尸体旁,伸手拔下那枝枪,打亮了火折子细看。 那是一枝与众不同的枪,整枝枪身似是亮银打就,灯下闪闪发光,入手不甚沉重,枪头九寸长短,极其锋锐,最奇的是,枪头下没有枪缨,却嵌着一朵九瓣莲花,与枪头配合起来,如同观音站立莲台,极是美观。 看到这朵莲花,顾风尘心中猛然一动。 便在此时,眼前突然荡起一阵清风,顾风尘眼前一花,手上一轻,那枝银枪和手中的药丸已被人夺去。 火折子的灯花刹那间轻暴,可火焰却并未跳跃,此人来时一如风起青萍之末,不带一丝嚣尘,未遗半分火气。但那枝银枪枪尖已顶在顾风尘咽喉上。 很多年以后,顾风尘还清晰地记着当时的情况。他清楚地知道,此前的一切遭遇都算不得什么,他真正的江湖命运,就是从这个夜晚开始的。那一晚,滚滚红尘给顾风尘的感觉,就是这一枝银枪。 银枪枪尖上寒芒如同冰刀一般,而迸发出的杀气比寒冰更寒,顾风尘抬眼向对面望过去。 他首先看到一只手,这只手非常稳定,虽然只是一手执着枪身,但银枪没有丝毫颤动。可见此人腕力不错。 顾风尘见这只手上戴着*手套,不露一丝肌肤,再向此人身上脸上看时,也一样黑衣遮体,黑纱罩面。顾风尘依稀觉得,此人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二人呆立半晌,顾风尘突然问道:“都是你杀的?”黑衣人不答。顾风尘扬扬眉毛,道:“你与太岳派有仇?”黑衣人还是不答。突然问道:“你身上那件衣服哪里来的?”声音甜美清脆,居然是个女子。 顾风尘怔了一怔,大笑道:“为何每个见过我的人都问我的衣服?姑娘如果觉得好看,拿去便是。”黑衣女子冷然道:“你是红莲教中人吗?”顾风尘心中一动,摇头道:“不是。” 黑衣女子手臂向前轻轻一顶,枪尖刺破了顾风尘的皮肤,流下一丝鲜血:“说实话!” 顾风尘毫无惧色,大声道:“不是就不是,我顾风尘还会骗你不成!” 黑衣女子冷冷地道:“你学的是少林派功夫,为何穿有这件衣服?” 顾风尘道:“你怎知道我学的是少林功夫?”黑衣女子冷笑:“方才我夺枪时,你虽反应不及,但仍旧摆出了少林拈花掌的势子,当我看不出来!” 顾风尘点头道:“眼力不错,你是什么人?为何坏我大事?”黑衣女子冷笑:“坏你大事?你有什么大事……”顾风尘大声道:“当然有,你将太岳派杀得鸡犬不留,我却向谁打听消息,难道向你打听?” 黑衣女子冷冷一笑:“好啊,你倒说说看……”顾风尘一展画轴,道:“你认识这个人吗?他是太岳派的。”黑衣女子扫过一眼,道:“当然认识。”顾风尘收起画轴,急问道:“他在哪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黑衣女子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如我们来走马换将,你告诉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这人的下落。” 顾风尘问道:“我有什么事可以告诉你的?”黑衣女子道:“你只要告诉我,秦唐关在什么地方?”顾风尘道:“什么秦唐汉武,在下一概不知。” 黑衣女子冷笑:“你不说,我也不告诉你。”顾风尘怒道:“你……” 正在此时,山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随后一个人影已如同展翅的大鹏一般掠进来。 顾风尘一眼看出,来人正是少林广渡。 自从那日雪无痕大闹见贤庄后,广渡追赶不及,便也没再多耽,兼程赶回少林,等到了吕梁山时,猛然想到太岳派与红莲教结仇极深,红莲教既敢来闹见贤庄,也一定敢挑战太岳派,掌门人无涯子与广渡有着一段不深不浅的交情,于是广渡便连夜上山来通知无涯子,谁知方到山门,风空便发现了门前的死人。(..info) 广渡心如火焚,飞掠而来,猛然看到顾风尘,不由得惊异交集,但一眼扫见那黑衣女子,却是微微一怔。 他的目光落到黑衣女子手中的银枪之上。方才他已看出,所有人都死于枪下,现在看来就是这柄银枪。对于此枪,广渡并不陌生,他长吸口气,缓缓道:“恋人枪!施主可是红莲教中人?” 黑衣女子打量广渡几眼,冷笑一声:“少林派也来了,是要打报不平吗?”广渡不理会她的讥讽,继续问道:“泠御风是你什么人?”黑衣女子冷笑道:“懒得理你……”说着也没见她如何动作,一个身子如同风摆芙蓉般向后飘去,煞是好看。 若在平时,广渡绝不会去追赶一个女孩子,但今天事出非常,定要问个明白不可,他展动身形跟上去,喝道:“太岳派都是死于枪下,是不是你……”黑衣女子截道:“不错,你便如何?”广渡双手合什,高诵佛号:“阿弥陀佛……” 顾风尘知道广渡的脾气,每到怒气填膺无可渲泄之时,他都会这样做,预示着他下面的出手将不会有丝毫留情。 果然广渡大袖扬起,如一尊从天而降的佛佗,一拳凌空击出。 只听空中风声虎虎,激荡有声,正是少林派绝学“韦佗杵”。这套拳法以气为先,不必击中,功力高者可于数尺外伤人于无形。黑衣女子已退至庭中一株树下,听拳风骤至,身子突然如天外龙挂般旋起,飞上树尖。 砰的一声,一人合抱的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木屑纷飞。 黑衣女子刚刚在树梢头落定,广渡已如怒龙般飞到,眨眼前便一连十数掌打出,却是一套千手如来掌。这套掌法主旨在于出掌极快,让人无从招架。一般掌法由于出掌太快,易流于轻飘,但少林派的千手如来掌是由少林派高深内功做底子,虽快却不失迅猛之威,只要被打中一掌,便得重伤呕血,再无余力躲避接下来的一轮攻击。 黑衣女子用的是枪,长于远攻而疏于近战,本来绝接不下这一轮猛攻,但她却不退不闪,冷笑一声,突然出枪。 这一枪极为奇特,她双手执住枪身中段,如挥短棒般啪啪地扫开广渡数掌,然后中宫直进,径刺广渡咽喉。 广渡身经百战,应变极快,双掌回收,啪的一声夹住枪尖,便要夺下黑衣女子的银枪。 但黑衣女子不但枪法精奇,控枪之法更是炉火纯青,方才在顾风尘手中夺枪时便露了一手,如今展现出更奇异的手法。只见她既不突刺,也不回夺,双掌一搓,那枪身居然平空打起旋来,而枪尖下的九瓣莲花如同飞星般洒出,直射广渡。看情形如果广渡不撤手,必被铁莲花击中。可广渡只要一撤手,对方大可一枪直刺进他胸膛。 进退两难! 广渡倒底是少林派中顶尖高手,眼见飞花袭来,身子先行一仰,双掌一撤的同时,飞起一脚将银枪直踢起来,自己则大袖一展,轻飘飘地跃下树来。 黑衣女子迫退广渡,随手抄住枪身,呜然一转,九瓣铁莲花齐刷刷地回到枪尖下,如被磁石吸牢一般,诡异非常。 广渡刚刚落地,黑衣女子已凌空射来,看来她被激起了火气,定要与广渡一较高低了。广渡如何会怕了她!双掌展开,迎上她的银枪。 一刹那的功夫,二人已斗到险处。黑衣女子倒底临敌经验不足,被广渡卖个破绽,左手将枪逼在外门,右手运起“韦佗杵”,便要一拳砸落。 黑衣女子黑纱罩面,看不到神情,可顾风尘却是脸色大变,他要从此人口中探得画中人的下落,好去营救莲儿,广渡如果真地将她打死,自己无法找到此人,莲儿势必凶多吉少,自己便是死也不得瞑目了。 当前情形,绝不可让黑衣女子死在广渡手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五章 第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心中一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扑到广渡身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叫道:“不能杀她……”广渡心中一颤,脑中升起一个念头:佛门戒杀。此念甫生,手臂不由垂了下来。 但那黑衣女子却是故意露的破绽,手中银枪突然风车般一转,头尾倒置,以枪杆上的尖篡直刺上来。 这一篡本来要刺广渡,但中间夹了风尘,黑衣女子不及变招,这一枪直刺进顾风尘肩窝,三寸长的枪篡几乎透背而出。 黑衣女子想不到他会以身做盾,微微一怔,广渡见顾风尘受伤,气得大喝一声,一记韦佗杵猛击过去。这一击如果落实,黑衣女子必定内腑尽裂,呕血而亡。 顾风尘肩膀受伤,神智却更加清晰,眼见黑衣女子势危,不顾肩上尚未拔出的银枪,一个虎跳,上前护住了那女子。 广渡大吃一惊,他万万想不到顾风尘居然会回护那女子,如果这一记韦佗杵落在顾风尘背上,顾风尘的命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挽回了。可是现在的情形,他已不及回招了。 眼看顾风尘便要被砸得骨断筋折,吐血而死时,青松观顶上突然飞下一条人影,身形如电,抢进战圈,一手扯住顾风尘,抬掌迎上这一记韦佗杵。 卟的一声闷响,二人拳掌对实,都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由于二人均出了全力,旗鼓相当之下,谁也没讨得了好去。广渡只觉气息沉浊,肋骨似要向两边迸开一般,脑袋嗡嗡直响,一道血丝由嘴角垂下。而那人也是拿桩不稳,扯着顾风尘直退出丈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但身子却借着这一击之力,退飞数丈,消失在夜色中。 那黑衣女子见这人走了,当下也不恋战,挥手掷出一颗五色彩弹,落地后轰然一声,飘起一阵烟雾,待到消散之后,她早已鸿飞冥冥了。 广渡猛向地下跺了一脚,暗骂自己功力不足,如果是广性师弟在此,定可以擒住此罪魁祸首,为太岳派报仇。(..info无弹窗广告) 风空上前道:“师父,风尘为何要助那女子?”广渡冷笑道:“想必风尘真的已投入了红莲教,风觉定是死于他手。那女子乃是红莲教中的重要人物,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本领,当真不可小看。我们快回少林,报与方丈。” 顾风尘只觉得疲累已极,又加上肩伤,早已晕了过去。这些天来他始终在苦苦挣命,为的就是打探到画中人的消息,好营救莲儿,一了心愿。 但变故纷起,画中人似是很多人识得,却说法不一,难道自己真的无法完成风觉临终时的嘱托? 等到再一次清醒过来后,眼前现出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正是那白袍老者。 这些天白袍老者一直在苦苦追寻顾风尘的下落,他冒着被武林正道围攻的危险,四处打探,终于发现了顾风尘的踪迹,一路跟上太岳山来。他早已伏在暗处,顾风尘与那黑衣女子的对话,之后广渡的出现,他都看在眼里,却并没有现身,直到顾风尘遇险,这才出手将顾风尘救走。 顾风尘打量四周,见是一个废弃的草堂,堂分二层,由破败的梯相联,看来原来像是个酒店。自己倒卧在草堆上,眼前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张破桌子,灰尘足有半寸来厚,白袍老者就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 看到顾风尘张眼,白袍老者长出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从此一睡不醒呢。”顾风尘道:“阁下何人?为何救我?” 白袍老者笑道:“老夫名叫秦唐关,你当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我方才验过你的伤,发现你内力尽失,筋脉错乱,中毒已深,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顾风尘淡淡一笑:“那你该恭喜我了。”秦唐关阴恻恻地一笑,说道:“不过在你临死之前,得告诉我一件事。”顾风尘道:“何事?” 秦唐关将画轴一展,俯低身子,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你是不是见到过一个小女孩儿?” 顾风尘道:“不错,是见到过,这画也是她的。” 秦唐关急问:“她在什么地方?”顾风尘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认识画中的人吗?”秦唐关一手执住顾风尘脉门,一股内力透入,直攻心脉,冷笑:“你再不说,就永远也别想说一个字……”顾风尘道:“你先告诉我画中人是谁,在什么地方,我便告诉你那女孩儿……” 话音未落,门外山道上突然传来人讲话的声音。秦唐关神色一凛,已听出来的是谁。这二人脚步极轻,已到门外三丈处。如果秦唐关不因莲儿之事关心甚切,十丈外便可听到,可他一心打问莲儿,忘记留心周围一切变化,等到再想离开,已是不及。 秦唐关眼睛一扫,抱起顾风尘跃上二层,缩到一个破酒柜后面,凝神静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来人一胖一瘦,正是幽冥双煞,秦唐关好不容易才甩脱他们,实在不想再被二人粘住,现在又受了内伤,所以先避一避再说。 幽冥双煞四下打量这破草堂一番,道:“这地方看来很久没人来了。”二人关上破板门,慢慢坐到草堆上,一边吃着牛肉干粮,一边不住谈论着。 关不义道:“看来太岳派被灭门之事,八成是红莲教干的。你没见那些人身上伤口全是枪伤么?我瞧不像是秦老儿故意吓唬我们而造成红莲教重出江湖的伎俩。”曹不仁点头道:“如此说来,难道真的是红莲教再临江湖?”关不义道:“肯定是了,雪无痕很可能是先锋,大队人马说不定已去了他们在黄山的老窝呢。” 曹不仁道:“红莲教再度出山,肯定也要找秦老儿拿回逆天诀,看来你我要空欢喜一场了。哼,如果现在撞见秦老儿,我豁出性命也要抢来那谱子。” 顾风尘在二层板间听着,暗道:如此多的人追赶秦唐关,想必就是为了什么逆天诀,这逆天诀究竟是什么东西,使得这些人像见了血的蚊子一样! 幽冥双煞正谈得兴起,突然同时闭上了嘴,此时秦唐关也已听到,门外山道上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三个人,幽冥双煞从门缝中看到为首的一人后,齐齐变了脸色,四下里一打量,飞身而起,扑进后面一个像是厨房的屋子,一头扎进草堆中。 二人刚刚藏好,破板门已被踢开,有人一步跨了进来。 此人居然是长河帮帮主――过江风。(..info无弹窗广告) 自从十数天前他围攻秦唐关落空后,莲儿又被广渡救走,气得他三神出窍,七孔生烟,既恨少林派,又恨幽冥双煞,但却没有放松追杀秦唐关的脚步。他派出数十批人,四处打探消息,数天后,有人回报说,山西道上出现了秦唐关,还有不少高手尾随而去。过江风大喜,马上率众赶来,但直到太岳山附近,又失了秦唐关的踪迹。 过江风与太岳派的无涯子曾会过几面,彼此印象还不算太坏,所以他便想上太岳山来打问一下,谁知一进青松观,便发现太岳派已被灭门,他大呼晦气,只得下山。 太岳山前山异常陡峭,后山却平坦得多,所以秦唐关、幽冥双煞与过江风都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 幽冥双煞本来不怕过江风,但现在二人身上有伤,功力最多只能发挥四成,不是过江风的对手,只得避一避。 过江风当然不会想到早有人藏在草堂,他的两个弟子罗海泽与谈海元看了看四周,不约而同地道:“看来这地方很久没有人来了。” 二人擦拭过一张椅子请过江风坐下,谈海元道:“师父,太岳派上下十余高手都无活口,您看是谁做的?”过江风沉思片刻才道:“太岳派在江湖上树敌不多,近二十年来嘛,只与红莲教有很深的积怨,那是在十……十四五年前,太岳派出过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叫做英……英天傲。此人严格来讲不算太岳派的,他是带艺投师,其实也用不着投师,他的武功连当时的太岳派掌门也不是对手。当时的太岳派已是江河日下,正盼着有人来振兴门楣,便要立英天傲做掌门,但英天傲就是不干,说是不可坏了太岳派数百年来的规矩。说来说去,只做了副掌门。” “以后没过多久,英天傲带回一个女人,我听无涯子讲起过,那是个风雪之夜,英天傲与那女子并肩而来,英天傲向来一身红衣,而那女子则遍身缟素,二人飘飘而来,真如同红梅梨花,天生一对。可是在第二天夜里,便有一人找上门来,英天傲与此人在兴唐寺大战一夜,结果不得而知,此后英天傲与那女子便不知所踪,而无涯子亲眼看到那人披一袭白衣,身前绣着一朵火红的莲花。那正是红莲教的标志。此后红莲教被四大世家围攻,教主战死,余众尽散,太岳派却也找不回英天傲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罗海泽听得入了神,道:“师父的意思,灭了太岳派的,是红莲教?” 过江风点头:“你没见死人留下的都是枪伤?以我看来,此人定是红莲教的重要人物,因为红莲教三才八骏中没有一个用枪,只有掌门才用枪的。” 谈海元道:“师父请先安坐,我去找找有没有水源。”过江风点头,谈海元提了皮袋出门,谁知刚刚跨出门口,又跑回来道:“师父,对头来了。”过江风一怔,张眼向外一看,脸色立时也变了,道:“快,先避一避。” 三人四下看了一眼,齐齐跃上二层,在秦唐关隔壁的一个阁子里伏下来。 他们刚刚藏好,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来的是六个人,正是卫家六虎。 卫家五虎在大同城中被幽冥双煞击败,心中气恼已极,但却毫无办法。只得会合了老四,路上买了几柄单刀,一起回老家去。但走到太岳山附近,居然远远看到了秦唐关上了太岳山。六人没抢到逆天诀,并不甘心,便尾随而来,因为害怕秦唐关,他们不敢离得太近,只是远远的跟着,伺机下手。但一到夜里便跟丢了,六人只得漫山找寻,终于来到了此处。 老六卫人杰一脚踢开门,看了看,叫道:“大哥,看样子这里许久没人来了。”老二卫人达却是心思缜密,一眼盯住了方才过江风坐的椅子,踱过去轻轻用手一摸,感觉还有微温,也不说话,轻轻碰了碰卫人龙,却大声道:“不错,我看也是没人来过的。” 卫人龙轻轻做个手势,六人散开来,一边假作大声说话,一边四下查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唐关与顾风尘藏在二层阁子里,从木板缝里看到卫人杰挺着双刀慢慢走上来,眼看就要走到酒柜前。 只要卫人杰再走两步,向酒柜后一张,便可看到二人,秦唐关本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同样有伤在身,不便全力相搏。更何况他看到幽冥双煞与过江风都在这里,一旦自己现身,众人必定围而攻之。此时卫人杰离酒柜只剩一步了,秦唐关猛然想到他的脚下便是幽冥双煞躲藏之处,便从身边拾起一片酒杯碎片,从板缝里弹了下去。 卫人杰已来到酒柜前,正想踢倒酒柜,突然从脚下传来铛的一声响,随后是一声大叫:“有人……”他听出来是四哥卫人雄的声音。卫人杰猛一个倒翻,跃到下。 卫人雄刀尖斜指,正在搜索厨房,他刚向前迈出两步,突然嗖的一声,一枚暗器也不知从哪里打出来,正撞在刀上,火花迸射,他不由得大叫一声。 随着这一声响,卫家六虎全都冲到厨房里。 幽冥双煞见无法躲下去,只得双双破草而出。 卫家六虎见是他们二人,都倒退几步,相互望了几眼,不知进退。卫人龙倒底是大哥,心思转得极快,他见二人钻进草堆,状态狼狈,心中已料到了八分,认定是二人身受重伤,不敢与自己对敌。 此次卫家六虎出来,四处碰壁,无一处得胜,这口恶气可憋得狠了,现在有便宜可占,哪能放过? 卫人龙冷笑一声,道:“二位大英雄做得好事!太岳派素无恶行,你们居然丧心病狂地做出此等灭门惨案。我卫家此次是替武林除害。” 顾风尘心中暗骂:这卫老大果然不是省油灯,明明是私恨,却说得光明正大。 幽冥双煞本不怕他们,可身受内伤,真气不继,只得背靠背地全力防守。卫家六虎见状大喜,刀刀紧攻。如果不是新买来的刀用着不趁手,幽冥双煞早已挂彩了。 关不义一边打一边暗骂,心道:定是那躲在二层的过老儿发现我们兄弟,来借刀杀人,哼哼,你与卫家有仇,自己却躲在一边看热闹,等着渔翁得利,老子偏不叫你得逞。 幽冥双煞一般的心思,打着打着,突然齐齐一个矮身,从卫人达刀下钻了出去,跳出厨房。关不义大叫道:“太岳派与我二人无仇,分明是长河帮下的毒手,你们替武林除害,找过老儿便是,他此时就在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过江风做梦也没想到幽冥双煞会一早藏在这里,听他将祸事向自己头上堆,气得胡子翘起老高,有心离开,但这样一来,对方定会在江湖上大肆宣扬,到时候自己便跳进黄河洗不清了。(..info)现在必需要讲个清楚。 于是他大叫一声,跳下来。呼地向关不义拍出一掌:“好个狗贼,居然敢栽赃嫁祸。”两名弟子也跳下来,攻向幽冥双煞。 卫家六虎虽然攻势紧密,但幽冥双煞守得极严,六个人七柄刀居然碰不到对方一片衣角,不由得暗自心惊,卫人龙暗地寻思:幽冥双煞轻功高明,如果这次杀他不得,日后他们养好伤,定会找来报复,不如就坡下驴。 想到此,卫人龙大叫一声:“众兄弟听了,幽冥双煞说得有理,先拿下真凶再说。”说着猛然回身,反手一刀剁向过江风。 卫家与长河帮素有仇恨,为了压过敌人,卫家花费数年时光,专门创立了一套刀法,用来克制长河帮的“九派云横”环法,那是一套刀阵,至少三人齐施,而且人数越多,优势越明显,卫家给这套刀法取名“投刀断流”。取历史上“投鞭断流”的典故。只不过卫家用的不是鞭,而是刀。 过江风之所以害怕卫家六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的武功被克制住了。 现在过江风腹背受敌,幽冥双煞却跳在一边,一掌一个,将罗海泽与谈海元打倒在地,然后笑嘻嘻地观战。 卫家六虎将过江风围在中心,相隔总有六七尺,使得过江风的九连环打不到身上,而六人并不急于进攻,只是将六七柄单刀相互抛上抛下,如同变戏法一般快捷无比。 这套刀法一使出,满屋子刀光映照,直欲晃花人的眼睛。 过江风暗暗叫苦,自己这次上恒山只带了两个弟子,其余帮众都留在山下镇子上等候,如果不来人接应,自己这条老命便要送在这里了。 他心中闪念,手中却是丝毫不停,将一条九连环舞得风雨不透,护住自身。他非常明白这套刀阵的厉害之处,自己六面受敌,只要有一面照顾不到,马上会有一柄刀射到,只要自己被一柄刀分神,其余数刀便一齐攻上,自己万万敌不住。 过江风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一边挥舞九连环,一边向门口冲去,但卫家六虎早有防范,三个人齐刷刷挡在这一面,另三人分守左、右、后三面,这样一来,过江风正面压力大增,不得不退回屋子。 再过片刻,过江风气力渐渐不支,只得铮铮两声,将九连环分为两段,双手齐舞,范围也缩小了一半,这样虽然省些力气,但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便在此时,突然上传来一声闷哼,使得下面九人齐齐一惊。 幽冥双煞当然想不到还会有人躲在上,两人正要跃上去查看时,秦唐关已大喝一声,跳下地来。 原来底下斗得热闹,顾风尘的体内也开始了恶斗。由于方才秦唐关内力侵入,两种毒药药性猛然发作,顾风尘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倒在板上。秦唐关心底叹息,暗想终究是躲不过去了。而此次敌人众多,自己又刚受了内伤…… 他心思电转,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到顾风尘衣服里,点住他身上的几处大穴,然后大喝一声,跳下去。 幽冥双煞猛见到秦唐关现身,又惊又喜,也不顾有伤在身,全力施为,拼了死命想要拿下秦唐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另一边卫家六虎牢牢困住过江风,但秦唐关一现身,卫家六虎突然变得心有旁骛,开始惦记起另一边的战局,生怕秦唐关逃脱。(..info)而过江风一心只想要秦唐关的命,见仇人出现,内心的复仇火焰烧得刮杂杂的,身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转守为攻,也与卫家六虎打个平手。 十个人乒乒乓乓打得不可开交,顾风尘却另有一番苦楚,他体内如翻江倒海,不可抑制,秦唐关点的穴道虽然手法独特,但所用力道并不算大,又兼毒性厉害,所以不到片刻便已冲开。 顾风尘忍不住在板上翻滚挣扎,虽然努力不叫出声来,但已是冷汗涔涔,不知不觉间,秦唐关塞给他的册子掉了出来,落在眼前,木板缝隙中有风吹进来,翻动了书页。顾风尘努力使自己忘记体内毒性的冲突,便睁大眼睛仔细看着册子上的字迹,这种方法他已试过几次,略有效果。 只见册子上写道:天者不可逆,命者不可违,故顺天者昌,顺命者寿。然世事更迭,造化无常,寒梅红于冬月,冰雨落于盛暑,皆逆天而行者也。 顾风尘心中一动,暗道:这话倒也有理,梅花夏天不见开花,反而岁寒之时开得最艳。冬季最冷时天空不下冰雹,反而夏天下雨时会有。看来写此书的人心思倒很细密。 接着看下去,见上面写道:为武者更亦如此,止戈者,乃武也,然天下江湖,纷乱频仍,力强者生,势弱者亡,较武之本义相去何千万里也!此皆逆天而行者,因何不见其亡?想是逆天自有逆天之道,故名此谱为逆天,以示后人通此义也。 看到这里,顾风尘恍然大悟,原来这便是江湖人苦苦寻求的逆天诀,但读到此处,哪里有什么武学秘诀,倒像是一部讲经论道之书。 再向下读时,便不再空谈大论,而是出现了经脉、阴阳等词,但与所有练气行功的武学秘籍不同的是,它讲的不是如何养气、导气、运气、行气,而是散气。上面写有:人身分三百六十大穴,总汇于十二经常脉,另有奇经八脉不属于此,武功内力全由真气汇于经脉而来,但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者,进展极缓,急于求成者又多隐患,伤身殒命,大耗真阳。 再以下竟是教人如何运功冲破诸穴,总汇合流,但却明确注道:习武在人,成就在天。无特异体格之人,切不可强为之。 顾风尘暗自冷笑,心道:习武之人,以真气为最宝贵,这样硬冲穴道,结果无非是自损心脉,真气越强,伤损越重,不当场暴毙就算命大了。写这口诀的人是有意吓唬旁人么?哼哼,老子没什么特异体格,偏要来练上一练。 自从顾风尘被遂出少林寺后,他的性子已然大变,更加执拗倔强,别人越想让他做某事,他却偏偏不做,越想让他不做某事,他却做得兴味盎然,当下便按照册子上面写的运起气来。 他的周身经脉早已不成片段,零落分散,按正宗武学理论来讲,已是废人一个。可当他将散于气海穴的唯一残余真气向心脉运行时,骤然觉得这股涓涓细流竟变得绵绵泊泊,所过之处,散于诸处穴脉的真气居然全被汇集过来,渐渐竟如同小溪变了河流,而且颇有越来越强之势。 这逆天诀自问世以来,从无一个人能够完全练成,那么多武学奇人,聪明才智尽在顾风尘之上,穷一生之力而未能成功者,皆因为一个极其可笑的原因――他们都是从册子的第一页开始练起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名思义,逆天诀便是处处逆天而行的意思,练功也是如此。(..info)所有人练习武功时,都从根基开始,根基打得越厚,武功境界才可能越高,外家功夫且不说,如果一个人练内功,首先必从练气开始,一点点培养自己的真气,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这道理亘古不变。但这逆天诀却不然,它的主旨要领是不破不立,先破而后立。第一步便是将辛苦练成的真气,全部冲散,因此练这功夫的人,必须是已身怀深厚内功的人。因为散功固然不易,可如果无功可散,那便更谈不到“先破后立”了。 常人拿到逆天诀,若从第一页开始练,也是教人如何养气运功,层层深入,但越到后来,真气越强,散功时危险也就越大,越不能达到最高境界,练至此时,已呈尾大不掉之势,再难回头。(..info)所以悟性再高之人,也只练到七层火候,再练便要全身经脉尽断而死。 而到了顾风尘这里,冥冥之中似是天意为之,逆天诀落在他眼前时,正好被风吹开的是最后一页,这本是最艰难的一关,但顾风尘中毒之后,毒质剧斗猛攻之下,全身真气早已是散乱不堪,将这一关轻轻巧巧地便过了。如不是有这般境遇,顾风尘至少需要苦练数十年真气。 世上之事否极泰来,顾风尘误打误撞之间,竟然因祸得福,只是他尚且不知罢了。 这一页练完,顾风尘周身散乱的真气已汇集如流,齐聚入奇经八脉之中,运转不息。而他周身的痛楚也已大减,因为毒质也随着真气一起,散进奇经八脉,这奇经八脉不属十二经常脉,独立成体,因此不会伤及心脉。 顾风尘慢慢坐起来,他似已忘记了一切,专心致志地研读逆天诀,一边研读,一边照练,进境竟是极为神速,连肩头的伤势似也好得快了。 本来要练成一门功夫,没有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努力,是绝做不到的,可逆天诀却是一门速成的功夫,只是由于第一关太过艰难,常人绝难做到罢了。一旦冲破第一关,后面便如同千里平川,再无阻塞。 逆天诀共有一十二页,每一页算是一重天地,共分十二重,顾风尘自冲破第一关开始,没过半个时辰便练到了第五重,他发觉越往后练,进境越快,练到第九重时,居然没费半盏茶的时间,而且所记载的运气法门也越发简单。 他当然不知道,逆天诀越来越简单的原因,便如同两军苦战一般,第一关便是一场生死恶斗,之后必须要休养调息,才能恢复军力,在散功之时,人的承受能力已达到极限,此时最需要慢慢调养,理顺气脉。后面的一十一重功夫,便是教人理气养气的。 顾风尘在上面专心练功,对底下之事已是充耳不闻。现在下已打到不可开交之处,险象丛生。 方才十人分两拨厮杀,现在变成了过江风力战秦唐关,幽冥双煞与卫家六虎乐得在外圈游斗,一有机会便攻上几掌,斩上几刀,令秦唐关极为被动。但秦唐关久经大敌,处变不惊,他连冲几次,都被过江风那不要命的打法挡住,有时甩脱过江风,却被外面的刀阵与幽冥双煞拦住,始终突不破包围,他心思电转,猛然从怀中扯出一个扁扁的布包,用力向外扔出去,落到门口,大叫道:“逆天诀给你们,休得再来胡缠。” 幽冥双煞与卫家六虎一见,哪里还有时间分辨真假,先抢到手再说。八个人一齐纵身而上。卫人达在最靠近门口处,首先一把将那布包抢在手里,大喜道:“大哥,我抢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章 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话音未落,曹不仁已抢到切近,抬手一掌打在老五卫人通背上,卫人通挨了一掌,身上却没有受力的感觉,但卫人达却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正撞在手肘上,那布包拿捏不住,飞上半空,关不义与曹不仁心思相通,早已跃起抄住。(..info) 二人抢到布包,兴奋之情无与伦比,关不义用手一摸,里面确是一本书,二人相对点头,便想抽身而走。 但卫家六虎哪里会放松,七柄单刀如雪片相似,将二人围住。他们吃过幽冥双煞的亏,显得极为谨慎,虽然已看出幽冥双煞受过内伤,但也不敢强行进攻,只是用对付过江风的那套刀阵,与二人周旋。 秦唐关去了外面八个劲敌,单与过江风拼斗,势态立时逆转。(..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不是过江风兵器太过奇玄,鬼神难测,单纯以掌上功夫论,他早已将过江风打倒了。 过江风咬牙切齿,总想一环将对方切为两半,是以放手猛攻,全不顾及自身,用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早已想好,大不了与秦唐关同归于尽,也算得偿所愿。 秦唐关多年前杀过过江风的侄儿,细细追究起来,过错并不全在对方,自己下手也狠辣了一些,他行事乖张,心中虽没多少歉疚之意,但此时上了些年纪,狠戾之气已然消减不少,终不愿连过江风一起杀了,此时见卫家六虎与幽冥双煞无暇顾及这边,暗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先将这些人引走,再回头来拿逆天诀不迟。 刚刚想到此处,却不料另一边又起变化。(..info好看的小说) 幽冥双煞已被卫家六虎围住,二人不向门外冲,却向屋子里抢去,因为这里一片狼籍,到处都是障碍物,容易造成刀阵的破绽,几个人越打越接近梯,猛然间卫人龙一刀横扫,关不义腾身而起,手抓栏悬在半空,无意间向里一张,发现一个人正端坐在板上,盘膝不动,状似练功。 关不义甚是惊诧,不由得大叫一声:“这里还有人……”说着翻身而上,来到顾风尘近前,向地上一扫,已看到那逆天诀,咦了一声,伸手去抓。 就在他喊出那一声时,秦唐关心中猛一沉,生怕逆天诀落入幽冥双煞手中,顾不上甩脱过江风,大喝一声直扑过来。 此时顾风尘的逆天神功已练到第十二层,体内的真气已渐趋平缓,只需盏茶功夫,便可大功告成,可越是现在越动不得,只要稍有差错,便会引得真气回流,那便再也控制不住,立时全身瘫痪。 他只得全心练功,不去管别人。 关不义眼看便要将册子抢在手里,不防秦唐关飞来,只得回手招架,秦唐关一手与他对拆,另一只手也去抓那册子。关不义早已看到册子上的字迹,认出正是逆天诀,便将先前抓住的布包一丢,叫道:“真的逆天诀在这里……” 曹不仁听了,一跃而上。秦唐关早晃身阻在顾风尘之前,一手向关不义进攻,一手去抢那逆天诀,可曹不仁随后攻到,秦唐关双手忙于应付,始终腾不出手来。 幽冥双煞知道秦唐关的功夫,只要册子重入他手,再想抢来便极不容易,所以也是拼了老命,一味进攻。板狭窄,四个人挤在上面,已再无落脚之地,卫家六虎与过江风想跃上来,却是不能。 顾风尘眼前人影乱晃,掌风虎虎,打得昏天黑地,他却听不到一分一毫,全身心只想将体内翻涌的真气平息下去,那逆天诀就在眼前,却没有一只手可以抓到它。 便在此时,顾风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阴森森的冷笑,然后轰然一声,顾风尘身后的土墙已被撞开一个大洞,众人齐齐一惊,抬眼看去,只见一条黄色人影借着飞扬的灰尘闪进来,一手攫起顾风尘面前的逆天诀,抽身便走,秦唐关回手一掌,喝道:“何方鼠辈?”那人一闪,也不答话,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墙洞外。 幽冥双煞却看出了此人,齐叫道:“阳关盗……” 众人万料不到会有这样的事,他们为逆天诀拼了半天,却被此人轻轻易易拿了去,秦唐关顾不得其他,紧跟着阳关盗冲出去。后面人影乱射,嗖嗖之声不绝,眨眼功夫便走得一干二净。竟是谁也没理会顾风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六章 第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此时顾风尘的逆天神功也已到了最后关头,他体内已是龙虎交会,水火相济。(..info)只觉得周身已散乱不堪的经脉之中如有双龙游串,一条冰寒,一条火热,周身也忽而冰冷,忽而烫热,双手一只发青,一只发红,最后终于慢慢归于平寂。 顾风尘并不知道,他在修习逆天神功之际,体内两种毒质随着真气运行,已融入气血之内,可以随着内劲收放自如,这手功夫以前从未有人练过,杜潜龙虽以寒冰烈火掌闻名天下,掌力之中却无毒性,顾风尘练就的这身内功,以气为主,以毒为辅,已可直追二百年前大魔头萧坦之的冰蚕掌。.info[]只是顾风尘尚不知晓罢了。 猛然间顾风尘一声长啸,双臂一振,轰地一声,他坐的地方整个塌了下去。半空中顾风尘提气上跃,又从破洞中飞起,直撞破屋顶,飞了出去。 他神功初成,虽自己并不知道,但感觉体内真气竟是越来越足,如同江河受阻,后力愈来愈强,再不喷礴而出,便要炸裂开来一般。他落回地面,随后一掌向土墙拍去,只听轰然巨响,半堵墙都被打得灰飞烟灭,整个屋子没了支撑,喀喇喇倒了下来。 顾风尘看着自己的手掌,万没料到随手一掌,竟会有如此威力,其实此刻他还不懂得运用体内的毒性,只凭掌力而为,如果掌力中加上毒功,便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 眼见自己一掌便打塌了一座房子,顾风尘心头却泛起一股敬畏之意,暗道:我这身内功,只怕广渡大师也未必能及,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果不是应了风觉,再入江湖,恐怕此刻我仍在村中打铁,最终老死是乡了。 山风吹来,甚是清凉,顾风尘平定一下头脑,将思绪拉了回来,暗想:太岳派已然灭门,现在知晓画中人下落的,就只有一个秦唐关了,不知他去了哪里,而且那画还在他手中,势必要拿回来,不然那丫头可要因我而死了。 想到这里,他四下仔细看了看,寻着众人离开的踪迹追了下去。 这一全力疾奔,心中又是暗自吃惊,因为他一口气奔出三十余里,犹然不知疲累,只觉得周身舒泰,四肢百骸如贯注了无数鲜活的生机。他心中暗道:想不到这逆天诀竟是如此厉害,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得到它,可秦唐关似乎不像练过这种内功的人,难道真像册子上写的,非特异体格之人,不得照练? 他追了好一阵,但始终未见众人踪影,再向前走,出现了一条大河,正是汾河,不由气得顿足,看来自己不知何时追错了方向,再想回头想必也来不及了,他算算日子,现在已过了十余天,若再找不到画中人,必定误了期限,那丫头性命难保。 想到这里,气愤地一掌拍在岸边一棵大树上,竟将那大树拍出一个深达寸许的掌印来,顾风尘看着自己的手掌,雄心陡起:哼,寻不到画中人,我便去万花谷将那丫头硬夺了来!以我现在的功力,那阴阳二鬼多半不是我对手,虽然他二人毒药厉害,只要小心点,料也无妨。 思量定了,顾风尘取出在大同城里摸来的银子,雇了一条船,又买来几大坛酒放在舱中,准备坐船顺流而下,省些气力,好去万花谷硬夺莲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自从顾风尘练成逆天神功以后,先前所中的剧毒,现在发作得越来越轻微,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有时一天也不会发作一次。每次打坐运功时,他会觉得全身似有无数股水银蜿蜒流动,由丹田慢慢散进经脉,练完之后,丹田中空荡荡地似空谷一般,但四肢百骸真气充盈,似有无数精力要爆发出来。 这天上午,顾风尘在船舱内练完功后,独坐船头,看着两岸风景,只觉船行甚速,好多景致飞一般在眼前掠过,却无一样看得仔细,心中不由感叹:人生之事,毕竟难以两全,脚程虽是快了,但沿途诸多美景却如走马观花。不得细赏。 正想着,天空春云密布,微风暗起,不一会儿,淅淅漓漓地下起雨来,顾风尘觉得舱中甚是憋闷,不愿回去,便向船家要了雨伞,撑在头顶,站在船头举目四望,但见远处平林漠漠,黛山隐隐,一层雨雾笼罩在半空,雨滴落在河面上,迸溅起无数水花,密密的水声为天地增添了无数寂寥之意。 顾风尘虽无诗兴,但此情此景压抑胸中,块垒壅塞,禁不住纵声长啸。 这一啸不要紧,竟是绵绵无绝,越来越响,如一鼓沉雷行经天际,沿着河岸远远传了出去。水流愈急,船行愈速,啸声愈响,舟子顿时失色,手中船浆险些掉落水中,以为水中出现了什么水怪。 顾风尘慢慢收住长啸,立时觉得胸中通畅了许多。 便在此时,汾河转过一个弯,水流陡地急了许多,舟子稳住船只,积年累下的经验使他们将船拨弄自如。 雨越下越大了,舟子披起了蓑衣,叫道:“客官,进舱避避,这雨越来越大了呢。”顾风尘应了一声,正准备收伞进舱,突然发现后面跟上来一只船。 这是只画船,船头船身描龙绘凤,装饰得极为美观,此时船头上坐定一人,穿一袭名贵的绸缎锦袍,头戴七宝日月冠,膝头摆着一张琴,此人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彩衣婢女,撑着一把纸伞,那人正全神贯注地弹奏,对泼天大雨恍若不觉。 那只船船头一摆,与顾风尘的船并行而下。顾风尘只看到那弹琴之人的侧脸,见那半边脸庞白如美玉,乃是一位浊世佳公子。雨虽然越下越大,但那公子的琴声却奏得悠扬婉转,无半分燥气。 顾风尘出身草莽,不大懂得听琴,又看不惯一般富贵人家的做派,总是觉得这般公子哥儿尽是些叨食上辈,碌碌无为的家伙,将提笼架鸟、走狗飞鹰做为正事,浑不知世上还有“劳作”二字。现在见了这公子的穿戴与所坐的画船,心下只是冷笑,并不理会。 谁知那只画船向前急划几下,与顾风尘的小船相齐,便不再超越,而是两船并行而下。 顾风尘留上了神,却未见对方有何企图。 那公子只是静心弹琴,头始终没有抬起过,仿佛已完全沉浸在音律当中。 两船并行,渐渐地河面越来越宽,水流却缓了些。 便在此时,河面上突然出现了十数根芦苇,迎着船头而来,等到切近,突然哗啦啦一片水响,从河底冒出十多个赤膊大汉来。这些人口咬钢刀,面目凶恶,脸上的水锈表明他们是长年泡在水里的。 这些大汉身法极是利落,双手一撑便上了那公子的画船,为首一人大喝道:“那兔儿相公,快把金银双手奉上,大爷便饶你不死……”他身后的大汉们也随声附和,以壮声威。 顾风尘船上的舟子见了,悄声对顾风尘道:“这位爷,那边的公子好像有麻烦,我看你不是常人,救一救。”顾风尘冷笑:“我本来要插手的,但你说了出来,我便偏不去救。他有本事,自己解决算了。” 舟子道:“这种人能有什么本事?我求求大爷了,不然那公子被抢之后,说不定恼我见死不救,没准要砸了我的饭碗……”顾风尘道:“那你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了!”舟子唉了一声,不说话了。 此时那画船上的公子仍旧低头抚琴,连正眼也没瞧对方,一个大汉来到那婢女身边,涎着脸伸出手去,要摸那女孩子的脸蛋:“这小妞还不错,细皮嫩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刚说到此,猛见青影闪动,随后惨叫之声传来,接着卟嗵卟嗵之声连响,十余条大汉全都咽喉*,倒栽入河里,一个也没再冒出头来,显然都去喂王八了。 顾风尘看得清楚,那彩衣婢女身法快捷,围着那公子转了一圈儿,手中的纸伞尖端猛然弹出一段剑尖,闪电般地在每个大汉咽喉处刺了一下,手法既快且准,刺完之后身子已回到原位,仿佛根本没有动过。 大雨如注,眨眼间便将船头的鲜血冲得一干二净。 顾风尘这边的舟子惊得目瞪口呆,以为见了鬼,顾风尘却是淡淡一笑:“看清楚了?他不会砸你饭碗的。” 这舟子悄声道:“天哪,还以为那帮大爷是杀人的行家,原来这女娃子却是杀人的祖宗……咱们快走。” 说着急急划动船桨,却始终甩不脱那画船,两只船如同被连在一起似的,拆也拆不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风尘冷笑一声,暗想:对方看来是冲着我来的,既是如此,我便偏不急着走,看你到底有何花样,便高声叫道:“喂,这位公子,用不用雨伞?”原来那彩衣婢女的雨伞被一人的钢刀划了个大洞,已不能用了。 那公子手一停,却不回头,只是淡淡地道:“素不相识,不敢劳烦。”顾风尘哈哈一笑:“本来是素不相识,但现在不就认识了?再说这伞又不是我的,只是借花献佛,用不着谢我。” 那公子道:“既是如此,兄台何不过船一叙?”顾风尘暗道:来了,看你有何企图。便道:“好,正合我意。”说着他收了雨伞,在船头上站了片刻,任雨水将自己全身浇得透湿。那公子皱皱眉头:“你在做什么?”顾风尘笑道:“我洗个澡,连衣服也一并洗干净,免得脏了你那条画船。”那公子一笑,道:“无妨,你过来。” 顾风尘吩咐舟子将船靠拢,从船舱抄起一坛酒,轻轻跃上去。两方面的舟子似是了解客人心意,不紧不慢地驶着船,两条船并行而去,此时雨渐渐下得小了,河中却有一片薄雾升起,画船在一片烟波水雾笼罩之下,如同梦境一般。 那公子见他上来,微微点头,示意他对面坐下。顾风尘也不客气,盘膝而坐,将雨伞递与那彩衣婢女,婢女张开雨伞,遮在三人头顶。 此时离得近了,顾风尘这才发现那公子美目流转,修鼻红唇,居然是一位姑娘,而且还嗅到一股幽幽的香味。当时的礼教之防甚严,如果换了正人君子,一定会跳离画船,可顾风尘却不理这套,他自从被赶出少林之后,性子变得极拗,做事全不按常理,虽看出对方是个姑娘,也没往心里去,随手将酒坛子在船头一放,拍开封皮道:“这位姑娘,喝不喝酒?”那姑娘向里闻了闻,皱眉道:“这是什么酒?”顾风尘道:“管它什么酒,总之是酒。” 那姑娘向彩衣婢女使个眼色,那婢女走进船舱,取出一个镶金嵌玉的酒壶,两个酒杯来,那姑娘道:“这是上好的汾酒。”说着先倒了一杯,仰头饮下,以示无毒。 顾风尘拿过酒壶来闻了闻,道:“这酒不烈,不像是男人喝的,我还是来这个的好。”说着捧起酒坛,灌了一大口。 那姑娘道:“兄台贵姓,仙乡何处啊?”顾风尘淡淡一笑:“在下无名小辈,姑娘也用不着问这许多,若是敌我分明之后,这酒兴便没有了,那可是大煞风景。”那姑娘道:“哦?那好,我们便先喝酒,再论敌我。”顾风尘哈哈大笑:“这就对了……” 二人你一杯,我一口,不多时那姑娘已喝了两壶汾酒,而顾风尘也喝下了大半坛,喝到后来,顾风尘只觉得通体燥热,他扯开上衣,露出健壮的胸膛,笑声也越来越响。 那姑娘身边的彩衣婢女直皱眉头,向着姑娘一直用眼色,但那姑娘却始终不看她,顾风尘喝一口,她便也陪一杯。 二人就这样喝,直到那一坛酒喝干,顾风尘将坛子向河里一抛,哈哈大笑:“酒喝完了,姑娘有什么招式,亮出来便是。”那姑娘一笑:“你以为我是来找你打架的?”顾风尘道:“在下不懂什么琴棋书画,只会喝酒打架,酒喝过,当然就剩下打架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那姑娘道:“难道除了这两样以外,你就没有别的喜好了?” 顾风尘怔了怔,才道:“我这三十年里,要过几年饭,当过几年和尚,又做过几年铁匠,可这些没有一样是我喜好的。仅仅为了这张嘴而已,哪里比得上姑娘这般逍遥自在!不知姑娘喜好什么?” 那姑娘眼神里似有些愁绪,缓缓道:“我喜欢天下的风景,无论是大漠、草原、森林、河湖,名山,我都想去,我想到那里去,无忧无虑地玩儿,这样心里就不会总压着那么多的责任,可是……” 她的眼神突然回复平定,道:“这一切,都要等我做完自己的事以后。”顾风尘道:“看来姑娘有大事要做的,不知与我有无关系。” 那姑娘神色一正,道:“大有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顾风尘道:“怎么可能呢?我连姑娘叫什么名字都不晓得,更不知道你的来历,所以……”那姑娘截道:“你不了解我,但我却知道你。” 顾风尘一怔:“姑娘认得我?” 那姑娘笑笑,伸手抚弄着琴弦,缓缓地发出悠扬的音律,口中道:“你是少林派弟子,法名叫做风尘,师父是达摩院首座广性禅师,你本是少林第二辈中最出色的弟子,但是两年前却因为盗窃经书,被你师父一掌废去了你的大半武功,遂出山门……” 顾风尘洒然一笑,道:“想不到姑娘也知道这回事。” 那姑娘道:“可我却不大相信。你出身贫寒,生于易水河上游的顾家村,小时以讨饭为生,但从不偷盗,为何在少林寺好端端地却偷起经书来呢?难道在南为桔,在北为枳,是少林寺教不出好人?” 顾风尘道:“姑娘为何对在下这般有兴趣?已是陈年旧事,提它做甚!”那姑娘嫣然一笑:“我只是想听听。(..info好看的小说)”顾风尘苦笑摇头,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有幸与姑娘共饮一场,怎奈有事在身,告辞了。”说着便要跃上已船。 那姑娘微微一笑:“你这是要走吗?”顾风尘道:“自然要走。”那姑娘道:“你不告诉我你的事,只怕走不了。”顾风尘皱眉道:“为何?”那姑娘低下头去,并不回答。顾风尘心中暗恼,便要提气上跃。 可是刚一提气时,他便感觉出身子异样,一口真气竟然提不起来,刚刚跃起的双脚只跳起数寸,便跌落回船头。只觉得身子麻麻软软的如同喝过数十斤烈酒一般,不由心中暗惊,喝道:“你暗算我!” 那姑娘微笑道:“我哪里暗算你了?你到我的船上,可曾喝过我一杯酒,吃过我一口饭吗?”顾风尘一想也对,自己时刻小心,却不知为何仍旧着了道儿,便道:“是我不小心,怨不得姑娘……”说着努力支撑着身子,向自己船上爬去。 两船虽然离得很近,但总有数尺的距离,顾风尘站不起身,双手攀住画船船舷,刚一用力,便觉双手一软,整个身子向河里栽下去。 那姑娘惊叫一声,急伸右手,抓住顾风尘的后心,将他拉了回来,嗔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你现在四肢无力,掉下去会淹死的……” 顾风尘凝视着她,发现这姑娘满面通红,手指抓得紧紧地,竟是吓得不轻,暗自纳闷:她为何对我这般关心? 那姑娘看到他的眼神,心中怦怦跳得厉害,猛一松手将顾风尘丢在船头,低下头去不再看他。 顾风尘笑道:“姑娘既是要对付我,又何必怕我淹死?”那姑娘也笑了:“我是要对付你,谁叫你不听我的话呀?”顾风尘道:“我哪里不听你的话了?再说我为何要听你的话?” 那姑娘摇摇空酒瓶,道:“我要你喝这好酒,你干什么不喝?现在手足无力,滋味不坏。”说完嘻的笑了。 顾风尘奇道:“我没喝你的酒,反而中了招?”那姑娘点头,指着自己的琴道:“这琴是用海外一种叫醉仙木做的,另外涂的漆里还掺有醍醐香与迷迭香,一般人闻了都要醉倒,不过你酒量很大,坐了这许久也没见醉倒,反而是迷迭香将你迷倒了。解药我早放在酒里,谁教你不喝,活该倒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体内有两种剧毒,所以任何毒药对他都不起作用,但迷迭香不同于毒药,所以他便抵抗不住。 那姑娘笑道:“我不让你走,你便走不了,怎么样,服不服我?”顾风尘道:“服了。果然好手段。”那姑娘道:“那我问你的话,你肯告诉我了?”顾风尘道:“我不会说的!”那姑娘一皱眉:“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顾风尘冷笑:“你这是逼供吗?那就更加白费心机了。”那姑娘道:“我只不过想听听你以前的事,又不是什么江湖秘密,哪用得着逼供?”顾风尘道:“那你暗算我,不让我离开,便是胁迫,你若正正经经问我,我或许会对你说,但使用手段,我便半字不吐。” 那姑娘点点头,向彩衣婢女递个眼色,那婢女又从舱中提出一壶酒来,倒了一杯,向顾风尘口中送去。.info[]顾风尘喝道:“住手!”那婢女吓了一跳,险些将酒洒了。顾风尘道:“你给我解药,便算是恩惠了吗?我心机不如你,着了你的道,内心是很佩服你的,却也用不着你可怜。” 彩衣婢女将酒向河中一泼,嘴里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那姑娘微微一笑,道:“好,你是大英雄,大豪杰,当然用不着我一个小女子可怜啦。你想说呢,就说,不想说呢,也没有人来逼你说,行了。” 顾风尘道:“姑娘有大事要做,为何还要听我的故事?”那姑娘将琴收了起来,交与彩衣婢女,双手支颐,凝视着他:“我就是想听,这里面一定有别人不知道的经过,是不是?大英雄?” 此刻雨已停了,远处山尖上开了一道云缝,阳光从里面挤出来,一道彩虹斜挂天边,景色如幻画的一般。.info[]顾风尘仰躺在船头,缓缓地道:“这是我最不愿提起的事。我已将它埋藏在心底里几年了,我不认识你,你以前也没见过我,以后我们也不会有什么瓜葛,所以对你说了也无妨。” 那姑娘道:“如果你认识我,便不会说了,是不是?你想让每一个认识你的人,都认为你不是好人?”顾风尘道:“我只是不想让这话传到少林寺广性大师耳朵里罢了。”那姑娘点头,没有说话。 顾风尘道:“那是数年以前,有一天突然由藏边来了一批秘宗高手挑战少林,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因为那时我师父广性禅师刚好去了武当山,不在寺中,那一场比拼,在寺的七大高手重伤三位,圆寂四位,那些秘宗高手也同样伤亡惨重。而数天后的夜里,藏经阁中有人光顾,我正好负责看守那里,那人盗走了一部《华严经》,经里有前辈高僧手书的内功心法。我发觉后,便追了下去。此人极是狡猾,虽然失了双腿,但仍凭两根木杖纵跃如飞。可那夜风雨大作,他怕经书被淋而将经书藏在一所破屋中,想甩开我之后再去取回,我没有上当,找到了经书。第二天雨停之后我刚要走,我师父赶到了,他昨夜已连夜回寺,听到我与经书一齐失踪的消息,马上追了下来,他性子极烈,又心疼同辈高僧惨死,心情极坏,不由分说一掌震毁了我大半经脉,他夺回经书,并将我遂出山门。我知道我师父是个极刚正的人,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一定会自废武功的,那时少林高手不是重伤便是圆寂,只靠他一人支撑,所以我没有辩白,离开了少林寺。”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道:“我为少林立有大功,却得到这么个结果,这个江湖,我是不想混下去了。便回老家做了铁匠。” 那姑娘一直静静地听道,这时才道:“那现在你为何又混在江湖了呢?”顾风尘叹息一声:“少林寺的风觉因我而死,我为了却他的心愿,这才重新来趟这混水。只要这桩事完结,我还回家做我的铁匠,永远不踏入江湖半步了。” 那姑娘怔怔地想了片刻,才道:“整日叮叮铛铛地打铁,烟熏火燎的,有什么意味?”顾风尘道:“我知道没有意味,但至少没有人冤枉我。”那姑娘问道:“你现在只是一个人吗?”顾风尘道:“我父母只生我一个便养不活,当然只有一个人。”那姑娘道:“我是说……你们村里没有人给你说个……夫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七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笑道:“我一个粗鲁汉子,没人会喜欢的。”那姑娘低声道:“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吗?”顾风尘淡然道:“我脾气不好,不敢耽误别人的好姻缘。” 那姑娘突然冷笑道:“那你护送的那个丫头呢?你不喜欢她,为何还要那么护着她?” 此言一出,顾风尘悚然一惊,道:“你……到底是何人?”那姑娘道:“我是在问你,不是你问我。”顾风尘心头灵光一闪,叫道:“是你,我想起来了。在野店中……你是那个蒙面的黑衣女子。你有何企图?” 那姑娘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丫头?” 顾风尘怒道:“胡说八道!那丫头尚未成年,我怎么会打人家的主意?你以为我是禽兽吗!”那姑娘追问道:“那你是不喜欢她了?”顾风尘道:“不错,如果不是她,风觉……” 他又叹息一声,道:“可也怪不得她!我送她去投亲,也只是了却死者的遗愿罢了。” 那姑娘瞪了他一眼,突然脸色一红,嘻地笑了。 顾风尘道:“那天在野店,是你的手下为我解了围,我本想谢你,但你害得我不能动弹,险些掉落河中淹死,大家算扯平了。” 那姑娘呸了一声,道:“我可没想让你淹死,是你自己……”说到这里,突然脸上一红,住口不说了。 顾风尘道:“说了这许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个跟头栽到谁手心里都不晓得,未免以后睡不着觉。” 那姑娘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对别人说。”顾风尘点头:“当然,栽跟头的事,你以为我会满世界去宣扬? 那姑娘轻轻地说道:“我叫红菱儿。我娘生我时正是在一片菱角池中,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顾风尘道:“你的随丛武功高绝,连身边的使女也身怀绝技,想来姑娘更加不是常人。我这个跟头栽得倒也不冤。只是在下还有要事,不敢久耽……” 红菱儿截道:“你能有什么要事?难道那丫头的事还没完?”顾风尘道:“正是,她被歹人囚在一个地方,我现在得去救她,如果去得晚了,她性命不保。”红菱儿道:“是什么样的歹人?”顾风尘道:“那两个家伙自称什么赤阳仙,白阴仙,我看倒不如叫阴阳二鬼来得合适。”红菱儿哦了一声,道:“这两个人我了解,武功嘛,马马虎虎,但却是用毒的大行家。我劝你别去。” 顾风尘冷笑:“你以为我怕他们?” 红菱儿道:“我们的大英雄当然不会害怕,只不过他们用毒的手段比我还要高明,你连我都防不了,如何斗得过他们?去了也是一死。” 顾风尘听了,激起倔强刚强之气,道:“就是死,我也一定要去,否则我心难安。” 红菱儿冷笑道:“你是担心那丫头。”顾风尘也冷笑道:“不错,我是担心她。”红菱儿道:“如果她死了呢?”顾风尘道:“那我就横刀抹脖子,哼哼,这一点用不着你操心。” 红菱儿脸如严霜,咬着嘴唇道:“那好,既然你这么关心她,我就成全你。免得你跑冤枉路。”说着向那彩衣婢女一摆手,彩衣婢女会意,上前提起风尘,一甩手将他扔回自己船头。 画船突然加速前行,片刻间已在数丈以外。 红菱儿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二十天之内,你到黄山光明顶来,我会让你见到那丫头,如果你来晚了,就给她收尸。”顾风尘叫道:“你胡说什么,她在万花谷,哪来的什么黄山光明顶?”红菱儿冷笑一声,道:“你不信就算了。” 顾风尘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头发……” 此时那只画船已在数十丈外了,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琴声渐渐远去。 顾风尘急呼舟子:“快追快追……”舟子指指舱中,道:“你去看看好了。”顾风尘不解,挑船帘向舱中一望,见河水已滚了半舱,不禁疑问道:“船何时漏的?”舟子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就在方才,舱底下一个圆圆的洞,像是被凿穿的。”顾风尘叹息一声,明白这是红菱儿搞的鬼,在她与自己对话之时,暗中早派人伏在船底,一抛自己过船,便暗中令人将船凿穿,使自己追不上她的船。 没办法,顾风尘只得吩咐将船靠岸,付了船钱,改行旱路。此时雨过天晴,一轮红日正在头顶,显是刚到午时。顾风尘明白,红菱儿如此心思缜密,水路定是追赶不上了,唯今之计,只有在二十天内赶到黄山光明顶,去救莲儿了。 此时他所中的迷迭香药力渐消,手脚已可活动自如,顾风尘举目四望,见远处炊烟袅袅,似是有个市镇,顾风尘来到镇子上,发现这居然是个大去处,叫做汾河湾,买卖铺户,一应俱全。 顾风尘先草草吃了几碗米饭,又买了几张大饼,几十个咸蛋,背在身上做干粮,然后另雇一条船,顺流而下取道黄河,一直来到开封,这才登岸。 一路上并未再见到红菱儿的画船,算算日子,今天已是四月十三,他必需要在半个月内赶到黄山。顾风尘下船换马,直向东南跑下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八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一天顾风尘跑得人困马乏,天色将晚时看到一个废弃的大宅,前临水泽后靠山坡,不禁心中暗叹:这宅子风水不错,却不知怎地破败了。看来世间万事,终是福祸循环,却不知我这次的行程是福还是祸。 他一边想,一边牵马入内,幸喜还有半间屋子可以避风遮雨,他将马拴在门外啃草,自己入内,啃了几口干饼,倒头便睡。 也不知睡过多久,突然之间,顾风尘猛觉得眼前一亮,似有人点亮了蜡烛。他一睁眼,果然有一盏灯笼飘进来,后面的人将灯笼挂在残墙上,然后走到顾风尘眼前,蹲下身子,向着他冷笑。 顾风尘依稀觉得此人极是眼熟,绝对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那人着一身黄衣,一双细目如鹰眼一般锐利,声音如同怪鸟尖嘶:“你是死了爹还是没了娘,跑得这么快,弄得老子都没空大便了。” 顾风尘觉得此人甚是眼熟,猛然想起,叫道:“阳关盗!” 那人鼻子中发出一阵冷哼:“记起来就好。跟我走!”顾风尘暗觉奇怪,道:“你一直都是抢宝贝的,什么时候变成抢人了?难道也是‘盗亦有道’?” 阳关盗哼了一声:“少废话!快快跟老子回万花谷,你若不应,就别怪我手下无情。”顾风尘道:“你从不杀人的,怎地改了规矩?”阳关盗有点不耐烦了,突然晃动身形,欺到顾风尘身前,举手一指点向他的膻中穴。 若是在十数天前,顾风尘绝闪不开这一指,但现在他体内充盈着逆天神功,心思电闪之下,自然而然生出反应,身子不晃不动,向侧后滑出数尺,这一指竟落了空。 阳关盗一怔,嘴里咦了一声,又要抢上,顾风尘一摆手,道:“且慢,你怎么知道万花谷,又为何要我回去?” 阳关盗道:“哼哼,我受伤之后,并未远遁,一直跟着你们,跟到一个山谷,不知怎地被迷倒了,第二天直到午后才醒,然后被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制住,将我灌了毒药,要我在后面跟踪你,如果你一直向西去,我便不用现身,可若发现你有逃走的迹象,便将你擒回来。谁知道你的马跑得挺快,我又害怕毒性发作,不敢急追,竟然跟丢了。只好四处打探,终于听说你在大同城中出现过。可到了那里,你又已失踪。哼,老子直追到太岳山,方才看到你。只是那时你身边高手太多,我便先将他引走了。一甩脱这些家伙,我马上回去追你,追了几天,才算把你逮到了。现在离我毒发的日子已不足半个月,快快跟我回去。” 顾风尘这才明白,怎奈自己也身有要事,如果回万花谷,二十天之内绝赶不到黄山,便道:“我不能跟你回去,我是要去黄山救人,晚了便人命不保。” 阳关盗怒道:“我管不了那许多,自己的命自己知道,你不回去,我便要动武了。” 顾风尘道:“你是想与我打上一架?”阳关盗阴笑:“两个家伙要你活着,我若一掌将你打死,他们便不肯为我解毒了。我只是想跟你比比,绝不伤害你。”顾风尘道:“比什么?” 阳关盗将灯笼向这边移了移,挑亮灯芯,两人的影子便落在墙壁上。阳关盗一指影子,道:“还是那个比法,谁的影子先进入墙壁,谁就算胜了。” 风尘知道他还记着月前在客店里输给自己的事,总想找回这一场,便道:“如果我赢了呢?”阳关盗冷笑道:“如果你赢了,我就不纠缠你,自己找地方死个干净,可如果你输了,就马上跟我回万花谷。” 顾风尘道:“说话算话?” 阳关盗知道他身怀少林派内功,讲究根基,进展缓慢但极为扎实,月前顾风尘的内力远远不及自己,就算他日夜苦练,短短一个月之内也绝不可能与自己比肩,方才他一指落空,虽然有些吃惊,但内心还是极有把屋的,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现在的顾风尘身上所怀的已完全不是少林派内功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八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当下不由顾风尘分说,阳关盗将他按坐在墙下,自己隔开几步,两人并肩而坐。.info[]现在是晚上,不会担心日影摇移,灯笼又不会自己乱跑,所以这一场比试阳关盗认定是有胜无败。 二人盘膝而坐,全力运功。阳关盗为雪前耻,加倍努力,意欲一举破壁。顾风尘按照逆天诀上所载的运功心法,将全身内力由奇经八脉导入周天,立时觉得全身气血鼓荡,喷薄而出。 轰地一声大响,顾风尘面前出现了三尺多高一尺多宽的洞。尘土飞扬中,顾风尘转头向阳关盗看去,只见他显然被吓了一跳,脸色灰白,眼睛瞪得如牛铃一般。 阳关盗万万也想不到,顾风尘会有如此高的内力修为,还以为他是做弊,不禁怒发,一把扯住顾风尘左手,怒道:“小子,又捣什么鬼!”顾风尘手腕被他扯住,顿时觉得全身酸麻,不由心中一凛,害怕阳关盗反悔,急切之间,一股阴寒内力从脉门直催而上,传入阳关盗体内。(..info无弹窗广告) 阳关盗一握顾风尘的脉门,便觉得有些奇异,没等他分辨清楚,只觉得对方体内传来一股冰寒之气,刹那间自己的右手已是气血不通,动转不得。 他大吃一惊,不知顾风尘用了什么古怪法门,急忙运功抵御,但觉得寒气越来越重,由手臂直上而来,半边身子像被冻结了一般。他想甩开顾风尘的手腕,但内力运不到右手上,干着急没有办法,一任寒气汹涌而来。 顾风尘见阳关盗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青白一片,神色狰狞可怕,像是被怪兽咬到一般,手腕上传来的颤抖表明,阳关盗虽尽全力抵御,还是螳臂当车,全无效果。顾风尘不忍他死在自己手里,便将内力慢慢撤回,他害怕对方趁虚而入,所以内力收得极缓,直过了盏茶功夫,方才收尽。 饶是如此,阳关盗也如同害了一场大病一般,全身虚脱,头上冷汗淋漓,身子颤抖不已。顾风尘将右手握住他手掌,一股纯阳内力透入,片刻之后,阳关盗才稍稍恢复,脸上青白之气渐消。 阳关盗瞪大双眼凝视顾风尘,仿佛眼前是位天外来客,半晌才道:“你……这是什么功夫?”顾风尘苦苦一笑:“我也不知道什么功夫,也不是我自己想学的,可偏偏就粘在了我身上。”阳关盗长叹一声:“完了……我打也打不过你,请也请不动你,没办法……” 说完站起身来,也不提灯笼,一步步向外走去。他来时神完气足,现在竟如同一个久病之人,精血都像被抽干了。 顾风尘眼见他如此,心下忽有不忍,叫道:“我……”他原本想说,我随你回去好了。但话到嘴边,想起莲儿的事来,又将后半段话咽回肚里。 阳关盗身子顿了顿,听他没有下文,便再不停步,走了出去。 由于那日阳关盗抢去逆天诀之时,顾风尘正在全神运功,没有听到幽冥双煞叫出阳关盗的名字,所以并不知道逆天诀还在此人身上,见他步履蹒跚,也没有多问,眼见他消失在黑夜之中。 顾风尘暗叹一声,怕阳关盗暗算自己,不敢再睡,快马加鞭,沿着大路飞奔而去。 一直跑了几十里,天色渐明,忽听后面马蹄声急,五六匹马追了上来,如一阵风般从身边刮过,马上汉子都是劲装急束,腰间带刀跨剑,都是武林中人,看身手都很是矫健。 一个汉子在掠过顾风尘眼前时向他看了一眼,与另几人道:“这人奔行很快,像是同路的。”另一人道:“管他是不是同路,速去碎心城。晚了可大事不妙。” 顾风尘听得心底一惊,暗道:碎心城?这是个江湖邪派的字号啊!这些人去哪里干什么? 几个人过去后,不多时侧路上又奔过来几匹马,看方向与前一批人同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八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走了不到二十里,一连过去二十多人,都是一个方向。 顾风尘知道肯定有事发生了,但不关自己的事,也就没有多想。正行前,前面出现一泊烟波浩渺的大湖,顾风尘一打问,原来已到了巢湖,这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湖泊,波面上船只来往,渔歌应答,一派平和生机。 顾风尘问明了去黄山的道路,最近的路程只有穿湖而过,如果绕湖而行旱路,要多走一天。顾风尘见前面是一个渔村,便跳下马来,准备去雇只船来。 渔村中多是女子,大都在织补渔网,见顾风尘来到,很多人偷眼直看。顾风尘也不加理会,自去雇了一只无篷船,使船的是两个年青女子,讲定价钱之后,两个女子自去吃早饭。 顾风尘在湖边洗了脸,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脏得不成样子,便脱将下来,就着湖水洗了一遍,生起一堆火烤着衣服,自己也吃些东西。 很久以来顾风尘一直穿着秦唐关那件外袍,现在洗过后展开在火堆边,现出上面那个红红的莲花图案来。顾风尘看着这红莲花,心中暗自思量:不知那个红菱儿是何许人,多半也是红莲教的,黄山光明顶以前是红莲教的老巢,他们隐遁十多年后,重新出山定是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以后的江湖恐怕要热闹了,想来是要比围炉打铁有意思得多。 又转念一想,管它热不热闹,自己只求自由自在,有酒喝,有肉吃,想睡便睡,想醉便醉,那是何等的逍遥。(..info好看的小说)在江湖上打滚,既要算计别人,又要防别人算计自己,何来乐趣可言?哼哼,做完这件事后,自己便打马回乡,快活自在去了。 正想到此处,身后有人在叫,他转回头,见两个青年女子正站在面前。顾风尘看看衣服,也已干透了,便自行穿起,仍将外袍反穿了,不让那个红莲花显露在外。 两个青年女子仔细打量顾风尘几眼,也没多说,将船摇了过来。顾风尘将马赶上船去,自己坐在船头,听着吱吱呀呀的摇船声,小船飘飘荡荡,进入了巢湖。 往日骑马,顾风尘从未留心过沿途风景,现在船行不速,满湖风光尽收眼底,但见碧波荡漾,湖色连天,一片片的莲叶飘萍随风而动,有如活的一般。耳边不时有清甜的歌声传来: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顾风尘心中暗叹,自己活了三十来年,何曾见过此等美景?江湖中人奔波拼杀,就算赢得一统江湖的权势,哪如这些湖上泛舟的女子,无忧无虑,快活似仙子一般。 正想着,突然一名女子走到跟前,递给他一个竹筒,道:“客人,要不要喝水解渴?”顾风尘接过竹筒道:“多谢。”说完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筒,只觉得清水甜甜地甚是好喝,抹抹嘴道:“这水真甜,姑娘唱的歌儿也甜,这巢湖真该改名叫甜湖才对。” 那女子嘻嘻一笑:“那样可不好哟,免得世上的人全到这儿来喝水,我们的湖再大,也不够天下人喝的。”顾风尘问道:“像姑娘这般划浆,几时能到对岸?”那女子道:“很快的,客人只要睡上一觉,醒来时马上到的。” 顾风尘大摇其头:“如此好的风景,我一眼都不忍心错过,哪里还想睡觉?”那女子格格一笑:“真的不想么?” 猛然间,顾风尘觉得一阵眩晕,头脑如同灌进了铅块般沉重,身前的女子突然变做两个,并且不住的摇晃。他心中猛然一惊,暗道不好,自己像是中了*,而这*不用说来自竹筒的水里。 顾风尘暗骂自己大意,事先中过红菱儿一回暗算,这次居然又栽在女子手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八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其实就算换做老江湖,也不一定防得了如此清纯的女孩子会下药害人。顾风尘体内中过两种剧毒,若是那女子用毒,根本制不住顾风尘,但miyao与毒药药性不同,所以顾风尘脑中一晕,倒头睡去。 但这也只是短短一刹那,顾风尘晕晕沉沉之中尚有能力引导真气,因为这两个女子所用miyao远不如红菱儿的迷迭香厉害,红菱儿的迷迭香能使人的真气无法运行,而这种miyao只可使人昏晕。 顾风尘慢慢将真气行遍全身,两种剧毒一遇其它药性,立时联手抗敌,不到盏茶功夫,顾风尘脑中渐渐清醒过来。 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去,见那两名女子使船突然快捷如飞,划向湖心。过了一阵,顾风尘看到湖心中出现一座小岛,青青绿绿地,虽然不大,但四处白鸟飞翔,岛上雾霭轻飘,如同仙境一般。 顾风尘问路时听人说过,这座小岛上有山叫姥山,是一处风景名胜之处,自己若不是身有要事,或许会大大游览一番。看这两个女子船行去处,正是这座小岛,看来自己想不游览都不成了。 过不多时,小船靠岸,顾风尘见是一处港湾,四处都停泊着大小船只,因为是游览胜地,船多一些也是常理,两名女子将顾风尘抬下船来,打声唿哨,过了片刻并无异动,两名女子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疑惑,再打几声,还是一无动静,两名女子脸色突变,都道:“不好!总坛可能有变……” 二人抬着顾风尘,向岛上跑去。顾风尘从她们的跑步之中可以看出,二人武功平平,如果绝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他急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明岛上道路,所以决定先假做晕沉,看看情形再说。 两个女子抬着顾风尘,跑进密林间,七扭八拐地穿行,极是迅捷,看来已是走惯了的。没过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一座小山之下。这座小山林幽石奇,景色秀美,果然名不虚传,只是顾风尘惦记着岛上发生之事,并没有多留心,那两个女子绕到山后,另取一条小路上山而来。 正走着,前面是一条石阶,约有数十级,阶前立有一块石碑,上面用朱砂写着:凡男人敢擅上一步者,万针穿心死。 二人抬着顾风尘并排而行,刚刚走上石阶,就发现眼前倒着一个全身浴血的女子。两名女子惊叫一声,放下顾风尘扶起那伤重女子,问道:“阿兰,出了什么事了?” 那女子阿兰声音十分微弱,但顾风尘内力大增之下,耳力也变得异常敏锐,听她说道:“来了几伙子人,约有五六十个,很多好手,帮主……她们就在总坛,快要顶不住了……”其中一名女子急问:“是不是红莲教?”但见阿兰头一歪,睁目而逝。 那两名女子悲愤异常,道:“快去帮忙。”一名女子指指顾风尘,道:“这人怎么办?”另一女子道:“可能是他们的人,抬上去做人质。” 二人抬着顾风尘如风一般来到山顶上,这里地势平坦,百十丈宽的地面上,建着一座大殿,迎头三个大字:碎心城。 顾风尘心中一动,暗道:原来这里便是碎心城的所在,哼,人传这碎心城乃是一个阴毒帮派,城中尽是女子,都是些心计狠毒之辈,她们平生最恨男人,因为帮众都是受过男人欺负或是欺骗的,刻骨铭心的仇恨使她们视男人为毒蛇猛兽,必欲除之而后快。碎心城有个规定,凡来姥山游览的游人,如是女子,可以通行无阻,食宿不要银钱,如果是男人,只能在山腰之下,只要敢踏上通向山顶的石阶一步,就会被抓上山去,万针刺体而死。 顾风尘暗自庆幸,如果自己真的被迷倒,醒来时多半要变成刺猬了。想到此,不由得遍体刺痒,恨不得伸手挠抓一番,却没敢动。 两名女子见殿门大开,四处洒溅的都是血迹,显见得这一场恶斗极是惨烈,不禁红了眼睛,怒叫着冲了进去。 大殿中的恶斗已到分际,一百多人分为两部分,里面的七八十人全是女子,一个个中刀受剑,都伤得不轻,但却一个个咬牙切齿,面无惧色,外首四十多人服色各异,不像是一个帮派的,手中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四外还有十数具尸体,多数是女子,比较起来显然碎心城众人不是敌手,已被击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八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此时大殿中已然罢斗,一个沉浊的声音叫道:“花城主,你败局已定,还要困兽犹斗?”顾风尘偷眼看去,见说话的是一个紫面道人,手中一柄长剑,已然入鞘,这柄剑当真长得可以,足有五尺余。 江湖中使如此长剑的绝不超过三个,顾风尘依稀听广性谈起过,但却忘记了名字。正自寻思,一个冷冰冰却又满含妩媚的声音道:“天平老道,你们上得岛来无视岛规,下手便杀人,我们不做困兽之斗又能如何!” 顾风尘这才记起,这人叫做天平道人,乃是淮南一带的剑术名家,一手“指天划地”剑法独出心裁,着实不易抵挡。 天平道人冷笑道:“花月痕,只要你把解药拿出来,我们这些人抬腿就走,再不踏上姥山一步,如何?”那花城主冷笑道:“莫说没有什么解药,就算是有,也不会给你的,大不了碎心城百十条性命全部埋骨姥山,也绝不让你们得到想要的。(..info好看的小说)” 天平道人怒喝一声:“如此说来,贫道只好得罪了。”说着手上发力,那柄长剑竟从鞘中跳了出来,龙吟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大殿中闪过一道电光,显见得此剑不凡。 天平道人一晃六尺剑,在身后众人喝彩声中,踏步上前。 便在此时,抬顾风尘进来的两名女子大叫一声:“都住手,你们敢再动一动,我就先杀了他……”众人一直注意大殿内的碎心城人众,没有料到外面还会有人闯进来,先是一惊,齐齐回头看去。 两名女子将短剑架在顾风尘脖子上,怒视众人。 天平道人打量几下顾风尘,转头问道:“那人是谁?哪一派的?你们有谁认得?” 众人全都摇头,纷纷道:“不知道,没见过。(..info)”有人大声道:“花月痕,这就是你碎心城的不传之宝,原来是派这个用场的。”更有人不耐烦地道:“杀,不过两位妹子的剑太短了,用这个。”抬脚踢过去一柄血泊中的单刀:“这刀锋利,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两名女子万万想不到手中人质居然不是对方的人,不由得没了主意。 天平道人冷笑一声,长剑斜指,向花月痕走去。 那花月痕不到三十岁年纪,生得体态妖娆,面赛桃花,一对*夺魄的眼睛时时都汪着一泊清水,当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只是脸颊上斜斜划着一道伤痕,未免有点美中不足,大概这便是她名字的由来。 花月痕用一条长鞭,也是长逾九尺,比寻常软鞭长出两尺多,这种兵器越长越不好练,越长鞭梢越难以控制,常常会误伤自己。花月痕敢用它做兵器,也算得奇门高手。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一场长剑斗长鞭,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杀。 天平道人左手捏个剑诀,眼睛却向手臂上扫了一下。花月痕看到他手臂上一道绿气直贯手肘,料知是中毒之状,她虽不精通毒术,却也知道绿气只要一入肩窝,便要攻心,那时便再也无救了。 天平道人自己当然更加明白此时的险境,并不多言,手起一剑向花月痕刺去。 众人一见他出手,便咦了一声,原来这一剑竟是离着花月痕的身子足有两尺远,似是花月痕身边仍有一人。花月痕见这一剑远离自己,也是微感诧异。 但天平道人的剑法确是高人一筹,剑招刚刚用老,猛然间剑锋从中弯了过来,两尺多长的剑身如一条灵蛇般折回,闪电般刺向花月痕左肋。 这一剑出其不意,乃是用内力逼弯长剑,如果是普通三尺长剑,这一弯非从中折断不可,也只有这等长的宝剑方能做到,这正是天平道人剑法的独到之处。 花月痕也没有料到长剑竟会中途变向,再想躲闪已来不及了,但碎心城主也不是寻常之辈,手中长鞭一起,直向天平道人脖子套去。 她的长鞭乃是用乌金丝铰成,可柔可刚,而且鞭上满是极短的倒钩,若是套中脖子,用力一扯之下,脑袋非搬家不可。花月痕这一招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你刺我一剑,我便钩掉你的脑袋。 天平道人不想与她拼命,便上步闪身,避开这一鞭,手上内劲一撤,长剑恢复笔直,中宫直刺。花月痕长鞭乱抖,晃出数个圈子,直卷天平道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八章 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数个回合一过,天平道人越打越急,他的长剑虽然招数精妙,但花月痕始终存了个鱼死网破的念头,一遇险招,便不顾自身的抢攻,倒是弄得天平道人颇为被动。 正斗到激烈处,猛然天平道人身后一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就地打起滚来。旁边众人急忙将他摁住,但见那人舌头吐在外面,已被咬得鲜血淋漓,有人赶紧将他的下巴卸掉,免得舌头被他自己咬掉。 这人叫不出来,只是咽喉嗬呼作响,极是怕人。 众人看他情形,知道是毒发,不由得都去看自己的手臂,一个个脸如死灰。突然有人高叫一声:“咱们并肩子上,性命要紧,还管它甚么胜之不武……” 这一声叫出来,众人一同响应。大殿之中刀枪碰响之声乱起,四五十人紧握兵器,一涌而上。 花月痕尖啸一声,手中长鞭如同乌龙出海,回舞盘旋,护住自身以外的方圆五尺地方,如同在体外罩上一张大网,众人的兵器撞到网上,都被弹开。但花月痕如此用鞭,极耗内力,片刻一过,她已是额角见汗,长鞭也渐渐缓了下来。 这次来的人好手众多,见此情形,知道她已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便在外围游斗,耗她力气。 花月痕的长鞭护住的圈子越来越小,最后已不到两尺,天平道人厉啸一声,手中长剑一起,已从长鞭的间隙中刺进去,直指花月痕咽喉。 身后众女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 眼看花月痕便要被一剑夺命,猛然间众人头顶上有人一声轻笑,随着笑声,一条人影从空中慢慢飘落,如同散花的天女般落入场心,随手一抓,将天平道人的长剑捉在手中,另一只手同时握住了花月痕的长鞭。 此人一出现,便制住了两件最难制住的兵器,众人都是一惊,向后退开。 眼前站立一个绿衣美妇,笑容可掬,她一手握住一件厉器,但却连一丝油皮也没割破。 天平道人并不认得这妇人,只觉得长剑被制,脸上无光,暗地里运劲猛抽宝剑,却如同铸进了山石,纹丝不动,另一边的花月痕也是如此。 众人看到这妇人空手制住两人兵器,心底都暗自吃惊,却不知此人来意,纷纷凝神戒备。 天平道人喝道:“你……你是何人?” 绿衣美妇道:“你们这么多好手,欺负一帮女人,所为何事啊?”天平道人怒道:“怎么是我等欺负她?明明是碎心城的人暗中下毒,要害我等。哼哼,要讲明刀明枪,咱们纵然死了,也不会这等没出息,但碎心城阴狠毒辣,我等只好如此。” 绿衣美妇笑道:“你们怎么中的毒?说与我听听啊?” 天平道人一直暗中用力抽剑,猛觉得对方手上一紧,自己的剑像要被夺去一样,急忙全力稳住长剑,但那绿衣美妇却放开了手。天平道人暗中松了口气,他知道如果对方在自己全力抽剑时松手,自己非摔一个大跟头不可,就算不摔倒,也必然十分狼狈,现在对方先让自己稳住长剑,再放开剑身,自己便稳稳站定,这妇人显然是给了自己面子。 这样一想,天平道人恨气消了不少,也知道绿衣美妇的武功比自己高得太多,便不再隐瞒,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身后许多人都点头,因为自己的遭遇与天平道人一般无二。 数日之前,天平道人正是自己的天平观中,突然接到一封匿名书信,要他午时三刻到赤松林相见,有关乎性命的大事相商。他半信半疑地来到赤松林,发现早有数十人在那里等候,众人来时路程不同,但匿名信送到的时间也各不相同,正好可以使他们午时三刻到达赤松林。 这些人不明所以,只好等待那送信人出现,但却久等不来,午时三刻过后,众人猛然都有些不适,见一条紫气从手腕处升起,一运内力才知道已中了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八章 第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大家来自不同方向,有的根本没吃没喝,一齐中毒定是有人暗算,众人大肆搜索一番,不见一个人影,只在一株树上发现一个木盒,里面有一张字条。上写:女娲真命主,严惩负心男。 众人一商议,认定罪魁祸首定是碎心城,因为碎心城供奉女娲娘娘,便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要讨解药解毒。可是城主花月痕仇视男子,立下过不容男子上山的规矩,众人正值性命攸关之际,哪顾得了许多,双方便大打出手,均有死伤。 绿衣美妇听后,转头向花月痕道:“是你碎心城暗中下毒吗?”花月痕本是满腹冤屈,但若此时摇头否认,又显得怕了这一干人,便冷笑一声道:“是又怎样?”绿衣美妇道:“若是你们做的,便将解药拿出来呀,碎心城若与这些人有仇,我便不插手,可听他们所说,双方之间并无瓜葛,你这样做未免有些过分。” 花月痕冷笑:“你是何人?敢来强出头!” 绿衣美妇格格一笑:“我叫铁芙蓉,知道有人暗中捣鬼,便想帮你们一把,哼哼,你若能自己应付,就把你的鞭子收回去。” 花月痕一早便想收回长鞭,但数次运劲都如蜻蜓撼树一般,她知道自己兵器的厉害,眼前这妇人以一只肉掌握住她的鞭子,这双手已到了刀枪不入的境地,自己万万不是敌手。 她不像天平道人那般顾面子,冷笑一声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若凭武力要胁,碎心城绝不就范,大不了一起死。” 天平道人怒道:“你不拿解药,我就先要你的命……”又要上前抢攻。铁芙蓉一抬手,放开花月痕的长鞭,道:“且慢。”天平道人神情一凛,道:“你想怎样?”铁芙蓉道:“这事情蹊巧的很,如果碎心城真想要你们的命,为何不下烈性毒药,而且碎心城若真有这般厉害的毒药,你等攻上山来,哪会轻易得手?”天平道人一怔,暗想:这妇人说得不错,莫非中间有人嫁祸? 铁芙蓉道:“你们没见到碎心城的人下毒,只凭猜测,难以服人……” 猛听得一声惨哼,又有一人躺倒在地,大声呻吟。 众人纷纷大叫:“管不了那么多了,快拿解药来……”、“左右是死,大伙儿先把碎心城的女娘们儿都宰了……”说着纷纷扑上前来。 铁芙蓉在花月痕身前一挡,叫道:“事因未明,哪容得你们随便杀人!”众人虽然知道她武功高强,但性命危在旦夕,胆子也放开了,叫道:“你是哪里来的,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杀了……” 猛然间铁芙蓉右手一伸,竟陡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了过来,将一个人从人群中抓了出来。那人正是方才大叫要将铁芙蓉一起杀了的,现在被铁芙蓉一手抓住,如同一条死鱼被摁到案板上,动不得分毫。 众人大吃一惊,谁也没料到铁芙蓉的武功居然如此诡异,一个个急忙闭嘴,生怕一句话说得不中听,也被她抓了去。 那人高大魁梧,铁芙蓉的个子只到他脖根,但她一手提着那人,如提一只小鸡般轻如无物。一干众人面如土色,均想:有此人回护碎心城,看来大伙儿这次都是姥姥哭儿子――没舅(救)了。 被抓之人手执双刀,但两臂如同断掉一样软软地垂着,一派任人宰割的英雄气概。铁芙蓉一手提着他,一手向他的手臂伸去。众人心道:这铁芙蓉徒手可以抓住长剑与带刺的金鞭,看来她非将此人拉成八块不可。 哪知铁芙蓉并未下狠手,只是将那人的袖子卷起,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取出一颗绿色药丸,弹进那人嘴里,然后便放开了他。 那人绿丸入口,立时吓得面无人色,想要呕出来,那药丸却已滚下肚去,只觉一阵清凉,说不出的舒服。 他不明所以,指着铁芙蓉道:“你……给我吃的什么?” 铁芙蓉微笑道:“我道是什么厉害毒药,却原来是三花腐骨香。我问你,你们聚会的林子里,可曾见过一红、一紫、一白三种奇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八章 第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天平道人道:“不错,那三种花呈品字形栽种,就在林中空地间,我们大家都闻到一股奇香。”铁芙蓉点头:“果然如此,告诉你,那三种花红的叫绮罗,独产在洞庭湖一带,紫的叫边塞血,产在陇西,而白的叫玉龙鳞,产在长白山,三种花香气中都含有致人眩晕的药性,单独闻到,并无不妥,但如果三花置于一处,香气混合,便成为一种极厉害的毒气,叫做三花腐骨香。” 众人纷纷问道:“你如何知道?” 铁芙蓉淡淡一笑:“这三种花产地不一,又是极为珍贵稀有,你们可想一想,什么人会同时拥有这三种奇花呢?” 早有心思灵通之人猜了出来,叫道:“你是说――四大世家?”众人又是一惊,心中暗想:不知哪里得罪了四大世家,如果不是铁芙蓉点破,就算杀光了碎心城的人,也寻不到解药。 有人问道:“我没有得罪四大世家,为何要害我?” 铁芙蓉道:“那我便不晓得了,也许你得罪了他们的门人弟子,这本与我无关,可既是碰上了,便不能袖手不理,方才我已经将解毒丸给一人服下了,也不知有没有效果。” 吃下药丸那人揭起袖子一看,又惊又喜,大叫道:“我的毒解了,解了……”众人围拢看去,见那条紫气已在慢慢下行,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欢呼。 天平道人拱手道:“方才言语冲撞之处,还请海涵。如果大姐能给在下解毒,在下今后愿为大姐执鞭坠蹬,马首是瞻。”他这一说,旁人也都纷纷附和。 铁芙蓉笑道:“那可不敢当。事急从权,先给列位解了毒再说。”说着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把同样的绿色药丸,众人见了都向上涌来,铁芙蓉先给毒发的两人解毒,果然这二人吞下药丸后痛楚渐消,没口子的道谢。 众人见了,更是喜出望外,满口称赞铁芙蓉的大恩大德。 正在此时,众人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甚是不屑。 天平道人刚要将药丸吞下,听到这声冷笑后陡地一怔,回头看去,见方才被二女胁迫的那人神完气足地站在那里,不住地冷笑,而两个青年女子则萎顿在地。 原来众人一直注意铁芙蓉,没人管身后的事,那两个女子挟着顾风尘,既不敢放,又不能杀,极是犹豫,却不料一股阴寒内力撞将上来,连封了几处穴道,二女哼也没哼一声,便栽在地上。 天平道人不知顾风尘何许人也,便问道:“朋友是不是也中了毒?”顾风尘道:“我就算中了毒,也不敢服这妇人的解药。免得出了龙潭,又入虎口。”天平道人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风尘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一坐,道:“没什么意思,你们是死是活,与我全无关系。”天平道人道:“那你为何冷笑?”顾风尘又是一声冷笑:“我爱笑便笑,难道你们上了当,就不许我笑?” 天平道人内心十分狐疑,偷眼望了望铁芙蓉,低声道:“你说我们上当,上谁的当?”顾风尘道:“你们不都是老江湖吗?连上当都稀里糊涂的,真不知你们如何活到现在!” 二人这么一对话,很多人把刚刚放入嘴里的药丸又偷偷地吐出来,铁芙蓉面现不悦,走到顾风尘眼前,道:“你是什么人?敢说这些风凉话。”她并没有认出顾风尘,因为现在的顾风尘与月前大不一样了,这些天没日没夜的赶路,满面髭须,颇有风霜憔悴之色。但顾风尘却是认得她的。绿衣美妇一现身,顾风尘便觉得极是眼熟,转念一想,记起正是那天自己与莲儿在野店碰到的七人中的一个。也就是说,此人是红菱儿的属下。这种绿色药丸,他在太岳山中也见过,无涯子宁死不服这药丸,可见一旦服下,真要比死了还难受。 如果顾风尘没有认出这绿衣美妇,那么方才早已自顾自地离去了,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九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道:“在下姓顾,江湖上是无名小卒,敢问铁女侠是何门派?”铁芙蓉冷笑一声:“赢得了我这双手,便告诉你。”她说打便打,身子一晃便到了顾风尘面前,右手伸出,去抓顾风尘咽喉。 她这一出手,大殿中所有人都吸了口冷气,这一抓竟如电光石火,她的手一直垂着,等你看到时,五指已触碰到皮肤。不少人均想:如果这一抓向着我来,我万万是躲不开的。 顾风尘虽然也暗自吃惊,因为这是他出世以来第一次看到这般迅捷的出手,但他修习的逆天神功非同小可,越是危急时刻,效用也就越大,他几乎没有来得及思索,便脖子一低一转,五指擦着颈侧掠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风尘眼前皓腕如雪,他却不懂得怜香惜玉,一口咬了下去。 铁芙蓉猛吃一惊,她从未见过这般无赖的招式,如要避过,非撤手这可。铁芙蓉虽然言笑晏晏,但出手之间却是凶狠异常,刹那间五指反勾,直扣顾风尘脑户穴。如果扣实,顾风尘非当场昏晕不可。 顾风尘不想与她硬拼,一低头,脚下发力,身子连同椅子一起后退三尺,铁芙蓉五指落空。 但没等他抬起头来,铁芙蓉又到了,还是抓他的前心,因为顾风尘没有抬头,这回变成了抓他头皮。顾风尘耳中闻听嘶嘶之声,知道来势甚锐,心中陡起强拗之气,暗道:咱们就来碰碰,看是你的内功厉害,还是我的逆天功了得。 想到此猛抬头,左手五指形如虎爪,迎着铁芙蓉来势直推出去。眼看二人十根手指便要相接,但铁芙蓉手法形如鬼魅一般,突然手臂如同折了一般向下一翻,再向上一起,快似闪电,五指已牢牢扣住顾风尘的脉门。 若换了别人,现在已是全身瘫软,任人宰割了,但逆天神功远非一般内功可比,即使被制住任督二脉,仍旧可以由奇经八脉运功,所以虽然脉门被扣,仍是行动自如,他左臂向回一带,右拳呼地击出。 铁芙蓉一扣上顾风尘脉门,便加紧发力,想将对方制住,哪知对方竟全不理会,一拉之下,已将自己拉了过去,另一只铁拳激起劲风,迎头打到。 铁芙蓉万料不到顾风尘脉门被制,仍有反击之力,现在制敌不成反被制,捉着对方手腕的手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她急切间想要甩脱对方,但只觉得一股阴寒内力从顾风尘手臂上直透过来,竟将自己五指牢牢粘住。她脱不开右手,只得立起左掌,迎向顾风尘的右拳。 但这一次她却错了,顾风尘猛地变拳为爪,闪电般扣住了她的脉门,紧接着一股纯阳内力直撞过去。 铁芙蓉急运内力相抗,但哪里挡得住两股内力的合击,不一时已是身子微颤,体内如同翻江倒海,忽寒忽热,难受至极。 顾风尘并没出全力,他并不想让铁芙蓉输得太难看,只想让她知道一下厉害便算了。在外人看来,二人你抓我的脉门,我抓你的脉门,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胜负而已。 铁芙蓉拼尽全力,仍不能抵挡顾风尘的内力,但她仍是神色自若,眼神中不露一丝惧色,这令顾风尘也是极为佩服。 猛然间顾风尘内力一收,撤身后跃,退开五尺。 铁芙蓉凝立不动,暗自调匀气息,心中却是吃惊非小,她本是天山中居住的一位奇异女子,从未到过中原,所以众人不识,她自恃技高,没将中原武林任何人放在眼里,哪知今天被一个从没听说过的人击败,锐气大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九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其实若不论内力,铁芙蓉要比顾风尘高明得多,但她一来托大,二来逆天神功着实霸道,所以才输了这一场。 天平道人等人不知就里,只是怔怔地看着,碎心城的女子们得此空闲,忙着照看受伤的同伴,花月痕却只是呆呆地凝视顾风尘。 铁芙蓉片刻之间便已恢复元气,她微微一笑,道:“你的内力不错呀,是不是四大世家派来的?”她如此一说,所有中毒的人全吃了一惊,暗自戒备。 顾风尘冷笑:“你的手段也很高明,是不是红莲教派来的?” 他话音刚落,大殿中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红莲教!” 花月痕脸色一凛,瞪视着铁芙蓉。而天平道人等人则慢慢后退,离二人远远地,仿佛二人周身散发着毒气,只要沾上一点,便有性命之忧。(..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红莲教还是四大世家,他们都惹不起。 铁芙蓉微一皱眉,心底里暗自吃惊:我从未在中原武林露面,这个人如何知道我的来历?她心里这样想,脸上却不露分毫:“你小小年纪,也知道红莲教?” 顾风尘随手除下外袍,向铁芙蓉扔过去:“你自己看。”铁芙蓉接住袍子展开,那个火红的莲花出现在众人眼前。看到这红莲花,铁芙蓉终于变色:“你……你从哪里得到这件衣服?”顾风尘冷笑:“到时候你会知道的。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红菱儿,四月二十七那天,我会去黄山光明顶找她。” 铁芙蓉猛地一呆,问了一句:“你知道她的名字,还要去光明顶找她?”顾风尘道:“这是她亲口对我讲的,你还告诉她,不要动那丫头一根寒毛,不然的话我赔上这条命也要与她周旋到底。” 铁芙蓉眼睛在顾风尘脸上转了几转,轻轻摇头:“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顾风尘道:“你用不着明白,把话传到就是了。”铁芙蓉道:“我不是这明白这个,而是不明白……”她的神情十分奇特,似笑非笑,却带有七分惊奇。 花月痕突然对铁芙蓉道:“原来你是红莲教的人,碎心城纵使死绝了,也不会求红莲教帮忙,你请。”铁芙蓉并不理会她的话,只是眯着双眼一个劲儿地看顾风尘,弄得他一头雾水,不由气恼,道:“用不着多看,在下顾风尘,半个月后会来光明顶讨教。” 铁芙蓉一笑:“顾风尘!我记下了。不过我要告诉你,黄山光明顶从不许教外之人踏上,你不怕死吗?”顾风尘冷笑:“这次光明顶之行,在下没打算活着回来。” 铁芙蓉微微点头,笑道:“是个男子汉,只可惜生得不是那么标致……到时候见了。”说着她理也不理众人,身子如一股绿色旋风一般掠起,身法奇特优美,眨眼间已在殿外。 看到铁芙蓉离去,天平道人等人怔在那里,没了主意,都把目光盯在顾风尘身上,天平道人在这些人里武功最高,声名最响,众人都以他为首,他走到顾风尘身前,道:“方才目睹顾兄神技,在下极是佩服,只是我等中毒已深,这解药是该服还是不该服,请顾兄指点一二。” 顾风尘道:“你们误听误信,不辩是非,有这等报应也是难免。”天平道人满面愧色:“不错不错,顾兄教训得极是。”以天平道人的高傲性子,若是换做平时,早已怒发出手了,但现在性命攸关,只得忍让。 顾风尘一指他身后:“你们杀伤这么多无辜女子,人家心里的冤屈可没处申诉,你去问问她们,如果她们不计较,我便指点你们一条生路。” 天平道人没有办法,只得走到花月痕身前,将长剑横托在双手间,向上一递,道:“在下等瞎了眼睛,不识奸计,还望花城主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只是人死不得复生,如果花城主气不得出,尽管将我们杀了便是。” 花月痕性子虽然倔强执拗,但总归不是阴狠毒辣,自己方面虽然死了十数人,但对方也死了七八个,便不好再讲什么,只道:“滚!从今以后,你们若再敢上山……”突然想到今天众人上山,已是破了规矩,碎心城并没有能力将这干人或杀或逐,后面的话,便没说出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九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天平道人听了大喜,转回身向顾风尘道:“顾先生,花城主已答应不与我们计较了。” 顾风尘点头:“你们中毒已深,若不服解药,怕活不过几个时辰,但是这种解药必定也是毒药,它以毒攻毒,虽然能解三花腐骨香的毒性,却更含另一种霸道剧毒,你们服下这颗解药,今后就要听命于红莲教,否则一样毒发身亡。” 天平道人慌了,道:“那如何是好?” 顾风尘道:“火烧眉毛,且顾眼下。你们先服了,半月后我到得光明顶,设法替你们讨来解药,如果讨不来,你们也只有做红莲教的走奴了。” 天平道人怔了半晌,才道:“也只好如此了,红莲教再临江湖,定会重回黄山,我们住在左近的武林人士,只怕想不做走奴都不行了。”说着将药丸吞下,对顾风尘拱手道:“顾兄大恩,在下等粉身难报,如有差遣,定然效命。” 顾风尘暗自鄙夷,心想:方才你们对铁芙蓉也是这套说词,一如墙头草,两边倒,好没骨气。他看不起这些人,便不愿与这些人过多瓜葛,连拱手回礼也免了,冷冷地道:“你们走,等我的消息。” 天平道人叹息一声,率众而去,走时生怕花月痕改变主意,竟没敢回头望上一眼。 眨眼功夫,大殿里只剩下顾风尘一个男人了。他向诸女子拱拱手,道:“在下是男人,不便久留,告辞……”正想举步出殿,突然花月痕一声娇呼,身子栽倒下去。 顾风尘下意识地一扶,在碰到花月痕身子时,突然脑中一清,急忙缩手,暗道: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这个门派恨的是男子,不知对自己存一个什么想法,万不可过于关心。 这一来可苦了花月痕,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后脑正枕在一条铁鞭上,差点晕过去。几个女子抢上来,将她扶起,花月痕凝视着顾风尘,道:“你真的不是红莲教中人?”顾风尘点头:“不是。”花月痕道:“可你那件衣服……” 顾风尘道:“那是一个红莲教高手摆脱围攻时给我穿上,意图甩开追兵的。”花月痕道:“那高手叫什么?”顾风尘道:“秦唐关!”花月痕点头,道:“那是红莲教的头等人物,地王秦唐关。” 顾风尘一怔:“地王?” 花月痕道:“不错,红莲教有三才八骏,三才就是天王,地王,人王,都是绝顶高手。”顾风尘道:“我只听说过,却不知他们的名字。” 花月痕点头,说道:“你……你救了我们全城,是我们的大恩人。”顾风尘连连摇手:“我是你们擒来的,又不是请来的,如果你们不擒住我,我又怎会上碎心城来?所以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老天爷眷顾。” 花月痕道:“既然你不是红莲教中人,一切都好办了。否则我们宁死也不愿接受红莲教的恩情。” 说着,一众女子只要是能动的,全部跟着花月痕一起,向顾风尘磕头谢恩。顾风尘不肯受众女子这一拜,也跪倒在地道:“千万不要这样,我一个男子,可消受不起……” 花月痕泪如雨下:“恩人这样说,是嫌我们碎心城声名狼藉,不配与恩人瓜葛了?其实江湖传言,众口烁金,我碎心城一众女子,都是受尽欺侮的可怜人,为了不再被男人压迫,才不得不以暴制暴,可江湖人却把我们说得淫邪无比,如果恩人心中也存此念,我碎心城再无可信之人,存于世上又有何意义?” 说着,她从地上拾起一把匕首,搁在自己脸上,幽幽地道:“如果恩人真是这样想的,我就从这里先一刀下去,毁了自己的容貌,然后再将它插进自己胸膛。” 花月痕话音未落,身后一众女子全都执刀在手,放于自己脸上,看样子只要顾风尘一摇头,七八十张桃花雨露般的脸庞便立时尽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九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连连摇手,道:“你们万不可这样想。姓顾的也是受过冤屈之人,品过这种滋味。”花月痕喜道:“既是如此,我碎心城有一个不情之请,恩人可愿意吗?”顾风尘道:“只要在下能做到的,定然效力。” 花月痕一字字道:“我想请恩人接任碎心城城主!” 此言一出,顾风尘吃了一惊,道:“花城主这个玩笑,可开得过火了,顾某一个男子,如何做得了碎心城主?” 花月痕的语气十分坚定:“碎心城一直以来,都想找一个真正的奇男子做帮主,上代柳帮主找上了红莲教主泠御风,那时他还未做红莲教主,柳帮主以为他是合适人选,却被泠御风骗得好苦。从此之后,碎心城对此的原则一直是宁缺毋滥。天幸今日,我花月痕自信找到了真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力,恩人有真性情,真作为。不比那些虚伪之徒,。” 顾风尘摇头,丝毫不为所动,道:“我不能答应。” 花月痕道:“恩人若不答应,以后世上,便没有碎心城这个名号了。”顾风尘冷笑一声:“你们是在威胁我吗?”花月痕道:“不敢。我们是诚心诚意地请求恩人。今天的事恩人也看到了,如果您不接任城主,以后不知会有多少凶恶之徒上山来欺负我们,我等还不如现在死了,免得以后受辱。” 看着一干女子的狠决神色,顾风尘感觉上天真的会给自己开玩笑,一个男子如果做了女人帮的头儿,传扬出去,不但自己的声名将毁之殆尽,更重要的是碎心城将更加为人所不齿。但看眼前的情形,只要自己不应,倾刻间便会有七八十个女子香消玉殒。那样一来,自己的罪过便更大了。 顾风尘心乱如麻,道:“你们立的规矩,不许男人上山,如果我做了你们城主,碎心城会被江湖上耻笑的。”花月痕道:“如果恩人做了城主,这条规矩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顾风尘沉默不语,花月痕眼神流转,道:“我们本就为江湖所不齿,恩人爱惜声名,也是人之常情。我们不便强求。” 此言一出,正好打中了顾风尘内心的痛处。他暗想:为江湖所不齿又怎样?难道为江湖所不齿的,就不是好人了吗?我为少林夺回经书,却遭受误解,同样为江湖所不齿。便是再干多少好事,也搀不回自己的名声了。在江湖人眼里,自己始终是个盗贼。既然如此,我便多做些为江湖所不齿的事,免得枉担了这个恶名。 想到此,他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你们说我爱惜声名,那可是大错特错了,在下本就声名狼藉,没有什么好爱惜的了。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就答应你们,可是我不做城主。” 花月痕道:“恩人不做城主,难道还想让我位居恩人之上不成?我可不敢。”顾风尘道:“如一定要我加入,我只做碎心城的食客。你们管我吃饭喝酒,有事,我替你们出头。”花月痕为难道:“食客这名字好难听,好像养的打手一般。这样,恩人可以做为碎心城的上宾,有什么大事,恩人可以替我们拿主意。这样可好?” 顾风尘暗想,只要不让我做女人的头儿,什么都好说,上宾嘛,听起来也不错。于是点点头:“这位子好。我就做一做贵派的上宾。” 大殿中立时欢声雷动,所有女子都喜动颜色,大多人喜极而泣。一些伤不重的女子涌上前来,七手八脚将顾风尘抬起来,高高抛上半空。 直闹了盏茶功夫,众女子才将顾风尘放下地来。花月痕款款走到顾风尘跟前,眼中仍存着泪光:“我们恩人恩人叫了半天,尚不知恩人高姓大名。”顾风尘道:“我叫顾风尘,本来是少林派的和尚,已被逐出门墙。” 花月痕听了,猛然一怔,道:“你……是不是广性禅师的弟子?” 顾风尘点头,苦笑道:“正是,花城主想必也听说过我的事了。”花月痕微笑道:“我听说过你的事,也曾暗自耻笑过少林寺,但今日看来,传言有误,我想恩人不是那种人。” 顾风尘不想多谈这些事,于是道:“本月二十七,我有要事,需上黄山光明顶,因此不能久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九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花月痕急切地道:“黄山光明顶是红莲教重地,高手云集,恩人独自一人便有天大本事,也不是对手。(..info)你不去不行吗?” 顾风尘摇头:“不行,人命关天,我一定要去。这是我对一位生前好友的承诺,如果我侥幸不死,完成那位好友的遗愿,还会回来做你们的上宾。” 一众女子纷纷道:“我们随恩人一起去……”、“不错,死活都要在一处……”、“大不了与红莲教拼了,也为前任柳城主报仇……” 顾风尘连连摇手,叫道:“不可,万万不可。这是我的私事,不能把整个碎心城都扯进去。你们如果还认我这个上宾,就答应我。” 花月痕见他意甚坚决,只好答应。 碎心城众人虽经大变,死伤有数十人,但由于多了一位上宾,又是一位武功奇高的真汉子,内心喜悦之情大大压过了悲伤,花月痕指挥众女洒扫殿堂,埋葬尸体,护理伤者,又派出人去,将湖边扮做渔家女子的弟子全都招上山来,一干女帮众极是细心勤快,不多时将门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居然还挂起了不少红灯,看样子要大大庆祝一番了。(..info) 不多时,大殿中排列妥当,摆起了十数张大桌子,顾风尘看着桌子上一坛坛的女儿红,心中苦笑,真不敢相信这近两个月来所发生的事。如果自己这次不是因为风觉带莲儿来找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会呆在顾家村,做一个平凡的铁匠。那些在家中凭炉挥汗的日子尚历历在目,身边却已是莺莺燕燕,鸟语花香了。 正叹息间,红灯点起,乐声高旋,一碗碗的女儿红端到顾风尘面前,把个顾风尘灌得酩酊大醉,众女也大多醉倒,相籍枕乎于殿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闹过了一夜,第二日直到近午时,众人才纷纷转醒,看着一片狼籍的大殿,不由得嘻嘻哈哈,大笑不止。 今天已不能成行,顾风尘要众女为他备好马匹干粮,好好休息了半天,第二天清晨早早起来,带了些银子,花月痕亲自乘船将顾风尘送过巢湖,为他拉着马,直送出十数里之遥。 顾风尘在一处柳林外站定脚步,对花月痕道:“送君千里有一别,花城主请回。”花月痕泪眼迷离,轻轻点头,道:“这是我第二次送男人离开,第一次的那个男人,他……” 顾风尘怕勾起她的痛苦回忆,便握了握她的手:“半月之内,如果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姐妹们下山另寻去处,你们与红莲教有仇,这里离红莲教太近,太易遭袭。”花月痕道:“你会回来的。我们都等着你。” 顾风尘笑道:“借你吉言。说不定红莲教不会害我,而是想请我喝酒呢。哈哈。” 大笑声中,顾风尘飞身上马,加了一鞭,那马翻开四蹄,箭一般射了出去。 花月痕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顾风尘远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离了巢湖,顾风尘继续向南,过了长江后,这一日来到了九华山。此山乃是佛教名山,高出云表,奇秀绝伦,李太白曾有诗云:昔在九江上,遥望九华峰,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可见其风光绝美。 顾风尘生于易水,一生从未到过江南,见得多是长河大漠,似这般灵秀的山光,尚是第一遭遇见,不由得心旷神怡。 算算日子,再有两日便是二十天期限了。幸好九华山与黄山相隔不远,一天之内,当可赶到。本有机会游览一番,但顾风尘心下不安,惦记着莲儿,因此马上不停,向樵子问明路径,穿山而过。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群人,离得近了,顾风尘发现多数人都是身上带伤,灰头土脸,有人搀着胳膊,有人拄着拐杖,一见便是被人打成重伤。再走近些,顾风尘见这些人衣服虽然破烂,但颜色制式显然一致,想来是同一帮派的人。 双方走个对脸,顾风尘侧马闪在路边,看着众人无精打采地由身边走过,那些人瞧也不瞧他一眼,想是神情狼狈,不好意思见人。 此时已是四月下旬,天气热了许多,顾风尘仍旧反穿了那件白袍,不使红莲花外露。但由于炎热,袍子只是氅穿,没有系带子,那群人走过一半时,突然一阵卷地风来,吹起了袍襟。 那朵红莲花,倏地由衣底翻了出来,迎着阳光,闪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看到的人,都大吃一惊,纵身跳到路边,然后刀光闪动,数十柄刀一齐出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众人动作整齐,步伐一致,显然经过苦练的,可顾风尘也瞧得出来,多数人目光中流露出极度害怕的神色,手中刀虽已出鞘,却在轻微颤动,显然内心无比恐惧。 顾风尘并不惧怕,喝问:“干什么!”那些人的眼光全瞄向一个伤得最重,生得最丑的矮子,想来此人便是首领。 那矮子咬咬牙,眼睛却四下张望,仿佛是看顾风尘有无同伙,等确定他仅是单身一人后,目光中几乎透出火来,喝道:“杀了他,为帮主报仇雪恨。” 一群人齐声呼喝,围攻上来,举刀就剁。 顾风尘不由得怒从心起,心想这干人不问青红皂白,上来便杀,肯定不是什么正派人!对于这种江湖败类,用不着手下留情。 他一提马缰,那马前蹄扬起,正踢中一人前胸,那人惨叫一声扔了钢刀,手捂胸膛倒下,看样子断了肋骨。 顾风尘跃下马来,迎面两柄大刀砍到,他手无兵器,本处下风,可自练成了逆天神功之后,眼目通灵,瞧得奇清,动作也是极快,他双手一圈,从两侧抄上,分别用根手指捏住了两把大刀刀背。 那二人全力回夺,仿佛蜻蜓撼树,分毫不动,顾风尘手指用力,崩崩两声,两把大刀断成四段。 若说捏断钢刀,本非难事,江湖中只要练过指掌一类功夫的高手,大多可以做到。但顾风尘这一手却与众不同。那两柄钢刀虽断,可断口处并不在手指捏处,而是在钢刀身柄相接之处。 这一手巧劲加内力,确是精彩绝伦。 那二人只觉手里一轻,低头看时,掌中只握着一个刀柄,刀身正捏在敌人手中。正发愣时,头上挨了两刀背,立时晕去。 顾风尘双手捏着刀背,闯入人群,连磕带点,逆天神功贯注于刀背,所碰兵器无不立断。幸亏他不想杀人,只是砸晕点倒便罢,这干人倒了一半,余人见势不妙,轰地一声作鸟兽散,只余那矮子与十七八个晕倒的帮众。 呛啷一声,顾风尘抛去断刀,到了那矮子面前,那矮子倒也硬气,居然并不逃走,一对本来不大的眼睛,此时瞪成铜铃,布满血丝,瞧着像一头被囚的野兽,倒也令人生畏。 顾风尘一把将他提了起来,这矮子双腿乱蹬,来踢顾风尘肚子,顾风尘内力到处,一股阴寒之气贯注下来,连封了他十几处穴道,矮子立时便不动了。 这手点穴法和方才他拗断钢刀相似,但方才断刀时用的是纯阳内力,而现在却是以阴寒内力封人穴道,他的内力过处,矮子的血流几乎冻结,透体生寒,极是难受。 看到那矮子上牙打下牙,不住颤抖,顾风尘这才喝问:“你这泼才,素不相识便狠下杀手,谅也不是良善之辈,报上名来。”最后四个字舌绽春雷,炸响在矮子耳边,四周群山相应,余音不绝。 这般威势,令那矮子一时竟忘记了阴寒之苦,由于两排牙齿不住地相击,因此说出来话,也是断断续续:“老子……姓……郑名……浑,外号……铁……拳……镇六……合的……便是……” 顾风尘呸了一声:“既是叫铁拳镇**,为何说话时吞吞吐吐,心惊肉跳?连话也不敢说,谅你这外号也是胡吹大气。”郑浑大怒,道:“老子……哪里……吞吞吐……吐了……是你搞……鬼……老子视死……如归……不受你……取笑……” 顾风尘心中暗笑,便撤去内力,将他放下地来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为何如此狼狈?” 郑浑所受内力最然尽去,但被封穴道并未开解,仍旧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回答:“老子是黄山派的副掌门,前几日被你们红莲教大举攻山,打成重伤,我黄山派掌门海天云护派而死,你们占了我黄山,还不罢休,来这里赶尽杀绝么!” 顾风尘一愣:“红莲教占了黄山?人家红莲教不是一直在黄山,直到十几年前才离开的么?想是你们趁人家不在,鹊巢鸠占。”郑浑怒道:“放屁……放……屁……黄山本是我派兴起之处,红莲教二十年前硬夺过去,说到鹊巢鸠占,那鸟斑鸠也只是红莲教!” 他说到怒处,气冲斗牛,居然连牙齿也不打战了,口气利落了不少。 顾风尘这才明白,为何黄山派众人一见自己袍下的红莲花,便红了眼睛,原来几天前吃了红莲教的大亏,连掌门也被毙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明悉了原委,顾风尘对郑浑倒也佩服几分,他身材虽矮,但面对只轻轻一举手,便可将他性命取去的强敌,居然从始至终无一句软话,算得一条好汉。 顾风尘握住他手,一股纯阳内力注入,将所封穴道一一解开,郑浑只觉得一股暧流涌过,全身如浴汤池,如晒娇阳,极是舒泰。 他没想到对方会放了自己,还道有什么诡计,冷哼道:“郑某命在你手,快快杀了我,用不着假慈悲。”顾风尘笑道:“我并非红莲教中人,与你又无瓜葛,为何要杀你!”郑浑一愣:“你不是红莲教中人?为何……” 顾风尘道:“这件衣服么!只是半路捡来穿的,老子穷得很,为避免光身*,只好来者不拒,有什么便穿什么,没想到险些被你们砍成肉泥。” 郑浑这才明白,连连致歉。顾风尘问起黄山派受袭经过,郑浑一脸尴尬,吞吐了半晌这才说出经过。(..info) 数日前黄山上来了两个红莲教魔头,公然叫嚣要黄山派滚下山去。黄山派上百弟子门人当然不应,双方交手,这两人未用盏茶功夫,便将上百弟子打倒,海天云最后出手,被对方掌力对掌力,两掌打得内腑碎裂而死。 海天云的掌力雄浑,在武林中颇有名望,却抵不住对方两掌。可见来敌武功之可怕。 没办法,郑浑只得带着众人下山向北,到自己老家恒山去。伤得较轻的弟子走得快,已过了九华山,这一伙伤得较重,行走较慢,郑浑也在其中,却不想与顾风尘撞上了。 顾风尘想起村店中阳关盗的剧斗,便问这两个魔头中是否有个戴大帽的,郑浑点头,此人便是两掌震死海天云的元凶。顾风尘记起他只用四分力,便要阳关盗吐血受伤,这般掌力,要震死海天云,当不费力。.info[] 送走了郑浑,顾风尘明白,红莲教定已在黄山扎下根基,逐走黄山派只是第一步,大队人马肯定已上山布防。这次红莲教明目张胆地挑战四大世家与正道各派,定是计划周密,野心勃勃。 不过反过来一想,红莲教既是铁心要干大事,那么莲儿就显得微不足道了,红莲教犯不上为此大动干戈,自己只要不惹怒红菱儿,接回莲儿并非不可能,只要莲儿平安,送她找到母亲,自己就退出江湖,管它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为了避免再撞到江湖人,产生误会,顾风尘将那件袍子脱下来,塞在包里,上马又行。过了一道谷地,面前哗哗水响,露出一池清潭。 眼见潭水清澈,顾风尘跑了几天路,客栈也很少住,从没洗过澡,现在现成好水摆在眼前,正好洗洗一路风尘。 他看看四下无人,便将马拴在潭边树下,脱了衣服,慢慢走下水去。清凉的潭水包围着他,极是舒爽,顾风尘试试深浅,吸口气扎下去,再钻上来,游得极是开心。 游了一阵,通体清爽了许多,他钻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滴,无意中一回头,发现自己脱在潭边的衣服正忽忽悠悠地飞上半空。 顾风尘擦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衣服好像没长翅膀,如何会飞?当他定晴再看,终于发现衣服上方有条丝线,再向上瞧,丝线挂在一条长竿上,长竿握在一只手里。 一人正半坐枝头,用钓竿钓起他的衣服,来回乱晃。 顾风尘看了片刻,认定此人并非要偷他的衣服,只是想引起自己注意,或者说根本就是无聊。 那人似是玩得很开心,晃起衣服来似有韵律,那件衣服随风而展,竟像是一个人在跳舞。 看着看着,顾风尘心头突然一惊,在练成逆天神功之后,他的眼力也随之提高不少,此时看得出,自己的衣服并非只被风吹动或被长竿牵动,那样的话,两只袖子便不规矩,而现在那两只空荡荡的袖子居然像是套在两只胳膊上面,舞得极有优雅。 执竿人竟是用内力控制着这件轻飘飘,浑不着力的衣服。 如此看来,此人当练过阴柔一类的内力,能通过细细一条丝线,吞吐闪烁,进退自如。 顾风尘身兼阴阳两种内力,但总体来讲走的是刚猛一路,便是纯阴内力,也极为霸道。眼前此种内力,倒是头一次见到。 他看了片刻,高声叫道:“你玩够了没有,我可洗够了,要穿衣服。” 树枝间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嘻笑:“要穿衣服不难,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人居然是个女子,听声音不过十七八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立时心头一紧,暗想自己光身赤体,人家一个小姑娘,若这样来一个出水芙蓉,太不成话,于是便道:“好啊,请问。” 那女孩子仍旧晃动着钓竿,银铃般的声音从树枝间传来:“你叫什么名字啊,水中大侠?”顾风尘报了名字,道:“姑娘能问些有用的么?” 女孩子道:“这个最有用,如果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就算杀了你,也没什么成就感!”顾风尘一愣:“你要杀我?”女孩子道:“也许。如果你不听我话,我便要杀人。” 顾风尘笑道:“那你来杀我好了,我不会听你话。”女孩子道:“你知道我是哪个?为什么找上你?” 顾风尘摇头,女孩子道:“着啊,我既不知我名字,又不知我为何找上你,那你如何断定不会听我的话?” 顾风尘道:“说得也是,我倒想听听你接下来的话。” 那女孩子道:“你是红莲教的么?”顾风尘道:“不是。”女孩子道:“不过我瞧你的功夫却像。”顾风尘道:“哪里像了?红莲教的武功我一无所知。难不成你会?” 女孩子道:“略知一二,比如这手‘倒开莲’功夫,我耍得不好么?” 顾风尘问:“什么叫倒开莲?”女孩子道:“倒开莲是红莲教一种内功心法,内力发出来,如同一朵倒着盛开的莲花,可控制实物,比如,你的这件衣服!” 顾风尘道:“好功夫,好内力。如此说来,姑娘是红莲教的了?” 女孩子道:“我也不是。”顾风尘道:“在下并非红莲教中人,却穿着红莲教的衣服,姑娘也非红莲教中人,却会红莲教的功夫,与在下异曲同工。” 女孩子道:“下一个问题,你不是红莲教中人,去黄山做什么?”顾风尘一愣:“你怎知我要去黄山?”女孩子道:“你曾打听过几个樵子去黄山的路,恰好我认得其中一个。(..info无弹窗广告)” 顾风尘笑道:“不是红莲教中人,便去不得黄山么?” 女孩子道:“以前似是去得,如今却不成了。你没听说黄山已被红莲教夺回去,重整基业了么?” 顾风尘道:“他整他的基业,我去我的黄山,难不成红莲教一上山,连游玩也不许了?” 女孩子道:“不错,现在黄山从山脚到山顶,直是步步杀机,就算有游人,也早吓得闻风而逃,你难道不知?” 顾风尘道:“这几日光顾赶路,没见几个人,所以不知。” 女孩子道:“现在你要不要听我的,别去黄山?” 顾风尘笑道:“在下早有约定在身,就算它是刀山火海,亦回不得头了。姑娘好意,容当后报。” 女孩子道:“你真的要去?”顾风尘道:“自然要去。”女孩子道:“既是你不听我的话,我可就要……” 顾风尘道:“杀人?”女孩子道:“杀你,恐怕还用不着我亲自出手呢。”顾风尘道:“那是哪位高手代劳呢?请出来。” 女孩子看看天色,格格一笑:“马上就来了,有本事,你便在潭里多呆一刻。” 顾风尘道:“你不给我衣服,又瞪圆了眼睛看我,我自然不敢出来,便呆上一刻又有何妨。只是你所说那位高手,也下潭里来打过么” 女孩子只是笑,衣服抖动更快了。 便在此时,顾风尘突然觉得不对劲了,这感觉来自身边的潭水。 原本凉爽的潭水,不知何时变得热了起来,而且还在继续变热。 顾风尘原来不知,这池潭水底下乃是一股热泉,每日定时喷涌,温度极高,几乎等同沸水。 人在潭水里莫说待上一刻,便是皮肤溅上一滴,也是一个燎浆大泡,无论你身怀何种神功,也无可抵御。 此时水温急升,已开始烫手了。 顾风尘急忙向岸边走去,恨不得一步便离开潭水。 快到岸边时,那女孩子的声音又传来:“怎么,害怕了?不是说要在里面呆上一刻么!刚刚说过的话,马上就反悔,男人都是如此不堪么!” 这话令顾风尘心头一颤,不知怎地竟想起花月痕来,自己刚当上碎心城的上宾,立时便出尔反尔,成为自己以前最痛恨的角色,实属不堪。 哼哼,既使花月痕不在此处,我也要做出一个男人的样子来,让这丫头瞧瞧,自己比大多数男人胜强百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心思一起,顾风尘霍然站定,不再向岸上迈一步,潭水没到他腰间,已经慢慢开始冒热气。 那女孩子的声音也停了,仿佛也在愣愣地瞧着,她并不确定顾风尘要做什么!可无论如何能断定一点,再待半刻,这男人身上的肉至少五成熟。 顾风尘自然更明白,他虽不想在女孩子面前失了脸面,更不想被煮成熟鸡。此时热气一催,便如同赤阳仙的药力逼来,不自主地便运起纯阴内力抵挡。热气越盛,他的阴寒内力也越发充沛,到后来竟然将身边的滚水冰成了凉水。 那女孩子慢慢停了催动内力,顾风尘的衣服不再舞动,事实上整个潭边,都处于完全的死寂当中,连鸟儿们都似被这个赤身的人惊呆,无法想象居然能在热水中静立良久。 此时潭水出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景象,顾风尘身体一尺以外,滚水沸腾,热气蒸人,而顾风尘身边则是波澜不起,不但水温不升,反而越来越低,最后居然在他足底处开始结冰。 冰水一结,阴气更盛,顾风尘加紧施为,眨眼之间,足底的冰层便结到腰间,由于冰寒水热,周边的水竟然围着顾风尘腰下的冰层转起圈子来,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一时间整池潭水,都以顾风尘为中心打起转来,仿佛顾风尘是一条出水的蛟龙,极是壮观。只听卟啦啦一阵乱响,周围林中飞起了无数鸟儿,显然是被这种奇特景象所惊。 不但是鸟儿,连树枝间那女孩子也半晌无言,莫说她年纪尚轻,就算久历四方的老江湖,也从未得见此种神功。 如果单以内功论,此时的顾风尘习成逆天神功,再加至阴至阳两种毒性相辅,已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了如此高深的内功为基本,顾风尘已用不着修习太过精奥的招式,普通一招黑虎掏心打出,内力不济的人也是万万招架不住的。 此时腰下已冻成一整块大冰砣,顾风尘灵机一动,便一步步走上岸来。树间的女孩子惊叫一声:“你……你好不……”后面“要脸”二字尚未说出,便咽回肚子去。因为她看到,顾风尘就像穿了一条冰裤子,更确切地说,是腰间系了一个冰桶。 潭水虽清澈,可冻成冰块之后,又白又亮,极是反光,便看不到里面。 顾风尘笑道:“如今来看,我并未反悔。说在里面呆一刻,便呆一刻。”那女孩子道:“你这门功夫,恐怕不是红莲教的。”顾风尘道:“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自己练的是什么功夫,只是误打误撞来的。居然能侥幸不死,已是奇闻。” 女孩子道:“你与红莲教是敌是友?” 顾风尘道:“是敌如何,是友又如何?”女孩子格格一声轻笑:“是敌嘛,那是你的造化,是友嘛,便是我的造化。”顾风尘道:“此话怎讲?”女孩子道:“你到树下来,我便告诉你。” 顾风尘笑道:“那你得快些,我这条冰裤可穿不了多久。” 说完提着冰裤走到树下,抬头向上看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冰洁玉润的小脚丫儿。 这对脚丫儿几乎可算得完美了,纤细、修长,如新雪一样白,似膏脂一般滑,足趾整齐光洁,趾甲上涂着凤仙花汁,红得刺目。脚跟浑圆小巧,脚掌骨肉匀称,五趾并拢,修短合度,脚腕上还戴着一串金铃,甫一晃动,便铃铃作响,声音极是悦耳。 她没有穿鞋子,足下却一尘不染,这双脚从树叶间伸出来,就像是从彩云间伸出来一样,不沾半片尘嚣。 顾风尘也见过女人的脚,却都是乡下穿不起鞋子的穷苦女子,绝谈不上美,而今天头上这对脚丫,仿佛刚刚出生的婴儿,又白又嫩,几乎像是连路都没走过。 这女孩子定是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否则绝不会十多年来,仍旧保持得如此光洁。 那女孩子见他不语,知道是看自己的脚,也不害羞,笑道:“我的脚好看么?”顾风尘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地发问,那时未嫁的女子,绝少抛头露面,就算出门,也要以黑纱罩面,宽袍遮体,不使他人看到一分一毫的肌肤。江湖女子虽开放得多,却似这般坦露身体而不以为意的,也是极为大胆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面对这个极容易回答的问题,顾风尘却不想说什么,他所想的是尽快穿回衣服,跑到黄山光明顶上去救莲儿,人家脚板好不好看,好像并不关自己的事。 于是便道:“姑娘可否能将衣服还我?” 那女孩子笑道:“你若能拿到,便给你。”钓竿上的衣服离地约有一丈,这个高度绝难不倒顾风尘,于是顾风尘看准了衣服,轻轻向上一纵身,向衣服抓去。 他刚纵到半空,猛觉得头顶上银光一闪,一张大网迎头盖了下来。 此时他身在空中,无处躲闪,那女孩子洒网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将顾风尘正兜在网里。 看到银光洒落时,顾风尘便知道不好,他中计了,苦于闪避不开,只得叫一声苦,像一条大鱼般被网在网心。 身子被制,顾风尘一口气便泄了,立时落下地来,他想双手一撕,扯破网绳钻出来,但抓紧网绳后连扯三次,网绳居然不断。(..info无弹窗广告) 自从顾风尘练成逆天神功以来,他的内力已强到能拉断钢链,但手中这条只有小指粗细的网绳,居然扯它不断,当真不可思议。 那女孩子笑得更开心了:“你如果能扯断我的相思线,那才是怪事呢。”顾风尘心头一动,暗道:想思线,这名字取得好,世间相思,割也割不断,扯也扯不断。和这绳子差不多。 虽是脱不出网,顾风尘倒也不怕,长吸口气,便要跃起,不料那女孩子随手一抖,整张网霍然收紧,几乎勒进肉里。这一来起势受阻,顾风尘身子在空中打了横,一跤摔在地上。 那女孩子仍旧不下树,一只手拉着网绳,随手将顾风尘的衣服抛下来,笑道:“衣服给你,穿。.info[]”顾风尘此时被勒成了粽子,哪能动得了分毫。衣服就在手边,却只能看着。 此时顾风尘腰间的冰层快要化完了,女孩子道:“如果想穿衣服,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你光着身子吊在这里。”顾风尘有些哭笑不得:“问话便问话,用得着如此胁迫?”女孩子道:“对付好人呢,自然用不着,可对付你这种奸滑之徒,此计大妙。”顾风尘道:“我若真是奸滑之徒,又何惧袒胸露腹?姑娘的计策只怕不灵。” 那女孩子突然冷笑一声,手上力用,只听喀喀几声,顾风尘腰间的冰层碎裂开来,全部变成小碎块,掉出网外。 顾风尘立时*,那女孩子倒底不愿看到一个男子*,呼的一声从树上跃下,手中尚执着网绳,她跳下来,顾风尘的身子便吊了上去,头下脚上,没入了枝叶当中。 女孩子将网绳在树干上一缠,冷笑道:“你当我怕你袒胸露腹?告诉你,天已快黑了,你若还不服我,我便晾了你在此,一到夜里,无数蚊蚋蜱虫蚂蝗,会云集而至,叮满你全身,到你的血被吸光之时,可别后悔。” 顾风尘并不怕死,只是尚有心愿未了,又与眼前这女孩子素不相识,不愿意多耽误时间,看目下形式,自己纵然神通广大,也像孙猴子被推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无可施展。但要低首认输,却也大违他的本性。 他看着日渐西沉的太阳,暗自思量,如果真被吊在这里一夜,纵使不怕蚊虫,势必误了行程,为了莲儿,只好按下性子,认一回输。 于是便道:“你要问什么,张口便是,顾某有要事在身,可不是怕了你。”纵然认输,也要讲明,自己绝非怕死之辈,此乃立身之本,容不得半点含糊。 女孩子这才展颜一笑,由于顾风尘的头脸隐在枝叶间,仍旧看不到她的脸,只可听到她的声音,但他听得出,现在那女孩子心情极好。多半是因为降服了一个高手,极有满足感。 只听她问道:“你去黄山定是找红莲教,对不对?”顾风尘道:“是的。”女孩子道:“看你年纪,绝非红莲教的地王秦唐关,可你的衣服,明明又是他的,这其中的原因,我想知道。” 顾风尘道:“那我便告诉你。”于是将自己在村中打铁,遇风觉所托之事,带了莲儿一路西来,半路遇到的情形说了,只是为了避免给少林派惹纷争,没有提少林派的名号,只说是受朋友所托。 他一直讲下来,虽然口才一般,但这一路所遇实在离奇,不自觉地便引人入盛,讲到精采处,那女孩子时而惊呼,时而欢笑,时而跳脚,活泼灵动的性格,一望可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章 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等讲完了,那女孩子意犹未尽,道:“如你所说,那本逆天诀你并不知被谁抢走了,而幽冥双煞这干人,也一直在追这本册子。是不是?”顾风尘道:“不错。” 女孩子道:“那你知不知道,这逆天诀是什么东西?”顾风尘道:“有所耳闻,它是红莲教镇教之宝,非教主不能研习。”女孩子道:“不错,可现在,你习得了逆天神功,红莲教会怎么想呢?” 顾风尘道:“随他怎么想,功夫已在身上,想甩也甩不掉了。除非他们杀了我,嘿嘿,可那也绝非易事。” 女孩子道:“这也许就是红莲教逼你上黄山的意图。多半会群起围攻,将你置于死地。就算不成,对方也有人质在手,逼你就范。” 顾风尘道:“我明白,但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如果我去得晚了,小丫头性命难保,我可就对不起朋友啦。” 女孩子道:“这个嘛,我倒有个主意,可以让你既不死,也能救回那丫头。”顾风尘一喜:“甚么好主意,说来听听。”女孩子道:“主意是有的,可现在不能说,一定要到了黄山之后,才可以行事。” 顾风尘道:“姑娘为何助我?” 女孩子笑道:“我不是说过嘛,如果你是红莲教的敌人,那是你的造化,我不但不杀你,还会帮你,若你与红莲教沆瀣一气,那便是我的造化,我会拿了你做人质,日后便好行事。只不过你受的罪,远不止被蚊虫叮咬了。” 顾风尘道:“姑娘的意思,想随在下去黄山么?”女孩子道:“随不随你去,只看我喜欢不喜欢,如果我不喜欢,自己去也无妨。只不过路上多个伴儿,也不是坏事。”顾风尘道:“原来姑娘与在下同路,如果你真有主意可以救出那丫头,我顾某愿意相陪。” 女孩子笑道:“你想陪我,是真心的么?还是只为了那丫头而随口敷衍?” 顾风尘愣了愣,半晌无言。女孩子疑道:“怎么不说话?”顾风尘道:“方才我是随口敷衍,其实我连姑娘的底细半点不知,又哪里有什么真心?” 女孩子道:“你……你这么说,不怕我吊你在这里,挨上几天几夜?”顾风尘道:“我以前是出家人,从不打诳语,怎么一还了俗,便满口机锋,这毛病可不好。真男子汉,便不可骗人,更不可骗女人,你将我吊几天几夜好了,只要你能救回那丫头,我便死也感激姑娘。” 女孩子看着他,一脸笑意:“这次是真心话了?” 顾风尘道:“绝假不了。” 女孩子笑笑,突然一抖手,网结松开,顾风尘从枝叶间掉了下来。 现在他全身并无寸缕,绝难见人,幸好那女孩子已闪在大树后,说道:“快穿衣服,给人看到,不知会怎么想呢。” 顾风尘穿好衣服,笑道:“可以转过来啦。”那女孩子却不现身,说道:“你要我转过来,我便转过来么?休要忘记,你可我的手下败将呢。”顾风尘道:“这话倒不错,自从这次入了江湖,几乎从没打过胜仗,常败将军,有何资格要别人现身?还是我自己转过去。” 说完走到大树后面,站到那女孩子面前,此时此刻,他第一次看到了女孩子的脸。 好美的一张脸庞。 这张脸绝对是属于江南水乡的,面上肌肤像是水做的一般,几乎吹弹便破,一对大眼睛满是神秀的光彩,长长的睫毛又黑又密,眼帘张合间有无数灵光透出。尤其那个小小的鼻子,微微有点翘鼻头,看着无比的俏皮可爱,一张樱桃小嘴牙排碎玉,唇若红霞,端的是一个美人。 她头上梳两个江南髻,身穿一袭青绿色短衣,露出白耦般的小臂与小腿,手腕上也戴着金铃,整个人瞧起来,就像菩萨跟前的童女相仿。 顾风尘出家做过和尚,一向认为色便是空,因此无论相貌如何,他是并不留意的,前面见过的红菱儿,比这位姑娘竟似还要美一些,只是稍显冷艳,他也并未挂心。 那女孩子见顾风尘只是用眼在自己脸上淡淡一扫,便转了开去,并无任何欣喜与贪痴之意,心下倒也是一动,觉得此人确是不同凡响。 顾风尘拱拱手,道:“敢问姑娘芳名,可否见告?在下想知道是栽在哪位女英雄手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一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那女孩子展颜一笑:“我可不敢称什么英雄,只是诡计多了一点,你心里一定不服,是不是?”顾风尘点头:“自然不服,但输了便是输了,一定要承认的。(..info无弹窗广告)”那女孩子道:“好,看你还算诚实,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晴儿。” 顾风尘道:“这名字取得好。无论任何人,无论心情如何糟糕,只要一看到姑娘,立时便晴空如洗,尽去阴霾了。” 晴儿格格笑道:“我名字好,不如你解释得好呢。” 顾风尘左看右看,瞧不见那张银网,便问:“姑娘的应手家伙哪里去了?当真是无形无影,防不胜防。” 晴儿道:“我这张网所用的网绳,是用蛛丝蚕丝白金丝与橡树胶混在一起熬制而成的,既软又韧,网结中还有细小钢钩,只是方才我没弹它出来,让你少受些苦。” 顾风尘道:“多谢姑娘好心,如此厉害的兵器,想是谁也躲不开的。”晴儿呸了一声:“你当我是什么人!我的网可从不轻易出手,谁有幸被它网住一次,算他的造化哩。” 顾风尘摸摸红印依旧没有完全消退的手臂,淡淡一笑。 晴儿从树林里又牵出一匹白马来,摇摇鞭子:“我们上路。” 二人一路向黄山而来,行不多久,天便黑了,顾风尘在九华山脚下找到一所废弃的草屋,准备过夜。 晴儿所带的包中有酒有干粮,顾风尘去外面用飞石打了一只野羊,二人生起火来炙烤羊腿,用来下酒。晴儿手艺不错,把羊腿烤得外焦里嫩,甚是可口。 顾风尘一边喝酒,一边问起晴儿身世,晴儿微笑不答,只说生于江南,此次奉了母命,在江湖上闯荡一番,以增阅历,正好听说红莲教重出江湖,定有热闹可瞧,便赶来了。 顾风尘半信半疑,也不点破,便问她有何妙计夺回莲儿,晴儿亦不答,却问他:“你这身内功可谓出神入化,难道真想救回那丫头后便退隐江湖?岂不是埋没了?”顾风尘冷笑道:“江湖上埋没的人才,难道还少了!世事如棋,人生苦短,如今的江湖,不一样了。” 晴儿一愣:“怎么不一样了?” 顾风尘道:“古风不存,人皆重利。在做每件事时,人们所想的,并非是否合乎道义,而是能否取得好处!嘿嘿,岂有半点侠义之心。而且江湖上拉帮结派,蔚成风气,一个人就算本领通天,不依靠帮会,绝难立足。我原听人说过,百多年前,江湖上游侠众多,不平事少,可如今的游侠,几乎已经绝迹。” 晴儿道:“听你的意思,自己想做游侠了?” 顾风尘叹息道:“我说过,一个人不靠帮会,绝难在江湖立足,可顾某又是天生散漫,不愿受约束。若加入了某个帮会,免不得分心操劳,迎来送往,哪有打铁自在。” 晴儿微微点头:“倒也有些道理,不过成天打铁,终究没什么趣味,你本身爱慕古风,不妨就来做一做游侠儿,如果真的难在江湖立足,再求退身,也不迟啊。” 顾风尘喝下一口酒,微笑道:“到时再想退身,只怕已身不由已了。”他似是不愿再谈论这些,岔话道:“晴儿姑娘,你盯上我,定有你的道理,我也不问,只是黄山之行,太过危险,你还是不要去的好。红莲教的诸位魔头不但武功高绝,而且心狠手辣,一旦出事,后悔晚矣。” 晴儿似是颇为感动,向他投来温情的一?,低声道:“这是我的事,不用担心,我会照顾自己。其实要当心的,应该是你。” 顾风尘笑道:“我只是去要人,又不是攻山,况且与红莲教无怨无仇,想来他们未必肯要我的脑袋。” 晴儿道:“那就是了,我与红莲教也无怨仇,就算帮你要人,也是胁从,他们更不会要我的脑袋了。” 顾风尘说不过她,只好道:“你若硬要跟着,我们便夜间上山,探到莲儿囚处,神不知鬼不觉救了她便走。你看如何?” 晴儿呸呸几声,白了他一眼:“我道你是个英雄,还想看一出顾风尘大闹光明顶的好戏,哪知你胆小如鼠,总想偷偷摸摸干事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一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笑道:“我一个人连你都胜不了,哪里打得过那许多魔头!不偷偷摸摸,还能怎样!”晴儿道:“你是中了我的计才输给我,论功力,你差不多已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了。还怕什么红莲教!丢不丢人。”顾风尘淡然一笑,道:“你用不着激我,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不能力敌,便当智取,没什么丢人的。” 晴儿还要说些什么,突然顾风尘眉头一皱,道:“有人来了。”晴儿没有听到动静,却也在刹那间闪到门边,从窗缝里向外看去。顾风尘见她反应机敏,当不是头一次行走江湖。 过了片刻,屋外传来一声轻响,夺的一声,一枚小小的四棱飞镖钉在门柱上,镖身下挂着一条黑色丝带。 看到这枚飞镖,晴儿回头一笑:“是我的家人,不用怕。” 顾风尘头也不抬地问:“他们想必是在保护你。”晴儿撇撇小嘴,不屑地道:“我用得着保护么!我这就去赶走他们,你要不要一起来?”顾风尘道:“你的家务事,我管不着。”说着自顾喝酒吃肉。 晴儿见他不跟来,便自己出门,拔下那枚飞镖,向发镖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数丈,道边有片小小的林子,从里面闪出一人,站在晴儿面前。晴儿将飞镖扔过去,道:“就知道是你。” 那人接了,轻笑道:“妹子一向可好?”晴儿道:“我自然很好,敢问诸葛世伯身体康健否?”那人神色一正:“家父身体一向很好,劳妹子惦记了。” 此时星光满天,映照在此人身上,但见此人神色严正,气派昂扬,年纪不大,赫然竟是诸葛闲云的长子,诸葛仁。 晴儿道:“你一直跟着我么?” 诸葛仁道:“我是担心你。(..info无弹窗广告)”晴儿小嘴一翘:“担心什么?怕我武功差劲,被人打死么?”诸葛仁摇手道:“哪里哪里,这次你自愿出来,家父原本是不太乐意的,四大世家那么多男子,却要你来冒险,传出去,实在让江湖朋友笑话。” 晴儿道:“哈!原来你们是怕丢了面子,才不是担心我呢。” 诸葛仁急忙辩白:“我可是真怕你出事,不在乎什么面子!”晴儿一笑:“你不用担心,我这一去,必有奉报。让诸葛世伯他们听好信儿。”诸葛仁道:“我陪你去。” 晴儿摇头:“那可不行,你们几个四大世家的后代男儿,经常在江湖上抛头露面,认识你们的人可多了,这其中难免有红莲教的耳目,一旦被认出来,非但无益,还会有性命之忧呢。” 诸葛仁目中含情,轻轻道:“你关心我,有这一句,已足够了。” 晴儿催促道:“快走,这里离黄山太近。” 诸葛仁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不住叮嘱:“路上小心,千万小心,一旦有变,马上回来。” 晴儿看他身影没入林中,最后消失不见,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便向回走,刚走几步,突然又一转身,对着树上道:“谁在那里?” 只听一棵树上枝叶轻响,一条人影箭一般射下地来。 晴儿见了此人,微微一笑:“万师哥也来了。幸会幸会。”那人并不答话,也不走近,只是孤零零站在树影里,仿佛怕了月光似的。晴儿也知道他不会说废话,便直截了当地问:“万师哥此来,也是担心小妹的安全,是不是?” 那人仍旧不答,只是冷冷地问道:“跟你同行的是谁?” 晴儿道:“一个无名小卒。” 那人道:“无名小卒?我看你可是高兴得很哪。”晴儿一笑:“我自然高兴,你每一次见我,我不高兴来着?”那人似是语塞,顿了顿才道:“此人来历不明,你还是小心提防才好。” 晴儿道:“师哥放心,这世上能骗到我的,只怕还没生出来哩。我不去骗人,就已是大幸了,对不对?” 那人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我多虑了。” 直到现在,那人才慢慢走到月光下,露出了面目。 此时只有他二人在,如果有第三人,见到此人,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此人面貌实在诡异可怖。 他身材高瘦,一袭锦衣包住身体四肢,不露分毫,只现出头颈来,就是这头颈,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这不似是一颗人头,倒像是一颗兽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一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他毛发极重,几乎生满了头脸,只是鼻子眼睛嘴巴处无毛,望去像是一只猴子,可偏偏就是一张人面。.info[]他眼神如刀,盯人一眼,就如同直接剜在人心上一样,让人极不舒服。 这个像猴子一样的怪人,就是四大世家中陇西金鹰门万重山的独子,名叫万啸。这万啸一出生,便通体黑毛,臀后生尾,乃是万中无一的返祖现象,古人不识,目为妖孽,生母被活活吓死,万重山一怒之下,便要溺死婴儿,幸亏当时有位尼姑,好说歹说,方才存了万啸一命,将他领去抚养,交由名医,去除了他的小尾,但遍体黑毛,却越刮越多,越刮越旺,无可奈何。名医言道,若想去除体毛,只好将皮肤剥去另换,这种医术世间所无,只得做罢。 说来也怪,此后万重山娶妾十余,却再也没能添丁,直到万啸十岁上,尼姑才将他领回家里。万重山见此儿体力健强,异于常人,无论教授什么武功,一学既会,心中倒也欢喜,便重新将他收归膝下。 万啸长到十七岁,已经尽得万重山真传,尤其手上的鹰爪力功夫,已胜过乃父,在武林中不做第二人想。究其原因,只为他天生手掌特异,如野兽之爪,指力特强之故。 虽说万啸武艺高强,但性格孤僻,极不愿见人,所以武林有事,都是万重山出头,就算诸葛闲云日前做寿,他也不愿前往,只由父亲出面罢了。这事情四大世家中人人皆知,因此也不来怪他。 万啸性子虽孤僻,但对一人却是心存爱恋,便是这位晴儿姑娘,只不过他心里清楚,晴儿这般天仙似的人物,绝不肯下嫁自己,因此只存了单相思,明知不可能,也控制不住,一有机会,便想多看她几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晴儿对他却没有多少恶感,甚至觉得万啸甚是可怜,又因他武功高强,心里又多了一分敬佩,是一种既怜且敬的心思。如今眼见他为了自己,不远数千里来相望,又是一阵感激。 万啸看看诸葛仁离去的方向,道:“诸葛兄对你,倒满关心的。”晴儿道:“那不是很好嘛,关心我的人越多,我越安全。”万啸冷哼一声:“只怕他另有所图。” 晴儿嗔道:“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坏。” 万啸道:“你道他四处沽名钓誉,是为了四大世家么!哼,只不过为了他自己,目下另外三家,已经给诸葛压下去了。” 晴儿道:“四大世家,血脉相连,这八个字流传了几十年,你这样说,不怕挨板子么!” 万啸道:“我只说实话。不说假话。不像别人……” 晴儿道:“好了好了,我心里有数,你赶紧回去,被人看到,我的计划便不成了。” 万啸再次凝望她一阵,慢慢缩进树影里,倏地跳上树去,十指伸出,连抓连荡,在树枝叶跳动飞跃,身法如电,既快且诡,眨眼间便远去数十丈外,真如一只长臂猿猴一般。 见他去远,晴儿这才长出口气,轻轻叹息一声,向草屋走来,当推开门时,发现顾风尘不在屋内,四下一望,忽见木板墙上有几行大字,近前一看,是用手指划出来的,深有半寸。 墙上写道;萍水相逢,不便求援,就此别去,借酒一坛,留赠劣马,且充酒钱。 出门一瞧,果然顾风尘的马还拴在树上,没有骑走。 晴儿回到屋子里,反反复复地看着那几行字,最后卟的一声笑了,火光映照之下,但见她笑靥如花,晕生双颊,说不出的娇艳妩媚。 顾风尘离了草屋,没有骑马,迈开大步,向黄山而去。他一早便打定主意,单身赴险,晴儿看似有妙计相助,但顾风尘虽外貌粗豪,内心却并不糊涂,他断定晴儿有不可告人的秘谋,就算帮了自己,多半别有所图,而且他生平不愿受人恩惠,那种感觉如扯肠刮肚,极是难受。他便是这样一个人,被人冤枉时坦然处之,受人好处后,却睡不着觉了。 此一路行来,奔行极快,最后简直如贴地飞行一般,此时已是午夜,大路上无半个人影,正好施展,他奔行到高兴时,便捧起酒坛来灌上几口,极是快意。 直跑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放慢脚力,稍事休整。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天色已渐渐明了,路上已可见到早起的行人。 顾风尘一打听,此地已到了黄山脚下,抬眼望去,远处的山形渐渐明朗起来,随着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灵山秀水已在眼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一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是顾风尘第一次到黄山来,黄山自古便以灵秀雄奇著称于世,因其峰岩青黑,古时曾称为黟山,直到唐玄宗时,信奉黄老道教,方才改为黄山。(..info好看的小说)其中三大主峰莲花峰,天都峰,光明顶,皆高入云天,巍峨壮观。 今天是期限的最后一天,顾风尘只是草草吃过些干粮,便举步进山,也不管有没有行客游人,大白天的便展开轻功,奔行如飞。有的地方山路弯曲,他便取其捷径,纵跃而上,只是这样一来,沿途无数美景无暇入眼,也算遗憾。 如此奔行半天,中午时分来到了光明顶下,黄山有名的山峰达七十二座,红莲教其实只占住了光明顶与莲花峰,其余七十来座山峰,并无沾指,自从黄山派趁红莲教远遁,重占黄山后,并未毁坏山上的屋宇殿堂,所以一切如常,只是又换了主人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到了峰下,顾风尘稍事休息,按他原来的意思,最好夜间上峰,可今天已是最后一日,待挨到晚上,保不定莲儿已成了尸体,因此事不可缓,只得立刻上峰,才能保住莲儿不死。 在顾风尘想来,此时的光明顶,必定是戒备森严,刀光剑影,教众遍布,谁道向上走了半里路,人影也不见一个,倒使得顾风尘起了疑心。 难道红菱儿是在骗我,此时的光明顶上,究竟有没有人,莲儿是否被关在上面?想着,他越发焦急起来,脚下如飞,恨不得一步登上峰顶。 山路转了一个弯,眼前突然现出一副奇景。 前路出现了一条宽涧,远处一条瀑布喷珠溅玉,流入涧底,涧上建有一座石桥,长有十数步,形式古朴。 桥并没有什么,奇的是桥前立有一面白旗,上写四个朱红大字:怯懦者过。 意思已再明白不过,胆小的就请往桥上走,那么,胆大的却走哪儿呢?顾风尘再一看,离桥十步外的涧上,横亘着一棵小树,树干只有手腕粗细,树冠在这一边,树根在涧的另一头,形成了一座独木桥。 在树根边上,横躺着一人,用大帽子遮起头脸,仿佛正在呼呼大睡。 看到这顶帽子,顾风尘心下一动,回忆起正是以前在野店中遇到的那小头人。此人内力非凡,不可小视。现在他横在独木桥另一头,不知要干什么。 顾风尘刚一举步,那小头人已笑嘻嘻地站起,将帽子向头上一扣,又是那副只见帽子不见脸的滑稽模样。 等顾风尘来到桥头,小头人嘻嘻一笑,道:“阁下果然来了,算是信人。”他的声音仍旧显得发闷,也不知道这样说话,究竟有什么好处。顾风尘道:“看来阁下已在此久等了。” 小头人道:“也不太久,算算脚程,你该前天到的。”顾风尘道:“路上有些阻碍,耽搁了些时日,不知在下晚了没晚。”小头人看:“还不算晚,我们主子说,今日戌时你若还没登上光明顶,就把那丫头杀了,算算时间,你差不多还剩下三个时辰。” 顾风尘道:“这三个时辰里,顾某只怕不能顺顺当当地走到峰顶。”小头人道:“那是自然,光明顶上,只接待英雄好汉,阁下是不是英雄好汉,还需经过三关试炼。”顾风尘道:“那么阁下,就是第一关了?” 小头人道:“正是,不过你如果怕了,可以走那边,不怕告诉你,每一关都有两个通道,如果阁下自认怯懦,用不了一个时辰,就可以上达光明顶,接回那丫头。” 顾风尘大笑:“要试顾某功夫,划下道儿来,少说废话。”说着站在桥前,昂首直立,静等对方出招。 小头人嘻嘻笑道:“果然有胆气。我也不耽误你多久,只要你能站上树干,接得了我三拳而没掉下树去,我就认输,让你过去。如果我掉下树,一样算我输。公平合理,如何?” 顾风尘知道他内力了得,曾经轻轻一拳,就将阳关盗打得吐血而逃,但自己练成逆天神功之后,内力究竟强到什么地步,尚无底数,正好在此试练一番,便道:“一言为定,我便来接你三拳。” 说着走上树干,双足前后一站,道:“你来。” 小头人嘻嘻哈哈上得前来,道:“你可站稳了,万一跌下去,就算不死,也弄个落汤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一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明白他选此处设关卡的原因,自己就算败了,被打下涧去,也摔不死,看来红莲教并不打算要自己的命。(..info好看的小说)想到此,他豪气陡生,暗道如果我败了,莲儿固然要死,而我辜负了风觉的临终托付,也没脸再活,因此对自己来讲,败就是死。 他打定主意,喝道:“先不要动手。”小头人道:“尚有什么说的?”顾风尘道:“我不愿与不识姓名的人过招,你报个名。” 小头人嘻嘻一笑:“早晚也要让你知道,现在说了也无妨,我叫周错,位列红莲八骏,扶翼候的便是。” 顾风尘知道雪无痕的名号是超影候,排名远在扶翼候之上,但雪无痕以轻功见长,另外计谋胆略也属一流,这位扶翼候周错,自己只见识过他的内力,并不清楚他尚有何其它能为,只不过能位列红莲八骏,自然非同小可。 幸好他考较的正是内力,顾风尘倒不惧怕,问罢了姓名,便凝神屏息,静等他来攻了。 书中暗表,这位扶翼候周错,当真是武林中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此人天生神力,又曾得奇人传授内功,更是如虎添翼,虽然位列八骏,但内力可以算得同列之冠,尤其精通江湖中各门拳法,并且自创了一套“将错就错”拳法,招式奇诡绝伦。此人行为颇为怪诞,有些玩世不恭,旁人从未见过他生气发怒,无论何事,他都引为乐趣,也算世上少有。 此人脾气古怪,却最喜欢与人交手,眼见顾风尘拉开架子等他,便举步来到近前,道:“我打你三拳,第一拳我会用**拳法中的直捣黄龙,打你小腹,第二拳我用大悲拳中的一苇西来,攻你右肋,如果这两拳你都挨得住,最后一拳,我将用自创的拳法,用哪招呢……对了,就用‘顾此失彼’这一拳,打你胸膛。(..info无弹窗广告)你可听清楚了?” 顾风尘暗道:此人倒也是个君子,打什么拳,打在何处,事先都交代明白。便点点头,向他示意尽可出拳。 周错还是满脸嘻笑,双足前后站定,叫了一声:“第一拳来了。”说着做势拿桩,右拳呼地直击而出,打向顾风尘小腹,果然是**拳中的一招“直捣黄龙”。 顾风尘看准招式,见他没有食言,暗自点头,对方要自己接他三拳,可没说用哪里接,意思是除了还招以外,尽可以随意遮架,便用出少林伏魔掌中的一招“宝顶森森”,举掌迎上对方的拳头。 卟的一声,二人拳掌接实,各自身子都是一晃。 顾风尘用了六分力道,按他的想法,对方一上来,定是先存心试探,等这一回合看出自己虚实后,再出力猛攻,所以也留了四分力,为的是接后面两拳。 但是周错心头却是大惊。 他这一拳,已足足用上了九分力气。 周错性子怪僻,一向与众不同,顾风尘以为他定会先试探一拳,以知他深浅,可周错却不依常规,一上来便全力猛攻,几乎用足了全部劲力。饶是如此,也未能打得顾风尘后退半步,如何不惊。 这一拳,他是以全身之力,试探出顾风尘的内力,当在自己之上,自他出道以来,鲜逢这样的对手,虽不知对方用了几分气力,但自己尚有余力可贾,只是这下一拳,要用些策略才行。 他口中叫了一声:“好功力,再接我一拳。(..info)”说罢第二拳击出,果然是大悲拳中的一苇西来。 这一拳不像**拳的招式,但见拳风吞吐,拳劲蜿延,整条手臂连同拳头,竟如一条灵蛇相似。当真像一条苇叶飘荡在大江之上,随意东西,无法测知流向哪里。周错果然不愧是拳法大家,任何一拳打出,便如同毕生研习一般,极是熟稔,深得其中妙处。 但他既已事先讲明,这一拳要打右肋,自不可食言,果然打向顾风尘右侧软肋。顾风尘得他事先提醒,已有防备,用出一招少林拈花掌中的穿花拂柳式,左掌一晃,右掌自左掌底下穿出,迎上了这一拳。 啪的一声响,二人拳掌再次相接,顾风尘却是一愣。 原来高手对掌,双手相交之时,要么便全无声息,要么便是砰砰作响,绝不会是啪啪之音,这种声音倒像两个全不会武功之人打架时手掌相搏一般。顾风尘因此不解,等内力凝到掌心时,却觉得周错的拳上没有半点内力传到,自己万斤气力尽皆虚设。 便在他一愣之时,气息稍泄,内劲便不连贯,周错要的便是这一刹那的间隙,他凝劲不发,等对方劲力稍散,突然攻了过来,这一拳的内劲真如同天河崩泄,怒潮狂涌,不可抑制。 若单论内力,顾风尘显然高出许多,但临敌经验与运用内力的技巧,则远逊周错。因此周错略施小计,便引得他上当,此时顾风尘内力不实,如同关门虚掩,被对方的拳劲破门而入,直攻进来。 等到顾风尘发觉上当时,已是不及。 周错这一拳劲力诡异,吞吐不定,甫一攻破抵御,便加紧催劲,后续之力如同长江大河,源源涌来。 顾风尘立觉不妙,对方劲力已无可阻挡,硬接之下,手臂非断折不可。若要后退,自可消去受力,可保无伤,只是这样一来,自己便算输了,莲儿也就死定了。 刹那之间,顾风尘打定主意,便死,也不退后半步。他右臂已受剧震,对方劲力撞得他臂膀酸麻,已不能支撑,他反应奇快,左掌探出,握住了颤抖不已的右臂,同时左臂上运起内力,迎向拳劲。 方才第一拳时,顾风尘用的是纯阳内力,皇皇正大,毫无邪气,可现在催动的,却是一股纯阴内力,周错绝想不到他会身兼两种不同的内力,甫一接触,觉得似有一座冰山迎面推来,既寒且凛,不知是何种邪门武功,加之顾风尘双手施为,已经稳住阵脚,到了比拼内力的地步,周错心里雪亮,知道再讨不得好去,便哈哈一笑,撤去拳劲。 第二次交锋,按理说顾风尘双掌敌单拳,已算是输了。可是周错事先讲的条件亦有些大意,并未讲明不许双手齐上,所以这一局,勉强算做平手。 顾风尘暗呼侥幸,如果不是条件宽大,自己只能认输,可周错亦是心惊不已,他连出两拳,尽是全力施为,第一拳中宫直入,以力取胜,并未得出便宜,第二拳闪烁内力,吞吐不定,乃是上乘功夫,却被顾风尘一股古怪内力抵住,亦胜不得分毫,目下只剩最后一拳,要想打败对方,可不能有丝毫怠慢。 想到此,周错仍旧一副笑嘻嘻的语气,挑起大指赞道:“果然是后辈英雄,不同凡响,我一去边陲十余年,不想中原武林竟出了你这般了不起的后生,当真是后浪推前浪,新人换旧人。” 顾风尘一拱手,说道:“勿需褒奖,阁下这两拳,我便险些接不下,还有最后一拳,想必更加厉害。” 周错道:“那是自然,前两拳我用的都是江湖上的现成招式,不足为奇,这最后一拳,可是我自创的拳法,以前从未在江湖上使过,你可要小心应对。” 顾风尘点头:“自当如此,阁下请。” 周错并未危言耸听,他自创的这套“将错就错”拳法,实在武林中一大怪异武功,拳拳都不依常规,连发力之法亦有不同,在隐遁边疆之时创成,试练之下,就连“三才王”中的“人王”归去来,对这套拳也是叹为观止,以为奇技。今天他事先就提出要用这套拳法中的一招,足以见得他对顾风尘的重视。 眼见顾风尘吸气凝神,准备接他的最后一拳,周错心头暗自思索,这一拳万万不能伤了他,不然可大违教主本意,但如不伤他,显得自己一无所能,未免被人耻笑。这其中的分寸,必须好好拿捏才是。 想到此,周错长吸口气,运劲于拳,整个拳头竟似又大了一圈,本来他的拳头已有常人两个大小,这一运劲,更为可观,让人觉得眼前根本不是拳头,而是一柄开山破岭的钢锤。 看到这副情景,顾风尘也不敢怠慢,屏息凝神,将全身内力运于掌上,准备迎敌。 周错并未马上出拳,而是闭目沉默,那只拳头越握越紧,骨节直似要突出肉外。 此时独木桥上,二人静立,如同两尊雕塑,纹丝不动,山风吹过,十步外石桥头上那面大旗猎猎做响,脚下瀑水奔流发出的声音,在二人听来似是越来越远,他们的精气神,已完全贯注于拳掌之上,身边就是敲锣打鼓,他们也听不到了。 蓦地周错吐气开声,迸发出一声大喝,这声喝先声夺人,惊得林中野鸟扑啦啦地飞起,整个山谷回响不绝,竟似连脚下的瀑水,也被震得顿了一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一章 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昔年长坂桥头,张翼德面对百万曹兵,一声怒吼,喝断桥梁水倒流,今日扶翼候这声断喝,虽不致喝断桥梁,喝阻流水,却也是惊心动魄,令人胆战。而他的对面,只有一个人。 随着这一声断喝,周错的的斗大拳头如战阵上用的铁锤一样砸了过来,看这拳的威势,开碑裂石尚不足形容其力道,这一拳竟似可以开山断岭。 面对这般一击,顾风尘也是心头剧颤,他用足了平生气力,单掌如推泰山,照准拳头来势,迎了上去。 这一次二人皆出了全力,两股力道正面相碰,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但内力鼓荡,如同海面下的暗流,怒涛狂涌,势不可当。 然而周错的拳劲,竟然在一刹那间,完全改变了方向。 按理说,如此猛烈的拳劲,便如万马齐奔,一泄而下,绝无可能中途突变方向。如果强行变向,必然会收势不及,人仰马翻,那情形肯定惨烈至极,换言之内力也是如此,这般大的力道如果猛然变向,轻的骨断臂折,重的内伤呕血,惨不堪言。 道理虽是如此,可周错这一拳偏偏就做到了这一点。他既没有骨断臂折,也没有内伤吐血,竟好像是顺理成章,这一拳在击出时,便是现在这个方向。 他击打的方向,是顾风尘脚下的那棵小树。 这一拳的拳劲,居然绕过了顾风尘的手掌,斜斜向下,击在树干上。那手碗粗的小树如何承受得住如此重击,立时喀喇喇断为两段。 树干一断,顾风尘的身子便向下落去。而周错则是有备而发,一拳击出后,身子立时后退,站到了树根处。 如此一来,树干断折,顾风尘那边的半截树干连同树冠失了平衡,掉下涧去,而周错这边的半截树干因他站住了树根,还是横在涧上。事先讲明的条件是谁掉下树去便算输,周错还在树上站着,自然输的便是顾风尘了。 其实这一拳周错已用尽了全力,他所创的“将错就错”拳法中,“顾此失彼”算是极为精深的一招,拳名一如其意,就是让对方顾此失彼,看似打你前胸,实则拳劲可以随意转换。幸亏周错不想伤到顾风尘,不然这一拳所含的内力不打树干而打顾风尘下盘双腿,顾风尘经验不足,遇到这种怪招,腿骨断折是肯定的了。 双手交手过程其实极为短暂,只一眨眼间,顾风尘脚下已失了依托,身子便向下落去。他心头一凉,如果自己落到涧中,便算败了,而为了莲儿,他绝不可以败。 情急生力,顾风尘此时练就的逆天神功派上了用场,在身悬空中无所借力的情况下,他双臂一振,居然硬生生上升了一尺。 高手对决,胜败往往只差分毫,顾风尘身子陡然上升,在升力方尽之时,五指一挥,已经扣住了周错这边断折的半截树干,将身子吊在空中,轻轻晃动。 如此一来,局面顿时僵住。 顾风尘固然情势不妙,可终究也没算掉下树去。而周错虽说占了上风,但却无法移动半步。他若向前走,半截树干一失平衡,二人势必一起掉下涧去,若向后退,顾风尘会连着树干落下,可自己也无法在树上站立,按规矩也是输。 此时他只需轻轻一拳,就可以打断树干,但三拳已过,不可以再出手。身为高手,位列八骏,岂有说了不算之理。 二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四目相对,一时谁也不开口。 片刻之后,周错突然哈哈一笑,伸出手去:“上来。”顾风尘提口气,身子跃上,足尖一点树干,呼的飞到周错身后。.info[]周错也跳下树,半截树干落入涧中,随水而去。 顾风尘一抱拳:“多谢扶翼候手下留情。”这话倒也出自真心。他心里明白,自己内力虽强,可招式经验比周错差得多,人家确是没想伤自己,所以才侥幸挨过三拳。 周错没能打败顾风尘,却也不恼,嘻嘻笑道:“果然是条好汉,教主眼光不虚,你上去。” 顾风尘不敢多耽,向周错拱拱手,转身向峰上走去。 又行了里许,半山中现出一座大殿,上面金色匾额中题着三个大字:奉道堂。殿前有一块青石铺就的平地,中间摆着一个一人来高的大香炉,里面尚有青烟冒出。 在香炉跟前,静静地站立一人,负手背身,面向大殿,顾风尘见此人一身道袍,背插长剑,手中提着拂尘。 听到脚步声,这道人转过身来,眼光在顾风尘面上一扫,微微有些诧异之色,问道:“周扶翼没有拦得住你么?”顾风尘道:“周前辈手下留情,在下才得以来到此处。敢问道长道号。” 那道人一甩拂尘:“贫道舍得。”顾风尘一呆:“舍得?这也算道号么?”舍得道人微笑:“我说算得,便算得。” 顾风尘也笑道:“这道号起得好。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近于禅理。”舍得道人正色道:“我道家乃释门之师,昔年老子化胡,方有佛教一派,其精义本源于我道教,小友莫要错记。” 至于老子化胡的故事,众说纷纭,本无定记。顾风尘在少林寺出家之时,自然也知道这些。若要与舍得辩个清楚,只怕没有三年五载,不能成功。可眼下之事,与老子好像关系不大,于是顾风尘便岔话道:“周前辈说,在下需要经过三关试炼,才可上达光明顶,而道长想必是第二关了。” 舍得道人点头:“不错,贫道在此,专候阁下。” 顾风尘道:“道长准备考较在下什么功夫呢?”舍得道人道:“哪里敢称得上考较二字?阁下能过得了第一关,相信内力已是登峰造极,贫道的这一关,本该知难而退才是,可是主人差遣,不敢不来,只好硬着头皮,与阁下切磋几招。” 他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吐得极其清楚,行动转身之间,也是动作迟缓,加上说的这番话,意在示弱,常人听了,立时会有轻视之心。 顾风尘却半点也不敢大意,便问:“道长也名列八骏么?” 舍得道人垂首道:“贫道不才,蒙主人看重,忝添入列,有个小小的外号,叫做超光候。” 顾风尘暗自一凛,心想超光候排名八骏第六位,定有过人之能。便拱手道:“原来是超光候,失敬失敬。在下甫闻大名,本该知难而退才是,可是人命关天,只好硬着头皮,与道长切磋几招。” 这一番话正是方才舍得说过的,原封不动还了回去,舍得也不禁莞尔,道:“你我各有情由,都不必客气。”说罢慢慢从后背上解下长剑,平平托在手心,单手抽出剑锋,居然是柄木剑。 顾风尘心下一惊,暗想此人内力高得很啊,竟以草木为兵。 心中虽惊,脸上却仍旧一副平淡的神色,问道:“道长是主,在下是客,有道是强宾不压主,这番比试,就请道长出题。” 舍得从香炉边取过一柱香,约有手指粗细,一尺来长,凑到炉中点燃,插在炉顶上,说道:“试题很简单,如果你能在这柱香烧完之前,将之灭掉,就算你胜了。” 这条件倒不高,顾风尘问道:“道长的意思,我可以用随意手段,只要灭了香,就算赢。”舍得点头:“出家人说话算话,无论你用拳用脚,甚至用水泼洒,只要香在烧完前灭了,就算你胜。” 顾风尘道:“再无其它条件了?”舍得道:“没有了。”他顿了顿,又道:“你应开始动手了,此种香是用木屑混合香料火油制成,烧得可不慢。” 顾风尘抬眼望去,果然那柱香说话间已烧去十分之一,便不再耽搁功夫,纵身而上,举手一掌,腕上凝力,一股无形气劲向那柱香冲去。 灭火者,以水为佳,可此处无水,顾风尘意欲一掌将那柱香打得粉碎,香只要一断,便无法烧完,自己便算胜了。 出掌同时,他知道舍得道人必定会全力阻挡,因此左掌外翻,随时准备迎击。 他一动,舍得果然也动了,舍得道人十分明白,顾风尘能过周错那关,内力必在周错之上,区区一柱香,哪禁得住他一掌。因此顾风尘出掌同时,舍得道人木剑也已出手。 他并未攻击顾风尘,而是斜身而上,用剑身在顾风尘掌前一尺处随手一划。 砉的一声,木剑居然将顾风尘这一掌的劲力从中划断。 掌力失了后劲,立时散乱,只将香头上的香灰吹掉,没能奏功。 顾风尘微然一愣,立时变招,双掌齐出,拍出两道掌力,舍得只有一柄木剑,看你如何斩断两股劲风。 双掌齐出,掌力却是一前一后,虽然在周错那里吃了亏,对顾风尘来讲却是大有裨益,此时他右掌前伸,左掌在右掌之后,而掌风却正好相反,左掌掌力先发,右掌掌力后继,而且也是吞吐闪烁,难以捉摸,深得扶翼候招式之妙。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一章 第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若换做一般人,肯定已被这种前后交错的掌力弄得焦头烂额,可舍得道人能排名八骏第六位,自然有过人之处,居然一眼便看穿了顾风尘的招式,全不理会右掌掌力,率先以木剑刺向顾风尘左掌,木剑虽轻,但贯注了舍得道人的内力,当真比铁枪还硬上三分,顾风尘左掌的掌力遇上剑尖,如同一个西瓜砸上了铁钉,立被穿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听嘶嘶声不绝,顾风尘的掌力被剑尖破开,木剑剑尖凝固不动,被破开的掌风在剑身两侧滑过,激起了舍得道人的道袍,向后飘扬。 此时顾风尘的右掌掌力已至,舍得道人手臂不动,剑尖上扬,照葫芦画瓢,将这一掌的掌力也完全化解。 顾风尘连发三掌,都被对方一柄木剑或侧划,或正击,破个干干净净。他再击出几掌,却始终被舍得道人的木剑所阻,不要说灭香,连香灰也没有吹掉。 再看那柱香,已经烧过了三分之一。 顾风尘明白了,只有先打发掉舍得道人,才可能灭掉香火,于是下一掌突然变向,喝声:“小心了……”掌力打向舍得道人前胸。 舍得道人面现微笑,道:“刚刚想到么?”嘴里说着,手上不停,仍旧用木剑刺向他掌心。剑尖未到,已先迎上掌风,顾风尘这一掌使上了七分气力,却撼不动舍得道人的木剑,只见木剑如同一条在水中全力扑向目标的剑鱼一样,迅捷无比。 由此看来,舍得道人的内力岂不是比周错还要高?顾风尘不觉心惊。 其实他也想错了,若论内力,八骏中绝对以周错为最高,舍得道人的内力并不如周错,但顾风尘用六七分力气,便可抵挡周错的全力猛击,眼下却撼不动一柄木剑,其中的原因皆在于,舍得道人的内力虽比不上周错的威猛刚强,却更纯,更精一些。 舍得道人手使木剑,将内力贯注于其上,便是窄窄一条,而周错内力发出时,可以激起拳头周围一尺内的劲风,威势惊人,可到打人时,二人的差别便出来了,周错的拳力如同一大块石板猛撞,而舍得道人则如同一条尖枪突刺,顾风尘的内力在周错之上,手法也基本相同,两块石板对撞,他的内力高,便如所用石板厚一些,硬一些,周错自不是对手。可如果以石板去撞尖枪,却未必能占到上风。 道理如此,顾风尘尚且不知,也无暇多虑,舍得道人的木剑已刺了过来,顾风尘心思电闪,五指一曲,形如虎爪,用出少林虎爪手,想一把扣住木剑,从中拗断。 哪知舍得道人在这柄剑上已浸淫数十年,类似招式见过太多,岂能不防?眼见顾风尘五指抓来,剑身陡地一侧,剑刃翻了过来,迎着他的手指削将上去。 舍得道人虽用得是柄木剑,可内力到处,斩金断铁犹有余力,何论区区血肉之躯!剑刃上迎之际,剑风嘶嘶作响,威势虽不太烈,但内中潜藏的力道,却令人心惊胆寒。 顾风尘瞧得清楚,急忙五指一收,缩了回来,想再次出掌,击他手腕。 没想到舍得道人一招迫得他缩手之后,并不收势,木剑连随而上,闪电般刺向顾风尘左肩。顾风尘沉肩侧身,欲闪过这一剑,却不料舍得道人手腕一翻,整把木剑居然回了过来,从上而下,削顾风尘的前心。 这一下变招极速,没有强劲的腕力绝难做到,况且木剑上还贯注了内力,换做别人绝不可能削出这样一剑。(..info) 舍得道人只用木剑而不用铁剑,也占了极大便宜,木剑比铁剑要轻上几倍,动转之间甚是灵活。 顾风尘眼见木剑削到,猛吃了一惊,自己平生交过手的人中,以阳关盗的武功最为诡异,可远不及舍得道人的精深,这一剑瞬间变招,变得全无分半滞涩,好像原本就要刺这个地方。 如果换做月前,顾风尘已经中招,幸亏他自修习了逆天神功之后,身体反应快了很多,此时连脑子都没过,身子已然倒飞而起,千钧一发一际,避过了这一剑。 舍得道人讲话时慢条斯理,可一动上手,真如同电闪星飞,长河奔泄,无止无休,顾风尘刚闪过这一剑,舍得道人已连随跃起,手中木剑连挥五招,剑剑不离顾风尘双腿。 耳中只听剑风嘶啸,大殿前剑气纵横,弥漫四野。 顾风尘身在空中,见舍得道人紧紧逼来,连吃惊也来不及了,猛一提气,身子如车轮般一转,改为头下脚上,双掌齐出,打向舍得道人面门。 他居然不理会削向自己的木剑,意欲与对方同归于尽。你削掉我脑袋,我便打碎你头颅,公平合理,不亏不欠。 他舍得下这般重手,舍得道人可就舍不得了。毕竟只是较艺,拼出了生死,非但没有必要,也大违上意。于是舍得道人抬手在他掌风上一迎,二人掌力相交,借此力道,舍得道人轻轻跃回香炉之前。 顾风尘也落下地来,双脚已在台阶边上,再退后半步,便要跌下台阶去了。 二人交手一个回合,顾风尘虽落了下风,却也没输,舍得道人也加了小心,暗忖自重出江湖以来,并未有多少动剑的机会,今日甫一交手,便碰上了劲敌,倒也是一件快事。 顾风尘心中却没有多少兴奋,他抬眼一扫,那柱香已经烧了近一半,按此速度,再有半盏茶的功夫,便烧完了,而自己是万万输不得的。 可是舍得道人这关,毕竟难过,想要灭香,必先要打倒或逼退舍得才行,他心头灵光一现,暗想:我如此这般,看你如何应对。 于是顾风尘大喝一声,看似发了狠劲,双足立蹬,向舍得道人猛冲过去,准备以力取胜,看你舍得道人躲是不躲。 你要躲闪,我便抢到香炉前,打灭香火,你如果不躲,我拼着挨你一剑,也要撞开你的身子。只要你离香炉稍远,我便有时间灭香。 他看似孤注一掷,实则打算得非常周密,无论舍得道人躲是不躲,都会落于下风。给顾风尘留下机会。 而这样的机会哪怕仅仅是眨眼功夫,顾风尘便可以成功灭掉香火。 二人相隔本就不远,顾风尘发力疾奔,几乎是抬足便到。此时距离舍得道人仅仅不足五尺了。 若换做别人,顾风尘几乎胜定了,可此时与他对阵的,是红莲八骏中应变能力最强的舍得道人。 眼看着顾风尘冲到眼前,舍得道人居然毫不动容,仿佛冲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阵清风,一阵花香,不值得吃惊,这套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镇定功夫,确是万中无一。 镇定归镇定,该应变时却不可慢得分毫。 舍得道人突然动了。 他既没有闪避,也没有招架,更没有攻击,而是将手中木剑笔直地弹上天空。 这一招大出顾风尘意料,世上绝没有将兵器弹上天空,再任其自由落下以伤敌的招式,然而毕竟在舍得道人手下用了出来,他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呢? 顾风尘已来不及想这些了,他已冲到舍得道人跟前,沉肩便撞去。 只听“呼”的一声风响,顾风尘居然撞了个空,身子向前抢出七八尺,这才站定。 按理说,舍得道人身后便是香炉,就算撞不到他,也会撞上香炉,为何竟撞个空? 原来在这一刹那的功夫,舍得道人双手向后一托,居然将重达三四百斤的香炉抱了起来,身子横移五尺,避开了顾风尘的一撞,然后松开香炉,随手接住了落下来的木剑。 他弹飞木剑,竟是为了腾出手来移动香炉。 顾风尘已明白过来,微微一呆,暗道:好厉害的老道,似这般移来移去,我便跑死,也灭不了这香火。 此时那柱香还剩下手指长的一段,顾风尘明白,香越短,打灭它越是不易,如今强攻不成,暗取不得,怎生赢下这一局,需要好好动一番脑筋了。 可时间已不容他细想,顾风尘虎吼一声,纵身而起,从上而下向香炉顶上落去,舍得道人为防他踏灭香头,一掌击在香炉炉身上,将香炉打得平平移出三尺,顾风尘突发奇想,半空中松脱了两只鞋子,左脚一甩,一只鞋飞向香头。 舍得道人横身挡在香炉面前,一剑将鞋子挑飞。此时顾风尘右脚的鞋子已至,舍得道人回剑不及,左手伸出二指,一搭一弹,就像方才弹飞木剑一般,将这只鞋子也弹飞出去。 但此时他一只手执剑,一只手弹鞋,两臂均在外门,胸腹之间门户大开,而顾风尘要得便是这个机会,他身子一长,如同游龙般钻了进来,几乎与舍得道人来个脸贴脸,二人鼻尖已碰在一起。 这机会,千载难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一章 第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双手环抱,绕过舍得道人的双肋,发出两掌,打向香头。这两掌内力浑厚,只要触到香头,定会击得粉碎,香头既碎,自然也就灭了。 二人贴身而立,舍得道人是用剑高手,一旦被人钻进身来,手中剑不但无用,反成了累赘,顾风尘看准了这一点,果然奏效。 眼看顾风尘的掌力就要击上香头,可他却忘记了,舍得道人双手虽然被隔在外门,却还有两只脚,自自在在地闲在那里。 舍得道人不慌不忙,双腿倒钩而起,正迎上顾风尘的双掌,只听卟卟两声,两道掌力全打在舍得道人两条小腿肚子上。这地方肉多且肥,加上舍得道人亦用内力护住,顾风尘发出的两掌,只是将舍得道人小腿处的裤子震破两个手掌形的洞,并未伤到他分毫。 眼见不能成功,顾风尘已急出冷汗,目下的机会极好,万一错过,等舍得道人与他分隔出距离,长剑回执,那便再无机会。 情急之下,顾风尘也飞起一腿,从舍得道人外侧踢出,正蹬在香炉上。香炉几乎有一人来高,这一脚从下而上,部位较低,正踢在三只鼎脚的其中一只上,香炉向后滑出两尺,犹有余力,正好一只鼎脚卡到了青石板缝隙中,后力未绝,整个香炉便倒了下来。 如果香炉倒掉,上面插的香便会摔碎,顾风尘自然胜了。 哪知舍得道人仿佛知道他会有这一脚,身子如踩坚冰,向后滑出几步,回手一抄,背后如生眼睛,竟看也不看地将那根香拔了下来,握在手中。 轰隆一声响,三四百斤的香炉倒在地上,里面的香灰弥漫开来,一股呛人的气味。 顾风尘虽然踢倒了香炉,可香头仍旧没灭,此时握在舍得道人手中,想要灭掉它更是难上加难。 舍得道人一手执香,扫了一眼,见香头只不过剩下短短一寸长短,便微微一笑:“顾施主,你还有最后一点时间。” 顾风尘圆睁双目,突然大喝一声,运起神功,一招“降龙伏虎拳”中的“佛法无边”,中宫直进,仍旧打向舍得道人手中的香火头。 其实他第一次出手想要打灭香火头时,用的就是类似的手法,舍得道人岂会忘记,心想此人已是黔驴技穷,只做最后努力罢了,如果过不得我这关,教主那里虽然气闷,可也证明此人并无什么真实本领,对于本教,也算一件益事。 想到此,舍得道人挺起木剑,向顾风尘拳头上迎去。 这一招也正是开始破顾风尘掌力的那一招,现在对方虽然易掌为拳,但在舍得道人看来完全一样,只要顾风尘不缩手,一样皮开肉绽。 哪知这次顾风尘虽然缩了手,却将身子向前一欺,整个胸膛迎了上来。舍得道人一呆,不知他要干什么,手下难免犹豫,顾风尘却像是打定主意,来势极快,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木剑剑尖已经刺破顾风尘衣服,深入肉里。 顾风尘居然像是疯了,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试木剑的锋芒。 舍得道人万万想不到他会以身试剑,幸亏他应变极快,剑尖入肉一寸便凝力停住,抽了回来。 饶是如此,顾风尘前胸已是血流如注。 舍得道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顾风尘一声闷哼,运气一鼓,内力激荡之下,伤口处一股血箭喷出,射向舍得。 这一下事出突然,舍得道人急速后退,可因为这股血箭是顾风尘以内力逼出,射速极快,二人相隔又太近,所以舍得道人终究没有避开,被喷个满身。 舍得退后一丈,变色道:“顾施主,你这是何苦?” 顾风尘这一下失血不少,脸色立时苍白如纸。他苦撑着一笑:“我胜了,你输了。” 舍得道人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香头已被热血浇灭,原来顾风尘实在无法,最后只得行险,拼着挨上一剑,以内力逼出鲜血,以求一胜。 舍得道人还剑入鞘,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真痴儿也。”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条白巾,上前替顾风尘包扎伤口。他先取出一小瓶金创药,点了顾风尘前心几处穴道,减缓流血,然后将药敷了上去。 药一遇血,立时便凝结成块,堵住了伤口,使鲜血不再外流。舍得道人手快如风,眨眼间便将他伤处包好。 顾风尘任他施为,并不怀疑。 等包好了伤,顾风尘地勉强一笑,拱手道:“在下侥幸得胜,这可要告辞了。”舍得道人倒也服气:“小友胆气过人,又有侠义心肠,贫道当会在先师面前,为你祈福,愿小友多福多寿。” 顾风尘谢道:“有劳道长。在下这条命,多半已不久长,况且还有最后一关,最是难过。”舍得道人道:“小友可在此多休息一刻,我有补血圣药,可以使小友稍复元气。” 说罢,从袖中取出两粒药丸,色呈朱红,药香扑鼻,一闻便是好药。 顾风尘摇手不接:“道长圣长,还是留给长寿之人,在下命不久长,服了也是白费,此时天色已经向晚,我时间不多了。” 说罢摇晃着身子,穿过大殿向峰上走去。 舍得道人目送他离开,眼神中颇多赞赏之色,一丝微笑浮现嘴边。 顾风尘连过两关,颇为不易,尤其第二关,需要自残方能勉强通过,他不知道最后一关会是谁候在那里,不过以前两关来看,对手应当越来越强才是。 最后一关的守将,恐怕会是“三才”中的人物。 不料一路行来,竟十分顺畅,未遇阻挡,便到了光明顶上。虽然无人为难,可他的伤势却令他头晕目眩,难以支撑。 上了最后一级石阶,眼前已是峰顶,此时日色西沉,抬目远眺,但见远山如墨,残阳如血,耳中归鸦长鸣,松涛低伏,好一派壮观景象。 黄山云雾,自古驰名天下,顾风尘虽有重担在肩,重伤在身,可见了这等奇景,也是目眩神移,浑然忘我。 正自远观,忽听耳边响一个声音:“怎么,你受伤了……” 顾风尘回目看去,见山峰上并排建有三座大殿,庑脊飞檐,气势雄伟,檐角挂的风铃在晚风上叮咚作响,声音悠扬动听,殿下明柱足有合抱粗细,明柱上斗拱雀替,均是雕花绘彩,华丽非常。 三大殿前亦有上百步宽的一片空地,打磨得异常平坦,用明黄色琉璃金砖铺就,一眼望去金碧辉煌。 此时殿前空地上俏生生地站了一个人,头上云髻高挽,眉头微耸春山,肩头披着云霞的彩晕,脚下踏着灿烂的金光,乍一看去,仿佛天上圣仙下凡到了人间。 顾风尘失了血后,精神时而恍惚,居然没有看出此人相貌,只道:“你……你……” 但见那人轻轻来到顾风尘面前,柔声道:“你受伤过重,看不清了吗?”顾风尘一心为了相救莲儿,居然重伤之下,将此人认做了英莲,大喜道:“莲儿,你没事,那很好啊……他们……放了你么?” 那女子突然脸色一寒:“别忘记,你还没有过最后一关呢。” 一听这个,顾风尘神智一清,这才发现眼前之人并非莲儿,而是那天汾河画船上见过的红菱儿。 顾风尘不想在此人面前示弱,虽然伤重,却仍旧挺直了胸膛,大声说道:“原来是红姑娘,你说二十天内来黄山光明顶要人,如今我已来了。” 红菱儿见他虽然声音豪壮,毕竟失血很多,脸上全无血色,身子也在微微颤动,知道他是硬撑,便冷笑道:“为了这丫头,你难道连性命也不要了么?”顾风尘道:“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今日之事,我定要救到莲儿,除死方休。” 听他这样说,红菱儿咬咬红唇,道:“好,你来闯这第三关吧。” 说罢双手在背后一抽一拉,撤出三段枪杆,只听喀喀两响,已接成一条长枪,枪头下的九瓣莲花瞧来极是眼熟。 顾风尘一惊:“你……太岳山中杀人的……”红菱儿道:“也是我。那日看你舍命救我,虽然不用你救,可也算对我有恩,我才告诉你那丫头在此,免得你跑冤枉路。”顾风尘道:“你为何要难为一个丫头?” 红菱儿道:“她是我仇人的女儿,为何为难不得?” 顾风尘冷笑:“那你为何不去找你仇人,绑人女儿,算什么好汉。”红菱儿道:“我若能找得到她,还用得着如此大费手脚?”顾风尘道:“看来这丫头对你意义重大,我如过了三关,你真的会放她?” 红菱儿道:“我说得出,便做得到。那丫头在我眼里,不值半文钱。只不过你受伤在先,真的能过我这关?” 顾风尘道:“世事成败,皆有定数,我辈只需努力,结果且看老天脸色吧。”红菱儿冷笑:“老天本无眼,看它做甚。且吃我一枪。” 说着提枪便刺,口中道:“接得了我夺命十三枪,我就放人。” 那枪头卟的一声晃动起来,如同一条长有七八个头的灵蛇一般,向顾风尘刺来。顾风尘受伤在先,又一路行来,颇耗体内,上得峰顶时已是力不从心,只勉强躲过了三枪,便觉眼前一黑,他情知不妙,拼着最后一点知觉,凝聚力道于掌心,向红菱儿打了出去。 这一掌虽然凶猛,却终究已是强弩之末,连红菱儿的枪头也未能阻得一阻,顾风尘眼见得数个枪头向自己前心刺来,势无可挡,心头暗自一凉:我死不足惜,可怜风觉的临终托孤,终是落了空。不知西天相见时,该如何面对他…… 想到此,顾风尘心内一疼,气血逆涌,一口血喷将出来,将刺到咽喉的枪尖染成了红色。 然后,他便晕厥于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二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风尘闻到一阵香风,同时有东西递到自己口边,透着浓浓的药气。 他张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锦被,头下枕着软枕,看来枕被皆用熏香熏过,四周一片幽香。 屋子里亮着一盏宫灯,明亮的灯光下,床边坐着一人,正用调羹舀了一勺药汁,送到他嘴边来。 那是个女孩子,相貌有些眼熟,顾风尘略一回忆,便记起她便是那日红菱儿船头执伞的女孩子,看来她是受命来护理自己的。 顾风尘并不喝药,把头一侧,不再看她。 那女孩子也不生气,好像早知道他不会喝,只是笑道:“你以为这是伤药么?告诉你吧,这是毒药,喝了会烂肚穿肠,苦不堪言,你若怕死不敢喝,我便去倒掉。” 顾风尘正在头晕眼花,没有完全明白,受不得激,便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抢过药碗,咕咚咚喝个精光,然后砰地将碗摔碎在地上。 那女孩子笑笑,起身收拾了碎碗瓷片,对顾风尘笑道:“我叫瓶儿,有事只管叫我。”说完向外走去。 顾风尘此时才发觉,自己居然是光身*的。全身上下,只有前胸缠着块白布,看那白布是新的,也刚刚换过。 他怒道:“我的衣服呢?” 瓶儿皱眉道:“你那身衣服,脏也脏死了,早扔啦。亏你还惦记着。”顾风尘道:“那我如何出得门?”瓶儿指指床头枕边:“早给你准备好了。” 床头果然放着一套衣服,整齐地叠在那里,内衣外衣都有,尤其那件外衣,光滑柔顺,一看便用得是上等绸缎。 顾风尘道:“我不要你们的,扔了我的衣服,那就给我找回来。”瓶儿小嘴一噘:“你看好了,那可是十两银子做的,比你那身破衣服好看一百倍。”顾风尘道:“好看便如何?我偏不穿。快拿我的衣服来。” 瓶儿双手叉腰,站在门前,嘻嘻笑道:“我偏不与你拿,你能如何?” 顾风尘心头怒起,暗想我一个大男人,死且不惧,难道还怕光身不成。想到这里,他随手掀起锦被,一个纵身便跳下床来。 瓶儿本来想看他窘迫的样子,哪知他竟真的赤身下床,自己一个女孩子,面对着一个光身男子,成什么话,吓得惊叫一声,背过身去,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嘴里叫道:“你……你好没羞……” 顾风尘由一股气火支撑,猛地跳下地来,却没能站稳,摔倒在地,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胸上一股热流涌出,伤口又流血了。他咬牙站起,赤条条地向外走去。 瓶儿听着他向自己走来,连耳根子都红了,两手捂得更紧。 顾风尘出得门来,发现这是一座小楼,自己身在二层上,楼檐上吊着几盏灯笼,看天色已是接近黎明时分,下面是个花园,百花盛开,姹紫嫣红,芬芳扑鼻。他一步步走下楼去,折了一大片芭蕉叶子围在腰间,用一条春藤缠住,向外便走。此时听得铃声响起,从楼上传来,想是瓶儿见他铁了心要走,拉响铜铃告知外面的人。 顾风尘冷笑,暗想自己已是百死余生之人,尚有什么可怕,他现在想的,只是找到红菱儿拼命。因为按她的条件,自己并未闯过最后一关,莲儿定然已经被害,只要确定莲儿已死,他便自尽当场,以谢风觉。 花园的出口是个月洞门,顾风尘刚开门口,便觉眼前一花,有人挡在面前,定晴一瞧,不是别个,正是红菱儿。 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顾风尘叫道:“我正找你,你倒来了,休走看拳。”说着一拳打去,红菱儿眼见他赤身露体,腰间围片芭蕉叶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见他拳头打来,未到中途,已开始摇晃颤抖,便知他身体未复,这一拳虚弱无力。 红菱儿飘身一闪,道:“我救你命,你却反来打我,当真是狗咬吕洞宾。” 顾风尘道:“你杀了莲儿,便是杀我,还要我感激你么!”红菱儿脸一红:“杀她便是杀你!你跟他什么关系,同生同死么?”顾风尘道:“那倒不是,她一死,我愧对好友临终嘱托,也只好一死谢罪。” 红菱儿幽幽叹息一声:“如果她没死,你也就不用死了吧。”顾风尘道:“那是自然。只不过我未闯过三关,你岂能放过她?”红菱儿道:“你以为这三关是为了阻你救她么?” 顾风尘道:“自然,难道还为了别的?” 红菱儿道:“我说过,这丫头在我眼里,不值半文钱,还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么!其实那三关,都是为了你。” 顾风尘道:“为我?” 红菱儿道:“这个以后再给你讲,现在随我来吧。” 说完她丢给顾风尘一个包袱,嗔道:“穿上衣服,披片叶子出来,像个茹毛饮血的野人,很好看么!”顾风尘接过包袱,道:“不是我的衣服,我不穿。”红菱儿道:“你打开瞧瞧啊。” 顾风尘扯开包袱,从里面抖出一套衣服,细看之下,果然是自己的,从内到外,一件不少,只是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烘得干干爽爽,连上面的破洞也细心地缝补好了。 红菱儿背过身走到墙外,等顾风尘穿好了衣服,这才招呼他同行。 顾风尘走在红菱儿身后,此时喝下的药力发作,觉得全身暖洋洋地,气力渐生,这才知道那是疗伤圣药。他心中并无多少感激之情,眼前的这位红菱儿,处处透着诡异之举,从野店中第一次见到,给自己的感觉便是如此,后来她尽灭太岳派,未免太过心狠手辣,而是汾河船中的一番情景,现在想来,又并非做作,自己险些掉进河里时,她那一脸关怀的神色,绝对是出自于真心。 她到底想干什么? 二人各怀心事,谁也不开口,就这样走着。顾风尘觉得自己仿佛被香气包围,低头一闻,才知香气不但来自红菱儿身上,也来自自己的衣服。看来像是熏染过了。 看着衣服破洞上的针脚,顾风尘心头一荡,他父母过世极早,记事不久,就被师父带到少林寺,平时只是自己缝补衣衫,更无别人代缝,于是脱口问道:“衣服是谁缝的?”红菱儿转过身来:“怎么了?缝得不好么?”顾风尘道:“岂止是不好,简直惨不忍睹。” 红菱儿一呆:“怎么说?” 顾风尘道:“针脚粗细不一,又歪又斜,这种女工活计,定是从未拿过针线之人缝的。娶老婆可不能要这样的,衣服穿出去,没得让人笑话。” 红菱儿脸一红,嗔道:“有人给你缝,你还挑三捡四,活该让你没衣服穿,哼哼,怪不得快三十了还没娶到老婆。” 这话顾风尘在村里已听了不少,不过都是背后说他,并无人敢当面嘲笑,其实他生理上并无毛病,只是少林寺呆久了,每日里只是喜欢打熬力气,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罢了。自从还俗归家,以打铁为生,也只是多了喝酒一项爱好,他心怀极大冤屈尚能忍受,这点风言风语,更是理也不理。不过此时听红菱儿当面怀嗔,便有点挂不住,想要反驳几句,却无从辩起,只是嗯嗯了几声,终于没有开口。 红菱儿本以为他定要抗声争辩,不料却毫无声息,不由回头望去,见他低头不语,神情甚是落寞,便道:“怎么,我说中你心事了?” 顾风尘道:“哪里!姑娘说得很对。看来我这辈子是讨不到老婆了。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红菱儿嘻地笑了:“你讨不到老婆,可别怪我乌鸦嘴。” 顾风尘淡然一笑:“我自己命中注定,绝怨不得姑娘。”红菱儿转转眼珠,说道:“我看那丫头长得也不坏,此回你舍了性命相救,她无可报答,说不定再长两岁,便以身相许。” 顾风尘一呆,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于是随口道:“大丈夫扶危救困,乃份内之事,要什么报答!”红菱儿道:“她若非报答你不可呢?”顾风尘道:“最难消受美人恩。那样的话,顾某只好一走了之,再也不见她面。” 红菱儿转过脸来,笑靥如花,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动听的话。 顾风尘道:“有什么好笑。”红菱儿道:“你肯受人嘱托,却不肯让人报恩,是不是?”顾风尘道:“是又怎样,与你何干?”红菱儿道:“自然有干系。你别忘记,最后一关你可没过成,所以我是杀那丫头,还是放她,全在我的喜好。”顾风尘道:“不错。你想怎样?” 红菱儿道:“我也嘱托你去做一件事,你应不应?” 顾风尘道:“何事?”红菱儿道:“至于何事,你先别问,如果我说了,你不应我,也是无可奈何。”顾风尘道:“我若不应,你便杀了莲儿,是不是?” 红菱儿道:“也未可知。”顾风尘道:“你要我做的,可是杀人之事?为救一人而杀一人,我却是不干。” 红菱儿道:“杀人用不着你,我手下有的是高手。” 顾风尘道:“不是杀人,却是何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二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红菱儿道:“自然是一件极难做到的事,你若应了我,我马上放了莲儿。”顾风尘冷笑:“你不怕我出尔反尔?”红菱儿道:“自然怕了,可是我认定,你不会出尔反尔。” 顾风尘道:“为什么?” 红菱儿道:“不为什么,如果这是一场赌局,那我赌的就是我的眼光。” 说罢,她停住脚,侧头看着顾风尘,在等他回答。顾风尘深知红菱儿诡计多端,她要自己去办的事,多半是刁钻古怪,难于启齿的事,可看她的神色,自己如果不应,肯定救不下莲儿。 顾风尘仰头看天,天空灿星满布,闪闪烁烁,使他觉得似曾相识,这满天的星辰,居然像极了莲儿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 红菱儿也是神情紧张,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过了半晌,顾风尘才道:“带我去见莲儿。”红菱儿十分欣喜:“你答应了……” 顾风尘道:“可如果你要我做的事伤天害理,我绝对会出尔反尔,这里事先讲明。” 红菱儿点头:“好啦,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说罢来到走廊边上的一个大花盆前,那盆中栽着老大一株万年青。红菱儿扳住花盆,用力一转,只听嘎嘎连响,另一边的墙上霍然开了一个洞。 二人走进去,里面一条暗道,前行十余步,又推开一道门,眼前便是一间屋子,屋子里面燃着灯,一个人影映在窗上。 看那影子正是个女孩子,顾风尘抢上几步推开房门,向里一看,果然见一人正在低首啜泣,正是莲儿。 莲儿抬起头,见到顾风尘,悚然一惊,以为自己眼花,等揉揉眼睛细看,这才欢呼一声,扑上过来。 顾风尘将她拉到灯下,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她除了泪痕满面以外,倒没什么变化。红菱儿在一边冷笑:“你放心,饿不瘦她。”莲儿看到红菱儿,向后缩缩身子,显然极为害怕她。 看罢多时,顾风尘拉了莲儿,向红菱儿一拱手,说道:“多蒙关照,就此告辞。”红菱儿道:“你去哪儿?”顾风尘道:“在下答应过朋友,要送莲儿到甘肃去。”。 红菱儿道:“可你也答应了我,要为我办一件事。” 顾风尘道:“事有先后,等我办完了这事,再来相会姑娘。”红菱儿冷笑:“甘肃到此,万里迢迢,等你送到了,还不知几年几月呢。”顾风尘也来了气:“如此说来,你是不放我走了?如果你让莲儿独行,那与杀了她有何分别。” 红菱儿笑道:“原来你是担心她的安危!”顾风尘道:“江湖险恶,莲儿年幼,如何不担心。”红菱儿道:“其实不然,我奉劝你在山上住几天,自会有人来接这丫头。” 顾风尘冷笑:“你当我白痴!谁会来接她?” 红菱儿道:“你最好相信我。况且你的伤还未恢复,休养几日,也是好的。”一听顾风尘受伤,莲儿大惊:“大哥,你哪里伤了?”顾风尘道:“一些皮外小伤,不碍事的。” 莲儿道:“那……我们还是住几天,或许真有人来接我。” 顾风尘道:“你相信她的鬼话?” 莲儿看看红菱儿,语气又低了几分:“这位姐姐救我出来以后,派一位姑姑去请我妈妈了。她知道我妈妈的名字,还有那位姑姑,与我妈妈最好,说肯定请得她来。” 顾风尘心头一惊,问道:“你告诉了她们你母亲的处在?” 莲儿道:“是啊,我不告诉她,如何请得到呢?” 顾风尘暗叫不好,红菱儿曾说过,莲儿是她仇家的女儿,而莲儿父亲早丧,那这位仇家,肯定是莲儿之母了。她套出莲儿母亲的居所,不用说已派了厉害人物去报仇杀人,请上山来的,多半会是莲儿母亲的人头。 想到凶险处,顾风尘脸色陡变,凝视着红菱儿。 红菱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微然冷笑:“你不用乱猜,我不会杀她母亲的,有些事,我还需要问清楚。” 顾风尘凝视她半晌,见她丝毫不动容,只好叹息一声:“但愿如你所说。”红菱儿道:“走,给你兄妹两个另安排一个住处,免得说我不会待客。” 于是顾风尘与莲儿又住进了那座小,瓶儿见到顾风尘回来,不自觉地羞红了脸,不敢看他。顾风尘心内无私,昂然直入,毫不尴尬。 顾风尘疲累已极,加之伤重,一觉直睡到天明,睁眼一瞧,桌上已摆好早餐,鸡蛋小米粥,都是补身子用的。顾风尘冷笑,暗想自己又非产妇做月子,何用如此,但心里也感激红菱儿想得周到。 莲儿另外有张小床,此时还在睡着,顾风尘端起碗粥,埋个鸡蛋在内,怕惊醒莲儿,慢慢走到外面去吃。 一出门,但觉神清气爽,外空气清新怡人,到处散布着甜香,简直是神仙居处。 顾风尘喝了几口,忽听远处传来呼呼风响,似是有人在挥舞兵器,却不闻交击之声。想是有人练武。顾风尘正觉得内憋闷,便托了粥碗,向风响处走去。 转过一片灌木与花丛,眼前现出一块小小平地,没有铺石,夯得非常平坦结实,寸草不生,此时那里正有人练一柄枪,看背影便是红菱儿。 顾风尘为了避免偷窥之嫌,便走近几步,连喝粥边看,但见枪花朵朵,枪风呼呼,确是厉害。 天下枪法,多是古传。分杨家枪,岳家枪,呼家枪,马家枪。创立者多为古之名将。可这些赫赫威名的将军们所使的大多是马上枪法,拼杀起来需要马匹配合,才有威力。因此枪招虽精,却疏于步法,顾风尘曾在野店中看到段文博使枪,不过三招便被阳关盗夺去兵器,其原因一个是因为段文博枪法不精,而另一方面,也因为枪法本身有些漏洞。 其实古代名将创立的枪法,多半是在陷阵之时所用,不是江湖功夫可比,如果身陷重围,江湖功夫便远及不上名将枪法了。 顾风尘自然无法顾及这一节,只看红菱儿使枪,便让他心底暗暗泛起一股凉气。 这套枪法,可称为神枪。 从古至今,江湖中便不乏用枪之人。兵器谱上说,棍乃百兵之祖,枪乃百兵之王。军队之中便以枪为常备兵器,大量装备。临阵时威力极大,胜于刀剑。可是江湖中用剑的高手极多而用枪的高手极少,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太过难练,少于变化。 一人练刀,五年可成,练剑,十年可成,而练枪,非二十年不可。 刀法与剑法,有削砍刺划等方式伤敌,而枪,只有刺一种,另外便是当做棍来扫,因此难练,对方只要防着你枪尖不刺到身上便可。 而眼前的红菱儿所练的枪法,顾风尘却从未见过。 红菱儿所用的枪,便是他那晚在太岳山见过的,枪长一丈二尺,这样长的枪称为大枪,由于太长,更是难练。虽可以攻敌丈外,可一旦对手钻近身来,便成累赘,有不如无。可红菱儿这套枪法,攻敌时固然可以远及丈外,而防守时,竟不逊于短剑匕首。枪尖固然可以伤人,而枪纂、枪身都可以用来攻守,整条枪如同一条两头活蛇,攻守兼备,几乎无懈可击。 他自然不知道,这套枪法曾连败四大世家主人,而红菱儿枪法上的造诣,只及泠御风的六成威力。便这六成威力,已足可应付少林广渡这样的高手。 红菱儿练完一套枪法,收势而立,毫不气喘。她转头看看顾风尘,见他仍旧托着粥碗,里面的粥早凉透了。 顾风尘见她练完,赞道:“好枪法。” 红菱儿道:“你也懂枪法么?”顾风尘道:“少林寺不传枪法,只有棍法,我看姑娘的枪法,远在少林棍法之上,因此说好。”红菱儿道:“少林寺的功夫在于根基扎实,马步稳,内功厚,至于招式嘛,便没什么出奇之处了。”顾风尘点头,表示同意。 红菱儿收了枪,单手握着三段枪身。这条恋人枪足有二十余斤重,她单手提着,仿佛纸糊的一般,显见得腕力臂力,实是了得。顾风尘虽不练枪,却也明白,枪法对上肢力量要求极高,若无力量,连枪花也抖不起,还谈什么对阵拼杀。所以练枪的人首先要练膂力。 二人并肩向小走去,红菱儿问起他的伤势,顾风尘道:“有些好转,已不流血了。”红菱儿道:“我红莲教的圣药极有效力,三日之内,当可生肌补疮,不出十天,便可平复如初。我已听舍得说过你受伤经过,连他也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既有情有义,又有机谋,实在难得。” 顾风尘道:“什么机谋,只是情急智生罢了。若真有机谋,为何一遇上你,便如坠五里雾中,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呢。” 红菱儿听了,展颜笑道:“也许……我是你命里的克星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二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停住脚步,神情严肃地道:“我请问你件事,你要如实回答。”红菱儿道:“问。”顾风尘道:“莲儿的母亲如何得罪了你?” 红菱儿道:“她得罪的并非只是我,整个红莲教,都险些被她毁掉。事情虽过去十几年,可这个仇,我红莲教切切不忘。”顾风尘道:“说到底,你还是不会放过她。” 红菱儿脸色一寒,道:“你心疼了?” 顾风尘道:“那是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干,我只心疼莲儿,她可能从此在世上,再无亲人。”红菱儿道:“等她们母女团圆,你的差事也完了,以后的事,我劝你不要管,不客气地说,你也管不了。” 话虽然很不中听,可红菱儿的语气却是十分诚恳,并无威胁的意思,真的是劝他不要插手。顾风尘自然听得出来,可对于莲儿的关心,让他不得不问个明白:“你是要将她母女二人一并杀死么?” 红菱儿道:“那丫头并无过错,我不杀她。红莲教也绝非不讲道理胡乱杀人的帮会。”顾风尘道:“那你想将她如何处置?”红菱儿道:“不杀她,自然会放她走,难道我还要养她一辈子不成!” 话说到此,顾风尘也不好再问什么,毕竟他只是一个外人。 二人走出花丛,刚上到青石小路上,就见瓶儿迎面走来,递给红菱儿一张短笺,红菱儿扫了一眼,微微一愣,顾风尘问道:“何事?”红菱儿道:“好快啊,我们前脚刚踏上黄山,他们后脚就到了。走,我们去瞧瞧……” 言下之意,并未把顾风尘看做外人。 顾风尘看看小:“那莲儿……”红菱儿道:“有人伺候,你还怕她饿着了?”顾风尘道:“我是想问,来得不是她母亲么?”红菱儿摇头道:“自然不是,你这么关心,是怕她被我杀了?”顾风尘道:“我是怕她已经被你杀了。” 二人走出这座园子,前行数十步,便来到了那三大殿后面,此时大殿前已非顾风尘上山时的样子,地上铺起了红毯,四周亦站上了守卫,看这些守卫目光炯炯,身材矫健,不用说自然个个是武功高强,百里挑一的好手。 二人由后门进入大殿,见殿中两排椅子上已坐了数人,有周错和舍得在内,还有一位绿衣美妇,正是铁芙蓉,看到红菱儿进来,都一齐站起,向她拱手为礼。铁芙蓉看了一眼顾风尘,嘴角含笑。 红菱儿大喇喇地在当中大椅上一坐,将手一摆:“都坐,听说超影候回来了,已上山了么?” 顾风尘一听超影候三字,心知便是雪无痕,那日在村中野店,并没有看到他,想是红莲教众分头行事,他单走一路。 座中并无雪无痕,可红菱儿话音刚落,就听大殿外有人回答:“见过教主。” 随着话音,一道白影从殿外闪了进来,快如鬼魅,正是雪无痕。 他一闪既至,如钉子般钉到当地,果然是行如风,立如松,动静之间,轻松自如。 雪无痕抱拳当胸,见过了红菱儿,然后目光一扫,凝视顾风尘,微微有点诧异。 更诧异的则是顾风尘,他虽然知道红菱儿肯定是红莲教中非同小可的人物,却没想到她便是教主。红莲教在江湖上名声极大,黑白两道闻风丧胆,可历代教主都是男子,从没有过让这般年轻的女孩子做教主的先例。 红菱儿觉察到了顾风尘的目光有异,向他妩媚地一笑,便不再看他,转问雪无痕:“超影候此次辛苦,请坐。”雪无痕谢了坐,眼睛还是盯着顾风尘,道:“教主,此人……” 红菱儿道:“这是我请来的客人。”雪无痕方才释然:“小友义气深重,雪某也是敬重的。能上山来乃我教之福。”顾风尘道:“在下承蒙雪先生相救,感激不尽,至于是不是红莲教的客人,却是未定。” 他这话令在场的人齐齐一愣,所有人都望向红菱儿,目光中满含疑惑,红菱儿听了这话也极是不悦,当着下属的面,无论如何不能示弱了,那样会大损红莲教威名,便冷笑道:“那是自然,红莲教在江湖中一向声名狼籍,哪里高攀得上顾大侠这般英雄,顾大侠连少林寺都看不上眼,更不用提红莲教了。” 顾风尘不想和她斗嘴,只微微一笑:“在下是外人,不方便在此旁听各位议事,先行告退。”说完也不待红菱儿回答,便昂然出殿。 红菱儿内心极是气恼,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问雪无痕:“信可曾送到了么?”雪无痕道:“送到了,一切均按教主的意思,整个江湖都已知闻我红莲教重出江湖,再主黄山,四大世家接了贴子,所有人都在看四大世家的反应,我一路行来,所遇到的人几乎都在谈论此事。” 红菱儿道:“都怎么说?” 雪无痕道:“多数人都说我红莲教居心叵测,想要将四大世家骗上山来,杀个干净以雪前耻,可四大世家也不傻,这一回光明顶上,多半要上演一出大戏,江湖中可有热闹瞧了。” 铁芙蓉插口道:“我还听到别的议论,说我教自上代教主殁后,已是元气大伤,此次回到中原,是向四大世家乞和,要不然也不会第一封请贴,就送到见贤庄去。” 红菱儿道:“这些人如何想法,并不重要,四大世家的人是如何打算的?”她问这话时,看着雪无痕。雪无痕道:“自我离了见贤庄之后,一直暗中打探,诸葛闲云的寿诞之后,贺客大多离去,只剩下杜潜龙夫妇,万重山与南宫岳,整日在一处密谋。三天之后,这些人亦告辞离去,想是商量定了什么计策。我想暗中跟踪,可觉得辽东双龙堡与陇西金鹰门太过遥远,正好南宫世家与我回黄山同路,便星夜赶往洞庭湖。” “我的脚程快于南宫岳,他还没上船,我已上了君山,南宫世家的老巢就在君山,叫什么灵秀宫,名字倒不坏。南宫能位居四大世家,当然非同小可,我夜间潜入君山灵秀宫,居然险些被守卫发觉。我贴在一处亭子顶上,这才避过了守卫。奶奶的,要不是为了探听些消息,便有一百个狗腿子,我也杀了。” 红菱儿道:“长话短说,探听到了什么?” 雪无痕道:“第二天南宫岳一回家,马上去了灵秀宫后的一座小,小四周耳目众多,我没敢靠近,自然也听不到里面的人讲话。不过南宫岳很快便出来了,看面色胸有成竹。我躲在暗处,一直到晚上,小里终于出来了一人,是个女子,她离了君山,乘船出了洞庭湖,直奔我黄山方向而来。” 红菱儿冷笑:“看来,四大世家商量的,果然是先派出探子来探个虚实,然后再定是攻是守。”周错道:“他若再攻,我定要与这伙贼子们见个高低。” 铁芙蓉却不动声色,问雪无痕:“超影候,你可看清楚那女子的相貌了?”雪无痕呸了一声:“说来也怪,那女子仿佛知道有人在后跟踪,一直是黑纱罩面。我也来了气,心说我跟你一路,看你露不露面。如果你真忍得住,老子便将你擒住。后来一想,万一擒了她,肯定打草惊蛇,四大世家八成会另派人来,干脆先跟着她,再做理会。” 红菱儿点头:“超影候果然有心机。这招将计就计,正合我心呢。” 雪无痕十分丧气,道:“教主先别喝彩,姓雪的纵横江湖几十年,不想到头来却被这丫头给算计了。” 红菱儿微微一愣:“此话怎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二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雪无痕道:“我刚跟着她出了洞庭湖,没走多远,她便住了店。[..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只在店外候着,没想到一个时辰后,居然从里面走出四个女子,穿着打扮完全一样,仿佛会分身法一般。而且四个女子骑四匹马,分走四条路,我一下便呆了。不知该跟哪一个好。” 铁芙蓉一皱眉头:“好一个诡计多端的女人!以雪先生的追踪功夫,她定然无法觉察得到,可饶是如此,她还是非常小心。四大世家中有这样的人物,还需小心应对才是。” 雪无痕道:“如此一来,我分身乏术,只得按最近的路来走。没想到果然跟错了,那女人走了两天,便向回折。我将她捉住,拷问之下,那女人说有人花银子雇她这样做的。只要穿上准备好的衣服,向西走两天,便可拿到五十两银子。我见那女人并不会功夫,不像说谎的样子,便放了她,星夜赶回黄山来。” 红菱儿道:“按脚程推算,此人定然已到了黄山,就按事先商定的计划,放出风声去。” 周错起身拱手:“遵命。” 红菱儿道:“除此之外,尚有何事?”雪无痕道:“还有一事,就是那位姓顾的朋友,他曾与地王秦唐关谋过面。那是在我未到见贤庄之前,一日正在过河,突然发现此人由河上飘来,身上的衣服,赫然正是地王。那时他已晕迷,我无法问话,只好买辆马车,将他藏在其中,一来有个照应,二来也让四大世家的人摸不到头脑,不料那龙谢兰虽是女流,智计却是不凡,居然暗中将车子打碎,又射了姓顾的三支毒针。可姓顾的居然不死,倒也是奇事一件。” 周错接道:“哪里只是不死这么简单,按你所说时日,此人在短短一月内,居然内力突飞猛进,连我也不是对手了。” 雪无痕奇道:“竟有此事?” 舍得道人道:“不但内力高强,此人计谋与胆气也并非常人所及。我看他运气法门,颇有些本教的章法。” 铁芙蓉道:“本教章法?你的意思是,他练成了……” 红菱儿截道:“逆天神功!” 雪无痕皱眉道:“教主可以肯定?”红菱儿道:“我初见他,是在太岳山中。那日我灭了太岳派,不知为何此人赶来,正与我纠缠时,少林广渡出现,我与他斗了几合,我露出破绽要赢老和尚时,这姓顾的倒也好心,居然舍命救我,我枪法未成,竟刺在他肩头,只是如此一来,老和尚便保住了命。此时又有一人赶来,将他抢走。我看那人身影,依稀便是秦唐关。接下来我便留心寻他,果然两天以后在汾河的一条船上发现了此人。那时他曾经一声长啸,通天彻地一般。我自然听得出来,这正是修习了逆天神功之后,才可发出的啸声。也就是说,短短两天之内,他便练成了别人用二十年也无法练就的神功。当时我就想,难道这是天意,上天生下此人来,就是为了使我红莲圣教,重主江湖?所以我才定计,让他上山来,好一问清楚。” 雪无痕道:“想必逆天谱在他手里。” 红菱儿道:“秦唐关虽然离教已久,可我想他绝不会将逆天谱交于外人,况且我已查过,逆天谱并不在顾风尘身上。” 铁芙蓉点头:“如此重宝,如果真在顾风尘手里,他定会随身带着,不会托于别人。”红菱儿道:“况且以我所知,他在江湖中无亲无故,也无人可托。” 雪无痕道:“看来逆天谱还应在地王手中。只是他出没无踪,想要得回,也是难事。”红菱儿道:“得回逆天谱,有我便够了,你们几位要准备大事,务必用心。” 几人一齐拱手:“请教主放心……” 便在此时,突然殿外一阵喧哗,然后砰砰几声,有人动上了手,接着便有人长声惊叫,乱做一团。 红菱儿一皱眉,铁芙蓉道:“我去瞧瞧。”周错最爱打架,也跟了出去,而雪无痕与舍得道人动也没动,仍旧与红菱儿商议方才之事。 铁芙蓉与周错到了殿外,见守卫们正围住三人交手,看样子对这三人颇为忌惮,只在外围呼喝,不敢上前。而圈中躺倒三四名守卫,都是脸色漆黑,中毒甚深。 二人来到近前,向守卫们一挥手,让他们退后,然后向圈子里看去。 圈中三人斗得正酣,一人便是顾风尘,另二人一个是鹤发童颜的老翁,一个是满头青丝,容貌苍老的老妪。正是赤阳仙与白阴仙。 但见阴阳二仙怒气满面,全力进攻,而顾风尘则轻松写意,随手挥洒,每拍出一掌,便撞的二人后退两步。若换做别人,明知对方内力高过自己太多,早已知难而退,可阴阳二仙却是一般的脾气,死缠烂打,阴魂不散,明知不敌,可一口气憋在心里出不来,直比死还难受,所以仍旧不顾性命地猛攻。 顾风尘原本心中恨极了这阴阳二鬼,方才二人也不知从哪里突然便冒了出来,殿间守卫见了,上前阻挡,被二人打倒两个,守卫们齐上,二人突然从袖底喷出一股黑色烟雾,立时毒倒了几人。 阴阳二仙再向前来,正与顾风尘迎面遇上,二人都是一愣,齐道:“你还没死?”顾风尘笑道:“好像没死。”白阴仙道:“为什么?”顾风尘道:“别问我,我也不清楚。” 阴阳二仙心思相通,突然猱身而上,按住了顾风尘双肩,恶狠狠地道:“你干得不坏啊。明着替我们去找仇家,暗中却请来厉害帮手,不但把那丫头抢走了,还烧了我们的万花谷。” 顾风尘被二人按住,倒也不怕,哈哈一笑:“你们说我请厉害帮手,亲眼看到还是听人传言啊?如果听人传言,你们便信了,那是人云亦云,没有丝毫主见,如果亲眼所见,那便说个清楚,我请帮手时说过什么,许过人家什么,或者花了多少银子,必须一一道个明白,否则,便是空口诬陷,论律也要当庭打上四十板子。说啊,说啊!” 阴阳二仙被顾风尘一阵抢白,弄个不知所以,如果承认是听来的,便说明二人没有主见,可又没亲眼看到,只得强辩:“我们亲身经历,还有假么!你走后没两天,谷里便来了两个厉害高手,不是你请的,还会是谁!” 顾风尘道:“那你们为何也在这里?” 赤阳仙道:“我们自然是一路追来的,难道是他们绑来的?哼,天下又有谁,能降服得了阴阳二仙。” 顾风尘心怀坦荡,虽然在二人手中吃过极大的苦头,可痛苦一去,时日一长,便不挂怀,暗想莲儿是红菱儿手下人所救,你们尽管去找,与我关无关系。只不过你们如果再想抓莲儿为质,顾某可不答应了。 想到此,他便说道:“你们忙你们的,顾某去那边散心,观观风景。” 他举步要走,不料白阴仙手指一翻,扣住了他的脉门:“想走?速速带我们去找那丫头。”顾风尘道:“那丫头是红莲教的人救的,与我无关,你干么不去他们?此时他们便在殿内。” 白阴仙道:“我偏要找你,你定然晓得那丫头的住处,快带我们去,不然让你再多吃些苦头。” 她一说这话,顾风尘不禁恨起,暗想我已不计较,可你们还要恃强凌人,说不得,只好请你们吃些苦头了。想法他一运气,一股纯阳内力涌撞过去,将白阴仙五指弹开。他沉声道:“你若再来相逼,我便不客气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二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白阴仙被他内力一撞,居然手指酸疼,失声叫道:“哎呀,小子原来装傻,功夫好得很啊……”二人当然不知顾风尘的际遇,因此不论深浅,上前展开猛攻。(..info) 顾风尘轻描淡写地便阻住了阴阳二仙的夹击,他并不想杀伤二人,只求他们别来纠缠自己便罢。可二人死攻不放,心下便焦燥起来,又见地下躺倒的几人,脸色越发漆黑,再过片刻,势必性命不保。他本是少林僧人,佛门弟子,虽然被逐出寺院,可向善之心半点不减,暗想自己缠斗时间一长,这几人不及救治,定会毙命,自己岂可见死不救! 想到此,突然吐气开声,双掌运上七成力道,呼呼几掌,将阴阳二仙压得喘不过气来,蓦地他双手一错,使招少林小须弥手,分别扣住了二人肩头,喝道:“别再斗了,不然我让你肩头粉碎。” 阴阳二仙没想到他内功如此深厚,打斗时一直催动袖底的毒粉,想要毒倒顾风尘,不料自己的内力被对手压得死死地,毒粉竟是半点也透不出来,幸亏他二人浸淫毒物日久,毒粉不至反噬,否则也早已如地下躺倒的几位仁兄一般了。 此时二人被扣住肩膀,只觉一股压力传来,几乎立足不定,知道顾风尘所言非虚,要捏碎他们的肩骨,实在比捏碎一个蛋壳还容易,不由得对视一眼,长叹一声,不再动了。 顾风尘道:“拿解药来。”赤阳仙道:“你中的毒,没有解药的。”顾风尘道:“不是救我,是救这几位躺倒的。” 赤阳仙道:“他们么?这有何难!”说罢手掌一翻,几根闪亮的针射出去,分别钉入几人的气海穴。 顾风尘一愣:“我要你解毒,你为何……”赤阳仙得意地道:“我就是解毒啊,难道替他们针灸祛寒么!” 果然那银针一射入,慢慢地开始变黑,而那几人的面色,居然在恢复正常。过了半盏茶功夫,银针已变做通体乌黑,白阴仙上前抽去银针,那几人睁开双目,翻身而起,竟似从未中毒一般。 顾风尘见了,心底倒也十分佩服。他虽然久在少林,从不用毒,可江湖上用毒的法门,也听师父说起过:中毒如山倒,解毒似抽丝。但凡施毒者,都是下毒易,炼毒难,而解毒更难。既使有解药,中毒者也需要静养些时日,才可完全恢复。似阴阳二仙这般,毒来如泰山崩倒,毒去如长河奔泄,眨眼之间,便浑似平时,果然是毒物一门的大行家。 此时各人罢斗,顾风尘也退在一边,周错与铁芙蓉便上前几步,问道:“两位因何上山便动手,伤我教众?” 白阴仙道:“我们来找一个丫头,知道是你们藏起来了,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免得阴阳二仙忿怒,把你们的黄山毒做黑山。” 这话倒也新颖。 铁芙蓉一笑:“原来两位是天上的神仙,有如此大的神通呢。” 赤阳仙似是没听出语中的嘲讽之意,十分得意:“天上的神仙呢,我们目下还不是,不过那也是早晚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阴仙冷哼道:“胡说什么,先让他们交人。”赤阳仙道:“怎么是胡说,你我自称阴阳二仙,以后升天,定然也是位列仙班,先告诉他们知晓,也不妨事啊。” 二人以毒物相抗,争了一辈子,时间一长,弄得处处争先,唯恐落于对方之后,因此口中也不相让。 周错冷笑一声:“二位上得峰来,无半点礼数,把我红莲教视若无物,未免不知天高地厚,先接我一拳。”他听了几人的对答,早按捺不住性子,以他的想法,管它谁上来,先打倒再说,红莲教可不是任人都可以来胡闹的。 他唯恐铁芙蓉拦挡,说音一落,身子已抢到赤阳仙面前,一拳便打了过去。他见白阴仙是女子,不好动粗,因此选了赤阳仙做对手。 赤阳仙正在得意,没想到他说打便打,抬眼一瞧,一个头号的拳头已到眼前,拳风刮得脸皮生痛,也不知对方用了多大的劲。他不敢怠慢,急忙缩颈藏头,身子一弓,闪了过去。 哪知周错一向便是得理不饶人的主,一招占先,后拳便至。赤阳仙被他拳风所逼,连退十几步,居然连口气也缓不过来,大落下风,不要说还手,只是招架这一轮快拳,已是颇为吃力,他想要招呼白阴仙帮忙,可刚一张口,拳风便呼啸而至,自己忙于闪避招架,口中的话再也无法说出。 其实他便喊出来,白阴仙也无法来助拳,那边铁芙蓉早已与她交手数十合,二人斗得极是凶险,都是进手招式,招招抢攻,并无一招回守,恨不得一招便将对手置于死地。二人都不回守,只是展开了身形,快似灵狐,对手攻来时,早已闪开,回手便是一招极凶狠的反击。 四个人战成两对,一方拳风呼呼,势大力沉,另一方以快打快,身法如电。再斗过数招,猛听几声断喝娇叱,然后砰然一声大响,四个人中倒下了一对。 顾风尘看得清楚,周错拳拳刚猛,一轮抢攻之下,已将赤阳仙逼到石阶前,赤阳仙第一招失势,便再也无法扳回劣势,仿佛与棋艺远高于自己的高手下棋一样,对方出一招,自己便要应一招,毫无反击之力。此时他脚下一虚,已踏落一级台阶,周错虎吼一声,身子侧仰,双拳齐出,用了一招野马奋蹄,直擂赤阳仙头脸。赤阳仙听风声便知道厉害,只要有一拳砸实,自己的脸势必变成烂西瓜,可身后又是极陡的台阶,无奈之下只得双足力蹬,由周错头上飞过。 可周错等得便是他这一跃。 二人交手数十招,周错都是以拳头攻击,从未动脚,此时赤阳仙跳到自己身后,冷不防他飞起右腿,踢向尚在半空中的赤阳仙。 赤阳仙大吃一惊,此时身在空中,无可借力,他可没练过逆天神功,比不得顾风尘,这一腿踢个正着。幸好周错也许因为不想杀他,也许因为腿上功力不及拳头,只将赤阳仙踢得倒飞七尺,摔倒在地,吐了口血外,并未致命。 这边分出胜负,另一方也见了分晓。 白阴仙见久战铁芙蓉不下,暗自心头火起,见铁芙蓉举掌打来,身形转动之间,右掌插到腰间,悄悄在鹿皮囊外一拍,张口喝道:“我来接你一掌!”将右掌一立,向铁芙蓉的手掌迎上去。 她右掌拍鹿皮囊的动作极其隐蔽,眨眼间已将毒粉涂到掌上。她的皮囊并不像一般用毒之人,需要将手掌伸到里面,才可以取出毒物使用,阴阳二仙的皮囊独出心裁,将毒粉装入后,用线将囊口完全缝死,只在上方用针刺出几个小孔,平时毒粉绝不透出,使用时只需手掌一拍,毒粉便沾于掌上,极是厉害。 白阴仙满以为对手绝无防备,哪知铁芙蓉在红莲八骏中号为眼力最佳,此人久住天山雪峰,平时喜欢养鹰,竟也练就了一双鹰一般的锐眼,数十丈外便落下一根针,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白阴仙在她面前玩藏猫猫,当真是不自量力。 铁芙蓉早见她手掌动作,又看倒下的几名守卫,便知她毒物厉害,现在来与自己对掌,定然掌上有毒。想到此她装做不知,掌去如风,丝毫没有回缩的意思。 白阴仙心头暗喜,暗道你只要一与我对掌,便着了我的道儿,先制住你,再向你的主子要那丫头,不怕她不给。 想罢嘴边露出了一丝冷笑。 可这丝冷笑很快,就变成了惊愕。 就当二人手掌即将相交之时,铁芙蓉突然手臂一圈,电光石火之间的一刹那,手掌居然由白阴仙掌边滑了过去,然后变掌为抓,扣住了白阴仙脉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二章 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白阴仙万料不到对手竟然看破她的手段,未等变招,手臂已被制住,她本来就是以毒功见长,内力远不如铁芙蓉,立时觉得手臂酸麻,动弹不得。铁芙蓉一招得手,后招迭出,运用天山错骨手,卸开了白阴仙手腕,然后五指连挥,点中了白阴仙三处大穴。 铁芙蓉飘身后退,场中唯余阴阳二仙,一个倒地吐血,一个被点得不能动弹。 周错一声冷笑:“凭你们这点微末功夫,还不配上光明顶来撒野。”说罢他向几名守卫一点头,几名守卫抽出配刀,围了上来。周铁二人不再回顾,向殿中走去。 顾风尘一见,知道红莲教要处死阴阳二仙,他虽然恨这二人,可毕竟参佛日久,不忍心他们死在眼前,便横身拦住,道:“你们要干什么?”一名守卫见识过他的本事,知道顾风尘极不好惹,但命令已下,万不可退,便道:“顾大侠请让一让,免得溅到血,污了您的衣服。” 顾风尘道:“你们要杀人?” 周错听他的意思要插手,便冷笑道:“这是我红莲教的事,顾大侠是外人,我看还是随处观观风景,养养伤势。” 顾风尘道:“我也恨此二人,但从未想杀他们,更何况红莲教与他们无怨无仇,为何一定要杀?”铁芙蓉道:“他们上得山来,便伤我守卫,为何杀不得?”顾风尘道:“可这些守卫,并未死伤一人。” 铁芙蓉笑道:“如此说来,若想杀一个人,只有等到这人杀死别人之后,才可以杀么?如果这人想杀的是我,我也只有等到自己被他杀死后,才可以杀他报仇?” 守卫们都忍不住要笑,顾风尘也是一呆。要知道他性子粗豪,口才并不见长,佛门讲究五戒,贪嗔爱欲痴,与人口舌交锋,便是犯了嗔戒,因此他在少林时,也极少与人争辩,眼下遇上了牙尖嘴厉的铁芙蓉,显然不是对手。 他一时无言,守卫们已凑到阴阳二仙身边,赤阳仙虽然伤重,却也还能动,他跳起来奔到白阴仙身边,道:“被点的哪个穴道?”白阴仙道:“说了也没用,你受了内伤,功力最多只剩下三成,解不开的。”赤阳仙道:“你怎知我解不开。快告诉我。” 白阴仙骂道:“老鬼,趁你还能动,快逃,以后替我与孩儿报仇。”赤阳仙道:“胡说,我们几十年前,发过什么誓来!你当我说话是放屁么!”白阴仙道:“我就当是你放屁!你快逃,再不逃,我自断心脉了。”赤阳仙道:“你会自断心脉,难道我便不会!你要自杀,我便跟着。” 正说着,一名守卫的刀已经砍向白阴仙,赤阳仙跳过去架住那人手腕,却被那守卫一脚踢倒,又吐了口血。此时另几名守卫也抢到近前,刀光乱闪,眼看就要将二人分尸数段。 赤阳仙眼见势危,拼了性命不要,扑到白阴仙身上,将她扑倒,自己的身子盖到她上面。 数柄钢刀挂定风声,砍将下来。 忽听砰砰几声响,四五柄钢刀全都飞上半空,几名守卫也飞了出去,倒地不起。再看阴阳二仙身前,已多了一个顾风尘。 他不忍看到这二人横尸当场,所以纵身抢到,夹手抢过一柄钢刀,运起神功,将另外几柄刀全部磕飞,余劲不消,守卫们站不稳身子,连退十几步,仍旧收不住势子,一齐倒地。 顾风尘单手握住白阴仙上臂,一股内力透入,将她被封闭的穴道全部冲开,叫道:“不要让我救你们第二次,快快走。” 阴阳二仙知道此地高手太多,相比之下,自己人单力孤,不宜再斗。便相视一点头,便要下峰。 就在此时,突然从广场一侧传来一个声音:“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这声音娇嫩已极,顾风尘心头一惊,是莲儿。 果然来人是莲儿,她睡醒之后,吃了早饭,不见顾风尘,便下了小,四处寻找,很容易便沿着路径找来这里,眼见这么多人在此,不知何故,正好顾风尘面对自己,一眼便看到,因此叫了出来。 这声音在阴阳二仙听来,仿佛雷击电噬一般,二人齐齐回身,眼睛里似喷出火来。 莲儿在广场一侧,离众人都有三四丈左右距离,阴阳二仙同时一伏身,脚下加劲,扑了上去。周错与铁芙蓉丝毫不慢,斜刺里冲来,以他们二人的身法,比阴阳二仙有快无慢,当可抢到莲儿。 但阴阳二仙毕竟也是成名人物,不同凡人,眼见身法不及对方,突然大喝一声,甩出两枚毒火弹,在空中一撞,砰的一声炸成粉碎,红色的烟雾立时弥漫开来,阻住了周铁二人的侧击。 周铁二人知道阴阳二仙的毒药厉害,也不敢冲进烟雾中,只得后退。顾风尘喝了一声:“莲儿,闭气。”但是已经晚了,莲儿只觉鼻子里闻开一股怪味,便身子一栽,人事不知。 白阴仙率先抢到,一把攫起莲儿,她知道光明顶上好手太多,此时一抢到人,立刻飘身而退,赤阳仙与她心思相通,为她断后,连甩出三五枚毒火弹,阻住众人。 顾风尘有言在先,要送莲儿找到母亲,此时见她又落入阴阳二仙之后,怒气填胸,心想此二人真不识好歹,我方才救了你们,眨眼之间便翻脸,真比翻书还快。莲儿再次落入敌手,恐怕是凶多吉少。 眼见二人便要下峰,顾风尘怒喝一声,抢上前去,一拳向赤阳仙打去,拳头带起的劲风,将毒雾激荡得四处飘散。 赤阳仙知道厉害,就算自己不伤,也绝接不下他这雷霆万钧的一拳,急忙纵身后跃,退到白阴仙身边,一把扣住了莲儿的脖子,叫道:“你休要靠近,再走一步,我便拧断她脖颈。” 顾风尘果然投鼠忌器,不敢再前进,暗想阴阳二鬼极为阴险毒辣,恐怕真的敢杀死莲儿。 阴阳二仙见他不敢进逼,松了口气,便向峰下退去。顾风尘哪里肯放,他平素最恨被人要胁,此时暗自一咬牙,心道莲儿落入敌手,这回阴阳二鬼定会学乖,不容别人再救出,势必要给她灌毒,如此一来,莲儿身受的折磨远胜于死。 他身中过阴阳二仙的奇毒,那种滋味至今想来,犹有余悸,如何忍心让莲儿再受荼毒。同时也对阴阳二仙无比愤恨,心头恶起,他本就是粗豪性子,此时内心怒起,哪管什么前后,大吼一声:“把人给我留下!”身子如同电闪,向莲儿抢去。 这一声大吼如虎啸龙吟,山谷回音不绝,赤阳仙开始将他吓退,满以为他再不敢上前,却不料顾风尘说变就变,一错愕间,对手已到了眼前。一只大手迎头抓来。 赤阳仙反应也不慢,将莲儿向白阴仙一塞,口中喝道:“先走!”随后一矮身,钻到顾风尘肋下,一掌打向他左肋。出掌之前他已将毒粉沾于掌心,这一掌就成了毒掌。 若是换做别人,非得纵身闪避不可,因为赤阳仙掌力虽不太强,可毒性厉害。但顾风尘一来为救莲儿,丝毫不顾及自己,二来他本身就自带奇毒,此时一急之间,已将毒性运于掌上,整个手掌掌心突然一片乌黑,反手向赤阳仙迎去。 二人掌力相交,赤阳仙只觉得一股阴寒掌力袭来,居然将自己的手掌牢牢吸住,抽解不开。他大骇之下,想要飞肢来踢,却觉得遍体酸麻,如坠冰洞。 如果他没有受伤,或可抵挡一阵,可一有内伤,内力不继,立时被这股阴寒掌力制得动弹不得。 那边白阴仙见赤阳仙脸色立时变做雪白,知道不好,拖了莲儿急步下峰,顾风尘一手吸着赤阳仙,大步跟将下来,没几步便抢到白阴仙身后,探手向白阴仙击出一掌。 白阴仙反手一迎,砰的一响,被震退几步,口角溢血,随后顾风尘第二掌已经打来。 白阴仙心头雪亮,知道在此人面前,绝讨不好半点便宜,莲儿受他回护,一旦这次被救,此生再难到手,几十年的复仇大计,从此付于流水。 她心头一痛,阴狠性子便发作出来,恶狠狠想道:我便杀不得正主,也要杀了这女娃子…… 想罢居然不理顾风尘的一掌,右手五指如钢钩,向莲儿头顶上叉去。 顾风尘也大吃一惊,自己与莲儿之间,正隔着白阴仙,他本来这一掌是攻敌必救,只要敌人回手一架,他便变掌为抓,抢回莲儿,此时见白阴仙居然不理会自身,只求杀毙莲儿,再想变招已来不及。白阴仙虽然内力比不上自己,可要抓碎莲儿的头颅,似乎并不太费力。 电光石火之间,莲儿已是命悬一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二章 第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便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猛见眼前白影一晃,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架住白阴仙的五指,另一只手二指如枪,直刺白阴仙双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阴仙大吃一惊,急忙左手将莲儿抛下,去抓那人二指。那人指到中途,却倏地缩了回来,手臂一圈,将莲儿轻轻接住。 顾风尘与阴阳二仙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站定一个女人,白衣胜雪,白发如霜,站在那里如同一枝傲雪的白梅,说不出的冷艳冰洁。 这女人看不出年纪,如果抛去那头白发,绝对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脸上不带一丝皱纹,皮肤几乎看不到血色,竟比白阴仙还白,阳光落在她脸上,就像照在一块寒冰上一样,闪起刺目的反光来。 白阴仙被她夺走莲儿,很是不服气,但回想起她那鬼魅般的身法,又有些不寒而栗,便问道:“你是什么人?干么抢走那女娃子?” 白发女子并不理她的发问,只是凝神看着莲儿,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脸,口里喃喃地道:“像,真像……” 白阴仙有些恼怒:“像什么!赶紧把女娃子交给我,不然让你死得惨不堪言。” 白发女子这才轻轻抬起头,道:“你有什么本事,让我死得惨不堪言?”她说起话来有股奇怪的韵律,每个字吐出来时,仿佛都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但她的声音又是那般动听,结合在一处,当真使人过耳难忘。 白阴仙见她对自己丝毫不惧,不由怒起,随手在台阶边的树上折了一段树枝,那树枝上还带着绿叶,她也没见如何动作,手臂一伸,树枝向白发女子点去。 树枝还没碰到白发女子,只见枝头的绿叶竟然在刹那间变做枯黄,居然自己落了。而整条树枝也变成了枯树,可见她使用的毒物,果然骇人听闻。 顾风尘见识过二人毒药厉害,叫道:“小心,有毒。” 不料那白发女子伸出手去,轻轻将毒枝握在手里,口里道:“雕虫小技,也来我面前使唤!”白阴仙见她赤手抓住树枝,心头大喜,掌中内力催动毒粉,向对方攻去。 白发女子冷冷地看着,只见树枝眨眼间变得枯黄,而且这种灰败的黄色已传到她的手臂上,她那雪白的皓腕也渐渐同树枝一样,变了颜色。 这种毒功确是骇人听闻。 顾风尘眼见一股黄气渐渐由白发女子的手腕处向上行去,转眼间已到了手肘处,不由叫道:“我来助你运功,阻住毒气,不然性命不保。”说着便要上前。白发女子淡然道:“不劳大驾,区区一点黄蝎粉,还要不了我的命。” 说罢转头对白阴仙道:“你也施为的够了,还是省些力气。”说罢另一只手手指一弹,弹出几点露水样的水滴,落在自己中毒的手臂上。说来也怪,那股黄气一遇水滴,便如同露水见了太阳,飞快地萎缩下去,只眨眼间功夫,白发女子手臂便恢复正常,而且那树枝居然也随之褪尽枯黄,泛出些青绿色来。 这下不但阴阳二仙目瞪口呆,所有在场的人全都瞪大了双眼,方才发生的一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断然不会想到世上会有如此事物。 大千世界,造化之奇,确是巧夺天工。 白阴仙见自己的黄蝎粉被破去,亦自心惊不已。阴阳二仙数十年来从未遇到过用毒之道高过自己之人,他们也自认是百年来江湖上用毒的奇人,此时见这白发女子轻而易举地解了自己的法门,如何不惊。 一毒未成,白阴仙并不罢休,她周身上下总共三十六种毒药,黄蝎粉绝不是最厉害的,只见她扬手扔到嘴里一枚药丸,随后把口一张,一股淡得几乎透明的烟雾,向白发女子喷了过去。 这种毒药叫做“吞云吐雾夜来香”,是阴阳二仙的独门毒药,炼制成汁后藏于蜜丸之内,用时吞进口里,蜜丸化尽,毒汁遇热,马上变成气雾状,从口内喷出,实在是防不胜防。 由于毒雾极淡,别人并未看到,可白发女子却极是机敏,毒雾在白阴仙嘴里刚刚喷出,她便觉察到了,此时她一手扶住莲儿,另一只手挥起彩袖,只闻到一阵香风,立时将毒雾吹散。 阴阳二仙的这种毒雾极为厉害,虽然被香风吹散,只要闻入一丝半毫,立时晕倒,可是令阴阳二仙惊骇的是,毒雾一遇香风,便如同雪狮子向火,化得分毫不剩。各人鼻子里只闻到香风,对于毒雾,仿佛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下子阴阳二仙都呆了,他们用毒数十年,不知毒倒过多少高手,但从未使出过这吞云吐雾夜来香,只用些较差点的毒药,便已成功,因此这种毒药一直做为二人的秘密手段,从不轻用。而眼前这女子,居然只是随手一挥,便使自己一败涂地,看来她的用毒功夫,远胜于已。 现在情形极是尴尬,拼武功,决斗不过顾风尘与周铁二人,比用毒,眼前这女子仿佛天外飞仙,逼得自己不敢再出招,看来莲儿是终究无法到手的了。 白阴仙不敢再用毒攻击,此时顾风尘亦放开了赤阳仙,二人后退几步,齐齐问道:“你是什么人,也来坏我等好事。” 那白发女子并未开言,仿佛天底下的人,只剩自己怀里的莲儿,眼睛片刻也舍不得移动。 阴阳二仙见她不答,心头又是害怕,又是气愤,可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一时不敢妄动,只得又问道:“你与我们有仇么?为什么不敢报名?”话虽强硬,可语气已是平而又平。 白发女子仍旧不理,此时只听台阶顶上一个声音回答道:“她与你们也许无仇,可与我红莲教,却是仇深似海呢。” 阴阳二仙抬头看去,见红莲教八骏中的雪无痕,铁芙蓉,周错,舍得道人分列左右,中间说话的,正是红莲教主,红菱儿。 顾风尘一直在静观那白发女子,此时听红菱儿一讲,便问道:“她,难道就是莲儿的生母么?”红菱儿道:“不错,她便是秦雪衣,外号雪衣娘。” 听了这话,旁人倒没什么,阴阳二仙却脸色大变,齐齐问道:“你便是雪衣娘,那英天傲呢?” 一听英天傲这三个字,雪衣娘抬起头来,冷冷地道:“你们问他做甚?”白阴仙道:“他杀了我们的孩儿,我们要找他报仇。”雪衣娘道:“我若不知道呢!” 赤阳仙怒道:“你不知道谁知道!江湖传闻,十几年前的一晚,你与英天傲私奔到太岳派……”没等他把话说完,雪衣娘突然眼神一寒,两道冰刀般的目光射向赤阳仙,凛洌之极,随后那一头瀑水般的白发霍然无风自动,飘扬而起,那情景极是诡异。 赤阳仙被她的目光吓得一呆,刚要把话接下去,猛见雪衣娘手指一弹,一点白光向他嘴巴射到。赤阳仙看得清楚,那是一柄白亮亮的小刀,他随手一迎,想用袖子卷住,哪知那刀极是锋锐,裂帛一声,已将他衣袖刺穿,小刀几乎没受任何阻碍,仍旧飞射他的嘴巴。 幸好赤阳仙武功了得,猛地一甩头,向后两个空心跟头翻出去,小刀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当真险到了极处。 只听叮的一声,小刀刺入一处石壁,居然深入寸许。 赤阳仙躲过袭击,不由大怒,可转头一看那小刀,却又奇怪地叫了一声。 只见那把小刀并非金属打造,而是一条完整的小鱼儿。通体晶莹透亮,看得清骨骼,可由它刺入石壁来看,简直比真的刀子还要刚硬锐利。 这条小鱼旁人不识,可雪无痕见多识广,立时便认了出来,脱口叫道:“寒铁鱼!”赤阳仙闻听,脸色大变:“寒铁鱼?难道世上真的有这东西?” 二人所说的寒铁鱼,是一种极为少见的鱼类,生长于河湖之中,喜食水中的矿石,尤其喜欢寒铁矿。这种鱼将矿石吞进肚子后,石头会慢慢消化,排出体外,可消化不掉的寒铁,便一点点积存下来,随着鱼身逐渐长大,寒铁也越积越多,等到死后,尸体越发僵硬,可百年不腐。 寒铁极其刚硬,却是缺乏弹性,与鱼身相合后,互为裨益,弹性与刚性都极佳,因此稍一炼造,立成利器。只是这种鱼几乎已经绝迹,江湖上几百年没有见到了,不想今日,竟由雪衣娘手里发了出来。 雪衣娘这一击没有打到赤阳仙,便回手一扯,寒铁鱼飞回手里。此时人们才看清楚,她手中有一条透明的线,缠在鱼尾上,收发自如。 赤阳仙一张嘴巴几乎合不拢来,这一会儿功夫,雪衣娘便用出了数种从未见过的奇异武器,他尚不清楚对手还有多少东西没亮出来,因此一时没有接下自己的话头。 他没开口,雪衣娘却冷然道:“你再说私奔二字,我便要你的命。” 赤阳仙想要怒发,却忍住了,道:“你们本来就是……” 眼看那二字便要出口,雪衣娘的眉毛已立了起来,白阴仙一推赤阳仙,接口道:“就算你们不是,那姓英的到底在哪里?” 她倒不是怕了雪衣娘,只是不想惹怒她,自己只求问出英天傲的下落,其余的尽可以不做理会。 雪衣娘转回头盯着红菱儿,道:“他早已死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二章 第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阴阳二仙齐声道:“死了?怎么江湖上从无人知晓?你骗我们是不是!” 雪衣娘道:“此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我以外,大概只有这位姑娘知道。.info[]” 阴阳二仙见说,齐齐望向红菱儿,红菱儿点头:“英天傲确已死了十几年,杀他的,便是我红莲教上任教主。”阴阳二仙道:“那尸体呢?”红菱儿冷笑:“怎么,你们还想鞭尸泄愤么!人早死了十几年,现在连骨头恐怕也烂光了。就别费心思了。” 阴阳二仙对视一眼,脸色惨变。他们一生的希望,就是杀了英天傲,为儿子报仇,可如今大仇人已死去多年,二人便再练成通天本事,也都无处可用了。 最后二人转向雪衣娘:“他死了,你母女可还活着,有道是父债子还,你女儿不会武功,不是江湖人,便放过她,可我们不会放过你。你现在如果不杀了我二人,日后阴阳二仙定会卷土重来,找你报仇。” 雪衣娘微微点头:“尽管来便是。” 阴阳二仙知道此时绝讨不了好去,二人一般心思,想再回万花谷,炼制奇毒,再来报仇。想到此,阴阳二仙也不与任何人招呼,拔足便走,转眼间已不见人影。 雪衣娘并不理会阴阳二仙,掌中托了一颗丸药,塞入莲儿口中,那丸药入口既化,仿佛冰做的一般。 此时雪衣娘身后又走来一人,也是一位女子,到了红菱儿面前,拱手道:“教主,我来了。” 红菱儿点头:“我知道你定会完成使命。去休息。” 那女子也不多话,向峰下走去,经过雪衣娘时,眼睛扫了她一下,微微摇头,轻叹一声,快步而去。 顾风尘依稀记得这位女子,像是野店中见过,此女子其貌不扬,衣服也极普通,没有什么扎眼之处,因此印象不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菱儿直视雪衣娘,道:“十四年前你下峰之时,可曾想过今日?”雪衣娘道:“你若想为父报仇,为何还不动手?”红菱儿道:“你知道我会为父报仇,还敢上光明顶来,想必有恃无恐。” 雪衣娘道:“你杀我,不单单是为父报仇,还为了一事,我们心照不宣,因此在未探明之前,你不会动手。” 红菱儿道:“倒也不错。这里非是讲话之处,你既已来了,便来光明殿一叙。” 说完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径自向中间的大殿走去。红莲四骏两边一分,雪衣娘看了他们一眼,抱起依旧晕迷的莲儿,尾随而去。顾风尘心系莲儿安危,虽然她母亲已在眼前,可终究要说得明白,才好脱身回家,因此也跟进了大殿。 进殿之后,雪衣娘将莲儿轻轻放于一把大椅上,顾风尘见她神色平静,知道莲儿定然无恙,心内稍安。 雪衣娘也不客气,自顾坐在客座上,红莲四骏站在红菱儿身边,神色严肃。 殿内一时寂静如死,谁也不先开口。顾风尘觉得自己似乎是个多余人,便起身对雪衣娘道:“这位雪前辈,我叫顾风尘,受了一位少林僧人所托,护送莲儿去找母亲,中途却不幸使莲儿落入敌手,天幸莲儿福大命大,最终脱险,与前辈团聚,我也算对得起朋友了。如今您母女重逢,这件差事也算完结了,在下要与列位告辞。咱们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后会有期。” 说完他向雪无痕等人一拱手,转身便走。 红菱儿冷笑道:“你这就要走么?”顾风尘卸了担子,顿觉一身轻松,转头笑道:“就算来打秋风,也有个够。在下耗了贵教不少粮食,不好再叼扰了。”红菱儿道:“你此时离开,便是失信之人。” 顾风尘一怔:“失信之人?” 红菱儿道:“昨晚的事,难道你忘了不成?你可答应我要为我做一件事的。如果你想出尔反尔,我也不拦你,请便。” 顾风尘呆在当场,最后只得轻轻摇头,坐回椅内:“好,我便为你做一件事,事完之后再走。” 红菱儿不再理他,将目光转向雪衣娘,道:“你既已猜到,咱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可以不杀你,也不难为你女儿,只要你交出我红莲教那件至宝。” 雪衣娘冷然道:“你派了何妙姑来告知我上光明顶接女儿,我第一句话便告诉她,不要施展她的空空妙手,那件宝是在我手里,可没在月牙泉。”红菱儿道:“你很聪明,因此才有恃无恐,如果我杀你,就再也得不到宝物。”雪衣娘默然。 红菱儿道:“可你知不知道,我不想杀你,绝不是因为我心软,而是有人不忍心你死,他逼我立誓,不得伤你分毫。”雪衣娘道:“有如此好人,我倒想见见。”红菱儿道:“你见不到了,此人已驾鹤西归,遨游紫府。” 雪衣娘突然神色惨变,嘴里喃喃道:“是他,是他……” 红菱儿冷笑:“你倒没忘!你虽然害了他,可他却从没想伤害你。至死都在护着你,我真不明白,你有那么好么?” 雪衣娘不回答,只是神色黯然,眼光迷离。 红菱儿道:“你虽然窃了我红莲教至宝,可他却不想追究你的过错,还逼我立誓,无论我多想杀你泄愤,也是不成的了。你若念着他的好,就应把宝物交还……” 她话没完,雪衣娘突然站起,截道:“你不要说了,他逼你立誓,有谁见来?我如何知道这是否只是你的欺骗手段?我虽妇人,却没有妇人之仁,要我将宝物交出,没那么容易。” 铁芙蓉已捺不住性子,插口道:“教主给你面子,才好言相劝,你若不识好歹,真以为红莲教有做不到的事么?” 她久居天山,红莲教离开中原时,她还未入教,因此不识这位雪衣娘,虽然方才见她毒功厉害,可终究是旁门左道,心底便存了蔑视之意,此时见她出口强硬,便也不客气,出言威胁。 红莲教内的“三才八骏”,只是常设的交椅,并非固定,照例每三年一换,如果有新人想要列位,介时就可以向这十一人提出挑战,如果胜了一人,就可以坐此人的位子,而被击败者只有暗中苦练,三年后再行比试。因有这般制度,三才八骏诸人想要坐稳位子,必须时时苦练,这铁芙蓉便是红莲教潜遁天山时才入教,九年前升入八骏,以前从未见过雪衣娘。 此话出口,眼见殿内的气氛便紧张起来,红莲教诸人皆恨雪衣娘入骨,只是碍着教主在此,不知道她的意思,没敢发作,此时听了铁芙蓉的话,都觉得讲出自己的心底话,暗自点头。 雪衣娘恍如不闻,起身抱起莲儿,对红菱儿道:“下月十五,我在西湖湖心亭等你,如果想拿回宝物,就一个人来。”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铁芙蓉看看红菱儿,意在询问要不要拦住,红菱儿微微冷笑:“一言为定。”雪衣娘步子不停,出殿下峰去了。 众人见红菱儿不发令,无人敢动,等雪衣娘走远,铁芙蓉道:“教主,您为何放她走?将她拿了,我有手段让她交出宝物!” 红菱儿道:“你没会过她,不知道此人的脾气,越是用强,她越是倔强,而且悍不畏死,一旦逼急了,她将宝物毁去,可大大不妙。”铁芙蓉看看雪无痕等人,另三人都深以为然,表示同意。他们与雪衣娘相识,看法与红菱儿相同。铁芙蓉只得做罢。 此时殿内只剩下顾风尘一位客人,红菱儿悄声吩咐几句,雪无痕等人各自点头拱手,纷纷出殿而去。 红菱儿对顾风尘道:“我们明日下山。” 顾风尘一怔:“下山?”红菱儿道:“对啊,你没听雪衣娘说么,下月十五,她在西湖等我。”顾风尘道:“我也要去?”红菱儿点头:“人家要我一个人去,我若带了手下,好像有些怕她,你不是我手下,所以不丢面子。”顾风尘道:“你要我做的,就是这件事?” 红菱儿点头:“我只要你跟着我,至于具体做什么事,到时候再说。”顾风尘道:“好啊,但愿越早结束越好。”红菱儿瞪了他一眼:“你就那么讨厌我,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么!” 顾风尘道:“你这人太危险,我与你见过几次,几乎是见一次死一回,你想是不是?”红菱儿回想起几次见面,野店、太岳派、汾河船中,果然不差,便微笑道:“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的福星?每次见我,你都死不了。”顾风尘闻言也笑了:“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佛教故事,两个人去见高僧,问自己的运气如何,高僧倒了半杯茶水,对他们说,你们的运气就如同这杯水。一人看后,叹息一声,说只有一半的水,另一半空着,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可另一人看后却非常高兴,说本来空的水杯,现在有了一半的水,看来我的运气还不坏。同样的事,看法不同罢了。” 红菱儿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仿佛在思索他的话。顾风尘一抬头,二人目光正好相对,红菱儿问他:“说到运气,你认为你的运气好吗?” 顾风尘点头:“好极了。”红菱儿支颐于椅子扶手上,笑道:“怎么个好法,说来听听。”顾风尘见她脸色兴奋,透着红光,又是可爱,又是顽皮,不由莞尔:“本来以为要没命了,不是被这个抓住,就是被那个推下河,然而否极泰来,不但没死,还糊里糊涂地有了这一身邪门内功,如果我投入了红莲教,以我的功夫,必定可以横扫诸派,荡平四大世家,与少林武当三足鼎立呢。到时候我顾风尘的大名,震动江湖,这等运气,不是极好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红菱儿险些跳了起来,脱口叫道:“你真想这样么?” 顾风尘道:“假的,骗你玩的。”红菱儿一呆:“这话怎么说?”顾风尘道:“世间名利,对我来说一如粪土,试想殚精竭虑,拼杀半生,即使名利双收,离入土也不远了。一朝魂归,便是千秋帝业,又能带走一分么!因此我只求两餐一宿,平平静静地活到老死,就是莫大福份了,你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说得红菱儿哈哈大笑,指着他的鼻子,几乎笑弯了腰。顾风尘好在奇怪:“怎么?我讲得不对?” 红菱儿笑完了,才道:“果然是少林门徒,出口就是禅理。可说来说去,终究只是黄老之教。试想凡人都如你这般想,世界还成世界么!秦皇汉武固然没有了,连国家也不一定能维护,肯定一早就被外族人灭掉了,国家一灭,所有的这些黄老之说,多半也存不下来了。因此人生在世上,还是有些上进心的好。” 顾风尘道:“各人有各人的理法,不必强求,不过我既是答应了姑娘,必定不会食言。人无信而不立,佛家也讲不打诳语呢。”红菱儿道:“那好,我会替你准备,你只管养伤。” 顾风尘暗想,这姑娘真的一人去西湖,我既答应帮她做一件事,肯定不能让她半路出意外,看来这也是一件难事。幸好红菱儿武功高绝,看样子年纪虽轻,江湖经验却是不少,或许用不着自己助拳。 一日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顾风尘起来吃过饭,瓶儿带着他来到光明殿前,红菱儿正在那里等候,却不见雪无痕等人。 见他来了,红菱儿问道:“你的伤怎样?” 顾风尘道:“贵教伤药真有奇效,未到三天,已经痊愈大半。”其实舍得道人那一剑刺得不深,只是他运气逼血,失血过多,这两天伙食不坏,瓶儿给他弄了不少猪肝羊肝,因此气血恢复很快。 看他精神抖擞,红菱儿放了心,交代了瓶儿几句,便拉了两匹马,与顾风尘向峰下走去。 下得黄山,二人也不着急,一路慢慢行来。走了一段,红菱儿突然起了个念头,道:“你我二人这般打扮,着实扎眼,我看不妨改扮一番,方省得麻烦。” 顾风尘自然同意,便问:“你我扮做什么呢?”红菱儿瞟了他一眼,道:“我看,就扮做两个求学的公子。”顾风尘想起汾河船头她的扮相,点头称好:“你这般扮相,自是高明,可我却不行了。我长得这般模样,哪像个读书人呢。” 红菱儿打量一下顾风尘,再闭上眼睛想想他穿书生袍服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你说得对,就算穿成书生样子,人家看来也是个笨学生哩。不如扮做我的马夫。” 顾风尘点头称是。 走了一阵,仍旧不见市镇,红菱儿心想四大世家多半已派了暗探来,一旦盯上自己,以后的事诸多不便,必须马上改装。正想着,前面马蹄声响,唢呐声声,来了一伙人马。 二人定晴瞧去,见是一伙迎亲的,头前几个乐工吹着唢呐,后面轿夫抬着一顶红泥小轿,轿帘低垂,一位新郎倌骑着马跟在轿旁,身上披红挂彩,喜气洋洋,想来定是得了一位佳偶。 两个人闪在路边,看着这伙人过去,突然红菱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顾风尘道:“等我一下。”说着跃马上前。顾风尘不知她要做什么,只是一怔,红菱儿已到了那伙人跟前,一把抓起一个吹唢呐的乐工,随手点了他穴道。 那乐工正吹得起劲,摇头晃脑,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肚子,突然后颈一紧,已被提了起来,然后身子一僵,动弹不得,被横担在马背上。他一惊之时,唢呐便走了调,吹出一个极不和谐的高音,众乐工一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听新郎倌也一声惊叫,被人捉在马背上。 这世上抢新娘的不少,可极少听过有抢新郎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呆立当场,随行亲属大呼之下,这些人才抛下轿子,步行赶来。 红菱儿一阵嘻笑,纵马狂奔,跑过顾风尘马边时,连连招呼:“快跑快跑。” 顾风尘见她如此胡闹,不由心下莞尔,轻轻摇头,只得跟着她打马狂奔。这一下可苦了两位人质,被红菱儿脸朝下按在马背上,颠簸之间撞得腹肋生疼,又吃了一路的灰土,哪还有一丝喜气。 跑出几里路,红菱儿停住马,将两人穴道解了,扔下地来,取出半截枪尖一晃:“把外衣脱下来,快点。谁脱得慢了,姑娘先给他钻个透明窟窿。” 新郎倌与乐工不敢不脱,哭丧着脸开始解衣服。乐工倒还罢了,只是一袭粗布衣,那新郎心头老大不乐意,本是自己大喜之日,突然掉下来个女魔头,硬要扒掉自己的新衣,成何体统,这回去之后,如何向老婆解释…… 心里胡思乱想,手上却不敢怠慢,眨眼前便除下外衣,双手递过去。红菱儿用枪尖挑过衣服,扔给顾风尘,顾风尘微微摇头,只得接了。 红菱儿取出一锭小小的黄金,扔给新郎倌,笑道:“衣服暂借,这块金子,就当我贺礼了,祝你们二位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新郎倌哪见过如此讲理的女魔头,一时不知是惊是喜,只是连连作揖,嘴里道:“不敢不敢,多谢多谢……” 红菱儿扬声大笑,与顾风尘纵马而去,留下两个摸不着头脑的家伙,站在当地,大眼瞪小眼,哭笑不得。 又跑了几里路,路边有片树林,红菱儿招呼顾风尘跳下马来,她选了新郎的衣服,将乐工的衣服丢给顾风尘,道:“你我都换上。” 等到二人换完衣服出来,相视而笑。红菱儿改了男装,着实英俊,衣服上没了披红的大花,与常服无异,看样子是新做的,手工还不错,只是稍稍显得大了点。顾风尘这身粗衣倒满合适,想来红菱儿下手捉人时,也照顾了他的身材,此时再戴上一顶毡帽,确实不显眼,像极了一个家人。 红菱儿看起来十分满意,跳上马去,将鞭子一扬:“来,我们上路,要是误了考期,我这状元可拿不成了。嘻嘻。” 顾风尘在少林寺时,便是好事之人,平时没少拿师兄弟们开玩笑,只是被赶出寺后,性子有些偏激,没心情再搞恶作剧,此时遇上红菱儿这古怪精灵的丫头,不住地在眼前胡闹,只觉心头的那股魔性又开始蠢蠢欲动,但他已不再年少轻狂,马上便收敛住,只是笑笑:“好啊,红公子先请。” 红菱儿一皱眉:“你以为我姓红?”顾风尘道:“你自己对我说的啊。”红菱儿道:“这个名字,你可不能当着人叫,私下里还可以,我有大名的。”顾风尘道:“不才敢问……”红菱儿道:“我姓泠,叫菱。红菱儿只是小名。” 顾风尘笑道:“泠菱儿,铃铃儿……这名字真好听。”泠菱道:“那是自然,比什么莲啊,花啊的强多了,是不是。”顾风尘微笑:“名字只是一个记号罢了,好听与否,倒也没什么关系。冯小怜,张丽华,这些名字也不错啊,还不是亡国之种!” 泠菱不爱听了:“哈,你这酒肉和尚,懂得还蛮多的嘛。是不是也想考状元啊。”说完打马而奔。顾风尘只得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绝尘而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跑了一阵,二人均觉得口焦舌燥,便在一处路边茶摊上歇脚,茶博士端上两壶好茶,又将几盘特色点心,摆了半桌子。顾风尘觉得奇怪,便问泠菱:“我们还没要,怎么人家就送上来了?” 泠菱笑道:“你猜猜看?”顾风尘仔细看那茶博士,他内功深湛,眼力自是非同一般,越看越觉得这茶博士有些古怪,一举一动虽是自然,可慢慢便流露身怀武功之像,他恍然大悟:“这是你派出的眼线。”泠菱点头:“算你聪明,一猜就中。” 顾风尘暗自点头,看来红莲教绝对有备而来,看似突然入关,可事先必已准备良久,从这个茶摊被熏黑的招牌来看,显然已开了些日子。他轻声问:“这茶博士认得你?”泠菱道:“他只是个探子,连三才八骏也没见过,如何认得我?只是我来时,向他暗示了身份,他知道我是红莲教中人罢了。”顾风尘奇道:“你向他暗示了身份?怎么我没理会?” 泠菱道:“暗示身份,你以为是出示腰牌之类的么?”顾风尘道:“难道不是?”泠菱道:“自然不是,我红莲教有自己的切口与手势,外人不识。”说罢她伸出左手,五指一舒,形如莲花,然后再缩起拇指中指与小指,留食指与无名指仍张着:“看到没有?这便是我红莲教的标志。只要有人做出这个手势,地位至少在外八门之上。” 顾风尘道:“外八门?那是什么?” 泠菱道:“是我红莲教所属,我红莲教自教主以下,便是三才八骏,八骏以下,又有外八门,各门均设门主。” 顾风尘道:“哪八门?”泠菱边喝茶边解释:“说起来,外八门都是江湖中让人不齿的门派,分为盗门,蛊门,机关门,千门,神调门,兰花门,红手绢门和索命门。”顾风尘道:“光听这些名字,就知道是左道旁门,没一个入得厅堂。” 泠菱倒也不恼:“这话不错。其实他们才是江湖最古老的行当。盗门是盗贼,千门是骗子,蛊门是用毒,机关门是摆弄销器,兰花门是*,神调门是巫术,红手绢门是杂耍,索命门是刺客,外八门几乎包含了很有江湖行当,我们红莲教势力庞大,也主要因为所辖的江湖人极多罢了。” 顾风尘道:“红莲教为江湖道中人所不齿,也多半由此了。”泠菱点头:“正是,你想,哪个正道门派愿意收留盗贼与骗子!哪个正道门派喜欢下毒与巫术?如果没有我红莲教,这些组织,一早就散掉了。”顾风尘道:“红莲教中有这等人,难怪声名不佳,但它的可怕之处也在于此,你教中诸多鸡鸣狗盗之辈,又有甚么下毒索命的,听来都怕人。” 泠菱嘻嘻一笑:“你如果加入红莲教,想入哪个门啊?” 顾风尘一怔,反问:“你看呢?”泠菱想了想:“照我说啊,你最适合盗门。”顾风尘一皱眉:“你是在说我喜欢偷东西,比如经书?”泠菱见他有些不悦,知道说到他痛处,却也不改口:“偷书算什么,况且你也没偷,我说你适合盗门,因为你偷的不是物件,而是别人的心。” 顾风尘刚喝了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说我喜欢偷心?” 泠菱道:“难道不是?那小丫头的心,不是已经让你偷走了?” 顾风尘摇头苦笑,不再回答。他有点不解,为什么泠菱一再提到莲儿,而且提到她时,脸上总是那股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从小与和尚为伍,没接触过女子,更不知少女情怀是何物,只觉得此人有些婆婆妈妈,又一想女人嘛,自然是婆婆妈妈,如果一个女孩子像自己这般性格,多半成了怪物,想嫁出去估计很难。 心里想通了,也就不怪泠菱多嘴,可这个话题总得要避开,于是便问道:“那个雪衣娘与你有何仇恨?”泠菱没想到他有此一问,便沉了脸色,叹息一声:“如果不是她,我父亲也不会死,红莲教也用不着远避天山十余年。” 顾风尘道:“你父亲是她害死的么?” 泠菱道:“算是。她是我父亲最喜欢的女人,可是却与那个英天傲私奔了,我父亲去追,追到太岳派,与英天傲一番苦斗,受了内伤,英天傲却也被他一掌打下深崖,摔得粉身碎骨。之后也不知雪衣娘对我父亲说了什么,以至于我父亲万念俱灰,起了一死之心。正在这时,四大世家联手来攻,那时红莲教的势力并不算强大,所以我父亲才让教众远走,他自己留下,力拼强敌,最终战死。推算起来,他的死因,不就是雪衣娘么!” 顾风尘道:“冤有头,债有主,英天傲一死,雪衣娘心里也定是悲伤欲绝,你没见她不到四十的年纪,头发已全白了么?”泠菱冷笑道:“英天傲本就该死,命丧父亲掌底,罪有应得,而雪衣娘非但与人私奔,还拐走了我红莲教的至宝。如果不是怕寻不回宝物,我早将她杀了。” 顾风尘道:“此人心机深沉,倒也是个难对付的角色。”说罢便不再问,低头喝茶。泠菱看着他,眼睛也不眨,顾风尘奇道:“有什么不对么?”泠菱道:“你随我下山来走了一路,怎么也不问那件宝物是什么?”顾风尘道:“这是你教中之事,我不想问。” 泠菱道:“你不想问,我却偏偏说给你听,不过这是我红莲教的秘密,我与你说了,你不许泄露给别人。”顾风尘点头:“你就不怕我是四大世家的探子?”泠菱道:“当然不怕,你以为我红莲教远遁天山,只是在那里喝酒赏雪么!我早派出无数人马,将四大世家的情况探得一清二楚,所有四大世家的人物,都有一份详细案宗摆在我桌上。甚至连他们的样子,都画得栩栩如生。至于你嘛,不在那些案卷里。” 顾风尘暗自吃惊,道:“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果然不差。红莲教在暗,四大世家在明,要防你们,确是困难得多。” 泠菱道:“不要扯那么远,就说眼下。我们要去拿回的宝物,是一件宝衣,叫做遁地甲。” 顾风尘道:“遁地甲,这名字好怪。”泠菱道:“我红莲教有天,地,人三*宝,逆天诀,遁地甲,恋人枪。你练成了逆天诀,我拥有恋人枪,唯有这遁地甲,已失落了十几年。” 顾风尘突然想起一事,道:“可这逆天诀是在秦唐关手里,怎么你父亲没交给你保管?” 泠菱点头:“我父亲只给了我恋人枪,却将逆天诀交由秦唐关保管。雪衣娘乃是秦唐关的养女,事出之后,秦唐关极是恐慌,自缚请罪,不知为何,我父亲非但没怪他,还将逆天诀交给他,秦唐关为了报答我父亲的知育之恩,自当拼了性命,护住此宝,没想到,还是被你偷了去。嘻嘻,能从地王手里偷到东西,天下又有几人?你不入盗门,还有谁有资格!” 顾风尘听得津津有味,只是到了最后一句,颇不中听,便撇撇嘴,反驳道:“我可不是要偷,那东西径自掉在眼前,我只是看了一遍,就将这身本事学了来,甩也甩不脱了,说到底,我也是受害之人呢。” 二人谈谈说说,不觉茶已凉了,泠菱叫茶博士换过一壶热的,刚倒了两杯,忽听大路上一阵马嘶,来了一匹快马,已经跑得汗流遍体,可骑士仍旧不惜马力,只顾加鞭。顾风尘见马上那人身上带伤,衣衫破碎,十分狼狈,便想起那日遇上的黄山派,暗想不知哪派又被红莲教扫荡了。 这人到了茶摊,看似也干渴得受不住了,跳下马来,坐了一张桌子,叫茶来喝。 顾风尘发现这人一露面,泠菱便是一皱眉,仿佛认得。便低声问道:“此人是干什么的?”泠菱压低声音道:“说曹操曹操到,刚说起外八门,他就来了,那汉子叫袁因,是索命门的首领,如何伤成这样?”顾风尘道:“如此说来,他认得你……” 泠菱道:“不认得,红莲教出关之时,并未带着外八门,他们留在中原,分散四方,所以我教的消息才如此灵通。看他的样子,索命门定是出事了,他去的方向是黄山,应是去报信的。” 顾风尘道:“你如何认得他?十几年来,你不是从未回过中原么?”泠菱道:“我教对于敌人的相貌武功,尚且知道,更不用说自己人了。我在天山时,几乎每天都翻阅案卷,所以无论敌我,一眼便认出来。” 顾风尘叹道:“红莲教威名赫赫,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他看看袁因,见此人身材不高且瘦,头上缠着包布,依稀有血渍渗出。顾风尘问泠菱道:“你手下挨了打,怎不过去问问?”泠菱道:“我们亦有要事,况且此处人多眼杂,谁知有没有四大世家的探子,一旦我暴露身份,诸多麻烦。所以不便相认呢。如果要问,最好将他一人引到僻静处。”她皱皱眉头,计上心来,低声道:“你如此这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商议定了,顾风尘起身走到一名茶客面前,瞪着那人直看。那人见顾风尘瞪视自己,不觉怒起,喝道:“爷爷在喝茶,想要找打去一边等着。”顾风尘一拍桌子,上面的茶碗跳了起来,全部打翻,热水流了一桌。 顾风尘哈哈一笑,转身就跑。那茶客怒发,呼喝着跳起,追了上来。顾风尘并没有向远处逃,而是围着茶摊打转,一时间弄得其余桌子鸡飞狗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移开。众人围追堵截,却就是摸不到他,不由气得暴跳如雷,如此一来,打翻的桌椅更多了。 一边闹,顾风尘一边扫视着泠菱,果然没转两个圈子,泠菱向他微微点头示意,径自去解开马匹。顾风尘哈哈一笑:“不陪了。”身子突然加速,如闪电般掠过数人,钻到自己的马跟前,与泠菱一跃上马,扬长而去。 袁因却不动声色,跟着付帐走人。 他们一走,其中有两位茶客暗自对视,纷纷皱眉,却也没有理会,果不出泠菱所料,这二人便是探子,专在这条路上探访有关红莲教的消息,只是事发突然,他们全被顾风尘的胡闹迷惑住,没有看到泠菱与袁因在做什么。 泠菱与顾风尘打马跑出数里,便停住了,顾风尘道:“你问他了?”泠菱道:“等着,一会儿他会来的。”二人拉马候在树下,果然不过片刻,袁因骑马到了,见到泠菱便翻身下地,拱手道:“索命门袁因,见过您老人家,敢问您是三才八骏中的哪位?” 泠菱向他身后看了一眼,见无人尾随,才道:“九瓣红莲次弟开,一片丹心天上来。” 袁因立时睁大双目,愣了一愣,面现狂喜之色,突然跪倒:“不知教主驾到,实在该死。您……您怎么轻骑简丛,这可危险得很。”泠菱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快说,索命门出了何事?” 听她一问,袁因立时满面惶急:“回禀教主……”泠菱道:“站起来说话,唯恐别人不知道我是教主?”袁因慌忙站起,自责道:“小人一见教主,欢喜非常,竟忘记了蔽人耳目,该死该死。” 顾风尘在茶摊见他时,觉得此人阴鸷沉稳,可如今面对红莲教主却语无伦次,足见其心内恐慌,不由得心生疑惑。他与泠菱接触几次,总觉这女孩子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唯有下手狠辣而已,但见袁因如此表现,才觉得泠菱确有威严,只是对自己没有表露而已。 袁因站起说道:“哪里仅仅是索命门有事,外八门全都有大事发生,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飞马告变了。” 泠菱道:“快些说,出什么事了?” 袁因这才将事情全盘托出。 原来这外八门自红莲教出关后,奉行教主泠御风的遗命,散入江湖,以避四大世家的剿杀。八门的门主聚在一起,定了日后联络的暗令,便各自带着教众潜藏下来。这八人规定,每半年相会一次,归总一些江湖上的重大事件,上报给红莲教总坛。十数年来,外八门门主也曾换人,但规矩一直没变。 今年红莲教入关,八门门主已事先得知,更要大加准备,因此三个月前也曾临时聚过一次,但是十天以前,袁因赫然接到通报,说有要事发生,拟定再次聚集一处,商议对策。 袁因看看通报,传书的是红手绢门的门主卫三娘。他没有耽搁,立时赶往聚会地点。那是一座半山亭,等他赶到时,见另六门的门主也都到了,唯独卫三娘没到。 七个人正在一处作疑,山下走上来一人,却不是卫三娘,而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子,众人以为她是卫三娘派来的,也未在意,只问她卫三娘为何不来,那女子只是点头,说卫三娘门中出了要事,叮嘱她将一个盒子交给七人,内有书信与自己的信物,个中情由一看便知。说罢便捧出一个木盒子,放在石桌上。 这七个人全是江湖老手,经验丰富,对她的话四分相信,六分怀疑,机关门门主石铁心拿过盒子,也不用晃动,只凭一抓,便知道盒子中并无机半,于是放心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封信和一个玉环,那玉环正是卫三娘之物。 石铁心到底是老手,将书信仔细捏过,确认没有机关,这才撕去火漆,打开信封,将信纸取出。 可展开一看,纸上居然无一个字迹! 就在七人一呆之时,那女子突施毒手,喷出一股迷烟,其中五人不及闭气,便被迷倒。袁因与石铁心幸未中招,便与那女子厮杀起来。石铁心倒还罢了,这袁因是外八门中的第一高手,一柄七星鱼肠剑招招狠辣,式式穿心,二人合力之下,居然只在那女子面前走过十八招,便被分别击倒。袁因体型虽瘦,却极抗击打,爬起来再斗,被那女子连连打倒五次,最后击得他口吐鲜血,终于无力再斗。 那女子见七人一一倒地,也不来杀他们,只是取出七颗药丸,分别灌下七人口中,当灌到袁因时,不防袁因是假装晕去,趁她俯身时,一剑刺出,不料那女子也极是警惕,居然闪开了。袁因知道自己远不是对手,逃走报信要紧,于是纵身一跃,跳下了山谷。 袁因身为索命门首领,手下尽是刺客,自己自然深黯刺客之道,每到一处陌生地点,必将前后左右看个清楚,因此来半山亭之时,曾下到过山底查看,因此知道山下尽是密林,半空亦有斜生的灌木春藤。他跃下去时,果然被藤蔓所阻,没有摔死。只是头皮身上被划出无数伤口,所以得了性命。 他知道卫三娘定然已遭不测,加上那六位门主,外八门只有自己一人得脱虎口。看来敌人定已侦知了外八门的情况,要下手了。于是他抢了一匹马,连夜赶来黄山。 泠菱听后一皱眉头,她深知袁因的武功虽不及红莲八骏,但也是相差无几,而狠绝毒辣之处过之,如今有石铁心相助,居然还拿不下一个女子,确是可怖,便问:“那女子什么模样?武功路数如何?” 袁因乃杀手出身,各类武功见识极广,可听泠菱一问,也是眉头紧锁:“小人无能,居然瞧不出此女武功是何门派。”泠菱神色一寒,袁因忙道:“教主息怒,此女子与我二人交手十余招,居然换过了九门武功,其中有南海派的朝天指,青城派的五禽拳,蓬莱派的飞仙腿,长白山的大摔碑手,而且每一种,都是深得其中妙处。仿佛毕生修习一般,故此小人无法测度。” 泠菱又问:“此女年纪几何,长得什么模样?” 袁因道:“她年纪不大,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样子,长得嘛,也算标致,哦,有一点与众不同。”泠菱问:“哪一点?”袁因道:“此女没有穿鞋子,光着脚来的。” 泠菱刹那间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一遍,没有记起有这样一个女子,可这话听在顾风尘耳内,却如五雷轰顶一般,脱口叫道:“是她!” 泠菱道:“你认得这女子?” 顾风尘将在九华山遇到此女的情况一讲,泠菱冷笑:“若不出我所料,这女子定是四大世家派来的。”顾风尘一愣:“因何如此肯定?”泠菱道:“我红莲教在江湖中有耳目,你道四大世家便是聋子哑巴?外八门中定然混进了他们的奸细,否则绝不可能知道我们的暗令。这次我红莲教一入关,便灭了数家门派,收服了诸多豪强,这几家门派都是四大世家的走狗,由他们暗中支持,我们给了他们一刀,他们反手便是一剑,报复外八门,反击也算厉害。” 袁因道:“如今该怎么办?请教主示下。” 泠菱道:“当务之急,是先救出那七位门主,这七人在各门中声威赫赫,若被贼子威逼利用,可是棘手得很。”她问袁因:“你可知道那七人怎么样了?”袁因道:“小人一脱险,便传令手下知会另七门,四处打探,昨日接到飞鸽传书,说这七人被关在一处叫做五戒庄的庄园中,离黄山约有三百里路,这消息是盗门兄弟送来的,应当不差。” 泠菱道:“事不宜迟,我们快快赶去。”她与袁因跳上马背,却见顾风尘站在当地,动也不动。泠菱道:“你呆立什么,快走啊。”顾风尘道:“这是你教内之事,我不好参与。”泠菱道:“你说过要保护我的,怎么还没离开黄山,就变卦了?” 顾风尘道:“我答应护你去西湖,却没答应帮你做其它的事。”泠菱冷笑:“你怕了,不敢去是不是?”顾风尘报以冷笑:“我说到做到,可没说要做的,也绝不去做。” 泠菱老大不快:“那好,你先去西湖等我好了,哼哼,没了飞鹰猎犬,我也一样打兔子。袁门主,我们走。” 两人打马扬鞭,飞驰而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并非胆小怕事,也不怕得罪什么四大世家,五大门派,他只是不想在江湖中扎得太深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总想着早些回到顾家村,每天打几块铁,喝几斤酒,逍遥自在地过日子便是。 眼见二人去远,顾风尘微然一笑,向路人打听了杭州方向,缓辔而行,慢慢走下来。 如此走了一天多,第二日晚间,来到了一处小镇子,这镇子不大,也就百十户人家,镇子中央开有一家客栈,顾风尘牵马而进,要了一间房,入内休息,不一会儿,店家打过净面水,洗脚的热汤,顾风尘要了一盘牛肉,一张大饼,一大坛酒,等他洗过之后,这些东西都摆在桌上。 顾风尘走了一天,又饥又渴,先将那一坛酒喝下一半,然后将牛肉卷在大饼之中,开怀大嚼。 正吃得高兴,忽听门外有脚步声响,这脚步极轻,如果不是多人行走,还真不易觉察。顾风尘自修习逆天神功之后,能为见识随之提高,对于身怀武功之人,瞧得奇清,他一听便明白,来的这伙人都是好手。 这许多江湖好手突然来到此地,定有事故,顾风尘本来厌倦江湖上的纷争,便装做不闻,继续吃饭。 那些人进了对面一个屋子,砰地将屋门紧紧关上了。 顾风尘吃饱喝足,倒头便睡,约莫到了二更时分,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将他惊醒了。那是对面屋子开门的声音,虽然极轻,可却瞒不过顾风尘的耳朵,顾风尘暗想,这么晚了,一群身有武功之人,多半不会去干好事。想到此,他轻轻下地来到门边,从门缝向外看去。 门外走廊上挂着灯笼,看得清楚,那十余人尽都装束停当,手里拿着布包,看样子里面像是刀剑一类武器。为首一人低低的声音道:“休要声张,那厮非但凶恶,也乖滑得紧,客栈之内或有耳目。” 众人潜声蹑足,悄悄消失在走廊拐角,那为首之人在拐角处停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洒成一道直线,看似封住了走廊。又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向粉末上一炙,这才尾随而去。 顾风尘看在眼里,心头疑惑,不知他在做什么,只觉这干人行动诡秘,举止怪异,如此行径,肯定要做些伤天害理的事,自己如未遇上,大可罢手,可既遇上了,说什么也不能就此撒开不管,于是他轻轻开了房门,想暗中跟踪。 不料刚刚走到那道粉末前,猛觉头脑一阵眩晕,他已经中过两次迷香,十分警醒,一觉得不对,马上身子倒射,飞出八尺,落地时居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暗骂自己大意,对方点的肯定是厉害的*,只要从中一过,立时晕倒。前面既是走不得,他便轻轻开了走廊尽头的窗子,钻了出去。跟着众人出了镇子,再向前行,便是一座山谷。到了谷口,那些人住了脚,四下乱张,显然是怕有人跟踪。众人看了一阵,相互点头,意思是无人跟踪,饶是如此,那为首之人也非常小心,吩咐手下点起一线香,然后才悄悄进谷。 那些人丝毫没有觉察有人跟踪,进了谷口之后便放松脚步,行了数里,现出一片林子,林子边上居然有座茅屋。 屋门紧闭,里面一无灯火,为首之人走近几步,屋子里传出一个声音:“外面是何人?”为首之人道:“是我,休得高声……”屋门一开,露出一张年轻人的面庞,喜道:“马副门主,您可来了。”那马副门主率领众人,闪身进屋,留下一人在外伏在草丛里,观察动静。 顾风尘绕个圈子,接近屋后,茅屋后面便是一堵峭壁,无有后窗,他便贴在木板做成的后墙外,运劲于指,在木板上钻了一个洞,向里看去。 但见屋内已点起一堆火,跳动的火焰哔剥做响,映得屋内众人的脸色阴晴不定,更添诡异。屋子正中立有一个十字形木架,架下放有一个木盆,约有人腰粗细,而更可怖的是那木架上居然倒绑着一个人,双腿朝天,脑袋向下,顾风尘由于在屋后,看不到那人的脸,只见那人一动不动,似是死了一般。 那马副门主蹲在那人面前,看似已经观察了片刻,此时站起身来,对那先前在屋子里的年轻人道:“你用药多久了?” 年轻人道:“已有十四个时辰。看来药性已顶不住了,您再不到,恐怕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得了。” 马副门主立时吩咐:“动手。” 他一声令下,同来的人中闪出三人,每人手中拿着一柄匕首,映着火光,寒芒四射,极是锋利。顾风尘心头一凛,暗想难道这些人要将那被绑之人分尸不成。他手中暗暗扣了一枚石子,只等对方下手杀人,便撞破木板,飞石救人。 马副门主手一翻,也亮出一柄匕首,寒光一闪,已经那人左脚脚底上划了一道血口,随后另三人也一齐涌上,分别在那人右脚底与双手手心处,各划了一道。 鲜血马上流了下来,顾风尘借着火光看得清楚,那血的颜色居然是青绿色的。 此人中毒了,马副门主他们不是杀人,而是在救人。 顾风尘暗自长出口气,心想既是救人,自己便用不着横加插手,不如悄悄退去,回客栈睡觉也就是了。 一见绿血流出,马副门主等人如见了毒蛇,立时后退,生怕染上一丝一毫。随后各人从衣服下取出一个竹筒,长有尺许,小腿粗细,马副门主将竹筒一倒,从里面倒出一条小指长短的虫子,轻轻放到那人左脚底的伤口上。顾风尘本想离开,但眼前的事太过奇异,便忍不住想看,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多看几眼,长点见识,也不是坏事。 那条虫子一遇鲜血,马上伸展身体,紧紧叮在伤口上,眨眼间,虫子的身体便像吹涨的气球一般,足足膨胀了三五倍。 等到虫子的身体接近于透明时,已经粗如枪杆,半根筷子长短,挂在那里十分骇人。顾风尘越看越奇,心说这虫子定是南方水田里的水蛭之类的吸血虫,如此吸下去,还不得涨破身体? 便在此时,那虫子突然全身一滚,落在地上,翻了几下,便不动了。马副门主小心地用枯枝将虫子挑起来扔在火中,只听噗的一声响,虫子身体里的毒血喷涌出来,落在燃着的树枝上,呼的一下整堆火都变成了绿色,极是诡异。 那三人也都倒出虫子,吸在伤者伤口上,如法炮制。不一会儿,便用掉了十余条虫子,而伤者流出的血,所显出的青绿色也淡了不少。 马副门主见了,神情稍稍缓和一下,向那年轻人道:“总算还不太晚,日出之前,剧毒当可排尽,只是如此一折腾,失血过多,需要备些大补之药。我这里带来了些,只是事出仓促,并不太多,急切间也无处寻觅,能不能活,得看他的造化了。” 顾风尘瞧到这里,觉得趣味不大,那些人翻来覆去,只是将一条条虫子叮在伤口上吸血,便生了退意,慢慢起脚向后退去,想赶回客栈。 可就在这时,顾风尘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四周的鸣虫好像同时静了下去。 不好,有人。 与此同时,那伏在门前观望之人蓦地发出半声呼喝,便没有了动静。显然已遭了毒手。 屋子里的人也并非等闲之辈,已听到动静,马副门主神色一变,随手一掌,将正在燃烧的火堆打灭,屋子里立时一片黑暗。他带来的人也都是老手,虽惊不乱,都拉出兵器,准备厮杀。 顾风尘绕到屋侧,举目望去,只见借着星光,有一人施施然缓步走来,边走还边摇着一把折扇,显得无比悠闲自在。 此人走到屋门外两丈处,停住脚步,啪的一拍扇骨,只听身后嗖的一下,升起四盏孔明灯,立时将方圆数十丈照得通亮。借着灯光,顾风尘见此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身着锦衣,腰围玉带,三十来岁年纪,唇上两撇油亮的胡须,更显得气派十足,正是诸葛闲云的大公子,诸葛仁。 顾风尘虽到过见贤庄,却是在马车里,虽然后来广渡击碎车身,他得以露面,可当时龙谢兰的针毒入体,正在痛苦之际,哪有功夫理会旁人,因此并未见过诸葛仁,但看他的作派,便知道此人来头非小。 诸葛仁轻摇折扇,向屋内笑道:“有朋自远方来,无需退避三舍。马副门主,还是请出来一见得好。”马副门主见对方知道自己,心头一凛,叫道:“你是何人?为何杀我兄弟?”诸葛仁道:“尔等皆是鼠窃狗偷之徒,全仗一些阴毒怪诞的手段害人,早为江湖所不齿。如果你能弃暗投明,我可以对你这一门网开一面。条件是把你手上的人交出来。” 马副门主道:“袁门主的伤,便是拜你所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顾风尘心头一动,暗想:又是一个姓袁的门主,听这马副门主的话外之音,显然对这位袁门主极是关心,难道他们也是外八门中的人?又想起与泠菱分别时她曾说过的话,四大世家已开始对红莲教动手了,而眼前这人,他已猜到很可能便是四大世家中的人物。 诸葛仁道:“袁门主所中之毒,是洞庭湖南宫世家的‘一丈青’,你们解不了的。还是把人交给我,我自会去求取解药。”马副门主道:“外八门同气连枝,本人又敬佩袁门主的为人,若交给你,有些对不起朋友。你容我想想。”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不停,继续指挥手下向袁门主伤口上放虫吸血。诸葛仁能成为武林中少一代的领袖人物,自然也极是精明,虽未听到屋子内的动静,猜也猜到了,便笑道:“马副门主不要用缓兵之计了,我说过,这毒你们解不了……” 便在此时,突然屋内那受伤的袁门主发出一声呻吟,声音虽轻,可顾风尘与诸葛仁都听在耳内,诸葛仁竟是一怔,他万没料到马副门主居然能将他救醒过来,但也仅仅是一刹那,诸葛仁一挥手,攻击随即开始。 只听嗖嗖嗖破空声急,四柄弯刀从他身后飞了出来,高速旋转着飞向茅屋。.info[]那屋子本是草木架成,怎禁得住四柄弯刀势大力沉的飞斩!立时草屑纷飞,木柱断折,整间屋子刹那间完全塌了下去。 马副门主一听破空声,便知道不好,急切间跳过去将那十字形木架拔起,连人带架抱在怀中,屋顶一倒,他已冲出屋外。 有两人被砸在木墙下,倒也没受伤,另外两人包括那开门的年轻人,却被两柄弯刀削在腰间,断做四段,惨不忍睹。 屋子尚未完全倒塌,那四柄弯刀已经飞回,被两个人张手接住,并排站在诸葛仁身后。 马副门主只觉心头一阵阵发寒,他清楚,若论用毒功夫,自己足能以一当百,可对方并不近身攻击,而是远在数丈之外,自己一身毒物便没了用武之地,只能干挨打。由于修习毒功太久,武功远远不如对手,看来今天要想活着离开已是万难,更何况手中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袁门主。 方才一见四柄弯刀,马副门主已知道来人是谁,当今天下用弯刀的人不多,敢于出手飞击的更少,其中最有名气的要数两个人,便是绵山双鹰,此二人真名不著,只是外号叫得响,分别叫做扑天鹰与破天鹰。每人手中两柄残月弯刀,交击飞舞,极是诡异。二人都是黑道高手,性格残忍,后来被诸葛世家所降服,归于正道。此时一出手,仍旧显出杀人如刈草的毒辣本性。 这二人充当急先锋,那不用说,面前的人便是诸葛世家第二代中的子弟了,马副门主虽没见过诸葛仁,可听说过此人大名,现在看他的气度,已经猜得十之八9。 此时既已动上手,诸葛仁便也不再废话,使他吃惊的是,面前这位马副门主相貌平平,武艺平平,竟居然能救醒伤者。幸好自己带来绵山双鹰,不用与对方贴身交手,不然以此人的毒物厉害,自己纵然不败,多半也是惨胜。 他心头思索,脸上却还是笑容可掬,极是沉稳。身后的双鹰知他心意,弯刀又一次出手。 此时出手与前次不同,不再是四刀齐出,只是飞出了两刀,贴地一尺处,斩断了无数草茎,只听风声大作,比上次响了很多,尤其摄人心魄。 弯刀一出,盘旋飞来,马副门主手下纷纷拉出兵器,意欲挡架,可眼前这两柄弯刀旋转太疾,实在不知道一格之下,它会飞向何处,只得向上跳起,闪开这一击。 而绵山双鹰要的就是这一招。 众人一跳,绵山双鹰的余下两刀闪电般飞斩而来,数人武功不高,不及闪躲,只得拼了性命,用兵器去格挡。但弯刀路径奇诡,虽受了侧击,只是转得更疾,嗖嗖两声,已将两人胳膊齐根断去,血雨飞洒半空。 此时先前贴地诱敌的那两柄刀已飞回二人手里,二人配合得极好,双刀又一次前后飞出。 顾风尘看得清楚,绵山双鹰的四柄弯刀攻击时可以回环往复,如同浪潮一般无止无休,唯一的破法,便是将弯刀抄住或是击落在地。可这两种方法均是险过剃头。 在他思索之际,弯刀又将数人或斩或削,惨呼迭起。马副门主虽未着伤,可手下已经折去大半,只剩下三个人。可这些人终是凶悍之辈,没有首领下令,死撑着不退,只是神色可怖,全都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水吞了这双鹰。众人不想挨打,后面又是峭壁,无路可退,只得呼喝前冲,仍被弯刀击倒。 顾风尘不想再看,眼前情况实在太惨,一刀飞出,不是断手折足,便是身首两段。外八门是红莲教下属,与自己并无瓜葛,亦无恩情,是死是活与已无关。他倒不是怕那四大世家,只是觉得江湖上仇杀之事太多,自己管不过来,不如撒开。 想到此,他便要悄悄撤身,准备离开了。 但就在这时,绵山双鹰一刀飞出,那马副门主见刀势太急,只得抱住伤者滚倒在一边。第二刀飞来时,马副门主不及闪躲,只得用木架向上一迎,砉的一声,木架被削去一段,上面的绳索断去,绑定的袁门主滚倒在地上。 顾风尘正好一眼瞟去,借着孔明灯的光亮,将这位袁门主瞧得清清楚楚,他不看便罢,只瞧了一眼,猛然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上脑门,几乎连头皮都立了起来。 这位袁门主不是旁人,正是索命门门主袁因。 在这一刹那,顾风尘脑中闪过无数念头,这位袁因不是随着泠菱去了五戒庄救人么?怎么来到这里?难道半途被人截杀?怎么只见袁因,那泠菱哪里去了?难道被捉走了,还是已经…… 他无暇再想下去,此时马副门主的手下已经全部阵亡或重伤,而绵山双鹰的四柄弯刀一齐出手,看来势已经封住了马副门主所有的退路,如同一张天网,无论马副门主是左冲、右突还是上跃下伏,都会被一柄弯刀击中。 一击之下,势无生理。 他手中抱着袁因,多半二人会一起中刀,顾风尘心头乱跳,无暇再想,身形猛地射了出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此时四柄弯刀之中的两柄直飞,另两柄从侧面绕袭,直飞的弯刀已经飞到马副门主身前不及五尺,呼啸之声惊心动魄,马副门主无力挡开四柄弯刀,只得叹息一声,闭目待死。可就在此时,身前突地多了一人。 顾风尘眼力超群,瞧得奇清,待两柄弯刀飞至,伸出两指,运起逆天神功,向两柄弯刀刀身上弹去。叮叮两声,那两柄弯刀被他弹得改了方向,笔直向天上飞去。 此时另两柄侧袭的弯刀也已从两侧斩来,顾风尘依照前法,弹了出去,只是这次方向变化,那两柄弯刀拐个弯子,飞进了树林当中,夺夺两响,切入树干之中,刀身尽没。 这一下事出突然,绵山双鹰与诸葛仁事先都没发觉有人在侧,不由得一愣,三人皆是好手,只一眼,便看出顾风尘武功了得,能以单指弹飞弯刀,那眼力,手劲,时机,无一不是恰到好处。 顾风尘不识得诸葛仁,但诸葛仁却认得他。那日在见贤庄中,正道诸人都看到顾风尘的模样,虽然那时顾风尘半死不活,但相貌终究差不了,诸葛仁阅人颇多,过目不忘,早将他的样子牢牢记住,此时一见,便脱口而出:“是你……” 绵山双鹰失了弯刀,又忌惮对方武功高深,不敢再进击,马副门主得以喘息,他明白对方来得定不止这三人,不知尚有多少高手埋伏,便低声对顾风尘道:“众寡不敌,走为上招。” 顾风尘也不想与对方缠斗,只求快些问明袁因情况,便一点头,道:“你跟着我,向前冲。”马副门主将袁因向顾风尘怀里一塞,又递过一颗药丸,冷笑道:“你吞了它,跟在我后面,挨打也挨得够了,让贼子们瞧瞧,我蛊门毒药的厉害。” 说罢闪身便上,顾风尘吞下药丸,抱了袁因,在后紧紧跟随。 马副门主冲出十几步,猛地双手从怀里一分,也不知掏出了什么物件,居然两手手心冒出火星来,如同两树烟花般灿烂夺目。他一边冲,将两臂张开,立时光焰四射,像两条火龙相似,冲向诸葛仁三人。 那三人无法再次远攻,便知道不好,他们深知蛊门厉害,此时一见马副门主亮出如此诡异的招数,无法弄清虚实,只知道莫要被火星溅到身上,那肯定是毒火无疑,只得侧身闪避。 马副门主借着毒火开道,当头冲了出去,顾风尘虽抱了一人,但脚下尤比马副门主快得多,只是减了冲速,跟在他身后。不时有毒火星焰落在身上,着肤处不但没有烫伤,反而有一股寒凉的感觉,如同雪花落在身上一样。这般情形,令顾风尘也觉得蛊门实在诡异之极,与之为敌,实在是件最头疼的事。 三个人冲出包围,继续跑下去,诸葛仁哪里敢放,在后面尾随而来。马副门主早料到他必定不舍,看看他追近,随手掷出几颗毒火弹,在空中炸裂开来,立时烟雾弥漫,对面不见人。诸葛仁不敢前进,只得伫足而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远。 绵山双鹰已经取回弯刀,追了过来,扑天鹰道:“少主,岂可让姓袁的逃走?”诸葛仁道:“跑了便跑了,可姓袁的并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个叫风尘的人。我看他的功力在我之上,我们便追上了,也讨不了好去。”扑天鹰道:“那如何是好?”诸葛仁略一沉吟:“回去,我们还有大事要干。外八门只要覆灭或倒戈,红莲教便失了眼目与左右手,早晚会被一网打尽。” 说罢,诸葛仁一声唿哨,后面赶来了十数人,都牵着骏马,众人齐听诸葛仁号令,上马向另一方向疾驰而去。 再说顾风尘这一边,跑出几里路,顾风尘放慢了脚步,道:“不必急着赶了,对方没有追来。”马副门主道:“你怎知道?”顾风尘道:“我这副耳朵,可以听到数里外的脚步声,不要怀疑。” 马副门主闻言,也停了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息。顾风尘放下袁因,面不改色,气不长出,问马副门主:“袁门主还有救么?”马副门主露出不悦之色:“我蛊门救人,岂有救不活的?他身上的毒血已去了大半,只是中毒太深太久,脑袋一时醒不过来,你想要他快醒,只要用上乘内力通他的百会穴,差不多便可以了。” 顾风尘举掌按在袁因头顶,慢慢将一股内力送入。他不敢用力过猛,这里是人体要穴,他怕一下子要了对方的命。只是将内力缓缓加强,以观效果。 只是眨眼功夫,袁因猛地咳出一口血来,被顾风尘的内力所激,喷在树上,滋滋有声。 这口血一出,袁因终于张开双眼,虽然淡然无光,一如垂死之人,可终究是活了回来。 见他一醒,顾风尘松了口气,轻声唤道:“袁门主……”袁因淡淡瞟了他一眼,没有丝毫动容,颤颤嘴唇:“你是……什么人?”顾风尘一惊:“怎么?这么快便不认得了。我们前天才刚刚见过。” 袁因道:“前天……我醒过么……” 顾风尘见他神智尚不清楚,便问马副门主:“你们何时救得他,在什么地方?”马副门主警惕性很高,并不回答,却反问道:“你是何人?突然出现,意欲何为?”顾风尘知道他怀疑自己身份,也不气恼:“在下顾风尘,前日曾经见过这位袁门主,那时他受了一点伤,可并未有中毒之像。” 马副门主一皱眉:“你是说,前天?” 顾风尘道:“不错。”马副门主道:“阁下认得袁门主?”顾风尘道:“不认得,只是与在下同行的一位朋友,认得袁门主。而且与袁门主一起,去了一个地方,时隔不久,怎么只见袁门主,却不见我那位朋友?” 马副门主听了,紧锁眉头:“阁下说得可是实情,你在何处得见袁门主?”顾风尘道:“只在黄山脚下不远处。” 马副门主一惊:“黄山脚下?绝不可能,我那位兄弟救得袁门主时,是在一处山崖下,那是五六天以前,那时袁门主已然中毒,不省人事。经由我那位兄弟照顾,终日不离,绝无可能赶去黄山。” 顾风尘闻言,比他还要吃惊:“你说什么!袁门主几天来一直不省人事!”马副门主点头:“绝无虚言。”顾风尘从心底里冒上一股凉气,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索命门有几个袁门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马副门主听他问得奇怪,便坦言道:“自然只有一个袁门主,姓袁名因,就是眼前这人。(..info)” 顾风尘赫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你可知,世上有人能改变自己的容貌,假扮成别人的样子?”马副门主点头:“易容术古已有之,只是这般易容术易露破绽,只要至亲之人,多半瞒不过。” 顾风尘此时心头已然雪亮,不由得急出一身冷汗。他顾不得袁因,将他向马副门主一推:“你照顾他,我有要事,要去五戒庄一行,你知道五戒庄么?” 马副门主点头:“自然晓得,那是五戒刀门派的掌门人余九成的庄院,位于西北方向三百里外。怎么?那里有事?” 顾风尘顾不得回答,展开身形赶回客栈,踢开大门直到马房,在掌柜与伙计的错愕之中,骑上坐马,向西北方向飞奔。 一边跑,顾风尘已将所有事情猜个通透。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何那日见到的“袁因”得悉泠菱身份之后,竟是那般兴奋。因为那个袁因,是四大世家派人假扮的,目的是为了引诱红莲教重要人物自投罗网。真正的袁因跳下山崖后被人救起,四大世家并不知晓,只道他已经死去,便让人假扮袁因前来送信。泠菱这一去,定然身陷重围。 算算日子,泠菱此刻虽然不一定能赶到五戒庄,可自己离得更远,唯有拼命狂奔,或可赶得及。他曾经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况且分离时泠菱曾邀他同行,被自己拒绝,一旦泠菱出事,自己便有见死不救之嫌,岂可自安!因此他不惜马力,不住加鞭,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五戒庄。 这一路上,顾风尘不眠不休,红了一双眼睛只顾打马,跑了一百多里,马匹生生累毙,顾风尘弃马步行,展开轻功,每一步跨出,便是一丈有余,他已顾不上白天惹人眼目,只求快一步赶到,以免泠菱遭难。 就这样,他疾驰一昼夜,终于接近了五戒庄。找人一打问,前方三十里,便是五戒庄所在。 一路行来并无阻挡,只是累得几乎吐血,逆天神功再强,也不可能支撑很久,他的体力消耗,已达极限。 此时天色已是接近午夜,顾风尘能一口气跑出一百多里,已是骇人听闻,说出来非但旁人不信,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稍稍休息一阵,顾风尘从路边溪中饱喝了一气,将白天经过市镇时抢来的一只烧鸡吃了,这只鸡烧好后,挂在铁架上卖,顾风尘如风般掠过,也不及掏钱,抢了便走,那小贩只觉得一阵风刮过,眼前的烧鸡便失了踪影,不由大惊,还道是昨夜求香敬佛时,自备的烧饼点心不合佛祖胃口之故,哪敢声张。 吃喝完毕,只觉得精力渐复,顾风尘起身,赶往三十里外的五戒庄。 此时他仍旧心急火燎,身法渐渐快了起来,奔出十余里,前方乃是一条谷道,两旁边都是山坡密林,只中央有条七尺宽的路,倒是笔直平坦。顾风尘进入道中,没走十步,突然两边树上嗖嗖声响,无数黑光一齐打来。 暗器。 顾风尘长吸口气,身形猛然前冲,比方才快了何止一倍,暗器尽皆打空。没等他停身,前方闪出两条人影,紧接着两把斩马刀挂定风声斩来,顾风尘身子不停,只一矮身由刀下穿过,双肘一撞,将二人撞飞出去,再看前面,又已站定十余人,拦住去路。同时灯火通明,数人挑着火把,照亮前后数十步。 不用说,他已落入包围。 顾风尘稳稳站立,意态安然,打量眼前这些人,见众人服色不一,高矮不等,手中兵器也是五花八门,内中居然还有西域胡人,便问道:“你们是哪条道儿上的?为何拦住我去路?” 人群中一个用铁骨折扇的文士将折扇一展,道:“阁下又是何人,有何事夤夜狂奔?”顾风尘冷笑:“这是我的事,你无须多问。”文士一笑:“如此说来,我等拦你,也是我等之事,你也无须多问。”语态甚是狂傲。 顾风尘心头雪亮,知道这是四大世家的爪牙,在此遮断归路的。一旦泠菱破围而出,也要被阻于此地。想到此,他心头越发焦急,也不多说,双掌运起神功,向前便闯。 那文士早有防备,见他冲来,折扇一点,叮的一声,扇骨中射出三枚钢针,在火光中瞧来通体蓝光,显然淬有剧毒。 顾风尘并不知道,这位文士姓文名章,外号叫做三手书生,乃是川东有名的高手,手中一把销金扇,中藏九枚腐骨针,确是防不胜防。此时他看出顾风尘也颇为不弱,因此一出手便是杀招。 腐骨针来势极快,此时已是黑夜,火光闪动间极难分辨,但顾风尘早已看清,在刹那之间,他已除下外衣,一股内力透入,将腐骨针卷在其中,衣服本来单薄,可顾风尘内力深厚,如同有形之物,那三枚腐骨针一被包入衣服,就像射进了一团浆糊之中,布衣虽单,却难以射透。 文章一击无攻,顾风尘已到了眼前,他暗叫不好,此人身法太快,直如电光石火一般,无暇细想,举手一扇,点向对方人中穴。 顾风尘急欲穿过此地,去五戒庄救人,哪里肯与这干人纠缠,他运起神力,大喝一声,双拳挂风,向扇上击去。只听铮的一响,整把钢骨扇子居然被他一拳打弯,成了一把钢钩。 三手书生骇极,向边上一跳,顾风尘钻入人群,掌击拳打,所到之处如同苍龙搅海一般,无人能挡得住他一击,幸好此时顾风尘尚不会运用毒掌功夫,只是单纯两股寒阳内力,所中之人无不难受之极。 只眨眼功夫,顾风尘已冲过十余人的阻挡,这干人哪里肯放,又向前围攻上来,顾风尘一声大喝:“暗器来了!”将衣服一抖,里面三枚腐骨针飞出,将冲得最快的三人击倒。 那三人只觉前胸一凉,低头看时,只吓得魂不附体,腐骨针的厉害,他们无一不晓,哪顾得上追人,急忙扯住三手书手,讨要解药。 众人这一乱,便无暇再赶,顾风尘足不沾地般冲了过去。 此时顾风尘已然心头雪亮,泠菱定然已经通过此处,赶往五戒庄去了。不然这干人是封堵退路的,绝不会先行出击以暴露意图。他们除了断截归路外,便是防备红莲教有人来援。看来对方是把自己当做红莲教的人了。 一边想,顾风尘足下不停,已经接近了五戒庄。正奔行间,赫然前方里许之外冒起一枝火箭,在空中炸响,四散的缤纷火焰煞是好看,又极为耀眼。借着火光,顾风尘抬目望去,眼前出现了一座黑沉沉的大庄院。 这一看不要紧,顾风尘心底便是一惊,好一座猛恶的庄子。 眼前这座五戒庄与诸葛世家的见贤庄大不相同,乃是建在一处石崖之上,庄后便是万丈深谷,庄院方圆数百步,规模极伟,院墙高及数丈,墙头均埋有铁蒺藜,丫丫叉叉如同怪兽的尖牙,庄门前两盏气死风灯笼,在不住轻晃,照亮了门上的五戒庄三个大字。 此时烟花散尽,又复黑暗,但离得近了,顾风尘只见高墙内隐隐透出火光来,想是因为庄院地势与墙壁过高,里面的火光被挡住的缘故。他四下看过,并无埋伏,便矮了身子,悄悄潜近院墙。 两丈多高的院墙并不在话下,只是上面的铁蒺藜难以落脚,顾风尘除下衣服,包在两手之上,纵身而起,以手抓住铁蒺藜的尖头,又复一提气,跳过墙头,轻轻落于地面。 他刚刚进来,便见地上躺着几条死狗,每条狗的咽喉均被刺出一个血洞,鲜血已经凝结,看样子是枪伤。 泠菱已经过来,此时定已落入陷阱。 顾风尘举目一望,相隔一层院子之内,透出火光来,便蹑足潜踪,悄悄地接近。 穿过一进院子,眼前是一道隔门,里面透出人声来,顾风尘见墙边生有一棵杨树,枝叶茂盛,便轻轻纵了上去,抬眼向亮光处瞧看。 只见场院中有一大片空地,四周栽着垂柳,柳下有石桌石墩,花圃苗木。边上还立有几张兵器架子,看来是个演武场。此时场中已围了不下三四十人,服色各异,大多都手握兵器。 场中正有两条人影来回飞舞盘旋,激斗正紧。顾风尘一眼便看清,其中一名女孩子手使长枪,正是泠菱。与她对阵的是一条精瘦汉子,手使一条钢链流星锤,舞动之时呼呼挂风,威势极猛。 此时场子一边的地下尚躺有两人,均是咽喉流血,已经毙命,看样子都是死在泠菱枪下的。 顾风尘暗自松了口气,心想天幸自己遇到了真正的袁因,才能及时赶来,看情形泠菱已陷入重围,对方虽然没有一涌而上的围攻,可正在以车轮战法与她厮杀,时间一长,泠菱武艺再高,也杀不完这三四十名好手,终究会力竭不支,落入敌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他看看泠菱的枪法,极是稳固,面前的敌人已有不支之像,便不急着下树救人,先在人群中寻找那假袁因,可找了一遍,并未看到此人。 忽听泠菱娇叱一声,手中大枪倏的一顺,已将敌人的一个锤头带链子搅住,那汉子虽瘦,却是力大,向回力扯,居然将泠菱扯得向前迈了两步。泠菱不由得“咦”了一声,猛地竖过枪头,噗的一下插在地里,没入半尺深。 枪尖入地,那汉子力扯不动,心思也转得极快,纵身跳过来,一腿踢向泠菱前心。他这一招也算精明,对方枪已入地,再拔出来攻杀,已是不及,因此近身攻击,最为上策。 但顾风尘一见这汉子出此一招,便知道他要输了。这条恋人枪变化莫测,有时故意引你近攻,乃是一个陷阱。 果然那汉子一脚踢来,泠菱并不闪躲,突然双手一转一折,那条枪刹那间变做三段,只枪头一段插在地上,枪杆已变成了两条杆棒。 她起手一枪杆,结结实实地敲在对方小腿骨上。 喀喇一下,那汉子腿骨断折,半空中一声惨叫,跌下地来,双腿落地时,已是一声惨叫。坐倒在地面,双手捂腿,虽然没有再呻吟出声,但也看得出,他受伤极重。 人群中抢过两人,将这汉子拖了下去。 泠菱拔起前半截枪尖,双手一合,已经重新接成长枪,喝道:“下一个谁来讨战?” 原来那日途遇假袁因后,泠菱急急赶往五戒庄,假袁因易容术虽精,却也怕被她看破,便半途请令,去集合人手,泠菱见他受伤在先,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拖累自己,便答应了,自己一人赶来。 等到了五戒庄,她跳进院墙,刺死狗子,再向前摸时,到了这演武场,此时她已觉出不妙,照理说五戒庄押了外八门的首领,必定戒备森严,可一路走来,半个人影也不见,整个庄子黑漆漆一片,不知暗影中藏有多少伏兵。 泠菱已经知道上了当,却并不急着出庄,她知道四周已尽是陷阱,因此她放出一枝火箭,便坐下来调息,以应对将要发生的变故。果然火箭一发,四面便出现了伏兵,点起火把,将她围在垓心。 为首的正是南宫世家的主人南宫岳,他带领三山五湖的众多好手,一直埋伏于此,想要擒得红莲教重要人物,以便抢得先机。不料此时一见落入包围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也是一愣。便在此时,那假袁因的书信也到了,上面写明,来的便是红莲教新任教主。南宫岳大喜过望,吩咐下去,今日无论如何,不能走了泠菱,她发了火箭,定是招呼援兵的信号。 虽然陷入重围,泠菱也是泰然自若,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令南宫岳也颇为佩服。但佩服归佩服,手下却不能留情的,这次他招集的都是江湖中有名的人物,如果泠菱成功脱困,传扬出去,这干人臊也要臊死。况且他也知道,五戒庄地处偏僻,泠菱虽发了火箭,也不会有多少人看到。 形势危急,泠菱虽然艺高人胆大,却也万万敌不过众人齐攻,她便以言语挤兑住南宫岳,让他们不能一涌而上,只要一个个来挑战,自己纵然逃不脱,也必然给敌以重创。 因此她横下心,以一条恋人枪独斗群雄。前两阵都是将来敌挑翻在地,算上这一阵,已经是三胜了。 想当年她父亲泠御风在黄山,单人独枪,力战四大世家,成就一世英名,泠菱虽未亲见,但也觉得当时的父亲定是无比决绝,那股英风豪气,定已冲破天宇。此时她的情形与乃父一般,此种想法蓦地涌上心头。(..info) 南宫岳见那手使流星锤的汉子又败下阵来,也暗自点头,此人是东海蓬莱岛的好手,名叫武天雄,外号叫做风雨双流星,能在二十招之内击败他,泠菱的枪法确是神出鬼没。可虽如此,南宫岳也并未在意,毕竟自己这一方还有数十名好手,便微然一笑,对后面众人道:“人家又讨战了,哪位前辈愿意下场啊?” 话音未落,早从人群中走出一人,道:“南宫少主不必忧心,这一场我来。定要拿下这丫头。” 众人举目望去,见此人一个肥肥的身子,头大如斗,身穿一件葛袍,手中托着一条九节蜈蚣鞭。南宫岳自然认得此人,微笑道:“吴伯下场也好,只是还要小心。” 那人笑笑:“量她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可怕的。”说着向场中一站,手中的蜈蚣鞭垂于地面,大咧咧地道:“丫头,识相的就快快丢枪投降,免得送了性命。”泠菱见了他的样子与那条蜈蚣鞭,已经知道此人身份,不屑地冷笑:“姓吴的,你那几手三脚猫功夫,也配在此卖弄?若不怕死,便上前来。” 此人姓吴,双名培公,乃是山东一位豪客,在江湖中也颇有名气,只是为人刻薄,喜贪金银,除此之外,人品上倒也说得过去。 身后人群中有人扬声道:“吴公下场,到也有样好处。”另一人接道:“甚么好处啊?”那人道:“纵使不胜,也不至于丢了东西。”有几人一齐哄笑,都听得出来,那人是在讥讽吴培公一毛不拔,江湖中最看重的,便是一掷金千,慷慨相助的孟尝行径,像此类铁公鸡,纵使武功再高,也为人不齿。 吴培公如何听不出来,只是此类话听得极多,也就不往心里去,他眼角一扫,见南宫岳也面现莞尔之色,不由得立生不平之气,暗想,你们都看不起我,今日我便将这丫头擒了,为江湖立一大功,看你们还有何说。 想罢,他便不再开口,手中蜈蚣鞭一抖,哗啦啦一响,九节蜈蚣鞭居然被他抖成了一条直线,如同一条铁棒一般,直刺过来。 众人一直哂笑他的吝啬,只觉得此人像个守财奴,哪有点江湖人的样子,可现在一看他出手,所有的嘲笑之色都僵在脸上,没有见过他出手的人此时才知道,吴培公的名气,确实不是自吹自擂,单只这一手,内力便极为精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泠菱曾看过他的画像,研究过他的功夫,因此已经做到知已知彼,此人内力精纯,鞭法出奇,她是了解的,但还远未达到顶尖高手的境地,此时见他一鞭刺来,手中枪由下而上,撩向九节鞭的中间部位。 吴培公的这一招,就叫做“一条鞭法”,本身鞭法是极高的,但也有破绽。此时吴培公见她撩向鞭的中间,心头暗喜。原来这招鞭法看似简单,大多数人都会想到破解之道,就是在钢鞭当中一磕,蜈蚣鞭毕竟不是铁棍,每两条鞭中间有钢环相联,这一磕之下,鞭头会下垂,从而也就破了这一招。 可这一条鞭法却是招如其名,鞭子始终是一条,吴培公见她枪身扫来,也不变招,只是突然间手腕一抖,整条蜈蚣鞭刹那间变做了一条伸缩自如的灵蛇,缠在了枪身上,鞭上如同蜈蚣脚般的倒刺已牢牢锁住枪身。而且鞭头居然真的像活蛇一样,昂起尖锐的鞭锋,向泠菱手腕上刺来。 这一手算得蜈蚣鞭法的绝学,整条长鞭如同长在吴培公身上的第三条手臂一般,灵活自如,吴培公闯荡江湖数十年,不知凭这一招夺下了多少成名好汉的兵器。 此招一出,那些看不起他为人的江湖豪客们,也不由得轰雷般喝了声彩。 可是他的这一下变招,早在泠菱的意料之中。 红莲教避居天山十余年,暗中早派人将武林中各门各派的武功探得十之七八,这路鞭法她早已详知,此时她故意要吴培公锁住自己的枪,表面看来她已落下风,实则不然。 彩声未绝,泠菱已撒手弃枪。 吴培公见她弃枪,心头大喜,手中蜈蚣鞭向怀中一带,便要将她的枪夺过来。可就在这一刹那,泠菱居然飞身跃起,踏着自己的枪身与蜈蚣鞭,向吴培公扑去,右手二指如枪,直戳他的双目。左手立掌如刀,斜切他的耳门。 这一下使得吴培公大惊失色。他这一招也备有后招的,以防敌人失了兵器后,贴身近击,只要敌人一近身,他的蜈蚣鞭会带着敌人的兵器一起,横扫来敌,完全可将对方攻势化解。可泠菱的近身攻击与众不同,她是踏着自己的兵器跃过来,蜈蚣鞭被她一蹬,加之枪身沉重,再也无法挥起,眼好眼睁睁看着她飞过来。 吴培公哪里知道,红莲教诸位高手早将这一招的破法,完全教与了泠菱。这招的最稳固之处,偏偏成了最大的破绽。 眼见泠菱攻来,吴培公立时手忙脚乱,他只空着一只手,防不了对方双手同时攻击,百忙中只得后退闪避,可他万没有雪无痕那般轻功,手上又拖着极重的两般兵器,没退两步,泠菱已到了眼前。 吴培公尖叫一声,只得弃去蜈蚣鞭,一个金鲤倒穿波,射出丈外。 泠菱足尖一挑,将恋人枪挑在手中,两臂一振,蜈蚣鞭化成九截,叮叮铛铛地落了一地。 只一招间,泠菱已反败为胜,居然夺下了吴培公的兵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一番兔起鹘落,实在快得惊人,一刹那间,胜负倒置,群豪为吴培公喝彩之音未绝,他已经狼狈不堪地失了兵器,因此这一声喝彩,像是为泠菱叫出的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脸上无光,吴培公站在当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的全身武功都在蜈蚣鞭上,空手对敌,尚不及一个江湖三流高手,但若灰溜溜地下场,未免太过丢人。 幸好这时南宫岳为他解了围,南宫岳清楚吴培公的为人,大家都想出他的丑,这当口不会有人下场,自己虽身为首领,也不好指定某人对敌,于是南宫岳自己站出来:“我来领教姑娘的高招。” 他这一下场,旁人自然要拦住,身边走过一人,道:“南宫少主,你是首领,岂可轻易出手?这一阵,还是交与在下。”南宫岳看了看此人,暗自点头,心想此人出马,还可敌住这丫头。 此人并不像吴培公那般洋洋自得,空手向前一站,双脚不丁不八,气度森严,颇有渊停岳峙之像。顾风尘看不到此人相貌,但只瞧此人作派,便知道肯定是硬手,而且敢于空手对枪的,势必极难对付。 泠菱看了他几眼,见来人长相平平,穿一身普通的长衫,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只是一对眼睛闪动之间,偶尔发出飞电也似的光芒,不禁心头一凛,竟是想不起此人是谁。但很明显,此人武功定然高出前四人许多。 她将大枪一横,道:“来者通名。” 那人淡然一笑,拱手道:“在下鲁盾。贱名有辱清听。”泠菱努力思索,却始终想不起来有这样一个高手,想是在江湖上的隐者,越是这般人,越不可轻疏,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敌,说道:“你不用兵器么?” 鲁盾道:“在下练得是掌。请进招。” 泠菱料他不肯先行攻击,便大枪一起,抖出六个枪花,却是彬彬有礼的招式:礼敬如来。鲁盾双掌一合,往外微分,还了一招:五岳独尊,也是极为恭敬的招数。 二人看似都在谦让,可顾风尘与南宫岳都清楚,以这二人的能为,接下来的拼杀必定是雷电交击,风云变色,南宫岳倒并不太担心,因为自己身后还有众多好手,胜是胜定了的,顾风尘却是手心冒汗,他轻轻用手掌切下一截树枝,捏在二指之间,只等一旦泠菱有险,便弹出树枝阻敌攻势,以便救人。 果然,泠菱一撤腕子,枪杆陡然颤了起来,奇怪的是,只是枪杆在颤,枪尖却凝定如初,直刺鲁盾前心。 这一招使出,南宫岳以下各人齐齐咦了一声,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如此颤枪,必须极深的内力才可能做到,自世上有武学以来,内力一直是男子的优势,但凡女子,无论如何苦练,内力也绝高不到哪里去,此为天然生理注定,无可改变,有道是,皇帝可以有粉黛,内力高者无裙衩。因此泠菱这一招用出,众人齐齐变色,均想,难道红莲教有什么秘密法门,可使女子也练成高深内功么! 其实大家都想错了,红莲教的逆天神功固然是世上一等一的内家功夫,但泠菱还是无法修习到第五层。她这一招更多的像是障眼法,意在唬人,法门全在那条恋人枪上。 此枪共分三段,这个人所共知,没什么秘密可言,但大家所不知道的是,这三段枪杆,亦非实心的,内中都灌注了水银。如此一来,枪身更加沉重,却也具有了一股弹性。只要稍加内力,激荡水银,便可使水银前后流动,枪身便可颤抖,这时只需要凝住枪尖便可。 这个秘密除了亲用此枪者,更无一个外人知道,便是顾风尘,泠菱也没告诉。此时一见鲁盾内力高深,泠菱抢先用此一招,来唬住对方,明白地告诉他,我的内力也不比你差,你若想靠内力取胜,趁早消了这念头,一心一意比拼招式。 而单比招式,泠菱不惧世上任何一种武功。 鲁盾自然将这一切瞧在眼里,他对自己的内功颇为自负,只是此人生平喜欢隐居,不爱张扬,因此在江湖上名头不响,但手下的功夫实是极高的。他也不知枪中有鬼,心头一惊,暗道:这丫头年纪轻轻,内力修为怎地如此高深!看来红莲教当真邪门,自己当要小心应对才是。 想到此,他加上十二分的小心,脚步一侧,闪出一尺,以避枪尖。 可是泠菱的枪法实在过于诡异,又配上这条独一无二的恋人枪,可以使出常人难以想象到的招数。泠菱见他一闪,手上一加劲,内力到处,枪尖随着势子居然弯了过来,整条枪身变做孤形,以枪尖两侧的锋刃,直划鲁盾的脖子。 这一招快如星火,若换了旁人,即使闪过,也必狼狈不堪,但鲁盾确有过人之能,只是咦了一声,居然伸出双掌,平平侧伸,向枪尖夹去。他想要用自己的一双肉掌,制住对方的铁枪。 恋人枪的枪头扁平,侧刃虽然锋利,但上下两面并无攻敌之能,一旦被夹住,以泠菱的气力,万万夺不回的,泠菱见他敢以肉掌夺枪,心头也是一动,但变招还是极快,身子一转,如旋风一般踅了过来,枪尖已在身后,而枪尾的尖纂一个突刺,直刺鲁盾左肋。 鲁盾双掌夹空,对方的枪纂距自己已不及半尺,他只得纵身而起,向后飞退,以图避开这一刺。泠菱得势不饶人,枪尖回转,紧跟着鲁盾的后退之势刺了上去。一连六枪,枪枪不离对方两肋,鲁盾遇此大险,居然也是面不改色,双臂挥洒,左遮右挡,将这六枪尽数挡开,只是他脚下悬空,内力不强,其中还是有一枪刺破了他的衣服,贴身划出一条血痕。 泠菱冲势不减,看样子定要将敌人一枪穿心,她已看清楚,鲁盾身后有一张石桌,他再退两步,便要绊上去,不由得娇叱一声,一枪刺出。 鲁盾虽然脑后无眼,居然知道已接近石桌,双腿一起,身子在空中摆得平平,像一条射出的标枪相似。刹那间已经避过了石桌,只是此时他已无法再变身形,以闪过那条恋人枪。 但鲁盾到底是个人物,如此不利的情形下,居然还有后招,当他飞过石桌时,单腿一沉,一脚踏在桌沿边上,整个石头桌面被他这一脚蹬得立了起来,正好迎上刺来的恋人枪。 只听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石屑纷飞,粉雾升腾,厚有两寸的大理石桌面,竟被泠菱一枪刺穿。而鲁盾虽然头脸上溅了些粉灰,却仍旧毫无损伤,那枪尖离他前心只有一寸。 这一番交手,真如电闪星飞,天河倒泄,攻击者一气呵成,毫无滞涩,防御者见招拆招,随机应变,看得人血脉贲张,几乎连心都跳出了腔子。 过了良久,人群中才雷鸣一般爆出彩声来。 泠菱充耳不闻,大枪一抖,石桌裂为数块,此时鲁盾也已心头雪亮,对方的枪法太过诡异,只要一招被她抢先,后招源源而至,非将自己杀伤才罢。因此他只能抢攻,万不可再落后手。 想得清楚,鲁盾突然猱身而上,竟迎着枪尖冲过来,形如拼命。泠菱想也不想,枪花抖开,连点对方面门咽喉部位。鲁盾只觉得眼前枪风呼呼,几乎触到眼皮,他猛然一个铁板桥,整个身子像是树枝被大风拦腰折断一般,后脑几乎触地。 枪尖由他的面门掠过,他的身子,也已经抢了进来。 这绝对是空手进枪的不二法门。 泠菱对于此类情形,已见怪不怪,一待他冲进,便起脚挥拳,与鲁盾打成一团,砰砰之声不绝于耳,一刹那间双方已交手二十余招,其间鲁盾不止一次想要夺走泠菱的枪,但既便已经握住了枪身,也被泠菱突出怪招,将枪夺回。 再拆十余招,二人心下都焦急起来。泠菱急的拿不下对手,空耗气力,后面的仗便不好打。鲁盾其人自负掌法高绝,想只要近身攻击,便会奏效,哪知连出绝招,都被对手一一化解,始终夺不下人家这条枪,如果被她闪开一边,再想近身就难上加难。 二人心头闪念,手上却丝毫不停,打个难解难分。 斗到快处,旁人已看不清楚他们的招式,只听砰砰之声不绝,偶尔看出一招,均是又狠又毒,直击对手要害。各人思量着,如果是我,该当如何挡架。 正想着,突然响起一声雷霆万钧的断喝,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然后只见人影乍分,跳出圈外。 众人抬眼看时,只见泠菱反手拖枪,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已出了真力,有人眼尖,早见一缕鲜血从她枪尖上流下,再看鲁盾,面色如常,双目眨也不眨地凝视地面。 二人一时僵住,谁也看不出胜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片刻,鲁盾缓缓抬起头,也不看众人,更不看泠菱,却是抬头看天,此时南宫岳发现,鲁盾的颈下锁骨处划破一条,有血渗出,看来泠菱枪上的血,便是来自于此。 这样看来,鲁盾已然输了。 一时间场内寂静如死,泠菱借着这个机会,慢慢调息。 鲁盾向天看了一会儿,这才转向泠菱,微微点头:“好枪法。”泠菱冷笑道:“你也好掌法。”鲁盾道:“那么这一局……”泠菱道:“算平手好了。”鲁盾点头:“到底是红莲教主。”说罢径自转身,出了场院,一个人走了。 旁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连南宫岳,也没能猜出他为何要离开。 他虽然武功高绝,但毕竟年轻,竟然没有看到剧斗时曾发生过奇异的一幕。而清楚这一切的,只有三个人。 方才斗到激烈处,鲁盾一掌击来,泠菱单手捉枪,以枪杆向上一搪,不料鲁盾这一掌却是虚晃,左掌由肋下穿出,再次握住泠菱的铁枪,同时右掌变掌为刀,猛切泠菱的执枪的手腕。 他看似孤注一掷,定要夺下泠菱的恋人枪。 泠菱若不想弃枪,必须要架住这一招手刀。但此时泠菱却并未抬手招架,而是整个身子倒飞而起,如风车般在空中转了个圈子,落地时双手已握住枪尖,此时鲁盾抓住的,只是枪的后身。 此时泠菱的动作快如灵猫,喀的一下已经将连着枪头的那一段枪杆卸了下来,反手一招,以枪当剑使,刺向鲁盾咽喉。 这样一来鲁盾立时受制,他从不用兵器,此时手中多了半截枪杆,不但无用,反而添了累赘,泠菱在他夺枪时,定已想到了此招。 鲁盾一手握住枪杆,一手已经落空,看来已不及回救,而他的咽喉上,马上就会多一个血洞。 二人动手之时身形转动极快,外人竟是谁也没看清楚,只有顾风尘瞧得明白,他觉得鲁盾其人沉稳持重,又心存善念,并不攻击泠菱要害,只要夺她的枪便罢,如果被泠菱一枪刺死,实是不忍,便手指一弹,一小截树枝射了下去。 他的本意是射向枪尖,将枪尖射歪,如此一来鲁盾便可脱险,而且南宫岳等人必会认为是自己人群中的某人出手相救,不会想到还有外人,自己也可不必过早暴露。 哪知他想得不错,事实却非如此。 连泠菱也未想到,鲁盾的这一招,居然也是虚的。 鲁盾所求,也正是泠菱卸下枪尖,近身来攻。因为近身相搏,正是鲁盾的拿手好戏。 眼看枪尖便要刺上他的咽喉,鲁盾陡然变招。 他全身居然动也没动,所变的招数只是张了张口,发出一声巨吼。 这声巨吼声震四野,而声音并不能挡住铁枪,能挡住铁枪的,是他的独门绝技“龙吟气”! 鲁盾平素不在江湖走动,即使偶尔与人交手,也不会用出这项绝技,因此江湖人几乎从无人看到此项神功。鲁盾的龙吟气能将内力浑成一团,由口中爆发出来,真如同一柄巨锤相似,类似于少林的佛门狮子吼神功。如果平空打在人胸膛或是脸上,可将人震晕于地,端得威力不凡。 此时他久战不下,只得行险,要用自己的龙吟气阻住这一枪,然后再行攻击。 果然,泠菱只觉得枪尖在敌人一声大吼之后,如同刺入了一潭极粘稠的烂泥之中,再向前刺极为困难。 与此同时,鲁盾已经抛去枪杆,右掌如风,直拍她的耳门。 如果换做另外一人,这一掌已经将她打得立时晕倒,可鲁盾面前的人是泠菱,独一无二的红莲教主。 红莲教主倒也罢了,主要因为她手中的枪,是独一无二的恋人枪。 枪尖虽被阻住,前进不得,退后亦难,但枪尖以下,尚有九瓣铁莲花。泠菱见对方反掌击来,便知道不妙,想回枪已经不及,她心一横,运起内力,那枪尖上的铁莲花便要飞射而出,自己纵然受他一掌,也叫对方横尸当场。 眼看两人便要两败俱伤,偏偏此时,顾风尘弹出的树枝射到了。 说来且慢,当时可快得惊人,只是眨眼功夫。就当铁莲花即将射出之时,半截树枝悄无声息地击在枪头上。树枝虽轻,但顾风尘贯注的内力实在雄浑,竟将枪尖击得一歪,斜斜划了下去。 如此一来,鲁盾却也吓了一跳。他万没料到在自己如此厉害的龙吟气面前,对方还能将枪尖运用自如,此时再闪,已是万万不能,百忙只只好缩颈后退,而那一掌,自然也打不下去了。 幸好他退得快,枪尖只是擦着他的锁骨划下,没有割开他脖子。 泠菱也不知怎地,只觉一股大力击上枪尖,实是救了自己,便及时撤回内力,不使铁莲花飞出。 要知道,恋人枪也是江湖中极为诡异的兵器,能不暴露玄机,还是不暴露的好。 如此,便出现了方才的一幕。 鲁盾跳出圈子,一眼便扫见地上那段树枝,他知道对方来了强援,却并不在这演武场内。而远在数丈之外,能以一段不及小指长的树枝,便穿破自己的龙吟气,击歪枪头的人,无疑是绝顶高手。 他只是不知道,顾风尘弹出树枝的初衷,并非为了伤他,恰恰相反是为了救他。 一个泠菱已如此难缠,再有强援在侧,此番南宫岳的守株待兔,多半要功败垂成,因为来的哪里是兔子,分明是老虎,而且还不止一只。黑暗中尚不知有几多高手,埋伏在外,究竟是谁伏击谁,也不可知了。 想到此,鲁盾这才一言不发,举步离开。 似这等隐者,多半以明哲保身为至理名言,一旦有危险,便求脱身。至于为何没有告知南宫岳,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众多红莲教高手来援,万一来的只是一人,自己这边好手众多,仍可敌得过,犯不上自己一败,便危言耸听,以沮军心。因此,默然离开,最为上计。 泠菱的想法却是不同。虽然自己枪尖一歪,惊到鲁盾,而使自己脱困,但她认为这段树枝定是南宫岳或者他后面的人所发,目的是为了救援鲁盾。因为自己这一枪实在太快,如果发树枝的人是要救自己,也要等到鲁盾大喝之后,手掌击出之时再行发射,而到了那时,便已经来不及了。看此情形,定然是自己一枪刺向鲁盾咽喉时,那人就已将树枝射出了。 且不说二人想法各异,南宫岳见鲁盾走了,却是眉头紧锁,向两边看看,此时众人大多都避开了他的目光。这些高手颇有自知之明,方才一见鲁盾出手,便暗自与其比较,那些自认不如鲁盾的人,便不敢再下场,免得出丑。而那些自忖与鲁盾不相上下的人,也都心底踌蹰,因此南宫岳看了几眼,居然没有一人扬声出列。 泠菱趁此机会,将枪尖接好,也不出声,站在那里,冷冷地瞧着。 如此冷场,自然有人看不下去,一方只有一人,另一方三四十人,难不成这些人都被吓住!江湖上流行的话便是,宁被打死,不被吓死。因此南宫岳刚刚面现不悦的时候,有人便站了出来。 此人走到南宫岳面前,微笑道:“少主,这女子非同小可,便由我出马如何?” 南宫岳见了此人,不由得一愣:“先生,你……”此人一笑:“尽可放心。”说罢身形一晃,来到场院当中。 泠菱见此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身穿一袭稍显破烂的蓝衫,手中提着一把算盘,一边啪啪地拨弄,一边微笑着走来,却也不识此人,便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一拱手:“在下柳东白,乃辽东双龙堡杜堡主的驾下。”泠菱心头一惊,暗想:辽东双龙堡是我红莲教大敌,曾花了大价钱,大力量打探其情况,为何带来的信息中,从未见到这个柳东白?嘴里却道:“看你的样子,难道是双龙堡的帐房?” 柳东白微笑点头:“正是。姑娘好眼力。”泠菱道:“那你进招吧。我且来会会你的铁算盘。”柳东白像是一愣:“铁算盘?”他低头瞧瞧手里的算盘,笑了:“姑娘认为在下的兵器是算盘么?那便错了,这只是在下的吃饭家伙,并非武器。”说着将算盘轻轻放在地下,道:“姑娘神功盖世,连胜了五阵。我正道之士再想捉你,也不能趁人之危,这般车轮战法已是很不恰当了。其实姑娘只要放下兵器,大家便好商量,用不着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泠菱冷笑道:“要我投降?” 柳东白道:“没人可以逼红莲教主投降,况且每个江湖人都清楚,红莲教从没有投降的教主。”泠菱道:“那你还废什么话?”柳东白道:“我们只求姑娘放下兵器,随南宫少主去一趟见贤庄。诸葛先生乃仁义之前辈,也不会为难姑娘。在那里,红莲教与中原武林坐下来,大家好好谈谈,好像也并非什么坏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泠菱仍旧冷笑不止:“你以为捉了我,便能要红莲教认输服软?作梦。先不要说那么远,尔等这群草包饭桶,真以为能捉住我么!姑娘想来就来得,想走,自然也走得。” 柳东白倒也不恼,还是微然一笑:“既是姑娘不听在下解劝,也只好由得姑娘,不过我正道中人,绝不会不讲道理。我们这么多人围攻姑娘一人,已实在不成话,可又不能放你走,姑娘已经力胜五阵,连大气也没喘,所以这一阵,在下想让姑娘省些力气,不必动刀动枪。” 泠菱道:“你倒好心。,怎么个比法。” 柳东白慢慢从袖内抽出一枝判官笔来,足有一尺来长,鼓槌粗细,说是判官笔,却又并非全是,笔杆虽是精钢打就,可笔头上却并非铁铸的尖头,而是真真正正的狼毫。虽是冲洗得非常干净,但狼毫上面透出墨痕,显见得一直在用它书写。 柳东白将这枝笔托在手里,微笑道:“在下的武功,不值一哂。只是新近蒙杜堡主指点,学了一套功夫,从未与人放过对,今日抖胆,便在姑娘面前放肆一回。” 泠菱道:“要打便打,用不着花言巧语。” 柳东白连连摇头:“这套功夫实在太过厉害,必须事先讲明,否则一旦伤到姑娘,你却又不服了。”泠菱道:“有什么功夫尽管使啊,难道双龙堡的人都似你一般婆婆妈妈?” 柳东白将长衫脱去,慢慢叠起放在算盘上,从头到尾,此人说话做事,一丝不苟,井井有条,确像是一位帐房先生。 身后诸人有的已经起急,暗道这位柳先生太过迂腐,为何不趁着泠菱喘息未定时,尽力抢攻,倒是这般磨蹭,让她有了休息的功夫。 南宫岳只是微笑不语,他十分了解这位柳先生,此人是双龙堡的幕宾,虽然有时也理理帐,可并非真正的帐房,杜潜龙对此人也十分看重,因为柳东白手中一枝水墨判官笔,算得江湖中一流好手,但他最厉害之处,倒不是在于武功,而是此人的心机。 论在判官笔上的造诣,柳东白最多可排进江湖上笔法大家的前十位,但若讲到心机,此人与号称江湖第一神机的龙谢兰,相差也只是毫厘之间。双龙堡因为有了这两大智囊,才可以称霸辽东。此时若按势力来讲,其余三大世家,都比不上双龙堡财雄势大,弟子宾客众多。这其中,柳东白也献了不少妙计。(..info好看的小说) 以前南宫岳只是听闻,现在柳东白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令他十分安心,他深知柳东白这类人,不出场则已,一但出场,定是已看清了对手的破绽,至于抢不抢攻,让敌人休息与否,那只是小节,不值一笑。大计不论小节,便是柳东白的厉害之处。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观这一场好斗。 泠菱自柳东白一下场,心内便极不舒服,她不惧任何武功高绝之辈,却最烦与擅长心机的人过招,此类人或许会趁你不备,突施冷箭,或是下毒,或是发暗器,反正都是见不得光的。与这样的人交手,须加上十二分的小心才行。 此刻见柳东白慢慢腾腾却是极有条理的战前准备,她知道这会是一场智力与武功的双重对决。不由得暗自长吸口气,凝神接战。 泠菱在等着柳东白进击,哪知柳东白来到场中后,并不上前,却走到场边,那里有一辆破旧的马车车厢,他扯下一块三尺余长,半尺多宽的木板,来到场院中,卟的一下,将木板插进地里,整条木板便直直竖在那里,像一块墓碑。 众人看着他折腾,不知要干什么,纷纷面现疑惑之色。 柳东白插好木板,试试还算稳固,这才开口道:“姑娘已然力战多阵,在下便不来占这个现成便宜,眼下这场比试,咱们便来文的。你意下如何?” 泠菱道:“怎么个文比?” 柳东白指指那块木板,说道:“在下一生,唯好书法,这场比武,我也要写几个字,嗯……对了,就写‘正气长存’四字。在我写字时,姑娘可用一切办法攻我,如果在三十招内,我写不成这四个字,姑娘便胜了,如果我写成了,姑娘便听在下一言,放下兵器如何?” 泠菱冷笑:“你不还手?”柳东白道:“在下还手,也算一招。如果姑娘攻了十五招,我还了十五招,字仍未成,便是姑娘赢了。”泠菱问道:“没有别的条件么?” 柳东白想了想,说道:“只有一个,姑娘可以攻我,却不可打碎这木板。如果姑娘上来便一枪把木板刺裂几块,就算给我一百招,我也写不成半个字了。” 泠菱道:“好,我便依你。你说开始便开始。” 柳东白执笔在手,却不蘸墨汁,泠菱道:“你不用墨,谁知道你写不写得出来?”柳东白微笑道:“墨水淋漓,有碍观瞻,在下功夫虽不高,可空笔写字,倒也能叫大伙儿看得清楚。” 说罢五指一转,将笔尖一立,嘶嘶连声,在地上写了一个“请”字。但见他内力贯注于笔端,那狼毫笔尖直挺挺地如枪一般,如同一把钢凿,竟将地面划下一寸有余。 演武场的地面踏得极硬,能在上面划得如此之深,穿透木板,亦非难事。场外之人见了,又是一阵喝彩。 大家喝彩归喝彩,心头却均是不平。都想:这叫什么比武!自己写字,让人家来攻,又不能总想着还手,太被动了。众人方才已见识过泠菱的枪法,当真是静如山岳,动似流星,一旦展开攻击,定是一枪紧似一枪,一枪快似一枪,看样子不要说三十招,就算三百招,只怕也要不了盏茶功夫。这三十招之约,未免太少了些。 泠菱心头却另是一番想法,对方条件听来十分宽松,对自己有利,可这种极富心机的人,绝不会白白将机会让与敌人,他定然藏有极厉害的后招,可这种后招不是轻易显露出来的,只能在动手之时,随机应变了。因此她半点也没大意,将枪一顺,道:“好内力。” 柳东白报以微笑,道:“废话少说,我们这便开始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说罢他向上一抢步,举笔向木板上方划去,便要写那四个字的头一笔了。(..info无弹窗广告)泠菱见他身形展动,便一声娇喝:“第一招。”将枪一抖,用出一招“拨草寻蛇”,枪尖晃动之间,忽而在左忽而在右,直刺柳东白双腿。 这一招并非红莲教的嫡传枪法,而是一招极为寻常的枪法,江湖人大多见过,但这招从泠菱手中用出来,却是非同小可,只见那柄恋人枪枪尖真如一条灵蛇相仿,伸缩不定,逡巡不已,看似前进,实则侧转,眨眼之间,又已换了角度,让人防不胜防。 枪尖虽然看似晃动不定,但目标总不会错,如果柳东白不闪避,他的两条腿上,立时便多两个血洞。 柳东白笔尖已至木板,但枪速极快,只得身子一转,到了木板之后,挥笔再写。木板两面,都可书写,只要他转得快,尤有可能写成这一笔。 怎奈泠菱的枪法实在太过诡异,这一招刺空,手臂内力一催,前半段枪杆已被逼弯了,竟追着柳东白的身子刺来。她方才与鲁盾对敌时,便已用过此招,众人虽已见过,但这一招用出时,整条枪变成了一条活蛇,还是极为怪异,因此不少人又咦了一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东白已然听到背后破风声响,知道枪已刺到,便回过判官笔一格,铮的一声,将枪尖扫开,随后回手一笔,终于写成了“正”字的头一笔。 他的判官笔只有尺来长,运转起来,自然要比一丈长的大枪方便得多,也灵便得多。他一笔写完,手下不停,又竖划了一笔。 泠菱哪容他多写,叫道:“第四招。”大枪一起,横着向他双腿扫来。方才她出了两招,柳东白格了一招,所以已是第四招。 柳东白腾身而起,身在半空中又写成了第三笔,而泠菱一枪扫空,硬生生停在木板边上,差之毫厘。方才讲过条件,不能击碎木板,泠菱手下极有分寸,真正做到了收放自如,连顾风尘看了,也不禁暗自赞叹,如果自己没有修习逆天神功,万难做到这一点。 眨眼之间,泠菱已攻过了十七招,而柳东白也毫不含糊,只招架了三招,便写成了“正气”两字,现在那个“长”字,已经写到了一半。 泠菱突然一声冷笑:“玩够了,看枪。”她的第二十一招出手。 这一次出手,竟是大不相同,她的枪法突然变了,变得与之前所使的任何枪法都不同,只见那条恋人枪所过之处,居然像是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律,荡起一阵怪异的轻吟,仿佛那条枪,已不再是一条金铁打造的冰冷死物,而是一个活物,一尊魂魄,一条活生生的生灵。 恋人枪,居然像是有了生命。 所有人包括顾风尘与南宫岳在内,都不禁悚然一惊。难道这条恋人枪,竟是活的么? 此时此刻,它仿佛已不再是一条枪,而是一条挣扎在大千世界,百丈红尘的灵魂,它飞升,昂扬,转折,低回,时而欣悦,时而忧郁,更多的,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 那便是恋人的哀伤。 这个世上,恋最苦,恋最真,恋最伤。 听着恋人枪所发出的哀吟,你会觉得刺过来的不是一条枪,而是你的恋人,在唱着低沉婉转的歌儿,向你的怀抱扑来,你所有的想法,就是张开双臂,去拥抱她,安抚她,亲吻她。 当你被她所迷醉的时候,也就是枪尖刺入你身体的时候,也就是你离开这个尘世的时候。 此枪一出,漫天轻吟,一地愁绪。 柳东白悚然一愣,居然呆立当场,眼睛里闪出一种迷离之像,居然眼睁睁看着枪尖朝自己刺来,想不起做任何动作。 在这一刹那,他想起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旁人自是无从知晓了。可南宫岳虽然年岁不大,却极有定力,没有被声音所迷,便在此当口,蓦地发出了一声大喝。 这声喝如同春雷惊天,在场所有人,均是身子一震。 柳东白被喝声一激,已听不到那醉人的轻吟,神智一清,枪尖已近眼前,他大叫一声,向后跃出,如同见了鬼一般。泠菱一枪落空,第二十二招又已连随递出。 南宫岳喝道:“塞住耳朵,不要听那声音。” 柳东白心思电闪,已经扯下两条衣服,塞入耳内,立时天地清明,再无纷扰。 他抹下一把冷汗,然而已无暇心惊,因为又一枪已然刺来,再有八招,如果八招之后字仍旧未成,他便输了。 柳东白蓦地身子一转,眨眼之间已经甩下长衫,套住了枪尖,同时一个侧滚,滚到了木板之前。 高手对阵,柳东白这一招极为难看,如果不是众人醉心于恋人枪所发出的轻吟,肯定有人要笑出声来了。 这一招“懒驴打滚”虽然难看,却极为有效,柳东白已经脱困,大笔一起,又完成了两划。那个“存”字,只剩下最后那个“子”字未完成了。 泠菱枪尖被衣服套住,手腕一振,嘶嘶几声,衣服碎成布片,四下飞散。那边南宫岳却叫了一声:“二十三招了。”他将泠菱裂衣的动作也算做一招,此举虽说有些牵强,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泠菱充耳不闻,一招“回马枪”,枪尖由肋下反穿而出,方向准得出奇,正刺向柳东白后心。 这一招乃是枪法绝学,败中求胜的奇招,任何人都须小心。柳东白只得回头招架,以判官笔杆架开这一枪。 泠菱这一枪逼得他回头,无暇再写,自然不肯放过机会,大枪连起,快得人目不暇接,一刹那间已刺出四枪。 她刺出四枪,仅仅用了常人刺出一枪的功夫。 柳东白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哪有功夫回笔写字。眼看三十招便要到了,泠菱突然发现不妙,柳东白只一手运笔,挡开她的攻击,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似在划动。 不好,他在用手写字。 泠菱心底一沉,知道情势已极为不利,对方只讲明了在木板上写字,却没说一定要用笔,以指力在板上写字,对于柳东白来讲,轻而易举,此时他身子挡住木板,随手书写,只要最后一笔成了,自己岂不是要输。 她猜得一点不错,柳东白的确是在用手写字,那个“存”字的最后一横,已经划到了一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三章 第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泠菱突然娇喝一声,手中枪不再刺向柳东白,而是刺进地面。这已是第二十九招。 柳东白心下一怔,不知她要干什么,可随即便明白了,因为正在书写的木板,突然凭空从地上飞了起来。 那“存”字的最后一笔,只写出一半,便写不下去了。 泠菱以枪刺地,一股内力借地传导,激起木板,使之飞起,随机应变之能,已是骇人听闻。 木板一飞,她只要再刺出一枪,便是三十招满,对方便只好认输。虽然战前规定,不许击碎木板,可如今木板未碎,仍旧完好无损,便不会视为破了规矩。 看来这一场比试,泠菱胜定了。 柳东白似也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木板飞起,竟无计可施,他可没有凌空书写,以内力破板的功夫,不但他没有,世上更无一人可以做到。此时泠菱随手一枪刺出,叫道:“第三十招。” 顾风尘坐在树上,场中一切尽收眼底,他从心里佩服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女教主,若换做自己,定然想不出这等怪招,败中取胜。眼下这一场,她是赢定了的,柳东白便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半招之内,写成最后一笔了。 不但他这样想,几乎所有人都报有同样心思。群豪虽视泠菱为敌人,可见她受困重围,仍旧毫无惧色,一柄恋人枪神出鬼没,连连取胜,也尤为心折。这阵虽要输了,可柳东白也确是尽了最大努力,那个字只差半笔,也算输得不冤。 柳东白确是无法像泠菱那样反败为胜了,他自己定的条件,已经将自己限制,当真是做茧自缚。 泠菱的这最后一枪并非想要杀伤他,或是要他的命,只要他一退,三十招便过,自己赢了便罢。因此这一枪刺出,也没太加在意。 输是输定了的,柳东白看似也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手举笔一架,格向枪杆。只要枪笔相交,最后一招便使完,胜负便分。 哪知变故就发生在枪笔相交之时。 两般兵器铮地一声,碰在一处。泠菱已是面现冷笑,可就在这一刹那,柳东白的那枝判官笔的狼毫笔尖里,突然飞射出一条清清的水线,来势极快,泠菱毫无防备,被射入眼睛里。 柳东白微笑撤笔,抱拳当胸:“姑娘好功夫,在下认输。”说着飘然归阵。 这一招极是阴损,可事先又没有讲明不许还手,只说还手,便算一招,至于这一招是什么功夫,要没规定。既是没有规定,那么可以是暗器,也可以是用毒。 柳东白虽是输了,但最后却暗算了泠菱,他笔中的水线,乃是辽东双龙堡堡主龙谢兰配制的独门毒药,兰香白露,这种毒药有股兰花香气,且极为纯静,如水一般,可一旦沾上皮肤,立时如朝露遇太阳一般,化入皮肤里,而毒性也随之而入,极是厉害。 泠菱一觉水露入眼,便知不妙,心头暗骂自己大意,日防夜防,终于还是疏忽了。方才此人一下场,自己便存了念头,要提防此人的暗器或毒物,可后来柳东白提出文比,又弄木板,又要写字,整得煞有介事,如此一来,自己提防之心便淡了,方才又已是胜券在握,因此才被人家暗算成功。看来柳东白自一下场,便已想好了这一招,之前的条件如此宽松,那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赢这一局。 柳东白虽然输了,可泠菱眼睛已被毒水射入,虽然勉强能睁开,眼前却是灰蒙蒙一片,如此对敌,只需一个二流高手,便可以轻易将她击倒拿下。 如今形势对于南宫岳一方来讲,自然大好,可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踌蹰不前,面现难色。 每个人都清楚,泠菱眼睛不便,只要自己上前,足可以将她擒住,立一大功。可这样一来,难免趁人之危,况且对方又是一个年轻女子,这些有名声的好手自顾身份,都不好下场动手,要知道便宜好拣,骂声难搪,纵使将人拿了,也弄个声名大损,实在得不偿失,最好是旁人出手。 大家都存了这心思,便没一人下场。 南宫岳心思细密,已料定了群豪所想,便微微一笑,大步跨出:“在下身为首领,这最后一阵,便由我来吧。小子在这里抢功劳,还望诸位叔伯见谅。” 众人一见他下场,都松了口气,纷纷为他打圆场:“此女子武功极高,非得少主下场,才可降服……” 南宫岳的心思却是另一般,自己年轻,算是四大世家中第二辈子弟,这一辈子弟的首领,便是诸葛世家的诸葛仁,凡有大事,均由他统带,自己从未想在声望上压过他,可自十余年前黄山一战,自己父亲归来身死之后,南宫世家便日渐势微,此时的威名已经远远不如另三家。能够借此一役,振一振南宫家的威风,也是好的。 眼前情形,自己出马自当十拿九稳,既为众人解了围,众人心知肚明,乐得送人情与他,又可以为江湖立一大功,何乐不为!因此他飘然下场,来会泠菱。 南宫岳虽然下场,却仍旧不愿抢前动手,只是拱手道:“泠菱主,你如今已力胜六阵,不论为了贵教,还是为了自己,都已挣足了面子。此役之后,我想江湖定会疯传教主的壮举。苟能治侵陵,岂在多杀伤!断头流血,是正道诸侠最不愿见到的,因此我劝泠教主,有话好说,不要再强撑了。如此下去,伤损的只怕便不止你的眼睛。” 泠菱听了,冷冷一笑:“我道四大世家的少主会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道理,原来也只是虚伪之辞。不必多言,我眼睛虽然迷了,枪可还在手里呢。” 南宫岳叹息一声:“既然姑娘执迷不悟,我也只好得罪了。” 泠菱将枪一横:“进招好了。”南宫岳双掌一错,便要抢身而上,正在此时,忽听墙外树上,有人哈哈大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四章 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众人齐齐一惊,回头看去,只见树枝间闪出一人,单足在墙头上一踏,如一只夜鸟般射落在场中,挡在泠菱身前。(..info) 泠菱听到了笑声,虽不看人,亦知道是顾风尘到了,她心头喜极,什么被困重围,眼睛受伤,已全然抛于九宵云处。 对面群豪中有人参加过见贤庄的寿宴,因此识得顾风尘,南宫岳便是一怔,不知他是敌是友,便道:“阁下便是那位少林弟子么?”顾风尘道:“在下已被逐出少林,不敢再称弟子,现下只是山野村夫而已。” 南宫岳笑道:“那敢问这位山野村夫,你不在家中种地,山里打柴,来这五戒庄有何贵干?”顾风尘向泠菱一摆手:“这位姑娘是在下的朋友,现在已经受了伤,我只想请各位罢手止斗,不要再为难她。” 群雄相对而嘻,脸上都显露出惊异之色,过了片刻,这才嘻嘻,哈哈之声大起。有人道:“一个少林叛僧,也来这里强出头,我还以为是少林方丈到了……”又有人道:“便是少林方丈也没这般大口气,我瞧应是天王老子。” 南宫岳倒不动声色,淡然一笑:“你身后的这位姑娘,乃是红莲教主,武林正道人士与之势不两立,如今只凭阁下三言两语,便罢手止斗,只怕不成。” 他与顾风尘尚在对答,身后早有人瞧不过去,一人跨步而上,叫道:“少主,与这个叛僧有什么好说,我去打发了他,您再擒那女娃子。”说罢也不待南宫岳回答,踏步上前。 顾风尘见此人身子粗壮,一脸的络腮胡子,双目如灯,盯得人好不自在。此人也不屑与顾风尘对话,上来便动手,伸开五指,直扣顾风尘的脖子。 看样子,他是想抓住顾风尘的脖子,将他扔到墙处去,免得碍事。 顾风尘不识得此人,南宫岳自然熟悉,此人名叫段七,外号称做金刚指,手上的功夫颇为不弱,曾经在回雁峰头,单臂挡滑车,铁车门连放十三辆铁滑车,尽被他一人挡住。 如此硬功,抓上顾风尘的脖子将他扔飞,想来也不会比抓一只小雏鸡费力多少。 顾风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那目光之寒,令段七悚然一惊。可此人也是胆大,暗想,你道我真不敢抓你么!十三辆铁滑车我尽可挡住,你这血肉之体,难不成比铁滑车还重还硬! 想到此手上不停,卟的一下,已经扣住顾风尘的咽喉。 南宫岳一直在后微笑静立,段七虽是粗鲁,可所做之事也颇合自己心意,顾风尘突然插进来,不知何意,最好有这样一人将他赶走,虽说粗暴了一点,可也无伤大雅。 他无伤大雅,段七却是另一番感受。顾风尘任他扣住咽喉,段七先是大喜,认定顾风尘并无本领,只是一个浑人来此胡闹的。因为武林中人在对敌之时,咽喉等重要部位一般都护得极严,试想这等要害若被对手击中或制住,性命便捏在人家手里了。除了武功极高之人对阵武功低微的,才敢如此大胆,当然,他段七自已绝不认为对方武功极高,而自己便是那“武功低微之人”。 他认定顾风尘已被自己吓住,忘记了躲闪,心想此人乃是少林叛僧,定是为人不齿,今天就算手重,将他捏死在当场,少林派也不会来责怪自己,因此手上加力,向前一扯,便要像提鸭子一般,将顾风尘抓走。 哪知他虽然力大,可这一下居然没有扯动,段七一愣,暗道:此人身子长大,定是骨骼亦重,我再加上三分力。 他加了力道,连扯三次,直如蜻蜓撼柱。这一来段七满脸通红,怔在当地。众人见他一手扣定顾风尘的脖子,发力连扯,对方居然半点不动,又是好笑,又是惊异。 这干人中有不少知道段七的武功,此人手上功夫确是相当不弱,哪知却扯不动顾风尘半点,若说他做戏,却无论如何不像。 顾风尘展颜一笑:“这位好汉,你能否重一些,如此搔得我脖子好庠。”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敢情这位段七爷迭施重手,居然在为人家搔庠。 段七的脸立时红如朝霞,极是烂漫,他如何受得了这般嘲笑,暗自咬牙,心想,你定要找死,我便成全你。 想到这里,他五指猛地一收,运上金刚指力,指头硬逾钢钩,向顾风尘的喉节捏了下去。 段七的金刚指力非同小可,便是花岗石,也能被他捏碎,他满以为可以听到顾风尘喉骨碎裂的声音,可是五指一紧之时,赫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捏在了一块生铁之上。 顾风尘的骨头,竟似比铁还硬三分。 段七已用了全力,仍旧不能损伤顾风尘分毫,纵使他的要害被制。 刹那间,段七已经心如死灰,眼睛里恐惧多于疑惑。他知道,自己的功力与眼前这人相差太远,这回强出头,多半要送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顾风尘是残忍好杀之人,段七确实已经没命了,幸好顾风尘来此,只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杀人。 顾风尘轻轻伸出手,将段七的手自脖子上拿下来,拍拍他肩膀:“谢谢你,我已经不庠了。”这次群雄并无一人在笑,脸上多是惊疑之色。 南宫岳记得清楚,眼前这位少林叛僧在几个月前,还是半死不活,怎么今天再见,已经有了一身骇人听闻的内力,这其中缘由,无论谁也想不通的。有此人回护泠菱,今日之事更加棘手。 那边段七脸如死灰,待顾风尘一放他手,便发足狂奔,夺门而出,众人只看着顾风尘,竟没一人理会段七。 南宫岳脸上还是不动声色,他虽年轻,却深得家传之妙,无论何等紧急之事,他也全无惶惶之色,颇有大将之风。可今天之事,一旦功败垂成,那可是葬送了最好的时机,看来此时已顾不得江湖规矩,不能再一对一决战了。 幸好是对方先来了帮手,自己这边一涌而上,也算说得过去,因为不知道对方还会来多少人。南宫岳深吸口气,扬声道:“诸位前辈,红莲教大举来援,此事必须速战速决,以免多生枝节,大家齐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四章 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群雄一早便等他的号令,先前怕传扬出去,说众多好手,围攻红莲教一个女孩子,颇难为情。(..info)如今对方来了帮凶,自然而然便可以大打出手,因此轰然一声,各挺兵器,向前便闯。 顾风尘一声冷笑:“你们要倚多为胜了么?那可不太光明正大。” 柳东白接道:“你红莲教暗中潜入我五戒庄,杀人挑衅,一样不够光明正大。”此人言辞颇锋,竟是不肯放松半点。 顾风尘一转身抱起泠菱,将她负于背上,喝道:“护住背后,我带你冲出去。”泠菱胆气颇豪:“我还想杀尽贼子呢。”顾风尘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泠菱道:“我已等了十四年哩。”二人说着,群雄已然攻到,当头便有一条蟠龙棍,一对日月钩打来,顾风尘大喝一声,双臂一振,运起神功,平地风雷之音突起,蟠龙棍与日月钩断做六段。 如此神威,当真千古少有。 但群雄已经激起斗志,各人又都是成名人物,大阵仗见得太多了,岂肯轻退,眨眼间已将二人围在当中,兵器齐下。泠菱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手上不停,将一柄恋人枪转成风车,当当连响,将无数兵器封了出去。 只是如此打斗,太耗气力,泠菱又是女子,片刻之后便会力竭。 泠菱如何不明白,今日之势,自己眼伤难见,绝不可能杀出重围了。她呼的一枪,将一人逼退丈外,叫道:“你放下我,自己走吧。”顾风尘也运起神功,将群雄挡在三尺之处,听泠菱这般讲,已知她心意,便笑道:“时机未到,胜负未分,说什么断头话。” 泠菱一急,道:“你背着我,杀不出去的。” 顾风尘道:“你怎知我杀不出去?”泠菱听得他掌风虎虎,极是威猛,群雄一时近不得身,但此等打法太过耗费真力,再打几十掌,便要内力大减了,便道:“你想与我一起,死在此地么?” 顾风尘道:“大千世界,人面桃花,青梅煮酒,还是活着有味,干么要死!” 泠菱见他始终不肯舍已而去,怒道:“好,你不死,我死。”说着居然跳下地来,挺枪向前刺去。顾风尘背上一轻,吓了一跳,知道她使出性子来,这女孩子身为教主,平素从没有人敢对她的话置之不理,眼前情势危急,她下令居然毫无效用,故此气恨也是难免。.info[] 想到此,顾风尘跳过去,一掌击退柳东白的判官笔,与泠菱贴背而立,以免腹背受敌,笑道:“我说死不了,便死不了,少刻便有大军来援,到时候究竟谁死,还不一定呢。” 南宫岳听得此话,不觉一惊。 便在此时,突然庄内十数处同时冒出股股大火,眨眼间便烈焰升腾,烧得屋宇棚户毕剥乱响。 顾风尘一见火起,哈哈大笑:“怎样,我说来便来了,三才八骏齐到,五戒庄不被踏为平地才怪。”果然,随着火起,整个庄内人声鼎沸,也不知有多少人闯入。 群雄心头都是一惊,攻势便缓了。顾风尘借此机会,一把背起泠菱,以掌力开路,震翻几名好手,冲了出去。 南宫岳喝道:“休得惊慌,快追。”他似乎已听了出来,庄内虽然大乱,却只有救火之声,没有杀伤惨叫之声,不像是来了外敌。南宫岳极是机灵,一转念间便已想到,这是顾风尘事先纵火,虚张声势,意图趁乱将泠菱救走。 他猜得不错,当泠菱受伤中毒之时,顾风尘便要跃下去救人,可转念一想,自己这般下去,也只不过与泠菱一样受人围攻,自己内力虽强,但招式不精,对方三十四名好手,大可将自己耗得劲力衰竭。如此一来,非但救不得泠菱,自己也要身落敌手。这绝对是蚀本买卖,做不得。 心念一转,想得一计。他轻轻跳下树来,钻到庄中厨房,取了火头,在庄中各处,都点着了。顾风尘打铁日久,对于生火极有经验,火头开始时均是小火,不易让人觉察,等到发现火光时,已经是连房带檩,难以控制了。 点起火头之后,顾风尘才回到演武场,大笑几声,来救泠菱。 当他背着泠菱跃过几道墙壁时,整个五戒庄已经是火焰烛天了,虽造成了慌乱,却也有样不好处,便是照亮了自己的行踪,使得身后追兵极易看到。 泠菱心头倒是明白,知道只有顾风尘一人前来,什么三才八骏齐至,定是虚张声势的鬼话。眼前虽看不清楚,可火光的跳动还是感觉得到,便嘻嘻一笑:“你还蛮机灵的,知道趁火打劫。” 顾风尘已看明路径,背着她向庄外疾奔,听了这话,报以一笑:“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一起呆了这许久,阴谋诡计嘛,多少也学了点儿。” 泠菱伸指在他头上一敲:“如此说来,你便是近墨者黑咯。我是墨,不是朱……对吧?”顾风尘笑道:“你是人,自然不是猪……”泠菱拧了他脖子一下:“你却是像头猪,蠢猪。”顾风尘道:“何以见得?”泠菱的声音突然轻了许多,伏在他耳边上道:“要不是蠢猪,谁肯不要性命地来救我?” 顾风尘心头一荡,忙道:“这话差了,我是正巧探得泠教主有难,赶来相助,你那些手下高手如云,只是不知道罢了。如果知道,定然也会不要性命地赶来。” 泠菱嘻嘻笑道:“谁稀罕他们救我!”说完,她红着脸,把头靠在顾风尘后颈上,闭上眼睛,嘴角上带着甜蜜的微笑,心头亦是甜甜的,只愿今生今世,就这般靠在顾风尘身上,任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一辈子不下来了。 方才还叱咤风云,独当群雄的巾帼豪杰,立时变成了一个娇羞腼腆,柔情万千的女儿家。 顾风尘自然看不到她的神色,只想着快些甩掉追兵。他几个起落,已经接近了外墙,忽听嗖的一声,身后有暗器打来,顾风尘背上有人,不敢怠慢,横移三尺,闪了过去,但是这一阻,追兵更加接近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四章 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眼前已是高墙,墙外便是大路。.info[]顾风尘要跃过墙头那片极尖锐的铁蒺藜,尤为不易。他心思电闪,用足尖挑起一条死狗,踢上墙头。那狗子已经死去多时,不知疼痛,落在铁蒺藜上,立被穿透。顾风尘腾身而起,跳上高墙,足尖在死狗身上一点,借力再跃,轻轻落在墙外。 墙外已是一片平坦,顾风尘展开轻功,虽然背着一个人,仍旧快似离弦之箭,身后南宫岳等人也相继跳出庄外,紧追不舍。 群雄心里清楚,顾风尘负重而逃,便内功再强,轻功再高,时刻一久,也难以为继,定然跑不过这许多人,因此大家铁定了心,尾随而来。 顾风尘来时已看过地势,眼前只有一条路,便是敌人设伏的那道山谷,自己闯进来时容易,可再想背着泠菱闯出去,势必会耗些功夫,一旦纠缠起来,后面众多高手赶到,再想脱困难如登天。但情势所逼,还非走那条路不可。 想着,二人已来到谷口,顾风尘咬定牙关,向里便闯。 他知道谷中有伏兵,因此身形便慢了些,以图看得清楚,避免失足。不料冲出一大段路,并无一个人出来阻拦,顾风尘心中暗想:难道那些伏兵已撤走了?便在这时,只听后面破空风响,大队人马已追来了。 南宫岳事先便在这条必经之路上伏下近二十名好手,一见顾风尘进了山谷,心头暗喜,只要那些人出来一阻,便可追及。哪知他追进谷中,却并不见前方有任何动静,再看顾风尘,远远地似已将出谷而去。 不好,谷中的埋伏,难道已被顾风尘事先破去,那二十余好手,莫非已尽死其手?想到此,他的身形不觉一顿,正在这当口,突然嗖嗖几声,两边林中飞出几枚暗器,互相碰撞之后,一股粉雾当空炸开,弥漫开来。 南宫岳身形灵便,见势不妙,竟硬生生将前冲之势改为旁折,避开了粉雾,而身后几人收脚不住,直冲进雾里。没奔几步,便扑倒于地,不省人事。 烟雾有毒! 南宫岳喝了一声:“停步!小心毒雾。” 众高手一齐住脚,正没做理会处,又见两侧林中升起同样的粉雾来,越来越浓,不过眨眼间,便将整个山谷道路湮没其中。 南宫岳看着毒雾向自己这干人飘来,知道对方来了邪门人物,要穿过毒雾或许可行,但是前方不知又有何阻碍,如此硬闯,定然伤亡极重。他一转念间,喝道:“速退。且回五戒庄去。” 群雄大都见多识广,知道今日势难得出便宜,只得先回庄子,再行布置,于是众人屏住呼吸冲进雾中,背出中毒者,然后拥着南宫岳,返回五戒庄。 顾风尘跑出谷外,不见有埋伏,回头一瞧,后面烟雾大起,不禁一愣,停住脚步。泠菱不知出了何事,便问:“摆脱了么?”顾风尘道:“不清楚,后面烟雾升腾,好像……好像敌人没有追来。” 泠菱道:“援兵到了,放我下来。”顾风尘放她在地上,道:“你怎知是援兵而不是追兵?”泠菱道:“追兵只好带火,绝不放烟。放心,是蛊门的人到了。” 正说着,由谷道中奔来几人,跑到切近,顾风尘看得清楚,为首的正是那位马副门主。 马副门主到了眼前,看了看泠菱,突然跪倒下去:“属下蛊门马休,参见教主。属下救助来迟,请教主责罚。”泠菱道:“你是马休?”马休道:“正是。”泠菱道:“六年前在燕子矶杀了天南一鹤张飞鹤的,可是你么?” 马休一愣:“燕子矶?属下从未去过。” 顾风尘心头一紧:不好,认错人了,眼前这人真是马副门主么?难道也是假扮的? 泠菱却面现微笑:“很好,你果然是马休。起来吧。”马休与身后几人立时站起,垂手而侍。顾风尘这才明白,马休的确没有到过燕子矶,泠菱这么一问,如果对方是假扮的,必定随口应承,而泠菱清楚,马休确是没有到过燕子矶,对方只要一应,便是假的。 顾风尘暗自点头,心道这泠菱好厉害的心机。 泠菱却还在问马休:“你怎知道我是教主?你见过我么?” 马休低头道:“属下以前无缘得见教主,今日只是看到了教主的枪,这才大着胆子,猜上一猜。” 泠菱的恋人枪一直背在身后,并未收起,此时听了,才展颜一笑,双手一分,喀喀两声,恋人枪分为三段,放入背囊中。 马休开始盯着泠菱的脸瞧了一眼,之后并未敢再看,此时低声道:“教主为何轻骑简丛,来此涉险?”泠菱道:“先不要问,左近可有落脚之处?”马休道:“回教主,由此向东三十五里,有处市集,市集中最大的财主,便是我们的人。” 泠菱点头:“先去那里落脚。”马休应了,牵来马匹让泠菱与顾风尘乘坐,他与另外几人两人一马,一行人扬鞭飞马,直向东边跑下来。 三十余里路,跑不多时便到了,马休带路来到那财主家,也不叫门,轻轻跳进墙去,不一会儿,有家人挑着灯笼,轻声开了大门,财主整衣在那里跪迎,看样子惶恐得很。 顾风尘见了,知道这财主在红莲教中的地位甚低,泠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连理也没理会,径直由马休带了进屋。 马休向手下吩咐几句,那几人点头,与财主一起住进了前院,将后宅空了出来。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泠菱与顾,马二人,马休吞吐几声,好像不敢直言。泠菱道:“你为我挡了追兵,也算有功,有什么话就直说。”马休这才道:“我看教主的眼睛……好像不大灵光,是不是中了贼子的暗算?” 泠菱冷笑道:“你倒眼尖。” 马休十分惶恐:“倒不是属下眼力好,而是我闻到了一股气味,好像是……好像是双龙堡的独门毒药,兰香白露。”顾风尘暗自佩服:蛊门中人到底是毒药的行字,单凭闻一闻气味,便可断定毒药的种类。 泠菱道:“是又怎样。这毒药很厉害么?” 马休的头上渗出汗水,道:“虽不是见血封喉,可也非常霸道,中毒之人三天之内如果不服解药,毒性会入脑,再无药石可治,而且教主中毒之处在眼睛,离脑太近,只恐要不了三天,便会……”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四章 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泠菱虽然中了如此厉害的毒,却像是毫不在乎,随口道:“既是如此厉害,拿来解药便是。(..info)你怕什么。” 马休道:“这兰香白露是双龙堡独门毒药,只有双龙堡的人才可能有解药,离得这么远,哪来得及。”顾风尘道:“下毒的人便在五戒庄,他身上难道没有解药?”马休道:“应当有,可是……” 泠菱道:“可是我一中毒,那柳东白肯定不会把解药留在身上,等着我去讨,对吧。”马休点头:“教主说得不错。我怕他把解药毁去,那样一来……”泠菱道:“怕什么!世上没有蛊门解不了的毒。你身为副门主,难道没有解毒的本事?” 马休卟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属下无能,属下该死,我确实解不了这兰香白露……不,也不是解不了,而是……” 泠菱道:“而是什么?说!” 马休道:“教主中毒之处在面上,如果定要属下解药,须得……须得在脸上动刀,割下皮肤,如此一来,教主花容月貌,定有损伤,因此属下不敢。” 顾风尘道:“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办法了么?” 马休想了想,突然喜道:“尚有一个人,可能救得教主两全。既解了毒,又保全面貌。” 顾风尘道:“是什么人?” 马休道:“便是我蛊门的门主,纳兰春荑。”顾风尘道:“她有解药么?”马休道:“自然没有,只是门主手段高超,我望尘莫及,如果她有,定然可以解毒而且不伤损教主面貌。” 顾风尘道:“那好啊,这位纳兰门主今何在?”马休神色一惨:“她,被四大世家暗算,抓走了。与她一起被擒的,还有其他几位门主,我是听袁门主醒来后说的。盗门的兄弟已探听清楚,他们被关在神女峰的一座塔上。” 泠菱五指一紧,喀的一下,将竹做的椅背捏烂:“袁因?”顾风尘知道她已经怀疑那个送信的袁因了,便将自己遇上真袁因的事情简单说了,泠菱这才释疑,道:“四大世家知不知道袁因还活着?” 马休道:“诸葛仁知道,想必消息一定传了过来。”泠菱道:“诸葛仁,他也来了?”马休道:“属下派人已经打听明白,袁门主落下山涧,诸葛仁便不放心,怕他不死,便带了人一路寻来,结果真的发现袁门主未死,还被人救起。便带了绵山双鹰紧紧追赶,想要制袁门主于死地。” 顾风尘道:“神女峰离此多远?” 马休道:“只一天路程。[..info超多好看小说]”泠菱霍然站起:“背马,须在四大世家将几位门主转走前,赶到神女峰。” 与此同时,五戒庄亦是如临大敌,内外*。大火已经扑灭,只是烧了些房屋,并未有人伤亡。但每个人都清楚,泠菱一逃,势必后患无穷。 在一间密室之中,庄主余九成与南宫岳并肩而坐,两边还坐了柳东白和两位江湖长者,正在商议对策,余九成眉头紧锁,显然对事态极是担心。 柳东白倒是神色轻松,安慰余九成道:“余庄主不必忧虑,纵使姓泠的丫头逃了,也不打紧。” 余九成哼了一声:“您柳先生自然是不打紧,可我五戒刀一门,却已如风中之烛,此处离黄山太近,倘若那丫头调集红莲教爪牙,一齐来攻,到时候五戒刀一门可就要成为第二个太岳派了。” 柳东白微然一笑:“庄主自请放心,此时那丫头还没有心思理会五戒刀门,倒是一门心思在我柳东白身上呢。” 南宫岳道:“不错,那丫头已中了柳先生的兰香白露,此时一定急着寻找解药,否则毒气入脑,无法可治。余庄主的担心,大可不必。”余九成听南宫岳一说,心头稍稍宽松了些,便道:“少主的意思,那丫头还会回来抢夺柳先生的解药。” 南宫岳点头:“换做是我,一定会的。” 余九成道:“那还不简单,柳先生将解药毁去,不就断了那丫头的念想,制她于死地了么?” 柳东白道:“余庄主所言正是,我已将解药投诸烈火,化做轻烟了。”余九成哈哈大笑:“如此一来,那丫头已是有死无活了。” 南宫岳道:“教主一死,红莲教群龙无首,内中势必要起争端,我四大世家到时候大聚江湖豪杰,趁机围攻,红莲教再想避居边疆,也不可能了。”柳东白洋洋自得:“上次聚歼红莲教,乃是四大世家主人出面,此次却是第二代子弟出马,便可将其一网打尽。当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南宫岳轻轻摇手:“哪里,如果不是双龙堡主与诸葛世伯的运筹帷幄,妙计迭生,也无我们今天的成功。” 余九成方才顶撞过柳东白,此时心情一宽,便也往回找找脸面,便道:“虽说如此,可如不是柳先生应变如神,我们还难为不得那丫头呢。”柳东白听了,极是舒服,陪笑道:“在下哪敢独居其功!大伙儿群策群力,都是有功之臣……” 几个人正在你吹我捧,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哼了一声,竟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柳东白一喜:“谋主到了。”南宫岳道:“是晴儿么?进来说话。”门一开,走进一个光脚的女孩子,正是晴儿。 屋内众人一齐站起,除了南宫岳外,都抱拳拱手,对这位晴儿姑娘十分恭敬。 晴儿也不客气,随便坐了,道:“先不要高兴太早。”柳东白道:“难道那丫头尚有办法取得解药?”晴儿道:“双龙堡的独门解药,短时间内红莲教无从寻觅,只是红莲教中邪门人物众多,恐有人解得了兰香白露之毒,也未可知。” 柳东白一惊:“有这等样人?”晴儿道:“别忘记,外八门中的蛊门曾自称什么来着?江湖上没有蛊门解不了的毒呢,尤其是那位纳兰门主,解毒手段之高,世所罕有。” 南宫岳笑道:“纵解得了,也无用武之地,纳兰已落入我们手中,秘密关押,红莲教根本不可能知道。”晴儿取出一封纸柬,放在桌上,冷笑道:“恐也未必。这是诸葛仁的飞鸽传书,上面写道,那位跳下山崖的袁门主,居然未死,还被蛊门中人所救,医得活了。袁因中的是我南宫世家的‘一丈青’,竟被蛊门救活,虽说‘一丈青’的毒性药理不及兰香白露,可我担心以纳兰的手段,仍可解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十四章 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柳东白眉头紧皱:“谋主之言,甚是有理。那袁因既然未死,定已说明一切,以外八门在江湖中的人头势力,多半已经探知纳兰等人的关押所在。” 晴儿道:“不错,所以当务之急,是将纳兰等人移走。”柳东白道:“诸葛少主想必已经飞鸽传书通知看押的人了。”晴儿道:“诸葛兄与我等都未到过神女峰,无法传书。”南宫岳道:“这个容易,我立刻派人快马送信。”晴儿道:“只恐来不及了。若是两批人马前后脚到达,终不免被红莲教将人救走。唯今之计,不如调集高手,赶去神女峰,还照这次计策,依葫芦画瓢,设下埋伏,静候那位泠教主上钩。” 余九成道:“那丫头也会亲自出马?” 晴儿道:“她眼睛中毒,心神已乱,难道还会等在附近,待其爪牙将纳兰救出,带回来医治么?那岂不大费功夫,所以我断定,她必会亲往神女峰,就地医治。” 柳东白连连点头:“谋人所虑,高人一筹。”南宫岳对余九成道:“相烦庄主,备下快马,坐镇贵庄,看我等一战成功。”余九成道:“谨遵少主之命,我这就准备。” 说着他出门而去,晴儿向柳东白与另二人看了一眼,这三人心里清楚,便也相随而出,屋子里只剩了南宫岳与晴儿两人。 晴儿看看南宫岳,道:“哥哥这次功败垂成,听说只因有位不速之客,从天而降。” 南宫岳道:“正是,此人武功高绝,曾在见贤庄露过一面,是个少林派叛僧,已被逐出门墙,不知又在哪里,学得了这一身邪门内功。确是一个劲敌。” 晴儿道:“这人我见过。在九华山中,曾与他一路同行。我瞧这人心地倒还不坏,如果这次他也随着去神女峰,还请哥哥手下留情,不要杀了他。” 南宫岳笑道:“你我兄妹,还说什么请不请的。我不杀他便是。” 听听柳东白等人已经远去,晴儿突然神色一正,低声道:“诸葛仁已经赶去神女峰,哥哥如果先到,便听他的号令。”南宫岳笑道:“那是自然。我相信诸葛世兄也极乐意呢。” 晴儿道:“你我在家中商议的,可能有变,平空杀出一个程咬金,是敌是友,是福是祸,尚在未定之天。哥哥应变之能,我是放心的。只是这个顾风尘,我一时尚摸不透他。” 南宫岳道:“从今夜交手来看,此人并非好杀之徒。如果能引之为援,或是交上朋友,最是大妙。”晴儿道:“可如果他已入了红莲教,却又是一个劲敌。”南宫岳道:“敌逾强,我逾全。父亲临终前的遗言,算得极准,无敌则无我。” 晴儿道:“如今强敌来袭,机会也随之而来。你且去神女峰,我按原先计划行动。”南宫岳点头,握了握晴儿的手:“妹子保重。” 二人紧紧握了握手,一同出门,分头去了。 不提南宫岳等人赶往神女峰,却说泠菱与顾风尘,选了几匹快马,连夜赶路,由于泠菱眼睛不便,就与顾风尘同乘一马,她坐在顾风尘身后,神色甚是喜悦,仿佛自己的眼睛完好一般。 马休在前面领路,顾风尘纵马狂奔,心里始终惦记着泠菱的伤势,这般一位妙龄少女,受此重伤,不知心里如何感受。 跑着跑着,顾风尘觉得后颈处阵阵发庠,有人用嘴靠近他的皮肤,轻轻吹气,无疑是泠菱。眼下这般情形,她居然还有心玩笑。 顾风尘忍住庠,只顾打马。泠菱见他不理,便继续做小动作,连连呵气,弄得顾风尘哭笑不得,只得开口求饶:“我说教主大人,你在后面安稳坐着好不好?弄的我庠不可耐,一不小心翻下马去,可不是玩的。”泠菱嘻嘻一笑:“我就是要看看,你的定力有多强。” 顾风尘为了不让她呵气弄庠,只好骗她说话,便问:“你怎么没看出那个假袁因是易过容的?”泠菱一嘟嘴:“那怪得我么?我只见过他画像,况且那天他扮成伤得很惨的样子,自然看不破。可那家伙也怕我看破,所以急着与我分开。”顾风尘道:“你是一教之主,岂可轻易孤身犯险。如果我不去,你性命便要不保了。那么红莲教从此没了教主,你岂不成了罪人?” 泠菱突然举手向他头上一敲,嗔道:“怪我?我孤身犯险,还不是你害的!”顾风尘一皱眉:“我害的?”泠菱道:“那时我要你一起去,你为什么不答应?如果你跟我一起,我才不会冒冒实实就闯进庄子呢。就因为你撇下我,明摆着不关心我的死活,那我就死给你看好了。” 顾风尘一咂舌:“大小姐,这话太重了吧。”泠菱道:“很重么?说心里话,你当时不肯陪我,是不是很讨厌我,不想理我?”顾风尘急忙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自那天与泠菱分手时,的确并不太关心她,可当救起袁因,知道她遇险时,一种极为强烈的情感蓦然涌上心头,令他不能自已。这种情感与他来救莲儿时所怀的情感又是不同。来救莲儿时,他虽然也是心急火燎,但却还保有分寸,做事情尚且有条有理,而去救泠菱时,一路上他几乎是六神无主,方寸大乱,由此可见,两个女孩子在他的心中,地位到底不同。 此时当着泠菱的面,他这种心理,却无法说出口,只好吞吐其辞。 泠菱见他不好回答,笑道:“我说得不错吧。不过话说回来,念在你赶来救我的份上,以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只要你能将功赎罪,治好我眼睛。” 顾风尘道:“说起这事,我尚有些担心,那位纳兰门主当真有手段治好你么?万一救了她出来,她也无能为力,岂不是坑了你。” 泠菱道:“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柳东白虽有解药,但定已料到我会去抢夺,肯定已经毁去了。现在只有听天由命。” 顾风尘道:“那好吧,我自当尽力而为,救出纳兰。” 泠菱眼睛转了转,轻声问道:“喂,如果……如果纳兰也解不了毒,三天之后我死了,你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