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重开后我在星际当咸鱼》 第1章 破碎的回忆 那是一个混乱的冬日。 屋顶缝隙中飘扬下冰冷的雪花,颤动的烛影映照出野兽们的狰狞面容,耳边是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男人的哄笑、女人的哭泣哀嚎、血肉的黏腻交织在一起,场景中的一切都染上了猩红的色彩。 母亲紧紧捂着她的眼睛,沙哑的嗓音如同快散架的风箱,她说:“弥弥,别看…别睁眼…一会儿就好了…就好了…” 她力气可真大啊,谢弥弥的眼眶被她紧紧禁锢,她尖锐的指甲几乎嵌进谢弥弥的皮肤,谢弥弥使再大劲都掰不开那双平时连锄头都不碰的手。 谢弥弥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想起身弄死这些渣滓,然而身体的瘫软让她动弹不得。 “还他妈护崽!”有人哄笑起来,腔调更加粗俗:“急什么,一个一个来!” “快点吧我都等不及了!” “弥弥…妈妈爱你…是妈妈保护不了你…是妈妈的错…” “给老子老实点,别他妈乱动!”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母亲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谢弥弥感觉自己眼前的漆黑逐渐被浑浊的昏黄代替,她揉了揉眼睛,看见了这辈子最黑暗的画面—— 母亲如同一条死鱼般瘫在桌面上,她的头无力的垂在桌沿,从谢弥弥的角度望过去,能看见她涣散的瞳孔,目眦尽裂,她海藻般的长发已经散乱打结,仿佛被暴力撕扯过,皮肤血肉模糊,青紫色的伤痕遍布全身。 那条精心呵护的珍珠裙,也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残渣。 谢弥弥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她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被无数细线拉扯,从左到后,囫囵成了浆糊,让她不能思考。 她不知道这次的灾难是不是也是她造成的,于是她爬了两步想够到母亲的手,却被一股大力拽住了小腿,眼前的场景飞速倒退,随后世界颠倒。 她被人扛起来了。 “小家伙,该你了。”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如是说。 “不——”女人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嘶吼:“她还是个孩——” “噗呲——” 一颗头颅滚到了恶魔脚下。 瞬间,谢弥弥反应过来,一种令人反胃的恶心感涌上胃端,她伸长手,想要去够那个越来越远的破碎裙摆,整个人疯狂的捶打着身下坚硬的后背,猛烈的挣扎起来。 “啊啊啊啊——”伴随着她自己都害怕的尖叫,她的牙齿嵌进了男人的肩膀。 “你他妈的!”男人吃痛,想把她甩到地上,但谢弥弥憋着一口气,死都不松口。 终于,有另外的人围上来,猛的锤了她一拳,掏出了她嘴里那块带着布料的血肉,然后塞进了另一块霉臭的不明布团。 男人捂住肩膀愤怒的盯着她,气极反笑:“好啊小东西,果然够野,希望等会你到了地方,也能有这么硬的嘴!” “别他妈说屁话了伙计!你是肥肉吃多了肚子里全是油吧,连个小丫头片子都制服不了。”旁边的人在狂笑,用蹩脚的星际通用语说道:“这丫头长得好他妈带劲儿,这破岛上还有这种极品,卖到布兰卡咱们一年都不愁吃喝了!” “管她是不是,先带回去给头儿看看。”同伴粗着嗓子说:“最近的货都不太行,上回带回去个漂亮小妞,老子以为是个极品,结果要被人玩过了,头儿没收了我半个月的葡萄酒!” “几瓶葡萄酒换伙计们爽了大半年!你也不亏!” 谢弥弥听着这些男人的污言秽语,本来内疚的情绪也平静下来,她眯着眼睛,看见猩红的火焰席卷了小镇,景物越来越远,巨大的愤怒填满了胸腔。 换了个人扛她,先前被她咬过的男人摸了摸下巴,凑近了些,用一种兴奋的语调说:“小东西,你是不知道我们头的手段,像你这样的,不出半天,保证服服帖求着老子上你!” 药劲还在,谢弥弥没做声,看上去像是死了。 最后一眼,是船舷上印着的s,像一条阴森的毒蛇。 然后她就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似乎是地下室,一群流着涎水的男女站在旁边,为首的肥胖男人看起来有四五百斤,他托起谢弥弥的脸,打量商品一样的来回审视,粗粝的手掌差点划破她的脸,浓烈的烟草味令人作呕。 谢弥弥恨恨的盯着他。 “长得还行,就是眼神太厉,还要好好调教。”胖男人挥了挥手,吩咐道:“拿东西来,让我好好教教她怎么侍候人。” “喔—!”众人哄笑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有人拿过来一个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有着狰狞而下流的形状,其他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准备围观这场单方面的施暴。 胖男人锢住她的手,整个人压了上来,开始粗鲁的撕扯她的衣服,他实在太重了,哪怕在刚刚解开了手铐,谢弥弥也动弹不了半分。 她闭上眼,想到这些年母亲的含辛茹苦和她刚刚考上大学光明的未来……为什么?每次都是在她最幸福的时候被夺走她的一切! 就在胖男人腥臭的嘴碰到她胸口的一瞬间,她猛的咬住了男人的耳朵狠狠往下一撕! 下一刻,伴随着男人的痛呼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对方的头部猛烈撞击,这一下,让男人滚到了地上。 反作用力让谢弥弥的头也昏昏沉沉,但她知道她的机会只有几秒,于是趁着男人捂头的时候她侧身翻滚,站起了身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上男人的裆部。 男人爆了句粗口,下面剧烈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但他知道这个小女孩在这么多人面前跑不出去,他深吸一口气,愤怒的笑起来。 “好!够种!”男人阴恻恻的盯着她,旁边的下属瞬间围过来。 面对着几十个人的眼神,谢弥弥心跳如鼓,紧紧的按住自己的右手。 角落里的机器滴滴作响,众人停滞一瞬,而后突然疯狂起来,嚎道:“怎么回事!按住她!” 胖男人也在其中,只是刚走了两步,他就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什么东西,他的腰间空空荡荡,用来防身的手枪早就到了女孩的手中。 “哦我的宝贝!快把枪放下!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男人死死的盯着女孩的手腕,毒蛇般靠近:“快给我!” 谢弥弥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坚定的抬起了手。 就像是几个小时之前一样,男人圆睁着眼睛倒了下去,似乎是没料到她真的敢开枪。 其他人愣在原地,然而谢弥弥可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她将目光投到角落的油桶,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砰——伴随着枪响,巨大的火花迸裂出来,船舱瞬间成了火海,离得近的人直接成了焦尸,强盗们的尖叫仿佛动人的乐章,谢弥弥没逃跑,一边靠近火源一边反锁了舱门。 “疯子!她是个疯子!”有人看着她森白得牙齿惊慌尖叫。 谢弥弥愉悦的大笑:“爷能重开你们行吗?都给我死!” 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刻,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谢弥弥的脑袋传来剧烈的疼痛。 第2章 黑色丑闻 “借个道儿。” 午夜两点的街头,轰隆的摩托引擎声和光怪陆离的彩色暗影组成了厄流区最有代表性的街头元素,空气中弥漫着放纵过后的腥臭,烟草混合着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几个神情亢奋的男人聚集在巷口,身上青黑色的骷髅纹身和金属反光无不彰显着他们的身份——一群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 “我要回家,可以让一下吗?”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闹哄哄的强盗们被打扰了兴致,不约而同的转过头,肆无忌惮的扫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来人有一头海藻般的波浪卷发,曲线被包裹在一身月白色旗袍之中,身材匀称,腰肢纤细,漏出来的小腿颇富力量感,脸庞被口罩遮住了大半,仍能窥见底下的惊人美丽。 他们的呼吸更重了,一个漂亮的独身女人,作为夜晚漫长消遣的收尾来说再合适不过。 于是他们更嚣张的堵住了去路,有人开口:“回什么家啊,不如带着小狗去我家玩玩?” “小狗?”谢弥弥摘下口罩,重复了一遍他们的说辞,涌入鼻腔中的灰尘让她忍不住皱了眉头。 为什么每个世界都有精虫上脑的渣滓,连机械飞升的星际也是,这到底是什么没必要的通病? 男人们看见她的抗拒,神情更加激奋,腥臭的汗液携裹着不明的臭味扑鼻而来,有些恶心。 谢弥弥停下脚步,指甲陷进手中不明材质的盒子边缘,略有些不耐的抓了抓头发,随后深呼出一口气,搂住旁边同伴的肩膀:“你们说我的朋友是狗?” 第二遍了。 狩猎的强盗们没心情跟她玩这种幼稚的你问我答游戏,为首的男性轻佻的站到了谢弥弥面前。 “一个戴着止咬器的破仿生人,不是疯狗是什么?”他舔了一下嘴,妄图勾起女人的下巴:“玩的这么开,不如让哥来好好疼疼你?” 谢弥弥侧身躲过,认真的说:“可是先生,我不喜欢土味霸总,还有——” 男人饶有兴致等着反转的下半句。 “你们的味道真像一坨发酵了半个月的臭狗屎,烂菜叶,呕吐物。”她睁大眼睛,平静又无辜。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这时候再看不出面前的小白兔在扮猪吃老虎就太对不起他们的智商了,面对致命三连,他声音骤降:“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神色一凛,指节屈成爪状,如利刃袭来,如果躲闪不及时,这一下可能会直接废掉脆弱的脖领。 “应该没有人教你们不要当街拦人,真的很不礼貌。” 他们当然不会在意一个女人的威胁,爪风混合着血腥味汹涌扑来,令人作呕。 谢弥弥的的嘴角勾起一个笑,侧身躲过,手掌在空中转了一个利落的圈,而后狠狠钉入男人的心口,只听噗滋一声,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破胸而出。 男人随着惯性向前踉跄两步,维持着攻击姿势不可置信的低下头,两秒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谢弥弥嫌恶的退了两步,温声道:“也请学会尊重。” 下一刻,金属盒被主人‘佯装’打翻,里面鲜红色的肉体组织撒了一地,竟然是一个个被摘除的心脏! “该死!”男人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捂着胸口猛的往后退了两步,惊呼道:“…你是猎手?”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面前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小白兔,他们之前闻到的气味都是盒子里的伪装素残留。 这也说明,地上的那些肉块刚离开人体不久。 其他视觉盲区的众人也因此看清了这边的场景,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想起来,最近宇宙流窜着一个叫黎明星的神秘组织,里面的人自称猎手,他们的目标是全星际的有罪者,不限种族不限身份不限罪名,只要被盯上,三天内就会被制裁,轻则摘除心脏体重则死无全尸。 他们随心所至无迹可寻,最出名的一次,他们干掉了银河帝国的十六皇子,仅仅是因为他肇事逃逸造成了一个平民死亡。 谁都知道失去了心脏就等同于死人,哪怕是臭名昭著的星际海盗,也赌不起。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来了边缘星系,男人哆哆嗦嗦的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 后半句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被他唤作小狗的仿生人如同闪电般出现在了眼前,而后银光一闪,世界漆黑一片。 合上眼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和某个孱弱苍白面孔截然相反的猩红瞳孔。 谢弥弥毫不在意的耸耸肩,从旁边的的篱笆架子上摘了一朵蔷薇,迷恋的嗅了嗅,而后手掌合拢,只一瞬,浅紫色的汁水就溢满了指缝。 砰砰砰—— 伴随着捶打肉体的闷响,汹涌的龙舌兰酒味道侵入空气,仿生人暴力的攻击让在场的人血肉模糊,跪倒一片,几个尚有意识的男人知道无法善了,开始胡言乱语的求饶。 谢弥弥笑了一下,捡起地上的止咬器,心疼的拍掉了上面的灰。 “薇尔,别弄脏衣服。” 谢弥弥知道少年听不见,但她也寄希望于对方耳聪目明一回,毕竟价值一千约克的裙子,只穿一次多可惜。 而且为什么每次狂化都不记得自己拿好止咬器,定制这个也真的很费钱。 谢弥弥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深觉前途堪忧,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这败家孩子。 旁边是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层大门紧锁,外头有个玻璃做的自助空间,收银员早在堵人时跑的不见人影,空空如也的货架表明对方早有准备,谢弥弥看了一圈,只在角落里找到了一袋瓜子,封口处显示还有一个小时过期。 那边拳拳到肉,这边当事人靠在了露天柜台前磕起了瓜子。 厄流区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哪怕薇尔打的行云流水破具观赏性她也有点审美疲劳。 一来兔子不吃窝边草,二来她的取向也不是暴娇少女,没有一直盯着人看的道理。 转了一圈,她百无聊赖的点开了斜前方的共用电视。 没有架构帝国通讯网,这里的频道少的可怜,就三个台能看,一个索然无味的全息游戏推广,一个炮火连天的军事频道。 切到第三次的时候谢弥弥手一顿,不受控制的抬眼,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则新闻—— 【帝国公主海瑟深陷黑色丑闻,葬礼当日稽查处公然放走海瑟旧部,大量**流入星际市场,究竟是道德丑闻还是大战前兆?】 第3章 他被非礼了 她盯着那几个加粗的深蓝色字体,撇了撇嘴,好几年了,这些人的报道还是一样的耸人听闻,单靠几张照片或者捕风捉影的信息就能编出个颇夸张的标题,好像身在现场一样。 再往下一看,白色的台标闪着荧光,原来是联盟的手笔,那倒是不意外。 联盟和帝国的拉扯已经持续数年了,表面上进水不犯河水,实际上针尖对麦芒,若不是虫族和海盗们三天两头骚扰他们自顾不暇,恐怕迟早打起来。 谢弥弥抬脚勾过墙角的一把破烂椅子,施施然坐了上去,慢条斯理的撩了下额发。 视频还在播放,大篇幅描述了半年前海瑟和一群男星颠鸾倒凤的细节,带着嘲弄。 谢弥弥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瓜子壳堆成了小山,想着这些记者去拍电影肯定能大赚一笔。 她啧了一声,讽道:“睡个觉也成了天大的罪孽?” 是的,现在坐在这里的正是重生后的谢弥弥,严谨一点来说,是无数次重生的谢弥弥。 命运好像喜欢跟她开玩笑——头一次穿到侏罗纪成了霸王龙的盘中餐,第二次从海上被养母捡到含辛茹苦养到十几岁好不容易能自己赚钱养家,结果遭遇海盗家破人亡自己还被一枪崩了。 上次穿到星际时代成了帝国公主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于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结果体术是练好了,忘了还有下毒这回事,一杯酒直接重开。 然后就是现在,成了个放逐星球事务所的老板娘。 且不说十年忙碌成了泡影,她死之前还是个没尝过爱情苦的纯情少女呢! 别人穿越拿金手指按爽文路线一路走上人生巅峰,她穿越就是无限重开模拟器? 她累了,毁灭吧。 不过这次连她也没想到的抓马之处就是和上任身份重生到了同一个世界,自己看自己的葬礼,这感觉有点奇怪。 眼看着自己在电视上已经从纯爱编到了满头大汉,想了想自己实际过的禁欲日子,她不由自主的吹了个口哨。 现实中寡到死,新闻给她写的活色生香一点倒也还行。 “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冷不丁冒出的声音把谢弥弥吓了一跳,她循着声音望过去,在便利店旁边的废弃飞艇背后看见了一双沾满血迹的腿。 片刻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爬了出来。 他的脸已经被血污覆盖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上衣经过暴力撕扯堪堪挂在胸前,腹部破了一个大洞,里面冗杂的断裂电线缠绕在一起,黑色的油脂汩汩的流出来,如同血液。 可以窥见刚才经历了什么样的惨烈场面。 谢弥弥抱着胸口,挑眉:“仿生人?” 这一点动作差点要了男孩半条命,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哑声说:“不是的。” 那就是改造人了,谢弥弥打了个冷战,对于传统的她来讲,肉体与思维缺一不可,她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外壳变成冰冷的机械的。更何况,全身机械化的维修和保养,是一笔高昂的费用。 这少年身体的百分之九十都被替换,没准是个流落至此的富家公子。 谢弥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摸出终端,对着他扫描了个彻底,蓝色的光圈在屏幕上转了半分钟,停留在身份搜索界面的99%不动了。 “操,这破网。”谢弥弥啐了一声。 实际上星际法案有规定,不能未经同意对他人身份进行扫描,但这在厄流区不生效,谢弥弥也就顺其自然的入淤泥而被染了。 少年安静的等着,趁这点时间环顾四周,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地,蒸汽飞艇穿梭于雕梁画栋之间,引擎的轰鸣和霓虹灯的炫彩交织,破碎的广告牌倒在脏乱的街头…真是赛博朋克式的超前审美。 这里有着古地球人的生活方式和新宇宙的人工智能奇异共存,是个被抛弃的边缘星球。 厄流区,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正是追踪星际海盗失联的联盟秘书长晏景,准确来说,是部分意识的载体。 为了追查带走那个人的飞艇来源,他深入星际海盗的核心区域,紧要关头自己的意识不知怎么就进了伴随机器人里,只是他记得默认航线在帝都,怎么醒来就到了厄流区? “什么不是那样的人?”谢弥弥晃了晃终端,才想起来初始的话题,不走心道:“哦,你说海瑟啊,就算是真的也无所谓咯,年轻人容易冲动,不丢人。” 因为她的敷衍言论晏景才将视线移回来,看清楚面前女性的样子后,他突然觉得有点眼熟,但受过重创的脑袋浑浑噩噩,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只道:“海…殿下是我见过最值得敬仰的将军,她的品德如同高悬的启明星,永不熄灭。” 虔诚的像个信仰神明的宗教徒,还有点少男怀春的娇羞。 谢弥弥头一次这么直观的见到这种人,浑身发麻,身体像是被过了电,不过不适感也只是一秒,被她很好的藏了起来。 明明重伤却不急着求救反而替一个罪人说话,谢弥弥来了兴趣,故意逗他:“怎么不是了?她现在是整个银河系的笑柄,你还公然支持,就不怕被抓?” “那又怎么样!”晏景的面孔晕上薄怒,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略提高了声音:“她从十六岁就为帝国效力,战功赫赫,你不能这么侮辱她!” 因为一个污点而否定贡献,这本身就是不应该的。 只是谢弥弥恶趣味惯了,晏景越激动她就越来劲,她冲着光屏努努嘴,吐槽起自己毫不留情,又添了把火:“你别说,身材不错,她不做公主也能去白昼当个头牌。” 白昼是宇宙最知名的演艺公司。 晏景因为气愤眼眶发红,但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反驳话,粗口又不好意思,憋红脸来了句:“你这下流胚!” 谢弥弥想,有包袱的小脑残粉。 晏景也下了定义,空有一身漂亮皮囊,难缠且不懂礼貌的粗鄙女人。 相看两生厌,谢弥弥看了一眼终端的时间,挥了下手:“不跟你扯了,虽然这里不分昼夜,但为了我的健康,我还要回去睡个美容觉。” 那边薇尔的眼睛恢复成黑色,压倒性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晏景没有回答,仿佛被刚才的话刺激到,整个人僵直的靠在墙边,头别到一边,苍白的脖颈仿佛一拧就断。 谢弥弥觉得好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近了一点,趁晏景不注意的时候蹲下身子,反手撕开了晏景的衣服下摆,布料发出滋啦一声,顺着空洞的伤口垂到地面。 晏景在她靠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但受到损伤的机体让他的反应迟钝半拍,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只看见了对面人白花花的胸口。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性格恶劣,却有一副好身材。 随着对方的的动作,圆润的肩膀轻轻颤动,锁骨下的小痣也随之起伏,如果这伴随机器人的体感模块还在的话,恐怕能看见晏景脸色爆红。 谢弥弥的手里还有一块碎屑,她假装懊恼:“哎呀,力气有点大,不好意思。” “你干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晏景的心猿意马,他睁大眼睛,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非礼’了。 第4章 凭什么带你回家 谢弥弥说:“我这个人呢,不喜欢麻烦。” 她虚跨坐在晏景的腿上,用膝盖顶住对方挣扎的手臂,低下头认真的端详起了伤口处的断线,指节穿梭于各色的线路之中,不消片刻就已经接好了其中的几根。 “好了。”谢弥弥托腮。 以她的半吊子技术,也只能让她站起来,更专业的维修得去修理店。 虽不理解有钱替换全身怎么选了个做家务的伴随机器人形体,但起码她不会因为手无缚鸡之力被当成废品回收。 晏景冷静下来,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别扭答道:“我不需要。” “还有后半句呢——我最大的美德就是温柔善良,喜欢助人为乐。”谢弥弥利落的打了个结:“当然,别爱上我,我不喜欢小孩。” “……”晏景沉默了一秒:“你想多了。” 谢弥弥看着那个乱七八糟的蝴蝶结,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得意补充:“你应该庆幸我是个热心市民。” 不然像这样的机械体肯定会被卖到垃圾站进入搅碎机二次利用。 晏景吃力的坐起身子:“谢谢你,你回家吧。” “真是个小白眼狼。”谢弥弥瘪嘴,提醒道:“哦对,你这具身体再不维修恐怕会在两个小时之内报废…” “我知道了。”晏景声音放软了一点。 薇尔也走了过来,乖顺的戴上止咬器,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瞳孔紧缩,身体戒备的半弓起来,呈现攻击姿势。 谢弥弥意识到了什么,拽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摸了摸薇尔的白色短发,闻声道:“她不是敌人。” 薇尔放松了身体,声音有种雌雄莫辨的沙哑:“姐姐,回家。” “好。” 晏景看着他们的互动,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那几个地痞输给这个叫薇尔的少女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外表如同仿生人,但却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本应该孱弱的身体武力值远远高于正常人,并且会产生类似黑化的状态,这真的是合理的吗? 在晏景头脑风暴时,两个当事人已经走到了几米之外。 “又搞砸了一个单子,我觉得咱们还是收拾收拾准备跑路吧。”谢弥弥捡起地上被污染的仿真腺体,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晏景只是随便一瞟,却在谢弥弥弯腰的瞬间,看到了对方腰间坠着的一个银白色物件。 那是… 只一瞬,晏景突然觉得胸口炸起烟花,劫后重生的放松与柳暗花明的狂喜汹涌的席卷而来,他不受控制的笑了一下,而后猛烈的咳嗽起来。 等回过神,已经到了谢弥弥面前。 晏景攥住谢弥弥的机甲,厉声道:“你的机甲是哪里来的!” 谢弥弥不明所以,顺着动作往下看去,拳头大小的机甲本体被对面人紧紧攥在手里,用力程度仿佛能折断自己的指甲。 薇尔张了张口,被谢弥弥制止,她随口道:“哦你说这个啊…” 谢弥弥顿了顿。 晏景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唇,妄图从接下来的只言片语中拯救自己,这一刻,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面前这一抹浮木般的银白。 “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谢弥弥先前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冽且不加掩饰的疏离。 晏景猛的睁大眼睛,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有多唐突,再仔细一想,以自己现在的无名身份,本身就没有说服力。 他只用了一瞬就冷静下来,放软了声音:“我可能是认错了。” 谢弥弥还没接话,他继续道:“我有一个朋友,她在半年前失踪了,人舰全毁,我也是昏了头,为了找她跑遍了大半个星系,您的机甲和她的实在太像了,我一时没分清,对不起冒犯了。” 言语之恳切,情意之深重,教人看了就不忍,偏偏他讲这段的时候语速又慢,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像一只濒临破碎的玻璃瓶。 谢弥弥心想,放屁。 “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海瑟公主吧?” 晏景摇摇头:“当然不是,只是和我一样,对她很是憧憬,所以才仿了她的相柳,当然,s级的品质我也仅仅在屏幕上见过。” 又来了,脑残粉还论窝的。 谢弥弥听他说完,计从心来,叹息道:“巧了,我的机甲也是仿造品,前段日子跟人打架,机甲零件毁了一半,那工匠不知抽了什么疯,擅自改造成了这个样子,唉,不说大红大紫,这种白剌剌的丧葬风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气质,你说是不是?” “你——”晏景眉头一跳,咬牙道:“…是。” 他对自己的视力很有信心,那种做工和触感,一定不属于仿冒品。 但只有顺着女人才能接触机甲确定细节,他能忍。 谢弥弥佯装可惜,又说:“关键他还没修好,你要是喜欢,拿二十万我就把它卖给你睹物思人怎么样?” 晏景垂下眼,心里堵着一团无名火,这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明里暗里贬低海瑟,又明知道他现在身无分文,若不是疑团未解,他怎么都不会跟她多说半个字。 晏景眉头紧锁,僵硬道:“别开玩笑了,我没有钱。” “没钱就去挣,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谢弥弥将机甲揣进自己兜里,也不装了,冷声道:“我真的很忙,你要是碰瓷找别人。” 说完转身就走,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只是这弧线还没落到实处,就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谢弥弥继续往前走,动作却越来越慢,又走了两步,停下了脚步,足足愣了十秒。 “靠。” 十分钟后。 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算准了我今天圣母心会泛滥?” 晏景似乎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晕倒,好在殊途同归,他想了两秒,就着被薇尔环抱的姿势拽住了谢弥弥的袖子,定定的盯着她。 “请您救我。” 明明是请求,谢弥弥却在少年眼中看出了不容拒绝的肯定,她眉心一跳,想起了某些可恶的面容,只一瞬就准备再次扔下这个烫手山芋。 可一抬脚,差点被绊倒在地,往下一看,这倒霉孩子竟然将两个人的衣服下摆打结连在了一起。 谢弥弥生生的气笑了。 “凭什么?” 第5章 奇怪的戒指 “凭您是个好人。” 谢弥弥盯着对方看似真诚的瞳孔,深呼吸一口气,压低身子:“那你还真看错了,我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并且没有捡垃圾的习惯。” “我不在乎。”晏景忽略了那两个字,眼睛一转,抿嘴道:“我会修机甲。” 察觉到女人的停顿,晏景乘胜追击:“我看到你的机甲有破损,也察觉不到它和你的链接,如果不是重组状态,那就是外力原因造成的强制休眠,我可以唤醒它。” “得了别一会你一会您的,挺阴阳怪气的。”谢弥弥偏头,好像真来了兴趣:“几成把握?” “五成。” 谢弥弥这才吝啬的分了半个眼神过去,嗅了一下少年的领口,侵入鼻腔的是一种温和又清冷的植物气息,她慢悠悠的开口:“可你的味道很难闻。” 铃兰,这让她想到了某个讨厌又难缠的人,这些上层人,都抛弃了自己的肉身,却还要喷香水保持优雅,真是多此一举。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机甲没有任何毛病,她只是在想,这个少年执着于靠近自己一定不单纯,难道是某个从前的仇家? 还是这次的凶手? 不得不说,有目的才好玩,更何况,维修技能确实是加分项。 她思考的时间不长,少年一直盯着她,如同一只即将被拆吃入腹又抓到救命稻草的小兽,有点像她曾经养过的那只绒绒熊。 见鬼,她怎么能觉得一个半大孩子可爱。 谢弥弥摆摆手,停顿了一下:“救你可以,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晏景点头,脑袋里暴风转动。 他明白现在的躯体是机械体,他只是意识存留,假以时日肯定会被发现有问题,如果对方问起他的身份,他得编造一个合适的才好。 “多大了?” “16。”这是一个合适的年龄,刚好卡住不设防的临界点,又符合现在的外表。 晏景把视线从女人的腰间挪开,他当然不指望在这里待很长时间,只是被拆穿前他得弄清楚一些事情。 “适不适应高强度的工作和群居生活?” “可以适应。”晏景明白在这里的谋生手段有很多种,也肯定不简单,被当做工具人也无可厚非。 谢弥弥又问:“你一顿吃几支营养剂?” 晏景不明所以,还是回答道:“我不吃东西。” 可以,零投入的劳动力,划算。 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大多都是衣食住行方面的习惯,反而把缜密梳理准备应付的晏景弄的不会了。 “就这些?” “对啊,我是个穷鬼,你要是吃的多干的少我多亏啊。”谢弥弥看他还在走神,福至心灵的明白了他的心思,补充道:“我不会追究你的来历身份目的,在这破地方什么人没见过,能干干不能干拉倒,反正你在这又住不长久。” 轻描淡写仿佛真的不在乎一样。 晏景本来想反驳,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样,只好扶着旁边的柱子站了起来,顺手解开了两人衣服下摆的死结。 谢弥弥看着旁边人的眼神,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称呼,试探性的勾了勾手指。 “走吧,小狗。” 半小时后,白问事务所。 “我觉得吧,咱们还是看看有什么金银细软准备跑路吧,这个月总共十个单子搞砸了八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索里克,你弥弥姐真是白养你了,你搞清楚,只有你的成交率是百分之二十,我们都是百分之百。” “我又没说自己走,等老大回——” 谢弥弥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混乱的争吵,说是争吵也不见得,毕竟全程是索里克一个人在嘟嘟囔囔。 摇摇欲坠的门被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短发女人快步过来,欣喜的抱住了谢弥弥的腰,直接忽略了身边的其他人。 “怎么才回来?” “解决了几个讨厌的臭虫。”谢弥弥啧了一声,抬抬下巴:“跑路不带上我啊?小白眼狼?” 索里克哑声,嘟囔道:“我只是害怕。” 这姐弟差了数十岁,性格却大相径庭,到底是小孩子,还没学会喜怒不形于色,谢弥弥当然不会迁怒,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柜台时钟上的弹孔,在开裂的玻璃碎片反光中格外刺眼。 先前背着光看不真切,进来才发现整个空间都被破坏殆尽,连她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仿真玫瑰都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地板上。 “怎么回事?”谢弥弥算了算损失,心疼的捂住了胸口。 玛雅无奈道:“如你所见,十分钟之前,一伙强盗闯了进来,说咱们伤害了他们的同伴,先给我们一个教训,其他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谢弥弥:“有伤到哪里吗?” “没有。”玛雅摇头,补充道:“看他们的打扮,好像是彗星的人。” 彗星,谢弥弥将装着仿真心脏的盒子扔到桌面上,拧眉:“来的也太快了点。” 玛雅的眼睛在两者之间转了几圈,瞬间明白了。 “这些东西不就是彗星让咱们送的吗?出问题了?” 谢弥弥摆了摆手,托腮道:“东西没问题,不过这些只是模型,真正的交接在一周后。” 玛雅疑惑:“那为什么?” 谢弥弥将路上发生的事情给她简诉了一遍,轻声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几个臭虫也是他们的人,至于原因,我还要在想想,你给星柏说一下,让他赶紧回来。” “好。” 趁着玛雅联系人的功夫,谢弥弥来到了休息室,回溯了一下最近的事,已经有了大概的结论。 每个星系的时间流速不同,算起来她这次在这里醒来也已经两年了,劫后重生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喜悦,只是后来遇到的人都还不错,也是她在厄流区定居的主要原因。 这些人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这家事务所的创始者,她的救命恩人。 一个很奇怪的老人。 印象中,事务所和彗星的纠葛由来已久,老人在的时候他们就屡次找茬,去世后更是妄图将事务所翻个底朝天,当然在她的保护下,对方没能得逞。 强龙不压地头蛇,老人去世这半年来,彗星一边用极低的报酬让事务所为他们做事,又在过程中下绊子,因为这事儿谢弥弥没少和他们起冲突。 不过这次,情况又有点不一样——他们的手段更加低级,好像穷途末路一样。 毕竟彗星掌握着厄流区交通命脉,实在不需要装什么好色地痞。 谢弥弥从小指上取下尾戒,这是老人除事务所以外留下的唯一东西,其貌不扬的表面有点掉漆,漏出底下丑陋的崎岖内里,和她精心挑选的五金装饰倒还挺配。 不过也正因此,对方从来没怀疑到这个上面。 如果真是冲着这破戒指来的话,它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这些疯狗群相争抢? 第6章 上了贼船 谢弥弥观察了半天,也只能得出普通两个字的结论。 在她的视线盲区,手中的戒圈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荧光,更远的宇宙深处,有光点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可不管怎么样,谢弥弥都得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要是一个人就罢了,现在事务所几十号人的生死存亡全挂在她身上,她不得不想的更周密。 万一她哪天又嗝屁了,这些朋友该怎么办? 更何况,白日里的下狠手也是她故意的。 扎进肉里的尖刺,就要连根拔起才行。 思及此,谢弥弥弹出终端,迅速发了条短讯:【安迪尔先生,我们谈谈。】 那边没有回信,谢弥弥想,意料之中的大麻烦,就要来了。 另一边,晏景还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刚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机体损坏程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六十,除了自带的破损衣物外,身上什么也不剩下。 据他所知,人类和宇宙建立联系以来,机械飞升虽是常态,但都要进行移植手术,纯粹的意识转移只存在于更高维的生物群体中。 而他却被动做到了,不仅在机械体重生并且还被装了如同真人的仿真心脏,又好巧不巧坠落在厄流区,碰见了疑似持有海瑟机甲的女人,这到底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命运使然? 哪怕这个看似正常的事务所,也奇奇怪怪,嗜钱如命的恶霸,戴着止咬器的双重性格改造人,眼里只有恶霸的短发女,还有…… “我说小朋友,你能不能轻一点,或者先别修体感模块?” 索里克抬头,瘪瘪嘴:“我以后可是星际第一维修师,你最好老实点,不要以为你是个小少爷,我就不敢动你。” 晏景被他人小鬼大的样子逗笑,故意道:“怎么,你这么厉害啊?” 索里克不过十二三岁,惯不会隐藏情绪,最讨厌的就是比较话题,因为他十岁在万众期待中觉醒了最平庸的d级精神力,连最低等的机甲都链接不上,所以被赶出家门,这对年纪尚小的他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闭嘴!” 晏景当然不会如他所愿,所谓打进敌人内部就要从身边人下手,直脾气的索里克就成了最好的进攻对象。 索里克又忍不住:“s级有什么厉害的,自大狂妄又讨厌,战斗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疯狗!我才不想变成那种人!” 晏景一边感叹孩子的早熟一边幽幽道:“你们老大好像也是s。” “她不一样!”索里克当即反驳:“她才不会被那种东西左右。” 晏景适时道:“我倒是觉得不应该分等级,d级精神力可以经商打仗,s级也可以平庸一生,决定自己人生的不是等级,而是人类本身。” 索里克好久没说话,最后恹恹的来了句:“可等级压制是无解的。” 晏景的本意是顺着他的意思拉近距离,没想到让小孩更加的丧气,一时之间空气凝滞冻结。 直到门被打开,熟悉的身影踢踏而来。 “小鬼头,新来的打工仔怎么样?” “老大!”索里克眼睛一亮,然后对着晏景做了个鬼脸:“不怎么样,愚蠢油滑幼稚,又是个喜欢打探消息的讨厌鬼,倒是恢复能力不错,有我在,他明天就能下床啦!” “明天?”百分之八十的破损恢复期只需要一天,谢弥弥狐疑道:“我可记得昨天还有人说这种程度的损坏不要找他,直接扔到回收站哦。” “就事论事嘛。”索里克脸一红,看了一眼晏景,拉着谢弥弥到一边悄咪咪的说:“不过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谢弥弥:“什么?” 索里克正色道:“他的机体很奇怪,似乎有自愈功能,我也看不出材质,他们那里的科技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索里克百思不得其解,谢弥弥回头看了一眼,少年腹部的伤口已经恢复平整,就像是从未受伤一样。 “这事儿你先别对其他人说,帮我去看看星柏回来没有。” 索里克答了声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想到刚才索里克跃跃欲试的神情,谢弥弥忍住解剖的冲动靠近了病床,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富商们有特殊材质渠道也不足为奇,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少年的背景如果真那么厉害,家里一定很有钱,有钱就意味着……赎金也很高。 想想就觉得兴奋。 晏景被她看研究切片的眼神弄的毛骨悚然,转移话题道:“没看出来你还喜欢雇佣童工。” 谢弥弥摸了摸又要暴走的索里克的头,在床边坐了下来:“有价值的人不分性别和年龄,倒是你,小小年纪还挺古板。” 晏景笑了一下,真心夸赞:“我只是想说,小朋友的手艺很好,有星际第一维修师的潜力。” “他来自机械之国,那里的居民对这方面很有天分。”谢弥弥没想多说,转而问道:“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晏景叹了口气:“但我觉得我上了贼船。” 谢弥弥:“怎么说?” 晏景露出符合年龄的忿忿,有些害怕道:“我可是听见了什么彗星什么打手,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谢弥弥的眼神从他的腹部扫到脖颈,又停留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意味深长的说:“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你在演我。” 晏景心里一咯噔,面色不改:“我只是个十六岁的柔弱少年。” “……”谢弥弥挑眉:“柔弱少年在濒死之际能栓住一个成年女性的衣服?柔弱少年会耍心机让我把他带回家?柔弱少年看见外面的狼藉竟然没惊叫出声?” 晏景被这致命三连问住,一时哑口无言。 实际上他有在努力扮演一个正常少年,可实际年龄多了数十岁,实在力不从心,没想到对方看似随意竟然老早就注意到了。 晏景抿唇,脑子却像被浆糊黏住,从前的运筹帷幄在此刻怎么也使不出来。 谢弥弥看他紧张,啧了一声:“你别怕,我捡回来的孤儿寡女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我不在乎你的目的,好好修养,恢复后记得给我报酬就行,我也不贪,三三十万不少五六百万不多。” 晏景终于明白这女人的想法了,然而没等他解释,对方就笑眯眯的递过来一张纸。 竟然是一份救命欠条。 “……” 果然是嗜财人设不倒。 第7章 肉狗 在双方“心满意足”的签约以后,谢弥弥指了指他的脑袋:“小朋友,你现在的智商体能反应能力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五十,所以话多点行为幼稚点很正常,不用强行装成熟,真的很分裂。” 被内涵的晏景更愁了,他真想敲开当时自己的脑子看看,为什么脑抽要跟这个女人回来。 无所事事,晏景盯着头顶那几个敷衍凌乱的字看了半天,忍不住出声:“为什么事务所要叫这个名字?” 谢弥弥抿了一口咖啡,随口道:“因为这里什么活都接,接不了的问了也白问。” “……”还真是粗暴直接。 下午六点的某个废弃跃迁点。 这里原本叫瑞德尔,是厄流区四大交易枢纽之一,可惜两年前因为一场爆炸,被毁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没办法回收的飞船残骸和建筑废料,现在成了大批领着微薄薪水的社畜和流浪者的聚集地。 人造夕阳因为常年无修阴沉灰暗,风吹过有诡异的咯吱声从缝隙中传出,让人想到了古早电影中的阴森墓地。 阶梯与河流交界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聚集在一起,吵嚷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被围在中心的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蜷缩成虾米状,死死的护住腹部的包裹,包裹中漏出黑色的钱币一角。 身体的伤痕越来越多,女人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微弱,那双阴沉的眼睛眼看着就要失去光彩。 这时候,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您好,您需要帮助吗?” 空气中沉默一瞬,女人还没说话,流浪汉们喘着粗气齐齐转过身,像嗅到鲜肉的鬣狗,一拥而上,女人痛苦的闭上了眼,仿佛这样就能忽略另一场感同身受的抢掠。 碰撞声、惨叫声、脚步声,各种声音混杂,光想象就知道触目惊心。 似乎是几分钟又或者只有几秒,一切回复了安静。 女人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看见了面前七零八落的躯体,她深呼出一口气, 妄图从地上爬起来,几次宣告失败。 一双手从旁边伸出来,女人吓了一跳,差点撞上旁边的砖石。 “您别怕,已经结束了,快回家吧。” 女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鲜血淋漓的后颈,那里空空如也,又用另一只手抱紧了包裹,她长吁一口气,看向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位女性,映入眼帘首先是乌黑油亮的长发,宛如神明塑造的面孔,深麦色的肌肤和匀称的身材被包裹在黑色的夹克之中,竖瞳看人是有种无机质的冰冷,动作机械却富有感情。 “谢…谢谢。”女人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但也只是一句,随后像回光返照,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狂奔进了小巷深处。 被留下的女人还维持着搀扶的动作,半晌后,直起身子,朝着小巷喃喃自语般说了句话。 “您好,我叫相柳。” 小巷几公里外的郊外别墅区。 “红隼”猛的惊醒,回想起刚才的噩梦,出了一身冷汗,他后怕的摸摸胸口,那里的伤还没愈合,留下了一个钉子般的血痂凸起。 旁边并没有人,偌大的别墅分院寂静无声,他庆幸的吁出一口气,又逃过一劫。 他本来就是贫民窟出身,因为基因问题,他们这里的人甚少接触机甲,大多数是平庸的社畜和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工人,而他就是其中例外。 一个出身贫寒的a级精神力者,在别处算不得什么,可在他们家,已经成了光耀门楣的天大喜事,父母指望着他脱离苦海,兄弟姐妹将他当做偶像。 也因此,他抓住了这个机会,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彗星。 他们这一批算不得资质上乘,大多都是各地为了钱加入的穷人,大家一起兢兢业业的工作,虽然大部分都是些鸡零狗碎的小事,但优渥的生活环境和合适的工资也让他有了归属感。 但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渐渐的,他开始拥有了陋习,学别人耽于酒色,沉迷斗殴,工资的上限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日常需求,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每天在彗星领头人去过的场所蹲点,妄图给自己搏一个出头的机会。 而在那一天,他也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事情。 这都是后话,总之在惶惶不可终日中他完成了自己的梦想,见到了大老板,也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直系任务——去扮演一伙地痞,“误杀”一个女人。 在他看来,可这是顶层领导直接下的命令,是巨大机遇的象征,他一边狂喜一边给自己下决心,只是被那个女人的金线穿胸而过的时候,他还是怕了,不由自主的求饶。 任务失败后的这两天他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夜不能寐,闭上眼就是大老板那张狰狞气愤的脸,极度焦虑的精神状态几乎让自己陷入了癫狂。 “我得走我得离开这里,我要回家…”他喃喃道。 红隼不受控制的抓挠自己的头发,急促的来回转圈,看到窗外灰暗的灯光他突然下定了决心,快步往门外走去。 想了想,又将自己的终端拆下来,随手扔到了花丛里。 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他是过不下去了,他要回去当保安,或者直接回老家找份普通工作,过完平庸的后半辈子。 吃喝玩乐好像也不是必需品,这么一想,他几乎要愉悦的跳起来了,他神经质的笑了一下,开始幻想和崇拜他的邻居妹妹生几个孩子,孩子在茵莱学院上学,再给他们买几栋房子… 在脑海中选好自己的墓地时,手也放到了别墅大门上。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一股电流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他睁大了眼睛,面前的门却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小鸟,你想去哪?” 红隼僵硬的转过头,一个男人晃荡着手中的银白表带站在身后,明明是在笑,咧开的嘴角却一点感情都没有。 红隼打了个冷颤,将近一米九的身体紧贴着背后的栅栏,咽了口口水,故作镇定的说:“里面太闷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男人又笑了一下:“这样啊,那你去吧。” 红隼点点头,僵硬的用背后的手输着密码,门还是打不开。 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近,矮了半个头压迫感却直逼红隼,他慢条斯理的撕开表带,露出里面破损的芯片。 “你知道彗星为什么坚持用这种被淘汰的实体芯片吗?” 红隼在他的身上闻到了很重的血腥气,他没敢说话。 男人自顾自道:“不是因为科技水平不够,而是可以降低你们肉狗的戒心,也容易动手脚。” 肉狗?这极具侮辱性的字眼让红隼瞳孔骤缩,巨大的气愤冲上头脑,他好想冲过去给这人两拳,但还没等他反驳,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猛的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一条两厘米宽的环装晒痕肉眼可见的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第8章 你的同伴去了哪里 “当然是——”男人顿了一下,嘲讽道:“人工太阳,怎么会有晒痕呢,蠢货。” “你他妈的,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红隼先前被压制的害怕所剩无几,只留下被摆了一道的气愤。 下一刻,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晒痕”疯狂的蠕动起来,男人拍了拍手,宠溺道:“干得漂亮我的小宝贝们!多吃点!快快长大吧!” 红隼的样子极为可怖,他维持着惊恐的神情,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四肢开始,像是被什么蚕食,血肉飞速消失,只留下森白的骨头。 他痛苦的嚎叫,声音却被能量场隔绝,下一秒,连喉咙也受到了攻击。 “你猜你的同伴去了哪里?”男人说。 在视线一片漆黑的最后一眼,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老板,他好像也在“教训”下属。 那是多恶心的一幅画面啊,一个堪巨型的不可名状生物,八条镰刀般的节肢,浑身都是带状肉块,不停歇的往下滴落着粘液,在疯狂进食后兴奋的颤抖。 他最后好像拟态成了人类?记不清了…好痛…好痛啊… …… “我靠,真够重口味的,搞半天大名鼎鼎的彗星竟然是个虫族巢穴,他们三番两次来纠缠我们难道是想把我们做成沙拉?”玛雅津津有味的盯着影像:“你别说,他们进食可真不优雅。” 索里克翻了个白眼:“姐你可别说别人,你要是跟它们一起吃饭,它们肯定分不出敌我。” “滚犊子,你是不是皮痒了!”玛雅佯装要打,看见薇尔乖巧的站在旁边,手又不自然的放了下去。 谢弥弥没理会他们,转而说道:“这是相柳传回来的实时影像,北半区不说人人都熟识我们白问,起码也有混个脸熟,就算是彗星,也不可能蠢到用那种手段下绊子,我就想看看他们在打什么算盘,是真一时兴起还是上级命令。” 没想到这一跟还多了意外收获。 晏景经过两天的相处也知道事务所从上到下都喜欢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甚至猜到了他在找人还故意伪造线索来逗他。 “相柳?”于是这会儿听见同名他也只是疑惑了一句。 “初始名字,出厂设置懒得改。”谢弥弥面不改色。 晏景眼睛暗下来,他就知道是这样。 谢弥弥见他没说话,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习以为常,但晏景这个小少爷看了这么血腥的场面也面不改色,不是一般的奇怪。 “你竟然不怕?” 晏景摇头:“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进入军队,平常也有模拟训练。” 从军和从政,也算是殊途同归。 谢弥弥没深究,制止了那边姐弟两的打闹,一群人等了两分钟,从外面进来了一辆无人驾驶的黑色机车,曲线流畅,行动迅速,到大厅的一瞬间,外观飞速重组,竟然变成了一个打扮利落的女人。 正是人工智能相柳。 “主人,已经追踪到敌人踪迹,在麦迪亚山脉以南两千米的一个洞穴中,彗星总部的安迪尔,是类虫族的分身。” 晏景看了看这个相柳,又想起记忆中不可一世的正版相柳,黯然的摇了摇头,果然不是一个,那个人的机甲也随主,倨傲自信,不可能叫出主人这两个字。 谢弥弥敲了敲桌子:“咱们事务所都是文职,又没什么风声传出去,他们怎么就跑到老巢去了,咱真这么可怕?” 拳打怪兽脚踢海盗的文职,索里克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就被姐姐捂住了嘴。 相柳一板一眼的解释:“研究显示,彗星最近员工失踪率上涨了百分之七十九,死亡率上涨了百分之五十,从上个月开始,总部一直有家属闹事,跃迁点也被大量人员拥堵,扬言不给结果就闹到全星际。” 谢弥弥瘪了瘪嘴,吐槽道:“像他们这种食量,东窗事发是迟早的。” 晏景听的认真,插了一嘴:“星际和平条约明确规定,不允许各族相残,据我所知,类虫族虽性情暴戾,却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一个类字,就决定了他们和虫族的根本区别,虫族是冷酷的杀戮机器,只有母虫拥有智慧,而类虫族仅仅是外表和虫族相似,其他方面反而更像智慧种且拥有独立个体。 有人闹事就停手也证明了这一点。 索里克语不惊人死不休:“也许是嗑药了。” “我怀疑你在学校根本就没有好好学习,都看的什么东西!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学坏的吗!”玛雅敲了他一个爆栗。 索里克委屈的躲到了谢弥弥背后。 晏景托腮:“其实,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众人齐齐露出不解的眼神。 “麦迪亚山脉在边境无人区,城市里尚且乌烟瘴气,无人区更不用说,各种毒虫走兽烟雾瘴气藏匿其中,类虫族又精通制药,没准剑走偏锋有了后遗症也不一定。” 玛雅反驳:“也不至于吃人啊,不然每年失踪这么多人,老板又是类虫族,彗星怎么可能一家独大这么多年。” 谢弥弥更正:“安迪尔这个人我见过,父亲是臭名昭著的星际海盗‘北方恶狼’,他百分百是人类。” 她提起这个就来气,抓捕北方恶狼是她当公主时候的成名战,结束以后就一路高升成了上将,然后可能命运判定那是她最圆满的状态,在授勋宴上直接残酷回收。 谢弥弥想到这是重开的第一百五十八次,就觉得头疼,要不是她自立自强,换个人早就疯了。 玛雅疑惑:“可影像里明明…” “拟态罢了。”晏景和谢弥弥对视一眼,开口:“这个季节,似乎是类虫族的繁殖期。” 玛雅自言自语道:“就算是繁衍期,也不应该这么大张旗鼓的跑到人类社会,以前也没听说过类虫族的食谱中有人类啊。” 谢弥弥凉凉的看了她一眼:“一个月前,sema星被一颗天降导弹炸毁,上面的生命无一幸免,都成了飞灰。” 类虫族就是sema星的原住民。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晏景拧眉,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谢弥弥不理解这件事跟这位小少爷的必要联系,瞟了一眼吧台上的红酒:“在我们看来这是饮品,对微生物来说这是温床,对蚊子苍蝇来说这就是巨大湖泊,我们会在意掉进杯子里的一只蚊子吗?当然不会,但对于它本身来讲,它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第9章 能不能别骚扰我 晏景:“你还真是个哲学家。” 谢弥弥捏捏他的脸,笑道:“我只是想说,你的杯子里真的有一只蚊子尸体。” “……” 谢弥弥又说:“不是帝国就是联盟咯,自大是智慧种族的天性,也许是军事演习射歪了也许是故意的,谁知道呢?” 只是原来的安迪尔针对事务所,内里换成了类虫族还针对事务所,难不成他们共脑了? 谢弥弥无意识的转了一下尾戒,依然毫无反应。 晏景原本的职责就是做星际和平大使,要将其所认为可能威胁星际和平及安全之任何事件,提请安全理事会注意,依然少不了收集各个星球的资料,sema星自然也在其中。 他印象中的类虫族首领,是一只透明的独角仙变种,温和有礼,和方才视频中狰狞巨兽大相径庭,一个是萌版一个是黑化版。 短短一个月,这个种族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个人一来一回,旁人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玛雅是出了名的胸大无脑,听了半天听不懂索性回去睡大觉了,索里克倒是想参与,也被一把薅走。 大厅里又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谢弥弥也看清楚了面前小孩的性格,除了提到他的偶像海瑟,其余时间就像个老干部,定点起床睡觉,除了喝枸杞就是看书,要么变着法子打探海瑟的下落,关键是能力深不可测,从制作机甲到游戏解说到历史分析再到化学实验无一不精通,短短时间里已经和周围邻居打成了一片。 以至于隔壁游戏城的老狐狸每次见他都想拐走。 像是个少年版本的百科全书。 “你还真不懂得藏拙。”谢弥弥托腮,妄图从晏景的脸上找出被夺舍的痕迹:“不过你的生活一定很无趣。” 能教出这样机器人般的孩子,家庭氛围一定很压抑,光想想就觉得窒息,谢弥弥汗毛耸立,仿佛能看见面容严厉的糟老头子每天逼着儿子学习学习再学习的场景。 晏景面无表情:“反正我是个外地人,又是个‘小少爷’,博览群书懂得多点不很正常吗?” 婴儿肥还没褪去,神情却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谢弥弥看的好笑,忍不住又捏了一把他的脸。 晏景拧眉:“你能不能别骚扰我。” 谢弥弥收回手:“可是你这个脸模真的很…” 可爱两个字还没说口,就被疑似红了耳根的晏景制止,他微怒:“谢弥弥女士,我还未成年,你的行为构成了骚扰罪,到底还讨不讨论正事了!” 他越生气谢弥弥就越来劲,咳了两声忍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已经说过三遍了。” 旁边默不作声的相柳冷不丁的来了句:“你们很合拍。” “合拍个屁!”两道声音齐齐响起来,对视一眼后又别过了头。 相柳疑惑的偏头,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 如此生动的表情还要归功于顶级的情感模块,内置的神情数据样本可以横跨几大星系。 晏景抿唇:“我觉得她可以尝试去读一读‘说话的艺术’这本书。” “我也觉得。”谢弥弥说:“但其实没必要。” “你们生气了吗?”相柳一板一眼的解释:“如果主人需要的话,我可以关闭情感模块。” 谢弥弥晃晃红酒,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果不其然,相柳下一秒就换了一种泫然欲泣的声音:“可是这样,我就再也不能帮主人分忧,不能陪主人说话,不能感知主人情绪并提供及时的陪伴了,您忍心吗主人,我真的很爱您。” 真情流露且油腻,晏景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哟,有新词了。”谢弥弥饶有兴趣的绕到相柳面前,昂起头道:“宝贝儿,你要不要先告诉我,这几天的主人叫法到底谁教你的?” 晏景没说话,他一直以为这机甲也随主人的恶趣味,是程序设定。 相柳乖巧的摊开手心,半透明的屏幕上摊开本书,配图放着一张动物的照片,简介上赫然写着:小狗的设定是永远爱主人。 “……”谢弥弥忍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少看点脑残小说,影响智商。” “好的,主人。” 晏景花了好长时间才把插科打诨的主仆俩拉回来,他说道:“但sema星并没有跃迁点,他们的种族文化就是避世,不与外种族接触,这次被毁,幸存者也不应该流落到厄流区。” 谢弥弥从他脸上看见了正义之光,她及时止损:“如果是家园被毁,他们乔装人类蓄意报复也在情理之中,那和咱们就没什么关系,这是维和部门的事情。” 她才不想管这些破事,没有上面参与她为了朋友还能两肋插刀,但现在篓子捅大了人家肯定要管,她就没必要透支自己的生命。 众所周知,事业搞得越大她死的越快。 这个世界她好不容易搜罗到这么多小弟,不能还没享受就嗝屁了吧。 晏景职业病犯了,认真道:“维护星际和平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谢弥弥点头又摇头,给相柳使了个眼色,相柳继续:“它们是被人送出来的?” 晏景严谨的提出疑惑:“会不会像我一样,在逃亡过程中无意降落。” 相柳摇头:“轰炸sema的导弹型号为x-a586,通常用来毁灭对人类产生威胁的流浪天体,执行全程时间约为2-3秒。” 也就是说,从看见到毁灭,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晏景:“会是谁?” 相柳干巴巴道:“我在它们的巢穴外面,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个边缘泛光的六角星。 “黎明星。”晏景说。 谢弥弥诧异的转过头,她对这个组织的了解程度只浮于表面,曾经她也派人查过,但只停留在对方嗜好暗杀有罪者,自诩为星际之光,听说他们的组织文化就是荡平一切不公。 她一直以为是哪个被毁种族的遗孀。 她也不是原生态的本地人,哪怕在海瑟的壳子里呆了几年,也实在接受不了宇宙某些种族的奇怪长相,光是听说这个黎明星员工来自各个星球,她就丧失了兴趣。 晏景敲了敲桌面,昏暗的灯光让他的脸色有些惨白,他说:“据我所知,它们可不是正义使者。” 谢弥弥:“怎么说?” 晏景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了一小会,还是前者占了上风:“你知道温斯特吗?” 谢弥弥当然知道,旧星历最伟大的科学家也是被流放的疯子,至今还关在星际监狱里——他的奉献多如牛毛暂且不论,最知名的一件事情就是他用克隆技术复活了已故妻子,并在一年后杀死了她,最后潜逃,追踪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疯了,留下来的资料证明他在做人体实验,代号永生。 她曾经还想过去问问他有没有解决自己这种情况的方法呢。 第10章 请您配合一下 那也是她便宜叔父的成名之战,只是现在不合适说出来。 晏景收回探究的眼神,语焉不详的说:“黎明星的创立者就和他有关系,他们也并不是在铲除邪恶,而是采集生物样本,收集合适的腺体,疑似在研究生物武器。” 谢弥弥瞬间找到了其中的奇怪之处:“他们研究生物武器干什么?救回温斯特?推翻帝国的统治?还是单纯继承温斯特的遗志?” 晏景:“不知道,总之如果类虫族和他们扯上关系,事情肯定会更棘手。” 谢弥弥想了一会儿,提出两个关键字,克隆。不管是温斯特复活妻子的行为还是黎明星收集腺体制作生物武器的动作,都好像和这个词脱不了干系。 宇宙中生活着千千万万的种族,从硅基生物到碳基生物应有尽有,生活方式不尽相同,其中也不乏像虫族那样母体繁育全族的,还有单体生活或者直接分裂的。 人类对其他种族的生活方式都持和平态度,并且也在研究学习,除了克隆。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禁忌,一旦解禁,谁都没办法证明自己才是原体,可能会出现我叫我祖母妈妈的情况,伦理道德和社会秩序,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如果对方真的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必须得尽早制止。 晏景放下杯子,伏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着杯壁,喃喃道的说了句什么。 谢弥弥没听清,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废物?” “没什么。”晏景从斜前方的屏幕上收回目光,并在心里对其中帝国的自吹自擂嗤之以鼻。 谢弥弥突然想到了之前被自己打翻的那一盒心脏模型,她记得交接的时候对方强调过,这些提前送出来的模型也是要送给收货人的,为了保护隐私,双方都是匿名,坐标也是随机生成,所以收货人的身份无从查证。 但她突然想到,几个模型何必要大费周章的运送,哪怕是添头,也不至于多费这心。 想到这,她快步走向杂物间,从最底层找到了那个木盒,幸好这两天太忙忽略掉,不然它的下场就是被扔进了垃圾桶。 模型栩栩如生,上面的“血丝”沾了灰有点暗沉,谢弥弥捏了一下坚硬无比,上面也没有任何裂缝,但对着光影晃了一下,里面好像是中空的。 两人试了好多种方法,都没办法打开。 于是最后将眼神投向了角落的一把斧头。 在落下的一瞬间,外头传来惊叫:“快放下!” 门外站着一个年纪不大面容俊朗的军服青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人手中的模型,就算是努力克制,步伐也比常人快了许多,转瞬便到了面前。 谢弥弥退了两步,将晏景护在了身后,“有事?”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还没跟主人打招呼,换上了客套疏离的笑容,捋了捋自己的领子:“请问您是白问事务所的谢弥弥女士吗?” “我想这很明显。”谢弥弥昂起头,一副看白痴的神情,灯光洒在她胸前的名牌上,勾勒出清晰的影子。 晏景拽着她的衣角,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刚好看见女人倨傲的侧脸,微抿的唇角表示她此刻心情并不美妙,这细微的情绪起伏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青年也没生气,点开终端面板:“谢弥弥,新历288年4月10日生于帕拉星凯德里街区,父母是卡帕能源矿场的普通职工,于两年前的储能反应堆爆炸事故中去世,后被厄流区的外公接回抚养,直到现在。” 谢弥弥沉默下来,背部紧紧靠着背后的吧台,只有低垂的睫毛还在颤动。 “抱歉,我只是按流程办事。”青年无奈的摊手,仿佛他自己也不愿意一样,不过局外人晏景看的很清楚,从头到尾对方的目光只停留在他们打开的模型盒子上。 谢弥弥不留痕迹的挪了两步,面无表情:“这些公之于众的资料谁都能查到,不如说说你今天来的目的,瞧您的样子,恐怕也不是来委托我们的吧。” “当然不是。”青年露出官方微笑,顺手递过来一张浅蓝色的证件:“如您所见,我是斯凯登安监局的办事人员,我们怀疑您的父母和当年的矿场事故有关系,如果调查属实,您作为他们的直系亲属,将会面临两个星球的联合指控和高额罚款。” 谢弥弥解开袖口,用脚勾过来一把椅子优雅的坐下,心平气和道:“你没事儿吧?” 听到罚款两个字谢弥弥的眉心跳了跳,随即就是巨大的疑惑,她的身份都是伪造的,父母自然也是假的。而且她在黑市做假证之前调查过这两个已故者的生平——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生活就是矿洞家里两头跑,没有学历,只能干基础采矿,连生产核心的边都摸不着,哪来的事故参与者?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做爆炸。 帕拉星归属于斯凯登,也就是帝星,由这个顶头上司管理机构出面也是情理之中,可没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被扣上一顶大帽子,她越来越觉得这人有所图谋。 她可以死,但绝不是牢里。 生长在红旗下的三好青年,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违法乱纪蹲号子的事情,这是她的底线。 青年温声道:“请您配合一下。” 谢弥弥这会儿早就清醒了,她从熟悉的证件上收回目光,弯下腰道:“配合配合肯定配合,我一个市井小民,没读过什么书,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街道办主任,您既然是从上面来的,说他们有罪肯定就有罪,那现在怎么着?我是跟您回去蹲大牢还是在这里等消息?” 以严谨著称的安监局员工听了她一长串的积极言论,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本来就心虚,现在态度也软了下来。 “只是疑似,我们还没有确定,只需要配合我们就行。” 谢弥弥笑了一下,态度陡然转变:“没确定那您就调查的这么仔细,咱们不是帝星的居民就完全没有隐私可言吗?” 青年没见过这种变脸速度,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事务所还有几十张嘴等着吃饭,您耽误的这一小会儿,我流失了多少生意您知道吗?”谢弥弥盯着外头越聚越多的人,想起了某些无赖,她假意哭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长官,您要是采取强制措施我也没办法反抗,可这证据也没有逮捕令也没有,您叫我怎么相信?” “不是……”青年哑口无言,在外面侯着的同伴也察觉到了里面僵直的气氛,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掏出粒子枪就准备往里冲。 这几步,直接将街区的气氛燃到了高潮。 第11章 银货两讫 三不管地带最讨厌的就是拿腔拿调的主流星球居民,穿官方制服的更是叠了双重buff,白问的员工原生又大多都是和周围人打成一片的流民土著,谢弥弥这个老板,自然也很受偏爱。 她当初可是打遍菜市场无敌手,能和广场舞大妈一较高下的。 眼见着冲突一触即发,青年举起双手,无奈道:“祖宗您别嚎了,我是真怕了,你让他们散开,我们好好谈谈。” 谢弥弥耍人计策得逞,心情也好了很多:“行啊。” 三人来到里间,气氛缓和下来。 青年也不再装腔作势,在可限制范围内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你们在这里检测到了能量波动,扯呢。”谢弥弥喝了口水:“这离帝星十万八千里,空传车都要转几十个站点,什么先进的仪器能横跨这么长的距离?” 青年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偷听后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灰色仪器,有点像博物馆中的古地球pos机,他扫了一下脸,伴随着刺目的红光,仪器中央屏幕的数字开始疯狂闪烁,从几十到几百再到几千,最后停在一万八千五,甚至有来回浮动的趋势。 谢弥弥和晏景对视一眼,表示这青年脑子确实缺根筋。 晏景职业病犯了,见不得这么没有职业素养的办事人员,轻声道:“你就这么把东西拿出来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恐吓,青年先前的假气势早就没了,他摸了摸后脑勺,露出点憨态:“我只是个实习生,不然这破事怎么会轮到我,要不是为了我妹的入学名额,我才不想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弟弟你是不知道成年人世界的残酷,那叫一个腥风血雨…” 被叫弟弟的晏景面不改色将话题拉了回来:“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哦忘了。”青年咳了两声,正色道:“总之你们把东西给我,我回去上报,咱们就银货两讫了。” “哟还挺会做生意。”谢弥弥敲了敲桌子,托着腮道:“感情前面的那些都是威胁?” 青年委屈道:“我也没办法啊,领导让我这么干的,说应该是某种稀有矿石,卖出去能让普通人千百辈子衣食无忧,我说万一人家不给怎么办,他们说随便编个理由威胁就行,我就想了这一招。” 仪器还在谢弥弥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想明白事务所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些人跑一趟。 青年也盯着她,说道:“这个仪器是为这个矿物专门设计的,数值越大纯度越高,这样来看,恐怕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就是你们之前准备破坏的那些东西。” 谢弥弥甩了甩模型:“这个?” 青年眼中冒光,不住点头,同时苦大仇深的说:“可小心点,领导说这里面的能量足够毁灭大半个厄流星!” 他入世不深,虽然说了大半其实没什么重要信息,可见青年口中的领导心思之深沉,晏景心里有了其他的计较:“你就没有想过,既然这东西威力如此之大,他们怎么会让你一个菜鸟来取?取就取了也不告诉你其中的危害,一万多的能量波动,难道没有辐射吗?如果中途出了事,他们会承担还是全推到你的身上?” “不会吧。”青年被这致命三连吓得大惊失色,喃喃道:“好像是签了个什么保障合同,写着什么什么事故来着,我没看清…” 晏景趁机道:“所以就别骗我们,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年苦哈哈道:“真的什么都没说!” “你再想想,这可关系到你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青年几乎快要哭出来,紧张的手都在抖,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过了几分钟,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点头绪。 “coal…还是co l!”青年眼睛亮起来,本来想拉着晏景的手被谢弥弥推开了,他兴奋道:“我看那个合同里有这个词!全是通用语中出现了不一样的单词,一定和它有关系!” 晏景探究的在他脸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说谎,迅速在星网上传了单词数据。 一直沉默的谢弥弥这时候凝重的拉住了青年的袖子,青年一脸茫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以为她还有什么叮嘱,郑重的站起身,等她开口。 谢弥弥摸了摸下巴:“所以,这玩意有辐射吗,影响我拈花惹草吗?” “……”青年磕磕绊绊:“应该…大概…也许…会有点影响吧。” 谢弥弥闻言,脸色周边,当即连模型带盒子一股脑的塞进了青年的手里。 “赶紧滚,滚的越远越好。” 青年得来全不费工夫,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一边被人推走一边还眼巴巴的望着晏景。 到底是别人的事情,晏景不好插手,只是纳闷的呆在原地,按理说最想知道真相的是被卷进去的谢弥弥,怎么这会儿让人轻而易举的拿走了关键证物。 等一切安静下来,她才问:“咱们还没查清楚你怎么就让他走了,那肯定关系到黎明星的阴谋。” “小孩子懂什么。”谢弥弥摆摆手,无所谓道:“既然帝星那边接了这块烫手山芋肯定也知道类虫族和黎明星的事,估计很快就会采取行动,咱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操心。” “可…” “好啦,我还要去看我的好妹妹,你呢帮忙操持一下家里,等莱娜他们回来给我发个短讯,拜拜。” 晏景盯着飞速跑走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coal…晏景在星网上查了一圈,也没有这个词语的痕迹,只有古地球语言分类那一栏显示他的翻译为煤。 煤炭,虽说人类移居宇宙已经过了数千万年,但晏景对这个词语并不陌生,甚至在现在,煤炭还是一些落后星球赖以生存的冶金、化学工业重要原料。 显然,那个蕴含巨大能量的东西并不是它。 找了一下午一无所获,事务所的主要业务他又不能去,晏景瞅着外面逐渐阴暗的天色,索性来到门口发起了呆。 第 12章 薛定谔的未成年 谢弥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空莫名其妙下起了小雨,她没有带伞,裙子湿了大半,捡回来的崽子坐在门槛上打着盹儿,看见她的时候明显一愣。 谢弥弥笑了一下:“挽星小朋友,坐在这里干什么?” “说了不要叫我小朋友。”晏景的眼神从对方半透明的袖口划过,不自然的别开了眼睛,一边反驳一边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谢弥弥的背上。 谢弥弥拢了拢领口,暖和的温度让她的精神也放松下来,她打了个呵欠:“无聊的话可以让索里克陪你,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咱们得及时行乐,也不能天天窝在家里看书种花,那不是荒废时光吗?” 晏景闻到了她身上的栀子香,想起来对方临走前的言论,生硬道:“寻欢作乐就不算荒废?” 谢弥弥哑然,片刻后笑出声:“宝贝,你不是在吃醋吧,我说了我不——” “不喜欢未成年,你已经说八百次了。”晏景抢答完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口和对方高了半个头的身材,郁闷无比。 他记得这个伴随机器人是他生日宴的随礼,两岁的机器人算不算成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无比怀念自己原来的身体,若是原来那个,也不至于被这女人处处压一头。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晏景才察觉出不对,等回去了他们就如同磁铁的两极,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路人,恐怕一辈子也见不上面,争这个做什么。 谢弥弥以为他还在较劲,稍微弯了腰,调笑道:“怎么,还害羞?” “害羞你妹!”晏景下意识反驳。 “连粗口都学会了,果然是入乡随俗。”谢弥弥吹了个口哨,扬眉道:“假以时日,恐怕玛雅都得敬你三分。” 玛雅是厄流区出了名的暴躁老姐,巅峰时刻能舌战群敌三百人并且字字不重样,连以毒舌出名的白昼金牌经纪人安吉尔都要退避三分。 晏景知道自己又被揶揄了,但从前他面对的都是各个星球的使者,就算是好战之族也断不会如此粗俗,他又对自己要求甚高,哪里碰过这种词。思及此,他迅速噤了声,要是回去还带着口癖,恐怕要登上联盟日报的头版头条。 不过另一方面,晏景竟然生出了点诡异的痛快,就像是做了一辈子的完美机器突然运行过程出了bug,从而获得了点微妙的自由一样。 走进室内,被雨中遮盖的气味逐渐散开,晏景从谢弥弥身后被栀子包裹的气流中闻到了酒精味,同平时解闷小酌的低度酒不同,那是麦酒的浓烈。 “你喝酒了?” 谢弥弥不耐烦道:“别啰嗦了,帮我再开一瓶。” 晏景跟着往里面走,对方披着他的外套,宽松的版型刚好盖住了窈窕的身材,纤细的脚腕被泥泞的高跟撑住,摇摇晃晃的步伐显得人更加单薄,女人头发还没干,有几缕顺着水珠贴在了脖颈,苍白的美感中透露出无法言说的孤独。 晏景的脑海中突兀的冒出两个字,脆弱。 见鬼,他怎么会觉得捡他回来就是图他不吃不喝且能干的恶霸脆弱,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离谱的幻觉结结实实甩到了一遍,然而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心脏又开始簌簌颤动。 晏景想,果然索里克的维修技术同他的年龄一样,并不完美。 事务所的前厅并不是接待室,而是应谢弥弥的要求改造成了小型酒吧,只有每周三开业,颇有些饥饿营销的意思,据她所说这样不仅有额外的营业额,还能从来往的客人中打探信息,初听见的时候晏景就严重怀疑她只是为了猎艳。 虽然还没有实质性的撞见某些不可描述的场面,但从她行踪不定老往外跑的行为来看,这个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晏景看着面前又拿起酒杯的女人,眉头一皱:“你在外面还没喝够?” 谢弥弥趴在桌面上,用宝石蓝的指甲弹了弹杯壁,慵懒道:“人活一世,不过短短三百年,不喝酒做什么呢?像你一样,每天早睡早起看书喝茶研究宇宙起源当个小老太太?” 晏景没回答,倒不是觉得冒犯,而是明明自己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且厌恶不自律的行为,在这个时候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只能说,谢弥弥出色的相貌和撩人的声线替她挡了大部分的责难,晏景不得不承认,对方如果不开口,从头到脚到气质真就是他的择偶标准。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哑巴替身的打算。 两个人静默无言,一时之间空气中只剩下杯子的碰撞声。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本来安安静静的谢弥弥突兀出声:“好吵。” 哪怕话语间的不耐已经快要溢出来,她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晏景侧耳,那段曲子又降了一个调,舒缓而又美好,他认出这是某知名艺术家的成名曲,他曾经还学习过。 “不好听吗?” 谢弥弥摇了下头,混混沌沌道:“不喜欢,有好多人。” 明明是首很轻快的纯钢琴曲,演奏者也从来是单人,哪里来的好多人,晏景看着她绯红的耳垂,当她醉了,也没深究,跨过栅栏扶起了她。 碰上皮肤的一瞬间,谢弥弥猛的起身,以迅雷之势将晏景的双手反剪到了背后,锋利的刀刃抵上了对方的脖颈。 晏景吓了一大跳,对方带着香味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但身体上的疼痛比心猿意马来的更快,他丝毫不用怀疑这个力道,只要他敢动一下,这颗机械头颅必定会像前几天墙上碎裂的时钟一样,变成地板上的装饰。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放松了身体,轻声问:“怎么了?” “…哦是你啊。”谢弥弥听见他的声音晃了一下,半晌后迟钝的放下了刀,拽着他的胳膊:“你脖子怎么有血?来我帮你擦擦,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又胡言乱语了。 晏景板着脸:“我未成年。” 谢弥弥酒意朦胧,含糊道:“那又怎样,我八岁就喝遍天下无敌手…你真是不行…太不行了…” 真是薛定谔的未成年。 第13章 玩这么花? 晏景知道自己不能跟一个醉酒之人计较,但谢弥弥多次不按常理出牌已经让他无力招架,他又制服不了对方,于是他忍无可忍,解开自己的腰带将谢弥弥就地绑成了一个大花粽子。 画面实在不太美观,要不是情势所逼他怎么都不会干这种事。 毕竟他刚来不久,万一被穿小鞋那计划就算泡汤了,所以他本来打算先煮个姜汤几十分钟后等谢弥弥稍微清醒后再送她回房间的。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打完死结就和出外勤的众人撞上了。 “新来的弟弟特别聪明,可以做你的接班——” “你们听我解释——” 玛雅和晏景异口同声而后又齐齐停住,难以形容的尴尬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半分钟后,玛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用一种兴奋的声音说:“兔子被窝边草吃啦?玩这么花?” 晏景终于知道难堪两个字的写法,无力道:“不是这样的。” 玛雅搓了搓手,从吧台后面绕进去,像观赏马戏团一样将谢弥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从晏景的脖子上掠过,语不惊人死不休:“小晏,老板虽然浪荡,但外在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你完全不用以死明志。” 晏景:“……” 累了,毁灭吧。 好在最后在晏景的坚持下,众人还是了解了来龙去脉,除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玛雅和看她如同禽兽的少女薇尔。 顺便认识了头一天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骨干人物星柏,之前谢弥弥老将他的名字挂在嘴边,她还以为对方是个雷厉风行的精英,结果见了人才发现,除了潮流的绿色头发,这人气质中透露出来的温和简直像个几百岁的老古董。 并不是说他古板,而是他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打磨的沉稳感。 星柏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温和道:“不用害怕小朋友,我不是人类,并且已经三千岁了。” 晏景讶然:“三千?” “是的。”星柏明显不想多说,看着那边昏睡的谢弥弥笑眯眯道:“她只有每年的这个时候才会醉,随她去吧。” 晏景的机敏瞬间就反应过来其中另有隐情,本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可嘴比脑子更快,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为什么。 星柏看了她很久,悠悠的说:“等她愿意自己告诉你的时候你就知道原因了。 晏景一夜无眠,一闭上眼就是谢弥弥淋雨回来的背影和酒后失落的神情,明明没喝酒却也像醉了一样,他想,一定是自己绑了老板太紧张,毕竟好久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了。 揣着第二天去主动认错的想法,晏景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以至于第二天的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而这种状态自然也落在了事务所的众人身上。 玛雅撕扯着盘子里的牛排,囫囵道:“你怎么像跟谁打了一架一样,来日方长,你想睡头儿有的是时间,不用因为一次失利就萎靡不振!” “我不是…”晏景扶额,感觉自己永远解释不清了。 玛雅还想再说,被旁边的薇尔横了一眼,立马闭嘴,换上了一个讨好的笑,乐呵呵的将椅子搬到薇尔旁边去帮着切面包片了。 晏景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正想问肩膀就被人搂住,女人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准点起床的小朋友今天晚了五分钟,怎么,装不下去了?” 晏景推开她的手,本来想问问昨天晚上的事,又想起星柏意有所指的话,转移话题道:“你们怎么起的这么早?” 事务所的业务很广泛,却也都是些帮忙找鸡帮忙清理下水道或者一些送快递的委托,大多数基层员工就干了,轮不到桌子前做的这几个核心人员,除了忙的脚不沾地的星柏,其他人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无人例外。 尤其是晏景来到这以后,前台接待他们也不轮换了,都指望着他,所以今天全员到齐的场面很是罕见。 “先别说这个。”谢弥弥揉了一把晏景的头发绕到前面,目光停留在他绑着纱布的脖子上,疑惑:“受伤了?” 晏景:“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谢弥弥咬了一口面包,更加迷茫。 晏景哑然,看着神色如常的众人,只好把真相吞了下去,本人不愿意提及可能是尴尬吧,哪怕谢弥弥也一样。 于是晏景顺势撒了个谎:“没什么,洗澡的时候搓破了。” 谢弥弥不客气的笑出声:“听说过改造人洗澡的,倒没见过把自己搓受伤的,改天等姐姐挣了大钱给你换个耐造的皮肤!顺便把咱们家的搓澡巾都换成纯棉的!” 众人哄笑起来。 “……”作为调侃主角的晏景真的附和不了,他只觉得刚才自己就不应该心疼恶霸。 接下来就是轻轻松松的早餐环节,晏景吃的很快,在几个人插科打诨的时候明白他们是要去某个废弃星球取研究资料。 听着环境险恶的形容词,他心念一动:“我可以去吗?” 哪个男人没有个冒险梦,可惜晏景从小被当成政坛接班人培养,衣食住行严格规定,出门都配着八个保镖,父亲的严厉让他和自由无缘,满脑子的宇宙和平,因而军事书看的不少,军事演习也参加了许多次,可还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 他又听话,父亲死后更是做了将终身献给宇宙的准备。 唯一僭越的一次,恐怕就是不顾影响追查海瑟的下落然后流落至此了。 索里克震惊道:“你去干嘛啊,当拖油瓶吗?” “索里克!”玛雅捂住他的嘴,问道:“恐怕不太合适,你的伤刚好,又没有作战经验,那里太危险了。” 晏景没说话,他明白对方的顾虑,刀口舔血的熟手自然不会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而且现在的身体,只是个陪伴型机体。 晏景也只是想争取一下,玛雅的话倒是打醒了他。 谢弥弥看着他努力隐藏的失落表情,随口道:“你的母星在哪儿啊,什么时候回去?” 晏景这才想起来自己跟女人回来时用的理由是请求救命,现在过了大半个月伤口好的差不多,实在没有留下来的借口。 第14章 他们给的太多了 他又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谎报了个地名:“挺远的,等凑够了返程的车费就走。” “还差多少?”谢弥弥抬头。 晏景以为她迫不及待想让自己走,默默算了一下到贝塔尔的计费,老实道:“三千约克。” 谢弥弥摸了摸下巴:“一个月的工资,倒也不多。” “是。”晏景在这一刻都想好从哪个港口出发回联盟怎么解释了。 却听见谢弥弥接着来了一句:“可我又没给你发工资,每天的饭钱住宿费劳务费算下来,你还欠我一千五呢。” 晏景的眼皮跳了跳:“哪有这么算的。” 给老板打白工还不管吃住倒贴钱,真不知道谢弥弥是商业鬼才还是路灯企业家。 谢弥弥并不认可他的反驳,站起身顺势道:“哦对还有索里克的维修费用,当时作为交换你说帮我修相柳,可相柳根本就没坏,这笔账当然是你单方面的了,然后算上客人举报我们雇佣童工的投诉和……” “等等——”晏景看她越算越离谱,无奈道:“你这么算下去,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厄流区了。” 谢弥弥本来就是逗他,对方落套她也就如了愿,挑眉道:“所以我们得重新谈一下。” 晏景:“什么?” 谢弥弥从胸口掏出早就准备好的id卡,认真道:“我帮你办理了临时身份,有效期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你就是白问事务所的员工,我也会付给你相应的报酬作为路费。” “我这半个月难道不是吗?”前台后勤全都做了现在告诉他才开始,晏景表示不理解。 谢弥弥扬声道:“当然不一样,以后你是有钱拿的,我又不是黑心商人,做不出一直白嫖的事儿,而且有了身份卡,你就不能一直藏在事务所里,没事可以出去逛逛欣赏一下周围的风土人情。” 晏景腹诽,你做少了? 但同时他反应过来,谢弥弥做的这些看似处处对自己有利,实际上都是为了他,不管是身份卡还是工资,只要谢弥弥良心不痛,完全可以一直压榨。 晏景的目光在对方笑意盈盈的脸上转了一圈,真诚的道了声谢谢。 仿佛没料到这个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发展,谢弥弥笑容消失,搓了搓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讶异道:“你还是正常一点吧。” 晏景:“既然是正式员工,这次不是缺人我可以去吗?我对贝塔尔星还算了解。” 谢弥弥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而后挥手朗声道:“好了,现在去贝塔尔星的任务再加一个人。” 小男孩嘛,爱冒险也很正常,谢弥弥想到自己地球上的弟弟,默默抹了一把辛酸泪。 索里克当即炸毛:“都是未成年,凭什么她可以去我不行!我不管老大你有了新人忘了旧爱!我也要去!” 玛雅毫不留情的敲了他一个暴栗:“因为人家有智商加成,你有个屁。” …… 在委托人提供的资料上,贝塔尔星和厄流区一样,属于流浪星球,只不过前者尚有人类定居,这里全被野兽占领。 他们要做的就是从这个岛屿般的星球中心找到一所废弃研究所,带出里面遗留的数据,听说是关于医疗方面的资料。 谢弥弥之所以选定这个任务并带这么多人来,一方面是想着为人类发展做点贡献,另一方面也是听说了彗星被一锅端的消息,准备给事务所的众人一个公费旅游的机会。 毕竟这么多年,她安安心心当咸鱼的资本就是事务所的这些能干人。 踏上地面的一瞬间,谢弥弥就变了脸色:“这就是他们说的鸟语花香山清水秀海河湖泊应有尽有?” 手册被摔倒地上溅起了一阵飞灰,上面秀丽的山水宣传画和面前光秃秃的戈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三只翅膀的小兽飞过,一坨白色的不明固体落在了武器包上。 谢弥弥足足愣了半分钟,面色难看的像吞了一百只苍蝇:“这是人来的地儿吗?还取什么资料,回去找他们算账!” 本来瞅着委托人是新来的客人,又诚意十足,谢弥弥难得走点良心少宰他们了一半,没想到被涮的竟是她自己。 谁会在戈壁滩上野炊?野外生存还差不多,她越想越气,趁着后面的人还没下来,反手就往飞艇上爬。 这一单,不做也罢。 有人弱弱举手:“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谢弥弥停下:“……” 玛雅探出头兴奋道:“我靠,这地方也太带劲了,一炮轰过去能炸开八十个石墩,那些讨人厌的区管在这里该管不到我了吧!” 驾驶位红毛凉声道:“你之前也没把人家放在眼里。” 玛雅:“阿塔,你是不是想死!” 谢弥弥没有理他们,一边思索一边踩上踏板,轻声道:“小晏呢?” 阿塔取下头盔,笑道:“喏,在那呢。” 最后面的座位上,少年闭着眼睛,柔和的侧脸隐藏在阴影中,额前碎发挡住了一半的眼睛,手紧紧抓着粒子枪的握把,半点也没松懈。 “一个常规任务而已,他太紧张了。”阿塔笑眯眯的吐槽。 谢弥弥一脚踢上舱门,组装好微型炮台上的启动零件,随口说:“到底是个新人,昨晚上他研究图纸到半夜,让他休息会儿吧。” 谢弥弥看着昏黄的天空,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终端上红光闪烁,给委托人的消息也是已读不回,她皱了皱眉,按下了舱侧的一个按钮。 “我收回刚才的话,要不是斯凯登那些蠢货给钱大方,我是真不想跟他们扯上一毛钱的关系!”玛雅语气嘲讽,放下手里还在冒烟的枪管:“他们遗弃的实验基地指不定做什么的呢,瞧瞧这大家伙,明显就不是这里的原生生物!” 他们脚下躺着一只大鸟,它有着三只眼睛,通体遍布鳞片,翼展达到了三米,像是发生了变异,猩红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人群,有些骇人。 谢弥弥坐在地面装甲车上翻开贝塔尔生物百科,知道这鸟是一种叫鳞雀的生物,海陆两栖,一般吃些小鱼小虾和海藻,不会主动攻击其他生物。然而面前这只刚才他们下车休息时就俯冲过来,明显是朝着捕猎来的。 第15章 能源不足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并不是鳞雀的栖息范围。 她想起委托人语焉不详的状态,瞬间转过弯——其所属的医疗机构是伽玛研究所,而伽玛研究所靠生物制药出名,创立人是个脑子有病的医学家,热衷于阶级分裂,出了名的看碟下菜,在生物研究方面的不道德手段也同样臭名昭著,最令人诟病的就是他们使用的生物合成技术。 谢弥弥经常在星网上看见他们的宣传,说正在研究一种药物,号称从根源上能改变基因序列,在婴儿阶段就能将信息素提升一大等级。 她一直认为这是一群星际神棍的自嗨,就算成了也是智商税。 毕竟十几岁才能检测信息素等级,话术捏在他们手里,谁知道你本来就是a级还是服用他们药物提升的a级。 这么想下来,面前的鳞雀应该就是他们的改造产物。 扯远了,总之谢弥弥是真的没想到这些搞医学的竟然敢涮她,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得益于他的经营和宣传,白问事务所在大半个星际都小有名气,人脉遍布各星,小到找鸡摸狗大到战争雇佣他们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 哪怕老板换成她以后委托量有些下降,也不是这种人能戏耍的。 公费旅行泡了汤,起码得保证的大家的的生命安全。 想到这里,谢弥弥开了口:“玛雅说的没错,我们被诓了,是回去找那个病秧子算账还是办完事情拿了钱再找他们算账,你们说了算。” 众人面面相觑,从下了船的不对劲开始,他们就知道这趟任务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不过真听到事实还是有些懵,他们都是雇佣行业的佼佼者,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元老级员工玛雅贯彻她的经典作风,先啐了一口,气愤道:“他奶奶的,我就说那家伙一棍子放不出三个屁肯定有问题!看我回去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红毛阿塔紧随其后:“确实,不过仔细一想,光去自然星球取个破资料那用得着给五百万?” “别在这马后炮了,咱们的身价当然值五百万!” “钱不钱的倒是其次,这大鸟的存在不正是证明这里并不像最开始说的那么安全吗?” “嘉德利,你个怂蛋,要是怕了就自己夹着尾巴上船吧!” 谢弥弥打断他们的争论,又问了一遍:“继续还是回去?” 晏景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醒来就发现舱里只剩下了他和薇尔两个人,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不真切。 半个月以来,他和薇尔相处的时间还不到半天,对方似乎只听谢弥弥的话,这会儿同处一室不可避免的有些尴尬。 既然到了地方,晏景就准备下舱和大部队汇合,他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气站起来,才走了一步就被人拽住了衣角,使劲拽竟然没拽出来。 薇尔慢半拍的偏了偏头,一字一顿的说:“姐姐说,你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晏景无奈:“我只是出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看谢弥弥他们的样子,对贝塔尔星也知之甚少,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呢,伽玛在这里的研究,她恰巧知道一点,要不是行程匆忙她又没睡好有点晕车,消息早就互通了。 薇尔没做声,就那么看着他。 谢弥弥败下阵来,蹲下身子温声道:“你姐姐他们可能有危险,我下去告诉他们就回来,也不算你渎职,好不好?” 薇尔还是没说话,晏景还在想什么理由能说服她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 “怎么回事!” 不知道谁惊叫了一声,猛烈的震动伴随着一团飞沙撞向飞行器,机身在半空荡了一下。 剧烈的摇晃让晏景几乎站立不稳,他透过身侧的窗户,看见不远处一辆探测车侧翻在地,半个车身陷在沙地里,后面是攒动的沙墙。 再往后,一幅意料之外的景象出现在面前—— 几十只近六米的巨兽正流淌着涎液往他们的方向奔跑,星际生物千奇百怪,这些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改造,晏景的脑海中至少没有它们的名字,但从对方尖锐的爪子和尾部类似章鱼的吸盘来看,这显然也不是纯陆地种。 刚才的飞沙走石正是他们奔跑造成的动静。 “飞行器能源不足!搞什么,明明走之前我才补充过能源!”伴随着飞行器的摇晃,男人的声音从隔离的驾驶位传来,有些惊慌。 “晏景。”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我在。”她应了一声。 谢弥弥探头看去,文弱的少年靠在舱后,面色苍白,她心一软,低声道:“我们遇见了合成兽,你就待在这里,他们对隐身装置不敏感,不用担心,薇尔会保护你。” 晏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你呢?” 谢弥弥愣了一下,笑道:“我当然也会。” 谢弥弥叮嘱好小朋友,重新回到了地面,一行人严阵以待,领头的玛雅眼里迸出兴奋的光,但她也没动,等着下一步的指挥。 谢弥弥冷声道:“这是以若基巨狼为原本的群居性合成兽,唾液有毒,体表四肢有鳞甲保护,激光炮无法穿透,弱点只有一个,就是它们的鼻子,那也是我们的目标,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回答。 谢弥弥觉得氛围太过沉重,又补充了句:“另外,它们的心脏在星际黑市已经炒到了五十万约克,咱们发大财了!” “喔——” 随后兵分四路,形成合围之势,朝着合成兽包了过去。 那句当然也会在晏景的心头转了两圈,他怔怔的望着训练有素的队伍和队伍最前方那个利落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他记得第一次见海瑟,也是在类似的场合,那个时候的他因为父亲的叮嘱错失机甲联赛的决战名额,于是偷偷的买下了线下票准备圆梦,神情飞扬的少女和她冰青色的机甲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闯进了他的眼睛,从此,她雀跃于他每一场缭乱的梦里。 在冷兵器几乎绝迹的现在,谢弥弥竟然也带了一把唐刀,并且习惯左手拿刀,布置战术时习惯自己从右后方突进,这是巧合吗? 第16章 进击的合成兽 谢弥弥心念一动,看向乖巧数子弹的薇尔。 事务所里人人都有八百个心眼,晏景在他们身上试探过无数次谢弥弥的来历都以失败告终,只有薇尔没有,一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很少,二是薇尔除了战斗像个暴力机器平时存在感极低,每次见到都缀在谢弥弥身后,找不到单独的时候。 这次的突发情况,反而给他创造了机会。 “薇尔,你和你姐姐什么时候认识的?”薇尔没有信息等级,晏景检查过她的后颈也没有后天损伤的痕迹,她要么不是人要么就是先天缺憾,她平时的迟钝状态也说明了一切。 重要的是,她和谢弥弥,应该不是亲姐妹。 薇尔捡起掉到地上的一颗子弹,看了她一眼慢吞吞道:“姐姐说了,关于她的所有事情都不能和别人说。” “我不是别人啊。”晏景想到白天看的那本《如何拉进亲子关系》,仗着对方单纯连哄带骗:“你看我才来到这几天,她就帮我办理了居住证明和身份卡,她一定是喜欢我,想让我做她的弟弟,从前来的人有这个待遇吗?” 薇尔想了一下:“没有。” 晏景乘胜追击:“对啊,只有我,咱们的年纪差不多,她肯定是怕你寂寞,才想让我来陪你的,所以我多了解你们一点也在情理之中吧?” 薇尔点头。 胜利就在面前,晏景接着说:“那不就得了,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记不清了。” 晏景:“什么?” 薇尔无辜的望着她,重复了一遍:“记不清了。” “怎么可能记不清。”晏景没往她是故意的上面想,只是觉得离谱:“你再好好想想?” 薇尔摇摇头:“每过一段时间我就要睡一觉,醒来的时间都不一样,我从来不记,也忘记了见到姐姐的时间,我只知道,我要保护她。” 晏景什么都没问到,还吃了一嘴忠犬粮,他叹了口气,趁薇尔聚精会神数数的时候溜到了外面。 戈壁滩全是张牙舞爪的沙石,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前几天下过雨,某些被石头盖住的缝隙中生出嫩绿的新叶,和潮湿的泥土相辅相成,散发着泥泞的腥。 晏景扶着飞行器的边,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石板上。 他说的想寻刺激,只是因为没有上过战场,但他在学校格斗和机甲驾驶都是名列前茅的,而且和学校不同,即将面对的敌人并非经过精挑细选,而是伴随着各种意外,因而他现在很平静,甚至有点隐隐的兴奋。 他屏息凝神,拿着一把刚刚在飞船里找到的光刃,他有十成的把握在遇到危险时一刀捅进对方的脖子,然而这并不包括合成兽,对方实在太大了。 显然谢弥弥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深入战场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和想象中一样爆起,而是潜伏在四周,等待一个机会。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玛雅一转头就看见了蹑手蹑脚的晏景,这把聚精会神的她吓了一大跳,手炮差点走火。 晏景没理会她,转而问道:“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玛雅刚想发作,谢弥弥就从后面绕了过来:“以侦查为主,如果他们继续往飞船移动就攻击,改变他们的行进方向,如果只是路过,那就静观其变。” 玛雅泄气道:“可是那是五十万啊!” 谢弥弥眯着眼睛:“装备不要钱吗,这次我们几乎带上了所有值钱的家伙,如果出了事,星柏又得加班好几周,你们舍得吗?” 晏景真诚发问:“为什么不是老板你?” 谢弥弥理直气壮的翻了个白眼:“因为我是一条咸鱼,咸鱼从不挣钱,只花钱。” 晏景想,她又在胡说八道了,不过现在的吩咐和她抠搜的行为作风倒是很一致。 谢弥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上一次当公主还要上战场已经够累了,这辈子怎么说也要想收回来,省下来的钱改天去帝星花他个爽,不然哪天重开后悔死。 晏景没接话,他正盯着石头缝隙中的一个虫类尸体,似乎是某种甲壳类,身体被什么东西吃了一半,剩下的连带着翅膀贴在地面上,更深处,有什么白色的菌丝壮东西一闪而过,又俶尔消失,像是在侦查。 晏景弓着身子,耳边突然传来什么细微的声音,他顺着看过去,不远处,一只掉队的合成兽正晕头转向的他们这边走来,他拍了拍谢弥弥的肩膀。 “等会我去破开他的鼻管,你帮我架枪。” 谢弥弥狐疑的看着旁边突然可靠的晏景,露出了不解的眼神:“小少爷,你确定你要去?” 在场的谁不是一把好手,哪里轮得到一个新人冲锋陷阵,然而晏景的笃定让她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众人屏息凝神,合成兽越近就越骇人,晏景尾部课文的皱了皱眉,他有点洁癖,而这个巨兽的浑身都裹满了腥臭的粘液,脓包还会一耸一耸的呼吸,完美戳到了他的雷点。 谢弥弥同样恶心,这玩意太像她看过的那种末日电影里的异形,让她几欲作呕,别说打了,看一眼都觉得会折寿。 她当机立断,郑重的拍了拍晏景的肩膀,目光热烈:“全靠你了。” 被委以重任的晏景神色凝重,现在不是推诿的时候,那合成兽用长的过分的鼻管在地上嗅来嗅去,似乎是在确定他们的位置。 下一刻,直直的像他们冲撞而来。 他们被发现了! “快躲开!”晏景只来得及大吼一声,而后利落的翻身,幸好机械体内置的格斗模块还能用,他感觉自己身轻如燕,一下就到了两米开外,再一个弹射,光刃发出滋啦的刺耳响声。 伴随着皮肉烤焦的味道,合成兽的鼻管就被擦根切断,掉到了地上。 众人包括谢弥弥都没想到捡来的少年动作这么利落,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还是玛雅先开口,飙了句国粹:“我草,果然人和人不一样,这哪是小干部,这是大猛男啊!” “别扯犊子。”谢弥弥忍不住说了句东北话,她盯着气喘吁吁的晏景,从她离奇的经历来看,这孩子一定不简单。 第 17章 你的止咬器呢 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在地上不住打滚,眼睛却不受控制的乱转,仿佛要看清袭击者。 晏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飞快的打开终端,在上面按了几下,面对着巨兽头也不回道:“若基巨狼是群居性动物,被改造后应该也保留着原来的习性,他在呼唤同胞,要么就地处理要么我们离开,快选一个。” 他在应对宇宙各个种族的习惯上高度统一,就是绝不废话能简略简略,包括把选择权扔给对方,现在也不例外。 说完他才觉得自己多余了,又补充了一句:“时间还有富余,如果缺钱的话,建议选前者。” 不知不觉他的思路已经和事务所趋于一致了,晏景甩了甩刚才被震的发麻的虎口,叹了口气。 玛雅搓了搓手,正准备上前分解巨兽,就见合成兽颤动起来,它在众人眼皮底下蜕变,葱脚底开始长出一种黑金色的鳞片,然后头部往脖子中缩,将自己的弱点包裹起来,与此同时,身体急速膨胀,如同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塔。 谢弥弥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她掏出一把激光枪,冷蓝色的火焰在夜色中分外明显,她深呼吸:“它丧失了方向,我们快走。” 得益于平常看些杂书,她知道对方的鼻管是重要的感应器官,也知道对方的自发性防御措施就是在失去鼻管后将自己用甲壳包裹起来,如果蜕变完成,他们对付起来就真的是以卵击石了。 但俗话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们刚准备撤退,阿塔那边就传来了不幸的消息。 “他们的伙伴来了。”透过终端的声音有点扭曲,阿塔说:“但走不了,茵莱学院向我们申请了武装援助。” “他们怎么在这里?”玛雅有些不可置信,这种荒蛮的地方,那些学生仔是不想要命了。 阿塔迅速分享情报:“是他们的演习月,但后勤学院的飞船出了点问题,他们紧急迫降后遇到了合成兽。” 烦人的伽玛研究所,讨厌的合成兽,谢弥弥一咬牙:“救人。” 根正苗红三好青年贯彻积极见义勇为的精神,她就算想坐视不理她的理智也不允许,而且那都是祖国的栋梁。 若是机甲学院就好了,偏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勤,众所周知,后勤学院修理一绝,但战斗实在拉胯,光靠他们自己肯定是过不了今天这关的。 不远处,晏景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因为厄流区属于编外星球,他们的行业性质也决定他们可以随性所欲,不被道德绑架,然而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她竟然选择了冒着风险救人,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谢弥弥非常清楚自己在晏景心里的定位,她笑道:“我可是靠谱的成年女性。” 她是不会说他们先转了一大笔钱的。 仿佛为了应证阿塔的说法,远处几百米的地方突然发出了一声爆炸,戈壁瞬间蒸腾起土黄色的大雾。 谢弥弥冷静下来,凛声道:“总共有多少人?” “28人,其中包括四位带教老师。” 难搞了,这么多人,转移都是个问题,对方的飞船又出了故障,看来只有放手一搏了。 离得越近,枪声和惨叫声也越来越大,谢弥弥看着那些同晏景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在烟雾中厮杀,心里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受。 “玛雅,分割战场!阿塔很安德尔一起转移幸存者!弹药补给问学院要。”谢弥弥的梦想是当咸鱼,但这么多个世界中历练出来的生存能力哥指挥能力也不是吃素的,她攥紧了光刃,如同一条毒蛇,轻巧的绕到了那些学生的后方。 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老师打扮的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还是坚定的站在了前方。 谢弥弥拽住旁边一个精神状态还算稳定的男孩道:“不是说有四位老师吗,还有一个呢?” 计算可用的人力资源也是战备管理的必修课。 “姐姐你是来救我们的吗?”男孩睁大眼睛露出被拯救的光,而后突然黯淡下去,呜咽道:“奥赛罗老师为了保护我们已经……已经……” 谢弥弥看着他无力的沾满血迹的腿,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没事了,有我在。” 她迅速的冲出去,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年轻的面孔消失在了巨兽的嘴里,少年的身体瞬间断裂,血雾弥漫,那少年的最后一句话是:快跑! “快离开!”另一个成年男人也大声吼,然后抄起旁边的激光炮,毅然决然的冲进了兽群。 有了事务所的增员,先前的被动局面微末的发生了翻转,受伤的留在原地的学员也有了可趁之机,在阻拦防线之后,三三两两的往外面转移。 阿塔共享了情报,炮火不再漫无目的随意扫射,而是集中在了巨兽的鼻管,巨大的冲击力打散了兽群,他们被轰的倒在了地上,而后又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谢弥弥很久没有进行这么高强度的体力活动,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又轰了两炮,抹掉了脸上的汗水,愣神两秒她就被人抱着挪到了数米之外。 在她原先的地方,一个合成兽的脚印赫然其上,如果躲闪不及时,她就会被合成兽的二阶形态砸成肉饼。 晏景独特的少年音带着点沙哑,他低头:“靠谱的成年女性,有时候也要注意身后。” 谢弥弥愣了一下,脸色爆红,见鬼,她怎么会在一个少年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男友力。 回过神,却摸到一手黏腻,谢弥弥看向少年的腰际,那里纵贯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仿佛回到了他们的初见。 “你受伤了。” “没关系,又不疼。”下一秒,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姿势,少年径直倒了下去。 受伤是一时的,帅是一辈子的事。 谢弥弥无奈摇头,让阿塔将晏景搬了出去。 “玛雅被它们包围了,我们得过去——”薇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她的眼睛猩红,月光下透露着嗜血的杀意,她徒手就想往进冲,却被谢弥弥拉了回来。 “清醒一点。”谢弥弥眉头紧蹙,盯着她的下半张脸,冷声道:“你的止咬器呢?” 第18章 千钧一发 薇尔想甩开她的手,视野模糊一瞬,在挣扎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后知后觉道:“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谢弥弥又上了一膛子弹,例无虚发的钉进合成兽的鼻管,而后略带命令的低吼道:“补给箱里有备用控制器,薇尔,这种情况不能持续太久。” 合成兽已经够可怖了,如果薇尔再暴走敌我不分,那基本就交代在这里了。 薇尔迟钝的点头,一瘸一拐的离开,霎时间,周围又恢复了喧嚣,枪林弹雨中夹杂着野兽的低吼,像人间炼狱。 “能量槽!谁那里还有能量槽!”一个带教老师在前面绝望的哀嚎,合成兽当时离他的脸只有一米,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会和其他人一样,葬身兽腹。 “我有!”后面的学生大声回应,但他们离得实在太远了,就算能送过去,也赶不到兽嘴之前,根本来不及,而合成兽仿佛知道了食物跑不掉,直愣愣的冲着那个老师而去。 谢弥弥叹了口气:“给我。” 她是真的不想装这个春秋大x,然而在场都是些没有历练的小孩,只有她能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前方硝烟四起,女人的身影如同疾驰的利剑,在众人呆滞的惊愕表情中,瞬间到了前线,只剩下一道看不清的残影。 在合成兽即将碰到那位老师的时候,谢弥弥一个抬手,金黄色的火焰迸发,近在咫尺的兽口就被轰出了一个大洞,身体也重重的摔倒在地,并且没有再生的趋势。 谢弥弥也没想到随手拿的武器能量这么强,既然有这种杀伤性武器,这群师生怎么狼狈成这个样子? “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及时的施以援手,瑞德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等回学校我们一定要帮您申请一级荣誉!”说话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胸前写着奥斯蒂卡。 茵莱学院作为星际第一梯队的学校,取得他们的荣誉难于上青天,谢弥弥的前世也在这里上过学,知道这个许诺的含金量,而校董会好像是有一个叫奥斯蒂卡的,难不成就是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好家伙,这世道这么艰难,半老八十还要陪学生参加演习?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奥斯蒂卡理了理自己布满污浊的衣服,好脾气道:“学校的招聘条件很是苛刻,尤其是战术师这一科,几乎没有人能达到分数线,哪怕是社招也不行,我们只好亲自上阵了。” 谢弥弥想到茵莱学院的丰厚薪水,心念一动:“有多苛刻?” 奥斯蒂卡笑眯眯道:“您有兴趣?” “我就是问问,最近手头比较紧。”谢弥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市侩,反正打个照面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不一定见面,没必要装。 主要是她没想到重生还能将机甲带过来,修理机甲花光了大部分的钱,而且虽然她知道相柳是自己的,但在星际委员会看来那就是她偷走了已故公主的机甲。 所以不是她不想找正经工作,实在是怀璧其罪,除了事务所做黑活,她基本没什么别的挣钱渠道。 俗话说,做咸鱼也要做一只富足的咸鱼,想座山吃空也得把金山堆起来。 谢弥弥记得,茵莱学院的招聘是苛刻,但它不限学历和身份,如此包容性的师生关系,也是它拔得头筹的独特之处。 奥斯蒂卡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头领,她提这一嘴也有这个意思,既然两人一拍即合,何乐而不为。 两人先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来日再约。 谢弥弥甩了甩手中的枪,银白色的小巧枪身根本看不出有那么大的能量:“你们的武器这么先进,怎么还成了现在这样?” 奥斯蒂卡扶额:“他们怎么把这个带过来了?” “什么意思?” 奥斯蒂卡:“这是联盟秘书长的个人发明,委托我们帮忙测试,只做了三支,趁着这次演习本来想让后勤学院的孩子们试试,结果忘记了。” 谢弥弥心想,你们真是财大气粗,都绝境了把这种好东西都能忘掉,哪怕无意用一下,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 吐槽归吐槽,谢弥弥不可能对老师不尊重,她从心的夸道:“挺顺手的,基本一击毙命。” 奥斯蒂卡叹了口气:“那孩子,可惜了。” “怎么说?”最近事务所的网络不稳定,她自己很久没关注过星际大事了。 奥斯蒂卡眸光闪了闪,还是说出了口:“海瑟公主死后,有人偷走了她的机甲,他私自去追遭遇星际海盗,现在还重伤不治躺在急救箱中。” “……”谢弥弥突然觉得头顶发凉,莫名其妙背了条人命。 她和这位津津乐道的联盟秘书长有过一面之缘,那是某次庆功宴,看在那位出众相貌的面子上,她主动去敬了杯酒,结果不知道怎么惹到了他,他转身就走,耳朵都被气红了。 于是她单方面的将这个冰块男列为了自己的对家。 现在得知他出事,不知道怎么的还有种宿命感,毕竟她当时也是个网瘾少女,看过不少关于他两的拉郎。 合成兽还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只,谢弥弥也不想再参与,奥斯蒂卡走后,她站在原地收拾兽尸。 “好漂亮。”谢弥弥转过头,才发现是那个被称作瑞德的老师,他看起来年纪很小,面容柔和,像是个大学生,见她望过去,瑞德慌忙摆手:“我是说,您很厉害。” 谢弥弥笑了一下,将手里的枪递过去:“你也不差,用这个吧,他们的反应速度现在很慢,学生们都可以一打一个准。” 她始终认为,不管哪个学院都得全方面发展,不然遇到这种情况,后勤部的把希望全寄托在机甲生上面吗? 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那个冰块脸也是从茵莱学院出去的,人家不照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谈的了判,做的了枪,打得了海盗。 他们怎么就不行。 这次的合成兽是意外,但不管是故意养在这个星球上,还是诓骗人过来替他们取资料,伽玛研究所都难辞其咎,现在牵扯进了学生,他们更是罪孽深重,恐怕还得面临指控。 果然在哪个世界,学生都是宝贝疙瘩。 事情完美解决,还找到了工作资源,谢弥弥心情大好,回去的路上都在哼歌。 找个锤子试验资料,那些祸害人的资料,不要也罢。 第19章 你是他儿子? 正在思考直接回家还是逛一圈再回家时,瑞德的声音拉回了她。 “你说什么?还有一部分学生进了废弃实验室!” 讲到后面谢弥弥都变音了,他们现在知道源头就在那个藏资料的实验室,合成兽都这么可怕,那里肯定隐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而现在才告诉她,有些学生进了那里,真嫌命不够长。 瑞德皱着眉,语气担忧:“事实上我们的飞船迫降就是因为零件损坏,本来想着就地取材,没想到有五个学生自发的跑到了中心区域,我们刚才才看见他们的留言。” 那是一张纸,鬼画符一样看不清楚写了什么。 谢弥弥有理由怀疑,这几个小兔崽子不是为了找材料,单纯就是为了探险。 她的脸色顿时难看,熊孩子果然到哪儿都很讨厌。 “本来不想麻烦您,但我们的装备实在不足以再深入。”触及到谢弥弥阴沉的脸色,瑞德当即说:“放心,这是另外的价钱!” 不是价格不价格的问题,学生的命是命,事务所的也是,就算他们每个都能打十个又怎么样,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瑞德还在请求,玛雅已经到了旁边。 将事情一合计,玛雅拍拍胸脯:“我去!毕竟索里克也在这上学,我这个当姐姐的有义务帮他的同学。” “我也去!” 谢弥弥转过身,缠满绷带的晏景站在身后,表情从容不变。 “你这个身体状况怎么还来凑热闹,快回去!” 晏景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平静的说:“茵莱学院配有高级维修师,刚才已经修的差不多了,而且你们只知道炎爆枪的其中一种用途,太暴殄天物了。” “什么炎爆枪?”谢弥弥一脸茫然,触及到对方的眼神她才反应过来,指着刚才轰合成兽的枪:“你说这个?” 晏景点头。 一个是疑似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一个是政府要员,谢弥弥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他们除了都是男性以外的必要联系。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你是他儿子?” 不然怎么知道一个还在测试阶段的军火武器的其他用途。 “……” 晏景的脸色瞬间难看,谢弥弥以为他疼的不得了,关切的问了一句:“你看我就说你别掺和,恐怕又是重伤。” 晏景面无表情:“秘书长今年才二十六。” 就算再多加两岁,他也没有十几岁就诓骗无知少女的兴趣。 他的身体没有重伤,但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第一百零八次觉得坠落到厄流区就是一段没有必要的孽缘。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真的每次都能刷新他的世界观。 谢弥弥毫不自知,仍在追问:“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晏景不胜其烦,又怕谢弥弥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辞,补充了句:“我的父亲是他的助手,也曾经参与了这个项目,我偷看到的。” 到处都是漏洞,但谢弥弥已经身经百战,连死亡都打不倒她,她自然不会追究他的目的,在晏景‘诚恳’的建议下,她还是带上了他。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路上死气沉沉,还是要补充一点年轻力量的。 她将自己的飞船留给了茵莱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带着剩下的事务所几个人踏上了拯救熊孩子的路程。 她从装甲车的窗子往后面看去,漫天的黄沙中横七竖八躺了很多合成兽的尸体,还有小部分人类的残肢,场面血腥又残酷,如同地狱。 这种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场面,她已经逐渐习惯。 刀口舔血的日子多了,她连自己在地球上的生活,都快忘了。 虽然本来也是个孤儿,但她原来也有自己的朋友老师,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把自己忘掉,又或者因为时间流速不同,他们的曾孙子都出来了。 她记得那是自己换工作的第一天,入殓师那行没什么人,她轻而易举的就去了一线城市,然后遭遇车祸,就去了另一个世界。 转眼,重开的次数都记不清了。 算了,侏罗纪也好,古今中外太空蛮荒也好,在哪都得和死人打交道。 都一样。 沉重的轰鸣声中,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浓烟也越来越远,随着血腥味逐渐消失,替而代之的是一种腐朽的破旧的树木土腥味。 “你以前见过这样的场景吗?”谢弥弥从座位旁边给晏景拿了杯水,卷曲的长发被束起,一部分搭在肩头,让她多了几分干练。 和第一次相见不同,那时候的她身段风情万种神情却懒散,而现在,换成作战服,更像一只桀骜不驯的野猫。 当然是不说话的时候。 晏景看着她相似的轮廓,压下心中的疑惑,认真道:“旅行的时候有过,不过在抵达的第二天,那个观光星球被星际海盗轰成了渣。” 谢弥弥瘪了瘪嘴:“强盗在哪里都是下水道的臭虫。” 晏景深表赞同,他盯着谢弥弥的侧脸,试探道:“你的故乡是哪里?” “你怎么老打探我的消息,喜欢我就直说,别等到我跟其他人在一起以后你在深夜一个人边哭边听月亮河。”月亮河是白昼新推出的暗恋神曲,谢弥弥脸皮厚,故意逗他:“正是青春年少,春心萌动也正常。” 眼睛看着她得意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扔给她一袋营养液,端端正正的砸到了她的脑袋。 谢弥弥捂着头:“没大没小的,我不跟你计较,以后打老婆可要不得。” 老婆,晏景咂摸了两遍这个词,眼神暗了暗。 靠近森林,地面越来越崎岖不平,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颠簸的路程中大家都浪费了很多力气,后面也没人再说话。 开车的人从阿塔换成了嘉德利。 他沙哑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前方二百米处聚集着很多小型狼兔,他们是嗜游狮最爱的猎物,耳朵很灵,大家先别说话,不要惊动他们。” 车厢里大多都在打盹,性格热烈的玛雅更是睡得沉沉,谢弥弥往外头看了一眼,被面前的场面震惊的目瞪口呆。 第20章 你是海瑟? 除了嘉德利说的那些生物以外,还有大片的发光植物,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星子的照射下,笼罩着淡淡的光晕,瑰丽又梦幻,每一个都像是无价之宝的样子。 谢弥弥哪怕在做海瑟的身份时都没有见过这种星球,她征战的都是蛮荒之地,猛的一看还有些怔愣,随后就是巨大的欣喜。 按照她的思维,一般越漂亮的东西越贵,她哪里还用捡垃圾,直接卖珍稀植物都能发一大笔横财。 晏景头也没回:“别想了,这些都是贝塔尔星的原生植物,不值钱,值钱的早被人做成周边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拿他们卖钱?” 晏景凉声说:“财迷的表情已经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谢弥弥不可置否,停止了这种危险的念头。 从抵达贝塔尔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其中五个小时都在和合成兽搏斗,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谢弥弥也越来越不安。 谁都知道危险的东西都喜欢黑夜,人类对宇宙的探索永无止境,每个星球都藏着无数叫不上名字的未知物种,其中不乏高危生物。 谢弥弥可不愿意成为那些怪物的盘中餐。 外面的狼兔已经饱餐一顿回到了巢穴,周围安静异常,不管是小型生物还是大型动物全部都销声匿迹,连夜行类都不见了,好像真的休息去了一样。 但众人并没有松懈,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知道这种情况太过反常。 谢弥弥曾经遇见过一次这种情况,那是个废土世界,她当时和小队一起搜寻物资,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们放松了警惕,然后就被一只蛰伏多时的高级异种团灭了。 思及此,她朗声道:“都醒醒!提高警戒!” 有个年轻人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跌坐在地,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囫囵道:“谁,谁要吃什么?” 众人哄笑起来。 而后便是各执其位,严阵以待。 很幸运,他们脑海中构想的一切危险都没有发生。 比如利用那些植物为诱饵的更危险的怪物。 穿过丛丛荆棘,他们到达了研究所的外围,首先遇到的是一大群山豹。 和地球上的那种不同,面前的这一群眼中全是嗜血的杀意,俨然是他们当做了猎物。 谢弥弥顺手扔给了晏景一把枪,等对方拿到手里她才后知后觉:“我是不是没有教过你开枪?” “没事,都一样。”晏景气定神闲,上膛瞄准开枪一气呵成,随着一声枪响,一只山豹仰面躺在了地上,前肢被子弹穿过,留下了一个鲜血汩汩的弹孔。 又是一枪,这次是胸口。 再一枪,正中眉心。 谢弥弥看他每一次瞄准都比之前更成熟一些,到最后,已经快成了从军水平,她瞠目结舌。 可恶的天才。 要知道她积累了无数个世界的技能,也堪堪在三个月练会例无虚发,而晏景只用了几分钟,哦可能还不止几分钟,这是什么逆天学习能力。 谢弥弥越来越觉得,他肯定是个隐藏大佬,没准怀揣着某种神秘任务披马甲来厄流区就是为了刷经验,又或者干脆是几千岁的不老外星人。 晏景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刚才装新手装的很累,幸好女人没发现,毕竟做炎爆枪的人就是他,怎么可能不会开枪,只是碍着现在他的少年人设罢了。 他根本没发现自己的人设早就被毁了个一干二净了。 物资箱弹药充沛,又有晏景这个意外惊喜,配合着玛雅和阿塔几人,几十只山豹转眼只剩下了不到一半,谢弥弥乐的轻松,在一旁摸鱼,脑子里面飞速把这里的地图过了一遍。 “晏景,你左前方五米处的地方有一棵树不对劲。”托伽玛委托人的福,他们给的地图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景,还带实时更新,她稍微一记就知道哪里不对劲。 在她说的那个位置,多了一丛灌木,青黑色的颜色和周围差别不大,如果不特意记,还真发现不了。 晏景半蹲着呈攻击姿势,眯着眼往那边看去,他换了一枪,虽然没装倍镜,准心还是干脆利落的挪了过去。 “这个方向?” 谢弥弥点头。 晏景瞬间开枪,但因为树丛太密,视野并不开阔,偏移了几公分。 谢弥弥仗着自己绝无仅有的视力,换了个地方继续给他报位置:“在往左五公分…对…等等!那好像是个人!” “什么?”晏景没听清,等反应过来子弹已经飞了出去。 电石火光之间,谢弥弥喊了一声相柳。 冷青色的机甲瞬间变换形态,化作一道锐利的光影,冲着那树丛就跑了过去,在子弹打中之前,力量感十足的流畅机甲就将人抱在了怀里,随后变成了一辆山地越野,两人放在了座位上。 谢弥弥和她共脑,全神贯注的盯着救下来的人。 等回过神,晏景攥住她的手,将她抵在了旁边的树干上,眼神阴冷,如同地狱的恶魔。 他咬着牙冷声说:“还说你没偷公主的机甲!” 二十分钟后。 “我跟你解释了一万遍,海瑟就是我,我就是海瑟,我怎么能偷我自己的机甲?”谢弥弥眼见着其他人越走越远,自己还被人禁锢,迫不得已说出了真相。 反正回去让星柏给他灌一嘴忘白剂,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自认为平时深居简出又社恐,除了打仗就是待在家里研究怎么无痛重开,专门塑造的高冷不近人情形象就是为了减少社交次数,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么一个少年。 是魅力太大还是她真的做过什么禽兽的事情自己记不得? “你怎么证明。”晏景将信将疑,之前的时候他一直怀疑,现在她承认了他反而有点不敢相信。 清冷孤傲的战神白月光变成了视财如命满嘴跑火车的市侩商人,这反差太大了,他真有点接受不了。 “我为什么要给你证明?” 这可把谢弥弥难住了,他们处在同一时空,不是身穿,原来的身体好端端的放在墓地,她怎么让他相信自己真是海瑟? 晏景居高临下,沉声道:“那我就以偷窃罪起诉你,你有什么话去星际监狱和监狱长去讲吧。” 第21章 奇怪的氛围 帝国只有一所监狱,位于极北的蛮荒星球,四面环海,常年飘雪,监狱长是个喜怒无常的活阎王,死在他手底下的人不计其数,听说还有些特殊的癖好。 谢弥弥打了个哆嗦。 够狠。 她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执念,但就算我证明了你也不知道真假啊,我说我小时候的事情,你能知道?” 晏景不上她的当:“你可以说说你和联盟秘书长的事,我会去求证。” 谢弥弥心想,那冰块脸都半截身子入土了,你怎么求证。 “没什么交集,就是单纯死对头。”联盟和帝国的拉锯不是一天两天,她除了那次鸿门宴,跟对方也就是谈过几次判,胜负场持平的交集。 晏景抿着唇,心情更加不虞。 “你再想想。” 谢弥弥:“给他敬过酒,人高岭之花,不愿意与我们凡夫俗子同流合污,让我尴尬了大半天,这算吗?” “……” “真想不到了!”谢弥弥顾及着晏景的伤没用力推,她负气道:“你要是跟我有仇你就去鞭尸,我现在有自己的身份和工作,别暗戳戳的搞这套,不管是海瑟还是谢弥弥,我可没骗过谁感情。” 除了感情以外,她欠的人多了,不差他这一个。 晏景就一直盯着她。 直到谢弥弥脸色爆红,险些原地跪下,他才沉沉的收回目光。 “算了,我相信你。” 回归大部队的路上,谢弥弥揉着自己酸痛的后腰一直观察着身后的晏景。 刚见面的时候跟个痴汉一样,把她奉若神明,现在知道了身份反而闷闷不乐。 虽然她承认现在的形象和当年是有点出入,幻灭很正常,但也不至于露出那种欠了八百万的神情吧。 她百思不得其解。 后面的晏景也心情复杂,他自己也是身体在十万八千里放着意识进入别的身体的典范,自然不会怀疑重生的真伪。 但另一方面,他真的没办法把眼前的形象和自己暗恋十年的公主相联系。 他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肤浅,喜欢了十年竟然只接触到对方的表象,他也没多清高。 玛雅还在审问刚才的人,看他们从不远处回来,吹了个口哨:“你又欺负小晏了?” 谢弥弥的心情不太美妙:“赶紧救人,然后收工回家。” 玛雅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而后笑眯眯的和阿塔开路去了。 “薇尔,怎么回事?” 薇尔挪开放在相柳身上的手,乖巧回答:“是茵莱学院使用的的学生之一,他因为胆子太小被安排在外面放哨,太累了就伪装起来睡着了。” 说他笨吧还知道伪装,说他聪明吧,这么大动静都醒不过来,只差一点,他就要成为晏景的枪下亡魂了。 小胖子不过十五六岁,还沉浸在被许多陌生人包围的惊愕之中,看见年纪差不多的晏景眼睛放光。 “你也是学生吗,他们是什么人,你也是被挟持了吗?我的朋友们会死吗?” 他说了一个名字,谢弥弥猜测应该是进研究所的同伴之一。 她毫不客气的敲了他一个暴栗:“再说一遍,我们是来就你们的热心市民。” 小胖子瘪了瘪嘴,指着大胡子嘉德利说:“他看起来并不热心。” “小兔崽子别扯犊子。”旁边的嘉德利闻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眼看着小胖子又要被吓哭,晏景走过来,弯下腰温声道:“他们说的没错,你只需要安心的等着就行了。” 有了可以依靠的“同学”,小胖子也放下了戒心,将事情不算清楚的描述了一遍。 他叫安吉,是补给三班的学生。 早晨刚到的时候他们的小队本来确实是在找寻燃料,但这里物资匮乏,不知不觉就搜寻到了树林深处,他们听见有人叫他们进去,以为还有被困的学生,五个人就顺着声音跑到了这里。 “听到了有人说话?”谢弥弥疑惑。 安吉:“嗯,听不太清,好像是在喊救命。” “男的女的?” “男女都有,像是有一群人一样。”安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虽然没见到人,但他们的声音实在太凄厉了,我们就想说能不能救救。” 一个废弃的边缘星球,一群看不见影子的人,一阵凄厉的声音…这些buff叠在一起都能拍八部悬疑片了。 谢弥弥毫不客气:“你觉得他们一群人有力气喊救命,没办法自救吗?” 他们甚至还有对话的过程,真是活人,怎么可能向五个学生求救。 摆明了的陷阱,竟然还有人上当。 安吉哭丧着脸:“我们当时就想着救人,没想别的,老师也是这么教的。” “光有热情是不行的,还得评估自己的能力和脑子。”谢弥弥补刀:“能活着出来就你们那个老师举报了吧,出不来的话——” “谨言慎行。”晏景言简意赅,在安吉惊恐的目光中捂住了谢弥弥的嘴。 两人走到旁边,谢弥弥拍开他的手。 “本来就是事实,一群半大孩子在这种环境中,不添麻烦就算了,还想着救人,做什么春秋大梦。” 晏景含笑看她:“你上战场的时候不也是半大孩子?” 谢弥弥一噎,辩驳道:“我们不一样,我是从小受过训练的。” 还有好多年的野外求生经验,他们当然比不了。 自从承认自己身份以后,她总觉得晏景怪怪的,一直盯着她,如芒刺背,让她想到了背后灵。 “你别这个眼神看我,怪渗人的。” “行。”晏景答道。 他越顺着谢弥弥就越觉得头皮发麻,还不如从前争锋相对的时候,她冷不丁想起了初见晏景的迷弟脸,脑袋一炸,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 “你要提醒自己,你是未成年,收起那些不必要的想法。” 晏景故意靠近两步,低声道:“年龄是你们以为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成年了?而且,有些人先撩拨现在怎么怕了?” “……”完蛋,老干部人设崩塌,突然变成了直球狼狗。 第22章 殊途同归 谢弥弥强行转移话题:“总之,这群崽子如果做什么都凭着一腔热血而不考虑后果,迟早会出事。” 晏景温声道:“只是觉得你好像对青少年有偏见。” 谢弥弥想到无数个世界被熊孩子坑的场面,从心的点了点头。 荆棘后面,露出了研究所灰白的墙体和混乱无序的钢筋,废墟中生长着大量不知名的植物,间或有小动物跑过去,惊出蓬勃的灰尘。 谢弥弥咳了两声,身先士卒的跨了进去,晏景紧随其后。 事实上她想过要不要从大门进,但这里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更别说门,某种巨大生物的壳横贯在大厅中央,爬满了藤蔓。 电力系统早就瘫痪,研究所里一片漆黑,像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 谢弥弥打开手电,听绕到前面开路的玛雅报告情况:“楼梯间确认安全,可以前进。” 除了薇尔在外面照顾安吉以外,其他人全都进来了,谁都没有说话,保持着一百倍的警惕心。 “小心一点,安吉说的声音应该不是人发出的。”晏景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谢弥弥有些不自然,踢开了脚边的骨架。 可不是那,她一顿分析猛如虎当然就是证明她已经有了数,还用他提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年的身影确实宽阔了不少。 谢弥弥甩掉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给晏景递过去一把匕首:“用这个吧,这种情况下,冷兵器还好用。” 至少诸如电磁炮之类的东西不仅带不进来,还会伤到同伴。 “谢谢。”晏景眯着眼睛,缓慢踱步到了谢弥弥的身边。 谢弥弥握着刀,斩断了旁边的荆棘,两个人一起往里面走,周围安静无声,似乎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玛雅他们负责一楼,我们往二楼搜,我相信你可以保护好我的对吗?”谢弥弥理直气壮的又到了晏景身后,完全没有先前靠谱成年女性的风范。 晏景知道她得性格,一声不吭的往里面走,出了个任务,文员变武夫,虽然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他印象中的海瑟,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学校各项成绩第一,奖状拿到手软,十六岁征战星际,为帝国拿下了一颗又一颗的失落星球,折在她手中的星际海盗组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处处透露着咸鱼躺平的气息,如果不是有这个事务所,恐怕让她出任务都不愿意,会选择整天在家混吃等死。 他不理解。 一个人怎么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谢弥弥背后一凉,看见少年拧眉,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偶像明面上和私生活肯定不一样,你得慢慢接受,一个真实的我。” “……”晏景沉默不语。 谢弥弥看的好笑,恶趣味又涌上心头:“你看你连私底下的我都接受不了,还说喜欢我,你的喜欢也太肤浅了吧。” 晏景的没正面回答,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我确实佩服海瑟公主。” 没说接受没说喜欢,谢弥弥故意道:“我就是海瑟啊。” 想当年她的风风光光,她也觉得自己很牛。 下场也很凄惨就是了,她到现在还能记得那杯酒带着点果香,那一瞬间五脏六腑仿佛被大卡车碾过的痛苦,虽然每次都有新鲜死法,但人非圣贤孰能不怕疼,她都快ptsd了。 谢弥弥有点怕黑,阴暗的环境总能让人想到某些限制级的黑色电影,过了这么久她还是对那种场景记忆犹新。 于是她开始满嘴跑火车:“这具身体也是个孤儿,刚来的时候饿的皮包骨头,要不是我到处捡垃圾都活不下来,而且你不知道有些人多恶,无缘无故就打人,幸好我有基础,把他们都变成了我的小弟,不然今天你连这样的我都看不见。” “也?”晏景重复了一遍。 “那不重要。”谢弥弥随口道:“总之,人需要适应环境,皇宫里光鲜亮丽雷厉风行是因为有资本支撑,在厄流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清高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她说的越云淡风轻,晏景就越唏嘘,夹杂着一种淡淡得心疼,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他问:“那为什么不回去?” 谢弥弥打了个哈哈:“树敌太多,回去等死吗?” “你不是怕死的人。”晏景很清楚她的性格,不管是海瑟时期还是在这里,她根本不符合贪生怕死四个字。 谢弥弥怔愣一瞬,露出点造化弄人的悲凄,缓声道:“就是不想回去。” 她很自信现在的表情很有故事感,一点命运不公一点挣脱桎梏的解脱再加一点世事不由人的无奈,剩下的就看问话人怎么脑补了。 实际上她就是不喜欢皇室的繁文缛节,别的兄弟姐妹在游山玩水她得在炮火连天中找到生机,人家吃饭她看书人家联姻她打仗人家旅游她重伤,农场的驴都没这么苦。 她后来找到了原因,就是因为她的生母是个边缘星球的农女,她没什么地位,奈何皇室其他成员没一个争气的,皇帝迫不得已将她接了回来。 美其名曰帝国需要一个标杆,一个让民众信任的招牌。 实际上谢弥弥也明白,她不可能成为皇帝的继任,只是个能吃苦很听话还不用发工资的完美工具人。 不过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天太黑,晏景没看见她的表情。 但他意料之中的沉默下来。 殊途同归。 走廊很长,黝黑阴暗,除了墙壁上的未知植物以外,研究所早就不剩什么了,就算有废弃仪器,也成了某些小动物的巢穴,偶尔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动物路过。 两边的门上都有编码,二楼显然是各种实验室所在,也是那几个学生最有可能在的地方。 然而他们喊了很多次,都没有回应。 阿塔从前面跑过来的,悄声道:“我在前面发现了这个,有点不太对劲。” 第23章 美人鱼 那是一个印着茵莱学院名字的校徽和一个铭牌。 谢弥弥瞬间进入状态,对通讯仪说:“学生们可能凶多吉少,所有人二楼汇合。” 仿佛是响应她的言论,从末尾某个房间,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咀嚼声。 声音很小,几乎在众人不说话的时候才能听见,但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因为这个声音就意味着有食肉生物在。 而外星生物多如牛毛,很难说其中有多少种将人类当做食物。 尤其是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他们就算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最无法解释的就是,安吉就在外面,正常人逃跑应该往自己亲近的人那边走,怎么会一整天连点声音都不给。 谢弥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个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似有若无的求救声,似乎很虚弱,“外面有人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旁边相柳适时出声:“主人,两公里的范围内没有陌生人类存活的痕迹。” 谢弥弥听着那个重复的求救声总觉得阴风阵阵,她眯着眼睛:“你去看看声音的源头。” 相柳说了一声好的,化作一个小型侦测仪往前面走去,与此同时终端显示出了它的实时影像。 穿过冗长的通道,两边的房间里都没有奇怪的东西,相柳在一堵墙面前停了下来。 她几乎没有停顿的,从冷青色的头顶伸出来个炮口,看那个架势是准备一击毙命。 “等等。”谢弥弥赶紧制止:“换一个微型火炮。” 用在相柳身上的科技几乎是现在人类的顶峰,除了傲人的智商以外,浑身上下都是重型武装,并且能量永不枯竭。 岌岌可危的废弃研究所,可承受不了这一炮。 相柳分外听话,瞬间化为人形,然后手握成拳,对着墙壁猛的一砸,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坍塌声,整个墙壁毁于一旦。 而面前的一切,更是出乎众人预料,只能用瞠目结舌四个字来形容。 那是一片纯白的空间,崭新的布置和周围格格不入,被分割成了两个同心圆的甬道,甬道里摆放着一个个透明的保温箱,装着浅蓝色的不明液体,营养供给系统早就崩坏了,里面的东西大多看不清楚形状。 少部分的箱子里有人首蛇身或者是狼首狮尾的合成生物。 它们无一例外被泡的发白,丧失了生命体征。 这竟然是一个大型的生物实验基地。 谢弥弥关掉终端影像,和其他人一起走了进去。 玛雅从某个腐烂的猫耳人体收回目光,嫌恶道:“这些人研究这种东西干嘛!我光看见就头皮发麻,它们不觉得恶心吗!” 白昼经纪公司新推的练习生,就是个猫耳娘。 谢弥弥还没开口,晏景说:“走私。” 短短两个字直接让在场的人心头笼上了一层阴影。 “不管在那哪个星系,都有走私团伙,军火珠宝古董还有这种合成生物,无法在明面上交易的东西都会通过黑市卖出去,面前的这些,他们有的会作为实验对象有的作为演戏工具有的…”晏景顿了一下:“漂亮的那一部分,会成为富商的玩偶。” 谢弥弥面前的这个,就是个漂亮的蛇女,从普通人类的审美来说,也是超凡脱俗,只是灰白的死气让她的动人打了折扣。 “研究所撤离两年,但她好像刚死不久,这里会不会还藏着别的试验品,或者是他们已经逃出去了?” 相柳的机械音在这种空间更显得空灵:“从环境样本检测结果来看,对方撤离时释放了高浓度奥法素,虽然现在已经差不多挥发完全,但当时理论上来讲,基本没什么宇宙生物能存活下来。” 谢弥弥兴味盎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事务所兽人树人改装人都有,还没有这种呢,如果有个漂亮可爱乖巧的猫耳娘,她一定会更加满足。 地球人对毛绒绒的喜爱是刻在基因里的。 “不一定。” 谢弥弥转过头,晏景径直往正中心走去,她一开始以为那是控制台,穿过重重隔断,才发现是一个银白色的球体,粗略估计可以容纳八九个人。 “呼救声好像就是从里面传来的。”相柳闭眼,进行常规扫描,然而球体材质特殊,饶是她也判断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球体严丝合缝,几个人不管用脑和武力都没有打开,谢弥弥放下锤子,累的气喘吁吁。 阿塔满头黑线:“就算里面关着什么东西,就像相柳说的,也早就死了,要不就是大杀器,出来把我们直接团灭。” 玛雅翻了个白眼:“就他们那个尿性,核心杀器还不藏起来,用得着遗弃?我估计就是个装高端的空壳!” 在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薇尔疑惑的偏了偏头,走到了人群的另一面,然后将手放了上去。 霎时间,地动天摇,众人都见着刚才油盐不进的白球裂开了一道缝隙,从底盘开始,一直到顶部交界处。 “作战准备!”玛雅大喊一声。 证明了自己的晏景照旧将谢弥弥掩护到了自己身后。 谢弥弥探出头,紧紧的盯着那个缝隙。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和小鸡破壳一样,缝隙裂到一定程度就停下来,玛雅率先跑过去,却停在原地不动了。 半晌后,发出一声惊叹的赞美。 “天啊。” 四个学生横七竖八的躺在外围,体征正常,似乎只是昏睡过去了,而在正中心,有着和外头别无二致得保温箱,里头睡着一条美人鱼。 是一名女性,面容如同被上帝精心雕刻过,眉目分明,眼窝深邃,身体曲线流畅,浅金色的头发在炽白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和流光溢彩的鱼尾相得益彰。 谢弥弥无法用需要描述她的美丽,但不得不承认,他满足了大部分人的性幻想。 玛雅咽了咽口水:“这些学生是被她引诱的吗?” 谢弥弥掩盖不住震惊:“看来是。” 但她看起来像是沉睡了,他们也拿不准到底怎么回事,只是基于现实的猜测。 第24章 我要你们偿命 “回禀殿下,任务失败。” 这是伊斯梅尔派出去的第八支舰队,一个月前,帝国第一上将海瑟在宴会遇刺身亡,第二天尸体离奇失踪,身为她唯一亲近的哥哥,他冒着被流放的风险派遣舰队寻找她的下落,无一例外的都是以宣告任务失败而告终。 而现在,钻石要塞已经被全面封锁,陛下亲自下的命令,全帝国人民不准再提海瑟的名字。 面前是他的私人舰队和海瑟的旧部蔷薇十二卫,身后是严阵以待的皇家舰队,全副武装的长官指挥着炮口齐齐的指向他,神色紧张。 他不容拒绝的威严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殿下,您真的考虑好了为一个叛国者与帝国为敌吗?” 这位同样优秀的六王子,发挥了他恶名昭彰的本性,冲着长官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然后从旁边勾过来一个椅子,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为自己倒了杯咖啡,他的终端明明灭灭,不知道在跟谁讲话。 十二卫的首领莱娜严阵以待,朗声道:“她不光是帝国上将,同样也是帝国九公主,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如此草率的迁怒他人,更何况上将的罪名都没有得到证实,这样做只会激起民愤。” 莱娜陪了海瑟十年,是她最信任的亲卫,而十二卫就是她们一手建立的,虽然只有千人,但放出去都是能以一敌百的存在,并且他们的信仰只有海瑟一人。 皇家的安保严丝合缝,对方竟然能从重重检查中准确无误的给海瑟投毒,并且在出事后迅速为她打上叛国的罪名,她很难不认为皇室早有准备,又或者他们是故意的。 如此计划周密,他们甚至都能听见海瑟的遗言,更别说遗体。 虽然第一时间已经和伊斯梅尔互通情报,但还是架不住海瑟尸体的失踪。 也许是失踪也许是销毁,又或者,她根本没死? 他们毫无办法,只能顺着小道消息一个一个排除,以皇室的说法是当天晚上一伙星际海盗偷走了公主的遗体。 但莱娜对此嗤之以鼻。 皇家舰长毫无情面:“六王子伊斯梅尔及其部下,再问你们一遍,是否确认与帝国为敌?” 私自搜寻叛国者的下落,哪怕是尸体,被当成同党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只忠心于上将。”莱娜想起海瑟一直以来的教诲,顿了顿对着伊斯梅尔补充道:“并且无意与帝国为敌。” 他们可以,但伊斯梅尔是下一任掌权者的大热人选,他绝不能在这个关头出事。 现在的科技已经完全不用开口,星网会捕捉脑电波从而输送到另一边,至于语音还是影像可以自己选择,此时伊斯梅尔就盯着面前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中年人沉默不语。 那是他们的陛下,也是他的父亲,帝国杀伐决断又恶名昭彰的皇帝。 “连女儿这个身份都不被承认了吗?” 陛下脸上是一成不变的表情:“政治无亲缘,海瑟和虫族私联,损害了斯凯登帝国的利益,她已经被除名了。” 伊斯梅尔眼神暗了暗,微笑道:“我知道了,父亲大人。” 帝国的冷血,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们都是斯凯登的棋子,需要的时候是贵族,不需要的时候弃之如敝履。 伊斯梅尔也不是正统王子,他的母亲是侍候前王后的侍女,因为相貌姣好被宠幸生下了他,但皇帝不会管这种小事,母亲被针对过世后,他自己也举步维艰。 要不是后来同岁的海瑟被带进来他们互相依偎,恐怕他也活不到现在。 据说海瑟的生母也是某个落魄星球的农女,海瑟十二岁时觉醒了超s级精神力,巨大的潜能让皇帝花大力气带回了她。 她不负众望的在老师的带领下让衰败的帝国重新焕发光芒,然后帝国不再需要她,她就背上了这些子虚乌有的指控。 伊斯梅尔从造成他们不幸生活的源头那张脸上收回目光,将情绪隐藏起来,恭敬的弯下腰行了个礼。 帝星首都莱登广场的荧幕上循环放着皇宫内的实时影像,他们正在为新上任的上将彻夜庆祝,觥筹交错,鼎食钟鸣。 透过全息投影在广场上美轮美奂,居民们正在跟着跳舞。 伊斯梅尔从塔台往下望去:“他们好像不记得自己能在这里载歌载舞的生活究竟是谁带来的。” 莱娜表情暗淡一瞬间:“不求回报正是我们的初衷。” “是吗?”伊斯梅尔反问了一句,又好像在问他自己。 莱娜看向屏幕中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约书亚,上将曾经的副手,是帝国军备部部长的私生子,和母亲认亲时被暴打出门,母亲已故后被上将捡到,从士官做到副手。” “现在是上将了。”伊斯梅尔用指节敲了敲玻璃,盯着新任上将和“生父”言笑晏晏的画面,道:“她可真爱捡垃圾。” 远在某处的谢弥弥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喷嚏。 莱娜对此深表认同,但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闻言只微微点了个头。 伊斯梅尔见她不说话,又说:“你对约书亚这个人怎么看?” 莱娜:“很有能力,也很会审时度势。” 不然也不会那么快的一路高升,虽然觉得心凉,但不得不承认他在军事方面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并且学习各方面都是不要命的拼。 说白了,就是有企图心。 蔷薇十二卫是海瑟的私人舰队,平常和其他部队不联系,但也听说过这位的名字,并且海瑟一度想培养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当时的约书亚根本看不出现在狼子野心的样子。 伊斯梅尔玩味的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你猜她和虫族的通讯记录是谁篡改的?又或者,伪造?” 维系她们的话题只有一个海瑟,这里的她当然也指海瑟。 莱娜睁大了眼睛,仿佛被巨石砸中,半点也动不了。 伊斯梅尔没有提醒她的打算,他的手虚虚的按在那群享受极乐的人身上,眼神骤然阴狠。 我要你们偿命。 第25章 该死的假正经 “能量场异常!” “检测到次声波攻击!” “启动一级防御!” 相柳话音刚落,谢弥弥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大脑如同被千万斤水搅拌,直接跪坐在了地上,饶是相柳第一时间将自己变成了防护罩,她还是被冲击波重重的摔到了墙上。 装着人鱼的保温箱骤然炸裂,她悬浮于半空,张开了嘴,众人看着金色瞳孔的人鱼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她做的! 相柳显然挡不住完整的次声波攻击,玛雅目眦欲裂,对着阿塔大声吼道:“愣着干什么!启动传送场,先把学生送走!” 那几个学生不明就里,疼的在地上打滚。 送走两个字刚落下,人鱼就猛的张口,露出一排细细密密的牙,先前漂亮的外貌在这一刻变成了嗜血的恶魔。 阿塔大喊:“老板闪开!” 然后在他捞过学生的原地,就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滋滋的冒着火花。 在掩护下送走阿塔和几个学生,谢弥弥擦干嘴角的血迹,盯着人鱼指着相柳道:“看见那边那个女人了吗,她可是宇宙顶级大杀器,你要是继续唱,我就让她一炮把这里轰了,大家一起死!” 人鱼状若疯癫,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话。 谢弥弥看着她的样子,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这应该是应激反应,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我过去看看。” 晏景拽着他的袖子,默不作声的走到了前排。 越靠近次声波的攻击就越强烈,谢弥弥忍着头疼欲裂的翻涌,恶狠狠的面向失控的人鱼:“最后再说一遍!我们不是那些该死的研究员!想活着就闭嘴!” “你这能行吗?”晏景发出疑问。 不过他再次看着女人,恍惚的回到了那年军事演习,他们一群人流落荒岛,海瑟也是用这句话稳住了人心。 只不过当时是模范学姐,现在是荒野恶霸。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谢弥弥的话,人鱼竟然真的慢慢停下了,居高临下的望着谢弥弥,竟然还有几分委屈。 谢弥弥抬手,虚空的摸了摸人鱼的额头:“做得很好。” 人鱼偏头,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 实际上她也是误打误撞,既然学生进来只是昏睡没有受到损害,那他们也不应该,人鱼应该只对有敌意的人防备。 玛雅啐出一口血,气喘吁吁的夸赞:“老大的嘴炮技能,果然还是不减当年啊。” “……”她只说了两句话好不好。 说到底,应该归功于这只人鱼本身就不想伤害他们。 仿佛顺应她的话,失去了营养液的人鱼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同时身上的皮肤开始皲裂,她流出泪水,发出凄惨的叫声。 两级反转,刚才遭受攻击的众人愣住了,一边负气不想帮忙,一边看妙龄少女濒死又不忍心,大部分人都站在原地不知做何准备。 还是晏景打破了僵局:“她至少两年没有接触过外界的空气,不适应很正常,这是缺水的症状。” “到哪儿给她弄水啊!” 最近的海在一百公里外,就算是相柳也不可能在瞬间给她取过来,而空间里的其他保温箱全都是尸体,就算能用,估计尸水也没人愿意取。 谢弥弥想了半天,幽幽的看向晏景的腹部之下。 晏景抿着唇,觉得自己的灵魂又受到了非礼。 他面无表情的想,这女人必定不是海瑟。 当然最后还是没有用某种特殊途径的水,因为薇尔又“无意”找到了一个天然蓄水池,虽然水已经蒸发的没剩下多少,但勉强还是够人鱼打个滚在喝个饱。 至此,营救任务结束。 一群人绷着脸看着蓄水池里畅游旁若无人的人鱼,深觉无爱。 这种一惊一乍的场面,还不如直接让他们上阵杀敌,从前打海盗知己知彼也没有这么匆忙的时候,不仅来了一场鬼屋冒险,耳朵到现在还钻心的疼。 救出来的四个学生仔毫无所觉,在他们的视角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多了很多人,如果不是看起来同龄的晏景在,恐怕他们还把救命恩人当成了拐骗犯。 他们趴在蓄水池旁边看人鱼,为首的小男孩惊叹道:“我就说不是梦,我上回看人鱼还在深海星,只是没这么漂亮,是人腿鱼头,好厉害啊!” 人腿鱼头,众人齐齐的打了个冷颤。 玛雅翻了个白眼:“那你们不如说说昨天经历了什么?” 男孩想了想:“就没干什么,我们听见救命跟着声音来到了里面,然后看见了一个白球,最后就晕过去了,再醒过来就看见你们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她诱哄一群孩子过来却什么都不做,让他们睡了一觉,难道她还有某种怪癖?”一个员工指着水池道。 晏景推了推眼镜:“眼前的人鱼似乎是原生状态,但在现有资料中并没有这么绮丽的品种,推测应该是某种人鱼和人所孕育然后在营养箱中长大的,具有与常人无异的智商和种族的突变天赋。” “精心培养这么多年,伽玛研究所的人撤离却没有带上她,不符合常理啊?” 晏景:“两年前,贝塔尔星遭遇陨石,估计情况紧急,他们忘了。” 不管是培养宠物还是兵器,实验室那么多惨死的生物,这都是一场悲剧。 玛雅又问:“那他们后来为什么不转移?” 晏景撇她一眼:“你认为那种情况下,谁还能存活,而且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资源,他们大可以重新培养。” 残忍但真实。 谢弥弥:“那我估计伽玛向我们委托也有这个意思,试验品死了反正咱们的身份也不可能去官方举报,活着的话他们就来毁尸灭迹我分还替他们排除了危险。” “这些该死的假正经人!”玛雅气的眼冒金星。 他们在厄流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能猖狂到这种地步,明晃晃的利用。 谢弥弥眸子一闪:“不如我们去趟茵莱?” “真去报仇啊?” 谢弥弥的眼神从晏景的身上划过:“索里克不是快要上学了,不如让晏景也去。” “……” 第26章 拒绝旅行 回到事务所,还没有定下晏景的入学事宜,谢弥弥自己先遭遇了一点小麻烦。 前任事务所只有几个老爷子的合伙人,大多都干一些文事,比如替人诉讼帮人家教编写图书,偶尔的武力交锋也是和几个佣兵团合伙。 老爷子声名鹊起全是凭借着他年轻时候的人缘和职业,他从没来说过,谢弥弥猜测是某个退居二线的隐士高人。 这些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算临时工,现在还在事务所的几十人都是谢弥弥从各种地方捡来的能人异士,有的图份工资有的想干事业有的迫于情意有的纯属闲的没事。 总之,这些人和她都以朋友相处,基本有话直说,不存在恭维。 一个下午,谢弥弥二次举家旅行的计划就受到了冲击。 “我是没空去,上个星期我才接了八十单,离我的目标还差得远,旅行这种完全无意义的事情,只会影响我拯救世界的进度。”说话的是某主要战斗人员大块头,事务所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但别人拼命是真的拼命,他完全是出于爱好。 嘉德利举手表示认同:“我也才一百二,而且昨天遇到的小胖子很烦,茵莱肯定有很多跟他一样的人,看见就想捶死。” 一百二,平均一天十七单,每个小时他们都在往外跑。 谢弥弥听了他的言论,咋舌道:“工作是工作,也要劳逸结合,我又不是周扒皮,咱们带薪休个假怎么了?” 大块头一瞪眼:“我不要工资,我就喜欢干活,谁让我休息我跟谁急!” “行行行。”谢弥弥举手投降,转而望向财务:“你呢?” “我也拒绝。”小姑娘伸出四根爪子,粉红色的吸盘飞速翻飞,她婴儿肥的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索里克那崽子昨天趁你们不在去顶级材料行花了一百二十万,阿狸去了一趟赛德尔星看极光,周悠悠砸坏了顾客的八层大别墅……再算上维修机甲,租赁武器载具,采购物资,制作服装等等,咱们都快入不敷出啦!” 谢弥弥听着她一大串的报账,只觉得人生无望。 人事是位男性鸟族,他揉了揉额头,没等谢弥弥开口就急速说道:“不知道谁放出去的消息,说我们事务所压榨员工,不给饭吃二十四小时都要干活,007工作制,现在咱们事务所都进了全星际打工人恶名昭彰的黑名单了,我得再加把劲去别的星球招工。” 大块头盯着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否认三连:“不是我我没有跟我没关系。” 他们的业务涵盖如此广泛的原因就是事务所员工什么种族都有,还能私人订制,但性格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奇怪。 甚至有的根本不用吃饭,能被谢弥弥诓来完全是给自己找乐子,这也就造成了他们根本没有团体意识的概念。 当然谢弥弥也不强求他们有就是了。 会议陷入僵局,众人察觉到谢弥弥低落的情绪,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哄。 “我只是代表自己,你想去就去啊,家里有我们就行了,钱完全不用担心,姐给你张卡,随便花。” “完全赞同!索里克刚好闹着要来一次学前旅行,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让他出去开开眼界,记得往穷乡僻壤…哦不是风灵玉秀的地方带,好好改改他这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性子!” “新来的年纪太小了,风一刮就倒,确实应该让他好好的增个肌!” 谢弥弥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她怎么像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同样被内涵的还有晏景,他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陷入沉思,不知道现在换个强壮的机体外形还来不来得及。 但觉得轻视归觉得轻视,谢弥弥的性子完全不是轻易改变的,她大手一挥,确定了去茵莱的人选。 她,晏景,索里克,薇尔,还有玛雅。 本来是让星柏当监护人的意思,只是星柏最近有事得后期汇合,事务所空闲下来并且有时间的高战斗力只有玛雅一个。 为什么单独拎出来,是因为玛雅根本不想去什么老什子学校,她养弟弟的唯一概念就是,放养。 “我觉得我完全不用再进一次学校。”晏景扶额,他都毕业多少年了,现在和一群毛孩子做同学,怎么想怎么奇怪,而且他实在不会隐藏实力。 谢弥弥:“我都跟校领导说好了,你是以旁听生的身份进去的,没有硬性规定。就当是陪我们了。” “你们呢?” 谢弥弥理所应当:“老师。” “……”晏景眯起眼睛,凉声道:“为什么你们是老师我是学生。” 谢弥弥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意思不言而喻。 “因为你现在恢复好了,迟早是要回自己家的,但我和玛雅是茵莱的特聘教师,是要去挣钱的,而且顺便看看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搬迁地方,厄流区的空气实在太难闻了…” 她还在碎碎念,晏景从她的话中突然想起来,他是要回到联盟的,不管早晚。 他查过,联盟在到处找寻唤醒他肉身的方法,估计也是一团乱麻。 他确实呆不久,现在的平和完全是因为能和他相对的海瑟也没了,联盟估计迫切的需要他回去将天平往他们这边再倾斜一点。 他看着谢弥弥的侧脸,突然涌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和当时看海瑟不同,这就像心里长了一颗开花的树,突然要被连根拔起的空落。 晏景明白这是不应该有的,但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攥紧了手中的纸张,眼神晦暗下去。 而谢弥弥完全没有别的想法,她打算去茵莱除了觊觎茵莱给的天价聘金,还因为救回来的美人鱼无处可去。 而茵莱,这段时间恰好有她认识的一个人。 “不过你们要小心点别被发现身份,其他星系对咱们可是避之不及。”阿塔叮嘱道:“还有帝国的王子们每年的这个时候会去参加母校的实战演习,离那些走狗远点。” 谢弥弥露出一个笑。 正好,她找的人就在这些‘走狗’里。 第27章 茵莱学院 谢弥弥向来雷厉风行,几乎是当天下午,五人一鱼就踏上了去大城市的征途。 因为持有茵莱学院的聘请证书,他们可以免费乘坐专属观光车“星云滑轨”直达终点,顾名思义,在路途中还能欣赏宇宙中的浪漫风景。 只是在没上车前,他们就遭遇了挫折。 “什么叫走私异宠!”玛雅暴躁的敲着栅栏:“没看出来这是深蓝族的遗孤吗!她是水生的!和货物放在一起会出意外的!” 在一个小时前,为了方便携带人鱼,他们将她转移到了一个刚好能容纳的蓄满了水的玻璃柜中。 检察官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言简意赅:“抱歉,星际列车规定,随时规避风险,而且你们的货物超重了。” 谢弥弥没有那么粗暴,上前理论:“但我来之前已经申报过了,并且审核通过。” 检察官:“报上去的审核物种是深蓝族,而不是水箱。” 玛雅翻了个白眼:“他们是水生生物啊,怎么可能不携带水箱!” 检察官可能也受够了她的胡搅蛮缠,调出信息库中深蓝族的图片,他们除了脸上的腮和寻常人无异,走的通道也并不是专门的。 “你们不知道她还没成年吗?” 众人震惊转身,齐齐看向水箱中胸大腰细璀璨鱼尾的女性。 这个样子,他们说她没成年?! 晏景幽幽道:“深蓝族生活在遥远的米耶星系,在漫长的演化中,他们的成年方式就是褪去鱼尾,往陆地迁移,等到老了再回归深海。” 玛雅捏碎了手里的一块陶瓷片,瞪大了眼睛:“你知道,那你看着我们忙活半天!” 晏景微微一笑:“你们也没问。” “……” 最后白嫖的事情作罢,他们为人鱼巨额购置了一套保护装备,可以让她短暂的生活在空气中,并且保持鱼尾湿润。 谢弥弥看着骤然减少的钱数,愁眉苦脸了一整路,也没有心情去观赏外头的风景。 幸好茵莱的待遇不错,一到学校就有人专门来接,虽然没有见到熟悉的奥斯蒂卡和瑞德,但这几位态度也不错,并没有因为他们是从厄流区来的就加以歧视。 当然还是有一点偏见。 “听说厄流区鱼龙混杂,每天都在打架,活下来的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你们一定很厉害吧!而且是校董会亲自聘请的人!一定可以在秋季联赛中打败皇家学院!”接待员是个圆脸小姑娘,眸子迸发出莫名的兴奋。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谢弥弥疑惑道:“不过我记得茵莱蝉联冠军好几年,怎么还需要特别训练?” 小姑娘瘪了瘪嘴:“一群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每次输了都打小报告让陛下给我们穿小鞋,久而久之,老师和学生们都有意在项目中放水,让他们赢几个不痛不痒的小项目。” “这不是挺好的吗?” “虽然总冠军是我们,但过的也太憋屈了!而且今年他们和伏加特合作,我们更不容易了!他们还暗示我们在机甲对决和战术准备项目收手,要知道,这两个项目可是茵莱的王牌啊!” 谢弥弥从旁边的成从灌木上收回目光,随口道:“那我们不也一样吗?” 小姑娘眯着眼睛,摆摆手:“当然不一样!你们是新老师又是从那种地方来的,离经叛道不服输赢了他们也不敢拿你们怎么样!也不会受到威胁,可算能出气了!” 谢弥弥对此不可置否,只能说这些普通人对皇室专权深恶痛绝,然而无奈的是,现在帝国的昌盛正是由于帝国的独断决策才起来的。 谢弥弥眼看着小姑娘边走边记,笔记本上写满了文字,不由发问:“你在记什么?” 圆脸小姑娘腼腆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想给自己找找素材,到时候和学生聊天也更有话题。” 谢弥弥表示不理解:“不是明令禁止扫黑除恶,对以厄流区为首的混乱星球都不准说名字吗?” 她当公主的时候是这么规定的,而后来亲自去了厄流区也没办法判断信息的真伪,这时候她才发现,他们似乎并不避讳。 “那是斯凯登,在茵莱没有那么多忌讳啦。”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逛完了大部分,茵莱学院很符合他星际第一学府的名头,没有一味的堆金砌玉,而是仿古建造,每个系的建筑也是自己设计,城堡和琼楼玉宇以及空中科技楼等融合在一起,矛盾又和谐。 谢弥弥的宿舍在后勤系的旁边,是一栋独立三层小楼,里面住的还有其他专业的老师。 玛雅教的科目是武器使用和近身战斗,谢弥弥负责战术。 至于晏景…… “请问我应该去哪里?” 全神贯注的众人仿佛这才意识旁边还有一个少年。 接待员为难道:“旁听生是没有宿舍的,不过你们可以试试申请。” “不了。”谢弥弥想都没想:“他跟我住。” 晏景耳根微红,但面上不显,强装镇定道:“你确定?” 谢弥弥露出一个理所应当的表情:“别想太多,我早就提前调查过了,教师宿舍三室一厅,还有家属的的位置,完全够住。” 晏景推开脑子中的心猿意马,答了声哦。 他现在已经把谢弥弥和海瑟当成两个独立的人了,至于心中的执念,他准备等回到自己身体再说。 贝塔尔星的事情很轰动,伤亡者里面有两个高官的孩子,其中一个还是独生子,伽玛研究所原先的负责人几乎在当天就被带走关进了大牢,相关负责人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谢弥弥直呼抓的好。 唯一让她念念不忘是对方没有来得及付的尾款,那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当然连锁反应就是,包括茵莱学院在内的一百三十八所学校要进行一次联合演习,主题就是突发情况下的应急演练。 想着再躺平两天的谢弥弥计划也泡了汤。 回到宿舍。 分配的房间意外的大,是她想象中的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复古风装修,甚至还有个书房,当然书都是虚拟的全息影像。 第28章 扮猪吃老虎战术 现在纸质书太珍贵了,几乎都藏在图书馆里,而楼下就是健身房和泳池等其他娱乐设施。 总体来说,比厄流区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当然给没来的其他人炫耀的时候还是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大家都表示还是厄流区自在。 饭菜可以自己做,谢弥弥没有这个手艺,本来想等着食堂开饭,但她溜达了一圈的功夫,餐厅就摆满了各种佳肴。 晏景神色平静:“吃吧。” 谢弥弥目瞪口呆:“你去抢银行了?这一桌得大几百吧。” 现在大家为了高效率的工作和健康的生活习惯,基本都只吃配置好的营养剂,就算是贵族也不会每天吃绿色果蔬和肉类,而面前摆着的竟然是真真实实的饭菜。 谢弥弥闻着和她原生星球差不多味道的菜,差点痛哭出声,多少年了竟然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她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妈妈。 转过头,晏景的脸色一言难尽。 她囫囵咽下一口饱含汁水的模糊,解释道:“没有叫你的意思,我只是说让我想到了我妈妈的味道。” 晏景看她吃的满足,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笑。 “所以你的钱哪儿来的?” 晏景面不改色的撒谎:“玛雅给的。” 实际上他用的是自己的账户,幸好他当时为了防止窃取人脸信息并没有启用面部识别,而是用了十二道安全密码。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起码有资金用。 就算联盟的人发现他的账户被人动过无所谓,反正他想的就是能在这放松几天就几天,大不了就回去承认自己的身份。 那个时候,他也正好用正常的身份来面对自己的追逐,而不是让对方一直将自己当做小孩子。 谢弥弥大朵快颐,它好久没有吃饭这么正宗的菜色,不由自主的就超常发挥了。 她揉着自己的肚子瘫倒在沙发上,懒散的说:“要不是你年纪太小,姐姐还真能考虑考虑你,真是完全的抓住了我的胃。” 她不仅感叹,现在的贵族小孩也这么卷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情况下还能点亮这种额外的技能。 晏景的机体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可以生长,区区几个月的时间明显能看出他有点成年男性的轮廓,和某位当红男性有三分像。 那位又是谢弥弥难得有好感的男人之一,她一连说了三声可惜,像是生怕晏景听不到,又在他面前来了一句。 晏景正在收拾盘子,推开了她的脑袋:“别发神经。” 谢弥弥佯装受伤,可怜兮兮的控诉:“没认出来是人家的脑残粉,相认以后说人家是精神病,小渣男。” 晏景对她毫无办法,瞥了一眼她露出来的小腿,默不作声的给她拿了条毛毯。 很快便到了正式开学的时候。 人不可貌相,之前贝塔尔星有过一面之缘的安吉竟然是财政部长最宠爱的小儿子,有他这个中介在,谢弥弥不费吹灰之力的和学生们混成了一团。 “老师,安吉说您可厉害了,拳打合成兽脚踢食人鱼,如同天神下凡就把他们救下来了!” 谢弥弥一听这夸张的说法就知道出自安吉之口,她看了旁边的小胖子一眼,对方忐忑的低下了头。 “太夸张了。”谢弥弥顿了一下:“还是用了武器的。” 都是些十二三岁的一年里学生,不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绪,眼见着自己的八卦成真,都兴奋起来。 安吉满足了自己的吹牛欲望,仍然有些疑惑:“您那么厉害为什么要教我们战术而不是战斗?” 后勤系其实很尴尬,这里大部分都是报考其他系没有录取或者身体基因原因才来的,战斗课程也学,但佼佼者学完就转了专业,剩下的拖后腿的又学不懂,后来就将后勤系的战斗课程改成了健身课。 等于这里的一群孩子,基本适应不了高强度的练习。 “我会给校长反映的,你们不用担心。”谢弥弥并不认同这种分级方式,虽然后勤学生学习能力慢,但他们也有是有梦想的。 比如小安吉,就是因为d级精神力无法链接机甲才迫不得已转到后勤的,而他最想的就是学会驾驶机甲证明给溺爱他的父母看,他并不是一无是处。 当然现在的恶性循环并不能满足他的想法。 谢弥弥也是第一次教书,绞尽脑汁备了一晚上的课,临到头也没法完全应付孩子们的天马行空。 谢弥弥刚讲到她自己整理的三个战术: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一击毙命,特殊情况先舍弃圣母。 “可是课本里让我们勇敢无惧直面恶敌,不做逃兵,也不能丢下自己的同伴。” “那是给战斗系的同学看的,你们后勤每天冲锋?”看见提问同学摇头,谢弥弥道:“你们就是他们的核心,不需要事事冲在前头,他们学体术咱们就动脑子,比如碰见强敌先认怂。” “啊?”同学齐齐失声。 谢弥弥得意道:“这叫扮猪吃老虎,只要让敌人松懈,咱们再致命一击。” 茵莱算是一座军事化学校,这里的孩子出去肯定都是往军队里送的,他们也做好了时刻上阵的准备,谢弥弥教给他们的都是保命技能。 至于逃兵,她也不认同,但敌人能到达后勤肯定是前锋部队全没了,连前锋都攻破了剩下的人也没必要挣扎,当然是搬救兵最重要。 以卵击石要不得。 这两堂课下来,谢弥弥教了他们不少歪门邪道,要不是还有别的课程,她还能侃半天,毕竟数年都没遇到这么多人了不免有点兴奋。 安吉意犹未尽,同时又有点忧愁:“听说一周后的安全演习是师生对抗形式,考验的我们突发应变能力,老师,你能不能放点水啊。” 谢弥弥微微一笑:“必不可能。” 插科打诨是一回事,她才干不出作弊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不可能放水,哪怕是这群聊的好的小朋友l也一样,当老师就得秉公无私。 第29章 晏景的隐藏技能 “我问过了,旁听生也无法免试,但实战演习不比全息,会受伤,你的身体状况不一样,所以要想安全通过,光凭你的枪法是不行的。” 谢弥弥想当然的认为晏景这种全身都被改造过的身体肯定是因为遭遇了什么变故,而这种身体一般是通过不了入学考试的,只能在家自学。 因而和精心学习的各个学校师生来比,他完全没有获胜可能,哪怕枪法瞬间学会,和系统练习过得肯定还是有差距。 怎么说也是自己捡回来的小孩,她得把他好好的交到他父母手里。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晏景毕竟是个成年人的心态,他很自信打这些小崽子们没问题,但看着担心的谢弥弥,心里还是簌簌。 和第一面见到的性感强势不同,现在的谢弥弥自在起来,更像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就算做了老师,也有种替代父母上课的违和。 他突然想起来好多年前,他们曾经在演习中见过一面。 他们是对手,最后一战打的不分胜负,最后以他的微弱领先胜出,那个高傲的小公主将剑架到他的脖子,毫无表情:“下次我一定赢你。” 后来,她被传召回去从军,他毕业以后入职联盟,他只能在星网上听见她的消息,然后藏起自己的心思。 他根本没想到现在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会做饭能工作会打枪的完美工具人,我当然要好好保护了,不然你家属非得打死我不可!” 好吧,现实和想象还是有点差别。 晏景握住手里的匕首,看向面前的森林:“怎么练?” 谢弥弥勾唇一笑:“用你手中的匕首猎杀一只大型兽类,带到我这里就算通关。” “好。” 谢弥弥看着他的背影,补充道:“哦忘了,我还雇了一群打手,谁能抢到你的猎物就给他两千,加油哦小景子!” 晏景的背影一僵,而后目不斜视的往树林里走去。 这女人也真不怕他就是个普通小孩,一群成年打手,恐怕老师们来都得够呛。 除了上次贝塔尔的战斗,其实晏景已经好久没有动过手了,他看着面前好似祥和的森林,知道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一把匕首,猎杀一头猛兽如同天方夜谭,所以抛去磨损,他必须速战速决。 刚下过雨,脚下的土地绵软,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碎裂声,在碎裂声之外,晏景听到了什么动物的呼吸,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看见了一头狼。 黑狼显然也看见了他,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跃而起,冲着晏景的面门而来。 晏景定气凝神,身体往侧边一滚,整个人在地面上擦了好长一道印子,与此同时,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习惯了机甲,他暂时还没领略纯肉体战斗的精髓。 “嘶——”晏景看着自己脚腕处的血痕,沉了沉眼,直接就地半蹲,而后冲进了旁边的草丛。 黑狼失去了猎物的踪迹,也往这边一扑,它流畅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晏景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迅速往旁边一滚,然后从侧面突袭,勒住了黑狼的脖子。 黑狼疯狂嚎叫,也没有甩开身上的桎梏。 晏景眯着眼睛,在黑狼胡乱挣扎时瞄准了它的喉咙,干脆的一划,伴随着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黑狼的动作也偃旗息鼓。 猛兽任务完成,他拖着黑狼的尸体往外走,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向。 按谢弥弥说的,起码还有几个意料之中的阻碍。 仿佛为了印证他心中所想,旁边的石头后面突然蹦出来几个彪形大汉,各个凶神恶煞,他看着对方的面容,心想谢弥弥还真不挑,这几个看着就不像好人。 “我还当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学生仔,识相点把猎物交给我们!不然要你好看!” “滚。”晏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但也不想跟他们打,于是径直往林子外面走。 经过那伙人头领旁边的时候,他被人扼住了肩膀,那人恶声恶气的说:“小兔崽子,你他妈的没听见我们老大跟你说话吗,还他妈敢摆脸子!” 晏景对这种两句问候四次长辈的人深恶痛绝,他后退了两步躲开,抬眼看了那人一眼,冷冰冰道:“我说,滚开。” 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多说一句都是负累。 “你他妈再说一遍!”那人气的嘴歪脸斜,就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小子,直接手握成拳,凶猛的挥了过来。 “让你嚣张!”他恶狠狠的盯着晏景的胸口,全是杀意。 只是还没有碰到晏景,手腕就无力的垂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没有人看清少年是怎么出招的,但是反应过来,最开始动手的那个人仿佛被什么重重锤过,直接飞到了两米之外的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 剩下的人惊疑不定,看他的眼神如同见了恶鬼。 在白月光面前装小白狼惯了,还真以为他是病猫? 晏景活动了下终于顺手的手腕,动作迅疾的往头领面门上攻去,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就从这个大胡子开始。 头领倒下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这崽子简直不是人,这两千块是真他妈亏了,这几拳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阿三——志哥——!” 其余的人看见晏景轻轻松松制服了自己的老大,直接腿软跪在了原地,半天不得动弹。 晏景一掀眼皮:“下一个谁来?” “哥我们错了,不来了不来了,我们立马就走!”跑之前还特别有道义的抬走了两位伤员。 晏景收回目光,重新托着黑狼往外面走,还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头发,仿佛并没有经过什么激烈的打斗一样。 谢弥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矜贵的小少爷穿着白衣黑裤,步伐沉着的迎面而来,衬衫上沾了血,给他的面容笼上一层战损感,而手中的狼尸又让他极具反差。 帅且眼熟。 谢弥弥咽了口口水,往他身后看去:“我的群演呢?” 第30章 分化的人鱼 “死了。” 晏景扭过她的头,随口道:“今晚吃什么?” 谢弥弥震惊的瞠目结舌,要知道那些人说的可是天花乱坠,什么一只手就能让晏景跪地求饶,她还以为能让他吃点苦头。 “行啊小子,以前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谢弥弥拍拍晏景的肩膀,发出感慨。 之前在事务所种花浇地的时候她还真以为是个病弱书生,他都忘了,能让飞船穿过重重阻碍去往厄流区还能活下来的,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两个人回到教职工宿舍,摆设还是他们出门的样子。不同的是,多了一些零食,落款是瑞德,就是之前在贝塔尔遇到的那个年轻老师。 谢弥弥尝了一口,是芒果味的,并且按照人体所需能量添加了一些别的营养物质,所以有些干,她猛的灌了一大口水,那种感觉才下去一点。 家政机器人嗡嗡作响,她发了会呆,用终端给瑞德毁了个感谢的简讯,回头才看见晏景面色不虞,脸黑的像锅底。 谢弥弥以为他还在为想几个突兀的打手:“还在生气?你不是得心应手的解决了吗,虽然人是多了一点,可那都是我真金白银替你请的陪练,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晏景冷不丁的问:“你和瑞德很熟?” 谢弥弥想了想:“还行吧,毕竟在贝塔尔是我救了他,而且他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也挺有话题的,就是这两天太忙没时间,不然可以去白嫖一顿饭。” 晏景寸步不饶:“所以他就准备以身相许?” 谢弥弥越听他的语气越不对,可面无表情又让她捕捉不到他的情绪,她平常油腔滑调,但实际都是嘴炮,真有浓烈的情绪释放,她感知很迟钝。 比如现在,她还在作死的开玩笑:“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就是我不太喜欢年下男,瑞德的长相先不论,他工资不高啊,前途未可知,不是一个合格的让我坐吃山空的对象。” 谢弥弥就是惯例性的插科打诨,然而不知道哪句话惹恼了晏景,对方罕见的真正沉了脸。 “但凡他比你大工资高你就能接受了?” 谢弥弥觉得他莫名其妙:“也不能这么说——” 还没说完就见晏景拔腿就走,风中只留下肤浅两个字。 “……”谢弥弥看着被摔上的大门,足足懵了半分钟。 叛逆期? 身为一个没心没肺只想混吃等死的普通人,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啊,择偶不就是王八看绿豆凑合过,感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有没见过,只能从外在特质出发咯。 年下不成熟,没钱生活不好,这不都是实际该考虑的事情吗? 更何况就是开个玩笑罢了,从前不乏有王公贵族向她表达情意,她都没选,当然不可能草率的和瑞德在一起。 总结就是,晏景被狼踢坏了脑子,不可理喻! 休假时候大家都回了家,教职工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她把大门关上,彻底放飞了自我,先从星网点了几个全息歌星,又订了肖想已久的新游戏,然后大喇喇的躺在了床上,伴随着莺歌燕舞准备好好的享受一番。 只是脱了鞋袜总有些束缚,她估摸着晏景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索性换上了居家睡衣,二大爷似的踩在床尾,给记忆中的号码打了个电话。 毕竟这两天忙着上课,都没空处理美人鱼的事情。 她给起了个薇尔的姐妹名,叫丽儿,因为她实在太漂亮了,而且很乖顺,似乎知道他们没有敌意,也没有发生贝塔尔的暴走事件。 只是还是不愿意说话。 谢弥弥早就想到会如此,在厄流区的时候就定好了计划——把她委托给伊斯梅尔。 也就是她曾经的弟弟。 她刻意不提以前的事情是怕事务所的人担心,也怕和她有联系的人会被帝国迁怒。 但遇见晏景后她发现,其实隐瞒与否没有那么重要,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吧,反正现在她有新身份,也不会落到把柄。 最重要的私心就是,丽儿长相漂亮,性格乖顺,又无父无母身世可怜,和她那个倒霉蛋弟弟真是天生一对。 要是成了她就多了个弟媳,不成也算是给丽儿一个容身之处。 深海族隐居于世,且不说找不找得到丽儿的故乡,传闻那个种族排外的很,又看重纯血,像丽儿这种,肯定不被承认。 谢弥弥不免想到自己,推己至人,她希望丽儿有个庇护所。 电话很快被接通,却不是本人,那边冷冰冰道:“六皇子不在,请再次致电。” 谢弥弥清楚这个弟弟的本性,丝毫不慌:“请转告殿下0425,请他在八角街一叙,他自然会明白什么意思。” 说完也没管那边什么反应,直接撂了电话。 一个两个的都给她摆脸子,她这回先下手为强,看他们怎么办。 “阿——阿——” 转过身,看见客厅水池的丽儿正迷茫着张着嘴,好像想说什么。 谢弥弥蹲下身子,看着她浅金色的长发和苍白面孔,轻声道:“不用急,也可以比划给我看。” 丽儿的眼睛很大,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懵懂的表情也让她柔和了不少,她受到鼓励,用鱼尾拍了拍水面。 “丽儿。” 这回字正腔圆。 “对,你叫丽儿。”果然漂亮的人会有优待,谢弥弥敢说这辈子没对谁这么柔声和气过。 丽儿说完自己的名字,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鱼尾,表情骤变:“丽儿,疼——” 下一瞬,池水突然晕开一层鲜红的血迹,丽儿痛苦的蜷缩在水池一角,源头正是她的身下,与此同时,谢弥你眼睁睁的看着丽儿的鱼尾从中间开始鼓起,然后慢慢的分开…… 她成年了! 她连痛苦都是无声无息的,也没有凄惨嚎叫,但她越这样,谢弥弥就越觉得感同身受。 仿佛躺在池子里的是自己一样。 第32章 他也掉马了 最后面一个短发女孩轻蔑的搭腔:“sole咯,一群漂亮的美丽废物。” 安吉露出疑惑的神情。 晏景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芥子。”女孩貌不惊人,但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种颇为老成的气质,她见人群都看过来,不太自然的往后退了退,神情却依旧倨傲。 晏景又说:“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介不介意仔细说说?” 芥子本来想拒绝,但看着晏景灰色的眼睛,莫名的开了口:“就是一群以美貌著称的小众种族被海盗发现,洗劫了他们的星球,并且将他们改造成了贵族的宠物,但他们性格刚强,大部分在短暂的清醒中自杀,另一部分也没活过五年。” “对,那就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不过也有所出入。”晏景顿了顿:“除了美貌还有超强的再生能力,那些人本来的想法是将他们制作成生物兵器。” “不死兵团?”安吉显然没少看中二电影。 又有人问道:“那你见过sole族吗?” 晏景明明外形跟他们差不多,但言行举止总是稳重,他们不知不觉没把他当同龄人。 “见过一个。”晏景神色晦暗:“在某个商人的地下室,被装在瓶子里,不会说话不会动,但还活着。” “后来呢?” 晏景道:“我把他杀了。” 安吉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商人的猎奇还是晏景的举动。 他哆哆嗦嗦的问:“可你现在还没成年。” 小时候就敢那么做,现在岂不是…… “而且罪魁祸首不是海盗,而是帝国。”晏景避而不答,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冷凝:“帝国的暴虐造就了贵族的自大,也让罪恶肆无忌惮,这个地方,早就腐败不堪了。” 谢弥弥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有些心惊。 她没有过去打扰他们,而是找了一片空荡的树林,唤出来相柳:“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厄流区?” 相柳迅速回答:“6月17日晚上八点十分。” 谢弥弥靠在树上,长长的吁了口气。 联盟秘书长拉塞尔616遭遇不测,晏景第二天就到了厄流区,而且不光第一天,后来她再查也查不到关于现在晏景的任何消息。 老实说,她对帝国没什么故乡情,甚至还有厌恶。 反而晏景的一些言论和她大相径庭,但到底是政敌,她不得不怀疑他别有居心。 如果是普通的冲着事务所来的星际海盗或者别的她根本不用放在眼里,可猜测如果是真的,他的背后是一整个联盟,到时候不光白问,整个星际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会不会是用假死用来迷惑帝国,从而弄一番大动作? 可谢弥弥自问没什么价值。 她突然想起来晏景矛盾的表情,明明语气很正常,有时候却觉得他有些僵硬,谢弥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骤然睁大眼睛,而后吩咐道:“你再去扫描一遍晏景,不要用人类的基因库,用机器人的。” “好的主人。”相柳成了一道光,消失在原地。 谢弥弥等待的这几分钟分外难熬,虽然相处的这几个月时间不长,但她真的觉得晏景很合拍,不是一见如故,而是他身上有她没有的那些特质,让她觉得很亲和。 她说他像小孩,实际上心里根本没有这么想,只是调侃罢了。 谢弥弥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每一次死前的那几秒,分外难挨。 十分钟后。 “晏景的出厂编号为ast-007,是as公司出品的成长型伴随机器人测试版,仅有七台,因为涉及绝密材料,目前已绝版,这一台的主人是前联盟秘书长霍恩送给儿子拉塞尔的礼物。” 谢弥弥抿了抿嘴,蹲在了地上。 相柳继续道:“检测到核心信息异常,疑似被入侵。” 拉塞尔就是现任秘书长,也就是和她在宴会上碰面的冰块脸。 所有的事情似乎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了,为什么查不到晏景得信息并且他不愿意说因为他身份特殊而且是意识入侵了机器人的身体。为什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全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有二十多年的学习经验。为什么学习突飞猛进也是因为他的原生身份。 谢弥弥攥紧了拳头,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她一直把他当做身体被改装的人类是因为他的智力水平明显高于常人,完全没往机器人方向猜。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as公司的仿真技术高还是晏景的演技超群。 相柳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但拉塞尔先生身受重伤是为了追寻您的下落,放出来的重伤信息和联盟现在的慌乱不似作伪,种种迹象表明拉塞尔先生并不是因为政治原因流落厄流区,您不应该从恶意角度出发进行揣测。” 谢弥弥本来还在点头,听到后半句抬头:“你怎么老给他说话?” 相柳认真的说:“我觉得他很适合做您的伴侣,一个好吃懒做坐吃山空一个智慧超群博古通今,完美互补。” “你确定要这么中伤你的主人吗,我真的可以开除你。” 相柳微笑:“如果您能找到比我更完美的机甲的话。” 从她的声音来听,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当然事实也如此。 但谢弥弥怎么总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相柳:“我没有侮辱您,这是您自己对自己的评价。” “不要未经允许链接我的精神网。”谢弥弥幽幽道:“我猜你最近看的应该是纯爱言情。” 相柳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老实道:“只看过三百本而已。” 谢弥弥有时候真的不理解,世界上真的没有绝对完美的东西吗,比如超s机甲喜欢脑残小说这件事。 理论上来讲,相柳说的也有道理,谢弥弥回顾了一下晏景从头到尾的行为,确实没发现他有窃取倾向,甚至很多次让他接触核心他自己还避嫌。 如果说是扮猪吃老虎,那现在已经到了外星,他马上就要被送走,还没有下手是不是有点不合常理。 相柳收好影像,走到旁边站定:“您要和他当面对峙吗?” “我再想想。” 第33章 你在我家干什么 然而晏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忙于寻找某个孩子的下落。 前一天操场围坐后,芥子就失踪了。 “她是本地人,但性格比较孤僻,一直独来独往,连吃饭都是背着我们吃,我们每次找她都被她拒绝,后来我们也不去了。”小女孩说完,战战兢兢的往四周看了一眼:“听说他们家是禁忌结合,有前科,所以在她父母被放出来之前她都得和祖母生活。” 禁忌这个词晏景再熟悉不过。 帝国的婚姻和生育都有严格的规定,比如王亲贵女只能和同等家世的异性联姻,商贾政要不可与同行业者结合,b级以上优质基因不可自主择偶等等。 生育方面,a级以上精神力无限制,bc级只可有一或两个孩子,至于其他,则需要申请,申请通过了才可以怀孕。 按照他们的意思就是筛选优良基因,慢慢的淘汰次级人类。 这也造成了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精神力或者低阶人类在哪里都遭受排挤,只能成堆的往郊外跑,干那些走私盗猎之类的活计维持生计。 如此循环,表面上的帝国光鲜亮丽,连建筑工人都是中阶人类,然而真相是,多达百分之十的普通人都成了迫不得已的罪犯,流落到了其他星球。 晏景曾经见过他们撰写法案,长达三百多页的婚姻法,让他咋舌。 显然芥子也是这些‘违法’人类的的结合产物之一。 晏景发挥了自己善辩的本质,巧舌如簧的诓着其他人。 “她也是同学,教材里说了互帮互助不能抛下同伴,芥子又是在和我们讨论之后失踪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找她?” 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的终端还跟着身体放在联盟的重症病房里,现在这个根本不支持他入侵网络,更何况,茵莱作为一流军工学校,对信息防护做的很严密。 而刚才他去询问时,得到的消息是学校会处理一切,让他不要担心。 当然晏景也明白,它们就是准备冷处理。 茵莱崇尚公平,他们会接收芥子这种凭借实力考上学校的学生,但并不会给予优待,甚至会表明她的人生经历,让同班同学看情况相处。 父母私自结合还在坐牢,家中祖母年迈,哪怕她死了,连个讨说法的人都没有,学校当然不会管。 但这和晏景以人为本的理念冲突。 很快,安吉就给出了答复:“芥子的家在八角街三五巷子659号,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那是一片城中村,也是茵莱最后的普通人聚集地,听说过两天就要以影响美观的理由推倒重建,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居民补偿。 安吉的财政处爸爸,真好。 晏景让安吉将地址发过来,自己出了门。 他以前也在茵莱待过两年,因此熟门熟路,骑着共享飞艇很快就到了。 他真的没想到以古董交易为名的八角街后面还有这样一块地方——一整片胶囊状的房子蜗居在方寸之地,外面堆满了杂物,黑色油脂和糜烂的不知名黏状物堆放在下水道口,落满了苍蝇,而每家的门都是用废弃的铁片或者工业废品做成,看起来就是装个样子,不挡风也不挡雨。 晏景完全想不到这样的地方怎么住人。 像晏景这样光鲜亮丽的人类在这里并不常见,衣衫褴褛的人们好奇的探出头,又飞快的缩回去。 “你们认识芥子吗,她在茵莱学院读书。”晏景看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愿意搭话的年轻人。 男人仓惶点头:“在最末尾的那家,那小姑娘下午回来就没出过门,我女儿去找她玩也没叫出来。” “今天下午吗?” 男人摸了摸头,囫囵道:“我这记性不太好,好像是刚才又好像是昨天…算了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这时候晏景还没有太担忧,但到了门口看见里面的情形,他一下子心跳空了一拍。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副棺木,看起来有几天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腐败气息,从鼻腔一直窜到内脏,让人呼吸不过来。 晏景大声叫了几声芥子的名字,并没有回话,他对着空气说了句抱歉,然后弯腰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一览无余,甚至就是一整间,棺木旁边堆满了杂物,两边各有一个帘子,似乎是睡觉的地方。 几乎是无处下脚,而且整个空间灰扑扑的,全靠着顶棚的破洞才能堪堪有一点光亮,这也是大部分被帝国流放的普通人的现状。 晏景表情冷硬的走过去,到了棺材面前。 里面躺着的是个老人,鹤发鸡皮,干枯的像一颗老树,从身上的尸斑来看,起码走了三天,然而奇怪的是,有尸斑尸臭但并没有腐烂。 要知道这虽然是晚夏,但天气仍然炎热。 晏景蹙眉,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东南方的木堆中找到了芥子。 准确来说,是芥子的尸体。 晏景看着昨天还在侃侃而谈的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自己家,和自己的奶奶一起,颇有些不是滋味。 但芥子的身体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晏景头一次乱了阵脚。 现在为了节省土地和资源,死亡的人会有专门殡仪机构,无痕处理,将骨灰制作成钻石留给亲人,只需要花费很少的资金,所以他不太能理解芥子的奶奶为什么去世这么久没人收尸。 而芥子又为什么暴毙? 晏景弹出终端,准备给学校打个电话,但不知道是劣质还是怎么,一直连不上星网,他将芥子的尸体抱着放到了床上,来到门外。 终端还是一片红。 奇了怪了,往常星网也没有这么难链接,今天好像出了什么大故障一样。 他正准备自己找东西维修时,终端传来一声熟悉的喂。 与此同时,“晏景同学,你在我家干什么?” 晏景顿时僵直在原地。 因为从地上纤细的影子中,他看见了一个本不该站在背后的人。 第34章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谢弥弥盯着骤然被挂掉的电话,半天都没回过神。 本来下午她想去求证的,但晏景一直没有回来,联系了好几次也没有回音,她正火大,就想着先把丽儿安置好再去收拾他,结果这人先打过来了。 然后刚接通又挂挂了又打,不知道在犯什么病。 相柳帮她摆正终端的位置,攥住她的手腕,轻声说:“不要生气,您不是对联盟秘书长赞叹有加吗?” “我什么时候对他赞叹有加了?”谢弥弥撤回手,抿了一口茶。 相柳说:“三年前关于星际局势的长峰会议,您夸他有勇有谋宇宙栋梁,还想和他吃饭,但被对方拒绝了。” 谢弥弥诡异的沉默了一瞬:“要不你还是关机吧。” 如果不是相柳提起来,她还真忘记自己这段倒贴经历了,那次会议她不是代表,又是帝国的人必须时刻约束自己,所以在拉塞尔也就是晏景怼了帝国的“人权”法案时,她和相柳私下夸了几句,没想到她一直记到现在。 至于吃饭那事完全是她脸盲惹的祸——高级官员大多上了年纪,年轻者又挑不起大梁,她那次抱着看热闹的心参加会议,结果那位站起来发言的时候直接抓住了她的眼球,从打扮到声音到姿态都堪称完美。 她还记得他西装笔挺,眉眼深邃,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带着金丝眼镜冷漠又疏离,偏偏说话时低沉优雅,像个参加酒会的贵公子。 而恰好,谢弥弥是个颜控。 然后她就忘了,更早的时候还发生过相同的尴尬,就是她屡次提起的宴会敬酒被拒事件。 只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今天不刀明天刀。 人总会在不同的时间里反复撞上同一个人,以前是他高岭之花,现在跌下神坛还得叫她姐姐。 这叫什么,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想到这里,谢弥弥的郁结也消失了不少。 “就是你妄图要挟我?” 她正在尝这家餐厅闻名遐迩的桃糕,身后冷不丁的就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惊的她直接呛住了喉咙。 “这么多年,你走路怎么还是没声音?”她不由自主的埋怨,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的模样和从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果然,打扮精致容貌出色的帅气男人狐疑开口:“什么叫做又?” 谢弥弥从旁边拉出一把椅子,示意伊斯梅尔坐下,并且直入主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姐姐海瑟,托我交给您一样东西。” 伊斯梅尔足足有一米九,以复古为主打的木桌对他显然有点挤,他从背后拿出一把火焰色的椅子,面不改色的坐了下去。 谢弥弥腹诽,真是比她还能装,竟然让限量版s级机甲当坐垫。 “如果是她生前的东西为什么不早交给我,死后的东西更不可能。”伊斯梅尔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随口道:“因为她根本没料到自己会死,又怎么会提前准备给我?” 谢弥弥看着熟悉的脸,压下了跟他互诉衷肠的冲动。 她这个弟弟的聪慧她早就知道了,也料到对方不会这么简单的相信,于是她笑眯眯的拿出了准备好的说辞:“我与公主是挚友,她早料到自己有此一劫,于是将东西交给我代为保管,说万一她出事,此物予你也有个照应。” 伊斯梅尔在照应两个字上停留了一下意识,然而他已经当年前的人是讹人的骗子,故而没有多想。 他冷哼一声,推开桌子面前的酒杯:“你的手段太低级了,奉劝你一句,求财还是求权都不要打海瑟的主意,而现在,你惹怒我了。” 最后几个字出来,年前男人的杀意迅势而出,整个空间突然被低气压笼罩,而拿开当座椅的机甲,也蜕变成了一把光刃,猩红色的火焰灼灼。 战斗一触即发。 而当事人八风不动,撩了一下自己的波浪卷,别有意味的说:“先别急着动手,要不您先看看?” 伊斯梅尔面沉如墨,但真的没有先发作。 见他默认,谢弥弥往后面一招手,一个纤弱的金发美人就走了出来,丽儿审时度势的朝着伊斯梅尔眨了下眼睛,配着她本来的表情,甚是我见犹怜。 伊斯梅尔一时语塞,维持的矜贵碎了一地,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凛声道:“你确定这是我姐让你托付的?” 谢弥弥带他的时间比他自己在皇宫里捡垃圾的时间还长,可谓是十分了解,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于是她假装抹了把眼泪:“欺瞒皇室可是要被丢进焚化炉的,我哪里敢,这是她救出来的深蓝族遗孤,全家都被黑心商人害死了,海瑟本来想让她进入十二卫,但她一直没有分化,一直到昨天。” 卖惨的身世也有了为什么不早点找人的理由也有了,非常圆满。 谢弥弥以前也不擅长骗人,但经过社会毒打以后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诓别人了,皇家子弟也好山野游民也好,今天在她这,就是个托孤工具人。 果不其然,伊斯梅尔直接沉默。 但这种情形只维持了几秒,就听见伊斯梅尔声音骤冷:“把这两个坑蒙拐骗的无理之人拖下去!” 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一堆穿着军服的卫兵,他们真枪荷弹,面容严肃,为首的两个直愣愣的冲着谢弥弥两人而来。 伊斯梅尔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表情却分外阴冷:“我早就说了,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提起海瑟是第一回,拿我寻开心是第二回,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谢弥弥被扣住肩膀,她也没想到这个发展。 只是愣了半秒,她就冷静下来,盯着伊斯梅尔的眼睛:“既然还不相信,那我就说些你能相信的。” 伊斯梅尔抬眼,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似乎再说她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谢弥弥深呼吸一口,闭上眼飞速说道:“你八岁的时候给二皇子的粥里吐口水九岁的时候换牙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写了一封千字遗书十五岁上战场因为胆小和战俘——” 第35章 索里克不见了 她几乎没换气,道还没说完,伊斯梅尔就扼住了她的脖子,狠声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谢弥弥勉强扯出一个笑:“当然是你妹妹,咳咳,如果你还想听宫闱秘史,我可以继续。” 卫兵们面面相觑,眼观鼻鼻观心的退了出去,因为伊斯梅尔以深不可测著称,从不将情绪浮于表面,现在这种状态,只能说那女人说的全是真话。 伊斯梅尔这回没有反转,他拧眉想了一会儿,嫌弃的放开了谢弥弥。 “你说的都是真的?” 谢弥弥捂着胸口,刚才对方的劲太大她差点厥过去,“当然是了,你不信我还不信你的妹妹吗?” 说是妹妹,但海瑟从小就老成,十岁出头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而伊斯梅尔是从后面才独立起来的,她救了他不下十次,最苦的时候两个人相依为命,因而海瑟就是他的心头肉,是救赎他的光,是他保护在最深处的月亮。 必要时候,甚至可以为她献出生命。 伊斯梅尔看着面前不修边幅,状态随意的女人,不由道:“不太像。” “你在说什么?”谢弥弥一头雾水。 伊斯梅尔面无表情:“邋遢油滑没有素质,和海瑟天壤之别。” 他真的不想相信她们是挚友,但她知道的太多了又不得不信。 谢弥弥五味杂陈,虽然在夸她自己,但怎么感觉被背刺了? 继晏景之后,又来了个毒唯。 上一个精神状态都不正常了,这个估计我不遑多让。 不过她还真有些期待伊斯梅尔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样子,当然不是现在,她现在还对帝国那个大染缸没有半分兴趣。 “总之,你的任务就是将她好好的保护起来,不要让她涉险。”谢弥弥想了想:“其他方面,你自己看着办。” 伊斯梅尔眯眼笑:“这么漂亮一个小美人,你就不怕我做些别的事儿?” 谢弥弥凉声道:“她现在刚成年,智力如同十岁幼女,如果你下得了手并且愿意承受禽兽骂名的话。” “她暂时还不会说话,不过听得懂,你们交流肯定没有问题。” 最后交代完,谢弥弥将时间留给两位监护人,自己准备去街上逛一圈。 和她的原生星球不一样,陶瓷兵马俑唐三彩琉璃瓦都不值钱了,这里值钱的是一些原生态物品,最典型的就是古地球化石,最后一棵自然白桦树,古法纸张等等。 谢弥弥还看见有人用古地球空气做噱头买卖空瓶子。 是真不怕市场监管局来查。 “接替您的是您的副官约书亚,并且他已经和自己的父亲重归于好,并且在昨日发表了和平演讲。”相柳见她的目光落在街边大屏幕的男人身上,继续道:“如果您心有怨怼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过去将他轰成渣滓。” 谢弥弥满头黑线:“相柳,你是一个淑女,不要老是这么暴力。” 相柳无辜道:“我的学习对象是您。” “……”谢弥弥真想抽死多嘴的自己,不过她看着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难得的沉默下来。 关于约书亚,她确实看走眼了。 “他们弹劾我的原因是戚风关混入了敌军,当时我正在黄金要塞整备军队,而那个时候戚风关的负责人安尼斯将军是我老师的挚友,他因此殒命,约书亚借此机会收拢其部下,在海瑟死后,约书亚又接替了我的位置。” 相柳偏头:“您怀疑安尼斯将军的死也是约书亚所为?” “不止。”谢弥弥说:“戚风关固若金汤,易守难攻,那里配备全帝国最顶级的侦察系统,敌军不可能避开十三重关卡入侵,最有可能的是内部出了问题,而那段时间,只有约书亚的部属在那里学习。” 相柳对于人情世故不太了解,但阴谋还是能懂一二,毕竟最近在看类似的小说:“可这太明显了。” 谢弥弥瞥了她一眼:“正因为明显才不会有人怀疑到他,那次入侵,几乎折损了戚风关全部的人,自然也包括约书亚的部下,他也借此洗白了自己,而且知晓内情的安尼斯和‘我’都死了,谁都没办法证明他本人去过戚风关。” 相柳听的运行过载,头顶差点冒出青烟,好半天才说了一句:“那这样,我还是觉得轰了好。” 谢弥弥沉下眼睛,笑了笑:“还是算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发了一条简讯。 她被迫进入政治和军事界,能混到上将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她的皇家后盾,而是她本身的聪慧,不管谢弥弥再想当咸鱼,她必须得承认自己还是有一点聪明才智的。 所以对于约书亚的叛变,也不止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多。 从她阅览无数权谋电影的经验来看,约书亚更像是被推出来的一个明年棋子,真正的大鱼还在深藏不露。 和戚风关有联系的人很多,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安尼斯的弟弟达伦。 要想把戚风关从内到外攻破至少需要上千艘机甲,而每一道关口的密码分别掌握在不同的人手中,除了安尼斯就只有达伦,并且只有他能连哄带骗的取得这些军事机密。 那个人和谢弥弥还有些渊源,他一直视海瑟为眼中钉,恨不得食之而后快。 剩下的还有…… 谢弥弥还没理清楚,终端就接进了一个视频电话。 是玛雅打来的,她迅速接通。 玛雅的表情分外难看,急促道:“老大,索里克不见了!” “怎么回事?”谢弥弥和相柳对视一眼,坐上了返程的车。 玛雅语速不停:“中午回来后他就说准备只做一个新机甲为演习准备,但和他同学买材料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电话讯息都不回,现在还没下落。” 索里克这孩子虽然看起来离经叛道,实际对于亲近之人从不麻烦,就算去哪也是按时回家,要么也是会仔仔细细的说明缘由,像今天这样实属反常。 谢弥弥一边催促司机一边安慰玛雅,末了问了一句:“他和哪位同学?” “芥子。” 第36章 暗舟的双重哄骗 谢弥弥几人追踪索里克的定位到了第九星系边缘的一个空中基地。 基地是由一个漂浮的废弃的废弃飞艇改造的,大概有一个小型城市那么大,风格诡谲,坠满了各种工业暗黑风装饰,从内到外透露着一种阴沉的气息。 面前的人统一穿着黑袍,露出来的皮肤也纹满了刺青,为首的中年女人个子高大,带着半边面罩,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得声音也像被什么破坏过,沙哑的像破风箱:“大名鼎鼎的白问事务所,我当然听过,您就是那位厄流区黑玫瑰?” 玛雅急匆匆的表情愣是被她破防了,她将对方的手推开,指着谢弥弥说:“这位才是。” 谢弥弥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她面色如常,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心里已经把认错人还提黑历史的面前人翻来覆去打了一万遍。 “你们这里有我们的家属,避免麻烦,还是让我们带走的好。” 女人偏了偏头,警惕道:“我们的业务并不重合,你们的人为什么来这里?” 谢弥弥摊手:“一个孩子,也许是贪玩也许是被引诱,谁知道呢?” 这里的装修风格一看就和邪教无益,他们通常会哄骗那些贵族的钱财权利或者干一些走私的活动。 谢弥弥听说过这里,叫什么暗舟,是个不小的组织,并且组织内都是心狠手辣的宇宙毒瘤。 索里克不知道怎么和他们搭上的关系。 女人礼貌的笑了笑:“暗舟从来不伤及无辜,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还得查了才知道。”谢弥弥不经意的亮出了事务所的符号,笑眯眯道:“我这人出了名的护短,小孩走丢这么久,家长真的很担心。” 女人表情一僵,旁边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就有人领着谢弥弥他们往里面走。 暗舟这伙人的装饰风格和他们见不得人的业务一样,五花八门,从毒虫蛇蚁到宇宙奇虫到重金属应有尽有,谢弥弥愿意称它为大杂烩四不像风格。 进入大门,她首先看到了正中央展览的那个雍容华贵的飞船,曲线流畅,银灰色的外壳夺目炫丽,和周围格格不入,科技水平起码领先暗舟几百年。 但这些都没引起谢弥弥的注意,她一眼就定在了飞船侧身的那个标志上面,那是一个极为标志的六芒星。 黎明星,他们不是应该随着彗星类虫族的覆灭而消失了吗? 她又想到那个委托他们送心脏模型实际上装了稀有宝石的盒子。 “那是我们的赞助商送过来的,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的人见她一直盯着飞船,得意的补充了一句:“用的是最顶尖的材料。” 谢弥弥一边敷衍的应付一边留了个心眼:“挺好挺好。” 穿过长长的走廊,从里面出来几个穿着隔离服的人,领头的拉开拉链,露出一张普通的男人脸:“我叫三九,是这块区域的负责人,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吃个饭,今天我们刚好有些活动。” 谢弥弥也跟他逢场作戏:“不请自来实在不好意思。” 言下之意婉拒。 然而感冒灵不知道没听见还是故意的,继续道:“我们去请过您,遗憾的是您并不在家,现在巧了,看来还真是有缘分。” 谢弥弥意味深长的开口:“是缘分是故意还说不准呢。” 去厄流区找不到就循着追到了茵莱,也不直接和她联系,反而拐弯抹角的绑架了索里克逼她自己过来,这伙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白问虽然小有名气,但和这种域外海盗的联系微乎其微,一个宴会不至于非要她来。 而且照他的意思,还邀请了很多类似的人,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其实或多或少都和政府有点关系,并不是所有人都吃利诱这一套,他们肯定也用了和对付她一样的方法,就是不知道还有的人是谁。 三九恭维道:“别这么说,您的业务遍布九大星系,小到商人工户大到政府要员都和您有过往来,您的人脉那可不是一般所及。” 谢弥弥也装:“银货两讫的事怎么能叫人脉,只能说生活所迫勉强糊口,你这么说就折煞我了。” 推诿几次都没试探出东西,三九面色也冷下来。 黎明星上次送给暗舟的礼物就是通过白问之手,但最后东西没了下线机构也被取缔,他们派过去的打手也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手段。 他本来还想亲自去厄流区看看,但对方竟然自投罗网,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至于她说的那个什么小孩什么家人他还真不知道在哪。 眼下的重中之重是先安抚好面前的人,他收起假惺惺的表情,颇为真诚的弯了腰:“您的家人我们安排的很妥帖,请跟我来。” 谢弥弥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在撒谎,但这也正和她的意。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在玩什么花样。 他们从电梯出来,面前是无数个悬空的圆盘,颜色几近透明,时隐时现,组成了一条通往另外空间的隐形之路,两侧并没有扶手,看上去摇摇欲坠。 “这里的风景很好。”三九率先站上去,他往后招了招手:“有安全锁,我们得一起过。” 谢弥弥眼珠一转,随口道:“你们应该不恐高吧,小心一点,别往下看。” 相柳陪伴了她数年,当然知道这位表面靠谱内里蔫儿坏的本性,她听出了话语中的暗示,悄无声息的放出了干扰信息,圆盘猛然一抖,薇尔也趁此机会假装趔趄,‘无意’撞到了三九身上。 三九正在专注的往前走,并没有料到这一下,直接整个人往旁边倒去,差点摔下去,他吓得三魂没了七魄,面色煞白。 谢弥弥捂住薇尔的耳朵,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伸出了个大拇指,佯装道歉:“对不起,她还是个孩子,有点恐高。” 薇尔眼泪汪汪的看着三九,好像真的被吓坏了。 第37章 杀人为乐 三九满腔愤慨无处发泄,狠狠的瞪了薇尔一眼,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咬牙切齿道:“是我们的错,光注重防御没注意安全,应该装个栅栏的。” 谢弥弥还觉得意犹未尽,附和道:“我也觉得,客人无所谓,要是哪天自己人没踩稳,多可怕啊。” 在人家的地盘这种质疑的言论无异于火上浇油,三九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排除隐患!”他大声吩咐一声,自顾自的走到了前面。 谢弥弥等人跟上,尽头是一个环形甬道,中间一个圆柱形的深陷,落差大概有二十来米,由透明材质隔开,他们的视角是俯视的,对下面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上面零零散散的还有很多人,人首兽身的,带翅膀的,有吸盘的,横跨海陆空各个种族,简直像到了山海经,谢弥弥看的心里发怵,幸好那些物种都在专心致志的看着底下的表演,并没有搭话的意思。 正说着,旁边过来一个女人,正好站在谢弥弥旁边。 女人看不出年纪,身材高挑丰腴,一双灰色的眼睛让她的神情更加深邃,显出几分高贵神秘,然而一开口,这种气质碎了个无影无踪。 “丫头,你好像我那早夭的儿媳妇!” “希尔达夫人。”谢弥弥的目光闪了闪,对这番唐突的言论视而不见,笑道:“你也是被绑架来的?” 这位就是前秘书长的前妻,也就是晏景的生母。 当年还是少年的秘书长在无妄海带回了一条灰鲸,后他的生日宴上,这条灰鲸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人形并表示非他不嫁。 众人才明白这是上古种族深海,和深蓝并称为星际双绝,她们性格拓踏,直爽率性,崇尚自由,种族宗旨就是在漫长生命中及时行乐。 众人以为前秘书长会吓到,没想到他们还真结合了,然而体制内古板家庭和家族的繁文缛节让希尔达务无比厌烦,生下晏景以后,这位真性情的夫人就云游四海去了,秘书长也至今未二婚。 她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她。 她两的渊源更是说来话长,总结一下可能是谢弥弥无欲无求行为随意让这位夫人一见如故,每次见了都想让她作为自己的儿媳妇,只是还没正式认识她儿子自己就嗝屁了。 后来才知道她就是那位传说中让老秘书长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希尔达自来熟的揽住谢弥弥的肩膀,笑道:“谁敢绑我?我是来看热闹的!” 谢弥弥也有些见到老友的激动,但她现在还暂时不能和她相认,于是只能默默赔笑。 希尔达也不在乎,她提着自己的裙摆,自顾自道:“我感觉离开这儿也没多久,怎么连建筑都不一样了,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子把儿子教成了什么样,上回还在襁褓里,现在应该穿纸尿裤了吧。” “这是茵莱,不是米耶。”谢弥弥默默更正:“而且人类的时间很快,您的儿子应该都成年了。” 晏景穿纸尿裤……她想都不敢想。 深海族的寿命普遍很长,人类的几十年在他们眼里可能只是过了几天。 谢弥弥对于星际众人编排她抛夫弃子的言论表示不解,毕竟在她眼里就是和老公吵了个架回娘家几天,她也不知道缺席的准确时间,现在连路都走错了。 “哎呀不管了,反正这里的人都鬼鬼祟祟,一定有什么问题。”希尔达弯下腰,捏了捏谢弥弥的脸:“你真的不是我那位小朋友的女儿吗?”′ “……”谢邀,我是本人。 正思考怎么回答,底下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哀嚎。 场中直立着一个中年男人,他身材威猛,肌肉虬结,整个人差不多有两三米,站在中央像一头健硕的黑熊。 旁边的环绕屏幕上投射出他的全方位影响,数据飞速闪烁,让人眼花缭乱。 他此时的胸口上横插着一柄长枪,从心脏位置穿胸而过,本应该必死的招式,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大叫着握住长枪的把,将它生生的拔了出来,倒钩状的箭头牵连出一大块血肉,地上的砖石直接被染红。 砰!砰!砰! 又是三枪,墙壁上的炮口还冒着火花,手指粗的子弹直愣愣的冲向男人,男人瞬间被后作用力冲击的退了两步,而后重重的跪了下去,这次是四肢。 而枪声不绝,男人很快被打成了筛子,在地上奄奄一息。 有人见不得这样残忍的单方面屠杀,大声道:“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过来就是看你们杀人为乐吗?” 呕吐声和埋怨声不绝于耳,还有人想往外跑。 下一瞬间广播中就传来了雌雄莫辨的机械音:“客人们别急,请接着往下看。” 仿佛应证他的话,声音刚落,底下的男人就动了起来。 他裸露的皮肤一寸一寸剥落,连带着体内的子弹,全部被排出了体外,然后红色的肌肉开始结块,那些被打出来的洞,在几秒钟之内全部合上,仿佛没受过伤害一样。 叮咚—— 伴随着沉闷的计时声,机械音继续道:“比上次更完美!三分二十秒!” 试验场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从麻木的状态脱离,盯着自己没有皮肤的猩红外表尖叫出声,极致的痛苦让他疼的在地上打滚,很快,他的肉体也像是果冻一样,一片一片的粘连到了地上,从大汉到骨架,只用了两分钟。 最后一眼,是他散了架的骨头。 谢弥弥忍着胃里的翻涌,拧眉:“这在干什么?” “您不是还为我们送过核心?”三九微笑道:“由黎明星制作的超级心脏,可以供给普通人三到四倍的能量,从根源改变基因序列,你所看到的实验体123本身只是个身高170体重53千克的瘦小男人,而在超级心脏加成后,他外形声音耐力都有了显著提升,并且无惧刀枪火海,只要有身体组织在,他就可以无限再生,从而实现永生。” 谢弥弥凉声道:“所以呢?” 第38章 永生计划 “我们将这称为‘永生’计划。”三九得意的拍了拍玻璃:“当然这只是作为演示的半成品,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加入我们的计划,我们会为您演示更机密的实验过程。” 谢弥弥:“重组后的你确定还是原来的的那个人?” 这让她想到了蚯蚓,就算切断了还能无限再生,但如果被炸成了无数块,到底哪一块再生的人体是本人呢,又或者,全部都是本人?他们恐怕会为自己的身份打起来吧。 三九摆了摆手:“这您不用担心,说是再生,用的还是之前自己的身体组织,有且只会生成唯一的躯体,不会存在您所说的那种情况,至于大脑的运算——” 他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形形色色的人,卖了个关子:“暂时保密。” 谢弥弥还没说话,希尔达率先出声:“还没活够啊,活那么长时间干什么,给星球增加负担?” 三九本想发作,但是碍于身份只能勉强好脾气道:“夫人不如想想,这种超强的再生能力还能做什么?” 希尔达更加疑惑,想了半天:“无限烤串?” 谢弥弥简直不能共情这位夫人的脑回路。 三九显然也被震惊住,再没有自找不痛快,自己走完了流程:“是作为生物兵器。” 希尔达:“你脑子没病吧,这才和平了几年。” 三九笑了一下,从屏幕上角落的问教练打开一段影像:“你们还不知道吧,八个小时前,重建的黄金要塞被三千辆重型超时空机甲轰成了渣,上将达伦以身殉国,同一时间,有人潜入皇宫刺杀了帝国军防部部长——” 谢弥弥身形一晃。 距离上次黄金要塞失守,也才过了两年而已。 唯一知情的达伦也死了,那么上一阶段的阴谋知情者,真的只剩下了约书亚。 在场的人有的被掳掠至此好几天,他们根本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直接被这个消息震惊的愣在原地。 “不可能!” “这根本不是真的!” “为了威胁我们竟然连这种谣言都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活的很好,并且还能活很久。”三九张开怀抱,嘲讽道:“失了人心的帝国,就是一片散沙!” 屏幕上,无数暗黑色的机甲围绕着地面上的要塞,要塞大门被轰开了一个缺口,浓烟滚滚,露出里面颓败的内脏。 三九陶醉的说:“帝国统治我们数百余年,暴虐无度,让无数人流离失所,今天,轮到我们匡扶正义了!” “我们的时代,就要来了!” 另一边。 安吉被滴落在脸上的不明液体冰醒,他晃了晃脑袋,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四肢,确定没事后仰面躺倒在地,深呼出一大口气。 幸好没什么大碍。 要是被他溺爱孩子的老爹知道了,肯定少不了问责周围的人。 他大概放空了几分钟,才找回了自己的记忆,他们本来是和芥子一起去买新零件,但中途芥子看见什么慌忙跑走,他们去追就到了一个破落山洞,并且发现了一个隐藏的跃迁点。 想到这里,他后知后觉的喊了几声:“索里克,你还在吗?” 半晌后,索里克从他的屁股底下有气无力的爬出来,坐到了旁边:“都让你不要动那个按钮,非要手贱,这下好了,都不知道来哪儿了!” 四周黑乎乎的,似乎是在什么金属建筑的内部,安吉自知理亏,小声道:“既然跃迁点能让我们到这里来,肯定也能回去,咱们找找。” 索里克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有种跃迁点叫幽灵吗?” “那是什么?” “幽灵跃迁,顾名思义就是有来无回,通过一个入口到达目标点后出口随机生成到别的地方,除了记住生成路径,没有回去的办法。”索里克幽幽的补了句:“强盗们专用。” “可恶的芥子。”安吉口不择言:“我就说她心里有鬼,他们家的情况怎么可能有钱买新机甲!” 索里克叹了口气:“算了,先出去要紧,也不一定是芥子故意的。” 安吉悻悻的住了口。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明白这是一个杂物间,旁边堆满了废弃机甲,索里克本来想着能不能维修一下开回去,但没有材料没有驾驶证直接让他泄了气。 安吉尝试着掰了下门:“不行啊,是从外面锁住的,咱们根本打不开。” “别动!”索里克警惕的将他带了回来。 安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缝隙之外,一排冰冷的炮口直挺挺的对着他们,仿佛有个轻举妄动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安吉胆子本来就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哆哆嗦嗦的缩到了墙角,颤巍巍道:“这到底是哪里啊?” 索里克被迫背起了照顾小孩的责任,他握紧了手中没信号的终端:“我分已经不再茵莱了。” 而且显然外头是一个军备库,从机甲到炮台到枪械应有尽有,索里克能认出他们的型号,虽不是什么绝密型号,但如此多的数量和不规整的摆放方式,肯定不属于正规军。 索里克的心空了一拍,他强装镇定道:“如果猜得没错,这应该是星际海盗的巢穴。” 安吉更害怕了。 “那怎么办?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啊?我还想吃我妈做的饭,还想和妹妹一起出去玩还——” 索里克被他的哭哭啼啼弄的心烦意乱,直接给他来了一个爆栗,低声威胁道:“你要是想被外头人发现大卸八块,你就继续哭。” 安吉被他吓到,往后一缩打了个嗝,好歹没有继续出声。 只是还像个走投无路的小鹌鹑。 索里克何尝不怕,但安吉靠不住事,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他从门缝继续往外看去,发现炮口掉了个头,直直的冲到斜上方。 “上面好像有很多人,听口音像是受过教育,不知道是他们的头领还是外头来的人。” 安吉睁大眼睛:“那我们要出去求救吗?” “不知道。”索里克摇了摇头,学着谢弥弥的口气说了好几个成语:“局势不明,贸然跑出去只会打草惊蛇,咱们先想想办法。” 安吉望向结实的门,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第39章 阴沟老鼠 然而还没等到想法成型,外头就传来了两道由远及近的人声。 为首之人身影高挑,声音冷淡,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可信任感:“这些海盗胃口可真大,第九星系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里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救回奶奶。” 先前人嗤了一声:“所以就敢和邪教做交易?你知不知道黎明星是什么组织?” “是晏景同学吗!”女孩还没说话,安吉就像见了救星一样兴奋的大喊出声,整个人趴在了杂物室门口。 索里克捂住他的嘴:“小点声。” 这正是昨天去寻找芥子被她‘死而复生’吓到,为了搞明白其中的缘由,尾随她到这里来的晏景。 晏景没想到除了他以外,竟然还能在这里遇到熟人。 他帮他们打开门,但几个人并没有着急出去,而是就着地方蹲到了杂物房间里面。 在得知索里克和安吉也是跟踪她来到这里之后,晏景压低了声音看向芥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芥子咬着嘴唇,倔强的不肯说话。 急性子的安吉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负气说道:“这有什么可瞒的,我们三个都成了冤大头了,要不是担心你害怕你出事,咱们能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芥子低下了头,有些愧疚,半晌后才开口:“大概一周前,我奶奶重病,但家里实在没有钱了,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个黑袍人找到了我,说可以治好她,但我带他回去的时候,奶奶已经没了。” 索里克听的认真:“那就没必要继续交集了啊。” 芥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他给奶奶注射了一种药物,说只要注射七七四十九天,她就可以死而复生,所以我每周固定来这里取一次药。” 大约是太过耸人听闻,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安吉睁大眼睛:“人死怎么可能复生呢!” “可她确实维持着死前的状态!”芥子情绪激动的站起来,红着眼睛说:“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有她了…” 安吉揉了揉鼻子,轻声问:“这么厉害的东西,报酬肯定会很高,你连治病的钱都没有,哪来的交易金?” 芥子抹了一把眼泪:“不要钱。” “这你都敢信?” “他说他是茵莱福利机构的,经过评估觉得我家庭情况符合条件,减免了我的所有费用,但必须保密,而且每周取药必须是本人,我心想他骗我有什么意义呢,我的父母得坐一辈子牢,奶奶半截身子入土,我本人除了这具身体还剩下什么可骗的。” 芥子面上是心如死灰的表情,她笑了一下:“不过就算卖,也卖不出好价钱。” 她说话很平,甚至于云淡风轻,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认命二字,但这样才更显得心酸。 安吉靠的很近了些,笨拙的拍拍她的背,低声说:“你别这样想,风水轮流转,人不可能永远倒霉,你相信我,我回去就让我爸认你做干女儿,以后再也不用愁吃穿看病了…” 他本来想安慰,但这番话恰恰戳中芥子的痛楚,她盯着安吉,字字诛心:“是,你生来就是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别人可望不可即的东西你唾手可得,一句话就能改变我的命运!但有什么用!不过是上等人对我们这些阴沟老鼠的怜悯罢了!” 安吉被她吓到,手忙脚乱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芥子还想说话,但索里克从旁边捏住了她的手腕,头一次没了笑呵呵的表情:“他不欠你。” “你——”芥子本来想调转矛盾,但她对索里克知之甚少,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不过索里克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过激了。 他轻飘飘的说:“我也是孤儿啊,而且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后来遇到老大生活才慢慢好起来,所以人得往前看。” 芥子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晏景坐的最远,他看着芥子瘦削的脸,漫不经心的补了句:“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空间寂静如鸡,掉落一根针都能听的见,几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芥子躲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但没有哭出声音。 一段时间后。 “第一次打下去我就看出那个药不对了,因为她的脸虽然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但内脏的腐败味道我闻得见,就算她醒了那也不是原来的她,我这次本来就是讨说法的。”芥子轻声道:“对不起啊,牵连到你们了。” 安吉迅速回复:“这有什么,我爸——呃我是说我自己也没出来冒险过,有无所不知的晏同学和索里克在,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这一波属于是借花献佛了。 晏景面无表情,问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芥子摇了摇头:“每次都是取完药他们有专人送,这次偷偷来的,估计难搞。” 她伸出手,终端上一个置顶的黑色头像呈现黑白状态,显然是不在线。 晏景推了推眼镜:“我刚才查了一圈,这个武器房外面是试验场,被数名守卫监控着,而楼上聚集了很多人,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这些人无暇顾及芥子的原因应该就在其中。” “邪教聚会!”安吉大吃一惊:“那我们快报警!” “……”索里克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能越过重重阻拦找到警察的话。” 他们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出去会被发现死路一条,躲着又毫无进度,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才好。 正愁着,外头又传来了人声,踢踏的脚步很是匆忙,一个声音说:“还不快点准备,那些海盗绑架来的都是很牛的帮派势力,连厄流区都没放过,肯定是准备干一票大的,咱们再不快点,黎明星那帮孙子都把肉吃完了!” 另一个声音有些踌躇:“帝国起码给了我们一口饭,我们真的要和它作对吗,这可是叛变啊。” 第一个人嗤了一声:“有年头,谁拳头硬谁是老大,斯凯登的刺客都得手了,你还在这纠结,你不去我先走了!” 第40章 风云突变 “谁说不去了,走走走。” 两个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远去,连带着外头的兵器车,消失了个无影踪。 “照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没有人在意我们了,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逃走。”安吉松开捂着自己嘴的手,推开了杂物房的门。 晏景则是在回想刚才那些人的话,这几句的信息量很大,至少可以确定参与这次事件的力量起码有四股——他们所在的地方组织、黎明星、反叛军以及被绑架过来的帮派势力。 安吉忍不住惊呼:“你们没听见他们说了帝国,他们是叛军啊!” “叛军就叛军呗。”索里克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是不是说了厄流区?” “对啊怎么了?” 索里克睁大眼睛,瞥了一眼灰扑扑的终端,慌道:“我姐和老大有危险!” 转过头来,晏景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谢弥弥这边。 她们在参观完试验场以后分别被送到了各自的休息室,房间的布置很豪华,每间外头都有服务生伺候,说是随叫随到,其实就是监视。 谢弥弥没有轻举妄动,透过模糊的窗口,她能看见外头整齐划一的围了很多机甲,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冷硬的光辉,他们并不需要休息,二十四小时把守,一旦有人偷渡,就会被光子枪扫射成筛子。 暗舟说是尊重大家的意见,但其实算是强制囚禁了,得不到满意的回答他们肯定出不去。 好的一点就是,谢弥弥在众多“大人物”之中并不显眼,没有遭受到过多的骚扰。 等她吃到五颗葡萄,相柳的声音突兀出现在耳边:“军防部部长死了。” 短短七个字,仿佛已经看到了后续的动荡。 谢弥弥对政治没有兴趣,却也知道那位老部长德行兼备,是整个军队放心冲锋的保障,然而现在却告诉她人出事了。 相柳接着说:“伊斯梅尔殿下和亚度尼斯亲王当时也在场。” “什么?”葡萄一整个被捏碎,谢弥弥震惊的坐起了身子。 相柳安抚道:“并没有大碍,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得手后当场自尽了。” “没有大碍是什么意思?”一个是亲爱的弟弟一个是叔父兼老师,她虽然无法同他们相认,但他们也不能有事。 “亲王身体不好,被吓晕过去了。”相柳顿了顿:“伊斯梅尔殿下为了保护他们被刺中了胸腹,已经转到了皇家医院,正在接受治疗,从放出来的消息看,似乎没有伤到内脏。” “那就好。”谢弥弥终于放松下来,长吁一口气坐到了沙发上。 天知道她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心跳有多快,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别人建立关系,以免暴毙双方都难受,但这两人日夜相见,想不亲也没办法。 她松开紧绷的拳头,开始想接下来的计划。 一直等到半夜,外头守着的人才换岗,这回是几个机器人,被换下来的人正打着呵欠和同伴说话。 透过猫眼,她房间外的寸头懒洋洋的说:“何必呢,都是些软脚虾,在咱们的地盘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信号都屏蔽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实在不行打一顿,还用的着这么麻烦。” “那可不行。”另一个红毛皱眉:“咱们的实验还没收尾,这些人的人脉刚好能让我们大规模的投入,得好好说服,非必要不能采取暴力措施。” 寸头瘪了瘪嘴:“也是,要是安教授能好好配合,实验早就完成了。” “都弄死了,提他不嫌晦气。” 谢弥弥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位安教授她也略有耳闻,对基因工程颇有研究,一年前在回家的途中飞机失事殒命,竟然也是这伙人做的。 也太丧心病狂了点。 谢弥弥对着相柳摆了摆手,片刻后,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另外的干扰仪?” “我去看看。”红毛看着花屏的终端:“也许是外面那些大家伙挡住了。” 话音刚落,屏幕又恢复了正常,红毛不解的停下脚步,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他们的背后有个细瘦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谢弥弥身手矫捷的越过感应器,保持距离的跟着前面如鱼得水的蒙面人,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和她一样骁勇的人。 对方似乎在找人,没经过一个舱门都要停服一下,这在有巡逻的基地里十分显眼,但她很好奇这人的行动,还是跟了上去。 一直到第十五个房间。 这是一个空置的方舱,门被那人来开了一个小缝,里面乌漆嘛黑根本看不清,谢弥弥想了两秒钟,闪身进门。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柄锋利的短刀掠过堆积的杂物,冲着谢弥弥面门而来,杀意嗜然,她骤然躲过,刀尖在她的脖颈划过一道血痕,重重的扎进旁边的舱门。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着我做什么。” “晏景?” 灯光亮起,四周被照了个清清楚楚,昏黄的光影中,少年毫无欲望的脸上突然有了表情,他快走几步,在触到谢弥弥时又停下,复杂的盯着她脸上的伤。 “对不起。” 谢弥弥没有回答,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偏头问:“你偷偷摸摸干嘛呢?” 自从知道他是自己的死对头联盟秘书长以后,她就一直心里膈应,但现在看见晏景本人,准备好的质问说辞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也许是他乡遇故知的惺惺相惜。 晏景把自己的经历完完整整的交代了一遍,两个人透了个底。 当然他没说是因为担心她才扔下小朋友们的。 谢弥弥不赞同道:“就算想要弄清楚这里的情况也不应该把他们三个扔在原地,他们还小,多不安全。” “不小了,海瑟那个年纪都能打仗了。”他没用敬语,还直勾勾的盯着谢弥弥的眼睛,等到对方不自然的退开才神态自若的解释道:“周围我已经清了场,而且索里克也能独当一面了。” 第41章 一点小伤而已 远方的索里克懵逼的打了个喷嚏。 两个人在休息区域一无所获,谢弥弥故技重施,干扰了房间外面的机器人,两个人又回到了房间。 晏景记着她的伤,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怎么搭话。 眼见着她自己走到卫生间,扯开了绷带。 “帮我。” 晏景以为她在叫相柳,在原地没有动。 谢弥弥又叫了一遍:“相柳去侦查区域外了,这里没有镜子。” 晏景跟了进去。 谢弥弥面对着她,正在专心致志的剪绷带,领口被随意扯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肩颈线条流畅,像上好的瓷器。 晏景喉结不自然的动了一下,然后面色如常的帮她缠好了绷带。 “外面有治疗舱。” 谢弥弥瓮瓮的笑了声:“一点小伤而已,我没那么娇气。” 晏景沉默,他正在反省自己刚才的行为,他连她的脚步声都没听出来。 谢弥弥活动了下脖子觉得不影响动作,而后说道:“等会带你去见个人。” 晏景收回目光:“谁?” “见了就知道了。” 一碰到关于她的事晏景就不知道如何反应,他混混沌沌的跟着谢弥弥出门,又听话的扮演好她的随从角色。 看守并不限制头领们互相交流,谢弥弥大摇大摆的领着人到了地方,那是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子。 希尔达换了身裙子,坐在沙发上像朵雍容的牡丹,她端着咖啡,看到谢弥弥的时候欣喜的迎了过来,看见晏景的时候不悦的拧了眉:“说好的做我儿媳妇,怎么这么快有了新欢。” 谢弥弥哭笑不得:“你看见他就没觉得眼熟?” 希尔达围着晏景转了一圈,震惊的扶住了额头。 顶着谢弥弥期待的眼神,她开口:“一股难闻的古董味,不认识。” “……”谢弥弥无奈的转向若有所思的晏景:“那你呢?” 晏景看不出表情,他说:“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我那失踪多年的母亲。” 希尔达听见这两个字,直接跌坐到了沙发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晏景:“不…不可能,我那么大一个乖宝宝怎么成了这样!” 晏景本来还有点怅惘,他看着她的照片二十几年,一眼就能认出来,可她却当他是陌生人,然而现在听见乖宝宝这三个字,也绷不住的变了表情。 “人类的二十五年,就应该这么大。” 希尔达就那么盯着晏景,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抱住了他,热泪盈眶:“怪不得,你爸也是这个味道。” 晏景僵直的定在原地,脸上全是生无可恋。 谢弥弥本来想给他们双方一个惊喜,但她看着现在的场面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就好像两个不熟的人生搬硬套的凑到了一起,想凑近又怕尴尬,两个人都有点手足无措。 谢弥弥叹了口气,有些惆怅的开口:“要不,咱们下次再见?” 理了理她刚刚临时查了一下,发现希尔达他们种族亲情并不深厚,他们依赖伴侣,但孩子们成年就必须脱离家庭自力更生,所以也就是对幼崽有情意。 是她考虑不周了。 希尔达对此毫无异议,例行问了一下自己丈夫的信息就兴致勃勃的和暗舟的人讨说法妄图迅速和爱人团聚。 “对不起啊,让你期待又失望了。”谢弥弥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想着母子团聚,也没准备周全。 晏景这种死要面子的人应该很尴尬。 然而晏景只是饶有兴味的盯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拉塞尔的?” 坏菜了,暴露了。 谢弥弥心虚的环顾四周:“也不久,就三…四五六七八天前吧。” 晏景意味深长的拖了声音:“所以你就准备卧薪尝胆来个瓮中捉鳖?” “你说什么?”谢弥弥道:“这叫联盟和帝国的友好会晤,历经生死的革命战友情怎么能被俗事打败。” 晏景突然沉默下来。 谢弥弥以为他在生气,转而继续道:“你妈妈的事情——” 没想到下一瞬间她就被狠狠的箍到了怀里,少年身上淡淡的铃兰味道涌入鼻腔,让人头晕目眩。 她听他说:“你真的不在意我们之间的沟壑?” 谢弥弥一头雾水:“什么沟壑,帝国和联盟是相互制擎的合作关系,咱们也没必要对立,而且我已经不是公主,你的文化水平还比我高一大截……等等,你不会嫌弃我没有你厉害吧,晏景同志,做人小弟你这个思想水平可要不得。” “你没事太好了。”晏景松开她,喃喃的说了一句,而后克己守礼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脸色微红的转过身。 谢弥弥大条惯了,经常抱邻居家的大狗,丝毫没觉得这个怀抱有什么不对。 “你是深海族混血,那你能变成鲸鱼吗?” 晏景好脾气的回答:“没人教过,下次试试。” 谢弥弥眯眼笑:“既然你的妈妈回来了,你就不用受你那老古板爸爸的气了,万一还能变成灰鲸,那也太帅了。” 晏景疑惑:“你喜欢鲸鱼?” 谢弥弥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谁年轻时候没有一点人外控的倾向呢?” 可惜晏景不懂人外两个字的意思,只能跟在身后绞尽脑汁的琢磨。 最后还是晏景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不说这些了,你觉得芥子说的那些和现在的状况有什么联系?” 谢弥弥想了想:“并不是每个家庭都负担的起换心手术的费用,黎明星如果想大规模的推广他们的成果,除了利用暗舟这种邪教徒的宣传,还得研究一种更高效的方式,转换成注射的液体显然更合适不过。” 晏景继续接话:“如果我们猜得没错,他们的超级心脏实验对象应该是年轻力壮的青年,而注射剂的实验对象则是剩下的老弱妇孺。” 前者用于战争,后者用来搅混水。 暗舟和黎明星的用意,真是用一只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至于他们说的那个永生计划,谢弥弥准备第二天好好的去一探究竟。 第42章 她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晏景一夜无眠,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女人才接受了自己并不像现在外表这么娇气的事实,抱着被子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似乎完全不介意旁边有个陌生男性。 她对别人也是这样吗?在军队也是和别人同床共枕吗?他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房间里只留了一台小灯,昏黄的光影中能看见谢弥弥熟睡的侧脸,睫毛纤细,嘴唇薄软,她的睡裙耸上了腿根,露出惹人遐想的大片肌肤。 偏偏她毫不自觉,还夹着被子翻了个身。 真是不设防。 晏景呼吸一滞,只觉得心脏俶尔长出了一颗参天大树,又开出明黄色的花。 她是不是把自己当做相柳了,晏景这样想着,闭上眼摸索着帮她把被子盖好,然后在窗边发了会呆儿,最后合衣躺在了沙发上。 谢弥弥是被疼醒的,脖子上仿佛被一万只蚁虫噬咬,细细密密的痛楚让她脸色煞白,她从床上坐起来,盲撕开纱布,喊了两声晏景。 晏景匆忙跑过来,看见她脖子眼神暗了暗。 “怎么这么严重?” “什么?”谢弥弥不敢贸然碰,她一把拉过晏景,等他弯腰后从对方的瞳孔中看见昨天两公分的伤口已经扩大了两倍,黑色的糜烂边缘狰狞的印在脖子上,像一条丑恶的虫。 晏景拿出昨天的刀,仔细观察了半晌,拧眉道:“匕首是我从他们武器库拿的,不知道是不是淬了毒。” 谢弥弥看他内疚的无以复加,脚步比以往快了一倍,想到此事由他而起,安慰道:“没关系,看起来只是微腐蚀性,等会去医疗舱睡一个钟头就好了,你别弄的我好像命不久矣了一样。” 晏景半蹲着身子,帮她把边缘处理好,他的手法轻柔,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对不起,都怪我。”晏景垂眸,合上药盒:“这只能暂时延缓疼痛,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他靠的极近,那股铃兰的清香已经几近于无,但谢弥弥还是能察觉到一些别的不自在,尤其是她低头能看见晏景专注的鼻梁和紧绷的眉头,那种怪异感就愈发明显。 她没话找话:“你这个壳子跟你本人还挺像的,像等比缩小版。” 晏景低声道:“某些人的恶趣味,我小时候确实长这样。” “挺好看的。”谢弥弥发自内心的认同。 “什么?” 谢弥弥别开脸:“没什么,现在就去医疗舱。” 大概一个小时后,谢弥弥从舱里出来。 她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没有之前的触目惊心,晏景又帮她换了一层新的纱布,高马尾配着黑色的工装背心倒还有几分战损感,然而没等她欣赏完自己的美貌,旁边就不识眼色的递上了外套。 晏景面无表情:“别着凉。” 谢弥弥看着大厅上方光屏的恒温数字,还是没有拆穿。吃饭也是在房间,桌子很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还是有些拘谨,膝盖碰着膝盖,晏景愣了一下,错开了位置。 暗舟对他们这些瓮中之鳖倒是没有怠慢,不仅配了肉和蔬菜,甚至还有很少见的水果,味道比较一般,不过比想象中好多了。 晏景切开牛肉,自然而然的放在了谢弥弥的盘子里,又帮她把酒换成了温水,等她慢慢的吃完又续上。 谢弥弥拦了一下:“我又不是没手,你也吃。” 晏景摇头:“不饿。” 等到吃完饭,谢弥弥才发现终端上的信息。 【玛雅】:你们那里怎么样,我和薇尔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们。 【索里克】:老大,你在哪儿啊!晏景被我弄丢了!对不起! 还有一条来自希尔达,只有四个字,归家勿念。 “你看你多没良心,既然灵魂是个成年人就要对孩子们负责,亏得索里克还担心你,结果咱们是汇合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两人就算开诚布公,但面对着少年版晏景,总是会不自觉的摆出长辈架子。 晏景抿唇:“那我回去?” “你想回去吗?” 晏景盯着她的眸子,从心道:“不想。” 谢弥弥故作纠结的沉默了一会儿,笑眯眯道:“那就留下来。” 军防部长的死亡势必会引起帝国动荡,可暗舟明面上让他们考虑要不要加入,实际上就是把他们放在这里自生自灭,也没有动用在场人的力量,她翻来覆去想不明白他们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以后,晏景道:“也许是防止这些帮派势力站队。” 谢弥弥偏头:“什么意思?” “自从你死后。”晏景说了一半觉得有点奇怪,换了种说法:“海瑟死后,军部已经动荡了一回,约书亚接管了海瑟的位置,和其他八个星系的将军分庭抗礼,能勉强持平的原因就是帝星上这些他招揽的自由帮派,而现在,这些人被困在暗舟,最大的既得利者是谁?” 帮派势力看起来上不得台面,实际上比官方军队通晓民众心意多了,毕竟日夜相处,和居高临下全靠想象不一样。 她倒是知道约书亚经常出入市井,当时还以为他体恤民心,也就没多加管束。 谢弥弥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其他五大星系?” 帝国管理着一二三四五九共六个星系,剩下三个则是由联盟接管。 晏景摇头:“也有可能是约书亚故意为之,利用人们的常规心理,想让自己全身而退,毕竟他的野心昭然若揭,忍不住也很正常。” “我倒觉得没这种可能。”谢弥弥叹了口气,“他性格执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做不出通敌叛国的事情。” 晏景凉声道:“你怎么知道?” 谢弥弥理所当然:“因为我看着他长大的啊,他的执念就是自己的身份,因为身份低微被父亲赶出家门,他想争一口气所以冲上了我的位置,现在他父亲已经反过来对他卑躬屈膝,他不至于再搅弄风云。” 归根结底,他就想出人头地,而不是喜欢战争,颠覆政权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晏景眼神暗了暗:“看这样子,你还念着旧情?” 第43章 又吃醋了 “那倒不至于——”随口答了半句,谢弥弥察觉出了一点儿不对劲,她扭头道:“平时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争锋相对,约书亚跟你们联盟还有关系?” 晏景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谢弥弥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脖颈,不自然的动了动,调侃道:“你不会又吃醋了吧。” 同以前的矢口否认不一样,今天的晏景几乎是同时,真诚的答了声对。 轮到谢弥弥愣了,“你说什么?” 晏景头也没回,一字一顿的说:“我说我又吃醋了。” 他把这个又字说的很重,几乎咬牙切齿。 谢弥弥打了个冷颤,跟了上去。 “行吧,你已经知道对付我的秘诀了,我宣布这一局,你赢了。”谢弥弥兄弟式的揽住他的肩膀。 晏景了解她的性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趁着换班的时候,跑到了休息区域以外,他们发现这里就是先前的那个悬空栈道底下。 周围寂静无声,似乎除了看守他们的机器人和外头的那些机甲,再没有别人。 谢弥弥大胆的转了几圈,疑惑道:“我怎么觉得外头那些机甲也是全息投影呢?” 现在的科技技术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而且以暗舟的资源,哪里来的那么多机甲,就算是赞助,也要不少钱。 “要不要出去看看?” 谢弥弥道:“正有此意。” 晏景黑进了星舰的通行轨道,两人却盯着面前和外面别无二致的银白色机甲犯了难。 “机甲是独立链接,我们的信息它没有录入,强行入侵恐怕会拉响警报,容易出事。” “这个好办。”谢弥弥一拍手:“相柳,切换拷贝模式。” 相柳点头,身上红光闪烁,一道光柱连接到了银白色的机甲,从头开始,慢慢的复制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机甲。 等到完全成型,不过用了两分钟。 饶是晏景,也不免发出赞叹。 谢弥弥得意道:“虽然不知道相柳的来历,但全星际可只有一个她,潜力无穷,而且只对我忠心哦。” 相柳适时接道:“是的,小姐。” “看来她今天看的小说讲的是豪门。”谢弥弥同她链接,视网同步,眼前的一切骤然缩小,谢弥弥让晏景也进来了。 “门口还有一道验证锁,如果我们失败,就会被一切两半。”晏景补充道:“超s级机甲也不例外。” 话音刚落,相柳就冲进了轨道,银白色的光芒飞速闪烁,晏景默不作声的拉住了谢弥弥的手,万一出事,他们也是一对亡命鸳鸯,当然这个时候不能说这种晦气的话,他偏头看了看她,露出一个笑。 谢弥弥闭着眼睛,心里默念:十、九、八…… “对接成功!即将离开母舰!” “二、一、零!” 舱门开启的瞬间,相柳如流星般撞了出去,验证声一顿,红光亮了一秒,继而转变成温和的绿色,谢弥弥回头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为自己点了个赞。 “这些人真够聪明的,竟然能想到鱼目混珠的方法。”相柳目不斜视冲进机甲群,机甲好像没有实体一样,波动了一下任由他们从身体中穿过,而后恢复正常。 晏景道:“估计只有个位数的机甲是真的。” 他们正想找一台真的机甲进去研究探究,控制台就发出了被锁定的滴滴声,谢弥弥和晏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打开了舱门。 他们暴露了。 “我们就是好奇上来看看,没想着做什么。” 谢弥弥和晏景被数十名黑袍人指着,颇为识时务的蹲了下来,还不忘给仍旧是伪装模式的相柳使了个眼色。 为首的人看见大喝一声:“你他妈挤眉弄眼给谁看呢!老实点!” 十分钟前,巡逻的人回来看见白问事务所老板标志门口的机器人四仰八叉的倒在门外,里头的人不知所踪,就出动了区域内所有的力量。 他们的计划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正想检查外围时,竟然发现无人机甲群里多了两个人,就是面前的两位。 谢弥弥举起双手:“我们配合,保证配合。” 下一瞬间,整个基地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休息处涌出来一大波被软禁的头领,他们的身后,躺了一大片无法动弹的机器人。 “谁又他妈动了干扰仪!快点检修!”黑袍人脸都绿了,然而警报光响却没有说明哪里故障,那人面容扭曲,对着终端恶狠狠的说:“全体出动,把他们给我带回去!”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谢弥弥给早就回到身边的相柳竖了个大拇指。 空中基地几乎全靠磁场维持动力,相柳破坏了原有的干扰源,又释放了新的,以至于整个星舰受到了冲击,开始不稳定的摇晃。 原住民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惊慌失措的表情藏都没法藏。 谢弥弥昂起头:“需不需要帮忙,我捉迷藏贼牛。” 对付那些仓惶的本地势力,她很有信心,没准还能趁机问出一些事情。 然而黑袍人并不信任她。 他们左右两边架住她的胳膊,狠狠的往下一压,就要伸手往她的胸口检查,他们可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 谢弥弥被反手钳制住,对方的力气很大,她不由得闷哼了一下。 “放开她!” 包括谢弥弥本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料到晏景会出声。 黑袍头都没回,给手下打了个手势,那两个人继续刚才的动作,眼见着要碰到谢弥弥。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几乎是同一时间,晏景的眼睛瞬间变成蓝色,他盯着黑袍的手,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冲到了那人面前,那人看见的最后一个影像,就是自己断裂的双手,和胸口致命的大洞。 他们都是经过改装的人,为首的人看见晏景的动作,凛下神色,然而还没等到超级心脏发生作用,他已经被黏在了身后的墙上,变成了一张肉饼。 剩下的人直接愣在了当场,他们看着双手滋火的少年,一步都迈不开腿。 第44章 来势汹汹 晏景没有给他们机会,砰砰两炮,对面的人全部飞了出去,身上燃起灼骨大火,两秒之内,全部成了焦尸。 连还原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伴随机器人也有武装模式吗?”晏景和从前大不一样,他嘲道:“废物。” 谢弥弥对这种英雄救美行为不感冒,反而说了句粗口:“这也太帅了,以前怎么没见过。” 晏景垂眸,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也是刚刚发现的。” 要不是担心谢弥弥的安危,他也没发现他那个严肃古板的父亲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竟然想到在伴随机器人装军备。 看来是感知他的情绪才会启动。 真是天大的惊喜。 “肩膀还疼吗?”晏景踢开面前作恶多端的尸体,小心的扶死了谢弥弥。 “不疼。”谢弥弥心跳如鼓,想着刚才他的举动,随口道:“我突然有点理解白昼一姐为什么对联盟秘书长情根深种了。” 少年时都这么有男友力,成年体那还得了。 也是,毕竟是能让颜控的自己主动出击的男人,虽然酒也没喝饭也没吃。 谁能想到曾经的高岭之花竟然给拒绝者当小弟还关怀备至呢,谢弥弥觉得自己也挺值的。 晏景帮她顺好头发,轻声道:“发什么呆?” 谢弥弥摇了摇头:“我得让相柳收着点,晃得我要吐了。” 另一边安吉是真的吐了。 他面色苍白的擦完嘴,虚弱道:“这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先是炮口逃亡再是致命海盗船,就算死能不能让我利索点?” 芥子横他一眼:“再说这种晦气话,我就把你的脑袋踹下来当球踢。” 安吉瑟缩了一下,喃喃道:“还不如哭哭啼啼呢,现在简直就是个母老虎。” “你说谁是母老虎?”芥子一直名列前茅,身体素质自然也强的不行,尤其是一双耳朵,灵敏的仿佛检测器。 “你听错了…谁都没说。”安吉再不敢开口。 自从晏景莫名消失,三个人已经自力更生好久了,他们从环形甬道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暗门,索里克破坏了安全芯片,他们来到了眼前这个陌生的地方。 刚才磁场紊乱供电系统出了问题,现在好不容易消停,灯光亮起,他们却觉得还不如黑着。 面前是一整排装备齐全的武装机器人,猩红的炮口蓄势待发,整齐划一的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三人,三人下意识的后退,发现之前的门已经重新上了锁,要打开害得重新计算安全阀。 安吉欲哭无泪:“早就说收到谢老师的回信我们就应该过去汇合,现在好了,我要马革裹尸还了呜呜。” 芥子烦躁的敲了他一个暴栗,没好气道:“不会成语就别用,你好好看看他们的眼睛。” 安吉迅速收回情绪,抽噎道:“好像,好像并没有启动。” 机器人们仿佛陷入了怪圈,炮口抬起,但却并没有动力来源,于是只能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 索里克看见机器就走不动道儿,他兴奋的上前检查了一遍,而后拎着一截金属手指走了过来:“没意思,制作这些的科技水平还不如厄流区的一半。” 其实他是想说他自己,但他记得姐姐说的要低调的叮嘱。 “回不去,那就往前走吧,总会出去的。”索里克刚才用回声探测器试了一下,发现这块区域的面积并不大,穿过这片机器人后的隐藏空间,应该就可以出去。 思及此,他率先挤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核心区域在刚才的动力不稳事件中受到了冲击,大门的安全密码已经失效了。 三个人鱼贯而入,房间的一切却让他们瞠目结舌。 这是一个实验室,数百平方的面积中摆满了透明的一大一小两个套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开膛破肚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浑身上下布满了传感器和五花八门的芯片,胸腔被打开,鲜红的内脏大喇喇的泡在蓝色的液体中,原有心脏的位置被一根透明软管代替,连接到旁边的小玻璃罐中的外置心脏上。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多此一举,芥子大着胆子凑上前,才发现外头的心脏颜色更浅,跳动的更加活跃,几乎要从罐子里跳出来。 是仿真的。 大部分的人体尚有微弱的呼吸,还有一小部分因为刚才星舰的不稳定和心脏的连接断开,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他们灰白的瞳孔惨淡的暗下去,像一条条死鱼。 安吉瞬间后退,战战兢兢的扯了扯芥子的袖子:“咱们快出去吧。” “等一等。”芥子穿过重重阻隔,来到了中心控制台,把上面的资料通通装进了自己的衣服。 “你在干什么?”安吉几乎是闭着眼睛到的面前。 芥子仍不满足,往后招了招手:“索里克,快来帮帮忙,帮我把电子版也拷贝一份。” 安吉觉得她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认命般蹲到了旁边等待他们结束。 索里克瞬间同步:“你是想把研究资料都带回去?” 芥子点头:“对啊,这些邪教徒在做人体实验,只要我们把他们的核心成果偷走,他们就没办法草菅人命了。” “……”安吉弱弱道:“难道他们没有备份吗?” 芥子这回没生气,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大发慈悲的解释:“有备份又怎样,我们有这些东西,肯定能将他们治罪,从根源上杜绝他们的罪恶。” 这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外头已经翻了天。 进度条刚走到百分百,明亮的实验室突然又亮了一倍,刺目的灯光差点让三个人的眼睛瞎在当场。 踢踏的脚步纷至而来,外头死机的机器人突然齐齐发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不管不顾的冲进实验室,也没在意那些被撞碎的研究对象,直愣愣的撞向三人。 目标就是消灭这几个入侵者。 背后是银白色的冰冷墙壁,面前是个来势汹汹的武装机器人大军,安吉认命的闭上了眼。 数千炮口齐齐开火。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重型装甲车从天而降,玛雅扛着光子枪,站在车顶吹了个口哨,“崽子们,我们来救你们了!” 与此同时,刚循着定位器到门口的谢晏二人组也和他们对上了眼。 第45章 打死他们! “又走错了。”谢弥弥抬头,看见了孩子们安然无恙,大大的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点意外收获。” 其实从索里克的不间断信息中她也能得知他们的状况,但隔着网络和见到真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芥子生猛安吉胆小,最靠谱的竟然是索里克。 几个人心思各异,其中最兴奋的当属被折腾了一路的安吉,他简直都想抱着他的老师嚎啕大哭。 当然他确实这么做了,只是还没碰到谢弥弥就被晏景抵着头推到了另一边。 安吉转而抱住了索里克的腿,委屈的嘟囔:“双标,这是赤裸裸的双标,凭什么他就可以离的那么近。” 晏景面无表情,眼神中的杀气却隔着防护罩溢了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揽着谢弥弥的腰转过身,等站定了才放手。 安吉看的目瞪口呆,直呼骚扰。 “再吵就把你也泡进那些蓝水里!”芥子短短两个字,再次堵住了安吉的嘴。 谢弥弥招呼着薇尔来到自己身边,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薇尔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当然,一般这种时候反派是不会给人留时间的。 于是谢弥弥话音刚落,三九就领着一大群黑袍人从破碎的墙壁中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狼藉,他眯了眯眼睛,厉声道:“潜逃还毁坏了我们的试验室,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安吉害怕的缩的更紧,但还是忍不住道:“实验室是你们自己的机器人干的。” 三九扫视一圈,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多出来这么多人,他深呼一口气:“把他们给我抓起来,烧成灰扔到能源坑!” 安吉:“你们的能源怎么这么落后?” 小崽子每一句话都能直愣愣的踩到三九的雷点,他气急败坏,给后面的人挥了挥手:“给我上!” 这一声令下,黑袍人都兴奋起来,他们大部分都是刚经过改装的,现在有趁手的练习对象当场就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猛烈的冲了上来。 玛雅还站在装甲车顶,大笑道:“终于等到能大展拳脚这一天了,憋死老娘了!” 霎时间,电磁脉冲的光晕笼罩了整片空间,被破坏的首先是为首的一大片人,他们还来不及开枪就倒了一片,成了后面的坚实肉盾,而装甲车的炮口也不停歇,轰了他们个人仰马翻。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半成品的超级心脏在绝对火力的压制下,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 谢弥弥躲过耳边的光刃,提醒道:“玛雅,悠着点,还有学生在!” “好嘞!”玛雅兴奋的吹了个口哨,双持粒子枪不住扫射。 黑袍人节节败退,三九惊慌道:“你们的武器呢!” 他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下属,人家用枪他们赤手空拳。 有人在混乱中答了一声:“武器库的安全系统早就被我攻破了,他们到哪儿拿?” “你他妈——”三九刚想骂蠢猪,发现出声的并不是自己人,而是敌方阵营的一个半大孩子。 他眼神一冷,阴沉道:“把那个小崽子给我抓过来,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做梦去吧。”谢弥弥给相柳了一个眼神,四周的灯光突然急剧闪耀,覆盖整个星舰的干扰信号疯狂释放,然后触碰到相柳这个非本干扰源发生了排斥,首先遭殃的就是前面的这一片武装机器人。 其实也没剩下多少,现在更是片甲不留。 三九猩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这边,恨不得将他们吞进肚子。 由于暗舟黑袍人不分敌我的攻击,造成了空间供电系统的第二次瘫痪,那些装在罐子里的人没了能量供应,求生本能让他们在液体中疯狂扭动,触目惊心的胸腔和诡异的动作配合,不忍直视。 如同人间地狱。 三九却不在乎,基地从未遭受过如此重创,他暗暗发誓要将面前的所有人碎尸万段。 此时,那些趁乱跑出来的客人们也聚集到了一起,他们有的是医院来的有的是被哄骗来的,更有甚者是被绑架来的,大部分都不明白暗舟的用意。 但他们知道暗舟的性质,看见实验室里狰狞的场面也明白了七七八八,所以对于谢弥弥等人的行为喜闻乐见。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都保证不了下一个罐子里的实验体会不会是自己。 玛雅朗声道:“你们还真信这群孙子的鬼话!他们把你们骗到这里来,就是利用自己完成自己龌龊的计划,看见地上这些勉强称为人的东西了吗,谁能保证这些罐子里没有你的老婆你的儿子你的老母亲?他们就当你们是他们用完就扔的抹布,当你们是狗!什么狗屁永生!真那么厉害在炮火的轰炸下怎么不涅槃重生!” 她说的慷慨激昂,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底下被轰碎还在蠕动的恶心尸块,一种被蒙骗的愤怒涌上心头。 虽然不直达这个工装女人是谁,但他们确实被说服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高喊着:“打死这些杂种!” “冲啊,帝国没了咱们还怎么活!” “老子不知道永不永生,但我看见了我的小弟被泡在了罐子里!他妈的!弄死他们!” 能在各个星球有自己势力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们纷纷掏出了自己的保命武器。 如果说之前是在蛰伏,现在就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混乱中,谢弥弥扯住了晏景的手,给剩下的人使了个眼色:“我们先走!” 她对打架没有兴趣,能让他们狗咬狗解决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拖到自己动手,暗舟这一波纯属自作孽了。 芥子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这些人怎么办?” 晏景沉着道:“他们的基因已经被改变了,早就不是人类范畴,就和贝塔尔那些一样,这些人把这里毁掉,还算干了一件好事。” 谢弥弥也抽空看了一眼,在两伙人的背后,还冲出来一群和试验场上那个男人一样的试验品。 第46章 你还准备抱多久 他们嘶吼的冲向人群,然后又在力竭之时化成一摊烂肉。 暗舟的科技水平如此落后,宣传的却如此有底气,而且仅靠他们自己的技术,不可能能研究出这种东西,那个总也抓不住的黎明星会是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这里到处都透露着古怪,一整个基地包括暗舟的所有,仿佛是一个大型的试验场——没有人指挥没有科学技术,只有源源不断送来的超级心脏半成品。 那么在另外的地方,会不会真的有成功体? 谢弥弥在和晏景的那次短暂查探中,知道这个基地的外面还有一层配备了识别纹的防护场,她这次并没有让相柳冒险,而是远程操控打开了不远处暗舟自己的一台机甲。 安吉看的瞠目结舌:“不用精神网识别也可以登陆吗?” “精神力等级够的话就可以。”这些最末等的机甲,入侵起来轻轻松松。 晏景若有所觉的偏头:“那之前还费那么大劲让相柳复制?” 谢弥弥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能装一下吗?” “可以。” 谢弥弥没空理这个拆台的人,她迅速的接管了机甲的飞行员权限,接驳指令发出,这个十多米高的巨型机甲就平稳的悬浮起来,朝着轨道尽头冲去。 安吉兴高采烈:“终于可以回家了!” 芥子盯着外头的浩瀚宇宙,攥紧了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弥弥切换成了自动驾驶,朝着晏景的方向问道:“帮我查查看帝国的情况。” 几乎是同一时间,晏景就回答:“三四星系的统帅很快驰援,制服了反叛军,除了军防部长,没有伤亡。” 雷声大,雨点小,谢弥弥暂时只能想到这个词。 谢弥弥问:“反叛军有多少个人?” “两万。”晏景想了一下,严谨道:“两万零三十一。” 他们又是永生又是妄图更朝换代,但去攻打帝星就只有区区两万人,真不知道胆子大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头领抓住了吗?” “就是暗舟的‘疯胡子’,一个活了两百多岁快入土的老神经病,不甘心将事业拱手让人,所以绞尽脑汁想找到长生的秘法。”玛雅插进来啐了一口:“他还不如把自己了结了,省的祸害别人!” 她想到那些罐子里的试验品,就觉得头皮发麻。 在平均年龄都到三百岁的星际,二百多岁确实算是个老人了,人之将死其执念重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谢弥弥就是觉得不对劲,既然反叛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为什么不研究一下帝国的部署,而是选择以卵击石。 当然会以失败告终。 这次的行动更像是,试探。 而疯胡子和暗舟,就是被放弃的棋子。 又或者,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谢弥弥想到那个部长,他到底是杀鸡儆猴的摆件还是分赃不均被处理的内奸? 一切都是猜测,真正的分析得等疯胡子认罪。 当然如果他能活到认罪时。 谢弥弥正在沉思的时候,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 在她起身的时候,对方直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手中银光闪闪的锋利匕首只指谢弥弥的心口。 相柳为她做了自动防护网,检测到不明波动可以自动触发,但其中不包括早已经被淘汰的冷兵器。 这人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哪怕谢弥弥有着超出一般的反应能力,也躲不开这一击,她眼睁睁的看着利刃来袭,紧急避险也只是让她往后仰了两公分。 几乎在瞬息之间,她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被一股力量抱着滚到了一边,而原先的位置,那人已经身首异处。 “老大!” “老师,你没事吧!” 谢弥弥在惊叫中睁眼,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少年身上的温度烫的吓人,力气大的仿佛要将她揉碎。 他一直都是端庄稳重,谢弥弥很少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上一次还是昨晚,他误伤了她。 谢弥弥脑子里突然盘旋着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又不敢证实。 “我还没死,干嘛这种表情。”谢弥弥回望他:“你还准备抱多久?” 晏景闷哼一声,借力滚到了另一边,“没事就好。” 谢弥弥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上一片黏腻,她垂眸:“你受伤了?” 少年肩胛骨的衣服已经被划烂,血源源不断的渗出来,虽不说深可见骨,但看着也有点吓人。 晏景摇摇头,毫不在意的坐起来,拧眉:“应该是原来的驾驶员,估计从我们上来就躲着了。” “别管他了,我先给你止血。”谢弥弥昨晚剩的绷带还有一些,刚好在这个时候用上。 因为在内层揣了很久,还有一些她的清香味,晏景看着她专注的的侧脸,耳根微红。 晏景想要拿过,“我自己来。” “多大个人了还玩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谢弥弥拍开他的手,拧眉:“再说了,是肩膀又不是别的,还不能看?” 晏景僵在原地,好歹没有继续争辩。 玛雅将尸体丢进了后仓,又将现场打扫干净,也回来看她包扎伤口。 “这有什么,咱们以前受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玛雅故意笑道:“再说了,你一道口子他一道口子,你们不就是两口子了。” 氛围更加尴尬了。 安吉适时插话:“你们不是姐弟吗?” 谢弥弥看了玛雅一眼,她才想起来他们明面上的身份,她满了馒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晏景的思绪又不免的飘向远方,其实他见过她很多次,在新闻上在笔尖中在他爸的嘴里,以及在同一个帐篷中。 那是一次军事演习,意外事故让一小部分人迫降到了陌生星球,那里全是嗜血的猛兽,大家都受了伤,他们都以为戴着帝国公主光环的海瑟是个娇纵性格,没想到她不仅击退了数只猛兽,还一人承担起了临时医师的责任。 晏景那个时候刚入学,名不见经传,漂亮又强大的玫瑰在少年眼中生根发芽,他头一次希望自己是个弱者。 那就可以早点和她接触。 然而那天还没轮上他救援就来了。 第47章 这么入迷? 没想到那个时候的遗憾竟然能在多年之后补上。 谢弥弥如芒在背,实在忍不住开口:“你已经盯了我五分钟了,眼睛不酸吗?” 维持一个角度好的姿势也很费力气好吗,她实在撑不住了。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震天的一声巨响。 他们乘坐的机甲刚飞出防护罩,冲击力差点让他们摔了个狗吃屎,众人往外望去,暗舟基地化成了一团绚丽的星云,爆炸的余波肉眼可见。 安吉惊叫:“有人把它炸了!” 索里克脸色也不好看:“里面还有那些被他们威逼利诱去的客人。” “咱们逃出来都不容易管别人干什么?”玛雅又仔细看了一会,唏嘘道:“外头有几架和我们差不多的机甲,估计有些人也跑出来了,问题是他们炸基地干什么?” 这么大规模的爆炸并不是临时起意就能造成的,而且看爆点只有一个,要想一击毙命,那就是提前装好自毁系统。 是星舰本身。 谢弥弥突然知道疯胡子的用意了,他们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毁掉这些势力。 将人聚集起来,以商讨为由争取时间让他们自己人出去,然后一网打尽。 所谓天高皇帝远,每个星球上的地方势力才是和民众息息相关的组织,他们依托于民众的供给然后提供保护,互惠互利。 本来很和谐的关系却在今天的爆炸中分崩离析,没了保护伞的居民就像是没有壳的乌龟,任人拿捏。 地方势力元气大伤肯定无暇顾及,背后的人就可以浑水摸鱼,实行自己的计划。 但它到底想干什么?是继续实验还是别的? 谢弥弥想不明白,正在这时,机身猛的一震,窗外冲天的火光又亮了第二次,看来这是铁了心的想将一切毁个干净。 “坐稳扶好,我们要逃跑了!”玛雅言简意赅,她坐回驾驶位,猛的扳下闸门。 机甲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撞了出去,没来得及准备的众人就像是离心机离的试管一样被摇了个七荤八素。 安吉没系安全带,整个人贴上舱顶又被拍下来,他头晕脑胀但什么都没吐出来,现在也不敢骂了,苦哈哈的嘟囔:“为什么总是我?” 剩下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谢弥弥护住晏景的肩膀,“玛雅!” 玛雅放缓了速度,悻悻道:“没办法,这操作系统太落后了,我也不太会手动。” 索里克捂住嘴,弱弱的说:“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会我会。” 玛雅赏了他一个白眼。 看着离爆炸源越来越远并且没遭遇意外,众人才放下心。 “有没有酒啊,我好馋。”玛雅将模式切换为自动,也坐了过来,虎口脱险的刺激感让她迫不及待的想来一瓶烧酒。 谢弥弥表示同意。 然而没等到她发言,晏景的眼风就扫了过来,谢弥弥抿唇,默默的放下了手。 索里克瘪瘪嘴:“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大这么守规矩。” “你懂个屁,吃你的面包圈。”玛雅横了他一眼。 索里克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自顾自的坐到了旁边,捣鼓起了废弃零件。 芥子将实验室顺出来的资料放在桌面上,开口:“我不知道内容,但能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毁掉的东西应该有点价值。” 谢弥弥两眼放光:“实验资料?” 芥子点头:“索里克那里还有电子版,他刚才发给你了。” 谢弥弥刚想说什么都没捞着,就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虽然那个劳什子永生实验看起来很劣质,但有第一手资料,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出背后之人,将他绳之以法,然后宇宙和平,她就可以退休回家当咸鱼了。 可惜打开之前有多兴奋,打开以后冷水就有多冰。 谢弥弥看着电子文件的乱码,无奈道:“应该有加密锁,可以拷贝,但离开主机就变成了一团乱码。” 芥子:“没办法恢复吗?” “一般这种都是不行的。” 唯一靠得住的就只有纸质版,这种古老的容易损毁的方式已经没几个人会选择了,谢弥弥粗略瞅了一眼,发现对方用的并不是通用语言。 “让晏景来,他懂得多。”她的选择能不动脑就不动脑。 谢弥弥溜达了一圈,发现这个机甲的主人还挺风雅,除了一整仓谷酒以外,还有个书架,满满当当,每一本的外壳都透露着文化,看起来和暗舟的风格并不像。 她随便抽了一本,上面明晃晃的写了几个大字:历史长河中的文明延续。 好文章的标题总是云里雾里,这肯定是一本好书。 本着学习心态谢弥弥郑重的翻到了第一页,她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那竟然是两个交叠的人影,赤身裸体,最关键的是现在都使用信息存储,不仅能看见他们令人脸红的动作,还能听见声音。 谢弥弥面色爆红,猛的合上了书。 但人没有好奇心就不能称之为人,五分钟后,谢弥弥正襟危坐的研究起了人体秘密,当然是打码版本。 “看什么这么入迷?” 谢弥弥随口道:“活春——” 等她应声完才觉得不对劲,她转过头,眼睛弯腰站在身后,不知道待了多久。 社死的感觉陌生又熟悉,谢弥弥强装镇定:“我就没事随便看看,这海贼,啊不海盗们还挺有文化,平常还看书。” 晏景不疑有她,也来到书架前,抬手就要去拿。 谢弥弥迅速起身,攥住了他的手腕,坚决道:“你不能看。” “为什么,学习这种事情当然是一起才能进步。”晏景避开她的手,绕了一圈又准备动作。 谢弥弥盯着他正经的表情,一言难尽道:“你已经很厉害了,你不需要进步。” 晏景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谢弥弥以为他仍不死心,推着他就往外走,“你的伤还没好,快回去休息,不宜过度用脑。” 晏景顺着她得力道往外走,低声道:“好了,我自己走,你不用管我了。” 谢弥弥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大口气。 等对方消失在拐角,空气中才飘来一句迟到的话:“忘了说,你的书忘记合上了。” 谢弥弥转头,桌子上的书页正好演到动情处,两人抱作一团,像交叠的绳索。 晏景,在逗她。 第48章 不可置信 “老大,听说你——” “我只是在找药品,没有看什么闺中密事!”在对方还没有开口前,谢弥弥率先解释了回去,然而她说完后空气突然静止下来。 玛雅目瞪口呆,环顾四周发现未成年都没在后才咋舌:“搞了半天你看的是这个啊,有这种好东西不分享一下?” 谢弥弥已经麻了,她这才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她木然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玛雅无辜道:“我只是听你被小晏保护的很好,有点不可置信。” 身后传来闷闷的一声笑,谢弥弥转过头去,只能看见晏景正襟危坐,在研究方才芥子给的那些资料。 “别装了,想笑就笑,大家都是成年人,看点限制级的怎么了?”谢弥弥公然摆烂,恶声恶气的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尴尬。 晏景这才转头:“对啊,没什么。” “……” 谢弥弥回到房间,将自己沉在了催眠舱中,眼前一片柔和的浅蓝,让她的心情平和不少。 倒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是今天的种种。 这一天发生的事都不能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从索里克失踪到看见那些试验体再到最后基地爆炸,她都提着一口气,生怕出什么意外。 毕竟她的情况特殊,如果命运在带走她的同时牵连身边的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又不受控制的想起这两天反常的晏景,误伤她时的心疼,刚才奋不顾身取扑过来的决绝,都不像他本来的人设。 和她记忆中的冷硬更是相去甚远。 她鬼使神差的想:他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而隔壁的三个小崽子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隔音不太好,每句话都能清清楚楚的穿墙而过。 安吉掩盖不住兴奋:“等回去了我要把这段经历写成小说给我爸看,我哥得的那些奖算什么,咱们深入敌营又全身而退才叫传奇,他肯定会奖励我两架大机甲!” 索里克撇过他乱糟糟的衣服:“我看赏你两耳巴子才对。” 芥子凉嗖嗖的跟话:“疼成宝贝的儿子差点没命,估计整个学校都要给你陪葬了。” “怎么可能!”安吉当即否认:“我又不是菟丝花,不然他们怎么不把我养在温室里,你们这是偏见。” 索里克想了想说:“那也没办法,星际官员出了名的骄奢淫逸,就算你爸清正廉明,刻板印象也改变不了。” 安吉失落的低下头,不过这种情绪只存在了一秒,他就又恢复了。 “话说我感觉我的身体素质强了不少,你们说我回去要不要申请转到机甲系,老师开机甲的样子真帅!” 索里克又咬了一口糖饼,随口道:“别想了,契合度没超过百分之五十就算有机甲你也上不了路,还不如找点正事做。” “过过瘾也好啊。”安吉说:“那你们就没想过以后做什么?” 索里克晃晃手里的零件:“我的目标是星际第一维修师。” “很酷啊,但我手太笨了,也不想上战场,我其实蛮想开一家餐馆的,就是那种平民也吃的起的自然餐馆。”索里克偏头:“那芥子你呢?” 芥子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安吉愣了一下,也意识到了芥子家里的情况复杂,估计自己并不想参与,挠了挠头没再开口。 还是索里克打破了僵局。 “听说斯凯登还有一种职业,叫繁育官,工资挺高的,还是事业单位。” 安吉接话,瘪了瘪嘴:“就是把男男女女关在一起生孩子,然后按精神力等级分配工作,孩子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那个地方叫玫瑰园,已经成了帝国重要的人才来源。 芥子冷不丁的接话:“不好吗?” “什么?” “官方孤儿不好吗?”芥子转过头:“总好过那些曾经短暂拥有过父母宠爱又失去的人吧。”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表情,但整个人就好像一只扎满苹果的刺猬。 冷硬又伤怀。 安吉心里有些难受,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了好久鼓起勇气说:“芥子,我们算朋友了吧。” 芥子没接话。 安吉自顾自道:“那就当你默认了,如果你愿意,不要一个人憋着,也可以找我们倾诉,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但我知道一个人肯定很难。” 尤其是听说她被骗来暗舟是因为奶奶以后,这种心情就更加明显。 她最后的亲人也没有了。 安吉没期待她能回答,其实也就是想宽慰宽慰。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下一个问题,芥子就开了口。 “他们已经死了。” 安吉睁大眼睛:“谁?” “我的爸妈。”芥子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仿佛毫不在意,但是从她语气的停顿来看,她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 “他们以为我不记得,但我跟出去看过,银色的光刃穿透了他们的胸口,然后被推进了一个方块盒子里,打开后连骨灰都没有。”芥子简述完,唏嘘道:“一年要抓那么多人,哪有那么多的牢房给他们坐。” 安吉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敢抱她,只是坐的更近了些。 “十几年了,我早就忘了,没事。” 索里克看她在勉强的笑,第二次转移话题:“听说古地球都是自由恋爱的。” 安吉想当然的说:“现在不也是自由恋爱吗?” “不算。”索里克鄙夷道:“结婚生子都要批准,算什么自由。” 谢弥弥听的混混沌沌,不由的闭上了眼睛。 芥子说的那个方块笼,她其实见过。 在和伊斯梅尔见第一面的时候,他的母亲就是那样被杀死的,并且毫无理由。 谢弥弥当时看着那个比自己大却还比自己小一圈的男孩子坐在角落一言不发,过去捂住了他的眼睛。 皇室的那段时光,他们也成了彼此唯一的救赎。 虽不掺杂情爱,但也难能可贵。 “相柳。”谢弥弥撑着边缘坐起,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 相柳又换了一身职业套装,声音利落:“我在。” “十二卫的权限给伊斯梅尔继承过去了吗?” 第49章 下次见 相柳的眼睛闪了闪:“抱歉,他们直听命于您,没有您本人的吩咐,我也没办法转移权限。” 谢弥弥拧眉:“但我‘死’之前不是交代好了吗?” 相柳:“莱娜说您只交代无条件对殿下提供帮助。” “无条件提供帮助不就是让他指挥吗?” 相柳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明白。” 谢弥弥面无表情:“不要装落后系统,你的智慧模块比我这个人类还高级。” 相柳一转攻势:“要是让十二卫知道您还活着,肯定会质问您为什么抛弃他们。” “不要道德绑架我。”谢弥弥揉了揉眉心:“我没有道德。” 超s机甲就是有一点不好,学习能力太强,好的学坏的也也学。 就比如现在,谢弥弥敏感的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 “你是不是跟她们商量了什么。” 相柳面带笑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而后胸前的能源灯急剧闪烁,两秒钟之后,突然一下灭了。 没电了。 谢弥弥拍了拍她,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外头的星光璀璨,绚丽的星云如盛放的花朵,从里到外都透露着神秘的色彩。 谢弥弥算了算,六岁到二十六岁,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二十年了。 从前从来没有一个世界像现在这么长,哦那个唯一有亲人的渔民身份,也活了十六年。 是越来越长吗? 谢弥弥不知道,但她最开始的那种怕死的心情已经快没有了,她现在就是过一天算一天,好像也没有值得奔赴的东西。 这无数个世界对她来说,就像是进了一本快穿小说,从这个地方求生到另一个地方,如同行尸走肉。 事务所的朋友们有自己的生活,再亲密的朋友也有离开的那一天,所以她毫不担心分离,只是下一个地方,会像现在这么轻松惬意吗? 她回想上次死的时候,仿佛还是昨天一样。 “我是海瑟还是谢弥弥?”她懵懵懂懂的想。 身侧陡然传来了另外的声音:“不都是你吗?” 谢弥弥转头看去,晏景的脸在面前逐渐放大,她几乎能看见他脸上的细小纹路,她猛的推开他,急促道:“你干什么?” 晏景举起手,低声道:“粘上纸片了。” “哦。”谢弥弥坐直身子,往旁边挪了两步,“怎么了?” 晏景晃了晃手上的瓶子,将桌子拉到两人面前,声音不辨情绪:“喝两杯?” 谢弥弥望向他的伤口,疑惑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果汁而已。”晏景倒了两杯,递过来,哑声道:“联盟找到我了。” 谢弥弥瞬间明白,他是在道别。 她不明白自己此刻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说起来他们才相处了几个月,抱头痛哭有些夸张,但云淡风轻谢弥弥又觉得心里缺点什么。 本不该有如此强烈的感情啊。 谢弥弥调整了下姿势,假装随意的问:“什么时候走?” 透过明亮的桌面,晏景看见自己的表情并不好看,他抿了一下杯沿,“今天,或者明天。” “这么快啊。”谢弥弥感慨了一句,而后沉默下来。 晏景看着她的表情将其定义为失落,他揣着一点儿隐秘的心思问道:“你不高兴吗?” 谢弥弥不解:“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可他不高兴。 他就要离开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神明了。 晏景想起自己得知她的死讯那天。 米耶位于第三星系的中心,和帝国隔了五个星系,乘坐最快的超时空穿梭机都要换乘九次,历时八个钟头,还不算其中的停滞时间。 但那天他冲到宴会厅只用了一个小时。 那个时候下了很大的雪,所以应该是周末。 米耶从不下雪,政府为了居民的情绪定制了天气系统,每月初对天气排列投票,那次的大雪刚好排在月末。 他在陪父亲吃饭时得到了帝国公主被刺杀的消息。 在机甲没在身边的情况下他不顾父亲阻拦开走了院子里被淘汰的那一辆,他没有换乘,从私人跃迁通道横冲直撞的奔向帝国,系统落后、定位失效、模块紊乱,在空间场的强压和机甲的无效保护中,他五脏六腑差点碎成渣,几乎是强撑着一口气到了宴会厅。 他们已经收拾完现场,为首的将军被他修罗似的面容吓了一跳,从背后掏出了粒子枪,“你是想向我们宣战吗?” 晏景已经记不清当时还有谁了,他只记得自己疯狂的喊着海瑟两个字,声嘶力竭。 联盟秘书长和帝国公主,这两个人看起来素未谋面八竿子打不着,谁都不相信他会有这种情绪。 于是他们猜忌害怕还想往他身上也泼脏水。 他被关进了临时监狱,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随后被治好,他又义无反顾的追踪她的行踪到了域外。 人们猜测不了他的行为,他们不明觉厉,纷纷奉劝他回头,说她死了,连骨灰都不剩了。 而他,不信。 那颗耀眼又独一无二的星星不可能陨落,事实证明,他没错。 无论经历多少坎坷,执念之人终将会相遇。 “大秘书长,回去了就好好生活,习惯一下以后没有我跟你据理力争的星际会议,然后带领联盟走向辉煌。”谢弥弥想了想,补了一句:“加加油把帝国也吞了。” 晏景却不接话,转而问了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谢弥弥一口水差点呛到,她欲盖弥彰的咳了两声。 晏景又问了一遍:“你有喜欢的人吗?” 少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执拗又坚定。 谢弥弥避开目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晏景从她的表情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那就好。” 谢弥弥心跳如鼓,“怎么了?” 晏景摇了摇头,跟她碰了个杯,然后起身往外头走去。 “晚安,下次见。” 谢弥弥一头雾水,她望着他的背影,在恰好消失的拐角,她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晏景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答。 第50章 离别与相遇 第二天醒来,晏景果然已经不在舱内。 虽然做好了准备还是有点怅然若失,好像捡回来养了好久的小狗突然被原主人带回去了一样。 玛雅也发现少了一个人,“小晏怎么不见了?” “走了。”谢弥弥还没有回答,芥子就抢先道:“你们昨天睡得都跟死猪一样,外头来了好气派的一支舰队,然后就把人接走了。” 索里克不悦道:“我就说养不熟,现在好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回去了,真是的。” “他给我说过了。”谢弥弥还是给他解释了两句。 “那不跟没说一样。”索里克还在埋怨:“允诺好的救助费赞助钱一样都没有,那么有钱的舰队保护着的小少爷,怎么这么不守信用。” 谢弥弥心想:你早知道他的身份恐怕得吓得逃跑。 在他们回程的路上,也有另外的一艘飞船缓慢靠近,里面几个穿着破烂的星际游民吵吵嚷嚷的商量。 “那不是暗舟的机甲吗?” “暗舟都他妈炸了,能用这种机甲的恐怕是他们绑架的那些二世祖,众所周知那些人捞的油水比政府的还多,这不是上天掉馅饼?” “帝星的势力,咱们还敢吗?” “你看那么小的容量能装几个人,咱们哥几个怕过谁?冲!” 谢弥弥心头突然笼上一层阴影,她对危险的警觉让她第一时间就跑向了驾驶位,此时航线的旁观,突然多了一个红点,不过咫尺。 “有人盯上我们了。” 玛雅顺着玻璃往后面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她握紧了光刃,拧眉道:“是游民,要喝退他们吗?” 谢弥弥望着对方蓄势待发的抓捕口,摇了摇头:“恐怕来者不善,做好战斗准备吧。” 果然习惯了晏景的事无巨细,他们竟然疏忽到监视器都没看。 星际游民和海盗不一样,他们是因为各种原因失去工作能力以致没有生活保障穷困潦倒,从而导致流离失所、生活窘迫的人,他们没有组织,就是三五成群的游荡在宇宙,碰见落单的人就一拥而上,有的只为求财有的图色,有的单纯讨要食物,还有的烧杀劫掠。 今天碰上的,应该是最后一种,如同野狗般难缠。 通讯器中传来并不标准的通用语:“前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我们锁定了,如果想活命,就趁早投降!” 这下谢弥弥更确定了他们的意图,因为温和派基本不需要停舰,只需要把一部分财物和食物送出去就行。 玛雅显然也意识到了,她打开通讯器,朗声说道:“赶紧滚!” 她崇尚的就是能打别说话,尤其是这边还有几个小孩子,必须速战速决。 没想到游民们听了她的声音更加兴奋,他们盯着前头银白色的机甲,闹哄哄的吹起了口哨。 “女人?老子已经一年半没碰过女人了!” “还不止一个,今天恐怕要爽死!”胖头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流着涎水分外猥琐。 疤脸握紧了枪,示意其他人跟上,但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阵巨大的压迫力逼退,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 飞船的舱门开始变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突出来,缝隙逐渐变大,门板被撑得又薄又亮,砰的一声,碎片飞溅,一只细长富有力量的手从中间伸了进来,胖头顿时被扼住,脸成了绛紫色。 “现在够爽吗?” 玛雅的话音刚落,那个人就呜咽一声,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去,一命呜呼了。 疤脸发现对方并不是好惹的,迅速掏出了枪,胡乱扫射一通,谢弥弥抬手,直接终结了他的生命。 两个人兵不血刃的,就解决了一大部分敌人。 剩下的人怎么没想到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这么大的能量,都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 谢弥弥也发现自己估算错误,看起来来势汹汹,实战都是软脚虾。 她面无表情的收好光刃,从在场潦倒的人脸上划过,审犯人似的问:“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犯过几次事?杀过几个人?以后准备做什么?” 没人敢开口。 玛雅踹了一脚旁边的柜子,凶神恶煞道:“问你们话呢都是聋子啊?” 最终,还是中间那个稍显整洁的中年人哆哆嗦嗦开口:“我们几个是头一次,没杀过人,别杀我们,求你了。” “你看看我信吗?”玛雅往先前死的那几个人那儿一看,又是一脚踹到中年人面前。 “真的没有!真的没有!”中年人急促解释:“我们几个都是流浪者,是逃亡路上被他们抢劫才不得不跟着的,如果不假装入伙,我们恐怕命都没了!” 玛雅看了一眼谢弥弥,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们刚才杀得都是身上有血腥气的人,也能证明面前的这几个人没说谎。 “你们全部人都在这里了?” 中年人点头又摇头:“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我儿子还在里面!” “带我们去看看。” 三个人来到后仓,一进门就被冲天的臭气熏的差点吐出来,这应该是一个简易的厕所,四周除了装着秽物的木桶以外就没有别的,靠最里面的墙根底下躺着一个人,身上衣衫褴褛,到处都是伤,看不清面容。 也不知是死是活。 中年人揉着眼睛跑过去,抹着眼泪解释:“他性子拗,不愿意和强盗同流合污,就被打断了手脚扔到这里面来了,我的孩子啊…快醒醒…” 大概是听见了亲人的声音,那人虚弱的叫了一声爸,“别再劝我了,就算流落到当乞丐,我也不会去抢别人的东西。” 谢弥弥听见他的声音突然有点耳熟。 等中年人把他的头发撩起来,谢弥弥才震惊道:“怎么是你?” 面前的人虽然鼻青脸肿,但面庞还算光鲜,她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去厄流区拿被伪装的仿真心脏的青年。 青年显然也认出了她,双目放光:“你怎么在这?” 谢弥弥不顾环境恶劣,走过去扶起了他,叙旧道:“你妹妹的入学名额拿到了吗?” 青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谢弥弥察觉不对,又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她没了。” 第51章 不可能! “怎么会!”在得知女孩是被故意杀害的之后,谢弥弥震惊了,虽然青年家属于平民,但也在帝星的保护之下,怎么会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要了一个花季少女的命。 众所周知,帝星已经连续几年犯罪率垫底了。 名叫科恩的青年叹了口气,流亡生涯几乎要了他半条命,“我不知道,但如果没那件事,她本应该在我的母校好好上学,然后和我一起为帝国效力。” 谢弥弥对最后四个字敬谢不敏,但忠于自己国家的有志青年并不丢人。 她又问:“那你们怎么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说是亲属犯案,把我关到了监狱,我爸不服也被抓了起来,但转移的时候碰见了反叛军,我们就被丢下了,然后逃亡路上遇见了游民,就到这里了。”科恩气红了眼:“我那天根本就不在家!而且是什么样的畜生会去杀害自己的亲妹妹!” 谢弥弥却有了考量,她佯装不经意的问:“那是什么时候?” 科恩想了想:“两周前。” 也就是半个月,推算时间,几乎就在从厄流区将能源石带回去后不久,科恩的妹妹遇害,然后他们父子锒铛入狱,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谢弥弥眯着眼睛,提醒道:“帝国的审讯过程很严格,全自动化查案,怎么可能没有证据就抓人?” 人会徇私,机器人可不会。 帝国在二十年前就采用全线智能断案了。 科恩单纯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他们运行过程出了故障。” 玛雅毫不客气的骂了声蠢货。 科恩脸色爆红,嗫嚅道:“你们的意思是……?” 谢弥弥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他肯定是因为接触到了某些人的核心机密所以才被灭口的,这样也能说明为什么那个心脏模型那么重要却派他们几个实习生去拿的原因。 因为他们不能让自己内部人冒险。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编造一个渎职得理由,为什么非要杀人?”科恩老爹首先明白了一切,他白着脸,本来羸弱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 “赶尽杀绝咯。”玛雅撇他一眼:“用你可怜的大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能这么干的肯定不能放在明面上,谁还特意伪造罪责。” “你还记得谁给你们通知的吗?”谢弥弥依稀记得这个问题上次也问过,但时间久远,她已经忘记科恩的回答是什么了。 科恩为难道:“通过终端匿名联系,我也不知道是谁,但编码确是上级办公室的没错。” “和你一起去的同僚怎么样?” 科恩摇头:“没来得及问我就被抓了,第一监狱不允许探视他们也没办法来看我,我们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你们当时只在厄流区检测到了巨大能量吗,暗舟呢?”暗舟那些小罐子里的仿真心脏和他们送走的别无二致,为什么一个只能改造成半成品,一个连帝国都要专程派人来抢。 科恩点头:“暗舟是什么?” 那证明两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但相似的外形又绝非巧合。 谢弥弥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把它放在一边,将自己的终端丢了过去,随口道:“还记得你同行人的号码吗,问一下他们的情况。” 科恩接过,迅速扫描了自己的基因,然后登录账号。 但他看见那一排灰色的头像后,整个人丧了下来。 “怎么可能?” “什么?”谢弥弥也凑了过来。 科恩不解道:“没有一个人回我,而且我们的系统和平常不一样,和生命息息相关,灰了就表示……” 他脸色骤白,颤抖着半天没说话。 正说着,他的光屏瞬间闪烁,两秒钟之后,变成了灰色。 电石火光之间,谢弥弥猛的拍下他的手,同时抬手一枪,将本来属于自己的终端轰成了碎屑,凛声道:“离开这儿,你的信息被人黑了,他们很快就能追踪到这里,回我们的机甲!” 迟钝的科恩终于明白,杀掉他妹妹的和追杀他的都是自己人,他接受不了的跪下,指甲深深的嵌进地板边缘。 一旁的中年人彻底瘫坐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爸!”科恩惊叫的扶住了他。 中年人捂住被强盗们踢碎的五脏六腑,想起自己惨死的女儿,又看到一无所知的儿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怪谁,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去。 是他把孩子送进军校的,如果说这一切的源头,那应该是他才对。 “科恩,爸爸是活不久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为我们一家报——” 仇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双手就耷拉了下去。 “他死了。”玛雅甚至都没有去探查他的鼻息。 “不可能!”科恩痛哭流涕的哀嚎:“他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事!” 玛雅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的幻想,“你觉得一个肩不能扛的中年人在强盗的团体中扮演什么角色?不就是受气包?要不是为了你能有一口饭吃,你以为他愿意脏自己的手和强盗同流合污?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只不过麻痹自己觉得自己清高极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装模作样?” 一个又一个的问句,砸的科恩抬不起头。 他只能不停的重复:“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玛雅皱眉盯着他,不耐道:“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死了爸,哭能解决问题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要么把尸体收拾好跟我们走,要么你就在这哭到死吧。” 她最讨厌的就是磨磨蹭蹭的懦弱男人,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行为有什么用。 谢弥弥带着人往出走,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之处:“玛雅,等会联系一趟留守的员工,就说让他们也往茵莱走,全体搬家。” “为什么?” 谢弥弥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接触过能源石的科恩家被追杀,他的同事们下落不明,彗星全体被处理,你猜下一个是谁?” 玛雅睁大眼睛,飞快的按了几下终端,红色加粗的秘密文字,悄无声息飞了出去。 “还有,提醒他们都换个新身份。” 第52章 好久不见 科恩到底是个血性男儿,他几乎没有考虑的就选择了前者。 几个人往外头走,玛雅突然看到船舱里的其他人,“这些人怎么办?” “这架飞船丢给他们。” 谢弥弥也不是什么人都捡,新成员要磨合还要有价值,面前的这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显然不在范围内。 不过海盗们死了,他们想回家还是继续流浪,全凭自己选择。 …… 终于回到茵莱。 因为是周末,他们消失的这两天并没有引起轰动,只有门口的来访记录证明谁来看过他们。 谢弥弥看着那个半个小时来一趟的名字,抿住了唇。 正想着,名字的主人就突然在旁边出现了,瑞德喜悦道:“你终于回来了。” 谢弥弥努努嘴:“你这是在刷记录吗,这来访名单你都快占满了。” 瑞德也很高,但长相不是成熟挂,又年轻,所以行为出事和谢弥弥没有什么代沟,她唯一不明白的是,一个单身青年老往她这跑干什么。 又不熟,白白的让人编排。 瑞德虽好,她怎么突然有点怀念某个跟她拌嘴的人了呢。 她打开房门,瑞德紧跟其后,腼腆的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有点担心你。” “没事,就是出去玩了几天。”谢弥弥坐立难安,她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地方,本来准备好好的休息几天的,没想到这孩子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瑞德见她一直往门口看,没话找话道:“你的远方表弟呢?” 谢弥弥困得眼皮打架,小声道:“回家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晏景在,催眠舱安神香估计一套都准备好了。 她不由得想到那个对方没回答的留白,暗下了眼睛,这人,还真的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 想到这,她更加兴致缺缺,直奔主题道:“你有什么事吗?” 瑞德准备好的满腹说辞全憋在了肚子里,他纠结了一会儿,捡出个重点:“明天的实战演练我可以和你组队吗?” “什么?”谢弥弥一下子精神了,“不是主要学生们学习安全知识的突发事件演习吗?” 瑞德不解道:“听说是因为联盟也递交了申请,所以几所高校私下定制的规则全部作废,变成了全星际联合大赛,师生都可以参加,考场内有物资点和刷车点,分数有淘汰分和存活分两部分,得分越高排名越高。” 星际联合大赛,简称ium,并不禁止械斗,加进老师只是怕年轻学生下手没轻没重造成脑损伤,提供保护,谢弥弥当年参加过并且一骑绝尘。 军校和普通高校不一样,不免有伤亡,毕竟以后都是要进军队的,上战场再练肯定晚了,所以ium就是各大军队挑选好苗子的时候,学生们也会铆足了劲让自己崭露头角。 但她倒是不太在意规则,她只听见了联盟两个字。 晏景刚回去联盟就主动请求升级,是不是他干的呢,想法一旦涌现,谢弥弥竟然有种紧张感。 他会不会来,是换成大号了还是依旧是以前的样子? 见她沉思,瑞德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谢弥弥回过神,冷静下来:“但我不是正式老师,而且这种学生考试,我们下手太狠,不太合适吧。” 晏景那种闷骚男,肯定不会亲自上场,比赛反而会耽误见他的时间,她倒要问问这个没良心的,当真对白问一点儿留恋都没有? 瑞德失落的往外头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丧,他喃喃道:“那些大人物也会参加,我可怎么敢打啊…” “你说什么?”谢弥弥耳朵很尖,“什么大人物?” 瑞德停下脚步,低声道:“就是以前坐裁判席的那些,也会参加,说是实战更能测试学生们的能力。” 谢弥弥托着下巴,漫不经心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强组一下吧。” 瑞德瞬间狂喜,但他并不知道谢弥弥态度转变是为何。 52 很快到了比赛当天。 赛场在茵莱西北方一座占地四千多亩的浮空岛,天刚蒙蒙亮,四周就聚满了四面八方的考生,穿着黑色的统一服装,远远望去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名额有限,每个学校出四只小队,一个老师队配三支学生的队,所以来的都是精英,彼此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基笨没有交流。 “所以我是怎么选上的?”谢弥弥怎么都想不明白。 “学校的老师都不想去,我抽签抽中了,所以只能求你了恩人。”瑞德环顾一圈,弱弱道:“你去玛雅和薇尔肯定也会同意,就凑够四个人了。” 谢弥弥斜睨他一眼:“搞半天昨天说担心是在诓我?” “担心是真的!”瑞德连忙解释,眼神触碰又躲开,内疚道:“对不起。” 谢弥弥本来就是逗他,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想了半天,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五人小队,还有一个呢?” 瑞德当即回答:“实在找不到了,就让系统随机分配了。” 谢弥弥对迟到的人没有好感,眼见着外场的人越来越少,第五人还没来,她就气不打一出来,“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也用不着比赛,回家种地去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我不想种地。” 那声音低沉悦耳,透着些沙哑,如古泉深潭,又像三月的风划过长枪时的凛冽。 谢弥弥转过头,只见逆光中站了一个男人,将近一米九,身材颀长,面容深邃,气质沉稳内敛,标配的制服在他身上意外合身,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身躯。 哪怕他一言不发,就能夺走大部分人的目光。 “好久不见。” 两日不见,如隔三秋。 谢弥弥几乎瞬间就认出了来人是谁,她怔怔的望了他一会儿,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震住了,玛雅率先拽住了谢弥弥的手,不解的问:“他是谁啊,你前男友?” 谢弥弥充耳不闻,来到中转台,其他人包括男人本身,都以为她要暴起了。 第53章 放我出去! 结果谢弥弥掏出还没来得及上交的终端递了过去,恶狠狠道:“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的所有联系方式存进去。” 在众人咋舌的眼光中,男人顺从的输了一遍,包括自己父亲的联系方式。 瑞德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爆红,激动的指着男人,嗓子都破音了:“星际第一政治家,联盟秘书长拉塞尔!是活的!” “不。”男人更正:“我姓晏名景。” “我们刚送回家的那个也叫这个名字。”玛雅随口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上上下下扫了他三遍,震惊道:“你不会就是、那个、那个——” 晏景气定神闲:“是的,你猜得没错。” 说罢也不管众人的脸色,自顾自的走到了谢弥弥旁边,笑眯眯的同她慢悠悠往里面走,顺手还给自己戴了个面具。 瑞德仍旧不解:“听说他很少露面,性格古板,干什么都一丝不苟,听说有一次敌国间谍守了他两天两夜都没见他露出过其他的表情,现在怎么?” 这么不值钱,这五个字,瑞德没敢说。 而在谢弥弥这边,她以为两个人见了面会尴尬会不知所措,但什么都没有,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根本没有尴尬期。 没了机器的束缚,晏景的表情更加生动,也不再是时常板着脸的生硬,只不过他越笑,谢弥弥就越觉得头皮发麻,仿佛被一只精于算计的狐盯上。 谢弥弥挥去脑子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温声问:“你擅自篡改系统到我们小队,不算违规吗?” 晏景扬眉:“我要是说他就是随机的呢?” “我不信。”谢弥弥咬了一口糖。 晏景替她挡开人流,带着笑意道:“不信算了。” 谢弥弥见他一副爱信不信的架势,下意识想抬头,但她发现现在的晏景已经不是任她欺负的小孩了,她看他还得昂着头。 谢弥弥有些挫败的放下了手。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考试,很弱的,谢老师可以保护我吗?” 谢弥弥瞥了一眼他肉眼可见的肌肉,没有做声。 过了好一会儿,谢弥弥才调整好自己的防护装置,带好初始道具,吩咐道:“规则不懂的可以问瑞德,玛雅负责突击,晏景架枪狙击,我和薇尔去前面抢物资和车辆,千万不要掉点,全息作战与现实无关,但是也有几率造成脑损伤。” 晏景:“狙击是什么?我不明白。” 谢弥弥简直受够了他的睁眼说瞎话,无奈道:“那你跟我走。” 玛雅看了晏景一眼,瘪了瘪嘴,心想:心机男。 几个人来到录入点,队名却让他们犯了难。 谢弥弥是出了名的起名废,这种情况自觉的退到了后方,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想不到所以然,众人将目光投向才富五车的晏景,没想到晏景直接无视。 “快点,还剩三十秒就结束了。”眼见着时间开始倒数,瑞德惊慌的提醒,没想到系统抽了风,直接识别语音,队名生成。 玛雅的嘴角抽了抽:“三十秒就结束,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谢弥弥扶额:“是有点。” 但没办法了,考生实在太多,所以每个队伍只有一次机会,他们算是要把这个随便的名字带到赛场了。 “还三十秒就结束,我看是三十秒就跪地求饶吧,起这种名字真不害臊!”他们的后面是来自索玛联合学院的队伍,为首的应该是个贵族少爷,此时轻蔑的盯着这边,对谢弥弥倨傲的说:“不过你们几个长得倒是不错,如果愿意陪我聊聊天,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谢弥弥笑眯眯道:“不愿意。” 晏景可听不得这话,闻言嗤了一声,将谢弥弥挡在了身后,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沉稳秘书长突然变成易怒狮子的反差让谢弥弥愣了一秒,随后她反应过来,拽住了晏景的手,“我来我来。” 谢弥弥转过头道:“第一,我是茵莱学院的老师,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应当禁闭三日;第二,你的言论对我构成了困扰,按骚扰罪理应拘留十五日;第三,你叫塔克对吗,这场比赛你输定了。” “你在装什么!茵莱才不可能有你们这种二流子老师!”塔克下意识的遮住胸前的名牌,还在嘴硬。 谢弥弥也不想跟他多说,摆摆手:“是不是你自己查证,等会儿见。” 本来不应该跟小孩一般见识,但谢弥弥护短,非常护短,说她也就罢了,这小子连薇尔都敢调侃,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她今天就要来一回以大欺小。 等离开了晏景还在问:“为什么不让我教育他?” 用的词还挺严谨。 “你那是教育吗,那是单方面殴打。”谢弥弥苦口婆心道:“现在不是成年体吗怎么比小晏景还幼稚,你们联盟不是最崇尚和平了吗?哪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秘书长。” 晏景抿了抿唇:“有。” 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白月光,怎么容得下他人折辱。 考试场地很大,每个人一个隔间,配备全方位拟真测试舱,门口有全自动安全检查通道,用来检测违规器材和药物。 谢弥弥之前来过好几次,轻车熟路的到了里面,她躺了进去,舱体蓝光闪烁,很快和精神网相连,与此同时,面前出现了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 她试着抬了抬手,并没有凝滞的感觉,和连接机甲差不多。 沙发台灯大床房,如果不说还以为在这里度假呢,谢弥弥走到窗前,底下车水马龙,圆顶和尖顶的白色房子梦幻的排列,不同种族的智慧生物穿梭其间,最多的是白发绿瞳,应该是这里的原著民。 谢弥弥突然想起了什么,冷下了脸,她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手上的退出按钮。 “系统异常无法登出!系统异常无法登出!系统异常无法登出!” 谢弥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愤怒过。 底下的这些人,就是被入侵折磨而后灭绝的sole族。 他们竟然将这个种族的苦难,做成了一张地图。 “放我出去!” 第54章 星际联合团体作战大赛 谢弥弥不管怎么问,系统就像是瘫痪了一样,根本不回答,她也不知道这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是单纯巧合。 她来到阳台,发现金碧辉煌的城市上方,还有一个透明的空气罩,在空气罩之外,各种荧光鱼类和海草随着水流飘摇,还有一些一看就奇形怪状的深海鱼类,梦幻的像是童话世界。 因为永生这个加成,sole族不用烦恼价值问题,这里流通的都是金灿灿的黄金。 而装修也是极尽奢华,谢弥弥从阳台一跃而下,站到了外面的屋顶,给大家发了一个集合信号,而后端详着震撼的布景,空气中璀璨的粉尘让世界有了一丝梦幻的色彩。 没过多久,其他人陆续到了。 瑞德是直达坐标,所以没有准备的时间,看见场景直接惊叫出声:“我终于知道那些海盗为什么舍不得走了。” 怀璧其罪。 他虽然是无心之语,剩下的人却没有笑,因为重现对人类来说可能是保留历史,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就是二次伤害。 薇尔在数瓦片。 谢弥弥担忧的望了她一眼。 “欢迎来到星际联合团体作战大赛,高校赛区规则如下!” “随机地图为【失落的永生之国】,本场考生一百人,共二十个小队!考试时间为48个小时,请考生尊重规则,违反公平或中途离场视为淘汰!” “终端显示血量条,受到攻击自动扣除,全部清空视为淘汰。” “地图随机刷新武器车辆急救工具等物资,每击杀1人得5分,存活1小时加1分,分数可继承,前三团体额外分别奖励20分,10分,5分,请考生努力存活。” 谢弥弥越听越熟悉,等结束了她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地球上流行的枪战游戏吗,她可太熟了。 不过分数继承这一项,就体现了系统的恶意,肯定有人想不劳而获,毕竟生存分很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他们只需要一直苟着等最后处理掉另外的队伍继承他们的分数,就可以一跃而起。 虽然不太光彩,但很有效。 而比赛局势因此瞬息万变,也更刺激。 瑞德还在苦恼:“去年的规则明明没有这么复杂,现在这些分数什么的简直让人头大!” 谢弥弥瞥了他一眼,佯做成熟状:“有我。” 当然本来还配备有手部动作,但她刚抬起来,就被晏景默不作声的挡开了。 自从他上了大号,谢弥弥倒没有看见身份上的鸿沟,反而觉得他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目的,好像在故意靠近一样,说实话,她真有点消受不住。 几人分散开寻找物资,晏景不放心谢弥弥,跟着她来到旁边平台,三四米高的平台他轻轻一跃就上去了,不过也正由于这一点紧凑的步伐,他刚好撞见想要偷袭的三人组。 他们意图明显,两个攀在阳台的外面,一个藏在夹角,而落单的谢弥弥正在屋子里搜东西,正好暴露出脆弱的脖颈,三人眼神对视,一起冲了过去。 危险降临,晏景已经来不及思考身后的高楼有没有狙击手,他冷着脸,往前疾走两步,直接扣住了正对面人的后颈,面无表情的往旁边一扭,那人颤抖一下,直接瘫软在地。 他顺手夺过他手里的匕首,侧身一闪刚好躲过袭来的刀风,而后利落的割断了左边人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晏景嫌弃收手,又以同样的手法将最后一人洞穿。 “【三秒就结束】晏景击杀【马戏团】知州。” “【三秒就结束】晏景击杀【马戏团】王二蛋。” “【三秒就结束】晏景击杀【马戏团】周末。” 晏景面板上的数字立即从0变成了15。 谢弥弥听见城市上空环绕音的播报才意识到,晏景在分开的五分钟之内干掉了三个敌人。 “你找东西从不看身后的吗?” 谢弥弥回头,刚好看见晏景从绚丽的黄金碎屑中走出来,他身姿笔挺,手摆动的幅度和步伐仿佛经过精密计算,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像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 谢弥弥整愣了一会儿,半眯着眼睛道:“你不是一直跟着我的吗,我怕什么?” 晏景将匕首递过去,低声道:“你倒是心大。” “有人使唤我干嘛打架。”要说她活了这么久没听见一点声音是不可能的,但她就是觉得身后跟着的人一定会出手,她完全不用操心,所以也就松懈了。 当然晏景也很争气就是了。 谢弥弥从刚才的房间找到了任务介绍和地图,瑞德带来了一整箱药物,玛雅将找到了几柄手枪,薇尔平时默不作声这种时候格外灵性,不知道从哪里抗了架比她还高的声波重机枪。 谢弥弥咋舌:“你去捡空投了?” 因为比的是实战能力,机甲和高科技武器都不准携带,所以大家都以为用的是古老的冷兵器和枪械,结果薇尔这一下直接击碎了他们的刻板印象。 薇尔自己还很懵懂,“空投是什么?” 谢弥弥换了一种问法:“你这个东西从哪里弄来的?” 薇尔一指身后,慢吞吞说:“那个台子上突然出现的。” 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一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巨塔闪着银光,几乎呈现一个光滑的圆柱状,四周并没有攀附的位置,那个平台大概在离地面数千米的高空上。 位置确实刁钻,比不得。 虽然看起来物资很多,但枪没有子弹,医疗箱开不了锁,声波重机枪都需要密码启动,等于他们还要顺着地图往物资点搜寻。谢弥弥看了一下,最近的物资点在市中心医院,也是方圆二十公里最大的一个物资点,肯定也是不少队伍争夺的目标,她倒不是害怕,只是他们的队伍配置并不适合这种局面,毕竟蚁多咬死象的说法如雷贯耳。 所以说现在前往中心医院并不是最优选择。 瑞德本着好心的想法对着薇尔说:“你跟着我吧,谢老师等会儿可能无暇顾及,我能保护你。” 谢弥弥黑线:“不用了,她还是在我身边放心。”止咬器太明显,薇尔打的是星柏研发的抑制剂,不太稳定,万一分开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够她打的。 瑞德还以为她不认可自己的实力,有些受伤的解释:“我没有觉得你不厉害的意思,只是妹妹在身边,会影响你发挥。” 谢弥弥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是薇尔影响她而是她影响薇尔这件事,思索了半晌说了句:“她姐控,离不开我。” 薇尔点头。 晏景看着两人牵着的手,脸色有些不来好看,不过瞬间就被他藏了起来,这个一米九的男人面不改色,“我也离不开你,谢老师。” 他有意把最后三个字拖了长音,谢弥弥怎么听怎么奇怪。 “先不要分开,医院肯定是要去的,大的点应该会有隐藏物资,如果有声波枪密码我们肯定要抢到,现在的重要问题是大家都报团,晏景刚才处理掉的三个人队友应该在附近,以防后患,我们得把他们解决掉。” 其实她最开始的计划是前期蛰伏中期发力,因为她知道这个播报是全场都能听见的,所谓枪打出头鸟,前面分数太高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万一被包夹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晏景为了保护她自己将自己暴露了。 至今还没有跳击杀就证明,有的是人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玛雅毫不在意,随口说:“开局动手肯定想拿祭天剧本,咱们就满足他们,两个弱鸡罢了!” 马戏团剩下的两人就躲在通风管道内,他们听见弱鸡两个齐齐变了脸色,但折损三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密谋了很久,决定偷袭。 两男三女的配置,应该是以第一个男人为主,除了他和那个短发女以外看起来都像弱鸡,两人瞥了一圈,从身后拿出一针麻醉剂,直指队友没有杀掉的年轻女人。 正在他们全神贯注寻找突破口的时候,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冷风,凉意从脚底涌上天灵盖,下一秒,一柄短刀破胸而出,面板血量瞬间没了大半,系统百分之六十的通感已经要了他们的命,吊梢眼捂住胸口迅速转身,背后却空无一人。 再一秒,同样的短刀从右侧撞出,这次的目标是另一人,歪嘴还没来得及反应,蚀骨的疼痛就从左腿席卷而上,右腿,左手,右手,对方好像打定了主意不一刀毙命,想让他们凌迟而死。 吊梢眼猩红的眼睛全是血丝,但他已经动不了了,他喘着粗气:“他妈的有本事跟老子正面刚,偷袭算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他们终于得偿所愿,在胸口麻木的疼痛中看清了偷袭者的脸——那是一个白发黑瞳的少女,如果不是瞳孔颜色不一样他们还以为 pc活了,她似乎还没张开,稚嫩的脸上并没有表情,仿佛杀人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先是大哥后是怪力少女,这女人到底拿的什么团宠剧本! 第55章 一点策略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血条瞬间清空,眼前漆黑的最后一眼是少女冷硬的裙摆,两人下线。 “【三秒就结束】薇尔击杀【马戏团】真三。” “【三秒就结束】薇尔击杀【马戏团】郑起风。” “【死刑犯】全队淘汰!” 薇尔在通道隐隐约约的光影中,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短刀,而后喃喃道:“想动姐姐,不可饶恕。” 玛雅回来捡走他们的物资,打趣道:“我们薇尔都不用变身就解决了,真厉害。” 薇尔趁尸体消失前面不改色的又踹了两脚。 事情当然在谢弥弥的计算之中,她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物资,竟然有一小盒手枪子弹,虽然不高级,但起码能让他们用上热武器,也不算亏。 而瑞德溜达了一圈,竟然找到了打开医疗箱的钥匙,他们现在也勉强算是步入更高阶段了。 “在看什么?”谢弥弥吩咐大家带上东西往中心医院靠近,却看见晏景在他们几个中间来回看了几遍,最后不动声色的定在了薇尔脸上。 晏景收回目光,随口道:“没什么。” 他和谢弥弥重逢的第一面,他明明记得薇尔的眼睛不是现在的黑色,从前没注意,现在留意了一下外面的 pc,发现真的和她很像,一个他稍有头绪但惊世骇俗的猜测冒出脑海。 但他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说实话,他之前因为她两的亲密暗暗醋过,现在猜的八九不离十,那种情绪已经如过眼云烟消失殆尽了。 谢弥弥的做法才是对的。 这边,谢弥弥也在角落找到了一个小型的武器箱,容量不大,里面物资也不多,不过有一支速效型恢复剂和一把avm远程狙,只装了可怜的二倍镜,比较鸡肋。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递给了晏景。 晏景没接,他似乎寻找到了逗弄谢弥弥的乐趣,故作为难道:“我不会。” “都明狼了就别装了。”在场哪个没欣赏过他在贝塔尔一枪一个的英勇身姿,她简直想不明白他在抽什么风。 高冷神秘的联盟秘书长滤镜差点碎成了渣。 另外,地下车库还有一辆轻型越野,看起来想努力还原古地球的样子,但还是不伦不类,至少她没见过哪个越野会不加油就能启动,虽然年久失修,但看样子暂时不会爆炸,一行人就这样畅通无阻的来到中心医院。 他们从后门进,却没有进攻物资点,而是在住院部的天台休整待命,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向。 物资点位于最深处的花园,从这个位置望过去一览无余,瑞德有些担心:“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已经抢完了啊。” 谢弥弥敲敲终端:“上面有倒计时,还有五分钟才刷新,急什么。” 晏景则是站在天台边缘,不动如山。 玛雅冲他努努嘴,随口说道:“小、呃长官,你那个位置最容易被爆头了。”小晏叫习惯了,她一时还改不过口。 她不喜欢专制的帝国,但对联盟的人观感还是不错的,又有相处几个月的情感加持,所以对晏景并没有不假辞色。 晏景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低声道:“你东南方向一百五十米的树上有个狙击手。” 玛雅当即反驳:“放屁,我都检查过了!” 然而下一秒,一颗子弹破空而来,直接狙断了玛雅的一缕发丝,她深呼出一口气,惊魂未定道,“要不是你出手利落,我都要你是内奸了。” “不至于。”晏景抬手,甚至没有用瞄准镜就开了枪。 什么都没打中。 玛雅的眼神从期待到失落只用了两秒,“还以为你真是神枪手。” 晏景没反驳,检查了一下枪体,淡声道:“准心偏了两米。” 玛雅瘪了瘪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确实偏了,不过有刚才那一枪的震慑,他们应该不敢再开枪了。”本来就是搞偷袭的他们在暴露位置的情况下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动,谢弥弥趴在栏杆上,慢悠悠的说:“等会你就负责掩护,瑞德帮忙,我们三个速战速决。” 反正分数叠加,只要等其他队伍狗咬狗然后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 唯一值得警惕的就是怕还有跟他们一样想法的队伍,毕竟不知道藏在这里的总共有多少个人。 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晏景用恰好的声音道:“算上我们五队,三个满编,一个三人队。” 谢弥弥丝毫没有怀疑,继续道:“分别在什么方位?” “东南门诊楼六楼第二个窗口,西北蓄水池,正北仓库,刚才树上的人转移到了殡仪馆。”晏景顿了顿,“另外一队,在我们脚下。” 玛雅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侦测的?不会是胡说的吧?” 晏景气定神闲:“等待爆头的时候。” 玛雅表示有被内涵到。 不过现在知道了队伍人数,他们在暗对方在明,处理起来就容易很多。 当然因为刚才的那一枪,他们的位置也被暴露了。 “不转移。”谢弥弥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把枪给我。” 离刷新还有一分钟。 avm属于轻型狙,拿在手上不重,谢弥弥掂量了两下,抬手便是一枪,正对着悄悄靠近中心点某个鬼鬼祟祟的人。 并没有中,那个人迅速绕到了凉亭台阶下,没再冒头。 “弥弥。”瑞德擦了擦冷汗,触到晏景冰凉的眼神后瞬间改口:“谢老师,你在学秘书长吗?” 一句话得罪两个人,偏偏他恍然不知,还意图靠的更近。 谢弥弥知道他是后勤的带班老师,体能不是强项,自然对战术呢不太了解,她笑而不语,又来了一发空枪。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成活靶子了。” “不会。”似乎是看不下去瑞德的单纯,晏景难得主动解释:“这是扮猪吃老虎。” 谢弥弥跟他对视一眼,默契的好像已经共同战斗了无数次一样。 她是故意的,晏景那一枪加上她这几下,足够让其他人掉以轻心,一个队伍有两个“废物”狙击手的状况可不多见,自然也是最好收拾的目标。 谢弥弥捕捉到门诊楼那边有个枪口蠢蠢欲动的挪到了这边,她勾了勾唇,一不做二不休的佯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了对方准镜之中。 一声枪响,瞬间空血。 “老大!”三个人都围了过来。 晏景没动,只是默默拧开了强效针剂的盒子。 谢弥弥摆摆手,将针剂打进身体,看见血条回满以后才道:“放心,对方的大狙满伤2900,我们的血条有3000,除非紧接着第二枪,不然打不死我的。” 当然她确实没想到对面这么准,爆的还真是头。 晏景抿唇:“对面也是个教师队,不容小觑。” 看起来教师队和学生队安排在一起不公平,但其实这样更能激发学生们的斗志,这也是仅限资历两年内教师参加的原因,至少水平差距不太离谱。 正说话间,门诊楼的人没有动,楼下的人却已经悄无声息的贴近了,简易飞行器在短短几秒内已经到了另一边天台的边缘。 谢弥弥所在的位置在最高点,视野开阔适合打靶,但掩体稀少,结构单一,一旦被攻破只有跳楼一条路。 晏景几乎没有思考,从他们躲藏的水箱略微探头,然后迅速回身。 谢弥弥适时补充:“256年淘汰款,能源箱位于尾部。” 晏景懒散的点头,直接一个甩狙。 只听砰的一声,那一队的飞行器轰然爆炸,溅起的火花差点燎到旁边的旗帜。 同时,击杀播报也响了起来:“【三秒就结束】晏景击杀【炽热火焰】金尔。” “【三秒就结束】晏景击杀【炽热火焰】王理和。” 玛雅不留情的吐槽:“是挺炽热的。” “走吧,快乐吃分。”谢弥弥道:“薇尔留守,看着点物资箱。” 她越过栏杆,勾住挂梯一角,翻进了楼下的房间,其他色紧随其后,攻势瞬间逆转。 炽热火焰剩下的三人三魂没了七魄,门诊楼的那位是他们的老师,狙击水平连帝国上将都甘拜下风,他们吃准了楼上这些菜鸟肯定会掉一个人,结果还没动手自己人就没了两个,再蠢的人也明白了他们的战术。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剩下三人,最后由没开张的瑞德收下了这几个人头。 瑞德有些不好意思:“谢老师,你还没分数呢。” “0杀吃鸡,这才叫牛。”谢弥弥一边捡东西一边回复。 然而刚说完光屏就变成了10分。 瑞德挠了挠头,尴尬道:“一个小时到了。” 黄雀当的太久,谢弥弥差点忘了生存也算分,看来零杀吃鸡是指望不上了。 其中最夸张还要属晏景,在击落飞行器时他的分数已经到了惊人的36分,这才过去了短短一个小时。 “看来这一队人是偷袭惯犯,咱们这是为民除害了。”玛雅不屑道:“这种水平怎么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谢弥弥心理却有种不妙的预感,尤其是这队人被灭后门诊楼那个超强狙击手换了位置,这种感觉愈演愈烈。 “恭喜【三秒就结束】晏景以36高分夺得魁首,成为首位最强单兵!” “现在更新排行榜系统!” 第56章 你太较真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三个经常见这种场面倒是不担心,但是队伍里还有一个武力值一般的瑞德和不知深浅的晏景,下一步该怎么做就成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拜咱俩所赐,我们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了,秘书长,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那一句话取悦到了晏景,他三步做两步的到了谢弥弥跟前,不由分说的捏了一下她的脸。 谢弥弥愣在当场,这种对小孩子做的动作到自己身上时,她一时半会接受无能,关键晏景太高了,她才到他的胸口,反抗起来也没什么气势。 晏景一语双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谢弥弥分不清他到底在记以前自己的仇还是在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有一点他们看法一样,那就是战术得保守起来。 好在炽热火焰的东西很肥,哪怕失去中心物资点也让他们捡的盆满钵满,五个人一合计,索性应证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跑到了住院部五楼的档案室。 谢弥弥想了想说:“完成支线任务有额外奖励,你们的支线是什么?” 用惯了高科技武器,普通武器的手感实在不好,而且相柳也不能带进来,这让谢弥弥的体验感大打折扣,因此现在指望着做任务能把队伍的科技水平往上拉一拉。 瑞德摇了摇头:“我还没解锁。” “我需要在滨海打败一支海盗船队。”玛雅无所谓道:“都是小事,就是离得太远,最后再去吧。” 感情只有谢弥弥自己的任务和医院有关,并且就在档案室内。 谢弥弥找了一圈,也没看见负责档案室的管理人员在哪里。 他们位于休息室,最里间房门紧闭,从他们的视角往里面看,只能瞅见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但在地面上,仿佛经过打斗,绿色的纸张到处都是。 自从进入新星历,纸张就成了古董,现在看见这些大家都比看见黄金激动的多。 除了谢弥弥。 正想着怎么进去时,面前的铁质大门就轰然倒地,飞起来的黄金尘埃扑了满面。 “玛雅你——”谢弥弥下意识转身,正好对上玛雅无辜的双眼,她正在和薇尔被椅子卡住的裙摆搏斗。 再一转眼,始作俑者晏景勾了勾唇,“开了,走吧。” 里面一片狼藉,比当时在暗舟的那个实验室还要乱,文件夹和纸张飞的到处都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瑞德显然是一个古文化爱好者,看见心疼的不行,一点一点的仔细整理好,不过比起这百平的糟心场景,他的存在只能用弱小可怜来形容。 玛雅使坏踹了他一脚,等他趔趄倒在纸海中,才捧腹道:“蠢货,这里都是虚拟的,一段代码而已,你还指望它每一本都给你记载的事无巨细?” 瑞德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翻开手中的档案看见一片空白,他挫败的低下头,自言自语道:“要是真的就好了。” 因为他两的动作,旁边摇摇欲坠的书架支撑不住,直愣愣的倒了下来,几张纸构造残喘的飞到了谢弥弥手中,她顺势接住。 这竟然是有字的,她随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浏览起来。 这是编号89757档案中的一部分,记载了一个叫阿丽儿的男人的生平,还配的有照片,好像被水浸透过,看不清面容,不过从挺俊的气质来看,应该是个美人。 文件记载,他乘坐纯金马车,手持钻石权杖从天而降,因为超凡的美貌和奇怪的语言,人们都以为他是某个影视城的演员,但没有陪同者,也没有和他一样的人,在他无处可去的第三个月,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字正腔圆:“你知道xx吗?” 并不是谢弥弥看不懂,而是记载的人直接写的xx,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故意的。 恐怕阿丽儿这个明显女性化的名字也是撰写者自己编造的。 总之,阿丽儿的到来给小镇增添了一抹亮色,因为他的大摇大摆没人怀疑他的道具是真的,将他称为‘漂亮疯子’。 直到有一天,街边的某个流浪汉饿极了,从他的车里偷走了一块黄金面包,他以为那是某种金灿灿的流心,然后第二天,他就有了一车真正的,可以吃的夹心面包。 人们终于意识到,漂亮疯子带来的都是真正的黄金钻石,他们呼啸着抢走了他的马车和权杖,最后,一伙强盗将他掳走,妄图让他带他们找到“黄金乡”。 记载到这里戛然而止,谢弥弥最讨厌这种话讲一半的,“帮我找一下89757号档案的残页。” 很快,瑞德就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强盗与阿丽儿,皆不知所踪。 谢弥弥心里像绕着一张网,仿佛看了一个未完结的故事,难受极了。 晏景看她坐立难安,默默的翻找,终于在一个夹缝中看见了剩下的部分。 谢弥弥喜悦的睁大眼睛,冲过去抱了一下他:“爱你。” 晏景耳根瞬间充血,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女人已经兴高采烈的拿着档案走到一边儿去了。 结局没写那些强盗和居民的下场,只说2500年底,阿丽儿最后一次出现在华夏,仿佛一夜苍老了百岁,手里还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后来,彻底不知所踪。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阿丽儿最早和最晚出现的间隔横跨五百年。 “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人类怎么可能活五百多岁呢。”谢弥弥喃喃道。 瑞德抢答:“也许是他的子孙。” 谢弥弥晃了晃文件,摇头:“记载很确定就是同一个人,而且他的行为方式和从前一模一样,里面还有他唯一的老友,也作了证实。” 其实她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是时间对不上。 苦恼之际,晏景提出关键点,“为什么非要是人类?” “在我所知的华夏历史里面,并没有记载这种外星人的存在。” 不入侵不交流,就算是误入,第一次被那样伤害,为什么五百年后还要再去一次。 晏景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难道就不怀疑这个老友为什么在五百年后还能给他作证?” 书籍可以续写,生命可不行。 谢弥弥累了,“有什么猜测直接说吧,猜来猜去也没意思。” 晏景从她的手中抽走那一沓纸页,笃定道:“阿丽儿是sole族,并且极有可能是灭族之后去的地球。” 薇尔并没有表情,似乎听不懂。 谢弥弥从她的身上收回目光,“但是sole是在三百年前被灭族的,也就是刚进入新星历的时候。” 三百年前与上万年前,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人类的生活轨迹大致可以分为三部分,三百多万年前到3989年被统称为华夏历。 3989年进军宇宙到三百年前被称为旧星历,具体持续时间不可考,这个阶段也是人类最艰难的时候,面对宇宙种族的恐慌,科技水平的落后,劣质基因的无奈……都成了人类的致命问题。 后来一一克服,才在宇宙站稳脚跟,占领了九大星系。 与前两部分相比,新星历就像是襁褓中的幼儿,时间短的离谱,但这时候人类已经彻底进入了精神网时代,科技也有了质的飞跃。 因为灭族和新星历开始的节点离得太近,谢弥弥不敢打包票人类的飞速发展和sole没关系。 晏景意味深长的说:“sole如果只有永生和美貌,不可能在宇宙中存活这么多年。” 谢弥弥点头又摇摇头:“永生从某种意义上算一个悖论,究竟是不老算永生还是一直往后成长算永生,葆的青春又是从几岁开始定格呢,众口难调,有的喜欢十八岁的自己有的喜欢三十岁的自己,他们总不能控制吧。” 晏景温声道:“你太较真了。” “不,我只是在思考你的话。”谢弥弥停了一会儿,“如果说sole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呢?” 每个星球的流速不一样,也就解释了三百年前被灭族阿丽儿为什么能回到过去了。 她心跳的飞快,从前一直执着于寻找,竟没想过自己离想要的这么近。 晏景毫无芥蒂的给她泼了凉水,“别忘了,sole是真真切切的被灭族,而不是失踪。” 谢弥弥看见外头毫无所觉的白发 pc们,暗淡的沉下了眼。 具有时空穿梭的能力,他们怎么可能还发生那种惨剧。 晏景趁他们在旁边探讨的时候,踱步到谢弥弥身边,“你在哪里捡到的薇尔?” 谢弥弥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晏景将她抵在墙角,深邃的眸子中风云滚动,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气说:“薇尔就是sole唯一的血脉,对吗?” 他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开诚布公,但他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在星际委员会提交上来的场地选择中,并没有现在这个场景。 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系统bug尚不可知。 第57章 两个人的秘密 但为什么好巧不巧薇尔就被‘随机’分到了这里。 谢弥弥回望着他,似乎在衡量他话里的可信度。 终于在五分钟后,谢弥弥轻微的点了下头。 “那好,这就算我们的小秘密。”晏景暗暗的松了口气,抚着谢弥弥的发定,温声道:“别怕,我只是确认一下,因为这个场景有点问题。” 谢弥弥抬眼:“你也发现了?” 晏景揶揄:“是不是忘记我的身份了,不仅是选手,也是评委,人员和场地都会经过我的手。” 两人把自己的猜测一交换,发现共同点还真不少,基本定位在对方有不良企图上,毕竟他两本人和sole没什么沾边的地方。 谢弥弥嗤道:“这么长的时间里,也就人类对永生分外执着。”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喜欢炼丹求长生,结果失败自己还死了,后来肉体飞升,他们以为自己稳了,没想到意识还会衰老,又迫不得已回归,研究别的法门。 直到后面平均年龄涨到三四百岁,永生狂热派才勉强偃旗息鼓,没想到这个时候又来了,还将念头打在了薇尔身上。 谢弥弥心想真是一群傻逼,要是能研究出来,他们之前烧杀抢掠的时候早就研究好了,何必等到人家灭族。 “不过刚才的时空穿梭理论,也不是没可能。”晏景顿了顿,“要么是只有一部分有这个能力,要么是代价巨大,阿丽儿倾尽全力也只带出去了那一个婴儿。”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总会路出马脚。” 另一边,瑞德还在看刚才的档案:“我在宇宙第一博物馆见过这柄权杖,介绍说是万年前某个家族的传家宝。” 两人没去打扰他,来到了另一边,准备找找有没有什么别的资料。 现在比赛的心已经没有那么热烈了,反而是找到背后之人的心态占了上风。 “你还没有告诉我和薇尔的渊源。” 谢弥弥叹了口气,她撩开袖子,手腕上一个奇怪的类似蔷薇的印记露了出来,和薇尔耳后的别无二致。 晏景的表情一言难尽:“她是你亲妹妹?” “放屁,我们的基因可没有一点儿相同。”谢弥弥说完觉得不对劲,又温和了一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从地下赌场带回的她,那个时候她已经需要戴止咬器了,而且每三年都会沉睡一段时间,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和贝塔尔基地那些一样的改造人,后来才发现是天生的。她是sole族的事情也是后来我查出来的,所以现在她都会自己改变瞳色。” 发色倒是无所谓,星际物种长相都奇形怪状,白发不算稀奇。 晏景的疑惑终于被解答,与此同时心里还涌上了一点微妙的别样情绪,就好像对方在这一刻真正真正的接纳了他。 并且还拥有了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共同秘密。 正想着,谢弥弥的声音就从身侧传来。 那是一份航海日记,陈述者是个普通船员,虽然缺失了很多页,这次的内容比上一份仔细的多: 一月十日,晴,船长说有一笔大生意要来了,他给了我们一人一大笔钱,妈妈,这次我一定会加油成为副手的。 三月十二日,阴,我们已经在星际航行了两个月了,食物和水源严重短缺,有人想返航,却被船长杀害了,但“黄金乡”不见影子,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 三月二十五日,大雨,我们遭遇了陨石流,本就所剩无几的物资被砸了个精光,厨师长被扔进了水里,我们要完蛋了,我现在更确定那个地图是骗人的了! 四月二日,我们丧失了方向,好饿好饿好饿……可是腌肉有点发霉了。 我们终于找到了! …… 谢弥弥越看越眼熟,好像跟她看过的某几部电影情节一样,常规来说,最后的结局要么是真进了黄金乡要么就是纯粹幻觉。 物资全被水冲走他们还有腌肉吃,这一情节也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的精神状态。 不过这东西能流传下来,就证明这支船队肯定有人活着。 谢弥弥转头:“你怎么看?” 晏景也不卖关子,他拧眉道:“连锁反应,阿丽儿的黄金马车引诱来了贪婪的人类,人类将地图流传下去让星际海盗捡到,sole族的丰厚物资让他们红了眼,带来灭顶之灾,大战当日,阿丽儿又回到了数万年前的地球。” 谢弥弥:“你觉得去黄金乡,也就是sole族故土的地图是阿丽儿画的吗?” “不是。”晏景其实并不知道,但他下意识就这样回答了。 谢弥弥认同点头,行文以人类视角写都能看出阿丽儿对返乡的执着,应该不会主动出卖。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婴儿。 她其实怀疑过薇尔,但薇尔什么都记不住,也没办法问。 除了这些以外,档案室内再没有多余的信息,谢弥弥翻箱倒柜,也没找到第三本。 与此同时,广播传来公告:“【三秒就结束】谢弥弥完成支线任务,历史中的罪恶,奖励金钥匙一把。” 她看着手上其貌不扬的钥匙愣了好多秒,她的超级空投到底去哪儿了。 “【三秒就结束】晏景完成支线任务,飞扬的档案,奖励传说物资原能激光炮一台!” “……”他一定是偷题了吧。 本着一毛也是钱的心思,谢弥弥还是把那个钥匙揣进了兜里,并且没收了晏景的激光炮,这种武器都可以随意放大缩小,完全不用操心携带。 他们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星际时代。 她倒要看看,让他们进入这张地图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过预料之中的半途打劫倒是没有来,反而另一支叫【永生之刃】队伍疯狂刷屏,其中有个叫零二的已经跳了十五次击杀,加上他队伍其他四个,大概三分之一的击杀分都到了他们那里。 谢弥弥从他们的队名上收回目光,她现在看见那两个字就头疼。 不过这个永生之刃确实有点东西,在她思考的这两秒,对方又杀了一个人,他们的团体分已经到了可怕的163,甩了第二名一百分。 谢弥弥的队伍倒淹没在中层了。 他们还找到一辆满油的超跑,玛雅将车开的飞快,一直飙上公路,只能听见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姐,咱们能打个商量吗,开慢一点,我快吐了。”她不得已攀上旁边晏景的胳膊,又看了一眼,发现他居然面不改色,她在心里默默的竖了个大拇指。 瑞德看起来倒是格外兴奋,“就算那个永生之刃来恐怕也追不上我们吧。” 玛雅吹了个口哨:“树上那个偷袭的我看见他往这边跑了,别让我撞见,非要扒了他们的皮!” 正说着,前方几百米处有一辆直升飞机降落,从上面下来几个人,神色随意的攀上庄园的栅栏,往城堡的二楼去了。 玛雅减速,“是那几个傻逼吗?” 瑞德对玛雅的粗口适应良好,他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小声道:“好像不是,又好像是,看不清。” 玛雅停下车,从车厢捞出光子枪,大咧咧道:“管他妈的,过去把他们清了!” 【永生之刃】零二击杀【长风渡】酒酒! 【永生之刃】零二击杀【长风渡】耳棍! 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谢弥弥考虑再三,让众人回到车上,自己开车拐进了旁边的另一边花园。 玛雅不理解煮熟的鸭子飞了,依依不舍的往后面:“怎么就这么走了?那可是大分啊!” 谢弥弥撇她一眼:“你信不信刚踏进去一步就跟那两个人一样秒被爆头,他们能杀这么多人,就是故意钓鱼让其他人成为瓮中之鳖。” 高风险高收益,每个地图只能晋级前三名,末尾的队伍肯定会想着反正都会淘汰,还不如拼一把。 他们的分数最为诱人。 “可是我还没报仇!我可怜的安妮杰森初二……” 谢弥弥听的云里雾里:“这些是什么?” 玛雅沮丧道:“被他狙掉的几根头发的名字。”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搞笑女…”谢弥弥扶额。 这也是个独栋别墅,离刚才那有几公里,周围花团锦簇好不热闹,看起来并没有人染指。 谢弥弥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在花房的侧面听见了一点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正好对上一双潋滟的眼睛。 这是一个年轻女孩,声音柔柔弱弱:“别杀我,我只是个凑数的,求求你们了。” 谢弥弥还没说话,瑞德就率先跑了过去,只见女孩眼神一暗,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比着瑞德的胸口而来,谢弥弥没推开他,反而被他拽的一个趔趄。 以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破空的响声。 有狙! 【赤光】江挚舟击杀【三秒就结束】瑞德! 谢弥弥盯着瑞德逐渐变淡的身躯,反手将光刃扎进了女孩的胸口,远方那柄大狙没料到她这么果断,没再开枪。 “是医院门诊楼那个教师队。”晏景走过来,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第58章 要不你哄哄?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干脆利索的杀人。”晏景虽还是之前干巴巴的表情,但嘴角弧度却暴露了他此刻心情很好的事实。 谢弥弥正为瑞德的惨死而唏嘘,冷不丁的看见了他的表情,狐疑道:“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晏景望过来:“怎么可能。” 还没说完,他们以为已经老实的大狙又开了一枪,这次的目标是玛雅。 瑞德的阵亡其实没有造成太多的混乱,只是原驻民没了,三个编外老师和一个联盟大佬拼死拼活的为茵莱学院挣分数,多少有些怪异。 不过他们没办法在思考其中的内情了,因为玛雅专心搜刮瑞德的遗物,并没有注意到这一枪,直接被狙掉了大半管血,整个人瘫倒在栅栏旁边,血条一直亮着危险的红光。 “操,还他妈的搞偷袭!”疼痛也不影响玛雅输出。 谢弥弥本来轻松的心态也沉下来,瑞德被一击毙命是因为他本身在楼顶时被爆炸残片误伤,为了省药品才刚好让对方达到了血线,而玛雅,她那个位置本不应该被狙到的。 她转过身,望向另一边的教堂楼顶。 这人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就是想浑水摸鱼,将仇恨转移到刚才的那几只队伍上,真是下作。 教堂炫彩的窗口将阳光折射的五彩缤纷,谢弥弥眯了眯眼睛,在一小块亮片后面看见了那个细微的黑洞洞的枪口,以及躲在后方肆机偷人头的狙击手。 那人年纪不大,面庞透露着一丝傲慢,她终于记起来了,这是进场前和他们发生冲突的那几个学生的头头,叫塔克。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算上他们在内,这里明面上的队伍就有四队,狙很准的【赤光】,排行榜第一【永生之刃】,赛场前嘲讽过他们的【第一序列】。 说一句诸神之战不为过。 “跟他对。”谢弥弥帮晏景换了一把枪,凛冽的看了教堂一眼,笑道:“我的大秘书长,可别让我失望啊。” 她虽然不知道晏景的强项在哪里,但是暴露出来的狙击天分在她认识的人中也是第一梯队。 她相信他。 晏景将‘我的’两个字单独咂摸了几遍,得心应手的上了膛。 下一瞬,两声破空的炸裂同时响起。 就零点几秒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面前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在谢弥弥的眼中,她只能看见眼睛的胸口迸溅出大片鲜红,他愣了一下,而后被冲击力撞向砖墙,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晏景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血,而后血条骤空,剩下的血量几乎看不见。 天空中并没有传来击杀播报。 晏景失手了。 不知道怎么的,在他飞出去的那一瞬间,谢弥弥真的有种心脏被捏紧的感觉,就像是每次迎接自己死亡时的窒息。 比起直截了当,这种凌迟的疼痛,才更让人动容。 关键哪怕是动弹不得,晏景最先看的也是她这边,明明受伤的是他,却怕自己担心,这人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谢弥弥压下心中的奇怪感受,将晏景扶到死角,冷声道:“不要省治疗剂,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和薇尔去前面看看。” 晏景拽住了她的手。 谢弥弥想了想,鬼使神差的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温声道:“只有普通止疼药了,效果比较慢,等着。” 薇尔也拎着声波枪来到了面前,谢弥弥抄起身边的火焰左轮,本来想着直接过去,但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 晏景刚才那把枪是全新的零误差的mg520,有效射程可达到四千五百米,按理说不可能有失误。 一个学生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吗? 玛雅有气无力的说:“老大,我也受伤了,你怎么只顾着他。” 谢弥弥红了耳根,面不改色的反驳:“猛女从不喊痛。” 不过正是这一问,谢弥弥才发现他们两个的伤口都在同一个地方,心脏上方两厘米的位置,这并不合理。 要么对方请了演员故意把人打残自己收,要么就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过谢弥弥瞬间就否定了这两个可能性,谁都知道分数的重要性,怎么会把这种能出人头地的机会让给自己的小癖好。而且评委的可是全景视角自带回放,他们才不会自掘坟墓。 “嘶。”晏景控制不住的痛呼出声。 玛雅看了他一眼,对着谢弥弥道:“整天在办公室坐着肯定没见过这种场面,要不老大你哄哄?” 谢弥弥凉声道:“又不是三岁小孩,多挨几次打就习惯了。” 玛雅顿时噤声,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和预料中一样,第一序列的几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潜行到了外面,隔着紧簇的植物,他们以为没人发现。 实际上透过飘窗谢弥弥将他们的轨迹研究了个仔仔细细,然而开回数了好几遍,都只有四个人,塔克不见踪影。 她没有轻举妄动,不过薇尔显然是急性子,看见人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也在这时,几十米以外的二楼窗口银光一闪。 “薇尔,躲开。” 薇尔鬼魅般跳到了一边,然而那狙不知道是料到了这个发现还是本来目标不是薇尔,谢弥弥的肩膀瞬间被穿透,血条没了三分之一,她用剩下的一只手从后面跳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一股凉风从后脑勺袭来,谢弥弥侧身躲过,发现冲楼四人之一已经到了面前——塔克算到了这一步,这正是他们的部署。 可能发现了整个队伍的核心是她所以用自己人当诱饵,迫使她离开刚才室内的开阔点位。 里面的两人应该恢复好了,但二楼易守难攻不能让,所以谢弥弥一咬牙,从旁边的烟囱借力,反向跳到了三楼阳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偷袭者也没想到这一下,挥出去的匕首扑了个空。 谢弥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她冷静的举起枪,砰砰砰三枪,直接拿下人头。 薇尔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三秒就结束】谢弥弥击杀【第一序列】约瑟夫 【三秒就结束】薇尔击杀【第一序列】李安 【三秒就结束】薇尔击杀【第一序列】海瑟薇 晏景听声音出来,刚好碰见因为失血脸色苍白的谢弥弥,谢弥弥笑了笑:“记得帮我搜刮点子弹,我去看看那个小兔崽子藏在哪里。” 塔克听见播报的时候就已经两股战战,他的狙那么准完全是因为捡到空投的老师给他们分了一个自动追踪器,本来想着折磨一下这些口出狂言的人,结果反噬了自己。 他小心翼翼的爬回房间想要逃走,却被人扼住了后颈。 塔克的头皮瞬间炸开,眼见着自己就要小命不保,他捏着手里的狙狠下心往后装,重狙当做正面武器的打击力也是很疼的。 然而他根本没碰到人,下一秒,胸口穿甲剧烈的疼痛。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你在这里面活不了?”谢弥弥踹向他的腿,他顺着力道跪坐在地,脸色煞白。 塔克实在太痛,哆嗦着求饶:“给我个痛快,我再也不偷袭了。” 谢弥弥用皮靴踩着他的腹部,转了转手里的枪,没说话,对着先前的伤口又是一下。 这次故意偏离了两毫米,原先的弹孔因此伤口更大,血流不止。 但她将位置卡的很死,每一次掉五百的血,这人还够她来四次。 塔克冷汗直冒又动弹不得,此刻在他的眼里,面前的女人如同索命恶鬼。 谢弥弥稍微弯了下腰,用枪抵住塔克的下巴,“狙的不是很嚣张吗,不是很准吗小朋友,现在在怕什么?” 看他胸口的徽章,已经临近毕业,怪不得意识还可以。 “老师,我真的错了。”报复心再强到底不是成年人,塔克无法忍受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 谢弥弥笑了一下:“错了?打同一个位置?” 塔克惨白着脸:“不是我准,是我用了道具!” “嗯?”谢弥弥把枪往下挪了几公分。 塔克抖得更厉害,他颤着身子从枪上取下一个指头大的找东西,“老师给我的,追踪瞄准,指哪打哪。” 谢弥弥又问:“那个老师?” 塔克哭丧着脸,毫无芥蒂的出卖:“赤光。” 这人真是桃李满天下,得到想象中的答复,谢弥弥对着塔克大腿旁的地板开了一枪,恐吓道:“再色胆包天去骚扰别人,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塔克迅速的夹起了腿,手脚冰凉:“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行了走吧。”谢弥弥欺负够了,自顾自的往外走:“你和剩下的小废物能留到什么时候就全看造化了。” 塔克没想到自己真的被留了一命,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谢弥弥轻描淡写的撇了他一眼,作势要动手:“怎么,还想吃子弹?” 塔克这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捡起地上掉落的装备和枪械,飞也似的翻过窗户逃走了。 解决掉这边的麻烦,团队却出了纰漏。 谢弥弥回到别墅发现玛雅和晏景站成一排,围着什么东西,她走过去,“干嘛呢这是。” 玛雅神情凝重:“薇尔掉线了。” 第5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弥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薇尔的形象一点一点变淡,几近于无,而且还闭着眼睛。 她突然想起来,算算时间薇尔的休眠期快要到了。 从历史资料看sole族并没有这个习性,那就应该是薇尔自己的问题,要单纯休眠还好,偏偏她每次醒来都会狂化,从前都是事务所的人给她注射安抚剂,现在在考场,哪里来的人。 剩下一天零八个小时,她保证不了薇尔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如果这次休眠期只有几个小时,那整座场馆都要毁于一旦了。 玛雅显然也知道内情,对视一眼,她毅然决然的拔出了匕首:“没办法了,不能强制退出就很鸡肋。” 谢弥弥摇头:“没用的,我进来的时候已经试过了,自己的攻击对自己无效。” “那怎么办?” 必须是受到别人攻击才可以退出去,刚才周围唯一的塔克队早就跑的烟都不剩下了。 晏景看着心急如焚将自己绕进怪圈的两人,冷静道:“去找永生之刃。” 对啊,他们不正是因为躲避他们才来的这里吗。 正说着,屋子突然地动山摇,无数灰尘飞扬而起,震耳欲聋的火炮在旁边炸开,别墅的窗子突然破开一个洞,塔克嚣张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快点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兴许老师和我还能放你们一命!” 三人皆是眼前一亮。 塔克以为要经历一场大战,没想到三个人闲庭信步的出了门,傲慢道:“快点吧,我们想死的不行了。” “?”塔克更不敢动了。 玛雅见他还不动手,催促道:“送分都不要,真是个废物!” “你们才是废物。”塔克皱眉,疑惑道:“又在耍什么花样,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虽然想快点脱出,但谢弥弥还是看了一眼坦克上站着的人,除了塔克还有两位中年人,好像没有之前门诊楼那个放冷枪的狙击手。 “你的乔老师呢?” 塔克现在草木皆兵,闻言警惕答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谢弥弥已经失去了耐心,既然他怀疑就让他怀疑个彻底,于是她故意道:“我们有原子能量炮,你这个古地球遗物铁块恐怕不值得我们一炮。” 塔克终于舒服了,昂着头说:“掉线怎么了,榜一不也掉了吗?” 掉线? 三个人面面相觑,谢弥弥拿起终端一看,果然排行第一的不再是永生之刃,而是另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队。 薇尔掉线,姓乔的和永生之刃也掉线,又带着这么敏感的两个字,很难不让谢弥弥多想。 说时迟那时快,谢弥弥抬手就往塔克站着的地方射了一枪,正好在塔克的两腿之间。 塔克似乎想起了什么屈辱的记忆,大喊道:“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绚丽的火炮中,他们终于如愿以偿。 几个人的试场挨着,谢弥弥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薇尔,监考机器人以为她在睡觉,在她旁边不住的打着转儿,在乱窜考场的违规警告中,他们见到了薇尔。 谢弥弥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常,玛雅松了口气,“那应该是巧合,警报开启不会停止,如果有人先一步进来,不会是现在的场面。” “等等——”走出闸口时,眼睛突然出声。 谢弥弥回头:“怎么了。” 晏景从桌面的缝隙一根金色的头发,拧眉:“这是什么?” 全自动化考试,不应该有别人的毛发在。 似乎是为了应对这句话,监考机器人骤然上前,将那缕头发吞进了肚子,机械音道:“检测到上一位考生dna,清洁机器人0865扣除两分!垃圾已进行销毁!” 晏景的脸色并不好看,阴沉的盯着机器人,从他敏锐的直觉出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谢弥弥却顾不上这么多,迅疾如风的到了外头,将薇尔放到了飞艇上,启动了回学校的按钮。 还不忘给晏景交代,“我们先回学校给薇尔注射安抚剂,等会来找你。” 然后也没管晏景听不听的到,呼啸的飞向天际。 “先生,检测到您的精神状态波动较大,你还好吗?” 晏景的机甲同样有优越的外貌和完美的性格,不过显然比相柳稳重的多,它叫止刃。 晏景沉默,他从那根头发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那绝不是考生所属。 在海瑟死后他去帝星的那一次,他从牢中出来后并非安分守己,而是找遍了所有接触过海瑟的人,其中有一次,他终于在某个拍卖会截住了海瑟的叔母罗拉夫人。 相伴一生之人大多互补,德高望重性格温和的亚度尼斯亲王的夫人,就是出了名的任性,不仅对亲王冷落,还在家里养了好几个男伴。 晏景见到她的时候旁边的男伴正在为她挑选项链,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透着很重的玫瑰味。 整个过程可谓惊心动魄,男伴差点以为他是争宠的小白脸和他打起来,最后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对方才偃旗息鼓,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他确实不喜欢抛头露面。 罗拉夫人告诉他海瑟的机甲离奇消失,里面可能藏着她被刺杀的真相,于是后来就发生了那一场战斗。 然后他流落到厄流区,还真的见到了梦寐以求的人。 可既然是谢弥弥的叔母,为什么认不出自己的侄女,反而接近sole族遗孤,并且什么都没做,她到底想干什么? 晏景透过前面的金色光晕,看向更远处,在他的记忆中,除了她的弟弟伊斯梅尔只有亲王一家和她比较亲近。 是伪装吗?还是有什么隐藏的计划?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谢弥弥,“止刃,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止刃早就习惯了主人的言简意赅,闻言面不改色的轻声道:“先生应该从心。” 万用回答句式,只是什么问题从的哪个心,他不是人,自然也不知道。 晏景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往监考大楼走去。 止刃:“您要去哪?” 晏景眯着眼睛:“见见我终于得偿所愿的父亲。” …… “罗拉夫人我不太了解,不过他的丈夫亚度尼斯亲王和我倒是有过几面之缘。”晏明商顿了顿,咳道:“就算你对人家侄女有意思,人都没了,何必还要去打探长辈的喜好,注意影响,亚度尼斯出了名的护妻。” 晏景不想跟他解释,开门见山道:“那你觉得罗拉会不会有反叛的心思?” 晏明商睁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制止了儿子:“我们和帝国势如水火,你一个搞情报的,怎么这么口不择言。” 晏景毫不在意,沉声道:“你先回答我。” “当然不会。”晏明商随口说:“他们一家都是皇亲国戚,光躺着都有数不完的钱,何必去趟那一趟浑水,而且亚度尼斯的成就足以证明他的立场。” “他不是帝师吗?”晏景知道他将海瑟教的很好。 想到今天见面的场景,他还是觉得心脏微微发烫,能以本来面目见她,就已经足够了。 晏明商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故作高深的叹了口气:“皇帝只有一个,谁坐上那个位置都会被猜忌所负累,现在这个也是,所以他抹去了亚度尼斯所有的功勋。” “一点儿消息都没听过。” 晏明商翻了个白眼:“咱们出去都要用公名,你看谁知道你叫晏景而不是拉塞尔,只要想做,没有什么做不到。” “哦。”晏景对这个倒不感兴趣,他只怕谢弥弥被伤害,接着道:“他们对永生有兴趣吗?” 说到这儿了,晏明商又多了嘴:“你知道凯宁亲王吗?” “那个被剥夺政治权利并被关进星际监狱服刑六万亿年的亲王?”见晏明商点头,晏景接着说:“温斯特人体实验的头号支持者,也是他带起了去sole星劫掠的浪潮,曾经靠转卖原住民大肆敛财,?养私兵,最后被抓获,本应送上断头台,最后却被关进了星际监狱。” 六万亿年,等于他死一万次都得好几个来回。 晏明商嗤了一声:“明面上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晏景挑眉:“那还有什么?” “著名的‘哈里惨案’就是他做的。”晏明商顿了顿,“报道出来是超过五万人成了他的实验亡魂,当时哈里河的水半个月都是红的,其实真实数据是这的三倍不止,为避免恐慌才故意说少了的。” “那跟亚度尼斯亲王有什么关系?” 晏明商抬眼:“这快二十万人中,还包括亚度尼斯当时女朋友现在夫人的双亲以及弟弟,罗拉因此怨恨上了他,认为是他没有及时拯救才造成她家破人亡。” “迁怒。”晏景下了定义。 早去晚去已经成了试验品,怪丈夫还不如怪自己不够细心。 “那不重要。”晏明商说:“你觉得这样一个被那垃圾实验伤害过的人会去重蹈覆辙吗?” 常规来说不会。 不过罗拉不一定。 受害者变成刽子手的大有人在。 第60章 你在撒娇吗 “并不是我们故意早退,奥斯蒂卡女士,你也看见了我的妹妹还躺在治疗舱里,我没办法扔下她不管。” 除了早夭的瑞德,剩下四人的都因违规被联赛通报了,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主动求死,而是闯进薇尔的试场时,那只监考机器人直接被吓得发生故障,在送去检修的路上自爆了。 管委会不知怎么想的,将这笔账记在了茵莱学院的头上,虽然想进茵莱的学生千千万不用忧愁生源,但传出去星际顶尖学府茵莱的老师不遵守规章秩序,对名声也有影响。 “反正也是临时工,要不把我开了?”谢弥弥盯着注射了安抚剂沉沉睡眠的薇尔,心里那点儿惶恐也消失了。 反正来茵莱也是顺便游玩,结果玩没多少,倒是经历了不少提心吊胆的事情。 还不如趁此机会卸任,免得教书教的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成了安吉那小子。 说起来事务所的其他人应该已经踏上了路程,搬家星舟虽然慢,也超过不了一周,这几天刚好看个新地段,衣食住行都费劲,还要给老顾客通知,不算不知道,一想全是事情。 奥斯蒂卡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以为她在内疚,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这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交代,我们也在想办法将影响降到最低。” 违规属实但有正当理由还有这么大影响,明星学院果然名不虚传。 谢弥弥又认了一遍错,而后道:“但如果再来一遍我还是会做同样选择,我等下就去辞职。” 奥斯蒂卡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语重心长道:“自从你们来了以后,学院活跃了不少,一二年级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都每天按时上课,很少发生早退的情况,那就证明你们本身很适合教师这个行业。” “谬赞谬赞。”谢弥弥有点心虚,每次不是给他们讲古地球的故事就是教偏门左道,娱乐性的老师谁不喜欢。 她可是应试教育的受害者,绝不能让某些陋习影响星际孩子们。 “所以你的辞职请求我无条件驳回。”奥斯蒂卡拢了拢自己优雅的头发。 “这还能驳回?”离职不就是有良心的弄个报告,没良心的直接走吗,没合同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奥斯蒂卡提醒道:“小谢,如果记得没错,我和白问签了合同,你们三个这次的临时教学持续三个月,这是一份委托。” “明明是你邀请——”还没说完,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委托书,白纸黑字的写着具体条例,盖的是白问事务所的电子章。 奥斯蒂卡眯着眼睛,温声道:“我们走完了全部流程,接待的也是白问的人事。” 可恶的雀无,回去就下了他人事部长的职务。 然而一转念,她发现自己没有这个权利,那些可比她能好多了。 奥斯蒂卡倒也说的没错,贝塔尔的拯救费用他们已经支付过了,并不算欠人情,她平时也不管事务所的事,茵莱为了保险签个合同也无可厚非。 总结为四个字就是,阴差阳错。 “在委托时间结束之前走,都算违约。”奥斯蒂卡笑了一下:“年轻人创业很辛苦,你也不想一腔努力付诸东流吧。” 谢弥弥看着面前和蔼可亲却透露着一些腹黑的中年女人,深呼吸了一口:“那我要怎么赔偿?” 她如果借此说委托费全免的话,她真的会发火放薇尔。 “很简单。”奥斯蒂卡说:“你需要和联盟秘书长组队来一场表演赛。” 谢弥弥目瞪口呆:“我们已经违规了。” 而且晏景都坐上了秘书长的位置,整天和别的国家谈判博弈的大佬给一群毛孩子当猴耍,闹呢。 奥斯蒂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叹了一口气道:“一名叫塔克的学生举报你们消极比赛,如果表演赛不证明你们自己的话,恐怕会引来域外势力的挑拨,毕竟拉塞尔的身份摆在那里,无缘无故更改规则不说,还由着队友胡来,太越矩了,外界都猜测是联盟又有什么新动向。” “直接问他不就完了。”猜来猜去万一打起来,而且晏景纡尊降贵来参加比赛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奥斯蒂卡:“涉及政治的事情并不简单,就算他是我的学生,我也没有这个立场去询问他,再者,拉塞尔雷厉风行生人勿近,恐怕很难获得消息。” 雷厉风行?指的是他装弱让自己保护? 生人勿近?说的是离开自己超过两米就会自己贴上来? 明明大晏景和小晏景差别不大啊,这些人以讹传讹未免也太离谱了。 于是她摆摆手,“行了,我等会去问问。” 送走奥斯蒂卡后谢弥弥观察了一会薇尔的状态,确定她短时间没有醒来的迹象后,就决定做一回间谍,打探打探晏景参加星际联赛的动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肉墙。 层叠的缝隙下,树影斑驳的撒下来,高大英俊的秘书长仿佛白桦树般居高临下,阳光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了一层暖色的轮廓,他换了一副金框眼镜,看着有些斯文禁欲。 谢弥弥愣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她拧眉压下奇怪的感觉,随口道:“我正要去找你。” 晏景替她卡了一下反弹的门:“找我干什么?” “表演赛的事你知道了吗?” 晏景点头。 谢弥弥纳闷:“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晏景面色如常,越过她坐到了沙发上,谢弥弥也迫不得已回来,他说:“我同意了。” “为什么?”自降身价还得不偿失,谢弥弥简直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晏景随口说:“联盟没那么古板。” 谢弥弥:“也是,有你做噱头,肯定会拉来很多投资,然后大赛赞助方就会赚的盆满钵满。” 晏景不可置否。 说是表演赛其实就是准备在ium决赛的时候单开一个场馆,谢弥弥越想越不对,“这不就是公然作弊吗?” 哪有人违规还能进决赛的。 晏景一边回消息一边解释道:“一个是选拔未来将领,一个是筛选未来官员,政治和军事两手抓。” 谢弥弥无奈:“我两边都不是啊。” “我指定的。”晏景意识到这话有点大男子主义,补充了一句:“我没什么朋友,双人组队只能想到你。” “……”谢弥弥已经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了。 联赛的重要性从评委和参赛者就能看出来,每所学校最优秀的精英生才可以参加,表现优秀者不仅能拿到丰厚的奖励,还能直接保送进志愿的军政部门。 茵莱和索玛联合学院以及米耶联盟学院并称为星际三大顶尖学府,综合实力最强,但因为有皇家学院这个嫡长子在,它其实并不受皇帝待见。 就像刚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圆脸女接待说的,小型联赛还要给皇家学院让荣誉。 学府当以公平为尊,一旦沾染政治就变了味,但帝国的强势让他们无法反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皇帝专制护短但在军事方面无可挑剔,茵莱也不想为这点小事去触霉头。 所以为了出一口气也为自己的前途,茵莱学生要付出比其他院校更加倍的努力,从几千人淘汰成几百人再到几十人,最后只有三个小队十五人可以获得联赛的报名资格。 而联赛选拔同样残酷,最后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能得到皇帝或者将军们的青睐,不过那一刻,也就是飞黄腾达的时候,所以学生们在赛场上格外卖力。 教师方却恰恰相反,大家骨子里都有着不畏强权的清高,加上大部分的老师在茵莱的时间冗长,根本不屑参加这种考试。 因此教师队的资格每年都在被推诿,最后总会落到瑞德这种新老师或者谢弥弥这种编外教师头上。 “谁出的馊主意。”谢弥弥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显然晏景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几乎在话音落的同时,就开了口:“什么?” 谢弥弥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她看了一眼认真看文件的晏景,冷不丁的开口:“所以你一个星际第一秘书长,首席谈判官,联盟顶尖战术师…怎么回来参加联赛,是不是有什么新计划?” 晏景的光屏停止滚动,他直直的望过来,眼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让人心悸。 但谢弥弥还没有及时止损,就听晏景揶揄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代表帝国打探情报?” “当然不是,厄流区独立于你们两个势力之外,我可没有帝国身份。”谢弥弥厚着脸皮,“都是自己人,分什么你我,说一下满足我的好奇心嘛。” 晏景听见那个尾音上挑的‘嘛’字心脏颤了一下,不解道:“你是在撒娇吗?” 谢弥弥愣住了,“我哪里撒娇了。” 她分明是在撒泼。 晏景却自顾自的小声说了一句:“没关系,情侣之间撒娇也很正常,只是我需要适应。” “情侣?什么情侣!谁跟你是情侣!”谢弥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晏景对于她骤然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反应不可置否,理所应当的回答:“你说了爱我。” 他说的太过硬气,以至于谢弥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后乱情把人强制爱了。 然而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喝酒,也没贼胆。 晏景又坐近了些,却没有先前打照面时的气势,反而有点奇怪的不知所措,这种情绪放在他精英样的脸上格外违和,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夺舍了一样。 谢弥弥毛骨悚然,她打了个寒颤,“你在讲什么东西啊大秘书长?” 晏景拧眉,沉沉的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就往外面走。 “哎你去哪儿——” 谢弥弥盯着他决绝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在比赛中看有关黄金乡的档案时,她好像无意的抱了他一下,并说了句‘爱你’。 但她发誓那只是她的习惯性口癖。 文化差异要人命啊。 第61章 没必要再比了 接下来的几天晏景果然没有再来找她,发过去的道歉信也石沉大海,谢弥弥只好一个人在练习场训练。 从报道上看,半决赛都已经结束了,很快就能轮上他们。 后半赛程更加紧张,练习场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谢弥弥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两个人对战,她瞬间被那个卷发女性吸引了目光。 从外貌看不出是学生还是老师,穿着全套防护装备,还带了护目镜,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谢弥弥见过的精英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这两个人能吸引她的目光是因为他们的武器。 一个拿着一柄冷蓝色长刀,像是淬了寒冰,刀刃之间都是势不可挡的冷气,有如实质,外界将这种刀称为艾利克森,和历史上以使用冷兵器出名的神话级将军同名,削铁如泥,连号称满级防护的奥莱机甲都可以拦腰截断。 而卷发打近战用的竟然是一把弩,同体金黄,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表面流光溢彩颇为绚丽,箭只没有实体,她拉一下弓就射出一束火焰,她凭借轻巧的走位,例无虚发,让对手节节败退。 这场战斗可谓是视觉盛宴,谢弥弥也从未见人将远距离武器投入近战还这么如鱼得水的,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 很快,两个人就分出了胜负,火焰呼啸着飞向第一个人,将他的长刀转了个向,同时本人欺身而上,直接将对方的手腕扣住。 这一下第一个人的长刀脱手,以迅雷之势向谢弥弥飞来。 谢弥弥躲闪不及,自己又没有携带武器,余光瞥见旁边放着几把练习用的长枪,她来不及细想,直接拎起与其正面想抵。 电石火光之间,只听“铮——”的一声长鸣,长刀在空中转了个弯,直直的钉入旁边的墙体,嵌进三四公分。 变故本来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谢弥弥这一下更是让全场惊呼出声。 要知道艾里克森的除了他厉害的杀伤力以外,还有令人咋舌的重量,更遑论借助外力冲击过来的波动力。 “牛逼啊妹妹。”卷发扯下头套,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只是说话方式跟她秀丽的外表完全不搭:“哪个学校的?叫什么名字?几年级了?” 谢弥弥没有回答,她走过去将扎在墙上的长刀拔了下来,看见遗留下来的那个破洞,眉头耷拉了下去。 离考场违规才过去了几天,又要赔偿场地了,她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 卷发还在喋喋不休:“那有什么什么好看的,快回答我的问题,茵莱还有像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从前一直没见过?” 听到学校名字谢弥弥才回过神,礼貌道:“我是茵莱的编外老师,刚来。” 她想到那份委托,本来连这四个字都不想说,毕竟利益关系,银货两讫,也不能总顶着名校的名头招摇撞骗。 卷发诧异道:“我可不知道茵莱还有编外老师这一说,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是隐士高人。” 这个词语让谢弥弥的尴尬症都犯了,她连忙摆手,反客为主:“就是一个打工的,你不是茵莱学院的学生吗?” 此刻,先前使长刀的人也换好了轻便的装束走了过来,竟然是科恩。 科恩解释道:“她叫卷耳,联盟学院的战斗教师。” 比起在游民飞船上,科恩的神色更加成熟,虽然眉宇之间还残留着本来性格的影子,但气质已经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先后经历了丧妹丧父家破人亡,不成长也不可能。 谢弥弥怕他睹物思人,接着他的话道:“很厉害。” 卷耳看见他们的互动,面上带笑的问了一句:“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跟我比一场。” 说完还没等谢弥弥回答,凌冽的刀锋流落刺了过来,谢弥弥侧身躲过,才看见她的金弩已经变形成了一把长剑,锋芒毕露。 一击未中,长剑在地上划出清晰的一道分界线,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 “我不想——”来人的恶意在攻势中尽展,谢弥弥下意识的拒绝,还是只说了半句。 卷耳动作不停,借着墙面骤然将自己甩向高空,而后利落的划过一个圈,反身捏着剑把直指谢弥弥心口。 科恩脱口而出:“小心!” 谢弥弥凛神,以一个扭曲的滑步瞬移到了卷耳身后,抬手想制住她的手臂,然而卷耳丝毫不惧,顺势将自己转了个向,面对面的将手中的长剑横握,就要抹上谢弥弥的脖颈。 “快停下!”科恩意识到不对,妄图制止住两人的缠斗,然而刚近身,就被眼花缭乱的影子逼退。 谢弥弥眯了眯眼睛,瞬息之间向上扬头,刚好躲过这致命一击。 这一下相当惊险,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恐怕她现在已经成了回收池的一具死尸。 幸好手里还有刚才取下来的长枪,她握紧枪身,猛然拉进两人的距离,而后狠狠向下一抡,卷耳闪避,谢弥弥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改抡为横劈,拦腰将卷耳抽飞了出去。 “没必要再比了。” 哪怕收了势,冲击力也够让卷耳吃一盅。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但她并不是没有理由就胡乱杀人的人,因而没在继续。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劲风逼停。 得了便宜还卖乖,谢弥弥的脾气也被点燃,整个人弯腰屈膝一个横扫两对方了制服在地,而后夺过她的长剑,狠狠插入她鬓边,语气冰冷:“下一次,可没有这么好运了。” 如果说开始在陪她玩,现在就是真的实力,谢弥弥不喜欢打斗,但生死之间肯定不会让。 卷耳躺在地上,湛蓝色的眼睛转了一下,“果然身手不错,我上一个见过反应这么快的人,还是帝国上将海瑟。” 听到熟悉的名字,谢弥弥微眯了下眼睛,“那你还是抬举我了。” 剑拔弩张,两人都想弓上的弦,紧绷着状态寸步不让。 还是科恩过来拉开了两人,首先对卷耳说:“你在干什么,她是我的朋友,也应该是你的朋友。” 谢弥弥敏感的意识到了这两人的氛围,略退了半步。 “比赛中有一点小摩擦而已。”卷耳似乎偃旗息鼓,她踮起脚拍了拍科恩的头,转身对着谢弥弥道:“三秒就结束?这个名字还不符合你。” 谢弥弥当即反驳:“如果一开始就用全力,你早就死了好几轮了。” 她不是个高调的人,但遭遇挑衅除外。 “可惜太怂,不然我们早就该交手了。”卷耳笑了一下,“你队的狙,不是一般的弱。” 谢弥弥没跟她多说,径直往场馆外头走去。 没想到多日未见的人此时就站在透明墙外,不知道看了多久,谢弥弥面不改色的走了过去。 晏景递给她一份炸猪排,温声道:“克因使者访问联盟,回去接待了一下。” 谢弥弥看见他如常的脸色,答了声哦,没好意思问之前的误会。 两人并肩往外走,晏景冷不丁又说:“我看见你的消息了。” 谢弥弥惴惴,她迟钝但不蠢,她意识到了晏景可能有某种隐秘的心思,但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回应,她渴望爱,但不知道什么是爱,晏景与现在的她又是云泥之别,她不能用将就来敷衍他。 “我…”“我…”两人同时开口。 谢弥弥:“你先说。” 晏景敛下神色,笑了一下:“其实你不用想太多,我是开玩笑,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跟你解释。” 谢弥弥偏头,看见他正经的神色,心里莫名的有些发紧,好像这并不是她想听的回答,还有,她刚才本来想说试一试的。 “我就知道。”谢弥弥笑起来,兄弟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跟我们待久了你也学坏了,下次不准再开这样的玩笑。” “好。”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到宿舍的时候天刚黑,一排一排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朦胧间,像是在拥抱。 谢弥弥想到刚才的情形,随口说:“科恩的那个朋友卷耳,是你们联盟学院的老师,也是【永生之刃】的队员,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攻击我。” 第62章 你好像一只花孔雀 晏景想了一会儿,开口:“没有印象。” 不过那个讨人厌的永生之刃竟然是联盟的人,倒真的让他有些意外,实力是够的,但这个叫卷耳的女人竟然差点伤了谢弥弥。 在谢弥弥看不见的地方,晏景面无表情的发了个消息。 不过在临比赛的时候,还是出了一点问题,谢弥弥绑定的身份信息被注销了,联赛的账号具有唯一性,临时机甲也是契合信息单独更改过内核,凭借编码登录,此时的状况意味着,表演赛中她将分配不到机甲。 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赛,要么重新注册赤手空拳跟人搏斗。 谢弥弥心里相当欢喜,然而面上装作很不情愿,“虽然我很想为茵莱夺得头筹,但现实狠狠的打了我一个耳光,所以我迫不得已,只好退赛了。” 最后几个字她差点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笑出声来。 然而晏景却当了真,他偏头问她:“你想争光?” 谢弥弥知道演戏演全套的道理,假装含泪点头,还在胡扯:“想有什么用,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 戏还没演完,只见晏景在主机上飞快的按了几下,谢弥弥的终端就发出幽幽的绿光,数字回溯,从空白到有再到乱码,然后恢复成了从前的样子。 谢弥弥语塞了,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瑞德你刚才说什么?” 瑞德目瞪口呆,麻木的说“顶尖的抹除技术,哪怕顶级黑客来也恢复不了数据。” 晏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惊世骇俗,他云淡风轻的关了主机,深藏功与名,“这个系统是我研发的。” 谢谢你,我的秘书长超人。 再次旷工失败,谢弥弥已经躺平了,她发现晏景就是天生来克她的。 大约是眼神太过幽怨,到了晏景忽视不了的地步,他毫无所觉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谢弥弥咬牙切齿:“你好厉害。” 秘书长罕见的红了耳根,礼貌道:“谢谢。” 回去的路上,因为后勤有几个小子也进了决赛,所以瑞德作为带教老师也跟众人来到了训练场,今天的项目是极佳适应性训练,顾名思义,得看自己和机甲的契合度。 因为大家平时用的都是自己的机甲,这回和考试统一发放的机甲重新连接导致‘原配’们怨声道载。 瑞德的机甲是个漂亮的双马尾萝莉,几乎在出来的同一时间就引起了热议,谢弥弥打趣道:“怪不得从来没见过你的伴生机甲,原来是金屋藏娇。” 结果萝莉一开口,竟然是个性感的低音炮,还是男性。 众人的眼神更怪了。 瑞德手忙脚乱的解释道:“这是我侄女的恶趣味,我忘记改回来了,我是喜欢正常女性的!” 他一边说一边去看谢弥弥的表情,自从贝塔尔被救之后,他的心里就装满了她的脸,哪怕知道高不可攀,也想去够一够。 帝国的婚姻法非常严厉,等待分配恐怕一辈子也轮不上他,他也不想和不认识的陌生人结婚生子,所以立志单身一辈子,结果这誓言在见到谢弥弥的第一眼直接就破灭了。 谢弥弥被他看的毛骨悚然,“你盯着我干什么?” 瑞德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谢老师,你的理想伴侣是什么样子?” 谢弥弥不知所谓,要是平时她还能逗一逗他,但现在背后有一道视线如芒刺背,她怎么都张不了口。 相柳颇会察言观色,当即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主人喜欢高大威猛有红色外壳的壮实男性,如果会写小说那就更好了,有文化底蕴的男人谁不爱。” 瑞德睁大了眼睛:“高大……红色外壳…” 难不成她是人外控。 眼见着事情往不可控制方面发展,谢弥弥连忙站出来消除误会:“这是相柳自己的择偶标准,不代表我本人立场。” 瑞德果然被转移了话题:“机甲还可以结为伴侣吗?” “赋予人家情感总不能让人家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吧,虽不能有实质行为,过家家还是可以的。”谢弥弥胡扯完,眼观鼻鼻观心低下了头。 “那你呢?” 声音冷不丁的在背后响起,谢弥弥以为瑞德死心不改,刚准备对他进行教育,转头就对上一张完美无瑕的俊脸。 晏景离她不过半米,墨色的瞳孔中像是蕴藏了一汪暗夜里的星河,几乎要将灵魂吞没。 “这和考试没有关系。”谢弥弥故作镇定。 晏景勾唇,又近了半公分,“可我想知道。” “没有标准。”他的眼神实在深邃,不心猿意马都不是正常人,谢弥弥却如鲠在喉,顶着深沉的目光说完了后半句:“长得好看我都可以。” 事情本应该到此结束,偏偏晏景铁了心的想问出个所以然,他闷笑一声,揶揄道:“那我好看吗?” 谢弥弥看着他邪气的表情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但浆糊似的脑子不足以让她思考这么复杂的东西,她本来想摇头,但不知道怎么的,潜意识拒绝了这个行为。 在她点头的那一瞬间,周围两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就说谢老师暗恋秘书长!”安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兴奋的直拍手。 芥子不甘示弱:“谁不暗恋拉塞尔先生,联盟的人可比帝国那些脑满肠肥的暴力军官好多了!” 只有谢弥弥摸不清状况,她眼见着面前的‘晏景’逐渐变形,变成了一个冰冷的黑皮男性,似乎是个机甲,然后抬眼,和数米之外的男人对上了目光。 这一眼,惊心动魄。 谢弥弥这才反应过家她刚才的状况,她怒不可遏的揪住安吉的耳朵,呵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我错了,疼!疼!”安吉一边往后退一边解释:“我们三个最近参加的编程比赛,这是一个程序,能收取人的脑电波将面前的机甲变成他想要看见的样子,不是故意愚弄你的!” 谢弥弥还是不消气:“没事弄这些没用的东西干嘛,还说你们不是不务正业?” 芥子大发善心的替安吉解释:“我们的构想是用于军事审讯,打感情牌,今天刚好初阶完成,想找一个人测试一下。” 谢弥弥:“这么说还是我倒霉了?” 安吉委屈道:“可是老师只有你看起来最好骗。” “……”谢弥弥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果然在哪个世界熊孩子都和她不共戴天。 对于s级精神力的谢弥弥来说,链接这种低级机甲就是一眨眼的事情,所以两个人并没有费多少事。 所谓冤家路窄,没想到在正式比赛中和永生之刃交恶后还能在表演赛上狭路相逢。 当卷耳出现在对面准备席位上的时候谢弥弥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扯了扯晏景的袖子:“不是说表演赛全是官员吗,难道卷耳也穿了马甲,其实是某个秘密长官。” 晏景没理会那个也字,他不动声色的定在对面女人身后的通道中,低声道:“不是她。” 话音刚落,通道中就走出来一个面容优越的红发男人,他眉眼深邃,性格张扬,同晏景不一样,这人招摇肆意,存在感极强,哪怕不特意去追踪,也忽视不了他的存在。 谢弥弥顺着晏景的目光也看见了来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红发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晃荡着红酒杯优雅的走了过来,身上金光闪闪的配饰和花衬衫反而给他增添了不少颜色。 “哦我的秘书长大人,看来您终于得偿所愿抓到你的小美人了。”红发凑近看了看谢弥弥,又摇头:“好像不是上一个,亏我还以为你有多专情。” 晏景似乎对这人深恶痛绝,面无表情道:“管好你自己,帕米尔。” 帕米尔做捧心状,声音拖长:“我们不是朋友吗,就因为比赛狙掉了你一个不重要的同伴你就这样冷淡?我可是在帮你啊,那个小废物不是你的情敌吗?” 晏景没说话。 谢弥弥从他们一来二去的对话和卷耳的阵营中终于明白,面前这个花枝招展的男人就是【永生之刃】的零二。 怪不得晏景听见永生两个字完全没反应,他早就知道了。 帕米尔性格恶劣,引战不成将目光投在了怔愣的谢弥弥身上,他勾起一个笑,撩人的靠近了谢弥弥,用性感低沉的语调说:“小美人,你真可爱,但如果看呆别的男人的话,会有人吃醋的。” 实话讲,他的声音确实很好听,但谢弥弥经历过地球的网络时代,越看他越像那种油而不自知的花花公子。 长得再帅,这些动作做起来也要人命。 于是她顶着帕米尔期待的表情,面不改色道:“可是你好像一只花孔雀。” “……”帕米尔充满魅力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勉强维持着风度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谢弥弥仰起头,从他面前退开,如实回答:“红配绿配紫加上大金链子,您的审美实在犀利,但对于我来说,属实有点超前了。” 第63章 字字诛心 帕米尔横行星际名流圈从无败绩,今天却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吃了瘪,他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挖掘到宝藏的战粟感。 “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帕米尔终于找到了自己原来的表情,笑道:“果然远观不如近看,小美人,我很期待和你做对手的时刻。” 这句话一出来,晏景直接挡在了谢弥弥的身前,冷声道:“你还是一样的惹人生厌。” 等他走后,谢弥弥才抖了抖鸡皮疙瘩,问出了一直笼罩心头的疑问。 “他是谁?” 晏景难得露出不悦的表情,嗤了一声:“幽灵监狱典狱长帕米尔。” 谢弥弥下意识道:“不是说帕米尔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吗?” “他难道不像?”晏景反问。 谢弥弥从他的语气就能听出他的怨气,默默的将骂那句‘你和他看起来差不多’咽进了肚子,说:“既然年纪差这么大你们怎么结的怨。” 晏景凉声道:“那得问问我父亲了。” 谢弥弥这才悚然的想起,在广为流传的前秘书长爱情故事中,还有另一个版本,就是希尔达夫人本来有两个顶尖的追求者,并且第一选择是另一个,结果在某次参观了对方的工作环境中被他的残忍吓到转头投进了另一个的怀抱。 传说中灰鲸热爱自由的同时还极为正义,如果帕米尔是另一个人,那么故事就变得合理起来,毕竟善良的灰鲸看见审讯的残酷接受不了也正常。 感情他爸是赢在了光鲜的职业上。 谢弥弥有些想笑,但看着晏景的表情只能忍着拍了拍他的背:“所以他其实是你爸的情敌,对你完全是迁怒,没事的,你现在的官衔比他大了,怕他干什么,等会咱们给他看看我们的厉害。” 她本意是想安慰一下晏景,没想到晏景反而叮嘱道:“不要和他硬碰硬。” “为什么?”谢弥弥顺嘴一问。 晏景:“他不止狙准。” 谢弥弥在半个小时后的比赛中,终于知道晏景这句语焉不详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晏景,帮我注意一下左边,我的尾翼差点断了!” 统一机甲后比赛就全靠手法。 帕米尔的攻击和他的外表一样,张扬而利落,每一下都往致命点攻击,要不是谢弥弥强行将契合度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八,恐怕在两分钟之前她就成炮灰了。 晏景没发信号,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下一秒他直接冲向了对面机甲的右后方,猛然后退,巨大的电磁流柱冲向帕米尔,角度刁钻,应当是一击必中。 但帕米尔反应更快,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以一个根本做不到的角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到了背后,两人的位置瞬间互换。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中年人。 谢弥弥也加入战场,她拉动手柄,很久没有尝试过手动机甲还有点生疏,但她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躲过卷耳一炮,然后趁对方全神贯注迎接攻击的时候骤然调转炮口。 “轰——”同时的一声巨响。 帕米尔的攻击和谢弥弥的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波让两个人的机甲都冒出黑烟,而中心相交出更是炸出来一个大坑。 没人不爱机甲,和全息游戏不一样,这是实打实的战斗,会流血会受伤,这反而激发了谢弥弥骨子里的血性,她的心跳因此加快,动作也越来越顺滑。 晏景的声音带着警告:“不要硬碰硬。” “这叫声东击西,你懂个屁。”谢弥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和帕米尔打的有来有回,几乎将配备的武器用了个遍,整个场地都是两人残留的硝烟,流畅的战斗让人眼花缭乱。 屏幕之外,有几个身穿军服的中年人表情凝重。 “上一次能和帕米尔打成这样的还是——”主位上的人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最终还是没说出口那个名字:“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旁边立即有人响应:“陛下,是茵莱学院的编外老师,来自厄流区。” 陛下眯了眯眼睛,“厄流区?” “是的,那里不属于帝国的管辖范围。” “那就让他属于。”陛下笑了一下,眸中精光闪烁:“伊斯梅尔是不是在现场,让他把人给我带回来。” 伺候的人忙不迭的应声跑了下去,只剩下传闻暴虐专制的皇帝独坐主位,灯光昏暗,显得他影子有些模糊。 而谢弥弥这边正打到白热化,在刚才的几秒之内,她自己落后了帕米尔两发,按照这样下去,恐怕在比赛结束前她就因为机甲爆炸而变成了飞灰。 帕米尔又是一击,微操到了极限,全程没有掉过点,炸裂的云烟腾空而起,谢弥弥的机甲直接被削掉了半个脚掌,失去平衡,这让它只能在空中行动。 对方趁胜追击,机甲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前方俯冲而来。 谢弥弥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毫不退缩,迎着火光撞了上去,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猛拉手柄,机甲伸出双刃,极限的擦着帕米尔的机身,妄图将其拦腰截断。 机甲的制作本就是为了减轻人体负担,谢弥弥这一下,几乎就是跟***敌人贴身肉搏,赢了赚,输了却要命。 简直是一场致命的赌博。 “这太冒险了!表演赛上从来没有过这么大胆的选手!” “但是好帅!我现在才看见双刃的真正用法!” 底下七嘴八舌,谢弥弥已经听不见了,她整个人被灼热的热浪舔舐,几乎握不住控制器,在刚才零点几秒的时间中,对方竟然预判到了她的这个攻击,在最后的时候改守为攻,竟然也用了光刃,然而帕米尔的机甲完整度比她高,保护级别也比她高,只有她的机甲到了临界点。 两个人触碰的瞬间,谢弥弥被安全囊弹了出去,整个人飞上几十米的高空撞上空气罩又被反弹力弹回来。 她能听见晏景的声音,也能看见他奔过来的身影,也知道观众席上乱成了一锅粥。 和他们不一样的是,谢弥弥非常冷静,她在下坠过程中护住了自己的脑袋,意图将受伤的面积减到最小。 与此同时,晏景的机甲也冲了过来,用了最大速度,刚好让谢弥弥撞到了巨大机甲的金属怀里,然而两边的对冲力实在太大,她还是在全身剧烈的疼痛中,猛的吐出一大口血。 有人在乱糟糟的场景中大叫:“立即停止比赛!快叫医生!” 不知道为什么,谢弥弥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飘飘然中,她仿佛变成了宇宙的一份子,她看着面前的虚无生出第一粒灰尘,然后变成陨石再变成星河再成为辉煌的宇宙。 旁边竟然出现了一张酷似晏景的脸:“沉睡吧,睡醒一切将重新开始。” 她伸手去够,却摸不到实处,只能看着对方碎成星屑。 这是哪里,我到底是谁,我到底在干什么? …… 再次睁开眼,谢弥弥看见旁边围了一圈人。 “她醒了!” 谢弥弥揉揉眼睛,摸到一手血,她扶住晕眩的头问:“我晕过去多久了?” 玛雅心疼的帮她托起自己的身子,温声道:“五分钟。” 才五分钟! 谢弥弥迷迷糊糊的往周围一看,果然还是熟悉的赛场,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晏景。 “晏景呢?”梦里的人跟他实在太像了,她简直分不清两个人的差别,得真人来了对比一下才知道。 玛雅:“医疗所的人来的太慢,他着急忙慌的催人去了。” “这一场,我只用了三成力。”始作俑者帕米尔竟然恬不知耻的凑了上来,得意道:“你能和我不分仲伯,也算是厉害。” 谢弥弥瘪瘪嘴,就想逞口舌之快,“你还比我多活八十年呢。” 长辈打小辈往死里打,也不知道该说他胜负欲强还是恶趣味。 帕米尔又打量了她几遍,悻悻然递过来一张纸,又露出了那种欠扁的表情:“美丽的小姐,你实在太脆弱了,当然满头血也影响美感,还是收拾一下吧。” 周围一圈倒抽气声,一些在惊讶于他的风度,另一些稍微正常的人谴责他打了又哄的行为。 “谢谢叔叔,我会收拾的。”谢弥弥龇牙,将叔叔两个字说的格外重。 帕米尔不认输,又蹲下身子,轻声道:“不客气,为漂亮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当然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掌拍到了旁边,风度不减,且离的更远,晏景颇为不耐:“滚远点。” 晏景第一次说这种词,为的还是自己,谢弥弥觉得新奇就多看了两眼,结果又被帕米尔逮到,摸着下巴对晏景说:“看来小朋友对你也不是全无感情,你要是不下手,就别怪我夺人所爱了,像我这么优秀的人,爱上我也是早晚的事。” 晏景确认谢弥弥伤的不重后,仿佛打破了毒舌的任督二脉,一句话都不停:“别自恋了,一把年纪也只靠着保健品才能维持这张很一般的脸,当年你追不上希尔达,你现在还能追上谁,不过是借着多情的壳子掩盖自己空虚的事实,帕米尔,你还不如直接入土,省的浪费空气。” 众所周知,典狱长最在乎的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容颜和撩人手段以及逐渐增加的年龄,晏景这一下直接将三方便贬低的一无是处。 字字诛心。 第64章 不可能和您儿子在一起 谢弥弥被这牙尖嘴利的晏景震惊的说不出话,她拽了拽晏景的袖子,“你现在该不会又是安吉拿来诓我的吧。” “本人。”晏景言简意赅,发觉她要起身,半跪在旁边将她的后背靠在了自己的腿上。 谢弥弥觉得他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正想着拒绝去医院的言论,后方就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 “骂得好,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当初摆了我一道现在还想来祸害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道路尽头,以古板严肃著称的联盟上一任秘书长揽着位漂亮妇人走了过来,岁月在他们脸上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老秘书长似乎怕身边的人跑掉,紧紧的扣住她的腰,脸上噙着笑,任谁看了看都要说一句不值钱。 帕米尔本来准备反击,但看见希尔达的时候莫名住了嘴,脸上也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风流模样,他想了一会儿,把自己花衬衫的扣子全部扣上,顺便摘掉了身上乱七八糟的首饰。 “希尔达夫人。”谢弥弥就着晏景的手,虚弱的叫了一声。 “谁干的?”希尔达夫人心疼的捧住了她的脸,表情是不加掩饰的愤怒:“竟然让我漂亮的儿媳妇差点毁容。” 谢弥弥对那三个字已经免疫了,她想了想,佯扶住头,泫然若泣,“帕米尔叔叔不是故意的。” 敢打我,就让你在初恋面前出尽风头。 结果希尔达面色无异,晏明商就像吃了炮仗,从人群中揪出一个红毛,刚准备骂才发现那是一个不认识的学生。 帕米尔本人,早就溜走了。 接下来就是将谢弥弥送进医院,尴尬的是,玛雅得照顾薇尔,索里克靠不住,跟她亲近的就只有晏景,准确来说,是他们一家三口。 这就叫,猝不及防的见了家长? 诡异的气氛中,谢弥弥扛不住,假装晕了过去。 医院环境清幽,到处种满了白色的乐栀花,微风拂过,空气中传来悦耳的音符声。 晏明商匆匆穿过树林,迎面看见晏景坐在石凳上,捧着一本倒装的书,表情暗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联盟最近没有和谁宣战啊,你压力这么大?”晏明商坐在他对面,看着正襟危坐的儿子有些唏嘘。 当年因为老婆离家出走,他就用铁血手腕教导儿子,在母爱缺失的情况下成功将其抚养长大,临到现在,才发现孩子过于理智,连基本的喜怒哀乐情绪都看不出来了。 晏景没发现他走近,闻言小幅度颤了一下:“什么压力?”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这已经靠近后山,除了成片的树林子在只剩下了到处乱叫的不知名鸟类,晏明商以为他忙于军务还要照顾人就心里发紧。 晏景没说话。 晏明商看着他的样子,想起了之前的心情,儿子突然醒来并且和厄流区某事务所女老板来往甚秘,他开始也担心过会不会牵扯军事,但最后发现对方只是单纯交往,所以也就放了心。 而现在,他第一次见他魂不守舍。 晏明商福至心灵又说:“春天到了,某些行为很正常。” 晏景偏头,凉声道:“现在都是可调节天气,全年都能是春天。” 晏明商反而被噎了回去,他好心做了驴肝肺,索性扔下儿子又和老婆卿卿我我去了。 不过晏景倒是被他点醒了,自从那位在游戏中随口说了句爱他之后,他的心里总是像被羽毛拂过,甚至在梦里都能梦见她的脸。 问题之前他之前做梦都是和海瑟并肩作战击退敌军,现在却是一些奇怪火热的东西,每次醒来,他都觉得自己亵渎了神明。 由于晏明商的关系,晏景没有接受过正常情感教育,甚至被父亲天天念叨女人是老虎不要靠近女人,因而他觉得自己暗恋海瑟的十年也仅仅是想和她缔造一个和平的星际环境。 然而碰见谢弥弥后,这种感觉微微的变了质,他会梦到和她在一起生活,会生孩子,会在夜晚出去散步,会做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感觉截然不同。 晏景为这种幻想自谴,觉得自己道貌岸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因而上回谢弥弥委婉拒绝后他跑到另外星球呆了三天,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成效是有,但见到那张脸的时候什么成效什么克己全都碎成了云烟。 所以在帕米尔打伤她以后才那么失态,他现在更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感觉去面对谢弥弥。 “止刃,你谈过恋爱吗?” 止刃沉默了一会儿,“您确定让一个机甲来教您谈恋爱?那我觉得您不如直接去谢小姐的房间里问问她愿不愿意和您交往。” “……”晏景面无表情:“谁跟你说她了。” 止刃显然没有察言观色的本领,更何况现在并没有分析主人的精神波动,他如实道:“先生,我不懂恋爱,但我知道口嫌体正不利于良好的情感发展。” 晏景敲了敲桌面,虔诚发问:“那么如何才能不口嫌体正。” 止刃:“去谢小姐的房间直接问她愿不愿意——”后半句还没重复完,他已经被强制关机了,留下来的只有令人心悸的沉默。 而谢弥弥这边,俨然是另一种画风,晏明商想和希尔达过二人世界,希尔达想听谢弥弥讲途中见闻,两个人在病房僵持不下。 谢弥弥无奈道:“夫人要不您今天先回去,我改天登门拜访。” “拜访才能留多久。”希尔达不悦的皱起眉,过了一会儿兴奋开口:“不如你和我儿子结婚吧,虽然他长得丑了点,个子矮了点,说话粗俗了一点,也勉强能凑合。” 晏明商和谢弥弥在对方的的眼里都看到了不解,晏景可是全星际单身女性的梦中情人,在当妈的眼里这么不堪吗? 晏明商仿佛想起了什么,指着自己幽幽的问道:“老婆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希尔达言简意赅:“丑。” “……”晏明商又说:“米迦尔呢?” 米迦尔是白昼当之无愧的第一男模,号称星际最完美的男人,没想到希尔达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捂住眼睛:“光听见他的名字我都想敬而远之了,那张脸真是不堪入目。” 晏明商平衡了,谢弥弥也好像知道帕米尔输在哪里了。 “面前这小丫头呢?”问了一圈疑似情敌之后,晏明商将目光定在了谢弥弥身上,在他看来,一切分走老婆注意力的都需要考验,哪怕女孩也一样。 他们以为会得到一样的回答,然而希尔达怜爱的摸着谢弥弥的脑袋,欢喜道:“完美的艺术品。” 谢弥弥拍拍晏明商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叔叔别气馁,希尔达夫人顶着这样的压力还对你不离不弃,这是超越了常人的深情,跨过千难都选择了你,多么伟大的爱情。” 两人的相处模式很自在,一个大大咧咧一个妻奴,让谢弥弥想到了从未拥有过的亲情,因而对他们的态度分外温和。 希尔达此时无情拆台:“因为他打不还口。” 两人皆是一愣,而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晏景回到病房,看到的就是这幅其乐融融的场面,他面色如常的准备推门,正好听见希尔达说要准备什么彩礼,他站在原地,半天都没有缓过神。 大家传言,联盟秘书长之前不成家的原因是因为投身于政治抱负,现在不成家是可能有什么隐疾,但这样的理由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耸人听闻。 “你叔叔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晏景已经出生三个月了,当然这在我们深海族还是太晚,我们基本两岁都已经有一群小崽子了,要不是人类基因不好,怎么会只有一个丑儿子。” 纵然听了很多遍,谢弥弥还是觉得这个‘丑’字和晏景丝毫不沾边。 再转念一想,她可能用的是自己原生种群的审美,而这样,就显得她和老秘书长的爱情更加难能可贵。 就好比让她一辈子跟鲨鱼海豚大象生活在一起成为情人,她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说实话,谢弥弥没有尝过情爱也渴望情爱,但她没想过和人结婚,因为她的情况特殊,指不定哪天就死了然后继续下一个世界,不管对象是晏景还是别的男人,这对他们都不公平。 她甚至还想过万一在怀孕的时候嗝屁,岂不是一尸两命。 要说对晏景完全没有感觉,连她自己都不信,但事实摆在这里,就算渴望,也必须得放弃。 从前当咸鱼的时候说想攀附于晏景,将他当做工具人然后在这个世界多生活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克己守礼才是他们的最终结局。 于是她咽了咽口水,故作轻松的对希尔达说:“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可能和您儿子在一起。” 风吹过门廊,剩下一只瓷白的汤盅。 谢弥弥循声望去,什么都没看见,但风里隐隐约约的铃兰告诉她,有熟悉的人刚刚从门口离开了。 她垂眸,表情渐渐消失。 第65章 突然的吻(修) “父亲已经年逾古稀,突然对一个来自厄流区的女性编外教师有了兴趣,这让我不得不多想。”伊斯梅尔想到上回那个女人,接着道:“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刻,这里就要易主了?” 旁边的小侍从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哆哆嗦嗦道:“陛下身体强健,殿下慎言。” 文官跟随帝国皇帝数年,从里到外透着傲慢,但这位六皇子随着年岁渐长能力突出现在已经成了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他提醒道:“似乎是和九公主有关。” 伊斯梅尔转动戒指的手顿了顿,笑容不改:“我那位妹妹,活着的时候不受待见,如今死了,父亲怎么怀念起来。” 文官退了半步:“那就不知道了,殿下还是尽快将人带回去吧。” 伊斯梅尔目送皇家飞艇远去,半晌后黑暗中走出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孩,丽儿现在说话已经很就流畅了,“梅梅,他们想对姐姐做什么?” 伊斯梅尔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温柔:“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尽力保护还是尽力将人送到皇宫,就看那个女人的表现了。 茵莱离行宫的距离不远,在侍卫去叫人的同时,伊斯梅尔脑子中转了无数念头。 那个叫谢弥弥的女人似乎和海瑟关系匪浅,并且将丽儿送到了自己身边,从道德层面来讲他不应该将她送入虎口,但另一方面,违抗命令会让自己的形象大打折扣,皇室战争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也许这一件事,就能让局势瞬间逆转。 他自己也不太相信皇帝会对那种粗俗的女人产生某方面兴趣,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几分姿色。 伊斯梅尔看过那个人的战斗,比起海瑟来,少了几分果决,也有可能因为他们是挚友的关系,互相影响着有了对方的习惯。 那么皇帝的用意就值得深思,他想找一个海瑟的替代品? 问题现在帝国的将军都能独挑大梁,海瑟在时虽一骑绝尘,也不至于造成群龙无首的局面,那么他想干什么,是好奇还是别有图谋? 第二个海瑟,伊斯梅尔嗤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谢弥弥来的很快,不一样的是,她坐的是悬浮轮椅。 这是伊斯梅尔第二次见所谓海瑟的挚友,病弱让她的脸苍白无血色,比起上一回,少了很多锐利,多了点脆弱。 知道内情的皇家护卫军倒是用余光使劲往这边瞟,想看清楚帝国第一上将海瑟的相像者长什么样子。 他们和人云亦云的民众不一样,略微知道局势,所以对所谓的海瑟叛国言论敬谢不敏,表面附和,内里惋惜。 这次好不容易燃起一点希望,心里当即翻涌。 谢弥弥穿着病号服,看着严阵以待的架势丝毫没有波澜,甚至还有点气愤,任谁回笼觉睡得好好的被人莫名其妙拉起来,都有起床气。 伊斯梅尔盯着她,有一瞬间她皱眉的样子很像海瑟。 “你把丽儿怎么了?”谢弥弥恶声恶气,在没有相认的情况下她实在想不到他们两的交集。 “她很好。”伊斯梅尔直截了当:“陛下想让你进宫觐见。” 谢弥弥冷笑一声:“我可以拒绝吗?” 这糟老头子利用了她上一辈子,还想让她重蹈覆辙?想得倒美。 亲卫军一片哗然,从未有人敢直接拒绝皇帝的命令,说是想,但其实不容置喙,毕竟那可是最高统治者。 伊斯梅尔微笑:“不可以。” “那你说屁。”谢弥弥的伤还没好,睡眠也不足,现在看谁都像冤家,“说了不去就不去,别忘了我是从厄流区出来的,大不了抗旨去流浪做星际海盗,他又没有我的身份,能干嘛?” 谢弥弥用的是‘他’,单指帝国皇帝,因为她确信面前这个人对皇帝也是诸多不满。 当然表面上看不出来。 伊斯梅尔表情都没有变,眯着眼睛说:“据我所知,有一支来自厄流区的搬家舰队马上抵达茵莱,你猜路上会不会出现意外,是陨石?还是黑洞?还是海盗?” 谢弥弥气极反笑:“你威胁我?” 伊斯梅尔气定神闲:“你上回不也威胁我了吗?” 谢弥弥冷眼看了他一会儿,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站起身子,步伐正常的走到了伊斯梅尔身边,“经过上次的交谈,你已经很好的掌握了我的命脉,殿下,进步的很快。” 像他们这种无主无身份的黑户,在不惹事的情况下帝国一般不会主动招惹,因为牵连甚广,而且大多都是假身份,出行信息都进行了加密,伊斯梅尔能找到白问的踪迹,肯定是做了准备。 她毫不怀疑她这个哥哥的手段,是真的敢攻击。 伊斯梅尔颇有风度的伸手,“那么现在,我们就立即启程吧。” “等等。” 伊斯梅尔低下头:“怎么了?” 几乎是在零点几秒之间,谢弥弥的手中冒出来一道尖锐的光刃,同时精神阈值拔到最高,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厅堂,伊斯梅尔瞬间反应过来,往后撤步躲过了这一击,而后扣住了谢弥弥的手,他本人不可避免的被光刃划伤了脸。 伊斯梅尔的眼中闪烁诡谲的光芒,他沉声道:“你想死吗?” “一点宇宙混混的小教训。”谢弥弥仰起头,笑道:“六殿下该不会连这点伤都受不了吧。” 她知道他最爱惜他的脸,重是不重,医疗舱一天就能好,但这个光刃经过索里克改造,被涂上了药粉,伤好了也会留下痕迹,持续一个月。 伊斯梅尔咬牙:“当然不会。” 两个人进入舱内,伊斯梅尔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几遍,突然往她的脖颈一劈。 谢弥弥下意识躲过,用左手扼住了伊斯梅尔的虎口,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她意识到了不对。 “我竟然不知道帝国皇子还有偷袭的爱好。” 伊斯梅尔猛的卡住她的座位,直视她的眼睛,而后拽着她的领口将她抵到墙壁上,恶狠狠的问:“你他妈的到底是谁?为什么有海瑟的习惯!” 谢弥弥一脚将他踹开,掸了掸自己的衣摆,斜睨着他:“不装了?我优雅沉稳的六殿下。” 这一下让伊斯梅尔更熟悉了,他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谢弥弥等够了,才慢条斯理的说:“是的,我确实不是她的挚友。” 伊斯梅尔罕见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惊疑不定的睁大眼睛,从不可置信到惶恐最后定在狂喜上。 就在他即将叫出那个称呼时,谢弥弥冷声道:“我是她老婆。” “……” 谢弥弥摊手:“好吧,显然你对同**情接受度很高,但我确实也不是。” 伊斯梅尔被耍了好几次,也知道她的性格,此时已经恢复到最开始的表情了,甚至带了点麻木。 然而就在他思考接下来用什么办法再逼问时,飞艇突然被一股外力逼停,舱门扭曲变形,一只红色的机甲手掌伸了进来,冷青色紧随其后。 两台机甲之后,联盟秘书长闲庭信步走了进来,礼貌的欠了欠身:“我来送个机甲。” 相柳适时委屈道:“主人,你把我落下了。” 事实上,精神网链接的a级以上机甲已经可以远程控制,不用专门送自己就能到主人身边,伊斯梅尔很确定他们是故意的,他的内心:这就是你会毁坏飞艇的原因?确定不是公报私仇? 伊斯梅尔冷笑:“联盟与帝国素来和平,难道秘书长要借机发难吗?” “并非。”秘书长略一垂眼:“我只是担心未婚妻的安全。” 伊斯梅尔看了看两人甚远的距离:“这种托词我见得多了,如果说刚才怀疑联盟的阴谋,那么现在得加个厄流区了。” 这顶帽子太大,连谢弥弥也招架不住,她看着陌生的哥哥,微眯了眯眼。 晏景做沉思状:“让我想想,怎么证明才好。” 两人在这一刻对上了眼,谢弥弥瞬间明白了晏景的用意,他其实是在保护她——有联盟秘书长未婚妻这个身份,帝国皇帝不会对她怎么样,因为一旦出事,就是两个政体的战争。 谢弥弥不知道他是不是得了希尔达的授意,但她反应过来之前,晏景的脸已经面前无限放大,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的细微汗毛。 “配合我。” 他皮肤真好,谢弥弥失神的想。 下一瞬间,嘴唇就被一道冰凉覆盖,她睁大眼睛,脑袋突然空了,一时之间,眼前绽放出了绚丽的烟花,她仿佛看见了气球,彩虹糖和旋转木马,如坠云端。 一吻终了,谢弥弥浑浑噩噩。 伊斯梅尔被迫看了一场现场吻戏,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嘴里还坚持着:“亲吻能证明什么,不过是一场预谋的计划。” 谢弥弥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看见晏景眼色一暗,他说:“难不成殿下想让我们在您面前表演别的?” 谢弥弥脸色爆红,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她真的不想秒懂。 伊斯梅尔步步紧逼:“她的反应明显就是第一次!” 晏景面不改色:“未婚妻纯情,从未在外人面前与我如此亲密,不过也正常,窥探他人情趣的毕竟是少数。” 被内涵的伊斯梅尔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第66章 他是恶魔 谢弥弥从来没想到他们三个能心平气和坐在一起,似乎从那个吻以后,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改变了。 事情的起因仅仅是她无意识的骂了一句皇帝。 “看来大家都有一样的烦恼,不过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们厄流区出了名的自由,欢迎来玩。”谢弥弥忍不住介绍了一番。 晏景就温柔的看着她。 伊斯梅尔懒散的靠在舱门上,眸中闪烁着不明的光:“我还以为你是性冷淡,没想到你的择偶标准这么特别。” 帝国和联盟争锋相对,但实际上身为皇子的伊斯梅尔对皇帝没什么感情,反而联盟的政治体系更合他的心意,也因此他对晏景这个秘书长的态度很奇怪,一边碍于自己的身份不能过多交流,一边又忍不住欣赏。 年纪轻轻可以数百个星球管理的井井有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因为之前说出口的关系,就得演戏演到底,晏景全程揽着谢弥弥的腰,闻言面不改色的说:“有的时候碰见了就情不自禁,相信殿下有一天也会遇见自己一生所爱之人的。” 伊斯梅尔愣了一下,嘲道:“但我还记得秘书长那次冲冠一怒为海瑟大闹帝国的英勇身姿,还以为您喜欢的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变了心,真爱这种东西,果然无法猜测。” 这话摆明了讽刺晏景三心二意,晏景的手放的更紧,颇有风度的回应:“一个是欣赏一个是钟爱,说起来本质是一样的,我相信弥弥也不会介意的。” 说实话,谢弥弥还在出神,为什么只有她面红耳赤,晏景撒起谎来面不改色,要不是她很清楚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还真的能被他骗过去。 伊斯梅尔嗤了一声,转向谢弥弥道:“你真的不介意他为别的女人拼死拼活?” 腰上的手指不安分的动了动,谢弥弥拍了一下,而后点头,强迫自己入戏,故作深情道:“是的,我不介意,我爱他爱的要死。” 伊斯梅尔盯着他们两互动半天,冷不丁的笑了,“你们可真豁的出去,为了避开皇帝竟然能想到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谢弥弥不知道哪里漏了馅,还想解释:“我们不是…” “这不重要,我根本不在乎你们是什么关系,那是父亲的事情。”伊斯梅尔摆手,意味深长的说:“我倒是希望你们能瞒天过海,毕竟我对战争不感兴趣。” …… 时隔多年回到皇宫,谢弥弥的心情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慌,她看着面前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只觉得唏嘘,她的青春,在这里度过了数十年。 她记得来到这里的时候才七八岁,皇帝也尚年轻,相见的第一眼就是那个男人冷酷的说:“s级精神力罕见但也不是没有,扔到象虎巢穴,半个月以后活着的话再给她授封。” 谢弥弥现在都不想去回忆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反正最后她还和其中一只象狮成了好朋友,然而在出来的第一个晚上,她就因为餐桌上的食物将自己送进了医疗舱,因为那些肉的来源,就是那个‘朋友’。 是皇帝让人烤的,于是第二句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耽情爱。” 现在想来,那就是纯纯pua,毕竟他自己的感情生活一塌糊涂,还给别人下命令,无非就是证明自己的权力无人可以违背罢了。 晏景陪着她往里面走,谢弥弥突然想起来,“你真的可以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吗,毕竟你可是联盟的官员诶。” 晏景神色如常,“我说过了,今天的名义是未婚夫。” 一路上都有重兵把守,甚至每个路口都架了超时空电磁炮,立,谢弥弥记得以前也没有这么森严,现在怎么看着像个监狱,皇帝也太怕死了。 说到这里,谢弥弥突然问道:“皇帝今年多少岁来着?” “一百六十九。”晏景说完平静的看了她一眼,谢弥弥诡异的读懂了里面的意思:那可是你的父亲,白痴。 当然白痴两个字是她自己加的语气词。 “确实半截身子快要入土。”谢弥弥算了一下他的在位年份,发现帝国的独裁就是从他开始的并且持续至今,“作为一个旁观者你觉得谁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毕竟涉及到敏感问题,又是在别人的地盘,谢弥弥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晏景当时就开了口,并分析的头头是道。 “几十个皇子公主中,手握实权的只有六个,除去你,大皇子宅心仁厚但过于善良,二公主雷厉风行过于暴虐,四皇子全面发展却有点平庸,六皇子深不可测暂时不表,七皇子初露头角千鹤别出来,十六独得宠可爱年纪太小,所以大概率在四六七中选择,当然这是在帝国于未来一直存在的情况下,毕竟现在星际局势诡谲瞬息万变,谁都想不到会不会在那哪天它就不在了。” 当然嘴上说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一回事,比如伊斯梅尔,在她的印象中,这孩子心事很多。 但男女有别,大多数的时候她开解完也没办法断定他有没有听进心里。 深不可测,这四个字倒是蛮适合他。 谢弥弥感叹道:“当年还是个小鬼头,现在都已经独当一面不受控制了。” 她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对伊斯梅尔和大环境来说算不算好事。 晏景若有所觉,随口道:“你不是比他小吗?” 从最近的相处来看,谢弥弥并没有把自己就是海瑟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弟弟,可能是怕担心,也可能是单纯不想。 “这不重要。”谢弥弥打了个哈哈,她总不能说自己当时是穿越过来的壳子里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人吧。 晏景轻声应了一句,转而问道:“你好像对伊斯梅尔并不满意?” 谢弥弥摇头:“并不是他,而是现在的皇帝比他表面上露出来的部分还要可怕的多。” “怎么说?” 谢弥弥想了一下过去的场面,垂下眼睛:“他是一个恶魔。” 晏景从她的神态上看出点其他的东西,诱哄道:“可以具体讲讲吗?” 谢弥弥愣了一下,道:“我知道他要我进宫干什么——他想要复刻出一个像海瑟那样完美的战争机器人,替他开疆扩土替他征伐不平,最好还有聪明绝顶的智慧和绝对的忠诚,他会用无上的功勋和荣耀留住他,然后切断他所有的情感慰藉,成为他一个人的狗。” 晏景揽住了她的肩膀,哑声道:“他以前也是这么对你的吗?” 谢弥弥避而不答,继续道:“帝国现在只是表面繁荣,内里早就被蛀空了,文官不干正事吃的脑满肠肥,武官在前线奋力厮杀但基本生活都得不到保障,居民们被沉重的规则枷锁压的喘不过气,如果再不改善,整个社会将会陷入水深火热的动荡和不安之中。” 晏景认同点头,同时说:“那他怎么觉得你来做这个人比较合适,他认出你了吗?” “不知道。”谢弥弥说:“只是这一趟,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说话间,已经到了主殿,看门的卫兵却没让他们进去,反而两人领到了另一边,谢弥弥认出了这是他的书房,平时很少人能进来去。 “进来吧。”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皇帝沉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卫兵拦了一下,恭恭敬敬道:“陛下,还有联盟秘书长。” 皇帝很随意,似乎不在意外头还有谁,“都放进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谢弥弥压制住自己如鼓的心跳,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 书房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宽敞明亮,而是拉满了厚重的窗帘,大白天也显得阴阴沉沉,谢弥弥第一眼都没看见人,直到那人又说了句:“很黑吗?” 谢弥弥下意识点头。 霎时间,灯光骤亮,面前的一切也结结实实的出现在了面前。 书房并没有书,而是改建成了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注满了蓝色的不明液体,皇帝半个身子都泡在里面,从他们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瘦削的侧脸,然而这瘦削只存在了一秒,就像吹气球似的,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变成了报道中那个精神抖擞的强势皇帝。 不知道怎么的,谢弥弥突然觉得头皮发麻,连想象中的问好都说不出口。 “陛下这是怎么了?”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上位者一直唱独角戏,谢弥弥几乎不假思索的就问出了口。 皇帝笑了一下,从池子里走出来,衣服瞬间干透,“如你们所见,我得了一种永远治不好的病,一直到死为止,每两个小时都得泡在这种药水里,不然很快会成为一摊血水。” 很长一段时间里,皇宫都传言陛下深居简出是为了接下来的星际大战做准备,连谢弥弥都很少见过他,寥寥数次也是隔着终端的全息投影,现在一看,原来他是有隐疾。 谢弥弥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她不顾礼仪震惊道:“您安装了超级心脏?” 第67章 干得漂亮 皇帝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有了一嗲别的表情,他随口道:“是吗,原来那个东西叫超级心脏?” 谢弥弥咋舌:“你不知道它为什么还要用。” 看起来皇帝安装的好像是正品,不然这么长时间他早就爆炸了。 皇帝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坐下,眯了眯眼睛:“一年前,我被查出来患有心脏方面的疾病,那时正无数个人盯着我的位子,我不能显现出自己的病症,所以偷偷找了其他星球的医生,其中有一个,为我换了心脏。” 心脏方面的疾病,那么就正常了,不换必须死,换了还有可能活,正常人肯定都会选前者。 而且皇帝自负,他根本想不出重重检查出来的人会有这个胆子在他身上动手脚。 谢弥弥:“那个医生呢?” “自然是死了,这么大的的事故,我怎么会容忍他活着。”皇帝的声音带着颗粒感,听起来有点奇怪。 谢弥弥还没想好怎么问,旁边的晏景先开了口:“陛下防我没必要编造这么拙劣的谎言,换心这种事现在已经不用医生做了,都是电子医生,何必大费周章去别的星球请落后的文明,更何况,出问题杀了当事人可不像您的作风。” 谢弥弥正懵着,池子消失不见变成了偌大的沙发,刚才的一切竟然是拟真场景。 主位上的男人有和刚才一样的脸,穿着睡衣也改变不了他鹰隼般的气质,甚至于说话,都是带着锋芒的锐利。 “你看起来可比她聪明多了,如果不是联盟的人,在帝国也能成为我的心腹。” “谬赞了。”晏景微微欠身,不卑不亢,“不过我还是觉得联盟比较适合我。” 皇帝加恩斯在两人身上转了半天,意味深长的说:“怪不得伊斯梅尔需要这么久,原来是打断了两个小鸳鸯。” 他现在的形象和谢弥弥印象中相去甚远,她有点不敢相信那个阴晴不定的暴戾王谢变成了‘和蔼可亲’的长辈,不过这样,才更显得毛骨悚然。 谢弥弥决定将装傻贯彻到底,晏景开口:“不知道陛下找我的未婚妻有什么事?” 加恩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咖啡,低声道:“只是想看看,在她的身上看见了我某个孩子的影子。” 晏景:“现在呢?” 加恩斯停顿了两秒,沉声道:“云泥之别。” 就是不知道谁是云谁是泥,当然谢弥弥并不会感到冒犯,毕竟两个都是自己,谁输谁赢她都不亏。 看见她的云淡风轻,加恩斯勉强露出了一点欣赏的表情,殊不知她只是在发呆。 后来又从行为习惯吃饭口味上试探,谢弥弥无一不往反方向表演,这让加恩斯的愿望更加落空。 直到下午的时候,他们俩才被准许离开。 路上谢弥弥得意的撑在飞艇的内壁上,笑着说:“怎么说,我表演的不赖吧,他肯定以为我是个草包,就会放弃那种奇奇怪怪的念头了。” “挺好的。”晏景随即说:“只是,他早就看出来了。” “什么?” 晏景眯着眼睛:“从你第一眼到他面前他就知道你在演戏。” 谢弥弥骤然沉下脸:“他在耍我。” 晏景替她铺好软垫,低声道:“一百六十多年的阅历如果被你骗过去,那帝国也就离覆灭不远了。” 谢弥弥一想也是,不过刚进入时她是真没看出来那些是拟真场景,有药液的气味和堪比实物的触感,也只有晏景这种慧眼如炬的老狐狸看得出来了。 正说着,谢弥弥感觉自己的心口一凉,好像被什么锁定了一样,上次有这种情况,还是从暗舟逃跑的时候。 她往外扫了一圈,直接黑了脸,底下密密麻麻站了好多人,轻重型武器一应俱全,严阵以待的士兵将炮调转,直愣愣的冲着他们,仿佛他们一旦轻举妄动,就会轰炸成碎片,谢弥弥大惊失色:“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的状态有点不对。” 晏景:“自信点,去掉觉得。”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将我们留下,反而等我们跑到这里才开始围追堵截,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知道。” 十分钟后,两个人在栅栏中面面相觑。 “你当时为什么不冲出去。” 晏景眯了眯眼睛:“飞艇是他们安排的。” 以至于他刚启动就返航,还无法停止,两个人径直被送进了皇家监狱,连中转站都没有。 这是一个全透明的房间,采用严丝合缝的超延展性晶石制作搭配智能模块,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谢弥弥想尽办法也找不到逃跑的办法,索性坐在原地数起了手指头。 谢弥弥不禁腹诽:“你怎么这么淡定,看起来像经常来一样。” 晏景不可置否,他对这里的构造烂熟于心,毕竟为海瑟失态的那次,他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巧合的是,和现在同一房间。 只是上次是绝望的疯狂,这次心如止水还有点喜悦。 “这个牢房直属于帝国皇帝,如果想要出去,必须等他主动放行。” 正说着,加恩斯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并没有带随从,脸上的笑容比之前还要明显,“你倒是聪明。” 晏景找了个干净地方站着,平静道:“您阻断了链接,可以有效让机甲休眠,但有没有想过,我的信号在皇宫消失意味着什么。” 加恩斯完全没有被威胁到,他镇定到:“聊聊天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晏景冷声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聊天是在监狱里聊的。” 加恩斯拍拍手,就有人从后面推上来一个方舱,然后立体影像在上方展现出来,谢弥弥第一时间睁大了眼睛。 “薇尔!” 加恩斯听见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脸色骤变,本来温和的神态变成了偏执的疯狂,他阴沉道:“相柳是整个星际最高水平的机甲,也有着超高水平的认知,和寻常机甲不一样,她采用的是灵魂链接,就是不限基因,借助思维和脑电波频率绑定,一生只有一个主人,除非她死,那么谢弥弥小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她的机甲!并且如此熟练!” 面前是一段他们在暗舟的打斗视频,冷青色的机甲穿梭在炽热的火焰之中,如同天神下凡,那还只是用了一成力。 加恩斯兴奋的不得了,一个相柳就可以抵抗千军万马,当年海瑟暴毙机甲失踪,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没想到它就这么直接了当的出现在面前。 真是意外之喜。 谢弥弥深知不能让他猜测到自己本来的身份,她几乎在瞬间就反应过来,朗声道:“您也知道她死了,她在活着的时候已经将权限转移给我,后来相柳也不过是追随她的新主人罢了,有什么问题吗陛下?” “当然没问题。”加恩斯转了转自己的戒指,阴沉道:“她能转移给你你就可以给我,小朋友,最好识趣一点,懂我的意思。” 利诱不成就想威逼,谢弥弥看透了他的心思,然而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相柳也不会想做一个战争机器。 她施施然的坐起来,“这个我没办法决定,您也说了她认主,不如您试试?” 言罢,谢弥弥就将相柳的缩小体扔了过去。 晏景没来得及拦住她,她转身宽慰的拍拍他,悄声道:“相信相柳。” 加恩斯狂热的盯着那个机甲,而后闭上眼和相柳产生了链接。 10%…20%…50%… 加恩斯看着稳定上升的契合度,越来越兴奋,他集中注意力,妄图将自己的精神网覆盖在相柳的内核上。 谢弥弥一动不动的盯着外面,直到光突然转绿,谢弥弥勾唇:“相柳,就是现在。” 同一时间,相柳的红光疯狂闪烁,契合度也像跳楼机一样飞速往下降。 加恩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他盯着牢笼,猩红着眼:“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50%…30%加恩斯的脸色涨红,捂着头跪在了地上,他想强行退出链接,却被相柳反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20%-0%! 他彻底晕死过去,相柳操纵着加恩斯的脑电波,缓慢的打开了牢门。 “干得漂亮。”谢弥弥真心实意的夸赞了相柳,她刚才赌的就是加恩斯不知道相柳的运行模式并不是完全依靠契合度,而是双向匹配。 他在外面看着契合度往上升,实际上相柳一点儿波澜都没有,甚至还能反控制。 谢弥弥犹不解恨,出来踹了加恩斯一脚,同时说:“这下完蛋了,秘书长,我们现在真的成为逃犯了。” 晏景勾唇:“不一定。” 话音刚落,谢弥弥就看见他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对着加恩斯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然后功成身退。 “封建迷信要不得。” 晏景低调道:“别忘了,我母亲是深海族。” 谢弥弥怎么都把他和有稀奇古怪能力的外星人联系在一起,但看着面前的情形,她还是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 第68章 我会护你周全 不过晏景的能力显然是半成品,因为加恩斯的记忆不仅没有清除,还隐隐有醒过来的趋势。 “我觉得,我们还是跑吧。” 然而还没跑,相柳同步过来的加恩斯记忆就显示出了一段影像,似乎是在讨论继承人问题。 谢弥弥撇了一眼,认出为首的是帝国三大元老之一,并不聪明,靠着加恩斯的重情在政治部呆到现在,光拿工资都能盆满钵满,他嗤了一声,没说话。 加恩斯也是老狐狸,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谁来做这个位置比较好?” 那人悻悻道:“这不是全看陛下你。” “安德鲁,你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别这么支支吾吾,有话直说。” 安德鲁等了两秒,好像做了什么巨大的心理准备,长呼出一口气:“那我就说了啊。” “说。” 安德鲁转了一圈,拿腔道:“小年轻撑不住场面,咱们这些老家伙又半截入了土,依我来看,要么让二殿下顶上要么把陛下的位置空出来,六殿下还是做皇子,帝国的重大决策由政治部一起决定。” 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大家都知道帝国那么多子辈,只有伊斯梅尔符合继承人的身份,私底下不论,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黑马,而安德鲁提二殿下这一嘴,就是表明政治部准备‘垂帘听政’了。 二殿下地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他推推眼镜,揽住旁边女人的腰,笃定道:“我没兴趣。” 他有自己的机甲店,规模不大但是是自己和老婆共同的心血,对帝国这块大肉饼,没有丝毫想吃的欲望。 安德鲁给周围人使了个眼色,另一个中年人也站起来,慢吞吞的说:“我们也是为了帝国的未来着想,帝国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不容易大家都明白,谁都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出事。” 谢弥弥托着下巴:“这些人好像把加恩斯架空了。” 怪不得加恩斯迫不及待的想要夺走相柳的控制权。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乘坐上了通往茵莱的飞船。 晏景替自己斟了一杯红酒,施施然的坐到了沙发上面,冷静的说:“不用担心,今天的事情是加恩斯的问题,他想悄无声息的夺走你的机甲却没想到我也在,他不会为了私情和联盟在明面上发生冲突。” 谢弥弥却没有那么豁达,“伊斯梅尔可以找到白问的轨迹那么加恩斯也可以,这下我们在茵莱也不一定安全,估计又得搬一次家了。” 可是放眼望去,除了厄流区他们确实没有地方能去,黑户被发现无非两种下场,一被流放或处死,二在太空监狱住一辈子。 谢弥弥能光明正大的在外面出现完全是因为她遵纪守法,但白问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背着案底,这可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晏景冷不丁道:“不如搬去联盟,我会护你们周全。” 谢弥弥转头,俊朗的男人眸色深邃,表情平静,他是认真的,传说中这位不近人情公私分明的冷面秘书长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放款了自己的原则。 但他可以说,谢弥弥却不能做,她摇了摇头:“我再想想办法。” 一旦开了徇私的先例,后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晏景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最容易被抓到把柄。 正说着,飞船却疯狂的震动起来,谢弥弥还以为加恩斯的追兵来了,结果三十秒以后,飞船直接熄火。 “差点忘了,这还是伊斯梅尔故意留下的那台垃圾飞船,改了自动回航的bug却忘了这玩意是用落后能源驱动的。”谢弥弥无奈的说完,甚至想回去揍伊斯梅尔一顿。 也不知道这人是喜欢收集古董,还是料到了他们会逃跑故意的。 总之,两个人现在就处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走不了离不开,偏偏这里刚好是帝国和茵莱之间的一片官方禁飞区,如果通讯就意味着会面临五十到一百年的牢狱之灾。 谢弥弥心想,下次她再也不走黑航道了,近是近,容易出事。 晏景本来想回复她一下,但临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缄口,默不作声的查看内外气压和空气质量,好在这里的气体构成很适合人类生存,他们不用穿防护服,也算是悲剧当中的一点幸运。 “外面是个废弃港口,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剩余能匹配的能源,如果能遇到流浪商人,那就更好了。” 流浪商人就是没有固定店面,走到哪卖到哪的生意人,他们最爱的地方就是某些废弃基地和港口,因为交易隐蔽也能碰见一些出行故障的冤大头。 飞船在港口上空盘旋了半分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跃迁点紧急迫降,舱门缓缓打开,谢弥弥率先跳了下去。 空气质量很好,甚至可以说是神清气爽,但是很可惜,他们连当冤大头的机会都没有。 港口长满了杂草,废弃集装箱和破旧厂房给这个场面布上了一层寂寥的色彩,边上停了许多大型商船,里面空无一人,一眼就可以望到头。 谢弥弥转了一圈,拧眉道:“这毁的也太彻底了,连个油桶都没有,比海盗们收拾的还干净。” 晏景跟了上来,让止刃查勘了一下四周的热源分布, 目光扫向厂房前面的一个简易凉棚,沉声道:“这里确实被海盗扫荡好几回了,仅剩的生物也只是些蛇虫鼠蚁。” 继续往里面走,来到核心区域,晏景打开中央控制室的大门,随意的扫了一圈里面,低声道:“让相柳给我打个光。” 相柳闻声而动,整个黑暗的空间霎时间亮如白昼,也照亮了里面光秃秃的布置——除了控制台和角落几个不明支架以外什么都没有。 但是东南方向却有个被打开的地道。 谢弥弥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奇怪的灼烧感,她半跪在地下探头,睁大了眼睛:“里面是一个空的武器库,不过从留下的食物痕迹来看,他们好像刚走啊。” 外面看起来杳无人烟,里头却有临时落脚点,但为什么把最重要的食物水源留下,而带走了武器。 谢弥弥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坐在了旁边,小声道:“难道这是什么叛军的基地?但是这种禁飞区每年帝国会派人来查探,不应该有残党啊,这地牢这么明显,第一时间就被端了。” 晏景不可置否,没有接话,他对什么地牢不感兴趣,他在想要不要把他刚才找到能源仓位置告诉她。 说了他们可以安全离开,但不说两个人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没有外人的侵扰,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看着他的背影,仿佛回到了某一年的夏天,那个时候他还在成堆的公文里学习怎么当一个秘书长,而她已经可以率领军队围杀敌人了。 帝国的军事力量一直很强大,但在她以后,海盗和敌族的泛滥边界线足足往后退了三十公里,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多,但要知道在此之前,每天死在域外海盗和虫族手底下的人数以万计并且帝国对此毫无办法。 从前仰望的星光变成了触手可及的影子,晏景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淡然处之——不管外表性格多变,只要她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哪怕她不再强大,没有厉害的功勋,不会叱咤风云的在战场上厮杀,她也是自己的星云。 “你别盯着我看了,搞得我像一块砧板上的鱼肉。”谢弥弥从刚才他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就已经察觉到了,这种如芒刺背的感觉还真有种被吞吃入腹的错觉。 然而她每次转身,都只能看到晏景正襟危坐的模样。 所以今天她干脆不转身,直接先发制人,反正尴尬就尴尬一会儿。 晏景这回没否认,转而说:“你是怎么到的厄流区,经历了些什么?” 他本来还想问那杯毒酒痛不痛苦,重生之后害不害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可以看着她的眸子,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谢弥弥摆摆手,随口道:“哎呀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晏景说:“我想知道。” 他没有退缩,即使相隔甚远,谢弥弥都知道那双暗如星辰的瞳孔中会倒映出她的影子,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其实我还蛮幸运的。” 至少在捡垃圾的时候没有被街头混混欺辱,没饭吃的时候能靠自己的身手换点小钱,后来遇见白问上一任老板,生活自然也好了起来,尽管他只存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晏景的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来到了谢弥弥旁边,他抬起手又放了下去,克制的攥住旁边的栏杆。 谢弥弥又说:“你为什么总想问我的过去,我们现在重要的应该是当下和未来。” 未来,晏景看着谢弥弥嫣红的嘴唇,喉结微动,然后挪开了目光。 时间还长,不急。 两个人将飞船挪到能源仓外头,连上接口,不急不躁的点了一下启动按钮,进度条瞬间讲起来,明黄色的2%格外显眼,刚好能蓄满一台飞船。 看来这里的上一波人没有上演釜底抽薪的戏码,也给他们留了一线生机。 第69章 厄流区没了 “所以说我很幸运,你看这种情况下刚好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能量,如果今天不是跟我,你应该连这点东西都没有。” 晏景微微嗯了一声。 谢弥弥刚准备说话,就见主控台岌岌可危的大屏幕闪烁几下,露出了一张狰狞的脸。 “斯凯因将军?” 她记得这个人,直听命于皇帝的帝国上将,为人敦厚老实,曾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伴随着他整个统帅生涯的是他低调的性格。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中年男人就盯着屏幕笑起来:“晚上好啊第九星系的各位,我在这个恶臭的帝国蛰伏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来和我欣赏这场美妙的狂欢吧!” 晏景对他显然也有印象,闻言抬起头:“他想干什么?” 谢弥弥摇头。 斯凯因接着说:“帝国的暴虐,让无数种族包括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现在,他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这一百年来,这垃圾的帝国连自由都不给你们!就让我来终结这一切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屏幕里面骤然爆发出一朵火花,成千上万导弹流行一般飞向远方的星球,屏幕亮如白昼,下一瞬间,爆发出炫目的火花。 谢弥弥越看那个金黄色的星球越熟悉,两颗导弹的间隙,她看清楚了,那是厄流星! 整个厄流区毁于一旦了! 这个家伙炸毁了一颗星球! 斯凯因恶魔般的声音又响起来:“下一个会是哪里呢,不如就这个带我名字的,帝星斯凯登!” 茵莱离中央宫殿六百公里,今天的天气格外热,好像天气系统已经失衡了一样,学生们七嘴八舌的抗议,但显然没有作用,路边的树也因此蜷缩起了叶子。 “你们听说了吗,曾经的第一无序之地厄流区被一个叫黎明星的神秘组织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有人去看了,整个土地全是白森森的骨头架子,惨烈至极啊!” 从八角亭街区开始的流言,如疾风迅雷瞬间传遍了整个茵莱。 而后星际掀起了滔天巨浪,有人心惊后怕有人感叹惋惜,有人拍手称快恨不得放那把火的人是自己。 “要我说啊,他们早就该倒台了,树大招风,堪堪站稳脚跟就把星球名字改成了厄流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整个帝星都归他们管呢!” 旁边一人附和:“是活该,当初唯它独大何等的风光,处处高人一等,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就是他们的报应!” “还是自己人引狼入室,这下啊,可有好戏看了!” “对对,是那个克死自己全家的丫头吧?叫谢什么来着?管他呢,咱们这些人啊,看看笑话也就罢了,厄流区没了,没准还有下一个八都七都呢!” 人群议论纷纷,热闹的像菜市场的早晨,他们说到兴奋处还手舞足蹈,最后这人的笑声尖利得仿佛要冲破云霄。 随便挑个都是落井下石的一把好手。 章鱼鱼是被吵醒的,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截绣着金丝云纹的衣服下摆,再往上是瓷白贵气的腰佩,身形匀称衣着华贵,她正想着这是那部剧里的贵族公子,就猛的对上了一张长满麻子的胖脸。 她被吓了一跳,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而后身体觉醒般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被数辆重型坦克反反复碾过。 “臭乞丐,今天可没有将军教训,滚远一点,别脏了老子的衣服!”她刚想扶着脑袋爬起来,就被兜胸一脚踹到了墙根,这一下恐怕用了十成力,她撞到墙上又弹下来,当场咳出一口血。 章鱼鱼捂着胸口半死不活的想,现在全息游戏做的也太真了,不仅绫罗绸缎纹理分明,连对方身上的脂粉味都清晰可闻。 清晰可闻? 章鱼鱼耸了耸鼻子,一股劣质的香粉味瞬间充斥鼻腔,她循着味道望去,根源正是面前的麻脸。 基地并没有娱乐设施,她也并不嗜好虚拟游戏,那这味道是从哪儿来的?战术师的脑子是最强大的武器,于是她想了半秒,一种惊悚的猜测占据了她的脑海。 章鱼鱼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敌我有分,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拽住了面前人的裤腿:“这是哪儿?现在是多少年?我又是谁?” 麻脸哪儿料到这一出,直接被扯着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旁边人有先见之明的躲到了一边,他没得依靠,整个人又顺着力道往后倒了半圈,头砰的一声撞到了旁边的石狮子上。 他一边捂头一边尖叫:“来人啊,把这叫花子从本大爷腿上扒拉下来!太脏了!实在是太脏了!” 章鱼鱼被他的公鸭嗓吵的头晕目眩,正想眼不见为净的给他一个痛快,就被旁边窜出来几个随从打扮的彪形大汉挟持住,像小鸡仔似的拎在了半空。 章鱼鱼操练过的队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千,个顶个的人中龙凤,他们见了她尚且恭恭敬敬,这些小喽啰不过占个原住民的名头,还敢这么对她,简直是看不起她的格斗技术! 然而刚屈起腿,就被大汉轻松制服,对方疑惑了一瞬,偏头道:“少爷,这是个女叫花,腿好像还有毛病,软趴趴的使不上力。” “……”你腿才有毛病。 章鱼鱼低下头,看着自己骨瘦如柴没半点肌肉的焦黑脚腕,愣了足足半分钟。 “女的?”麻脸少爷见她发愣,更加气愤,呵斥道:“管他男的女的,得罪了本少爷就等于半个死人,给我把她扔到乱葬岗喂野狼!” 麻脸这一声打断了章鱼鱼的心猿意马,她不说从头到尾就是个顺风顺水的菟丝花,这里变成乞丐又被丢到乱葬岗,这是演的哪一出? 直到晃晃荡荡从自己脖子上掉出来一个玉环,她才反应过来。 “等等!”果不其然,在大汉扛起她时,麻脸叫住了他们,捏着鼻子凑近了些:“还真是个女的。” 章鱼鱼也从对方的护心镜里看到了自己,不过十六七岁,看不清楚相貌,露出来的皮肤像被大火烧过,覆盖着一层焦黑的碳,头发散乱,衣衫破碎,可不就是个乞丐样。 随从张大了眼睛:“少爷,咱的口味再重,也不能这么荤素不忌吧?” “你放什么狗屁!叫花子!女的!无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随从们齐齐摇头,麻脸思索了一会儿,托腮道:“不过她这样子,还真有点像从火灾里逃出来的,会不会是厄流区的人?” 随从哆哆嗦嗦:“整个星际都在追查他们幸存者的下落,要是被人知道了,少爷咱们……” “本少说是像,又不确定,那厄流区里的数百海盗都没躲过大火,她一个痨病鬼怎么逃的出来,你怕什么?”麻脸叉腰道:“将军不将军的老子才不稀罕,这茵莱就是我徐三说了算!” 徐三从面前人的脸上划过,露出一个笑。 他家里供着的那尊神指明了要二八处子做实验,他当然舍不得自己唯一适龄的妹妹,那这叫花可不就是天上送来的救星! 实验品?章鱼鱼冷笑一声。 等她借这几个蠢蛋填饱肚子恢复力气,她倒要去看看那个下三滥的色鬼长什么样,让他也尝尝科学主义铁拳的滋味! 然而还没等具体实施,她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 索里克刚准备去接事务所的其他人,就看见安吉和芥子吵吵闹闹的跑过来,“我看你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你这个暴力女!” 芥子翻了个白眼反驳:“那也不可能嫁给你你这个懦夫,胆小鬼!” 索尼克制止他们幼稚的对话,望向湛蓝的天空,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谢老师,我在医院没看见她,连晏——秘书长都不见了。” 他们对晏景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且丝毫不怀疑两个人的成双成对,默认肯定在一起。 然而芥子摇摇头,什么都没看见。 安吉想了想说:“不过我刚才看见教学楼那边臭名昭著的波尔莱少爷正在欺负人,旁边还散落着飞船碎片,我让芝子去帮忙了。” 索里克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在哪里?” “就我们刚来的那个拐角,我看不清,好像是个女乞丐?” 还没说完,倾听对象早就一股脑跑远了。 章鱼鱼记忆回笼,她不明白怎么搬个家还被人一炮轰了,八个爪子断了七个不说,差点把脑子给炸坏,她一个小财务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果然当初就不该答应玛雅搬家。 但同时她心里也万分害怕,剩下的人都去哪里了?有没有事? “鱼鱼姐,你怎么这个样子就来了!” 章鱼鱼一转头,正是自己家外出求学的小弟,她兴奋的爬起来,迅速说:“索里克,其他人呢?” 索里克扶起她,“你怎么成这样了?” 章鱼鱼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我刚刚听那个麻子说厄流区被毁了,但我们离开才没几天啊!” 话音刚落,天空中泛起热浪,无数猩红的火团呼啸着往斯凯登而来! 第70章 我相信你 薇尔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谢弥弥,迫不及待的想分享自己武力值又高了一度的喜悦,然而刚打开终端,就发现上面有无数个未接,她点开,谢弥弥急促的语调就响了起来,“薇尔,让玛雅黑进茵莱的总网络,赶紧撤离!” 薇尔望了一眼外面比平时亮一倍的天空,不解道:“为什么,玛雅的终端出了点问题,正去找索里克检修。” 她话音刚落,清晰可见的热浪就扑了过来,下一瞬,信号中断,只能看见谢弥弥开合的唇瓣。 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不可能是演习,她冲出房门,看见街道的一切被笼罩在耀眼的白光里。 混乱的无序机甲摇摇晃晃的起飞,撞上半空的炮弹而后接二连三的炸开,到处都是疯跑的居民,老人孩子掩面哭泣,青壮年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汹涌起来的焰火中,他们全变成了焦黑的飞灰。 防护罩下密集的炮火中碎裂,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天空,驻守的防卫军睁开眼睛,吹响了战斗的号角,一架又一架战斗舰冲上天空。 “我们需要救援!茵莱的防护系统顶多只能撑两个小时!” “呼叫斯凯登救援!” “听见了吗!” “玛雅!薇尔!” 薇尔白皙的侧脸在仰视的视角中逐渐远去,谢弥弥攥紧了冰冷的终端,看着骤黑的屏幕,眼中是不假思索的愤怒。 斯凯因兴奋的脸在屏幕上若隐若现,如果猜得没错,他黑进了每个能联通的端口,妄图让身处地狱的每一个人都能看见他的疯狂。 谢弥弥静静的看了他两秒,转身就往外走。 晏景拉住了她,冷静道:“斯凯因选择茵莱是因为那里培育的都是未来最优秀的军官,既然他想毁灭,肯定堵住了每个跃迁点,你现在贸然过去不仅救不下人,还会让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 谢弥弥凉声道:“那里有数以万计无辜的学生,普通人还有我的朋友们,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吗。” 晏景理解她的焦急,也明白现在的困境并不是焦急就能解决的,他转头看了一眼中控台,低声道:“斯凯因的行动不会只针对一两个星球,先是厄流区再是茵莱,按照他的行程很快就会到我们这里,我们最要紧的事情是离开这里,想到拯救茵莱的方法。” 谢弥弥:“那里都是学生,驻守军不过数千,到底要怎么拯救。” 晏景顿了一下,“不要小看学生,茵莱为了保护学生每家每户都配备了机甲,虽然等级不高,但聚集起来突破一个跃迁点还是可以的。” “希望吧。” 斯凯因的背景不像是在帝星,周围的图标全是惹眼的六芒星,他原来就是黎明星的主使,怪不得这个废弃跃点底下藏了个武器库都没人来收拾。 原来是灯下黑。 “相柳,启动蔷薇信号,把莱娜他们支援到茵莱。” 她本来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会动用旧部,让他们跟着伊斯梅尔,但现在的情况不同往日,除了这支亲卫队,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能解决现在这个争端的办法。 相柳虽然是机甲,但也能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兴奋。 不过也因为有她,蔷薇十二卫才会听现在改头换面的首领的命令——是的,谢弥弥知道自己迟早会出事,所以将第二权限转交给了相柳,也不至于造成她死后他们孤苦无依的局面。 现在,就是要用他们的时候。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斯凯因似乎只是为了威慑并不想将整个星球像厄流区那样炸毁,在攻击发动的第二个小时,他们已经将炮口转向了下一个星球。 这次没有预告,谢弥弥也不知道他选择了谁,只能看见直播的镜头在斯凯因和他的舰队大军中来回切换,并且乐此不疲。 谢弥弥转头:“你能算出他的具体位置吗?” 擒贼先擒王,如果不找到斯凯因的具体位置,恐怕现在的状况还要持续很久,而且明显对方的转移速度越来越快了,恐怕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抵达帝星。 晏景摇头,手指飞速在光屏上点了几下,低声道:“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回茵莱了。” 这正合谢弥弥的意思,两个人爬上伊斯梅尔给的旧款飞船,蓄满能量的速度简直非之前可比,几乎在瞬间就到了千里之外。 距离目标点越近谢弥弥就越激动,她简直不敢想象那里遭受了什么样的重创。 越靠近茵莱藏体就越热,爆炸留下的余温像是要把人烤化,谢弥弥从刚才得武器库中顺走了两把磁暴枪,分给了晏景一把,两个人严阵以待,深怕路途上遇到残留的劫匪。 然而劫匪没碰到,破旧的飞船在高温的灼烧之下竟然有了融化的趋势,星际轨道的尽头依稀可以看见茵莱绿色的土地,但飞船摇摇晃晃,像是马上支撑不住。 晏景托着谢弥弥的腰,两个人刚坐进紧急逃生舱,就被飞船爆炸的冲击波弹了出去,谢弥弥躲闪不及,猝不及防的撞进晏景怀里。 晏景闷哼一声,单手护住了怀里的人,自己却没来得及关防护罩,整个人卡进了逃生舱和太空的接触的缝隙里。 “晏景!”谢弥弥抬手去够他,摸到一手粘稠的猩红血液,她惊慌的抬头,却被晏景捂住了眼睛。 晏景小声的宽慰:“没事的,和你上次被帕米尔打的位置差不多,也算是一样了。” 他突然想到古地球一句土味情话,你一口子我一娄艺潇我们就是两口子。 虽然在漫长的时间中,这些文字已经成了令人诟病的历史,但他心里却生出了点隐秘的暗喜。 “你在讲什么屁话!”谢弥弥看的清楚,受伤部位在最重要的脊椎,稍有不慎就会造成高位截瘫,众所周知,现在最宝贵的资源就是自己的肉体。 哪怕可以将全身都替换成机器,但永远不如原本的身体顺手,而且晏景并不是普通人类,不知道会不会造成更大的后遗症。 晏景缓了好一会儿,语气平稳:“没什么,从前你每一次的征战都比这严重多了,我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谢弥弥简直想揍他一顿,破开他的脑袋里是不是全装着水,且不说他一个文职跟她比什么,她从无数个世界的生存中演化出来的耐受度已经让她对疼痛不敏感了,而最初的感觉她早就忘了,他何必跟她比。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个人搬进舱内合好盖子,里面空间狭小,也因此谢弥弥看清楚了他狰狞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紧急救援舱并没有配置高级医疗舱,只有简单的手术工具,谢弥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晏景的面色越来越白,迸出来的血液几乎将他的衬衫染红。 她想了想,攥住了晏景的手,认真的说:“不止血不行,我现在只能先帮你简单的缝合伤口,等到了底下再看有没有合适的治疗仪。” 晏景虚虚的应了声,虽然努力掩藏着疼痛,但谢弥弥也能看出他云淡风轻下的难捱。 “怎么没有麻醉剂!”谢弥弥翻遍了整个救援舱,都没有找到这个东西的踪迹,她捏着手术刀的胳膊都在抖。 该死的伊斯梅尔,落后的飞船为什么还配备这么落后的医疗设备,要不是她还有一点地球人的经验,但凡今天在这里的是星际本土人,他们看见这些古董肯定只会等死。 她迟迟不敢下手,晏景深呼出一口气,鼓励道:“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我自己。”用惯了先进的微型手术仪器,骤然自己动手实在是活不了心里那关。 晏景目光灼灼,仿佛将整个人交给了她,“忘记我说的了吗,我能体会和你一样的痛楚,那本就是我的荣幸。” …… 近半个小时的简易缝合结束,谢弥弥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真的做到了。 晏似乎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劫后余生的苍白面孔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但他仍旧小心翼翼的抬起手,碰了碰谢弥弥的额头,笑着说:“你看,你什么都可以做的到。” 他无条件的相信她,并且不计后果,连生命都可以当做她练手的工具,谢弥弥感知到了其中隐秘又巨大的情感,眼神暗了暗,握紧了额头上的那只手。 飞船降落在茵莱学院的草坪,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倒塌的教育到和废墟般的其他场景交汇在一起,如同地狱。 硝烟中仿佛只有他们两人存在,谢弥弥扶着晏景往外走,不敢呼喊其他的名字,顺着烧焦的木道,他们终于到达记忆中宿舍楼。 今天,本来应该是事务所的接风宴,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有人吗?玛雅?薇尔?”谢弥弥试探的喊了几声,并没有人回答,从脚尖涌上天灵盖的巨大悲痛席卷而后,她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握紧,不能呼吸。 她努力守护的一切,再次被夺走了。 第71章 你对我做了什么 谢弥弥掩面,终于在一点儿砖石倒塌的声音中听见了些别的响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到了面前。 碎裂的砖石被踹开,谢弥弥的面前,陡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 她往后退了半步,才认出来面前这个灰扑扑的泥孩子是安吉。 谢弥弥顾不得其他,拽住了安吉的手,喜悦道:“你没事?” 安吉的表情从害怕到不解最后定格在了狂喜上,他冲着更深处搞道:“谢老师回来了!” 随后,各种各样的脚步声纷至沓来,玛雅芥子索里克甚至还有刚到这里的星柏,以及数百名茵莱的学生们。 谢弥弥喜极而泣,冲过去抱住了他们:“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薇尔缓慢的拍着她的背,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谢弥弥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道:“这里还有急救舱吗,晏景受伤了。” 玛雅点头,一行人往里走,谢弥弥这才发现这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被无数绿色的坚韧枝条牢牢罩住,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谢弥弥一想就知道是星柏干的,她检查了一圈事务所的人。阿塔嘉得利零雀,却没有看到那个喋喋不休的圆脸女孩,“章鱼鱼呢?” 索里克递过来一条焦黑的腕足,低落道:“鱼鱼姐为了保护我,没了。” 他还记得在那个炮弹来的第一时间,她张开了八条巨大的腕足,完完整整的护住了他。 谢弥弥突然想到离开那天,她说最近的账务总也算不完,忙的连旅游都不行,但现在,她再也没有以后了。 谢弥弥被巨大的悲伤淹没,本来有些想哭,但看着面前苦难的众人,她揉了揉眼睛,长吁出一口气,“她只是比我们早一步去看别处的风景,没事的,她走得并不痛苦,活下来得我们才要带着她的那份活下去。” 到最深处,她才发现除了幸存者以外,有个角落里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奇怪服装的人,旁边还放着缴获的机甲和物资。 玛雅踢了一脚地面上的人,鄙夷道:“这种废物也能单独带领一支舰队,我看这些人真是招不到人了!” 谢弥弥往过去一看,竟然还是个老熟人,暗舟她以为死在爆炸里的三九。 但她现在没空去审问,她检查了一下捆绑的松紧性,径直陪着晏景来到了最里面的急救舱,见人躺下去才在旁边坐下,做守护姿势。 看起来这里的人都没受什么伤,大部分急救舱都是空白,但他们的幸运只是个别,茵莱的其他居民并没有这种好运气。 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死于斯凯因的阴谋,而他的下一个目标又会是哪里。 夜幕降临,紧张了一天的幸存者们终于在偃旗息鼓的炮火声中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机会,在各自的位置沉沉睡去。 谢弥弥看了一眼睡姿平稳的晏景,自顾自的来到了外面,三九睡着的地方。 这些垃圾竟然在被俘的情况下睡得如此香甜,甚至还发起了鼾声。 谢弥弥看了他们一会儿,猛的过去踹了一脚三九,他似乎被注射了麻醉剂,哪怕这样都没动静,她犹不解恨,又狠狠的加了几下,直到对方的脸上全是脚印她才堪堪停下。 人类永远在打仗,就算没有敌人也要自己创造敌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持续数百万年的陋习不能从根源基因上抹去。 在这里的人是因为幸运,而那些不幸运的人呢,是被砸下来的炮火烧成了灰尘,还是在颠沛流离的生活中了解自己,她哪怕现在不出去看,都知道外面的样子。 死亡的人中,也可能有幸存者的父母儿女朋友,活下来的人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谢弥弥突然想到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死晚一点成为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她发现自己的宿命就和安稳无关。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万万次的重开,换这些死去的无辜灵魂活过来。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谁都改变不了。 谢弥弥在角落发了会呆,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 一直到凌晨,谢弥弥才撑着酸痛的双腿起来,她无意识的抹了把脸,刚准备找个地方收拾一下,就看见不远处的门口,刚治疗好的晏景坐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她多久,已经睡着了。 她走过去,看着男人流畅的轮廓和挺俊的鼻梁,不由自主的蹲下身。 说实话,晏景的长相性格完美符合她的择偶标准,标准却不冷硬的容貌,肩宽体长,没有令人诟病的小癖好,且外冷内热,分外靠谱,他这种人,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也是天选的情人。 如果她可以留在这里很长的时间,亦或是就短短几十年,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出手。 可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会在哪一天结束。 “早上好。” 正在谢弥弥胡思乱想的时候,问候冷不丁的从头顶传来,谢弥弥微微仰头,发现晏景已经醒了,他墨色的瞳孔探究的盯着她放在他膝盖的手。 谢弥弥仓惶松开,欲盖弥彰道:“你也好,要一起去洗脸吗?” 晏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却什么都没说,轻微的点了点头。 学生们在短短的一天一夜中接受了自己的星球变成废墟这个事实,知道萎靡不振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再也没有从前的屡次早退,大清早自发的聚集在了一起,一部分和成年人巩固避难点,另一部分被迫拿起了从前要两三年才能学完的课本。 安吉没想到自己可以正式驾驶机甲竟然是这种情形,他低落的垂下头,“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样了,那个家伙明显是冲着斯凯登去的,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似乎觉得这话有点生硬,芥子又说:“现在星网瘫痪,敌人在外围留了观察军,你爸肯定是没办法来救你了,所以节哀顺变,想想自己的未来吧。” 未来,安吉刚好看见人物介绍那一栏,亚度尼斯亲王题的字:愿天下学子,皆有光明未来。 但事实是,现在留下的这几百人,几乎是茵莱学院全部的幸存者了,哪里还有未来。 索里克见气氛太过沉重,活跃气氛道:“你们放心,有白问在,一定不会让你们受二次伤害的。” 安吉看着星柏本体架构的避难点、玛雅单脚撞开门口巨大的石块,青雀叫来了无数外星同族重建城市……连索里克说话间,已经修复了两台濒临报废的机甲,他悄咪咪的问:“为什么你们这么厉害,却是谢老师做老大。” 他早就想问了,虽然她也很厉害,但随心所欲的性格完全不像个管理者。 也许是白问的其他人怕麻烦,所以才将烂摊子丢给她? 索里克想了想:“不知道啊,虽然她懒散怕事没上进心,非要说的话,就是核心吧,没有她,我们也不会聚集在一起。” 亲近的人才会互相嫌弃,索里克平时揶揄,但立场上无条件认同现在的白问职位。 谢弥弥看着交头接耳的学生,一直以来心头的大石头落了一半,他以为这些小崽子会和她第一次盲穿一样惊慌,没想到适应性如此强。 星柏贴心的为审讯隔开了一个小单间,首位体验者就是这一只被俘舰队的头领三九,他被藤蔓紧紧的束缚在墙上,蒙着眼睛,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尖刺,脚心下有两根羽毛,露出来的皮肤贴了几根感知线,另一头连着终端。 晏景看着他手腕下的水盆,从缓慢的滴答声中疑惑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谢弥弥狡黠一笑,“一些古地球的审讯方式,古旧但有效,快来帮我。” 晏景过来将三九摆到正确的地方,谢弥弥点击屏幕,他像被烫到似的从晕眩中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三九似乎不适应全黑的环境,猛烈的挣扎起来,却刚好碰到周围的尖刺,在他脸上扎出了几个小孔,他疼痛的不敢再动。 “别白费力气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谢弥弥顿了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三九愤恨的龇牙,恶狠狠道:“你休想!啊——” 话音刚落,就被针扎似的痛苦中断了,他整个人痉挛出冷汗,但周围的尖刺提醒他乱动的下场,他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不住颤抖。 谢弥弥好整以暇的等他恢复,眯着眼睛说:“这只是电击,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三九咬牙切齿,满脸都是宁死不屈的执拗,他在淋漓的汗水中一字一顿的说:“就算你今天把我弄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如你们的意。” 谢弥弥冷笑,然后她走过去用刀背划了一下三九的手腕,阴森的说:“好,我也不差你这一个,你就等着慢慢流血而死吧,至于我的问题,自然有你的弟兄为我解答。” 三九感知到了手腕的凉意,这会集中精神,真的听见了血液往出滴的闷响,他惊疑不定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72章 谁愿意当懦夫 谢弥弥故意放慢了声音,小声说:“你自己猜一猜,一点儿小伤口,到底需要多久才能将血液流干呢?” 说罢示意晏景往外面走。 晏景没有怀疑,反而玛雅盯着那盆水疑惑道:“真能行吗?这家伙嘴可硬的很,你们回来之前我已经审过一轮了,一点用都没有。” 谢弥弥勾起嘴角,“放心,他肯定会害怕的。” 这就叫心理暗示,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以为自己被割了腕,和壮士断腕的干脆不同,这是堪比凌迟的慢性死亡,当然这是当事人自己的视角。 晏景从三九身上收回目光,温声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 谢弥弥若有所觉抬头,“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残忍。” 此刻的星际“人权”至上,连犯罪分子的临终关怀都是一条龙,也少有这种缓慢而恐怖的刑罚。 晏景平淡道:“有仇不报非君子,他们活该。” 谢弥弥见多了他冷静克制的样子,这会儿他情绪使然,她反而觉得他更鲜活。 三九没有众人想象中能抗,他尖叫求饶的时候时间才过去了一小时。 谢弥弥咬着营养液亦步亦趋的走进去,玛雅早就到了,正坐在旁边研究控制器,这是黑市流通的一种微型审讯机器,链接神经元,可以在罪犯的大脑中模拟数以千计的折磨手段,并带来相应的痛感反应。 相比于谢弥弥那个心理暗示法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然而她就是不想用智能的,想试试古法。 免费的试验品可不多见,也算是为那些死在他手底下的民众出口气。 三九的脸色已经跟纸糊一样了,明显进气多出气少,玛雅晃了晃浑浑噩噩的他,问道:“说吧,叫什么名字?誰派你们来的?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三九大着舌头,虚弱道:“三九,我们暗舟和斯凯因是合作关系,我们也不想过来的,但是那个变态用我们的亲人逼迫,如果不参战,他会炸了我们的老家!” 谢弥弥炒嘲讽道:“没想到你们这种人还能有亲人。” 自己家人的命是命,别的星球就不算,真是自私自利。 三九哑口无言,半晌后呐呐开口:“加入暗舟之前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星际游民,后来暗舟给了我们住所和食物,我们为了感恩为暗舟做事,没想到都下不来了。” 谢弥弥又问:“斯凯因是黎明星的首领吗?除了你们,他们还挟持了那些势力?” 三九想了想,老实的说:“除了我们还有一个反战联盟和苍穹科技,都是星际海盗组成的套名组织,哦对,还有动保会。” 谢弥弥偏头:“星联那边那个?” 三九摇头:“是几万年前的糟粕死灰复燃,五十年前的大治河救援行动就是他们主办的。” 众所周知,爱护小动物的都是些善良又有爱的人,动物保护协会在上千年的发展中分成了两派,一边融合进了星际联合委员会,处理一些应急案件,另一边成了民间组织,头两年还好,都是同道中人互相依偎,后面不知怎么的被极端分析占领,流亡到了域外。 他们和斯凯因在一起,到底图的是什么。 “也就是说,斯凯因的目标是颠覆帝国政权,动保和你们的目的呢?” 三九抱头:“动保会想知道斯凯因给的“超级心脏”的完成品到底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永生不老,听说他们想将这项技术用在其他星球的生物身上,从而实现自己和保护生物的共同长生,至于我们,绝对是被胁迫的。” 触及到晏景凛冽的眸子,三九迅速开口:“也想趁火打劫,捞一点油水。” 在得知动保和反叛军晚些还有几次反扑以后,谢弥弥就带着助力队员到了外头,准备接下来的事项。 “茵莱的幸存者肯定不止学院这些,将全部人送走显然不现实,所以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逃跑,放弃这里的——” 还没说完玛雅就大声反驳:“我们怎么能当逃兵!” 虽然他们的经历和职业不光彩,但基本的三观很健全,做不出来抛弃别人的事,更何况除了驻地军只有他们有武力值。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谢弥弥顿了顿,“另一种选择就是留在这里,当然会有生命危险。” “当然是留在这儿,谁愿意当懦夫!” “我也同意,到哪儿都是干架,就当接了个委托!” 谢弥弥看着他们热情的回应,有些鼻子发酸,到底是从华夏出来的人,看见大家同仇敌忾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不过最后她忍住了,因为她想到旁边还有一个立场复杂的人,思及此,她转头道:“晏景,要不你回联盟吧。” 帝国和联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斯凯因针对的是前者,尤其第九星系,他们应该不会受到波及,而且秘书长如果在战役中受伤,联盟肯定会大动干戈。 局势就会更加复杂。 晏景沉默了一会儿,斩钉截铁的说了个不。 谢弥弥语重心长:“没必要,希尔达夫人只有你一个儿子,万一出了什么——” ‘事’字还没出口,就见晏景面无表情的打开了终端,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份卸任书,还有一沓物资清单,包括武器食物和防护装备,末流签的是晏明商的名字,另外给了一个隐藏跃迁点的坐标,还有希尔达夫人的落款:一定要把儿媳妇完完全全的带回来! “……”谢弥弥面无表情:“你什么时候搞得这个。” 先斩后奏恐怕等的就是现在,而且这父母的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晏景气定神闲:“废弃港口,提前准备。” 言简意赅,衬托的谢弥弥像个傻子。 晏景的性格她知道,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所以谢弥弥也没劝,反而有点微末的暗喜。 下午的时候,他们带着机甲系救援系的一些经过培训的学生出去搜寻了一遍,又找到了一些幸存者,将他们安置在了就近的避难点。 也亏得动作迅速,刚搬完原来的地址就被盲投了几颗导弹,差点就命丧黄泉。 也因此,谢弥弥对这些攻击者就更加仇视。 五点,晏父偷偷送来的机甲装备也到了,几个人去检查了一下,竟然供的起一个百人小队,武器弹药上还贴了条子,说不够再联系,并且还有一个临时的移动信号塔。 短暂联上星网的喜悦让大部分人都开心起来,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其实有没有都一样,因为某些土生土长的孩子们,亲人的页面已经黑了。 喜极而泣和悲痛欲绝等数种矛盾的情绪交织,让场面看起来更加凄惨。 谢弥弥内心想将敌人惩罚的心越来越强烈。 按照常规习惯,敌军的来袭一般都是夜深人静放松警惕的时候,所以黎明星和动保会组成的叛军应该会在半夜突击。 她想了一下,商量道:“我们要不要利用一个时间差,在叛军第二次大规模突袭之前,先杀他个措手不及。” 阿塔跃跃欲试:“怎么说?” 谢弥弥分析道:“斯凯因留下的并不是主力军,保守估计应该有数百武装舰,但不会超过二百,每艘二十人的话,大概在三四千人左右,星柏留守,阿塔争取扰乱他们的定位信号,玛雅带着其余人从后方绕过去,我负责吸引他们的火力。” 晏景冷不丁的问:“那我呢?” 谢弥弥看着他的神色才反应过来,自己理所应当的把他划在了自己的规划里,忘记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补充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直面他们吗?” 晏景点了点头,确定了她的意思。 回到避难点的时候,第二拨孩子们也醒了,安吉看起来状态已经好多了,反倒是芥子愁眉苦脸,谢弥弥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芥子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种锐利了,她认真道:“谢老师,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谢弥弥不明所以:“现在不正在一起。” 芥子摇头,继续道:“我在后勤是因为买不起机甲,但我的精神力也是超a级,等成年了应该可以越阶,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和你们一起,你去哪我去哪。” 她想要的一直是自由,但奶奶在的时候梦想是让她好好读书找一份好工作不要像她父母那样离经叛道,她就听话,奶奶走后,她第一次明白失去的感受。 最后一个亲人也不在了。 这次,她想为自己活一回。 “我也要!”安吉听见了这边的谈话,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也想参与进去。 谢弥弥从他飘忽不定的眼神和涨红的脸又望向芥子,明白了其中意味,但还是拒绝道:“你不行。” 安吉愤慨:“为什么?” 谢弥弥:“你父母双全,家庭美满,帝国这次如果能摆平你还是可以回去做你的小少爷,我不能为你背上诱拐儿童的罪名。” 哪怕他再惹人喜欢,也是个紧要官员的儿子。 安吉抿着唇,纠结了半天跑开了。 第73章 暗夜潜行 少年人的心思总是炽热浓烈,谢弥弥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问:“芥子,你觉得安吉怎么样?” 芥子疑惑半晌,答道:“胆小怕事还爱哭,小废物一个。” 看来是郎有情妾无意咯,可怜的安吉。 天色从淡淡的灰色变成浓重的黑,万籁俱寂,谢弥弥领着队伍悄咪咪的从边缘离开茵莱,飞艇和机甲都开了隐身模式,也没有照明,逐渐几十公里外的空中叛军营地摸去。 二十分钟后,分工明确的小队在基地周围四散潜伏,谢弥弥让相柳侦查了一下,发现这个临时营地没有想象中敷衍,四周建立起了高高的围墙,布置了大量的监控和守卫,所有人从一个出入口来回,易守难攻。 不顾好在门口的机甲虽多,活跃的人员并不多,恐怕是攻打无力反抗的茵莱给他们造成了懈怠。 然而谢弥弥并没有被这种表象迷惑,她从相柳的反回图像看见营地的很多部分是隐藏起来的黑色,恐怕一旦惊动,这些地方就会冒出来无数架重型火炮,将他们轰的渣都不剩。 “还是那个计划,你做我右,从两个方向给玛雅制造机会。”谢弥弥看向旁边的晏景,语气低沉。 晏景几乎瞬间就上了战机,这几架小型战机是索里克从三九他们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也是今晚制胜的关键。 谢弥弥驾驶着战机,堂而皇之的穿过营地外的高墙,来到了大门口,给相柳使了个眼色,她顿时改变声音用三九的语气说:“编号5972,请求归队!” 叛军检查官环绕了一圈,沉声道:“例行检查,下来。” 谢弥弥自然不可能下去,她找准契机,从检查队的破绽中一跃而起,直愣愣的冲进了叛军营地,同时改装过的***一发接着一发,将底下来不及反应的人打的屁滚尿流。 晏景也配合默契,在另一边毁坏了数个武器仓。 “一级警报!有入侵!有入侵!”叛军的预警也和他们的行为一样没有文化。 “相柳,掩护我。”谢弥弥说完,将战机挂了个自动挡,自己从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跳了下来,径直来到脚下最大的武器仓。 大约是没想到内部入侵,门口只有四个人巡逻,谢弥弥迅速两下就将他们制服在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里面果然放着数架和昨天一样的重型战机,谢弥弥面无表情的将爆炸指令输进终端,又用s级精神力强行的突破了战机的中控。 战机刚准备发出警报就戛然而止,谢弥弥和另一头的黑客阿塔比了个大拇指。 在走出范围的瞬间,武器仓砰的一声炸开,猩红的热浪伴随着一个接一个的连锁爆炸,将留下来的人轰了个措手不及。 有人跑进主帐,晃醒了沉在睡梦中的头领,害怕的喊道:“老大老大不好了!咱们的营地被人攻击了!” “放你娘的屁!”小头目达德下意识反驳,“一个全是学生的废物星球,有什么武装军!” 手下上气不接下气的摆手:“不是武装军,是一伙不认识的人,为首的好像是个女人,她已经炸了我们三个武器仓了!” “他奶奶的,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达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衣服,他虽然嘴硬,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这里的防御和武装力量都是中上水平,什么样的人能单枪匹马杀进来还带来了同伙。 难不成想黑吃黑? 但他们留守在这里就是准备半夜包夹,这伙人怎么这么精确的在这个时候攻打进来,明明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就主动出击了。 然而来不及细想,达德就被划过来的火炮给擦伤了脸,他看着门口那个张扬的短发女人,阴鸷的眯了眯眼,厉声道:“给老子活捉了她!拿来下酒!” 玛雅又是一炮,主帐篷也没了。 达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攥紧拳头,愤怒的嘶吼,“人呢!人他妈的去哪儿了!人!” 人当然被谢弥弥他们分割开了,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和这支队伍硬碰硬,蚁多咬死象道理她还是懂得,所以就带了十几个精英,以她和晏景为首,以每个武器仓为分界点,用用***划出来了十几个限行区域。 每个区域大概一两百人,并且在先前的爆炸中已经自顾不暇了。 叛军的这些人,现在都和被困蜂巢的蚊虫一样,任人宰割。 “继续!”谢弥弥大喊一声,强力***的火焰窜上了数米,被围在中央的叛军们跑不了走不开,只能像无头苍蝇般乱窜,这时候守在外面的白问员工,打靶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将他们击杀掉。 一时之间,惨叫声和痛呼声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远近,像一副人间炼狱。 谢弥弥盯着混乱中心,眼神冷的像古潭里的寒冰,她要他们偿命。 不过到底是经过斯凯因训练的队伍,还是有一部分精锐的,他们驾驶着残余的战机,凶悍的朝谢弥弥围了过来。 谢弥弥心想还算聪明,知道擒贼先擒王,不过就这么点人,她是不会怕的,相柳感应到了她的脑电波,频率同步,冷青色的光芒一跃而起。 巨大的机甲铺天盖地的冲向叛军,密密麻麻的磁暴火呼啸着压下去。 战机瞬间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相柳!”达德睁大眼睛:“不可能,你怎么会有海瑟的机甲!”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剩下的话,就被炽热的火焰整个吞了进去。 整个营地能毁的地方全被毁了个干净,谢弥弥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却并没有快意。 叛军中也有求饶的,他们脸上全是悔恨,但就像昨天茵莱的遭遇一样,太迟了。 他们夺走别人性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悔恨。 谢弥弥乘坐着相柳飞到半空中,看着底下的火海,势不可挡的抬起炮口,直愣愣的向他们突袭而去。 没了达德的指挥,剩下的叛军像热锅上的蚂蚁,毫无章法,变成一盘散沙,甚至有人躲在战壕后,企图用掩耳盗铃蒙混过关。 密集的火力从不停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谢弥弥就冷眼看着这些恶魔一个一个倒下或者在火海中挣扎,屠杀未停,惨叫不止。 到最后的时候,她发现达德竟然没死,被差点烧成焦炭的他挣扎着露出森白的牙,嘶哑着嗓子,“你们赢不了的,新纪元就要来了!新纪元就要来了!” 砰! 一声枪响,晏景终结了那个不成人形的头领,走过来,不留痕迹的遮住了两人的对视。 谢弥弥愣了一会,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揉了揉眉心,“抱歉,我有点应激了。” 晏景低声道:“没事,已经结束了。” 收拾废墟的活他们交给了茵莱的学生,这也是他们经历战争后上的第一课。 大火的灼烧之下,也免去了收尸的繁琐,他们搜出来的金银财宝和备用武器装满了整个星舰,收获颇丰,但没有人笑。 回到学校之后,虽然晏景百般推辞但谢弥弥还是将武器的钱转给了他,结果这人转头就运来了更夸张的一堆,谢弥弥劝不住,索性由他去了。 芥子选了半天,挑中了一台崭新的墨绿色机甲,第一次的契合度就达到了可怕的百分之九十。 至于玛雅和索里克,一个负责包揽全场一个负责拆开全场。 剩下的只有……“那你呢秘书长,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晏景抿着唇,一身战斗服让他穿的如同名模走秀,他望过来,低声道:“也许,奖励你已经给我了。” 谢弥弥百思不得其解,任她如何追问这人也不说。 晏景离开之后,从兜里中拿出来一个袖扣,正是攻击营地时谢弥弥掉的,他看了一会儿,将其珍而重之的放在了靠近心口的位置。 接下来的时间匆忙而紧张,相信叛军营地的惨状已经传到了斯凯因那里,按照那个人的脾气,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众人,所以他们准备在疯狗反扑之前,先把5茵莱的防护罩加固一下。 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阿塔才发现茵莱的安全防护竟然有长达两年多的未检修。 “这向来是由驻守军直接联系斯凯登,然后他们派人过来检修的,每年的回执也给了我们,怎么会这样!”奥斯蒂卡气的站立不稳,旁边的老校长也气极,拐杖撞的砰砰响。 “怪不得那天的防护罩连十分钟不到就碎了个彻底,原来他们早有预谋!他们想放弃我们!” “对,今天一定要找帝国要个说法!” 说到这里,空气中陡然一静,因为大家都悚然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帝国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来了。 安吉脸色惨白:“难道说,帝国已经沦陷了吗?” 骂归骂,总归是自己的故土,没有人成为星际游民,或者在他人的统治下重新再活一遍。 谁保证,斯凯因的统治不会比现在更奇葩呢。 谢弥弥看了一眼只能勉强通话的终端,垂眸,“星网连不上不一定证明帝国有事,大家先别担心,我明天出去看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74章 薇尔失踪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值得期待的第二天到来之前,有人在进行一个隐秘的计划。 科恩看着逐渐闪烁变远的红光,悄悄咪咪来到了避难点的深处,那里正坐着一个白发少女。 “薇尔,老大可能需要你的帮助,要不要现在和我一起去支援他们!” 薇尔因为刚苏醒能力不稳定的关系,这几天基本没有任务,都在避难点修养,也因此和搞后勤的科恩混了眼熟,本身在厄流区也见过,所以不疑有他。 只是迷惑的问了句,“可是姐姐让我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他们。” 科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望了一下外面的天空,他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般从袖子里拿出来个通讯仪。 “快撤退!我们支撑不住了!砰砰!” 科恩道:“这是玛雅的终端传来的残留信息,他们的状况不太妙,恐怕凶多吉少,要是我们再不过去,他们连最后一丝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薇尔在刚才听见声音的时候已经心乱了,这会儿更是心急如焚,连平常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都罕见的有了别的情绪。 薇尔攥住了科恩的手,认真的对着他说:“我们一定会救回姐姐的对吗?” 科恩点头,没有丝毫迟疑的安妮后面拖来个箱子,诱哄道:“但是你的状态不稳定,为了对茵莱负责,你得先委屈躲进这里面,里面有能量阻断剂,可以吗?” 薇尔哪里还顾得上其他,闻言直接钻了进去,还自己扣上了盖子。 幸存者们对科恩这个机灵能干的热心肠志愿者很熟,到了跃迁点也只是问了一句要去哪,他用准备好的说辞将他们堵了回去。 去和一些星际商人购买药品,这本来就是很正经的事情。 飞船悄然远去。 回到了基地又整理完东西准备第二天离开茵莱的谢弥弥也反应了过来,“把薇尔也带上吧,她可是我的秘密武器。” 但是几个人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人,玛雅纳闷:“走之前叮嘱过让她不要离开医疗室,怎么现在找不到人了。” 谢弥弥心头一惊,快步的走到了唯一一个监控点位,从这里能看见所有进出口的人员往返情况。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的偷袭行动并没有告诉所有人,所以跃迁点没有被封锁,更细思极恐的是,薇尔一般不会自行离开,等于带走她的是内部的人。 谢弥弥睁大眼睛,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员,然而来回看了三遍,都没有发现值得怀疑的对象。 正在卡壳的时候,晏景凑了过来,他凝神看了一会儿,在某个节点点了一下:“这人有问题。” “是科恩。”谢弥弥拧眉:“今天确实让科恩和星际商人买一些医疗用品。” 其实她不愿意相信科恩会做出这种事,当年在厄流区她就看出来这个小孩一腔热忱,应该没什么坏心眼,后来听说他家逢巨变,心生怜爱才将他带回来的。 而且他对薇尔很好,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差点怀疑这小子是觊觎薇尔。 晏景摇头,将画面放大,沉声道:“现在和星际商人交易已经不用实体货币了,他们有自己的黑市架构,同样使用虚拟货币,完全不用担心被星网发现,所以箱子肯定不对。” 谢弥弥看着那个等身的大小,心凉了一半:“他为什么这么做?” 晏景同样记得这个人,在他离开的后脚“巧合”的被谢弥弥营救,而且查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明眼人一想,就知道有问题,但是最近事情太忙,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晏景扶住站立不稳的谢弥弥,安慰道:“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带到了斯凯因那边,因为既然是黎明星的主使,就一定对永生有执念。” 而薇尔疑似是sole族的最后一个遗孤。 谢弥弥想到这里,眼神更加凛冽,她见过那些被实验的人类,如果是活体并且唯一性,薇尔可能受到的折磨恐怕还要惨数百倍。 “听着,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一定要将薇尔救回来!” 在场的全是白问的人,薇尔就和大家的半个女儿一样,谁都没有退缩,大家同仇敌忾。 十分钟后,谢弥弥来到了港口,走进了战舰,面前是数千家银白色的超时空机甲,莱娜的声音透过终端传来,带着点隐隐约约的颤抖:“是您吗,是我们的长官回来了吗?” 谢弥弥眼睛有点酸涩,但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她将自己的行程传了过去,顺便问了一下帝星的情况。 莱娜迅速进入状态,“敌军并没有进攻斯凯登,但他们切断了被攻击星球和帝星的联络信号,迄今为止,已经有四个星球覆灭了。” “这该死的反星际狗!”玛雅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让他们得到报应。 谢弥弥越生气就越冷静,鉴于蔷薇十二卫认机甲不认人,避免麻烦她没有将自己的影像投射过去,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莱娜听指挥。 “将军,此次前锋只来了蔷薇九,如需增援二十分钟必达。”莱娜只能听见合成音,但不影响她内心的心潮澎湃,她就知道将军不可能死的那么草率。 但她不敢问,将军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挂断的第一时间,莱娜公式化的表情就陡然消失,吹了个口哨,大声道:“将军回来了!” 其他人默默的启动了隔音模式,在自己的机甲中欢呼起来。 另一边,斯凯因赞赏的摸着面前青年的脑袋,笑着夸奖:“科恩,你干的很好!” 科恩抬起头,眼神已经变得冰冷,他又半跪下:“父亲,这次,我们一定会赢。” 外面有人通传,“报告,海瑟原部蔷薇九卫已经全体出动,预计在三十分钟后对我们进行拦截!” “三十分钟,呵呵,我们三十分钟后已经到域外了,失去了追踪信号,他们拿我们有什么办法?这群蠢货,还真的以为我们要在一天之内拿下斯凯登。” 科恩眼睛闪了闪,崇敬道:“父亲,请允许我来迎战这一次。” 斯凯因转身往实验室走去,摆了摆手,“去吧,做的利索点。” 科恩最后望了一眼实验室里躺着的女孩,眸光微动,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妹妹是真的,只不过她好好的待在自己家乡,那么说就是为了降低他们的戒心。 他潜伏了两个月也拖了两个月,中途也有过心软,但终究,还是父亲的大业最重要。 “真是捡了个白眼狼!”战舰内,玛雅恨恨的说道。 剩下的人也没想到经历悲惨,看似老实的科恩,竟然是那个内奸。 谢弥弥诧异于他的隐忍,也不知道他是从几个月前在厄流区取超级心脏就有了想法,还是在第二次相遇后临时起意,又或者干脆第二次相遇根本就是他故意卖惨。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众人鞠了个躬,沉声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薇尔也不可能被带走。” 给孩子们教学末日来临先杀圣母,结果自己却成了那个拖后腿的人。 周围静默一瞬,纷纷揽责。 “谁能想到科恩会背叛,这几个月劳苦功高,本来我还想让他当我的助手,结果他竟然想对我们可爱的薇尔下手!” “他妈的,那我也有错,如果在他出跃迁点好好检查一下,就不可能造成今天的局面!” 晏景过来站在她身边,温声道:“人无完人,经年累月无一败绩是不可能的,这次的事情不过是透支了往后的不幸。” 他头一次见谢弥弥这么慌张的样子,从前哪怕一人面对敌军数千,都没现在仓皇,转念一想,她不是神,不可能维持永恒的完美。 这时候的她,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阿塔在旁边分析道:“按照黎明星的行事,薇尔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事,作为最后一个活体研究对象,他们肯定珍而重之,我们速度够快,应该没问题。” 谢弥弥点头,终于冷静下来,“斯凯因的主队伍一直没露面,我初步猜测他的行程应该在小行星带的未监控区域,而不被发现的极限容纳度为两万战舰,我们这一战,可能不是很顺利。” 两千多对上两万多,谢弥弥心里还真没底。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战不仅要救回薇尔,也是拯救被毁灭和还未被毁灭的其他星球,包括帝国。 “莱娜,让第一至第六分舰队组成突击联队,转向312线,全力突破!” “阿塔,保持追踪信号,不要让他们跑了!” 好在蔷薇卫的战舰都是星际最高水准,和斯凯因的阵仗比起来不算以小博大,应该能够勉强打个五五开。 很快,穿越无数架深邃的群星带,乌压压的黎明星舰队近在咫尺。 谢弥弥盯着前方,目光如炬,但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让所有人待命。 很快,一个熟悉的通讯接了进来。 阿塔冷着脸,“是科恩。” “接进来。”谢弥弥补充了句:“开启一级防护系统。” 第75章 新能源 防护罩启动以后,科恩的全息投影影响在众人面前展开,他和从前大不一样,穿着笔挺的西服,冷漠和上位者的气势从细节中渗出来,还带着点阴狠。 谢弥弥带好手套,嘲讽的问:“我是该叫你科恩还是亚特塞西?” 说实话,本来她是查不到的,但晏景动用了联盟的情报网,从科恩“死去”的父亲下手,很快得知那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星际黑户,而且从未婚配,更别说有科恩这么大的孩子。 怪不得那天在游民舰上他死的那么蹊跷,明明没受多少伤却突然暴毙,估计也是科恩的手笔。 谢弥弥唯一的一次对陌生人感情用事,换来的是干脆利落的背叛。 科恩笑了一下,带着点从前的影子,他随口说:“都一样,就科恩吧,毕竟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 “别讲这种屁话,恶心不恶心。”谢弥弥凛声,“如果你还有一点儿微末的良心,就告诉我们,薇尔去了哪里?” 科恩弯下腰,慢条斯理的说:“我不能告诉你们,但我能保证在短时间内她不会受到伤害。” 谢弥弥冷笑:“短时间?你们做梦去吧。” 下一瞬,一颗闪着火星的导弹风驰电掣的冲向了敌军,黑暗中,数架战舰冒起了黑烟。 科恩的通讯断了两秒,恢复后他气急败坏的脸在光屏上出现,“最后提醒你们一遍,我们的敌人是帝国蛮荒的统治,无意于你们交火,虽然不知道你们从哪里调过来海瑟上将的亲卫军,但真要打起来,你们落不下好,还是折返吧!” 谢弥弥从他伪善的表情上收回目光,咬牙道:“利用同情心加入我们,再带走了我们的同伴,现在让折返,是不是想的太好了一点。” “这是为你们好。”科恩摆了摆手,“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等着你们吗,因为这里是流坠区,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洞,我们有地图,你和你的手下可没有,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死吗?”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左侧缓慢前进的某架机甲 他话音刚落,玛雅就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狗娘养的畜生!还给黑洞前设置了隐形罩!” 科恩摊手:“没办法,我们的军备不足,如果正面交锋肯定落不到好,俗话说,兵不厌诈嘛!” 这下就有点麻烦,光有黑洞还好,他们可以自行躲避,但现在黑洞探测不到,无异于开盲盒,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 谢弥弥不能拿其他人的生命去冒险。 “科恩,你不觉得你们的行为特别不可理喻吗,说是只针对帝国,但斯凯登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反而是茵莱米迦尔等无辜星球被你们毁的一干二净,这就是你们说的不牵连,我看就是冠冕堂皇。”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她对科恩有多少好感,现在就有多愤恨。 科恩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说:“战争本来就避不开伤亡,只能说他们的牺牲是必要的,我们会永远缅怀他们。” “去你妈的缅怀!” 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芥子按下了开关,无数炮火从他们乘坐的战舰飞了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下次再见吧!”关闭通讯的最后一秒,科恩道:“当然是你们还能活着的时候!” 寂静一秒后,整个区域被猩红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炮声笼罩。 谢弥弥链接上相柳,超s精神力铺捉到了对方的漏洞,在璀璨的太空中,像一阵风一样探了出去,十秒后,科恩的数十架后勤舰突然晃荡了起来,没了精神网的支撑,被覆盖着的黑洞在面前显了形。 同时,她对着后面招呼道:“a-3合围阵型,进攻准备!” 蓄势待发的蔷薇舰队在瞬间扎了过去,满天都是银白色的战舰和机甲,如同一柄柄利刃。 众人瞠目结舌,谢弥弥扶着自己的头疼欲裂的脑袋,目不斜视的冲进了卫生间。 哪怕精神力等级还留着,但这次的身体素质远不如海瑟,过度耗费精神力的下场就是她现在像坐了一百次过山车,五脏六腑像是要被晃出体外。 当然刚才下达命令的时候还是很帅,这就叫老大包袱。 正在她昏天黑地的时候,旁边递上来一杯水,晏景略带责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次不要不打招呼就这样。” 谢弥弥强忍着眩晕,摆了摆手,“但是没办法啊,如果不先确定黑洞的位置,损失会更大。” “那也不一定要用损害自己身体的方法。”晏景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已经不是帝国上将海瑟了。” 听此一言,谢弥弥心神俱震。 她抬头看晏景,这位为星际带来几十年和平最伟大的秘书长,此刻正目光平静的望着自己,没有崇拜没有责怪,只是淡淡的陈述事实。 谢弥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又将自己代入进了海瑟的身份——冷静指挥,杀伐果断,必要时牺牲自己,为战争的平息而奋斗。 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不是公主也不是上将,只是个小小的事务所老板娘。 就算家国大义在面前,她也有很多选择,她可以不上战场,顶多只是受到良心的谴责。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良心算得了什么。 她此前一直分的很清,每一个世界都需要装腔作势弄人设,顺便找到解决自己无限重开秘密的方法,后来在这个世界穿了两次,她才决定放下执念,摆烂的过一辈子。 当然结果还是一样,被命运洪流推着推着,就到了事业部。 原因无他,嫉恶如仇的人是做不到冷眼旁观的。 “在我召回蔷薇十二卫的时候,我已经不单纯是谢弥弥了。” 她讶异于晏景这种将半辈子投身于联盟的人竟然让她退群。 晏景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蹲下身来帮她撩开额发,轻声说:“我只希望你是你。” 谢弥弥不自然的避开,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大,对方被我们打的屁滚尿流——额,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索里克推开门,又迅速出去。 这也打断了卫生间奇怪的氛围。 “还好吗?”晏景面色不改的扶起人,帮她拍了拍背后的灰尘。 谢弥弥摇头,忽然说:“晏景,你这样我真的会误会。” “误会什么。”晏景神色平淡。 “没什么。” 两人到外面的时候,刚好看见相柳将画面链接到舱内,浩瀚的银河中爆炸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惊心动魄,像一场震撼的全息电影。 “主人,要将景象切换为观影模式吗?”相柳贴心的问了一句。 谢弥弥黑线,他们是来战斗的,又不是来享受的。 从影像画面可以看出蔷薇九是压倒之势,但看着看着谢弥弥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拧眉,“你们确定科恩和斯凯因在一起吗,或者说,科恩现在还在不在这艘战舰上?” 相柳当即回答:“无法侵入头部战舰,但在战斗时并没有人从上面离开。” 谢弥弥思索片刻,陡然睁大眼睛,“有诈。” 她调出了之前科恩请求通话的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从细枝末节中看到了一点儿奇怪的迹象,没等她想好,晏景开口:“这是预录。” 谢弥弥皱眉道:“可是相柳的等级完全高于他们的机甲,没有人能从她的防护网中传递假信息。” 晏景摇头:“因为他的连接途径是这艘战舰而不是相柳,更何况他进来的时候是真人,后面才换的影像。” “无缝衔接,那这也太自然了吧。” 正在他们思考的时候,始作俑者也再次连接了通讯,谢弥弥接通,科恩的声音顿时出来。 “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发现真相了吧,我不会和你们正面交锋,因为我还有大事要做,只是告诉你们一声,薇尔在这边生活的很好,不要再想念她了,你们永远找不到的。” “对了,不要妄图追踪,这段音频也是预录哦。” 又被涮了。 谢弥弥攥紧了手中的终端,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这些人绳之以法,然而赤,裸裸的现实告诉她,再次被他们逃掉了。 “按道理不可能的啊,这么低级的手段怎么能骗过我们。”谢弥弥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在第一次通话的时候全部人都在场,没有一个人发现通讯是合成的。 晏景也来了兴趣,将录音听了好几遍,可惜在第五遍的时候,音频和视频自行销毁了。 谢弥弥托着腮,“能避开相柳的精神网查探,除非等级比她高,但斯凯因如果有这么厉害的机甲,不可能采用侧面威慑的方式,他大可以将斯凯登一炮轰了,自立为王。” 从刚才的交锋中,也没看出来他们有更高级的机甲,并且侧重于逃跑,而不是正面迎击。 晏景想了一会儿,沉声道:“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他们有更厉害的能源支撑,并且这个能源不在我们的收录之中。” 第76章 惑乱之森 谢弥弥道:“这些战舰肯定会返航,能不能跟着他们的痕迹找到斯凯因的老巢。” 晏景摇头:“恐怕不行。” 话音刚落,外面正激烈缠斗的战舰就自毁式的爆炸,余波从前头一直荡漾到他们这边的指挥舰。 谢弥弥被这个震动弄的站立不稳,她让相柳用精神力稳住战舰,凛声问:“怎么回事?” 玛雅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面色并不好看,“他奶奶的,对面舰队一个接着一个的自爆了,如果不是我们撤退的快,恐怕也会被一同炸成烟花,什么年头了还玩同归于尽这手段。” 谢弥弥却看出了一点儿门道,“他们并不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方式,现在更像是毁尸灭迹。” 玛雅更气愤了,还有一点心疼,她不客气道:“还说自己缺资源,那么好的飞船说炸就炸,到底有多财大气粗!” 谢弥弥同样不解,一艘大型战舰的造价在500亿约克,面前起码有数百艘,其中的花费可见一斑,就算斯凯因在帝国一直贪污,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钱任由他造。 而现在,好不容易组建的舰队说毁灭就毁灭了,刨去人力物力精神力,他还剩下什么。 他这一趟,就像笑话一样,仿佛只有被炸毁的几个星球倒霉。 重点是,一旦毁灭,他们连证据都没有,该怎么追查到薇尔的踪迹。 可斯凯因就为了一个薇尔,值得吗? 眼见着前面轰天的爆炸已经到了尾声,谢弥弥对着相柳说:“你看看能不能保留下一个战舰样本。” 相柳应了声好,数以万计的精神触手从冷青色的机甲氤氲出去,在猩红的火焰中,找到可入侵的缝隙,但爆炸的速度和伤害力太大了,再逆天的能力都没办法。 五分钟后,相柳回来,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只保留了一个,但内部也受到了破坏,里面似乎…有一种我无法入侵的力量。” 谢弥弥头一次听见相柳这种怀疑的语气,她扭头问:“能找到源头吗?” 相柳想了想,拿过来一块黑炭状的东西,不过指甲盖那么大,其貌不扬。 谢弥弥睁大眼睛,“你确定那种力量的源头就在这里面吗?” “确定。” 她翻来覆去也没看出里面有什么古怪,甚至还用牙咬了,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谢弥弥求救般的望向晏景,在她眼里,晏景什么都知道,可以他拿过去也认不出。 难道说自毁就是和这个小东西有关?谢弥弥心念一动,转而说,“不如去捕获的战舰看看。” 得到一致同意后,他们来到了刚刚相柳捕捉的战舰上。 谢弥弥首先看的就是能源仓,星际世界中,能源多种多样,氢、氦等气体或者反物质都可以作为飞行器武器的驱动,然而斯凯因的战舰并没有能源仓。 晏景:“他们的战舰不是用的我们已知能源中的任何一种。” 谢弥弥将那块黑炭揣进了口袋,准备回去再说。 三个小时后,众人回到茵莱。 留守的热的已经迫不及待,纷纷围了上来。 安吉惊叫道:“老师!刚才帝星已经联系我们了,说是敌军已退,即将迎来重建工程队,打败敌人是你们做的吗!” 谢弥弥现在心情正复杂,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索里克往后瞅了瞅,“薇尔呢?” 玛雅揉了揉他的脑袋,并没有说话,白问的人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味,脸上都笼罩着悲伤。 谢弥弥勉强笑道:“只是下落不明,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正说着,星柏慢吞吞的走过来,短短时间他已经从青年变成了中年人,只是气质还是古旧仿佛经历了千年的时间。 谢弥弥拧眉:“不是让你别用能量,你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 星柏慈爱的笑了笑:“薇尔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总要试试。” 谢弥弥心潮澎湃:“有她的下落了吗!” 星柏揉了揉脑袋,似乎有点迟缓,半晌后吃力的说:“在…惑乱之森。” “惑乱之森在什么地方?”谢弥弥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在她的认知里并没有这么个名字。 星柏:“是一个荒无人烟,生活着无数迷幻动植物的地方。” 谢弥弥:“迷幻?” 星柏点头,“我曾经接过一个委托,但还没到达惑乱之森,就被逼退回来了,因为我在那里看见了我死去的族人。” “这样不好吗?” 星柏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作为有预知能力的森族,整个宇宙的生命都和他建立感知,按道理这片森林的不会对他造成伤害,谢弥弥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和另一位森族碰头了。 星柏说:“我们的种族很特别,我们的记忆是传承来的,一位泯灭一位新生,可以说万万年的“我”是“我”非我,不可能存在同一时空有两位森族出现。” 谢弥弥瞬间明白了,“那惑乱之森?” 星柏皱眉,后怕道:“我到现在都不确定那里是不是幻觉,但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之前的某几个‘我’,在那里谈笑风生,真实到我怀疑我才是假的。” 连星柏这种人都怀疑自己,谢弥弥有点明白这个地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 就如同她看见好多个自己,怎么能不让人细思极恐。 “斯凯因竟然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他们将薇尔带过去是为什么什么?” 星柏摇头:“但我的建议是人越少越好,因为谁都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会出现自相残杀的场景。” 谢弥弥迅速决定,“我自己去。” 玛雅当即反驳:“凭什么,薇尔不是你一个人的朋友,也是我们大家的妹妹!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难道还想让我们失去第二个吗?” 阿塔也加入:“我也不同意,太危险了。” “既然是一个整体,我们就应该共同进退!茵莱已经不会再差下去了,首要任务就是救回薇尔,所以大家一起去吧。” “我也觉得。” 一种激昂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个冷淡的声音,谢弥弥当即就将人揪了出来。 “晏景,你不要浑水摸鱼,回你的联盟。” 希尔达夫人对谢弥弥有恩,她不能让她的儿子也陷入危险境地。 晏景深邃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眼神中是不可抗拒的笃定,他随口道:“别忘了,我也是白问的员工。” 他从终端调出来一张身份信息,正是在厄流区办的假身份,他竟然没销毁。 谢弥弥拧眉:“但我们都明白,你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些纷争和惶恐,和你没有关系,你不是教过我,道德感不要那么强。” 晏景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如果我不是为了道德感呢。” 谢弥弥下意识问了句:“那你为了什么?” 晏景没说话,两人的目光越过彼此,到达了灵魂深处,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谢弥弥没说话,面色却绯红。 玛雅显然不懂什么叫情趣,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两人,无所谓道:“都别争了,几个去找薇尔,剩下的都留在这里,不就一破林子,有什么可怕的,看姑奶奶给你们灭了他们!”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惑乱之森还是斯凯因。 谢弥弥颓败的放下了手,“真是服了你们了。” 星柏的另一个能力是传送,大概五年可以用一次,这回刚好赶上,用他的原话就是:反正鸡肋还不如用在正道上。 只是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所以用了传送以后他们就要靠自己了,星柏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谢弥弥表示理解。 不过想象中的风起云涌并没有到来,她玛雅晏景嘉得利四个人看见面前的森林时,只有震撼和惊讶。 他们脚底下是软绵绵的云朵,踩上还会陷进去,面前的森林如同童话里的精灵之森,高耸入云的树木生长其中,水流为它们编织出漂亮的项链,各种漂浮的荧光生物,绚丽的蘑菇,还有青翠欲滴的植物,都被笼罩在一层透明的罩子中,如同一只漂亮的水晶球。 虽然不知道面积有多大,但从他们现在看见的状况来说,并没有诡谲的感受,反而越靠近心情越平静。 嘉得利挠挠脑袋,疑惑的说:“这和星柏说的一点都不一样,我也没看见我的家人朋友在面前出现啊。” 谢弥弥提醒道:“小心一点吧,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故事书中被诱惑的人,死前看见的景象不正是类似吗? 美则美矣,但超脱了现实生活能出现的极限,反而让谢弥弥有种头皮发麻的悚然。 只是还没想到怎么进去,嘉得利就已经碰到了那层透明的水幕。 “别——”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幸好什么都没有发生,嘉得利站在另一边兴奋的开合嘴唇,但因为中间挡着,谢弥弥什么都听不见。 “你在说什么?”她又靠近了些。 嘉得利突然露出一个笑,“你可以得偿所愿。” 谢弥弥被拽进去的最后一眼,是晏景奔过来的身影。 第77章 为你而来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置,二十一世纪的装潢和谢弥弥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谢弥弥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上面还停留在一串熟悉的未接来电上。 对啊,她进去前还在跟好友打电话,突然断线对方肯定很慌张,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对方怎样了。 她怎么在大白天就开始做那种梦,她又不是信玄学的,怎么会把穿越梗当真。 谢弥弥按了回拨,却听铃声在不远处响起,抬眼一看,满脸担忧的好友陈雅雅正站在几步开外。 见她望过去,陈雅雅放回手机,大步的走了过来,温声道:“你不接电话,我就过来找你了,怎么了,小薇还是没有找到吗?” 她问的真诚,但是谢弥弥知道她的脑海中也并没有关于谢弥弥的记忆,勉强笑了一下:“玛雅,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我没有一个叫薇尔的妹妹。”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全是那些混乱的回忆,笑着的薇尔、乖巧的的薇尔、拿第一的薇尔、嫌弃她的薇尔,说出没有两个字时胸膛一阵发闷,几乎站立不稳。 脑子里那个一直存在的页面让她知道唯物主义的世界已经过去了,而且这件事情和她的妹妹一样,谁都不敢说,包括面前的陈雅雅。 因为她还要找自己的妹妹,不能被判定成为一个精神病。 陈雅雅走上前扶住她,将她拥入了自己怀里,低声道:“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已经足够了,谢弥弥将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挣脱陈雅雅,道:“两个女人要不要这么肉麻。” “这不是姐怕你想不开吗,万一精神分裂……”说到后半句,陈雅雅自知失言,又自然而然的换了个话题,像是想打破现在的尴尬:“不过我前两天给老谢帮忙,她们局子最近好多报失踪的,都是跟你…妹妹差不多大的孩子,结果去她们家一调查,全是假警,哪有什么孩子。” 谢弥弥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不对劲:“很多失踪?就算是恶作剧也不可能这样吧。” 陈雅雅配合点头:“但没办法,去走访周围人都这么说。” 谢弥弥半眯着眼睛,开口:“你记得那些报案人的地址码能不能告诉我,我想去问问。” 陈雅雅知道她对那个臆想中的妹妹死不了心,但还是不得不把真相残忍的说出口:“别去了谢弥弥,我们第二次调查的时候那些家庭也已经不记得自己家里有过孩子了,只说报警是被鬼迷了心窍,而且其中有一对夫妻,死了。” 谢弥弥偏头:“怎么死的?” 陈雅雅将手机里存的现场照片拿给谢弥弥看,低声道:“一起跳的楼,联系她们报警来看,应该是夫妻俩三十多岁没有孩子,争吵过度,听说下来的时候还抱在一起,挺惨的。” 照片拍的很清楚,各种角度都有,谢弥弥几天前听过这个案子,不过当时忙着找人没有多注意,这会儿看的时候却有了些不一样的发现。 谢弥弥指着某张照片中女人胳膊道:“这是什么?” 陈雅雅凑过头来看了一眼,道:“可能是咬痕,女人打架不就是老几样,抓头发咬人什么的,这个可能是冲动吧。” 谢弥弥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她写小说之前的专业是兽医,这个齿痕,明显就是某种大型动物。 “她们出去旅游过吗?”谢弥弥问。 陈雅雅诚实摇头,这个案子因为轰动还上了热搜,当时老谢的警局焦头烂额,大部分都是处理舆论的,她帮忙的时候粗略扫过几眼。 那就不是野外猛兽袭击,虽然那条胳膊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全貌,但谢弥弥仔细对比了一下脑子里城市可以养的动物,并没有符合的。 更像是野外的虎熊或者狼之类。 伤口深而规整,如果不是足够凶猛的咬合力强的动物造成不了这种伤。 谢弥弥把这个事情放在心里,就准备出门再看看,一个月的搜寻未果,虽然机会渺茫,她还是想试试。 陈雅雅却一把拉住了她,笑道:“你不是再找合租室友吗,我有个朋友过来出差没地方,你要不让他去你那凑合凑合,放心,房租付的全款,人也不错。” 说的时候有点心虚,因为根本不是陈雅雅的朋友,而是听说谢弥弥在找房子主动询问的男人,当然很靠得住,毕竟和老谢差不多的行业。 她工作很忙,谢弥弥最近很恍惚,她又没办法顾忌两边,只能靠这个便宜朋友帮着看着点谢弥弥。 谢弥弥随意的点了点头,她相信陈雅雅的人品,不会推荐什么靠不住的人,随口问道:“抽烟吗?喝酒吗?私生活混不混乱?” 陈雅雅敲了她一个暴栗,笑道:“扫黄呢你夺命三连,他不喝酒不抽烟私生活也不混乱,是个单身了二十几年的铁直男,可以了吗。” “不抽烟不喝酒算什么男人。”谢弥弥感慨道。 “不是”陈雅雅简直被她的脑回路打败,无力道:“我的祖宗,你到底是想让他喝酒抽烟还是不想,要不然我再问问他,顺便把性向户籍家有几人给你安排了?” 谢弥弥挑眉:“那倒不用。” 主要是陈雅雅的语气特别像相亲,谢弥弥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一点,不是那么低落了。 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谢弥弥把备用钥匙隔空抛给陈雅雅,就和她道了别。 谢弥弥:“你帮我把钥匙给他,除了主卧我要睡以外他随便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所以你俩自便吧,还需要什么你们自己安排,我无所谓。” 说罢迈开腿向街边走去,陈雅雅拿着把钥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半晌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放心,大老远过来连上楼喝杯茶的机会都不给,真是一片真心为了狗。” 又啧了一声,转身开着车任劳任怨的去接谢弥弥的合租伙伴了。 从家开始谢弥弥几乎跑了大半个城市,当然还是一无所获。 并且从第一次做那些关于星际宇宙开始,她就觉得有关薇尔的记忆越来越少,刚才陈雅雅的一番话也让她感到一阵恐慌,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些孩子真的存在过,只是不知道被什么原因消除了记忆,这种副作用随着时间的增长,对监护人的影响也越来越严重的话,有一天她会不会也想那些家长一样不记得薇尔这样一个人,或者干脆像那对夫妻一样,在某个时间无助死去。 一想到这个的可能性谢弥弥就觉得窒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被不知名的力量抹去存在,太无助了。 又茫然的在街上溜达了半天,谢弥弥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 家里的门半掩,有微黄的光从门缝偷跑出来,似有若无的饭菜香气勾人肺腑,她觉得应该是陈雅雅订的外卖,虽然没想到哪家的外卖这么香,但陈雅雅是厨房杀手,她就根本没往亲手做饭那儿想。 结果进了玄关却没发现陈雅雅的身影,饭桌上放着几道家常小菜,厨房还有叮里哐当的炒菜声。 谢弥弥的意识恍惚了一瞬,几乎是跑着向厨房走去,如果是那个小小身影就好了,如果……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谢弥弥推开门,那里站着一个围着围裙的年轻男人,二十五岁上下,穿着砖红色毛衣,从挽起的袖子下流畅的肌肉线条来看,这个人是个练家子,自然也不会是薇尔。 那人已经听到声音转了过来,一双桃花眼眯了眯,在看清了谢弥弥后温和笑道:“想着你还没有吃饭,借了一下你的厨房,你回来的刚刚好,洗洗手就可以吃了。” 谢弥弥注意到她说的是自己还没吃饭所以借厨房,而不是借了厨房顺便让她吃饭。 末了又自嘲打趣道:“新室友,别说的这么暧昧,咱们第一次见面呢。” 男人解开围裙,端着两盘菜大步如风的走了过来,路过谢弥弥身边的时候低声道:“如果我说就是专门做给你吃的呢?” 离得近了才发现男人个子竟然比她高两个头,她将近一米七,这男人岂不是一米九,但看脸的话一点儿也不违和,只会觉得这个身材刚刚好。 谢弥弥被这句话撞的发蒙,如果是别的男人说这句话谢弥弥可能会觉得轻浮,但这个男人说起来就觉得很自然。 谢弥弥揉了揉发烫的脸,转身跟了过去。 做到餐桌上谢弥弥才发现有些尴尬,毕竟合租室友第一面就给自己做饭还‘调戏’自己,这个发展是不是有些过快了。 菜样式不多,谢弥弥喜欢的糖醋排骨和醋溜胡萝卜都做了,甚至还有一碗炒米粉。 谢弥弥诧异抬眼:“我以为只有我会吃这样的黑暗料理。” 男人又给她挑了一筷子胡萝卜,挑眉道:“当然不是,我向你朋友打听过。” 这个不出意料的回答甚至让谢弥弥有些失望,她小声的答了声嗯,问道:“既然以后都要一起住了,多多指教。” “我也喜欢。”男人点点头,谢弥弥才发现她在回答黑暗料理那个问题,跌落的心情又回暖。 只听男人继续道:“我叫晏景,为你而来。” 第78章 关键道具 “你叫晏景?”谢弥弥重复了一遍。 男人偏头笑了笑,替她放好歪了的碗,低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谢弥弥摇头,想了想说:“但我梦里好像也听过这个名字。” 晏景含笑,轻佻道:“也许我是你的梦中情人?” 虽然不觉得油腻,但谢弥弥总有种违和感,好像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一样。 下午的时候,陈雅雅也来了,其实她这个好友叫陈雅,为了跟自己配对她才将人家叫做雅雅,“给你介绍的男人怎么样,是不是够极品,你同事里有两个外国人,那个叫嘉得利的天天给我送东西,我觉得……” 她在喋喋不休,谢弥弥却出了一声冷汗,细细密密的带着初秋的凉意,让她浑身发寒。 三个人走到外面的火锅店,另外两个人随便点了些菜,轮到谢弥弥的时候,她不知怎么的就动不了手,陈雅看出了她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谢弥弥勉强的笑了一下。 “秋天怎么可能中暑,是不是心脏不舒服?”陈雅冲着后头喊了一声,老板拿来了几瓶啤酒,她说:“你就别喝了,酒精对身体不好不好。” 谢弥弥道:“我心脏有问题?” 陈雅想当然的说:“你问我干嘛,不是你自己前段时间说做了心脏搭桥,难不成搭个桥还把脑子搭坏了?” 谢弥弥探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平稳,没有丝毫有事的迹象,然而刚放下手的一瞬间,胸腔突突的跳动起来,心脏好像要蹦出来一样。 谢弥弥大口大口的呼吸,视野模糊的一瞬间,她看见的是晏景和陈雅模糊的脸,浑浑噩噩中,他们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弥弥!弥弥!” 再次醒来,他们又回到了房间,谢弥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疲劳至极。 “陈雅。”谢弥弥忽的问道:“你对爆粗口这件事怎么看?” 陈雅一脸你在发什么疯的表情回答:“当然是敬谢不敏了,大家都是有素质的好公民,怎么可能随便爆粗。” “哦。”谢弥弥没再开口。 陈雅却起了疑心,她摸了摸谢弥弥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老说胡话,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给我说,别这样,我太害怕了。” 谢弥弥心不在焉的点头,刚好看见晏景在窗户边上抽烟,不知道是不是光影的原因,显得有些僵硬。 陈雅帮她收拾好屋子,又做了几个菜,才千叮咛万嘱咐的走了,谢弥弥看着她的背影,却很恍惚。 明明是现实,为什么她总有种不真实感。 “你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和我合租,以后有什么打算?”在晏景往这边走的第一时间,谢弥弥已经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口。 晏景几乎没有犹豫,低声回答:“自己开的公司,是因为陈雅邀请外加一见钟情,以后没有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谢弥弥停在那个一见钟情四个字上愣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 睡觉之前,谢弥弥想换个衣服,结果刚脱了一般就从里面掉出来个东西,她弯腰捡起来,发现那是一把银色的钥匙,中间闪着冷蓝色的光,映出隐隐约约的数字。 看做工,就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突然间,脑袋好像被针扎了一样,从脑仁席卷而来的疼痛侵蚀了神智,她看到了很多人,绚烂的银河,恢宏的战舰,铺天盖地的机甲,还有一个叫白问事务所的地方……最后定格在一把钥匙上。 钥匙! 她突然记起来了,这是在茵莱进行联合演习时开出的道具! 她在胳膊上咬了一口,确信疼痛是真实的,但周围的一切割裂感更强了,仿佛努力还原现实世界却不得要领一样,一样的布置不一样的违和。 谢弥弥突然想到星柏的叮嘱,要分清现实和虚幻,又想到最后嘉得利的面孔,难道从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中了招?是惑乱之森干的? 叮咚——时针指向十一点。 谢弥弥躺下,准备理清这一团乱麻,却看见微信发来了一个视频邀请,她想都没想的接通,里面的面孔几乎让她不能言语。 是她的母亲,在她穿成海边渔女一心将她抚养长大又被海盗欺辱至死的中年妇人,而旁边的人也很熟悉,竟然是死去的白问财务章鱼鱼。 妇人怜爱的和她打招呼:“弥弥,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啊,你的好朋友都等你好久了,我们在村里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谢弥弥勉强道:“有空一定会回去的。” 挂了电话,她盯着煞白的天花板,半天都回不过神。 死去的母亲,死去的章鱼鱼,叫着晏景名字却丝毫不像的奇怪男人,一个一个奇怪的组成让谢弥弥夜不能寐,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看似平淡的一切,却透露着诡异的不祥感,就像隐藏在太平盛世的诡谲暗云,从每一处渗出可怕的真相。 谢弥弥想着想着困意来临,结果还没等她睡着,面前投影仪上的一切就变了个样子,像是在演惊悚片,一个男人拿着长长的手术刀剖开了一个女人的肚子。 那女人还没死,凄厉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救命啊!不要这样对我!好疼!好疼!” 白大褂阴森的笑了,他什么都没说,手上的动作更加粗鲁,然后谢弥弥眼睁睁的看了女人断了气,男人从她的胸腔里掏出来个血淋淋的心脏。 那心脏还在跳动,鲜红的血液从男人的掌心弥漫到袖子里,而后顺着流淌进更深处,有些恶心。 谢弥弥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不正是那些邪教分子做生物实验的场景,只不过工具太落后了,没有用医疗机器人,而是纯人力。 正想着,那个捏着手术刀的男人就来到了屏幕之前,喃喃自语:“你相信永生吗?你应该为光明之主献上心脏!” 我献你奶奶个腿儿。 谢弥弥面无表情拔掉了电源,又将投影布一把扯掉,但什么用都没有,画面还在闪烁,那个男人越走越近,几乎从屏幕中走出来。 谢弥弥捂住头,无比怀念星际世界一言不合就电磁炮的随性,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拍恐怖片。 她抽空瞄一眼时钟,果然指向十二点,正是人间和阴间交界的时候,难道这劳什子惑乱之森也看过古地球那种玄幻片?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种刀具划过玻璃的声音传了出来,连续不断,从楼梯一直到门口,而后,有人在门口重重的敲门。 谢弥弥不打算去看,从群阅恐怖片的套路来说,出去必死,看见猫眼的那一瞬间也能跟外面非人的眼睛对上,她光想想就知道多可怕。 那声音非常大,似乎知道里面的人正在观察他,所以一刻不停,谢弥弥从一开始的害怕已经到麻木了,她将卧室门又上了锁。 回到了自己房间,谢弥弥首先检查了一遍,任何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都没有放过,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倒是在枕头上最明显的地方有张揉皱了的纸条,上面写着「小心床底」。 谢弥弥头皮一炸,丰富想象力让她在转瞬之间想出了千百个星际异形,对这些迟钝不代表不害怕,他也怕超乎常理以外的东西,比如粘液比如软体动物又比如细长手脚的类人生物。 独独没有想过鬼,毕竟这种情况下,鬼魂是最没新意的惊吓元素。 在胡思乱想中,谢弥弥恍惚闻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香味,像是香烛,本来想起来查探一番,却在越来越浓的香味中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后半夜。 「斯斯——斯斯——」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像是蛇蜕的摩擦声,又像是人在耳边说话,萦绕在谢弥弥的周围,生意细如蚊蚋,无端让人生出了被包围的窒息感。 她猛的坐起来,意图开灯,却摸到了一个软趴趴的物体。 滑腻冰冷的手感让谢弥弥想到了殡仪馆里的尸体。 忙不迭的收回手,与此同时,女人诡异的声音从脑子里无端响起,不似活人:“你好香啊——” 诡异的东西贴上他的后背,沿着脊骨游走,谢弥弥身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之所以将它叫做东西,是因为那样的触感明显不是活体,就算是,也是超越人类认识范围的,因为谢弥弥确定自己锁了门并抵了一把椅子,她并没有听见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这个凭空出现的东西会不会和那张「小心床底」的纸条有关? 那东西越爬越高,黑夜降低了判断事物的准确度,谢弥弥拿不准它的形态,也不知道它的意图。 就在她思考的一瞬间,那东西已经纠缠在了脖子上,下一秒,狠狠收紧—— “你好香啊——” 随着这个声音再度响起,谢弥弥的体力逐渐流失,人也越来越困倦。 在窒息的前一秒甚至还想了一下这些怪物都是复读机吗。 更大的危险在眼前,要看空气越来越少,求生欲让谢弥弥也顾不得恶心,伸手就往开关上挣扎。 第79章 鬼地方 开关上附着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不过很大可能就是背后的这个东西。 滋啦的电流声过后,老旧的灯管闪了两下,霎时白昼一片。 在灯亮的一瞬间谢弥弥明显感觉身后的东西一滞,还没等她松口气,下一瞬间纠缠的更紧。 果然可以开灯的原因是因为对这个东西无效吗。 谢弥弥被拘禁在床和墙壁的角落,整个身体绷成了一条直线,头颅上仰,手脚被缚让他动弹不得,仅留出的手只有手腕可以活动。 她死命的想拉开那个东西,却在它特有的声音响起时恍惚一瞬,错失了最佳时间,于是,仅剩的手也被包裹起来。 这几乎是绝境,谢弥弥想象不出来这种场面还有什么绝处求生的方法。 意识逐渐混沌,她从玛雅想到了薇尔,又从薇尔想到了晏景,眼皮合拢,喃喃的念了两个字。 许是上天看不过去他消极的态度,在视野模糊的一瞬间,从她身上掉下去了一个东西。 同时肉类被烧焦的糊味涌入鼻腔。 那怪物如潮水般褪去,动作甚至有些惊惶。 谢弥弥被放开的时候几乎软倒在地,对谜底的执着让他努力清明。 方才被禁锢看不清,这会儿眼尖的看出来了那东西的全貌——白花花的肉体扭曲成蛇形,浑身软若无骨,仿佛被拉长了数十倍,比起人形更像是一条蠕虫。 手脚并不明显,已经退化般的贴合在了主体躯干上,应该是为了利于游走,浑身附着粘液。 这种反人类的形态对人感官的冲击力是巨大的,谢弥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有一层已经干涸的粘液。 勉强还能看清的脸,姑且称它为脸,可以看出些熟悉感,但融化成一团的五官确实不好辨别,气息和某些啮齿类动物接近。 在它没入床下的最后一眼,谢弥弥敏感的意识到了一种愤恨的情绪。 是对于她这个猎物的逃脱还是别的什么事情不得而知,谢弥弥只知道,能屡次化险为夷也是一种本事。 那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入床底,谢弥弥看了一眼窗外,天更黑了。 天空的漆黑给人一种不安全感,谢弥弥扯了一把粘在皮肤上的衣服,下了床。 她掀开拖曳在地的床单向下面看去,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床底空落一片,除了一些垃圾和灰尘,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谢弥弥脱了外套垫在身下,目光一寸一寸的搜寻所有的空间,终于在木质床腿靠墙角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洞口,如果不是仔细搜寻,根本看不见。 洞口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微量反光的液体证明确实有东西从这里出去了,回想起怪物的形态,方才的蠕虫形象又无限拉长,变成了绦虫。 房间里并没有可以堵住洞口的东西,找了半天才在写字台的抽屉里发现几团废纸。 她在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大概明白了惑乱之森的运行机制,就是伪造出闯入者害怕的幻境,比如星柏的种族是周而复始他害怕的古怪就是出现其他自己,而谢弥弥害怕的,就是无数恐怖电影中的非人怪物。 她已经麻了,原来害怕也有错。 然而背后的投影仪画面却开始异动,本来被开膛破肚的女人竟然从手术台上爬了下来,从她的腹腔生出无数绦虫般的肉带,缠绕着伸向屏幕之外,她的五官也开始变形,边界消失,眼珠突出到掉出来,像某些宇宙中的异形。 谢弥弥深吸一口气,拎着卧室的棒球棍来到厨房,从刀具中选择了最大的那一把,双持武器的安全感才让她微微放了心,回到卧室,却发现画面中的异形突然不见了。 同时背后一凉,她猛的转头,正好对上一双黏腻恶心的灰白瞳孔,它迟钝的偏了偏头,似乎在评估面前人的武力,下一瞬,它双手蜕变成的带状组织呼啸着缠绕向谢弥弥的脖子。 谢弥弥不由自主的骂了句脏话,俗话屋漏偏逢连夜雨,先前拿着手术刀在外面大喊的男人也突破了门,直勾勾的往谢弥弥冲来。 前有狼后有虎,谢弥弥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电石火光之间,她突然灵光一闪,往前突进了两步,两边的怪物自然也跟着转了方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心里默默数了五秒,而后侧身一躲,两个怪物刹车不及,直接撞到了一起。 白大褂手中的巨大手术刀扎进了流着粘液的异形身体,异形的鲜红肉带也蔓延上了白大褂的身体。 谢弥弥惊喜的发现消失的终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紧紧的攥住了手中的菜刀,拔腿奔向电梯按下了下楼键,同时拨通了晏景的联络,以为被屏蔽的信号竟然被接通了,虽然没有全息影像,但晏景冷淡却令人安心的脸露了出来,“你那边怎么样?” “我还好。”谢弥弥看见那两个怪物已经分开朝着她的方向过来,长话短说,“你那里呢?” 她本来想把今天的事情给他叙述一遍,但时间实在不允许,就只能捡着重要的说。 “我也还好。”晏景的声音有点模糊,他又说:“这应该是惑乱之森搞的鬼,会映照出心中最恐怖的东西,你别害怕,我懂会就过去找你。”他能听见谢弥弥这边叮铃哐当的混乱声音,他担心,但是也怕谢弥弥担心他从而受到伤害,于是又叮嘱了两句便挂断了。 谢弥弥下意识的点头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通讯方式很古老对方根本看不见,就放下了手中的终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刚才在晏景的听筒里好像听见了她自己的声音?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谢弥弥往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两个怪物的身影,她连忙跑了出去,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科恩。 经过之前的经历,谢弥弥不敢冒然接近,于是退了两步将自己藏在夹角里才问,“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科恩僵硬的笑了一下,像个新出厂的机器一样,似乎有点不熟练,“没想到你们还真的能找到这里,那该死的老家伙!” 她知道他说的是星柏,也确定了面前的人就是科恩或者是科恩的传话筒。 谢弥弥凛神道:“你把薇尔带到了哪里!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科恩假模假样的扶着自己的脑袋,故作苦恼道:“这么多问题,我到底该回答哪一个呢?” 谢弥弥冷笑一声,“薇尔。” 惑乱之森的秘密不说也罢,但今天怎么都要把薇尔带回去。 科恩微笑,“我已经说了她没问题,你们非要来送死,从古至今从惑乱之森出去的人屈指可数,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最后提醒你一次,趁早离开。” “想都不要想。”谢弥弥看着他粗糙的关节和流畅的动作,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之前讨论的焦黑石头,“这么粗制滥造却能活动自如是因为那个传说中的未知能源吗?既然你们有厉害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永生。” “黑金当然是——”科恩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连忙盖了口:“永不永生根本不重要,但其中的真相你再怎么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谢弥弥懒得跟他多说,眼见着后面的怪物追了上来,她就地往旁边一滚,“那就别说了,我自己去查。” 外面和在楼上看见的不一样,竟然是一片废墟,坍塌的居民楼黑洞洞的,像是某种怪物的眼睛。 谢弥弥打了个寒颤,反应过来科恩刚刚说的名词。 黑金,不正是从黎明星运送到暗舟又被科恩带回帝星的能源石吗? 学名好像叫什么coal还是co l……记不清了,总之是被装在类似超级心脏的模型里面的,她也没见过真容。 感情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斯凯因自己手里。 谢弥弥越发搞不懂他们的想法了。 她想着先和大家汇合,结果在小区门口碰见了自己的队友,玛雅和嘉得利并肩站着,正在向她招手。 谢弥弥迟疑的走过去,拧眉道:“你们也是真的吗?” 嘉得利拍拍自己的手臂,随口道:“也是什么意思?” 好吧,听见这话,谢弥弥确定他们都是真的了。 玛雅愤慨:“他妈的我遇见好多尖嘴鸭,可怕死了,要不是我身手矫健,恐怕逃不出来!” 嘉得利跟风,“我遇见了一堆大胸妹,缠着我要和我结婚,我这辈子都没那么害怕过!” “……”这就是说的会见到自己最可怕的东西吗,一个怕尖嘴动物,一个怕美女?感情只有她一个人在受伤,谢弥弥满头黑线,想到自己刚才的经历,只觉得无语。 嘉得利见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谢弥弥:“没什么,先找找晏景吧。” 第80章 故人 然而毫无头绪,她再用终端打过去对面也没有接,三个人你站在小区门口,面面相觑。 玛雅踹了一脚旁边的栏杆,疼的龇牙咧嘴,她疑惑道:“太真实了,这哪里像幻觉。” 谢弥弥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她也找不到哪里不对劲,周围的和她曾经生活的地方一模一样,连风中潮湿的泥土味都清晰可闻。 然而不该出现的异形和怪物,又将这平静的环境衬托的阴森诡谲。 像是杂糅了好多个不同的世界。 想到这里,谢弥弥问了一句,“嘉德利,当时在惑乱之森屏障里把我拽下来的是你吗?” 嘉德利一头雾水,“老大你在说什么,我一进去就被龙卷风刮起来,再一睁眼就到这里了,哪里敢拽你!” 谢弥弥没有怀疑他撒谎,那么这样一来,从外围开始,幻觉已经出现了。 宇宙生物多种多样,出现一片以迷惑为生的动植物也不例外,只是斯凯因是怎么毫发无伤的在这里建立基地的。 玛雅唏嘘道:“从前我只在博物馆的全息影像中看到这种地方,现在竟然能亲身体会,好神奇,原来古地球的实物长这样!” 嘉德利单手拎起旁边停靠的共享单车,“这是微型能源炮吗?” 谢弥弥面无表情,“共享单车,共享飞艇的前身。” “这个肯定是传送点!” 谢弥弥看着他钻进了一个连她都觉得落后的电话亭,无奈道:“古董版本的终端。” “哦。”嘉德利发现看物说话已经不管用了,他决定全靠猜,“这个肯定是隐形屏障的坍缩版!” “那只是一把透明雨伞。” …… 五分钟后,谢弥弥果断的决定和他们分道扬镳,当然理由用的是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好在终端恢复正常,他们也不会产生分开就找不到对方的情况,约定了第二天的这个时候在这里汇合并且随时报点以后他们就各行其是离开了。 为什么要用一整天的时间,因为谢弥弥能看得出来白天的这里和晚上的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本源世界终究在星际,万一世界线发生变动把他们分开了就得不偿失。 她在小区转了一圈,发现关于这里的记忆模糊不清,反而是厄流区和茵莱的部分清晰可见。 她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在现实世界确实没有什么留恋的地方。 难道一直穿到其他位面就是因为她在这边没有值得回忆的东西呢? 她突然发现了宇宙的恶意。 可惜她太弱小了,连反抗也微不足道,如果可以控制时间和空间就好了,她再也不会这么被动。 天空深沉如墨,她尝试用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发现自己可以感知到相柳的微弱信息却无法链接。 她沉默了一会儿,撬开了旁边便利店的门,将自己缩在了柜台以之后。 刚来的时候连相柳都察觉不到现在却可以有了一点,这是不是证明这个幻境的控制力在减小? 如果什么都不做,遇见怪物就逃跑,假以时日,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谢弥弥从货架上取下来一条毛毯给自己盖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后半夜也没有其他东西来打扰,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天光大亮。 谢弥弥再次醒来,看着外面灿烂的太阳,有种恍然隔世之感,她揉了揉眼睛,再次打开终端,然而昨晚可以接通的屏幕变成了一种古董的灰白,按都按不动了。 谢弥弥泄气的放下手,“好吧,今晚见了。” 连她都明白的道理,晏景不可能不知道,只希望他能和以及心有灵犀,知道在这里见面。 至于玛雅和嘉德利,她就不指望他们能找到人,别把这里的 pc打死完了就行。 她彻底清醒以后回了趟家,发现那个赝品晏景已经不在了,楼道和门上没有手术刀划过得痕迹,投影仪也完好无损,她打开试了一下,并没有昨天血淋淋的片段。 她现在更确定每天的十二点就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点。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打卡提醒,想都没想的按灭了。 从前当社畜的事故兢兢业业,加班都抢着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旷工,谁还上那个破班。 她开了半天的车才看见村子的雏形,只是越到前面越紧张,连呼吸都不顺畅。 终于到了地方,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周围零星的只有几户人家,但依山傍水,也算是个好去处。 她重新做了下表情,敲响了房门,半晌后,里面露出一张惊喜的岁月风霜不损漂亮的脸。 “弥弥,你怎么回来了。” 谢弥弥眼眶含泪,用力的抱住了她,哽咽道:“想你了,就请假回来了。” 女人不太适应这种外放式的情感,推开了她,假意埋怨道:“现在大学生多了,找份工作不容易,你这请假又要扣工资,到时候自己都养活不了。” 谢弥弥鼻子一酸,“养活得了,我还能让您享福一辈子。” 她在现实是个孤儿,遇见面前这个女人的时候第一次体会到母爱。 那群海盗的到来给她的生活造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她。 虽然性格变了一点儿,但外貌和一直以来的口罩体正半点没变过。 谢母被她看到头皮发麻,索性将她关在了门外,“去去去,妈给你做饭,别在这碍手碍脚,找鱼鱼玩儿去。” 谢弥弥转身,就看见章鱼鱼拿着两糖葫芦站在身后,一脸天真,“你干嘛呢,上了个大学把脑子上瓜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 谢弥弥二话不说,给她也来了个熊抱。 章鱼鱼像见了鬼,强硬的把她掰开,盯着她抚摸自己脊背的手,“城里人的那种风气你可千万别学,我跟隔壁村铁柱两厢情愿,可不喜欢女人。” 谢弥弥道:“我只是看看你是不是长了八只手。” “人怎么可能长八只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谢弥弥拉着她,仿佛总也看不够似的,分外热络,“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在我家吃吧。” 章鱼鱼拒绝无能,被生拉硬拽的带进了屋子。 离开之前,谢弥弥将自己的所有存款转给了她妈,还给章鱼鱼留了一张卡。 怕他们不会用,又将步骤仔仔细细得写在了笔记本上,一人一份。 第81章 小老鼠? 回到城市的时候刚好晚上,谢弥弥做了一切准备,包括后期见到斯凯因要问的哪些问题。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谢弥弥盯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车辆和行人,突然觉得自己对这里也没什么归属感。 她其实很喜欢下雨天,草木的潮湿味道和泥土被翻新的新生味道融合在一起,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她却突然有点忧愁。 房子内外都诡异的安静,只有不知名的动物桀桀的怪叫,电视机放着动画片,一种难以言表的氛围在屋子里蔓延。 谢弥弥看着墙上的倒计时,最后一下钟声响起,她握紧了背包袋子,拿好了今天刚刚带回来的长刀,起身往门外走去。 没有热武器的时候,冷兵器也不差,至少现在比起昨天,安全感多了不止一倍。 窗外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谢弥弥往外看去,一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触手贴在了玻璃上,光一个吸盘都占了窗户的四分之一。 “嘶嘶。”另一边得楼道中,也传来了冷血动物的细碎声音。 一个是类似古神后裔的巨大怪物一个应该是蛇怪,谢弥弥必须要在两者之中选择一个,才能突破出去找到自己的伙伴,此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谢弥弥,快出来呀,快出来呀?” 怎么还带着疑问,她转过头,昨天从投影仪爬出来的开膛破肚女人又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谢弥弥看着那个全身上下只有手掌还能被称之为人的怪物,面无表情举起了长刀。 五分钟后,满屋子喷溅的绿色粘液之中,躺满了鲜红色的肉段,怪物睁大了眼睛,在她面前眼睁睁的化为一种蘑菇状的东西,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果然有问题,至少不是实物。 谢弥弥望向手里的长刀,衷心的感谢了一下提供者章鱼鱼,哪个世界都是她最好的后勤。 不愧为专属定制,就是够锋利。 蛇怪闷闷的叩门,谢弥弥拉开了门,巨大的绿色瞳孔跟他一样长,她闭上眼睛,再次举起了长刀。 这一次,还没等她落下去,蛇怪久自己退却了。 她猜的果然没错,越恐惧这些怪物就越强大,而心中没有恐惧以后,他们就和纸一样了。 谢弥弥撑着伞走到小区门口,玛雅和嘉德利还没有到,她用终端给晏景发了个信息,那边很久没有回音。 她又等了一会儿,给对方弹了个视频,然而晏景还是没有回复,过了大概十分钟,那边才传来简讯:不用担心,很安全。 谢弥弥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不然怎么会不让自己看见他的脸,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害怕他们就伤害不到你了。 又断线了。 谢弥弥很担心,连玛雅和嘉德利都能遇见,为什么和他不行? 万一他那边不是这种看恐惧下菜的怪物,那他怎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谢弥弥蹲在一个废弃站台里,周围只有两个应急灯,配合着瓢泼大雨,让本来就阴暗的世界变得更加诡异,好像某种恐怖游戏里出现的场景,谢弥弥不敢细想,将自己缩进了角落。 好在相柳给出了回应,虽然还不能彻底链接,但可以进行简单的交谈。 “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相柳的声音有些闷:“我在一个森林里,周围到处都是发光的蘑菇和飞来飞去的动物,好烦,主人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谢弥弥抓住了重点,“醒?” 相柳:“对啊,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晕过去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和我建立的通讯,但你再不回来,你们就要被蘑菇吃光了。” 谢弥弥抓到了一点儿蛛丝马迹,但她也有点不解,既然是晕倒后的幻觉,为什么这么真实,她还有痛觉和触感,和潜意识的脑补不一样,她确信这不是假的。 不过幸好有相柳,这也足以证明幻觉不能侵害机甲,只能混淆生物的视听。 没等她搞明白,身后就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谢弥弥回头,看见本来应该在茵莱接受审讯的三九站在她背后,脸上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冷凝,他全副武装,低吼一声朝着谢弥弥袭来。 她故技重施,发现假意威胁已经不管用了。 谢弥弥在泥地里滚了一圈,堪堪避过对方的攻击,她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三九的动作,想要分析出他的弱点,三九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手中银光一闪,呼啸着钉向谢弥弥。 那竟然是无数尖利的银针,谢弥弥再好的身手,也避不开成百上千的攻击,她的脸上和手上不免被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细细密密的渗出血来,她眸色暗下去,决定全力出击。 他竟然还会暗器,如果说这些怪物的生长来源于惑乱之森的传承记忆,那么这个森林的年代起码得追求到古地球时期,而且它应该和那里还有某种不为人道的联系,不然怎么这么像。 那可真是个老妖怪了。 三九呲牙,对着谢弥弥狰狞一笑,似乎在他眼里谢弥弥已经是个死人了。 下一瞬间,谢弥弥已经被按在了地上,她甚至没看清这人是怎么过来的。 “闯入者死。”三九低下头,声音透着生疏的嘶哑,眼眶中伸出无数细小的藤蔓,如同爬行的小蛇,从他的身上游离,顺着谢弥弥的皮肤扎进去,谢弥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飞速流失,四肢变得瘫软,连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都在逐渐衰弱。 相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另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 谢弥弥无暇顾及,她盯着头顶的三九,摸着兜里的一个硬物,低声询问:“你是惑乱之森?还是听命于斯凯因?” 三九偏头,似乎在想她说什么。 谢弥弥反应过来这些认知可能是人类自己的,于是换了种问法,“你不是人类对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谢弥弥根本不在乎他是谁,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三九也学着他的样子,重复了一遍。 谢弥弥趁这个空荡,掏出兜里的打火机对着他的藤蔓一燎,那些细小的藤蔓枝头仿佛被烫到似的收了回去,它们带着倒刺,每个细枝离开时都连带着一块血肉。 谢弥弥疼的头皮发麻,却有空想果然五行学说到哪里都适用。 三九知道自己受了欺骗,狰狞的想报复,从他身上长出来的绿色铺天盖地的呼啸而来,谢弥弥手中却只有一个小小的打火机。 她屏气凝神,正准备和它决一死战之时,怪物却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整个肢体在地上打滚,而后被骤然起来的大火吞噬殆尽。 它得后方,玛雅长身而立,兴奋的跑过来,“这玩意儿果然好用!” 谢弥弥看着她手里剩下的枪支弹药,疑问到:“从哪儿来的?” “一个军工厂,先坐了一个绿色飞艇,然后又打败了几个弱鸡,就出来了,嘉德利还带了好多,咱们去看看。”玛雅说完,又看见了谢弥弥身上的伤口,厉声道:“哪个不长眼的把你伤成这样的?!” 谢弥弥气若游丝,勉强道:“等会说,先跟嘉德利汇合。” 本来以为玛雅都够夸张了,没想到嘉德利更甚,他开了一辆装甲车,里面全部都是枪支弹药,从轻机枪到重机枪到狙一应俱全。 玛雅:“虽然落后了点,但应付这里的东西不成问题。” 谢弥弥点了点头,从里面拿出了点绷带和生理盐水,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连脸上都有,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 休整好以后,晏景的回应也来了,他说自己在市中心得图书馆,状况有点糟糕,但谢弥弥想都没想,给他回了个马上到,就合上了终端。 再糟糕只要大家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有嘉德利装甲车的加持,路上的大部分怪物家都不在话下,只有小部分像三九那样的,有一点棘手,不过几个人的战斗力绰绰有余。 一路跑到图书馆,她才知道晏景说的棘手是什么……大门紧闭的栅栏里,竟然有无数个她自己! 她终于知道之前晏景终端里为什么能听见她的声音了,也明白星柏说的细思极恐是什么感觉。 明明是一样的脸,做的却是自己根本做不出来的表情,谢弥弥看着她们穿着和自己一样得衣服,只觉得毛骨悚然。 玛雅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避无可避的彪了句脏话,“我操,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最终,在谢弥弥的吩咐下,几个人将这些怪物杀了个片甲不留。 虽然杀自己说起来有点诡异,但习惯了也还好,毕竟她们流的血是绿色的,不当人看也就没有心理压力。 他们最终在地下仓库找到了晏景,他紧绷着脸,用层层书架给自己搭了一个安全屋,脸上全是飞灰,衣服也脏的不成样子。 他从来都是整整洁洁一丝不苟,就算遇见危险也从容不迫,谢弥弥哪里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不客气的揶揄:“大秘书长,那些东西都没战斗力的,怎么还把你逼在这里像个小老鼠?” 第82章 诡异石像 晏景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哑声道:“那是你。” 短短三个字,就胖谢弥弥心潮澎湃,为自己刚才的发言感到内疚。 他是因为那些东西长得像她才没动手的。 谢弥弥艰难道:“可他们都是假的,你不可能看得出来,没必要有心理芥蒂啊,我又不会怪你。” 晏景摇了摇头,“那也不行。” 谢弥弥哑然,将他从困境中解救出来,没有再开口。 “相柳说我们的身体还在惑乱之森,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算魂穿还是意识穿越,但我们得想办法回去,不然出大事。”她可不想成为模糊的养分。 “我知道。”晏景说,“如果是幻境,应该有边界,不如我们往外面走走。” 谢弥弥摇头:“不太像这个原因,今天嘉德利和玛雅去了另一个城市,都不受限。” 她开始也以为是边界得问题,但他们两个回来以后,她就将这个可能性排除了。 四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尤其是周围摆满了自己的尸体,诡异感觉尤其强烈。 谢弥弥打了个寒颤,“要不我们还是出去说吧,这里太奇怪了。” 得到了一致同意,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得尸体全都消失不见了,谢弥弥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等到众人来到旁边的商业楼,她才试探的开口:“这些怪物被杀死后都会消失,那么是不是证明我们死后也能回去呢?” 说着谢弥弥就要动手,毕竟自己杀自己这种事在茵莱联合演习中已经用过一遍了,并没有多害怕,反正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 然而晏景却攥住了她的手,谢弥弥皱眉:“怎么了?” 晏景神情凝重,“死后消失也不证明他们是回到了现实,太冒险了。” “也是。”谢弥弥放下刀,苦大仇深的坐回原位,“但我觉得这种方法成功率应该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毕竟无边无际的地图,阴阳交替的两个世界,一听就太契合循环这个主题了,破局的关键肯定不走寻常路。 晏景沉声道:“我来。” “不行。”谢弥弥也干脆利落的制止了他,不悦道:“我不能冒险你就可以?” 两个人拉拉扯扯半天商量不出所以然,玛雅等的焦急,干脆利落的将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心脏,闭上眼的同时说道:“我来吧,反正横竖一死,老娘受不了这一直逃亡的委屈。” “……” 玛雅消失的太快,他们都不知道成功了没。 嘉德利:“那我们现在?”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谢弥弥拿出了壮士断腕的气魄,紧接着去了。 说实话,疼真的挺疼的,她习惯了尚且如此,都不好说晏景他们。 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相柳睁着眼睛,正在试探她的鼻息。 谢弥弥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头一下就拍上了玛雅的肩膀,“你怎么想的,万一出事了你让我们怎么办,让索里克怎么办?” 实在是太冒失了,玛雅理所应当的说,“因为我相信你。” 谢弥弥想到自己说的百分之七十,不知道作何感想,玛雅为了这百分之七十都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她何德何能。 剩下的,就是要探查周围的情况了。 通过相柳提前存好的影相他们发现最深处是一片黑暗,似乎被什么笼罩其中,而其他地方全部都被各种奇怪的生物占领,瑰丽梦幻但诡异。 “看来我们的目标应该是那里,很有可能那里就是斯凯因的老巢。”谢弥弥有些激动,越早进去就证明薇尔的存活几率越大。 谢弥弥爬起来,手无意摸到旁边的湿润植物,她才发现那是一群蘑菇,就和幻境里面那些怪物消失后的一模一样,制造幻觉的生物应该就是它们。 谢弥弥想了想,偏头问相柳,“在我们晕倒的时候,黎明星的人有没有来找你?” 相柳摇头:“五十公里的范围内都没有他们的人。” 谢弥弥觉得不应该,按道理幻境中她见到了科恩,证明科恩可以知道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但他们的身份是入侵者,那些人竟然都没趁虚而入,趁他们没有行动能力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可不觉得他们会心软。 就算顾忌相柳的存在,也应该派人过来侦查才对,而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一刻不停的往前走,一路上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动植物,但在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的警告下,都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触碰的手。 “天啊,那是什么?” 大概十分钟以后,他们来到了一截峡谷,玛雅看见底下的东西时就叫出了声。 谢弥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面看去,只见高约数百米的沟壑之下,竟然容纳了成千上万的人,准确来说,是石人,就和某种盗墓电影里面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星际时代,人类的行动力能力感知力都比以前强了数十倍,因而他们站在上面也能看见栩栩如生的造型。 那些石人被藤蔓缠绕,不知道历经了多少风霜,然而表情刻画的分外灵动,就好像批了一层石色外衣的活人。 谢弥弥的目光从他们手中疑似乐器的东西中收回,“他们好像在参加庆典。” “应该是。”晏景显然也看见了。 谢弥弥问:“在你的知识库里,惑乱之森中有生活这样一群人吗?” 她将他们称之为人,毕竟外形实在太相似了,不过不管是碳基生物还是硅基生物,都得先有发现再有记录再被讨论。 显然这群生物不在其中,晏景老实摇头,“惑乱之森的记载都少之又少,更别说这些,如果想知道他们的来历,恐怕要去第一博物馆查,那里的资料比较全面。” 谢弥弥叹了口气,“那也得等我们救回薇尔以后。” 众人点头,有了刚进来的前车之鉴,相柳用自己的能源就地取材给他们做了防护罩,以后就不会受到幻觉得侵害。 他们秉持着原住民肯定知晓一切的原则,决定从峡谷中行进。 唯一不方便的是,峡谷中地方太小,相柳施展不开,只能和他们一样,保持虚拟的人形慢慢的往里面走,她开路还是挺让人放心的。 上面看和亲身体会不一样,他们下来才发现那些“人”每一个都比他们高很多,大小不一样,有的有两三层高,有的只有一个蘑菇那么大。 到底跟人类太像,哪怕小的谢弥弥也存着敬畏之心,没敢用手去触碰。 不过嘉德利的好奇心显然旺盛的过分,他刚到地方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地上的你和手臂高的石像,像是个孩童,他兴奋道:“他好像有呼吸!” 此言一出,周围陡然安静下来,大家大气都不敢喘,觉得背后凉风阵阵,好像这些人活了一样。 不知道哪里响起了奇怪的风声,嘉德利手腕一抖,小石像整个翻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块又一块,并且从碎裂的的缝隙中,流出乳白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血液。 晏景凉声道:“你刚刚杀了一个人。” 嘉德利吓得不敢出声,他捧着地上的碎石半天不敢动。 谢弥弥忍着悚然的感觉,将那些石块捡起来堆放在一起,本来想立个简单的墓地,但在转身的一瞬间,那些石块突然动了起来,疯狂的向对方蠕动,似乎想合体。 谢弥弥被吓了一跳,猛的跳到了晏景的身后。 晏景的话让氛围直接到了高点,他说:“他们确实是活的,并且正在看着我们。” 话音刚落,石块已经成功合体,那些乳白色的液体也倒流进身体,在原地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嘉德利想了想,在晏景的示意下将他放回了原味。 同时,凄厉的风声停止了,好像就是为了它得子民归于原处一样。 玛雅托着腮,“他们应该是守护一族,时代守护着未知的宝藏,只要有另外的势力觊觎,他们就会活过来,将那些人赶走。” 谢弥弥偏头,“你怎么知道的,刚才不是想不起来吗?” 玛雅盯着刚才的小人,小声的说:“我看见那些乳白色的液体才发现,机械之国跟他们交易过,那是一种强力胶水,可以粘合世界上大部分的东西,并且没有限制,永远取不下来。” 嘉德利大惊失色,连忙去看自己的手,好在没什么事情。 玛雅说:“要经过他们自己炼制才可以,你们这样当然不行,别怕,他们属于温和得种族,没什么攻击性,只要不动他们的宝藏,他们就不会主动攻击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蠢货。” 嘉德利竟然没有反驳,恐怕是已经被吓蒙了。 用自己的体液进行交易还当成胶水,谢弥弥头一次听说,并且还觉得有些奇怪,就好比人类卖血不用来输而用来喝一样,到处透露着诡异。 晏景没做声,默不作声的来到了偏大的那一尊石像中。 第83章 准备跃迁 对于他来说,这尊石像实在大的过分,几乎有好几层楼那么高,他用手触碰了一下,石像就簌簌的掉了一层灰。 谢弥弥走到他旁边,“有什么问题吗?” “不大对劲。”晏景说,“这些东西有点奇怪。” 谢弥弥道:“可他们没有活过来。” 她这辈子最讨厌得就是谜语人,这些人不知道守护的什么又云里雾里的什么死了活了,然而没有一个人给她解答。 晏景没再多说,突然之间,止刃火焰般的躯体出现在了峡谷中央,周围坚硬的石像也没有止刃硬度高,身为仅次于相柳的s型重甲,他的攻击力可见一斑。 谢弥弥下意识的开口,“不是不可以毁坏吗?” 晏景充耳不闻,他的身影在面前消失,恢宏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几栋楼那么高的机甲悬于半空,“快点上来。” 玛雅目瞪口呆,“天啊,嘉德利只杀了一个人,他这是准备屠城啊。” 谢弥弥虽然心有疑虑,但她害怕无条件的选择了相信,她从止刃脚掌的通道爬进去,顺产带上了仍旧在震惊的玛雅和嘉德利。 操纵台也是炫目的红,晏景调整了攻击轨道,无数炮弹从止刃的身体中呼啸而去,石像群瞬间被轰炸得渣都不剩。 谢弥弥觉得他疯了,上前攥住了他的手,“秘书长,我们还没确定这些石像和斯凯因有关系,算不算迁怒。” 晏景神色冷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底下,谢弥弥顺着看过去,发现炸毁的石像都碎裂成了一朵朵蘑菇云,继而消失不见。 他们竟然都是幻觉! 也就意味着,从他们醒来以后,立即进入了下一场,连相柳都没有幸免。 众人咋舌,同时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原地,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惊醒,谢弥弥愣了一下,随后说,“难道我们还要再自杀一次?” 这会轮到晏景阻拦了,他低声说:“这次可是实打实的,你要是自杀就是真的死了。” “那是怎么回事?”谢弥弥打仗可以指挥可以,但遇到这种密室逃脱般需要动脑筋的时候,整个热的就成了一团浆糊。 不是她笨,而是不想,毕竟身边都是堪比外挂的厉害人物。 晏景沉默了一会儿,说:“恐怕整个惑乱之森,就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幌子。” “这不可能。”玛雅下意识的否定。 谢弥弥却沉思起来,她想到从斯凯因战舰中取出来的那个废弃宝石,指甲盖那么一块就可以支撑一架重型战舰,如果足够多,像惑乱之森这样类似小行星的空间,应该也可以运行。 就像传说中那样,惑乱之森其实不是森林,是有人制造出来的一个巨型基地,只是用一群幻象生物来遮挡里面的真实。 谢弥弥道:“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斯凯因做的,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毁灭帝星,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恐吓别的星球。” 就算是建立威信,他们确定像那么武力压制其他子民会听命于他们得统治? 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由于晏景得耳聪目明,他们的定位被追踪到,从回音来看,帝国的增援马上就到,其中当然也包括谢弥弥自己的蔷薇十二卫。 “相柳,将你的检测范围拉到最大,尽可能得找到他们的位置,然后进行精神共链。” 相柳点头,随后,除了谢弥弥之外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精神网被入侵,而后,相柳感知到得一切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谢弥弥随口道:“全息影像看不真切,还不如直接共脑,虽然奇怪了点,但是很有效。” 玛雅错了搓手,兴奋道:“那我可以控制相柳吗?” 谢弥弥噙着笑,“你可以试试。” 玛雅还真的试了一下,显然以失败告终,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吐槽,就看见密密麻麻的定位点之中突然出现了一股另外的能量波动。 “那是斯凯因的位置吗?” 谢弥弥也望过去,看见异常波动图谱,她将其放大,正好看见一支幽灵般的舰队停靠在惑乱之森的边缘,位置正好在之前他们看到的未知黑块那里。 视野无限放大,能源飞速蒸发,本就岌岌可危的能源舱迅速见了底,相柳为难道,“主人,这样太废能源了,我走的时候没补充。” 谢弥弥想了一下,看向一边努力做隐形机的止刃,“我相信你肯定是个尊老爱幼礼让女士的好机甲。” 止刃礼貌道:“女士,虽然您很不见外,但我只听先生的命令。” 晏景面无表情,“让你替就替。” “……”止刃图三觉得自己被排斥了。 不过止刃一直在休眠状态,现在能源满的不像话,工作状态的他声音听起来更加靠谱,“对方停靠点是惑乱之森的地下航道,粗略估计五百战斗机甲,搭载sa012启动能源,属于中等规模的机械战队,火力暂时无法计算。” 谢弥弥笔诧异,“启动能源都能知道,这也太神了吧。” 止刃不好意思的一笑,“sa012是星际第一能源,最先进的机甲都用这一款。” 谢弥弥黑线,“所以你是猜的。” “是。”止刃颇有求生欲的补充了句,“也不全是。” 中等规模的战队,也就是说他们从撤离开始将战舰全部毁掉,改成了更轻便得机甲,并且带着足以毁灭半个帝星的能量躲回了老巢。 相柳不需要能源,她只要休眠就可以充满,而剩下的止刃和玛雅嘉德利的机甲,储备能源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谢弥弥思考片刻,冷声道,“准备跃迁。” “女士,您确定要用我们四个并不充盈的机甲单挑整支战队吗,搭载的超级导弹剩下六支,粒子炮的能量还能百分之五十,其他武器存储也告急,我们大约等于老弱病残。”止刃礼貌道:“我的建议还是等援军来了再说。” 谢弥弥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可能是老弱病残,相柳绝对不是。” 第84章 干得漂亮 止刃没再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共享的主人精神网它却从中感受到了杀意。 晏景冷淡开口,“不用理他,我说了算。” 谢弥弥露出一个笑,重复了一遍:“准备跃迁。” “斯凯因并不是纯种人类,他是守护一族和人类的混种,在守护宝藏被无端盗窃之后他的整个族人化成了石像,而原始星球又被帝星实验事故中的一颗导弹全部毁灭,只有他和次混种丶儿子逃了出来,他潜伏于低级军队,从士兵到上将用了一百五十年。” “他一直伺机报复,暗中创立黎明星,妄图制造一支不死军队,同时想利用超级心脏改装他曾经带出来的族人,妄图将他们变成半个人类,免除传承,他的性格诡谲多变,除了对儿子和化为石像的妻子,对其他人都淡漠无比。” 谢弥弥听着这个情节怎么那么耳熟,薇尔的sole族也曾遭遇一模一样的事情,只不过后者没了是真没了。 她诡异的和斯凯因短暂的共情了一下,如果他不滥杀无辜,他的经历完全可以写一部血泪史。 不过也可以看出帝国的内部实在太松散,导弹发射错误的事故已经发生了好几起。 只能说,帝星某些管理者绝对不无辜。 果然在那种情形下,受到伤害的只有普通民众。 相柳终于整理完了在众人陷入幻境时自己搜集到的资料,接着道:“从他的行动轨,日常生活和编撰资料中,我发现他的组装力量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谢弥弥稍微打断了一下,“这些不用一一介绍,告诉我们他的亲信简介和特点就可以。” 相柳点头,“除了明面上的儿子科恩以外,他最信任的一个部下叫疯刀,是一个旧星历就存在的医生,他将自己得全身都改装成了合金制品,他的医术比起救人,很显然更适合杀人,而且他最喜欢的就是组装,将人和各种动物的基因杂交在一起,再让他们进行繁殖。” 谢弥弥想到了发现丽儿时周围的那些畸形产物,果然变态和变态都有相同点。 她突然有些想吐。 “资料表示,他也爱一些石膏制品,曾经花大价钱在黑市买了一条名为美杜莎的美人蛇,然而在发现介绍都是噱头以后,他就将其开膛破肚做成了自己得盘中餐。” 谢弥弥眯起眼睛,“斯凯因的族人都会变成石像,他竟然将这个当**好,可真是耐人寻味。” 相柳轻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谢弥弥道:“他经常出入黑市和地下,肯定对四通八达的地下航道极为熟悉咯。” 相柳:“是的,不过惑乱之森这个点应该不会允许外人进入,而想打入中心,就必须经过疯刀的外部辖区。” 谢弥弥看向脚底下茂密的森林,突然想到了一个另外的办法。 二十分钟后。 “这样真的可以吗?” 玛雅看着面前瘦弱得女人和她旁边半身变成石头的相柳,眉头一皱。 谢弥弥得意道,“相柳的伪装形态没有人能探查出来,而我的心脏也不是原装,这活儿我擅长。” 晏景偏头,“你怕是忘了,我也是混血种。” 谢弥弥当然没忘,“你不行,相柳可以保护,但止刃……” 止刃:“我也可以。” 其实谢弥弥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只是自己出了意外还可以重启,晏景出了事就什么都没有了。 眼睛沉沉的盯着她,冷声说:“那你们也别想去了。” 他是来真的,谢弥弥这样想着,没有任何反抗的放下了手,她每次又说不过他。 半个小时后,侦查队就发现了这一架破烂机甲,它仿佛经过了什么炮弹轰炸,能源舱一整个暴露在外,空空如也,而防御系统和驾驶系统也全面瘫痪,在宇宙中没有秩序的飘荡。 被惑乱之森迷惑的人大多都在边缘地带,他们只需要隔几天去清扫一遍就行,并没有像这个一样可以逃过层层得连环幻觉。 侦查员本来想送它一发炮弹,但实在太浪费,于是禀告了上级,得到准许后,他们将这个铁块捞了回来。 “无人驾驶,里面还有三个……改装人。” 说道后面的时候,侦查员显得有些兴奋,众所周知,他们的上级爱好最大就是这个。 机甲中散落的血迹表明曾经这架机甲上不止有这些,因为突发情况才只剩下了三个改装人,如果他们不进行打捞,这些脆弱的生物将会在高压的宇宙环境中慢慢风干,变成标本。 疯刀看着亲卫队拉过来的机甲,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 他浑身上下都是崎岖的金属装备,只有脸庞的下半部分诡异的放了半张小麦色的皮肤,似乎不是原装,努力伪装的年轻声音中还是能从语速察觉到他的疲态。 “怎么偏偏活下来三个改造人。”疯刀的警惕性很强,数百年的经历让他没办法轻易相信别人。 手下恭恭敬敬道,“是从森林那边过来的,众所周知,改造后的基因并不受幻象侵蚀。” “基因检查了吗?” “查了,并非人类。” “拉进去吧。”疯刀一招手,突然在地面某条垂死的人鱼身上定住目光,半晌后,他拧眉道:“没事,走吧。” 副手不明觉厉,问了一句,“老大,怎么了?” 疯刀阴恻恻一笑,“觉得他很眼熟。” 手下眼观鼻鼻观心的将人连同机甲拉了进去,装死的谢弥弥突然想到刚才他们说的那句话,原来惑乱之森就是他们制造的为了防止人类入侵的防护罩。 不过相柳的入侵颇有成效,至少他们混过了基因筛查,当然面容伪装的效果只能持续两个小时,他们只能在两个小时之内找到薇尔并将她带出去。 谢弥弥的原则就是,救人为主毁掉基地为辅,当然两者都解决了更好。 他们没什么待遇,头在地上撞得邦邦直响,谢弥弥冷下脸,决定等会给他们一个教训,以报现在的仇。 相柳用精神网和她说话,“主人,我已经将地图发送给你们了,等会逃跑按地图来。” 谢弥弥毫不吝啬的夸奖,“干得漂亮。” 第85章 完蛋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你。”丽儿紧皱眉头,现在终于明白伊斯梅尔的提点是什么,他早就看出来织由麻的不对劲,让他留下也是让他直面这个真相。 从这一刻起,丽儿终于明白帝国的危险,是让人泯灭人性。 织由麻手足无措的爬起来,攥紧了拳头,双目通红:“所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对吗!那个女人外面有儿子等着你们都帮他,我什么都没有,活该死在里面?!” “我们没人这样觉得。”丽儿不大能应付女人,尤其是这种歇斯底里的女人,她只能假装镇定。 在帝国的日子,一直都是这个女人照顾她,而现在,她成了内奸。 织由麻完全不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痛苦道:“每天我都在心惊胆战,下一个会不会是我,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死,我知道,很快躺在那的,就会是我。” 丽儿:“我们从一开始就把你划分到自己阵营里的,什么也共享了,和平只是时间问题。” “是吗?我本来也不想杀人的,你知道为什么吗?”织由麻见丽儿摇头,悲哀道:“从你们拒绝我让我一个人住在那里的时候,我就在想,信任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你们嘴上说帮我,但紧要关头还是会放弃我。” “当时不知道触发机制是什么,如果你过来反而丧命呢,那天晚上我们房间出现叛徒而你那并没有不是吗?”丽儿简直快被他强盗般的逻辑打败。 织由麻小幅度的动了下身子,靠在墙上,轻声说:“我理解,刀子不扎在你身上你不会觉得痛,陈哥,你有他那么厉害的伙伴你怕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得为自己做打算。” 但他不知道,就算没有伊斯梅尔,丽儿也不会做出和他一样的事情。 “前一天晚上死掉的那两个人,你自己去解释。”丽儿只觉得现在太糟心了,这里半步也不想待。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织由麻落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求求你别告诉殿下。”他在哀求,神色慌张。 丽儿诧异:“为什么你会怕他?” 伊斯梅尔除去表面上的恶劣,强大又温柔,应该让人很想依靠才对,怎么会令人害怕。 织由麻好像笑了一下,低声说:“只有对你才会温柔,在旁观者的眼里,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说不准一个不高兴,就将人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所以,别告诉他,他会把我丢下的,我想出去。” 丽儿听他的声音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却没有回头,伸手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好。” “让开!”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从旁边拂来一股劲风,从丽儿的耳边擦过,同时脸颊传来冰凉的触感,有些细微的刺痛。 伴随着一声女性的惊呼,伊斯梅尔如神祗般出现在眼前。 丽儿被伊斯梅尔扯的一个趔趄,但对方的手仍然固执的环着他的肩膀,因而由惯性倒退到墙上时,伊斯梅尔成了他的肉垫。 事情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丽儿只来得及看见那个包着绷带的肩膀在离墙壁一厘米的时候骤然停下,接着开始渗血。 丽儿瞳孔放大:“伊斯梅尔……” 他本来想说动作不要这么大,又想说注意点伤口,结果喊了个名字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伊斯梅尔正固执的盯着他的脸,神色阴沉,眉峰紧蹙,整个人像凛冬十二月雪山上的寒冰。 丽儿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右脸,那里正横踞着一道三厘米左右的伤口,他下意识的摸上去,满手是血。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丽儿震惊的望着地上扶着胸口咳嗽的织由麻:“你想杀我?” 如果不是伊斯梅尔来的及时,他可能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而等他死后,其他人就会被算作通关,谁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伤口并不疼,丽儿只觉得心冷,他平静道:“杀人会受到惩罚。” 织由麻费力的扶着墙壁站起来,他刚才的动作用了十成力,伊斯梅尔那一脚也用了十成,他咳出一大口血:“我知道,但我不在乎,能活一天算一天。” 伊斯梅尔声音冰冷,像看着一个死人。 “丽儿每天给你说好话,你就这么对他?” 丽儿理解伊斯梅尔的点,他现在毕竟是他的监控对象,如果死在这里,实在得不偿失。 他除了有点担心伊斯梅尔的伤势以外,还觉得现在的场面有些滑稽,单纯小姑娘突然变成了反派,强大伙伴又突然像极了质问渣女的发小。 “我知道你们不是情侣,装的太拙劣了,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织由麻被拆穿后索性也不装了,那点儿单纯的稚气从他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浸淫地下多年的恶人。 伊斯梅尔没有正面回答,嗤道:“你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亲人,所以嫉妒别人的一切,装出来的单纯你以为天衣无缝,其实早就被人窥见缝隙下的丑陋,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只是个拙劣的小丑。” 杀人诛心,伊斯梅尔知道织由麻最在乎的是什么。 织由麻面孔扭曲一瞬,声音从嗓子里硬挤出来:“你,你怎么知道!” 伊斯梅尔捏紧了匕首,冷声道:“像你这么恶心的人,没有人会爱你。” 不知道何时,听见响动的阿塔和阿陌兄弟二人推门而出,织由麻慌乱一瞬,继而故作镇定的靠在墙上。 但都是人精,一看伊斯梅尔的攻势和丽儿脸上的伤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塔目光扫过自己脚下那几根散开的香烛,一直装的老实人形象荡然无存,咬牙切齿:“臭小孩,你他妈想让我死?” 丽儿不大能把这个爆粗的人和前几天畏畏缩缩的阿塔联系在一起,伊斯梅尔扫过织由麻微凹进去的胸腔,郁结的心情好了点,凑过来低声道:“人,都是天生的伪装者。” 丽儿被他的低声耳语弄的耳朵发痒,担忧的说:“你的肩膀好像又裂开了。” “那就还得麻烦人鱼小姐帮我再绑一次。”伊斯梅尔的指节碰上丽儿的侧脸,轻声问:“疼吗?” “……不疼。” 第86章 狐女 然而他们刚被带进去的第一天,海盗团就死了一个试验品。 像他们这种自然也要被盘查,但他们没想到,自己还能进会议室。 晏景面色未变,将她按在原地,公式化的说:“斯凯因来了,估计是为试验品886的事,不要乱跑。” 谢弥弥听话的坐了回去,两个新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中看见了无奈。 斯凯因的讲话却不能像疯刀一样散漫,会议室中地板打开,从地下冒出来许多椅子,这里瞬间从自由活动广场变成了千人会议室。 七七五可能因为气愤,一直在嘟囔试验品886的死,站了一会却没在原地坐下,而是过来推了推谢弥弥:“我可以坐这里吗,我有点近视,看不清。” 谢弥弥和晏景的位置就在前一排,之所以这样排序只是因为刚才坐的位置顺势而已,她不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还真以为往前一点视力就会好,完全没想过进调查团的视力不可能不好。 这个借口太拙劣,在场除了谢弥弥都明白,于是她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跟你换。” 弥弥美滋滋的上前,她鼓起勇气开口就是想努力一把,先靠近晏景再说其他的事情。 结果晏景头也没回,在谢弥弥起身的时候也站了起来,轻飘飘撇了她一眼,对相柳说:“你也上来,刚入队什么都不懂,好好听斯凯因的教诲。” 谁都知道哪有什么教诲,就是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罢了。 相柳倒是没有明目张胆的反驳,听话的走到了前排,他们俩算是锁定了。 再怎么忿忿不平也不能在公共场合发作,而且也不是什么坏女孩,只能认命。 ... 忽然灯光暗了下来,最前方的巨大荧幕突然亮起。 副手冷漠的声音在众人面前响起:“肃静!”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原先的窃窃私语都消停下来了,没有人愿意为了一时嘴快得罪副手,毕竟他们和审判庭关系很近,一不注意就犯了罪罚,轻则扣分重则死刑。 副手很年轻,无机质的瞳孔扫视了一圈,仿佛一个公式化的机器,众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除了屏幕上别的地方都没有光,偶尔有外面的光透过幕布的缝隙中溜进来,也被警卫挡住了,他们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知道现在的氛围,是前所未有的压抑。 黑暗容易滋生紧张,利用人的心理管制也来的容易的多。 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正是白天试验品886死时的画面,并没有打码,也经过剪辑,只保留了几秒最重要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尖耳少年的身体已经被缝合好,白布遮盖下只露出灰白的半张脸,了无生气。 众人齐齐的深吸一口气。 “安静!”副手又说了一句。 “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事情了。”副手很年轻,但他的声音和他本人一点也不像,像是经过多年的沉淀,低沉沙哑,这让他的言语有种不容反驳的威慑,哪怕他是在公告:“我们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没有人开口,都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这确实是薪火实验的后遗症!”现场一片哗然,副手稍微弯了弯腰,敲击着桌子:“大家不要惊慌,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没有想到,本着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原则,我们重新进行了调查,是因为该改造者在近年数次受伤,co oll催化了薪火素,从而导致的提前爆体。” “也就是说,做好防护,我们的薪火改造者和普通改造者没有区别。” “而我们也改进了配方,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寥寥数语将是事情原由,结果和后顾之忧全都解释了,不愧是专业的。 被迫又看了一遍同伴死亡的小队,脸色都不是太好,七七五收回目光沉声说:“老大,你怎么看?” “全是废话。” 动动脑子就明白,从来不把人当人看的上城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祛除后遗症,几十年都没出来的东西短短几天就好了?想也不可能。 安抚人心的把戏罢了,只可惜好像大部分都信了。 没办法,他们已经被帝国洗脑太久了。 讲话结束的突兀又在情理之中,副手走后他们才稍微平静下来,有目击者被带过去盘问,他们等了一会儿,对方好像完全没看到他们,于是也出了门。 走到一半晏景突兀的问:“你真的可以进去吗?” 他指的是顶层,谢弥弥明白:“要我现在去吗?” “不,我只是问问。” 另外的人从背后绕过来,这会没有刻意的靠近晏景,挽了谢弥弥的手,笑着说:“听说为了补偿我们,饭菜都是从生态园直接取的,还有牛肉呢,整天吃营养剂都快把人吃干巴了...我们一起去吧。” 谢弥弥在七七五周郢他们的脸上看见了不爽,也明白,在队友横死的情况下,谁还有心情吃饭。 谢弥弥拉开了弥弥:“我现在还不饿,你可以让相柳陪你去,晚上可以来宿舍找我玩啊,我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狗。” 提到这个词语以后晏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谢弥弥是谁?”一个副手走过来,本子上还记录着什么:“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谢弥弥举起手:“在这里。” 有正事弥弥很有眼色的让开了路,副手上下打量了她一边,冷冰冰的说:“你是今年才以幸存者的身份到惑乱之森的吗?” “嗯。”谢弥弥点头,补充道:“是五月份。” “哥哥属于塔迪斯小队,做过薪火实验吗?” “哥哥还是我?” “都有。” 谢弥弥的心思转了又转,一边不想说谎,一边又怕说实话会被送进审判庭,两难之际晏景走过来:“她有基因缺陷。” 副手诧异的抬头,做了个手势走远了。 谢弥弥抿了抿唇,将保温杯换了个面,才问道:“基因缺陷不能做融合实验吗,那你...?” “我不一样。”晏景言简意赅,但显然不准备多说。 最后几个人还是一起去了餐厅,为了新人的融合,也为了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把戏。 在餐厅又遇见了审判庭的人,他们并不像副手的调查那样温和,而是不由分说的就将谢弥弥扣了起来,反剪起双手就要往审判庭送。 谢弥弥也一头雾水,她明明很正常的走路,怎么就冲过来两个陌生人将她按在了桌子上,她没有痛觉,但被禁锢的滋味想也知道不好受。 审判官的手坚硬用力,她感受到自己的脸都要变形了。 这里的喧闹也吸引了餐厅中其他用餐的人,他们三三两两聚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你们在做什么?” 谢弥弥费力的扭过头,端着餐盘的晏景伸出手,强硬的掰开了审判官的胳膊,将谢弥弥解救了出来。 审判官面色不改,冷漠的拿出笔记,平铺直叙的说道:“在异常死亡改造者的身边我们查到了异常指纹,经过比对属于现役改造者谢弥弥,作为嫌疑人,从现在开始,审判庭将接管她的一切行程。” 晏景态度强硬,将谢弥弥往身后推了一下:“案发时,谢弥弥和我在一起,有监控为证。” 审判官似乎偏了一下头,寸步不让:“这并不足以证明她没有接触过死者。” 身旁的相柳嗤笑一声,有了几分愤慨:“刚才才公告说死去的改造者是由于co oll催化,现在又不由分说的抓人,这不就摆明了自相矛盾,让谢弥弥成为一起莫须有谋杀案的疑似凶手?” 谢弥弥听说过审判庭的事迹,一旦进去非得脱层皮不可,同相柳的相识是意外,也没多熟稔,自然不愿意这个年轻人类为了自己得罪他人,于是扯了扯相柳的袖子:“没关系...我一会就回来了。” “并没有定性谋杀,只是配合调查。”得到当事人的许可,审判官一左一右站在谢弥弥旁边,这回倒是没有暴力行为。 晏景紧随其后,其他人被拦在了原地。 一直到离开餐厅,谢弥弥才听见旁边的那些人嘀嘀咕咕:“最近查的怎么这么严?光去吃个饭我都被盘问了三次,不知道的人以为异种又入侵了呢!” 她也放了心,原来不是因为自己的异常。 而这个时候,她也有空想其中的不对劲。 审判庭抓她是因为在试验品886身上找到了她的指纹,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问题大了,她摩挲着自己空白的指尖,心想一个海螺化成人形都很不容易了还要吹毛求疵注重细节? 第87章 重甲 哪里来的指纹,她只是变成了改造人的样子,至于内脏和其他细节当然维持的原样,不然晏景为什么会老说他体温低和没心跳。 那么就不得不阴谋论起来——除非是有人嫁祸,那么是自己拥有还是从基因库拓的指纹就成了主要思考方向,前者肯定是认识“改造人”,后者一定是有部分的权限。 谢弥弥只思考了一秒就排除了前者,因为她是外来者,从无妄海而来,在她的印象中,无妄海来惑乱之森的幸存者只有她一个。 那么这个人是随机选中的她,到底为什么呢? 她一直恪守己任,除了出任务就待在自己房间,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很多的人,自然不会得罪人。 而从试验品886那边出发,性格跳脱人缘很好,也不像与人结仇的样子,就算真有仇人他已经不在了,那人更不应该多此一举。 排除了所有可能性,试验品886、自己、指纹...似乎毫无联系。 旁边银灰色的门一闪而过,旁边的晏景毫无所觉,像一柄长枪,影子映在墙上,颇有安全感。 谢弥弥似乎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开口:“我申请闲杂人等回避。” 这句话也是从话本中学来的,身旁的晏景停下脚步,眼神中难得露出不解。 审判官对视了一眼:“为什么?” 谢弥弥眨了眨眼睛:“原来审判是可以有闲人在场的吗?” 帝国通用法315条,审判应当保护当事人隐私,未经批准,不可有闲人在场。 “没有这种规矩。”审判官摸了摸鼻子,手指颤抖了一下,弧度很小,谢弥弥还是看见了,她抬头,晏景也刚从这两人的小动作上收回目光。 仿佛心有灵犀,他转身就往来路走,沉声说:“问询结束后我在广场等你。” 谢弥弥乖巧的应了一声,没错过审判官无措的眼神。 果然她猜的没错,这些人的目的根本不是她,而是晏景——在莱茵被安德鲁带走后,帝国失去了唯一的特殊研究对象,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但一定很重要,不然为什么情愿将其关起来都不愿意让这个伟大的管理者继续在调查团发光发热。 找到接替者最便捷的方法,当然是用他的孩子,从遗传学上来看,最相近的基因当属直系亲属。 怎么找一个由头关押呢,晏景有一定的知名度,直接嫁祸有些过于明显,会引起调查团的逆反,她这个外来者出入都需要有“家属”陪同,而这个家属除了老大晏景没有别人,最合适不过。 她头一次感叹自己的脑瓜子灵活。 初步推断是这样,至于真相和事实还需要后续调查确认,这就是别人的事了,她已经给晏景暗示了,相信那人也明白。 幕后人的计划被打断,但流程还要走,两个审判官还是将她带到了地方。 房间完全密封,不算小,甚至还摆了花草做装饰,有个高大的身影坐在角落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中间隔了一张桌子,这边放了一张软沙发。 审判官退了出去,谢弥弥眯起眼睛,看到的人把她吓了一大跳。 竟然是生态园中的农老师。 谢弥弥睁大了眼睛诧异道:“农老师?” “不,我不是农老师了,我是审判长,你好小朋友。” 明明是一样的脸,这会的农老师气质却骤然大变,浑身都是上位者的威严,之前的讨喜小胡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锋利的不可抵抗的冷脸,明明在笑,却丝毫感觉不到温度。 谢弥弥吸了一口气,突然明白了晏景所说的为什么这人在十几年前突然消失,原来一跃成为了审判庭幕后真正的掌权人。 “又见面了。”谢弥弥照常打招呼,仿佛面前还是那个生态园的小老头一样。 农老师,不对,应该是审判长见她临危不惧的动作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他抿了一口面前的茶,向前俯身,不经意的向后撇了一眼,那两个审判官顿时面如菜色,颤抖着走出去了。 他才回过头:“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温斯特。” “你好,温斯特先生。”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很暗,谢弥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很有礼貌,她想了想又多此一举补充道:“我叫谢弥弥。” “我知道,我们刚刚见过面。”温斯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双重身份,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声音慵懒:“唔...按照记录我现在应该问问你和那个死去改造者的关系,以及案发时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在现场会有你的指纹?” 他问的很随意,就像是替别人来一样。 谢弥弥想了想,如实交代:“早上八点到九点去了一趟商城买了点海盐,十一点调查团集会,下午生态园,中途没有见过试验品886,指纹我解释不了。” 温斯特点点头:“没有人可以证明吗?” “老大可以。”谢弥弥吞了一下口水,小声道:“我们一直在一起。” 温斯特意味深长的说:“你们的关系很好啊。” 谢弥弥低着头,双手不自然的扯着衣角,半晌后说:“来惑乱之森之前是他救了我,也是因为他我才想加入调查团的,老大对我很照顾,我很依赖他。” 温斯特估计也是头一次听人自己介绍自己依赖别人,笑了一下,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心思可真够赤诚的。” 谢弥弥为自己浑然天成的演技点了个赞,抬起头,眼中水雾弥漫:“我真的不是凶手。” “你怕什么,我也没说你是。”温斯特皱着眉递过来一张纸巾,随后说:“所以他为什么没来陪你?” 终于到了重点。 谢弥弥没有放下防备,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温斯特已经看出来了。 但她还是年轻,到底不懂人类的弯弯道道,直接说:“你们想用他做实验母本,不可以。” “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温斯特点了一下桌子,啧了一声:“也不算,准确来说,我是中立派。” “什么意思?” 温斯特虚虚的抓了一下从窗棂中溜进来的阳光,没有回头:“意思就是我对他没什么兴趣,倒是对你一见如故,小朋友,有空可以来找我聊聊天。” 谢弥弥没有感觉到冒犯,那一瞬间,她好像从面前人的气味中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我知道你想隐藏的东西,但我不会说出去。”离开前温斯特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补充道:“从你进帝国我就感知到了,不然你以为你的拙劣技巧能瞒过多少人。” 谢弥弥回头,一只巨大的章鱼足从桌角一闪而过。 她诧异的睁大眼睛,温斯特抬起头,做了个嘘的手势。 和地面不同,这一次,她看的真真切切。 异种不可能被放出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温斯特和她一样,也是一只异种。 她连完美的隐藏都不行,这人怎么可能渗透进内部,还当了审判长。 结合之前说的话,他十几年前已经进来了吗? 好好的异种不做偏要做人类,她理解不了。 她是为了好奇,温斯特又为了什么呢? 而且最后一句话,是不是证明她以为的所有蒙混过关的侥幸,都是这个同类在背后操作,他想找同盟还是别的什么?谢弥弥摇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测,毕竟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温斯特不至于自降身份。 一直到看见外面等着的晏景,她的心情也没有平复。 晏景一下子就看见了她,沉声说:“他们对你做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谢弥弥没有丝毫犹豫,就把温斯特是农老师的存在告诉了他。 晏景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惊讶,谢弥弥偏头:“你早就知道了吗?” 晏景笑了一下:“不算吧,上次跟你去生态园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他的那些履历都是真的,生态园有机器人打理无需时刻照看,审判长从来没人见过,很容易就联想到一起。” 谢弥弥第一次见晏景说这么长的话,她仔细打量对方——晏景新理了头,寸长的头发桀骜的立在脑袋上,清晰的露出凌厉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下是形状完美的嘴唇,他神色温和,和从前的改造者完全不一样。 他好像变了。 开始会笑,会说很多的话,也不再拒绝人的靠近。 更像一个普通人。 谢弥弥更喜欢现在的晏景,这让他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以为是放下了对生父的怨怼,直到晚上和七七五在一起玩狗的时候,对方才说:“不是的,我们的亲缘关系都很单薄,更别说少校,你没发现吗,你来之前那就是个活阎王,你来之后老大才变得不一样,对他而言,你就是他的救赎。”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他们只是安静的走在一起。 “你应该多笑笑,很好看。”谢弥弥冷不丁的开口。 晏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在笑,随后放下嘴角,咳了一声:“你说过很多遍了。” “因为是实话啊。”谢弥弥注意到晏景的耳垂微红,直愣愣的问:“很热吗老大,你耳朵好红。” “......”可以了留点面子吧。 因为这个插曲,两个人突然尴尬了几秒,虽然是晏景单方面的。 少女无所顾忌的样子,像极了炽热又横冲直撞的阳光,晏景跟在后面,微微弯起了嘴角。 他们又来到餐厅。 时间其实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小队的其他人不约而同的留了下来,也不知道这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两位新人竟然融合的很好,七七五还给弥弥夹菜。 “我们就算到你们快回来了,都在等你们,还是热的呢,快过来吃。”七七五识趣的留了两个相邻的位置,招呼人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餐厅的伙食还真的不错,蔬菜肉类一应俱全,因为严格的管制,也没有发生哄抢的场面。 广播里反复播放着杜绝浪费的公告,屏幕中下城区的民众也得益于这次事件,分到了很好的餐食。 似乎试验品886一个人的死亡,成了所有人的狂欢。 往恶劣了想,可能还有人期待着多死几个改造者,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直保持高的生活水准了。 谢弥弥的能量全部来自于海水,自从离开无妄海,每天都是半饱状态。 她也没有尝试过人类的食物,觉得自己不需要,刚打算用什么理由拒绝这种场面的时候,一个盛满饭菜的勺子就伸了过来,她转头一看,是七七五,七七五笑了一下:“从来没有见过你吃饭,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厌食啊,来尝一口,我特意挑的番茄鱼,很开胃。” 日常食物是定向分配,今天不限量,自然众人都卯足了劲,人是铁饭是钢,看起来没什么胃口的谢弥弥就独树一帜,七七五的声音直接让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 第88章 进城 一时之间,尖叫声、铁架翻倒声、催促声连成一片,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声音。 幸好他们的隔离服可以防止火烧,几个人退了出来。 谢弥弥想起刚才藤蔓异动时看到的影子,努力回想它的模样,身材硕长,行动敏捷,好像是金色的毛发? 越回忆就越觉得那像个人。 所有人都在一起,谢弥弥总有超强的记忆力,她确认他们没有这个特征,但异种横行的流浪星球世界中,惑乱之森真的会有人类存活吗? 他又会不会是影响藤蔓活动的罪魁祸首? 但她记得在编年史中,这玩意是由守护一族制作的放生星球,三百年前就已经被地下生物入侵,早就不再安全,所有人转移到新星历时并没有遗漏,因为老弱病残根本活不到现在。 谢弥弥不准把这个发现告诉别人,至少现在不行,不过回去以后倒是可以和晏景讨论一下。 这次他们并没有进入核心区域。 坐上返程车的时候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在藤蔓那里伤亡惨重,中层重甲又没有带回钥匙,几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晏景面无表情的坐在后方包扎手臂,他旁边的狐女浑身都是伤口,另外蜥蜴人的左腿呈现一种扭曲的弧度,应该是骨折了,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伤口。 只有谢弥弥,还保持着最开始的整洁。 这并不是因为她消极怠工,而是因为大家都照顾她这个年纪最小的新“改造人”,冲锋陷阵的事情并没有让她去做。 谢弥弥垂下眼睛,从旁边的医疗箱拿了一卷纱布,向后面走了过去。 狐女还在安慰某个新加入的改造人:“不用沮丧,我们本就是偷偷摸摸成立的组织,大多数时候都是无功而返的,今天我们至少发现了新型异种,在以后的决战中也可做参考。” 谢弥弥疑惑:“疯刀改造了你们,然后又让你们在斯凯因布置的防御中假装出任务,怎么看都是准备造反。” 狐女疑惑,“什么是造反?” 谢弥弥:“就是利用你们对付他的老大。” 狐女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离开这里,我们什么都可以干。” 那改造人面色惨白,一个劲的摇头,崩溃的哭出声:“可是白鹰死了!...我们一起从那些魔鬼的压制中出来,第一次试探他就死在了巨蜥嘴里!那些藤蔓...到底是什么东西!呕——” 那应该是他的同伴,这种状态很多新人都会经历,斯凯因提供仿真训练,但第一次就受到这么大的冲击,任何人都受不了, 谢弥弥的状态称得上是独树一帜,她一点都不害怕,有种纯真的残忍。 “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独立在世界之外,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异种,就是旁观着正在发生的一切。”狐女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你有恶意,因为地狱里怎么可能有这么纯净的人,但现在,我不怕了,因为你就算没有善意,也不可能有恶意。” 谢弥弥听了一半,但她没法回答,因为她对人类的合作和情感羁绊很好奇,但好像有一层膜,永远不可能真正的体会。 谢弥弥学着他们的样子,将绷带缠绕在晏景的胳膊上,对方没有拒绝,偏过头来看她:“下一次,可以站在前面。” 谢弥弥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疼吗?” 她感觉不到痛楚,但鲜血浸透衣服,伤口泛白的样子,她能看见,如果可以,真想自己体会一下。 晏景收回手,语气平稳:“习惯了。” 他总是这么惜字如金,地狱里人们都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情绪,感受活着,另一种就是对生活丧失热情不打算开口。 而晏景就是第三类,惜字如金但有问必答,像一个机器。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阴影中更加明显,在车厢顶灯的光晕中,有了那么一点朦胧的高光,看人时仿佛穿透肉体,达到灵魂的最深处。 谢弥弥不知道为什么,自觉的别开了眼。 天已经慢慢亮了,夜行异种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白日里拥有自我行动能力的生物,在车厢外面跳跃,却没有攻击意图。 黎明,是一天中最安全的时间。 超级心脏的出现让斯凯因异化成了怪物,曾经的霸主帝国已经变成了蝼蚁,在微尘中间挣扎求生,位置骤然颠倒,很难让人怀疑这不是一次对帝国的大清洗计划。 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谢弥弥已经有了自己的身份——一个经过认证的改造人。 疯刀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大摇大摆的重新回来。 当然,他们马上就要进入斯凯因的中心区域了。 安全检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能通过,半点也没有担心,旁边有人被感染,在火光中变成粉末,在凌晨的日光中显得格外残忍。 身后是陆陆续续回来的几人,出去的时候排成长龙,回来的时候四面八方加起来也不过十几辆车,到了清算末尾,也没有多出来,看来大家今天的任务完成的都并不好。 “这太反常了。”狐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场景,从验血仪上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啧道:“看来我们并不是唯一失败的人,恶魔们怪不到我们头上。” 身边的晏景没有说话,目光穿透人群,直直的望向万丈黄沙中被掩藏的废墟之外。 谢弥弥听见闸门叮的一声,松了一口气:“可是,我看一片的记录中,都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损失。” 为了完全融入小队,她看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书,显然,今天的损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没错。”晏景转头:“这意味着变故。” 狐女叹了口气,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晏景:“虽然不知道你对科恩有什么意见,但上回异种入侵的原因信息部已经公布了,是因为疯刀回来的时候超声检测没到位,有虫卵附着在车轮上,你知道的,阴谋论容易动摇人心,” “如果人心是那么容易就动摇的话,人类的灭亡也不远了。” 晏景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笑了一下,那种冷淡和对所有事情都没有兴趣的表情消失了一秒,谢弥弥想,这个人或许在期待人类的灭亡。 “可是...” 狐女还想再说,晏景摆摆手:“我只是提了一嘴,什么时候都保持警惕总没错的。” 狐女点头,旁边的海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吹了个口哨:“小狐狸,还在跟同伴吵架呢,看他那副性冷淡的样子就知道肾不好,这次空手而归,不如申请一下做城防,跟兄弟们享乐享乐?” “不好意思。”狐女转过头啐了一口,朗声道:“老娘对你们的屁股没有兴趣!” 后面哄笑成一片。 这些外层海盗都是从斯凯因选拔中筛下来的,混久了,染上了不少流氓气。 斯凯因拢共就那么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人们都互相认识,只是不知道晏景为什么不受待见。 谢弥弥紧紧的跟在人身后,在晏景被付以恶意时,轻轻的拽了拽对方的袖子,嘀咕道:“你不是木头。” 晏景正收回枪械,没有听清,看了她一眼。 谢弥弥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说,你不是木头。” 在无妄海的时候,他虽然看起来也很冰冷,但态度并没有太过强硬,不知道为什么,在斯凯因的时候,他每天都不开心。 但这也足以证明,他和木头完全不一样,他有情绪。 晏景瞳孔闪烁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刚想开口,却被另一个海盗打断。 “哟小姑娘还给他说话呢,你不知道吗,他们小队都是灰眼睛,从来没有a级基因会有瞳色缺陷,不知道怎么进的这里呢,怕不是卖屁股吧!” 原来他们是在嫉妒。 谢弥弥不知道这些人是有什么怪癖,怎么对屁股这么执着。 但就算她再迟钝,也明白这些人来者不善。 “你——”但她人类的的文明都学的不太完全,别说源远流长的国骂,说了一个字,后面的一片空白,她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回复。 时间过去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是晏景。 “连老大初筛都过不了的改造废物,就算卖屁股,上头那几个估计对你们也不感兴趣。” 就算说出那种粗俗的话,晏景也声色未改,语气中的森冷像十二月的冰冻古潭,平铺且有力量。 那海盗本来在嬉皮笑脸,这句话仿佛戳中了他的痛楚,他从检查台上跳下来,怒目而视:“你他妈再说一遍!” 晏景轻飘飘的瞟过去,一字一顿:“我说,你,们,是,废,物。” 他说的极为缓慢,怕那些人没听清,还凑近了一点,腰间半开的唐刀锋芒一闪。 虽然还是原来的表情,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生气。 进的了核心的人体能素质比海盗高了一个档次,能组建自己小队的又是一个档次,后面那些海盗知道打起来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还可能被审判,从后面拉住了最先的海盗的胳膊“算了算了。” 第89章 注意避让 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 谢弥弥自作多情的想:为什么开始晏景没有反应反而是提到自己的时候动了怒。 于是追上去,贴的更紧。 “我们下一次的动手是什么时候?”肉瘤藤蔓在她的脑子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试验能不能吃点对方他们就撤退了。 晏景摇了摇头:“明天你要去斯凯因那里报道。” 谢弥弥勾唇,“我们马上就可以救回薇尔。”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玻璃就砰的一声应声而碎,整栋建筑晃了起来,伴随着里里外外居民的惨叫,一大群灰黑色的带翅生物飞了进来。 “有好多!”谢弥弥跟着晏景往外跑,撞击声不绝于耳,她回头,想看见两只鸟在撕扯一个海盗,尖喙边缘有锋利的细齿,近一米的身躯瞬间就将其分而食之。 晏景焦急的说:“别看了,那些东西靠的是雷达,但现在重甲的保护罩坏了,对于所有的异种来说,就是一块会飞的香饽饽,现在是三眼鸟,等会估计都是铺天盖地的其他东西了!” 他又说了句脏话,谢弥弥没有听清。 他们顺着宽敞的通道一路跑,碰见了一对刚从外面回来的海盗,对方停留一刻,手中的喇叭响起来:“所有居民不要惊慌,正在启动备用能量,按下终端紧急按钮,可以有效防止三眼鸟的追踪!” 谢弥弥如法炮制,果然身后追着的那群鸟仿佛失去了方向,转头往另一边跑了。 但终端也是要充电的,驱散耗费的巨大能量很快让通讯仪电力不支,这下子,连联络都不行了。 “救救我!我认识你的!快放我出来!” 经过研究室的时候,谢弥弥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女人惨叫叫住,她回过头,一个人首蛇身的女人正在铁门里面嚎叫,头顶盘旋着几只三眼怪鸟。 警报声不绝于耳。 旁边有人拿着钥匙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但因为紧张,半天对不进锁孔:“里面还有人吗!其他的修养者呢!” 女人愤愤的喊:“早就跑了!哪个杀千刀的跑出去又把门锁了!” “你先别急,我好像拿错钥匙了!” 一个一个的试,那人也急得没办法,但钥匙太多了,根本分不清。 女人扒在铁门后面,不住的颤抖:“求求你,求求你,快一点。” 咔哒,终于对了,但就在锁被打开的一瞬间,一只巨大的黑影俯冲而下,连同那扇坚硬的铁门和两边的男女,齐齐叼了上去。 那只鸟大概有十几米的翼展,两具躯体猛的上升,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嚎叫,有些碎东西掉了下来,他们两从中间断裂,内脏掉了一地,旁边有等候不及的其他鸟,围过来,转瞬地上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快过来!” 十米之外,狐女和晏景并肩而立,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呼吸急促。 一股劲风从身后扑过来,谢弥弥被人推开,转过头就看见晏景腾空而起,是那个黑影鸟故技重施,她刚准备起跳,就听见—— 咻咻—— 咻咻—— 狐女收回黑色的弓箭,利落的冲过来,拉塞尔的身体又重重的落在地上,谢弥弥跑过去,擦干了他嘴边的血沫,拖拽着,和其余两人走了进去。 终于来到了安全的空间,这里林林总总蹲着许多人,不管是哪个阶层,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面的蚂蚱了。 周郢安顿好他们,叮嘱道:“你们先在这里躲着,我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 谢弥弥和狐女蹲在角落,刚才检查了一下拉塞尔,发现他好像把肋骨摔断了,他的脸色苍白,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为什么要救我呢,我被鸟抓过无数次了,谢弥弥心想。 就算是异种,也没有能破开她的壳的。 和拉塞尔总共也见了不到五次,她对人类所说的情感联系一知半解,但她和拉塞尔又没有关系,,想着想着就不自觉说了出来:“他为什么要救我?” 狐女正好往这边看着,怔愣就两秒,笑道:“下意识的吧,善良的人不管什么情况下,先想着的总是别人。” 谢弥弥想,如果学做人就是学会优先考虑别人,那还是挺容易的,不过刚才女人死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表示,是有些不对了。 在狐女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指变成了透明色,她扶住拉塞尔的头,粘液顺着喉管往下,逐渐找到肋骨,她的指尖清晰的勾勒出骨头的形状,然后,那些断骨慢慢恢复。 “咳咳——”拉塞尔终于有了点反应。 狐女转过来看了一眼,谢弥弥的裙摆刚好挡住自己正在恢复的手。 “我们只能在上面等死吗?” “我从来不信那些人没有应对的方法。”狐女抽了一支烟,烟圈在空气中漂浮,慢悠悠的散了,她才又开口:“科恩没有名字,也不是斯凯因的儿子,只是大家都默认他是下一任斯凯因,所以就这么叫了,他也是被斯凯因捡回来的,十二岁,杀了十二只铁甲蜥,每个足足有十米,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更津津乐道的是他的思想,现在斯凯因所拥有的科技,一大半都是他设计改良的。” “所以呢?” “所以,这样一个聪慧的人,不可能坐以待毙,任由疯刀毁掉这一切,如果惑乱之森失去能源,我们将会坠落,好一点就是当场毙命,不太好的话就是被地面异种折磨过后分而食之。” 谢弥弥想了想又问:“那斯凯因的年纪应该很大了吧。” “并没有。”狐女说:“和帝国统帅一样大。” 谢弥弥联想到安德鲁,会不会这个科恩也和他们一样,是异种呢? 普通人真的可以杀掉那么多铁甲蜥吗,虽然她没有见过,但十米,光听就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但现在他们已经没空想对方的真实意图,暴风雨来临之前也要收好衣服,比如现在,窗外聚集着一大群虎视眈眈的食人鸟,里面的人一动,它们就开始疯狂的撞击玻璃,沉闷的声响在空气中越来越明显,如果在这里坐以待毙,这里的人都会死。 这是位于中心广场左侧的一个密封空间,平常是集市仓库,现在成了大家唯一的避风港。 但在以前有保护罩的情况下人们从来没想过会有异种上来,因而周围都是透明的玻璃,这样看向外面,密密麻麻的流着涎水的大鸟,显得压迫感十足。 “外层闸门已经破坏了,我们得找新的地方。”一个穿着调查服的男人跑进来,身上还带着血迹,他一抹脸上的污浊,拽起门口的两个人,又厉声道:“还有改造人和海盗吗!外面顶不住了!需要增援!” 狐女站起身:“褚伟,你受伤了,现在换岗,我出去对付那些恶心东西!” 名叫褚伟的男人扶着肩膀,点了点头。 留在这里的都是老弱病残,符合条件的早就自发的走了出去,谢弥弥并没有遭到白眼,因为她实在太显小了。 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他们还带着伤,但在这个时候,谁都没有退缩。 谢弥弥举了手:“还有我。” 改造人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似乎有些错愕,不过什么也没说,任由她站了起来。 他们穿过人群,从仓库的弹药箱拿了武器,从边缘处走向同往外面的长廊,谢弥弥回头看了看,玻璃上全是裂缝,三眼鸟身上的脓包几乎透过缝隙渗进来。 她收回目光,面前的通风口猛的喷出一团火,顶上的火警感应受到惊吓,开始喷水。 狐女急促的呼吸,拉着她退了两步:“有东西从通风口进来了。” 谢弥弥撩开湿漉漉的头发,不受控制的往前面看去。 一群半米长的飞蚊。 锋利的带着锯齿的极口器正对着这边,复眼闪烁着精光,翅膀大的的过分,最前方的长肢呈尖锐的针形,谢弥弥几乎能想到它们的厉害程度——先用长针般的肢体将猎物捕获,再用长而尖锐的口器刺进它们的身体。 它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在改造人关上里层大门的瞬间,通风口整个炸开,一群黑影扑了过来,最开始的那个士兵躲闪不及,被狠狠的钉在墙上。 到处都是嗡嗡的震翅声还有吮吸声,谢弥弥被一股冲击力怼到了一边,她定睛一看,正好对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她抿了抿唇,开始往记忆中的开路狂奔,可越跑动,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响,那些飞蚊好像认准了她,直愣愣的向她冲过来。 她还在思考是任由他们吸食反正自己也没有血液,还是避开众人躲起来的时候,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我每一次见你你都在发呆。”晏景将她捞起来,待她站定后才说:“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好运撞上我。” 先前的那些事情好像并没有影响到他,他平静无波,甚至还有些释然的欣喜——实际上晏景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脸,她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晏景的嘴角上扬了两毫米。 谢弥弥心怦怦的跳,嗫嚅的解释:“我也不是每次都打不过。” 上次那些异种巨蜥不是她解决的吗? 晏景往后看了看,转过来看她:“给你的刀呢为什么不用?” 谢弥弥这才仿佛想起来似的,从身后拔出来一把唐刀,小声说:“用一次就会损耗一点,我不舍得。” 晏景的眼睛闪了闪,沉声道:“哪儿那么容易就断了,下次直接用,坏了我再给你。” 谢弥弥仰头,正好看见对方长了轻微胡茬的下巴,笑了笑:“知道了。” “榴弹准备,注意避让。” 晏景话音刚落,后面突然涌上来一股大力,谢弥弥觉得自己转了一个圈,然后一阵失重感袭涌而来,他们两个竟然齐刷刷的掉了下去。 他俩被关在通道里了。 四周是凌乱的管道和电线,掉下来的洞口一片漆黑,应该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们能不敢乱动,一不注意就会踩到斯凯因的命脉,两个人贴的极近,谢弥弥的耳朵只能听见对方平稳的呼吸,她试图仰头往上看,却碰到了晏景的下巴,对方不声不响似乎不在意,但心跳骗不了人。 对方的心跳好像快了一些。 第90章 他的心跳 “这里是密封空间,管道的缝隙太小了,我们出不去。”晏景手撑在旁边,呈现一个保护的姿势。 谢弥弥腰顶着后面的墙壁,有些不舒服,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无意识的碰到晏景的手臂,对方闷哼一声,谢弥弥回过神,一手的黏腻。 “你受伤了?”空气中似乎有铁锈味弥漫。 晏景声音低沉,从头顶传来:“掉下来的时候刮到了一点,不碍事。” 他不知道谢弥弥的视力很好,黑暗阻挡不了她,于是无遮无挡的狰狞伤口大喇喇摆在了面前,近十公分深可见骨,中间还有黑色的残渣,血肉外翻。 谢弥弥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的想伸出手,又收了回来,她如果暴露了自己的异种身份,估计就留不到这里了,可是晏景的伤口... 可能是肢体语言太过丰富,晏景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谢弥弥忙不迭的放下手,她想到了一个拙劣的方法,于是试探道:“我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晏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什么?” 谢弥弥没收到想象中的幼稚两个字,放下了心,她小声说:“就是,你信不信我能用魔法把你的伤口治好。” 这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言论让晏景忍俊不禁,但少女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估计是黑暗中太无聊,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觉得对方看不到,应了声好。 谢弥弥认真的伸出手,透明的粘液渗出来,覆盖在伤口之上,缓慢的,伤口开始闭合。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新生的肉长出来的时候晏景就感觉到了疼痛,但他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了手臂的异样,他眯起眼睛,瞳色忽的变浅,黑暗中,少女的手指透明,有液体渗出,然后自己的伤口就一点一点的愈合,他清晰的感觉到细胞的重组和分裂,到最后,一点儿痕迹都不见了。 和第一次不一样的是,他没有扼住少女的脖子。 而是不动声色的说:“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显露。” 两个人安静的呆了很久,上面也没有动静,谢弥弥突然有了一种尴尬的情绪,尤其是晏景的气息喷洒在谢弥弥的头顶,有些痒。 谢弥弥想,自己无所谓,但人类应该是很敏感的。 于是她想了想,自以为缓解氛围道:“乔西的妹妹死后,他说他哭了好几天,为什么父亲死掉你还很开心呢?” “......” 晏景沉默了大概一分钟那么久。 等到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他才哑声道:“他只是提供种子的工具,我和他并没有亲缘。” 大概是黑暗给了人情绪,晏景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斯凯因是自己父亲时的场面。 那时候他还在教习院日复一日的学习知识和帝国法律,每天的空闲时间只有中午的两个半小时,孩子们可以在教习院自由的玩耍。 小孩子天**玩,又没有人看着,一不注意就迷了路。 灰色冰冷的长廊,半开的金属大门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小陆跑过去,还摸不到门的把手。 透过缝隙,看见那个以前只能在屏幕上看见男人声音急促:“意味着后期,外面的世界会更加残酷,异种也在进化,我们的预备人数远远不够牺牲人数,等他们有一天进化出更高级的智商,我们只有一个结局,就是,灭亡。” 他还听不懂,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开口。 过了几分钟,有人愤慨的说:“只要增加远征军的人手,带回来的资源足够支撑帝国,我们就不会走到绝境!” 斯凯因冷哼一声:“你去吗?还是他?虽然大家分工合作,但我们不欠你们的,有时候异种有人性,人却不一定!” “你——” “够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瓮瓮的传来,四周顿时鸦雀无声:“‘那个’计划可以开始了。” 听老师说,带有计划两个字的都不能听,于是他拔腿就往外面跑。 但小孩子怎么能跑过警觉性异常的上城警卫,几分钟后,不过六岁的小陆和帝国一大半的管理者面面相觑。 一整个会议室争论的重点不再是斯凯因,变成了小晏景的处理。 他的目光堪堪达到办公室桌子的高度,他冲着最前面的中年人问了一句:“午休时间到了,我可以回去了吗,老师会骂我的。” 中年人慈祥一笑:“还得等一会。” 名叫黎明的高大男人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那是用团长的基因制造出来的小孩子吗,怎么像个豆芽菜?” 虽然有帝国法限制,但基因这东西,看一眼就知道了。 在黎明旁边,最前头声严厉色的长官,灰瞳金发,和自己的长相如出一辙,他们叫他斯凯因团长。 斯凯因看见自己也是一愣,很快就想到了什么,面容冷淡的说:“也许是,我做过无数次繁育任务,记不清了。” 有人又说:“眼睛鼻子如出一辙,八九不离十,也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审判官在哪儿?” 审判官神色冰冷:“帝国法中并没有关于幼儿闯入会议室的判决,请诸位自行决断。” 有个胖胖的中年人打量了他一会儿,走过来突兀的打了他一巴掌,很疼,但小晏景的教养让他没有还手。 他没有怨恨,满脑子只有教习院老师的严厉面孔,他得离开这里,于是趁着众人不注意,猛的往外跑冲去。 自然还是失败了。 “这孩子,很活跃啊。” 中年人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做出了这个评价。 斯凯因的眼神暗了暗,看了一眼黎明,沉声道:“就用他吧。” 他当时还不明白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很快,他被送进了一栋纯白色的独立大楼,里面行走的全是穿白大褂的成年人,他们看着他,像一只猎物。 最开始是一头灰色的狼,长角,似乎是饿了很久,眼睛放着绿光,穿着防护衣服不辨男女的人将其送进来,飞快的退了出去。 饿狼一步一步的逼近,锋利的长牙透着寒光。 小既明撕心裂肺的呼救,并没有人理他,那些冰冷的面孔,始终站在玻璃门外,狂热的注视着他。 没有人会帮他的,年仅六岁的小既明已经明白了。 在饿狼撕扯下他左臂的一瞬间,求生本能让小晏景拿起了旁边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了饿狼的心口。 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动作,也感受不到疼痛,总之最后饿狼浑身刀口,奄奄一息的死在了旁边。 那些人露出满意的神态,然后,他被送进实验室,躺在台子上,有人将一瓶绿色液体注射到了他体内。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们正在重组,他慢慢的由人类,变成了另一种动物,这是心理上的变化,哪怕外形并没有变,他也能体会到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 送来的异种越来越强,注射在他体内的液体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他已经可以徒手制伏一群铁甲蜥。 这是个秘密实验。 越来越多的小孩子被送了进来,然后又放进远征军,远征军带回来的物资果然多了几倍不止,甚至有更多新型的异种被发现带回来。 无数次濒死的时候,他都在想,如果当时没有从教习院跑出来就好了,如果跑出来以后没有偷听就好了。 但慢慢的,这种情绪也被无休止的杀戮替代,死在他手中的异种不计其数,各种颜色的体液喷射在地上,构建出一副血腥的版图。 他逐渐没有了爱恨,成了一个完成任务的机器。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次他能跑进戒备森严的上城会议室,是黎明授意的,完成实验的第一个实验者,用团长自己的儿子最合适不过。 斯凯因没有阻止。 这也是晏景耿耿于怀的原因。 不过随着年岁渐长,他释怀了,不是为这份亲缘,而是为他自己——他记恨有什么用呢他从小的愿望不就是进远征军吗,殊途同归罢了。 回过神,少女的体温冰凉,几乎听不见她的呼吸,晏景呼吸一滞,语气有些急促:“你还在吗?” 谢弥弥仰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晏景勾起嘴角。 谁都能可以拥有触碰阳光的资格,他也不例外。 “他们是曙光的罪人,但我们应当宽恕他们。” “那六百一十五个勇士,都是为了人类的存续牺牲的,我分永远缅怀他们!” “你们可以永远相信帝国!” 和他们的猜测一模一样,在三眼鸟入侵的第五个小时,以斯凯因为首的六百一十五个老人主动将自己送进了祭坛,帝国的保护罩重新开启,留在帝国内的所有入侵异种,在新上任的少斯凯因指挥下,被消灭的片甲不留。 帝国势力重新洗牌。 从此以后,融合实验被摆在了明面上,人们甚至可以花一小部分积分去观摩,居民还可以主动申请实验,成为融合战士,他们会获得大量的积分和补偿,也可以破例加入远征军,待遇从优,当然这是在成功的前提下,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在实验失败以后被残忍的投入烈焰之中。 但仍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第91章 配合默契 斯凯因极力征求的隐藏,仿佛成了笑话。 不破不立。 在理性分析中,这次的黎明事件,受益人完全是以少斯凯因为首疯刀为从的一行人——首先,斯凯因和黎明这两个随时会爆炸的安全隐患消失,掌权人成了帝国的忠实拥泵者。 第二,本来六十岁以上才献祭的规章顺理成章的被改写,永远有供给能量。 第三,融合实验放在平常这么反人类的东西,在战乱中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所有人,大家都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没有人知道新斯凯因到底想做什么,但现实不容许他们多想,因为晏景这边的境况也岌岌可危。 新斯凯因上任的第一天,就将晏景他们第一代实验者的身份公之于众,包括他小队的所有人。 然后私人佣兵被取缔,并入远征军,这也让远征军的素质开始良莠不齐,自动的划分成了三派,旧佣兵组,普通海盗组和进化海盗组。 一切改革快的不可思议,仿佛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一样。 又是一个阴天,夜晚的风和平时一样混乱,厚重,混杂着地面的潮湿和血腥味,辐射粒子倒爬不上来,吹落的树叶在帝国的脚下打着旋儿。 谢弥弥在试新制服,合身的仿佛量身制作。 它拿到手里的时很轻,但做工很精细,凑近了看,仿佛能看见细微的纹路与新材料融合在一起,交织成精密的线条,极致的弹力让远征军在对付异种的行动中更加迅速,谢弥弥没见过这种料子,穿上像跟没穿一样。 旧世界中,衣物是最不受宠的日常通货,哪怕在前期的帝国,稀缺的资源也主要用于武器维修和制造。 一屋子聚集了很多人,皆是浅瞳。 谢弥弥这个时候才明白上回解决巨蜥时周放为什么致力于眼镜,因为他要遮盖他的能力,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狐女坐在谢弥弥旁边,唏嘘的说:“这个实验听说最开始是无妄海那边流传过来的,你应该也是实验之一吧,我就不问和你融合的异种种类了,现在才敢光明正大的夸奖一句,你在对抗巨蜥时那个闪现,真是帅呆了!” “谢谢。”谢弥弥嗫嚅的回应了一下,没有解释,怪不得晏景数次透露出那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就算她漏洞百出也没有拆穿她,原来是把她当做了和自己一样的融合实验者。 真是雪中送炭,这样一来,她以后漏出什么能力也有原由了。 晏景坐在另一边,他好像永远都隐在黑暗中。 谢弥弥想了想,还是没有挪过去,哪怕在几天之前,他们还那么亲密的单独待在一起。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用这么平静的状态和大家见面,未免有些唐突了。”有人半开玩笑的调侃。 蛇人对新衣服爱不释手,不过神色却不怎么好看,瘪瘪嘴道:“确实,现在我们就是人人喊打的臭虫,人人又想成为我们,发个这衣服就想补偿?” 做过实验的海盗为了一圈,粗略有几十个人,按照整个帝国的人类比例来说,算是沧海一粟了。 有个大胡子站起身,他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毛发,有点像熊,声音却极度冷静:“我们逐渐被架空了。” 狐女点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烟,猛的吸了一口:“情况不太乐观,另外的海盗称我们为进化人,对我们的敌意很大,听说有人向上报告,a级任务以上都由我们做前锋,并且还申请削减物资,理由是我们强大到不需要这些外物。” 大胡子催啐了一口:“真他妈操蛋,真把我们当人肉冲锋器了!就那么点基因还不是显性的,顶多的速度变快一点,视力变好一点,要不是小时候被哄骗,谁愿意跟那些恶心东西融合,真是吃力不讨好!” 狐女斜睨他一眼,附和道:“我们的变化仅此而已,但你知道外面传言是什么吗,是我们可以单独抵挡s级异种,甚至可以变成异种和他们搏斗。” “放他们的屁!张嘴就来呢!” 蛇人有些低落:“前几天跟杰克见面,他叫我生物武器。” “可不就是吗?”一个海盗苦笑一声:“去商城买护甲都被拦下来了,说是我们根本用不上,要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也不知道新斯凯因搞什么幺蛾子。”大胡子愤慨的站起身:“咱们就这几十个人,好不容易活下来,差点被自己人给干掉了!” 谢弥弥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过来领物资的时候,看见中央广场的巨大屏幕上,滚动的正是他们每一个的名字,甚至什么时候做的实验都列了出来。 这就等于公开的告诉所有人,遇到上述这些人要远离。 她留意了一下,晏景做实验的时候才六岁。 她偏头看过去,正好看见对方移开目光,也不知道看的是不是自己,他胸前有颗纽扣没有扣,在绝交的视力下,看见那里一道宽疤的头露出来,看样子应该很久了。 把小孩子和威胁到性命的生物关在一起,任何有良知的人都做不出来,但帝国做了,现在还摆在了明面上,真是讽刺。 “想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罢了。”蝴蝶人的红发格外刺眼,他语气尖锐,嗤了一声:“按照他们现在的方法和速度,就算成功,出来的也是半成品。” 量产的东西怎么比得上精细化生产。 大胡子被旁边人扯着坐下去,问出了核心问题:“他们这么急着制造融合兵干什么,安逸的呆在帝国上面不好吗?” “估计另有隐情,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我们总有一天会回到地面。” “我们花了几百年才他妈造出这么一个东西远离那些怪物,现在又下去,还嫌地下城那次死的人不够多?!”大胡子越说越激动,旁边的人差点没拉住。 其他海盗也群情激奋:“这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吗!黎明伪装团长这么多年审判庭不可能没发现!我们团长也跑了了!...真他妈操蛋!” 事实上,黎明和斯凯因的死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在大家的眼里,从那天会议室以后,两人齐齐消失,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见证过全程的谢弥弥没做声,又想起了那天如鸟坠落的二人。 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自由。 平常性格跳脱的蛇人罕见的没有吭声,半天嘀咕了一句:“你们才知道吗?” 蝴蝶人啧了一声:“也仅仅是一个猜测罢了。” 地面就不用说了,大部分异种都生活在地面上。 而第一次转移是在地下城,后来地下城陷落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地下异种,比如鼹鼠和变异蚯蚓的袭击,人类才转移到天空中,这个时候回到地面,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直在屏幕上敲打的陈放突然开口:“我找安琪借了帝国数控中心的权限,发现能源储存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还是告急状态。” “不可能!”大胡子皱眉:“昨天公布出来的数据显示,帝国的能源还能再支撑几百年!” 陈放把屏幕转向众人,中央进度条一小段鲜红色格外显眼。 他皱眉:“这是实时更新的,更不可能出现bug。”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海盗颤抖开口:“能源信息只有管理者能看见,是不是证明他们欺骗了所有人。” 公布出来的能源和真实的完全不一样。 “最可怕的是...”大胡子似乎后知后觉,迟疑的说:“那六百一十五个人...” 献祭本来就是为了提供生物能源,而能源并没有供给到位,那么本来自愿献祭的那些人包括斯凯因,到底去了哪里。 眼见着事情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跑去,狐女果断站起来制止了众人。 “三人成虎,莫须有的事情就不要传了,陈放你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其他人领了作战服就回去休息吧,明天又开始下地面了。” 众人离开的时候都一脸沉重。 室内又留下他们小队的几个人。 蝴蝶人凑在陈放的旁边,那进度条还是那个样子,他开口:“你这靠不靠谱啊,安琪就一技术员,有那么大的权限?” 陈放看了他一眼,推推眼镜:“那是给他们说的,你还真信?” 蝴蝶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又入侵了中控,不怕审判庭给你扔进地下牢?” 陈放面色不改:“怎么说我也是核心技术员退下来的,用自己的权限家加现有条件,破译密码确实废了点时间,不过一个能源量还不足以惊动他们。” “所以根本原因还是在能源?” “是的。” 狐女盘腿坐在旁边,她那支烟吸了一半,衬得脸色有些苍白:“我还听说,最近的调查任务变多了,大部分棘手的需要作战的任务疯刀点名让我们去,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居民把我们当超人就罢了,他们还不明白我们的能力吗?” 蝴蝶人附和道:“自己的实验什么x样还不明白吗,咱们现在还有排异反应呢!” “可以了,别骂人。”晏景站起身,看了看灰色的窗外,一轮明月大喇喇的挂在那里,万里无云,有些阴森。 谈话无疾而终。 第92章 重建日 他们顺着通道的缝隙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斯凯因的老巢,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里安静的过分,像是没有活人一样。 “不大对劲,往常这里都是人声鼎沸的。”狐女说完,顺手撕扯下了脖子上的人工声带。 这玩意不仅不好用,还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她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往里面走,冰冷的灰白墙面和她的单薄身影一样,看起来瘦骨嶙峋,透露着不详。 谢弥弥下意识的拽住了晏景的袖子,随口问了句,“你对这里不熟吗?” 狐女忍者胳膊上的刺痛,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脑袋,又将声带打开,“我以前没进来过,都是在疯刀的光屏上看他们开会,像邪教。” 这话说的中肯,谢弥弥听着很自在。 他们一连开了数十间房门,都没有找到一个活的海盗,“疯刀将我们放进来对抗斯凯因,但斯凯因他本人又去了哪里?” 还有她的薇尔,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见她焦急,晏景安慰道:“应该没事。” 下一刻,一道不可思议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出来,薇尔不解的站在后面,迷惑的问,“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这是在太猝不及防,以至于谢弥弥半天都没敢上前。 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的问,“我是眼花了吗?” “没有。”晏景说:“她确实是薇尔。” 谢弥弥喜极而泣,小心翼翼的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她不仅没有受伤,还被养的不错以后,一行人找了个小房间坐下来。 拒薇尔所说,她被带过来以后就一直躺在实验室里,每天被抽几管血,然后询问一些问题,科恩还来陪她说话。 “这不太符合常理,斯凯因掳走薇尔不就是为了他们那个垃圾永生计划吗,现在人过来,只是不痛不痒的抽几管血?” 薇尔飞没事固然重要,但她也怕这其中隐藏着什么更惊天的阴谋。 薇尔说:“这里没有暗舟那种实验室,只有一个女人。” “女人?” 薇尔点头,略带了点迷惘说,“一个石头做的女人,他们每天用很多试剂和药给她,她会呼吸,却不会动。” 谢弥弥瞬间想起了传闻中那个被石化的种族,和斯凯因的夫人。 “他们如此大张旗鼓只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夫人?”谢弥弥道。 她现在心情复杂,就算斯凯因对夫人有惊天动地的感情,也不至于用整个帝国的安宁给他们陪葬。 不过显然晏景想到了更深一层,“恐怕没这么简单。” “怎么了?”谢弥弥抬眼,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这种事放在斯凯因的身上,她竟然觉得诡异的和谐。 晏景环顾四周,沉声道:“这里已经空了,海盗和斯凯因的夫人,已经悉数转移。” 谢弥弥扬眉:“你用精神网了?” 她没展开是因为怕斯凯因就在重型舰上,又不知道确切的力量,冒然查探恐怕会暴露自己,无法善了。 “像斯凯因那样刚愎自用且深沉的人,不可能看不出疯刀的狼子野心,更大可能就是利用他,让他拖住帝国的援军。”晏景摇头后,顿了顿,“只是他没想到来的只有我们几个。” 准确来说,也不止他们两个。 帝国几乎派了一大半的兵力准备将这个毒瘤彻底拔出。 谢弥弥睁大眼睛,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你得意思是说?” 晏景点头,“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薇尔,军备力量也恐怕远不止上回那么多。” 怪不得科恩在交手时一直催促他们返回,原来是激将法──有薇尔在,他们怎么可能返回。 好一招声东击西,并且他们还愚蠢的上当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晏景道:“从头到尾收集来的消息就是斯凯因妄图报复帝国却因为某些事绊住了脚,他的所有力量加起来也不过帝国的一半,所以他才会选择炸毁其他星球来侧面突击。但如果,从一开始,这些事情就在他的算计之中呢?” 从第一个毁灭的是边缘星球厄流区,然后是学子摇篮茵莱,最后利用几个不知名的星球逃逸,就是为了降低帝国的戒心,让后军和疯刀的队伍撞上两败俱伤,然后自己再── “快回去!”谢弥弥凛声,“相柳,让伊斯梅尔和十二卫折返!” …… 茵莱。 索里克看着重建已颇有成效的场地,欣慰的笑了下,安吉担忧的问,“老师他们已经去了好几天了,真的没事吗,反叛军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芥子摆手,“他们比你这个脑瓜子聪明多了,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叛军在小行星带元气大伤,所有人屁滚尿流的回了哪老家,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匀出人手反扑。” 帝国舰队也呈雷霆之势包了过去,向域外打响战争号角,粗略估计在十天之内就可以拿下胜利。 索里克没有说话,望向天边晦暗的人造云,他想到那个猩红的爆炸和未连接的通讯,就觉得心里不踏实。 安吉有些委屈,“中央调来的将军是周城,但听说他的队伍也被调走了一半去追踪斯凯因,如果每个军队都这样,那么如果斯凯因趁这个机会打过来,我们不就成了瓮中之鳖?” “你总是杞人忧天。”芥子拧眉:“既然大部队都出去了,斯凯因溜过来的时候不会和他们撞上吗?” “好吧。” 首都星斯凯登的队伍刚出去,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胜利,他们行动迅速,将8月18设置为重建日,决定以此纪念这次的灾难与灾后的希望。 茵莱元气大伤,本就没有复工复学,这会儿街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有人晃着金色的旗帜。 索里克本来想继续尝试联通通话,却被阿塔携着脖子抓走,“行了,小大爷,别捣鼓你那些破玩意了,老大他们的超链灯还亮着,肯定是没事的,肯定去了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想想斯凯因的行为方式,就知道他住的是哪儿了,有信号才怪,走走走,跟哥出门,庆祝庆祝劫后重生!” 安吉兴奋大喊,“怎么办,我突然有了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能活着简直太好了,我恨不得现在就加入军队,为国家效力!” 芥子眯着眼睛,也掩盖不住兴奋,习惯性的互怼,“你连机甲都开不起来呀笨蛋!” 安吉没生气,笑眯眯道:“那我就做星际第一商人,黑心的那种,省下来的钱给索里克换最顶级的装备让他成为独一无二的机械师!还有给你……换世界上最厉害的机甲,一天换一台!” 芥子愣了一下,而后迅速绕过去在安吉的脸上亲了一下,立马跑走,她的声音在风中缓慢消散,氤氲到少年的心,拨动他的暗潮。 “那我等你啊。” 安吉红了脸,在原地像一颗煮熟的虾子。 “我要进入中央,更改帝国的历史,让阴影无所遁形,整顿时代!” “果然是膨胀了连这话都敢说!”另一个姑娘说,“那我就嫁给最厉害的中央军官,每天在花园里喝茶看书,他赚钱给我花!” “你想的美!” 每个星球都链接了帝国的实时影像,光屏上五彩缤纷,地下热闹非凡,安保机器人维护秩序忙的脚不沾地。 奥斯蒂卡看着热烈的少年们,偏头和星柏说话,“比起一百多前的饿殍满地和草木皆兵,现在这种欣欣向荣实在太难得了不是吗?” 星柏向来稳重,这时候也不免露出了其他情绪,“我见证过无数战争,可这次,才看见人类的韧性。” 百折不挠浴火重生,从灰烬中伸出不屈的臂膀。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当自己是半个人类了。 周城将军矗于中央广场,激情澎湃,“我们能从炮火中幸存,就证明我们为帝国做了贡献,现在,让我们聚集在这里,尽情欢呼!尽情庆祝!” 重建后的崭新房屋,在他的身后熠熠生辉,闪烁着光。 “跃迁点没有异常,边线也没有异常,可恶,我为什么要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明明就有专程的侦查兵!”青雀两天之前自告奋勇的带着族人承担起了巡逻工作,此刻无比后悔,“他们总是压榨劳动力,还不给发工资!” 瑞德温声安慰,“我不是也在吗,青雀哥,能者多劳。” 青雀的哭诉一噎,“你别用我衬托你自己,虽然我的年纪比你大,但你看看咱们的外表,我这年轻又俊朗的脸庞,哪里承受的了你一声哥,都被你叫老了。” “不好意思。”瑞德挠了挠头,还想说点什么却看见远处炸开一朵烟花,“典礼开始了,我们过去吧,有监测仪在,不会出什么事的,走吧!” 周城从台子上下来,一看自己的时间,喃喃道:“十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新星历315年8月15日11点整,第一个帝国重建日庆典,正式开始。 “在过往的数百年,我们都没有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第93章 敌军反扑 光屏上依次闪过皇帝各部门长官和各位将军的脸,最后定在最年轻的上将约书亚的脸上。 谢弥弥和晏景紧赶慢赶的到了茵莱,为了抄近路开启了数个非法跃迁点,巨大的空间场压力让他们苦不堪言分外狼狈。 到达茵莱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讲话的约书亚,她收回目光,气喘吁吁的来到驻军长官周城面前,“将军,请通知首都星,斯凯因的反叛军马上就要攻过来了,我们得早做准备!” 周城一脸茫然的看着冲过来的年轻女人,身旁那位倒是认识,是联盟的秘书长,也是帝国长久的政敌。 他还在斟酌,谢弥弥就自顾自的冲向了联络艇。 安吉本想叙旧却遭到了忽视,他尴尬的挠挠头,“怎么可能,老师他们一定在开玩笑,薇尔姐都已经在这里了,哪来的反叛军。” 薇尔难得的带了几分焦急,她点头,严肃的说,“是真的。” 安吉半信半疑,求救般的望向平时唯一靠得住的大人晏景,晏景瞥了他一眼,迅速的朝谢弥弥走去。 “秘书长这个样子,难不成他们说是真的,但这怎么可能,斯凯因不是──”后半句卡在了嗓子里,他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而后血色尽失,嗓子中挤出一种不成调的哀嚎,冲向茵莱学院。 周城同样凝重,他丝毫不怀疑这位以言出即随闻名的秘书长的为人,只是内心仍旧心存侥幸,“我们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收到,这事有多少分的可信度。” 晏景替代说道:“百分之九十八。” 实际上是板上钉钉的百分之百,但我们悲天悯人的秘书长还是决定给这位将军一点儿微末的希望。 当然周城觉得并没有什么区别,这触目惊心的数字和百分之百一样,都紧紧的捏住了他脆弱的心脏。 九位上将中,除了海瑟早夭,剩下的里面只有他的履历平平,能提携上去完全是因为他平和的性格,然而在此刻,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只怕现在放出消息,居民们也不信。”周城垂下眼睛。 “不信就强求他们信。”晏景冷声道,“切断帝国的通讯,开最高权限警报。” 周城突然想到,“帝国那边?” 谢弥弥刚好回头,颇有信服力的说,“我已经通知那边了,伊斯梅尔和剩下的军队已经在回航的路上,现在只需要操心我呢自己就行了。” 正说着,白问的其他人也来了。 索里克流着冷汗,“老大,刚才我姐和嘉德利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又要迎来一波敌人袭击?” 谢弥弥更正,“不是一波,更有可能是场持久战。” “那我们怎么办?” 谢弥弥温声道:“就像之前教给你们的那样,先找地方躲起来,尽量通知到更多的人,尤其是不常看星网不听通知的老人和孩子。” 索里克点头,芥子和安吉紧随其后,“我们也去!” 周城:“现在只剩下靠谱的大人了,我将军队重新整顿一下。” 谢弥弥点头,这次没问他回不回联盟,直截了当的说:“等会记得保护我啊我的大秘书长。” 晏景沉默的盯了她一会儿,低头答了声好,而后问了句:“这次冲上前锋可就真的当不成咸鱼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谢弥弥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糟糕的是帝国某些上层而不是帝国本身,当然。” “那么。”晏景顿了顿,认真的说:“我当然会保护你。” 帝国内部。 皇帝加恩斯面容冷凝的走出指挥部,他身上的戾气有如实质,肩膀的金色金属勋章反射出他的锋芒,他盯着身旁的安德鲁,表情是不加掩饰的凛然。 他掏出一把激光枪,直指安德鲁面孔,“安德鲁,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德鲁面容同样严肃,厉声道:“陛下,你又想干什么?” 剑拔弩张! 交锋一触即发! 身后同样的两位被这个场面吓了一跳,亲王亚度尼斯没有说话,旁观的和事佬戚鸿率先站了出来,“这像什么话,传出去两位指挥官拔枪相向岂不是成了帝国的丑闻。”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安德鲁冷哼一声,“你如果觉得打开所有非法跃迁点和非法航道的是我下的命令,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加恩斯妄图在他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半晌后压低声音,咬牙道:“如果真是你,那我定不会轻饶!” 安德鲁同样不低头,“我也一样,陛下。” 戚鸿见他们终于偃旗息鼓,开口道:“咱们应该一致对外,内奸不一定是我们这个位置,高级权限持有人起码有几十个,茵莱那边传来消息,斯凯因正利用这个机会反扑,我们得提前布置。” “这不正在定制计划!”安德鲁毫不客气,“那个叛徒,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加恩斯同样,对这位相互扶持多年的老友心情复杂,“别说大话了,那些非法航道每个都有独立的控制台,内奸潜伏期起码有数年之久──而且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分开拦截,但如果放任不管,谁都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突破过来!” “那我们就要在这里等死吗!”安德鲁突然想到了多年以前的某段,“如果那个实验的资料没有被彻底毁坏,我们现在不可能如此被动。” 明明只是参加个庆典却被迫扯进政治漩涡的亚度尼斯闻言问了一句,“什么实验?” 两人这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外人在,不约而同的住了口,“没什么,一点微不足道的陈年往事。” 亚度尼斯知道他们有事瞒着,但他已经退休了,虽然并不算老年人,但打听这些也不合规矩因而适时住了口。 加恩斯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安德鲁,后者脸色不好,却没再开口。 谢弥弥听着终端里传来的对话,眼神凛冽。 通知完毕回来的安吉刚好加入了对话,“他们说的那个实验是什么,而且加恩斯陛下和安德鲁是出了名的一级伙伴,真想不到他们对彼此拔枪的样子。” 阿塔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应该思考的是,斯凯因如果从茵莱附近的非法航道出来我们应该怎么应对,毕竟这里离离帝国最近,地理优势也更好,并且这里呆着的都是一群散兵。” 安吉瘪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都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而且高层政变,我们可能就等不到援军直接一命呜呼了!” 索里克:“别说晦气话。” 他们围坐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直到外线传来通话请求。 “开启的非法跃迁点数百个,非法航道也多达几十,各星球的通讯已经被切断,我们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据可靠消息称,帝国管理层有内鬼,还不止一个。”莱娜的声音透过听筒有些沙哑,她颤抖着声音,又强行让自己冷静,“通讯正在抢修,预计两个小时内重启完毕,“狮鹫零号舰队”返程中在a52小行星带与敌军交火,全军覆没,指挥官陆乘风元帅身负重伤下落不明!此前曾向首都星发送数条求救信号,皆被拦截!” 那是连海瑟都要敬佩的老将军,已经两百八十岁高龄,仍旧坚守一线,守护帝国跨百年,也是见证过新旧历交替的唯一一位。 谢弥弥心跳一顿。 她迅速冷静下来,“伊斯梅尔呢?” 去讨伐斯凯因的好像有大大小小几十只舰队,老将军尚且如此,伊斯梅尔更不用说。 莱娜有些哽咽,“暂时没联系上,从记录中可以看出,殿下与敌军的分支也碰了面。” 谢弥弥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不由自主的望向天空,那里灰蒙蒙一片,曾经她和陆老将军曾经在银河中并肩作战数年,亦师亦友,哪怕后来去了厄流区,她都会用匿名的形式对他送去祝福。 因为她始终记得,从古至今,和平难能可贵,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值得。 而现在,却下落不明,连是否失踪或者被敌军俘获都不知道。 莱娜旁边,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敌军携带大量武器,主力部队正在往斯凯登聚集,其他分散去往各地,茵莱迎敌约十五万,歼灭舰已配置完毕,是否出击,请求指示。” 谢弥弥和周城对视了一眼,后者意会,对着影像敬了个礼,威严道:“备战!立即出击!” “收到!”话音刚落,那边干脆利落的断了通讯,从遗留的影像中可以看出,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舰队和炮火。 在场之人皆是沉默没有一个人出声。 由此开头,前线信息蜂拥而来,闪烁的眼花缭乱,他们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有用的信息,哪些是没用的信息。 饶是谢弥弥聚精会神,也挑不出其中的重要信息。 晏景看着图像,脑海中冷不丁的闪过什么东西,但转瞬即逝,他没抓住。 周城看了一会,终于在其中看见自己想要的部分,他站起身,沉声道:“我得上前线了。” 第93章 就地处决 谢弥弥应了一声,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摇动着操纵杆,头顶却冒出悚然的凉意。 “九位统领都分别掌管着一部分的跃迁和通讯权限,但能同时更改的,只有一个人。”谢弥弥凛神,“现在担任首都星总指挥在中央控制中心的是谁?” 没有人质疑她是怎么得知的内部消息,旁边周城留下来的副官迅速回答,“安德鲁元帅!” 谢弥弥脸色不虞,但没有再开口。 副官的脸色煞白,他喘着粗气,声音并不稳定,“亚度尼斯退位以后,中央控制台一直在皇帝加恩斯的手里,本来海瑟上将是最有力的继承者,但她出事了,后来一直空缺,安德鲁在守卫黄金要塞中立了大功后,控制权转移给了他,一直到现在!” 不知不觉,他去掉了元帅两个字。 晏景从政时也研究过帝国的构成,对安德鲁的映像不甚清晰,更多的是他能力突出却分外低调的性格,因而在最开始的录音出现之前,没有一个人想起他。 “这太明显了。”奥斯蒂卡提出疑惑,“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是加恩斯监守自盗呢?” 谢弥弥当即否定,“不可能。” 在其他人眼里,加恩斯是个深居简出暴虐无度的野心家,但谢弥弥和晏景却实实在在见过他现在的样子──一具行尸走肉,他的身体就像行将就木的枯草,没准哪天就没了。 他不至于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而且他已经是帝国皇帝,就算想给自己延长点寿命,大可以让亲卫军光明正大的去找方法。 那个无意安进去的超级心脏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恨不得将斯凯因就地格杀,怎么可能和他合作。 事到临头,掩藏也没有用,谢弥弥将可以公开的情报给他们说了一下,众人哗然。 “那这么说起来,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安德鲁──啊不,应该说确定是他,刚才他和陛下之间的氛围也很奇怪,从前就算是朋友也恭恭敬敬,那个时候却趾高气扬,就像有后台一样。” 副官瑟瑟发抖,“那么说来──” 谢弥弥冷下脸,神情中是不加掩饰的凛然,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利刃。 “把指挥权转给我。” 副官犹犹豫豫,倒不是看她是女人,而是在他们眼里,谢弥弥就是一个素人,顶多带领一群小混混,撑不起大梁。 谢弥弥知道他们的顾虑,和晏景对视,抬手就召唤出了相柳。 冷青色的机甲原体高悬于空中,遮天蔽日,哪怕人造太阳已经因为能源不足显得晦暗,也足以让地上的人们惊叹。 不管是不是海瑟本人,能使唤神级机甲相柳的人,精神力也非比寻常,做统帅绰绰有余。 谢弥弥以前随意,但她的原则就是不在官方面前显露,也不掺和帝国的内斗,所以帝国的人不知道相柳的下落,就算知道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办的宣之于口。 这还是相柳第一次大张旗鼓的暴露在官方眼皮底下。 谢弥弥察觉到晏景的眼神,鼓起勇气站在了他的旁边,勾住了他的小指,仰头道:“我知道你上回从星舰离开时想说什么了。” 晏景面无表情,心里早就炸成烟花,他启唇,“哪一次?” 谢弥弥笑眯眯:“就是最后一次小晏景出现的那次。” “那我想说什么?”晏景循循善诱。 “那不重要。”谢弥弥微不可见的挠挠他的掌心,“我想说的是,我也一样。”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哪怕某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们的记忆也值得在每一段时光中反复琢磨。 谢弥弥从晏景的身上收回目光,又看向面前的每一个人,释然的长吸一口气。 人类一旦有了在乎的东西,就会所向披靡。 下一刻,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轰”得一声巨响,振聋发聩,爆炸的余威将整个通讯舰震的抖了一抖,四周的玻璃竟然生出了无数裂缝,摇摇欲坠。 总终端侦查员的脸扭曲一瞬,“是超时空行星级重型导弹!” 权限已经给谢弥弥了,她猛力扳下操纵杆。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爆炸意味着什么,证明茵莱的防护系统已经不管用了,哪怕是重建之后,茵莱的防护系统也是斯凯登的分支,这里受到攻击,斯凯登只会水深火热。 而防护系统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只会出现在控制台上。 有人从内部关闭了防御系统! 他们想到了刚才的猜测,奥斯蒂卡不敢相信,“安德鲁莫非真的背叛了帝国?但是防御系统的权限分散在各个六星级将领手上,光靠他一个人完成不了啊!” 阿塔啧了一声,“斯凯登已经沦陷,他既然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放进海盗和关闭防御系统,那么挟持几个同事有什么难的呢,哦不,没准其中还有他的同党!” 根本不需要费功夫,用战术分析的理由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单枪匹马没有卫兵在旁边,还不是瓮中之鳖。 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可以说,战争的重要胜利元素就是统帅,要是和想象中一样,群龙无首,谁来保护这个苟延残喘的帝国。 谢弥弥也没有矫情,在晏景不是帝国土著的情况下,指挥官由她接手。 危机时刻,她的心情就更加冷静,她沉声道:“晏景,白问战斗部的人跟我上机甲,茵莱离斯凯登走非法通道只需要两分钟,我们去夺下控制权,其他人等通知!” “收到!”副官大声应道。 登上机甲的前一刻,总端突然收到一封加密文件。 一个悲哀的猜测涌上脑海,她脚步一顿,拐回来点开了邮件。 那是一段清晰的影像,老将军和他的舰队面对敌人多数倍的袭击丝毫不惧迎了上去,为的就是为情报输送拖延时间。 哪怕他们知道这封情报可能永远发送不出去。 “拿起武器!为帝国冲锋!为人类而战!” “狮鹫零号指挥官陆乘风,幸不辱命,全军死殉,望生者珍重。” 这时候他们明白,狮鹫零指挥官陆乘风老将军和他得舰队并不是失踪,而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战斗至最后一刻,化成了宇宙中的星尘。 全军死殉! 谢弥弥猩红着眼,狠狠的撑住旁边得墙壁,眼泪夺眶而出,心脏仿佛被谁攥紧,一点儿空气都呼不出来。 她曾经的战斗带领相柳都是压倒性的胜利,从未体会过这种揪心的感受。 他们为帝国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晏景走了两步,将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覆着后脑勺的手温暖有力。 很久之后,谢弥弥抬头,脸上已经换成了坚毅的表情,她拍了拍晏景的手,坚定的握住了他。 谢弥弥将相柳搜集来的资料投屏在半空中,“中央控制台近一年的人事调动都在上面,其中,近三个月调动频繁,上个月多达二十四人,有问题的更是高达十五名。” 副官周荡睁大眼睛,“中央控制台的总负责人是第四军团的约瑟少校!” 谢弥弥点头,低声道:“我已经让相柳拿到了进入权限,我们现在就过去。” 斯凯登控制台。 面对全方面瘫痪的控制器,约瑟正“焦头烂额”,更慌张的是副台长,“上校,叛军入侵的级别太高我们根本修复不!这下不光首都星,连其他附属星球都要遭受重创了,我们会成为千古罪人的!一切都要完蛋了!” 约瑟冷哼一声,他的话从话筒中传出去,“请大家相信我们,相信帝国,首都星的防御级别已经是最高的,没有任何人能将我们破坏,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发表了慷慨激昂的安抚词,始作俑者露出一个笑。 “奥雷夫,你觉得我们这次能安稳度过吗?” 副台长奥雷夫哆哆嗦嗦,“我不知道。” 约瑟慢条斯理的将紧急通报按钮擦拭一圈,温声道:“我觉得不会。” 奥雷夫睁大眼睛,“可您刚才……” 约瑟叹了一口气,“我最好的伙伴,忘了告诉你,控制台的权限,正是我亲自关的。” “约瑟,你──”奥雷夫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后面的一柄利刃抹去了脖子。 约瑟还没看见来人时就恭敬鞠躬,“亲爱的科恩大人,请帮我转告您的父亲,他交代的事情,我全部都做到了。” “但不巧,你认错人了。” 约瑟抬起头,发现来的并不是约定好的人,而是两个陌生面孔,他皱眉:“你们是什么人?” 控制台总共有三十六道密码,如果没有权限,一道就够解半天,这两个肯定是有的,所以他没有冒然发难。 谢弥弥没有说话,从地上了无生气的尸体挪到男人的脸上,面无表情的确认了一遍,“约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找我干什么?!” 砰砰── 连续两枪,正在质问的男人仰面躺在了地上,眼中仿佛还残留着副台长的影像,他们倒在了一起。 “帝国上校,中央控制台负责人约瑟,勾结叛军背叛帝国,罪不容诛,现场处决。” 低沉的声音穿过通讯仪,扩散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第94章 绝不辱命 晏景因为身份特殊没有动手,但他并没有进行伪装,很快赶来的其他人认出了他。 “拉塞尔,你们联盟想与帝国为敌吗!”这是一个目光凛冽的年轻男人,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趾高气昂。 让他产生这种情绪的是后面大批的守卫军和严阵以待的同事,当然他们本身也是受过军事教育的官员,并没有将面前两个闯入者放在眼里。 晏景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比起我,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效忠的帝国有没有骗你。” 男人不明白他的意思,谢弥弥抬手,就将他旁边的中年男人一击毙命,冷声道:“安捷,与约瑟同罪。” 砰!“宋宁一,与约瑟同罪。” 砰!“里约尔,与约瑟同罪。” 一声声的枪声,听在众人耳中如同惊雷,有些人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想跑,身后的门却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十五个叛徒,全部处决完毕。 先前愣着的男人梗着脖子,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吓得,他虚张声势道:“你们如此胆大妄为,就不怕陛下怪罪!” “我很欣赏你自顾不暇还嘴硬的样子长官,不过──”谢弥弥顿了一下,继续道:“与叛军为伍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谢弥弥晃了晃终端,转身在控制台输了一串代码,指令汇总,分别向各个子枢纽汇合。 “防御系统重新开启,在刚才的二十秒内,共拦截星际导弹十五枚,其中四枚正在往皇宫坠落。” 剩下的人看着光屏上的红点惊疑不定。 “不可能,刚刚的影像是完全正常的,帝国固若金汤,怎么可能被这几颗小导弹打败!” 谢弥弥闲来无事,大发慈悲给他们解释了一下,“约瑟关闭防御系统后还装了一个障眼法,真等你们自己发现,恐怕导弹都要到头顶了。”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闷响。 谢弥弥摊手,“很遗憾,因为发现的太晚,大部分已经被破坏的防御网无法修复,所以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刚才质疑的人已经哑口无言了,安静了大概两秒后,有人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 男人脸色煞白,“他们说的是真的,不光防御网,连星网都被屏蔽了……刚才我收到老婆的消息…加里海已经被彻底炸毁了…” 他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在他们被蒙蔽的这段时间,不少人家破人亡。 也包括他自己。 另一个人也说,“我也收到了,帝国的军队和叛军分别在各处发生激烈交锋,因为没有我们的信号,他们彼此无法联通,损失惨重!……都怪我们。” “约瑟这个叛徒,骗的我们好苦!” 知道了正确情报,他们都正色起来,只是还不能迅速接受悲惨的事实。 可是时间不等人,谢弥弥等不及他们慢慢恢复,朗声道:“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拜托各位了。” 男人敬礼:“绝不辱命。”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人极速开口:“光开启系统不够,重启后的防护系统等级只有b,根本没办法抵抗如此猛烈攻击。现在约瑟又没了,我们并没有五星权限!” 谢弥弥想了想,转身又来到了控制台,略一思索,在权限验证界面输了几个字母,基因验证的时候她用了相柳的权限,六重密匙后,电子音响起,“验证成功,确定升级防御等级为:ss。” 在场人都明白,五星级的长官起码是上校级别,面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漂亮女人为什么我也权限,并且如此熟悉。 但他们是被动方,根本不敢问。 总之能启动的肯定是有隐藏身份,碰不得。 谢弥弥却在庆幸,幸好皇帝当年为了哄骗她给她转了一个代理权限,即自己不在她的机甲也能代行其事。 更重要的是,中央控制台的密码,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换。 谢弥弥想了想,对着之前的男人说,“现在是危机存亡之际,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要,切记不能自乱阵脚,现在,你有信心指挥控制台保障帝国吗?” 男人郑重回应:“当然!” 谢弥弥很久没有这么热血沸腾的时候了,做海瑟的时候不管是打仗和学习都是被人推着走,靠着超级大杀器相柳和数个世界积累下来的经验屡战屡胜,哪里有这么紧张。 晏景看着坚定的女人,呼吸一滞。 他好像看见了他从前一直憧憬的帝国公主的影子。 外面的世界乌烟瘴气,战火并没有迈到这边,但空气中的气味都是硝烟味,难闻的很,铜墙铁壁保卫的帝国核心区域,也能听见外面无辜群众的绝望呐喊。 “接下来怎么办?”走出控制台,晏景问。 谢弥弥遥望天际,从暗沉的边缘划过,沉声道:“先去白塔。” 晏景听着她笃定的声音,若有所思的偏头,帝国的白塔在联盟的传说中就是将一群优质基因男女关进去做繁育官的,更可笑的是,某些地区竟然还有强制服繁育役的传统。 当然他不太信,这种反人类的机构,跟这个名字太不搭了。 谢弥弥其实也一知半解,她当年的生活过枯燥乏味,除了打仗就是开会,堪比007,哪里有空研究这些,不过在她的印象中,这玩意儿还挺重要的。 叛军很聪明,切断的首先就是斯凯登的地面能源,失去供给,无数城市悬浮车七零八碎的落下来,黑烟直冒。 他们也没有高调的开飞艇,而是选择了一种最古老的交通工具,地面车。 晏景不太熟古老的结构,谢弥弥坐上了驾驶位,将车开的飞快,毫不犹豫的选了旁边的羊肠小道。 天空中不断有微型导弹从防御网的缝隙中落下来,透明色的水波状防护罩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命不久矣。 车外的光景飞速变换,从一开始高楼大厦变成了密集的低矮房屋,大多数人都已经躲到了地下碉堡内,一时之间,城市安静的没人存在。 一封阅后即焚的电子新闻页飘了进来,上面明晃晃的报道了昨天上午庆典的热闹景象,转瞬就消失了。 有点讽刺。 星网逐渐覆盖,谢弥弥打开终端,就看见一连串周城的信息传了过来。 应该是副官代发的,口吻极其不忿,“首都星怎么样?茵莱不是太妙!我的另一部分援军在路上跟反叛军撞上了,武器弹药能源被他们俘获了一大半,现在得不到供给,只能用帝国提供的老掉牙的武器反击,我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谢弥弥随手回了句,“还好,不过帝国皇帝失联,我们暂时也没办法对你们供给武器,你们先撑一会,我再想想办法。” 武器库的位置她倒是知道,但加恩斯为了防她,从未给她这里的权限,甚至她一靠近就会拉响警报,所以她没办法提供援助。 强行入侵的话,可能会引发自毁程序,到时候就不用斯凯因攻击,他们自己都炸了。 那边很快又过来,“这倒不用,将军说他没问题你们注意安全,只是我们探测出来的数量远远不止猜测的那么多,叛军的战舰源源补充,我们怀疑他们掌握了更高级的反侦查技术,最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实际兵力有多少!” 谢弥弥皱起眉头,突然想到他们本来怀疑的点──斯凯因一行似乎有隐藏能源支撑,如果他们准备打持久战,耗也把帝国耗死了。 副官周荡继续道:“斯凯因曾经在帝国呆了几十年,对帝国的兵力了如指掌,又有安德鲁及其同党里应外合,这对我们来说实在太吃亏了。” 谢弥弥补充道:“并且他曾经创立臭名昭著的黎明星,和星际海盗来往密切,他们不可能不来趁人之危。” “没错,我们现在的情况如同网中之鱼,如果破不了局,恐怕就只能被这些恶鬼吞吃入腹了。”周荡附和,不自觉得的吐槽到:“但凡那群饭桶靠谱一点,我们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将军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周荡!”周城打断了他,稳声道:“谢女士,我在通告中看见了你的所作所为,你能启动相柳又可以打开控制台的权限,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愿意相信你,相信你是海瑟上将派来拯救帝国于水火的薪火者,所以首都星那边,拜托你了。” 谢弥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立即答好。 周城太敏感了,如果不是外貌性格不一样而海瑟的死亡通告已经出来,恐怕他一定会猜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的她已经不受加恩斯的控制,伊斯梅尔也已经独当一面,真撕破脸皮大不了往域外一跑,又是逍遥肆意半辈子。 她唯一疑惑的是,帝国真的没有注销她的权限,难不成加恩斯还心存侥幸,想要她再次回来?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被谢弥弥自己压下去了。 相信加恩斯有良心还不如相信绒绒兽会吃人。 第95章 核心 哪怕是双s防御级别的首都星,城镇也已经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弹火留下的焦黑痕迹。 离上一次全面战争才过了百年,帝国从来都是入侵者,哪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安逸了数百年的帝国,终于为他的狂妄自大和傲慢付出了代价,更令人诟病的是,是它的轻敌带来的灾难。 帝国军从前每一阶段都有自己的考量,大多都是考虑如何征服更多更远的星球,无数星球在它的轻描淡写中化为乌有。 其实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晏景敲了敲终端,“反叛军肯定会趁这个机会浑水摸鱼,因为现在的首都星是最乱的时候,其中混杂无数被毁灭星球的遗孤,他们苦大仇深,必定会趁这里奄奄一息时给于致命一击。” 谢弥弥认同点头,“确实,从防御漏洞中,足以进来一小部分。” 如果是斯凯因的精锐,一小部分也能让首都星元气大伤。 晏景:“但整个帝国太庞大了,他们现阶段的胜利依赖于猝不及防的进攻和长久的卧底,等帝国反应过来,他们就会陷入被动。” 谢弥弥接着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找帝国的命脉。” 但是帝国得命脉是什么,人民?财政?策略? 晏景言简意赅,“能源。” “我知道了。”谢弥弥睁大眼睛,“是军事中控系统!帝国所有战备供给都来源于它的调动,皇帝将其藏在了白塔中心,叠加了数道防御,固若金汤,他曾经说,连他自己都要经过重重验证才能进去。” 这么机密的事情本来她也不知道,不然谁能猜出如此重要的东西竟然被放在看似普通的白塔中。 繁育中心和战争枢纽,本来就像两个世界的架构。 而她能记得完全是相柳的功劳,她拥有高自主性的意识,曾经在没有战争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流窜于宇宙各处,包括加恩斯的皇宫。 自然也能听见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辛,比如白塔,比如他的处处留情。 “固若金汤。”晏景望了望天上斑驳的防御网,嗤了一声,继续道:“自食恶果罢了。” 谢弥弥觉得他说的很对,不过帝国的居民一个比一个无辜,谁能来给他们买单。 有了目标,车辆行驶的风驰电掣,一路上的风将两个人的头发吹的散乱,能看出他们的焦急。 到半途的时候,他们却被一辆飞艇拦下,从里面下来一个分外熟悉的人。 伊斯梅尔神色凝重,低声喝道:“来我这里。” 三个人上了车面面相觑,谢弥弥道,“你不是在域外和反叛军打的你死我活吗?” 伊斯梅尔道:“就那点兵力,塞牙缝都不够。” 谢弥弥哦了一声,不想接他这一句装逼的话,随口道:“又不止那一支,你怎么不去别的地方支援。” “周城说,他给了你们一半权限。”伊斯梅尔看了一眼晏景,语焉不详的说:“大秘书长也要趟这一趟浑水,就不怕将联盟也拖下来?” 晏景面无表情:“联盟可不喜欢惹是生非。” 谢弥弥补充:“他的身份也不代表联盟,他是帝国居民的家属。” “……”伊斯梅尔道:“配合的不错,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谢谢夸奖。”回复的不是谢弥弥,竟然是晏景。 伊斯梅尔面色如常,狐疑道:“丽儿说她收到了你们的讯息让早做准备,下一秒斯凯因的部队就打过来了,你们不觉得有点巧合吗?” 谢弥弥不胜其烦,“挺巧的,你要是怀疑就把我们抓起来吧,反正得罪的不过是一个联盟一个我没了就成为叛军的组织,我想你不会介意,当然还有帝国监狱如果还完好的话。” 伊斯梅尔倒没生气,只是盯着谢弥弥的表情多了些探究,最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自嘲般道:“我是疯了,她明明都死了还能看见她的影子。” 谢弥弥和晏景对视一眼,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正说着,伊斯梅尔的终端就响了,接通后,加恩斯的脸出现在上面。 和上回的虚弱不一样,现在精神多了,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形象。 “你们怎么在这儿?” 谢弥弥龇牙,跟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呀陛下,现在头还晕吗?” 伊斯梅尔不明所以,加恩斯可清楚的很,他眉头皱了一下,从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横眉道:“原来是你们。” 谢弥弥悄声对晏景说:“看来你的能力有限,并没有清除完全他的记忆。” 晏景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场面,气定神闲的坐着,并没有接话,也没有正视加恩斯。 加恩斯还想再说这个话题,却不知被什么打断,转而道:“伊斯梅尔,等会的任务必须你一个人执行,千万不要让反叛军进入那里面,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了。” 伊斯梅尔懒懒的应了一声。 他们的哑谜在谢弥弥耳朵里和明牌无异,她抿唇一笑,主动道:“好巧,我们也要去军控处,不介意我们和殿下一起吧。” 凯恩斯脸色骤变,连他的影像都抖动了几下,“你们怎么知道位置?” 谢弥弥八风不动,微笑:“不要这么见外,都是拯救帝国于水火的热血人。” 加恩斯沉默了一会儿,死死的盯着谢弥弥,突然笑了一声,“联盟想趁机打探我们的情报,妄图诈出军控位置?你们休想。” 谢弥弥觉得帝国走向末路确实由他的一份,毕竟安装超级心脏之后的加恩斯变得并不是那么聪明,和从前运筹帷幄完全不一样。 “我们既然能问出来,肯定是殊途同归。”谢弥弥顿了一下,“你们要去军控处销毁核心架构对不对。” 她甚至没有用疑问句。 加恩斯的表情变了又变,半晌后叹了口气,“算了,现在已经够千疮百孔了,你们想去就去吧,拿到核心架构后立即销毁,千万不要停留。” 伊斯梅尔显然对他也没有好感,随便点了下头,就干脆利落的按灭了终端。 谢弥弥扬眉,“现在胆子还挺大,传说中的六殿下不是最怕帝国皇帝的吗?” 伊斯梅尔也没有见外,嗤了一声,“一个披着加恩斯皮的怪物,也值得尊称一声陛下?” 谢弥弥诧异道:“你也知道?” 伊斯梅尔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继续道:“比起现在的疯癫我宁愿他还是以前独断专行的样子。” 谢弥弥对加恩斯没什么感情,尤其是听说原主母女两都是由于他的不闻不问才夭折之后,对他更是不假辞色。 她想了想,“你觉得首都星还能撑多久?” “撑多久不知道。”伊斯梅尔凉声道:“反正最后的结局就是灭亡。” 谢弥弥问:“你不是帝国的人吗,怎么还说出这种话?” “他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伊斯梅尔说话的时候很平静,似乎毫不在意。 谢弥弥心念一动,问了一句,“谁?” 伊斯梅尔似笑非笑,“他还在旁边坐着,你就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我有点怀疑你的企图了。” 谢弥弥一头黑线,虽然她本身和伊斯梅尔没关系,但海瑟和他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说这种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别怀疑,我对花孔雀没有兴趣。” 谢弥弥闲不下来,有伊斯梅尔这个故人在,她不由得话就多了起来,一路上倒也没那么压抑。 快到的时候相柳用精神网查探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并且投影到了飞艇中央。 反叛军果然已经到了,白塔原本的幌子已经被转移,剩下的都是花拳绣腿的守卫军。 因为加恩斯的保密性实在太好,他没办法大张旗鼓的派遣精锐,只全倚靠白塔防御网,所以守卫军对上凶悍的星际海盗节节败退,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 谢弥弥看的焦急,“这些人是后勤系出来的吗,怎么连安吉都不如!” 伊斯梅尔所有所觉的转头,随口道:“这些都是皇家军校出来的精英。” 他带了点讽刺,谢弥弥突然想到茵莱那个领路的女孩说的话,皇家军校的荣誉全靠走后门和其他学校的礼让,不禁唏嘘。 和平年代也就罢了,一到战争,这种模式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这些所谓精英连几个混混都打不过,更别说训练有素的反叛军。 不过也很正常,一个是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一个是揣着复仇火焰的恶鬼,当然后者占了上风。 有伊斯梅尔在,谢弥弥也不想暴露锋芒,挑眉道:“殿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伊斯梅尔的目光从惨不忍睹的画面上掠过,说:“想怎么办怎么办。” “……”谢弥弥道:“你对丽儿的态度也是这么敷衍吗?” 伊斯梅尔看了她一眼,“这个飞艇配备的是重装武器库,十发微型导弹足够让他们乱成一团,然后我们趁机进去,如果不行,还有其他的。” 导弹那肯定是够的,甚至杀鸡用牛刀了。 谢弥弥道:“会不会伤及无辜。” 伊斯梅尔摊手:“看你的准头了。” 第96章 蛇鼠一窝 准头这种东西,当然得晏景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反叛军的装甲车就化成了飞粉,这巨大的动静让两方人马皆是一顿,守卫军也知道非自己的敌人,趁这个空隙反攻了回去,叛军一部分保护自己的装甲车,一部分继续交战,成功的被分割开。 伊斯梅尔开口,“好了该我们上场了,等会我和拉塞尔冲锋,你就留在这里架枪,趁乱偷袭。” 谢弥弥淡定的摇摇头:“还是我和晏景去吧。” “你一个女人──”伊斯梅尔一顿,“总之这里比较安全,我们很快就出来了。” 谢弥弥就知道他不认可自己的身份,冷哼一声,“海瑟也是女人,而且我的精神力未必比你低。” 言罢拉着晏景就跳下了飞艇,降落于伴随冲锋车内,得很 谢弥弥拍了拍车门,“伊斯梅尔真是财大气粗,这车都用的顶尖材料,估计要超级凶猛的火力才能穿透,虽然抵不过相柳的一炮,但也足够了。” “还是小心一点。”晏景动作利落的关上车门,同时切换自动驾驶模式,从武器箱中掏出两把枪扔给了谢弥弥。 反叛军看着突然出现的冲锋车分不清是敌是友,下一瞬,砰砰砰的声音响起,他们一个接一个被爆了头。 谢弥弥给伊斯梅尔竖了个大拇指,而后就着冲锋车闪避的弧线,整个人用膝盖卡着座位,用极快的速度卡出半身,枪枪命中。 “说实话,武器厉害了就是战斗力翻倍!”谢弥弥不由自主的感叹。 在现代社会的时候,谢弥弥无聊也玩枪战游戏,不过到了星际,从装备到武器弹药都是皇宫提供,并没有想象中的酣畅淋漓,她能屡次胜利倚靠的就是相柳和指挥力,以及人格魅力。 是的,海瑟时期还没有这么放飞自我,军队几乎将她当做指向标。 这肯定是伊斯梅尔的私房钱定制的,不然加恩斯拨的那点微末俸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稀有的材料。 不过转而一想,伊斯梅尔竟然能养得起,她的封存账户内也没超过六位数──大部分都给手下发福利了。 谢弥弥发现,逐渐自己的枪声已经被晏景覆盖了,他目光如炬,抬手就是一个叛军人头,每次开枪角度极为刁钻,让叛军无处下手。 虽然被罩着的感觉很好,但谢弥弥心中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晏景,你竟然扮猪吃老虎的藏拙。” 晏景所有所觉的回头,炮火不停,“这次换我保护你。” 满天流星中,这平静的一句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谢弥弥压下心中的李东,佯装镇定道:“我才不需要你保护。” 晏景勾唇,缓缓的答了声好。 他们神挡杀神的来到白塔门口,守卫军认出了他们的车辆就是刚刚帮助他们的人,但与生俱来的警惕心并没有让他们放下戒备。 谢弥弥拿出终端,链接伊斯梅尔,瞬间他的影像就跳了出来,“奉陛下之名,于白塔执行秘密任务,允许通行。” 几名士兵这才放下枪械,恭恭敬敬的让人进去了。 谢弥弥悄声道:“我们拼死拼活不如他说一句话,还是得有权有势。” 晏景不置可否,飞快的看了一下终端,低声道:“从下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我们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取核心架构,反叛军的信号应该已经给出去了,他们的援军恐怕会飞速赶到,毕竟我们刚才打的应该只是他们的小部分前锋,快找地方吧,时间不多了。” 终端容易被入侵,伊斯梅尔用的口述,谢弥弥回忆了一下地方,两个人迅速的顺着通道过去。 她很难想象星际时代还有这么精妙的机关,基本就是按照正确的路线和步数走,哪怕错一步,都会重新刷新。 幸好他们两个人配合默契,一遍过。 这是白塔地底的一个隐藏空间,银灰色的大门闪烁着幽幽冷光,冷绿色的光晕颇有科技感,谢弥弥输入指令,认证权限,面前立马出现了一个狭长甬道,深不见底。 两人并肩而入,发现这个通道尽头是一部逼仄的升降梯,一半部分都嵌入了山体。 经过重重验证,他们终于来到了军控室,忽略旁边眼花缭乱的控制台,他们用加恩斯的密钥打开了保险柜,取出了个立体三角形的装置。 经过这一路,谢弥弥感叹这个地方的隐私,从行进的路程来看,感觉他们都深入地底了。 原路返回,谢弥弥看时间还很多,端详着手中的装置,不可置信道:“谁能想到传说中可以造成帝国整个机动瘫痪的竟然是这么个小东西。” 晏景回答:“你之前不接触吗,皇室军官培训的第一项,不就是军控处紧急处置办法?” 虽然不会让他们知道具体位置,但这一课还是要上的,因为皇帝比起各位将军,更信任自己的亲眷。 就像今天的任务,没有让他的几位老朋友来而是派了伊斯梅尔一样。 回到飞艇,他们发现还多了个人,竟然是安吉。 “你来干什么?” 安吉满脸伤痕,无辜道:“周城将军让我跟着先遣队回来,让我回来看看。” 谢弥弥一想,他确实在茵莱呆了不少时间,而且她懂周城的意思,首都星乱成一锅粥,安吉的父母还活着没都不一定。 虽然是高官,但皇宫风云诡谲,安德鲁和斯凯因里应外合,像普通的官员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而周城,估计也是弹尽粮绝,在最后关头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安吉送了出来,剩下的都是一些有自保能力的事务所员工和学校教职工以及学生,至于普通人,早就避难去了。 安吉显然没想到这一层,自顾自说,“虽然周城将军跟我很熟,但就让我一个人出来,是不是太徇私了。唉,但他们用的麻醉剂剂量好大,我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不解的眼神。 谢弥弥想了想,对他说,“如果你要回去,就只能自己驾驶飞艇回去,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安吉坚定的摇头,“我要和你们在一起,逃跑是懦夫行为,我的爸妈……他们……应该没事。”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有点迟疑,但还是笃定的开了口。 伊斯梅尔看着他们的互动,啧了一声:“周城的性子古板,竟然为了一个小胖子打破了自己的原则,破例让他违法跃迁,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谢弥弥板着脸,“并没有禁止不能逃跑,只是茵莱的群众自发性的留下而已。” 更何况,众人都知道斯凯因的最终目标是首都星,此刻逃亡的首选也不会是这里。 安吉没说话,琢磨半天,无奈的问,“老师,我们不去前线吗?” “去前线干嘛?” 安吉想当然的说,“帮忙啊,危急存亡之际,我们怎么能躲在后方当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谢弥弥还没有回答,伊斯梅尔就重复了一遍,嗤道:“今天的一切,是帝国经年累月的暴虐造成的,sole族,守护族……死在帝国手底下的亡魂不计其数,没有斯凯因也会有其他人,结局是注定的,投入再多的人力物力也反抗不了,命运不可颠倒。” “六殿下,可是你不是──” 安吉后半句帝国的人还没出口,就被伊斯梅尔打断,他的声音近乎于冷酷,“出身无法改变,但可以做一个旁观者。” 他没有当反叛军也没有懈怠,只是实事求是的陈述了帝国的颓败趋势。 正说着,伊斯梅尔的终端骤然亮起,一个明晃晃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正是加恩斯的左膀右臂,帝国执行官凯德。 凯德用悲怆的声音说:“用尽全力追查五星上将,财政部长安格西的下落,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安吉睁大眼睛,“我爸?” 凯德继续道:“安格西于一个小时前刺杀陛下后逃逸,并且是他配合安德鲁打开了斯凯登的防御系统,让整个斯凯登乃至帝国陷入了今天的境地!” 安吉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扒开舱门就要往下跳,谢弥弥眼疾手快,给了他一手刀,他瞬间瘫软下去。 空间内再次安静,一时之间并没有人说话。 谢弥弥其实对这个结果有点意外,安格西是上层中有名的主和派,老好人,虽然掌管财政支出,但从来都是刚直不阿,并没有贪污的事情出现,这也是他们对安吉印象很好的原因。 他为人低调,帝国提起财政部也只是那个锋芒毕露的副部长,而不是他,存在感极低,谢弥弥刻意去想竟然想不到他的样子。 安德鲁激进,安格西温和,虽然从名字来看他们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但其实毫无关系,更重要的是,两边势如水火。 谢弥弥还记得当年的实验中,安格西持反对意见,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反对派。 怎么这两个成了蛇鼠一窝? 第97章 完结 然而没等他们决定下一步怎么做,背后就幽灵般摸上来一小支反叛军,从驾驶舱往里面看,正是斯凯因和科恩两个人。 见到斯凯因的一瞬间,谢弥弥眼中全是憎恶的火焰,“斯凯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无数无辜的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更有多少人在你们的炮火下长夜难眠!” 斯凯因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的兴奋,他阴恻恻的盯着这边,咬牙说道:“那是他们应得的代价!” “你这条疯狗。”谢弥弥给伊斯梅尔使了个眼色,继续对斯凯因说:“但你不知道的是,帝国的防御网已经被我们重新搭构好了,进来的那些漏网之鱼,也会被我们关门打狗!” 斯凯因也不是蠢货,他看见了众人的动作,眯着眼睛道:“把架构核心给我!” 谢弥弥毅然决然的拉动操纵杆,星舰迅速朝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风中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想都不要想。” 后面的炮火如约而至,星舰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中,被晏景按下了攻击键。 无数小型粒子炮蜂拥的冲向后方的敌军,同时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谢弥弥扬眉,“他们人多势众,这么耗下去不一定谁输谁赢,我们得速战速决。” “不一定。”伊斯梅尔道:“你恐怕不知道核心架构的威力。”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三角立体装置发出了刺目的白光,从中爆发的能量让整个星舰抖了三抖,差点让众人摔落下去。 谢弥弥提醒道:“加恩斯说随便动会出事的,很可能会让整个帝国同归于尽。” 伊斯梅尔嗤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太蠢了,这玩意最大的用处就是调动。” 霎时间,地动山摇,他们能看见地方的土壤全部被顶了起来,从中冒出无数青黑色的机甲,配置的炮台水平可以达到最高级别,而空中也坠落下来无数的机甲,都是远征军。 谢弥弥目瞪口呆,“你把人都叫回来,让域外的战争怎么办?” “他们的首领都在这里,还管别的做什么,放心,现在的防御系统虽然已经千疮百孔,但支撑两个小时不是问题。” 两个小时,足够将斯凯因碎尸万段。 斯凯因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你们想干什么!” 谢弥弥冷静的按下核心的开关:“当然是,要你为万万人偿命。” 实际上不用两个小时,在无数猩红的炮火和斯凯因的尖叫中,他们已经化为了泡影。 从宇宙上空看,铺天盖地的机甲和战舰,就像帝国坚不可摧的防御网。 谢弥弥看见外面的红色,“你为什么不说之前有这么牛逼的东西!” 伊斯梅尔勾唇:“因为都是一次性自毁的,不到最后一刻不可能使用。” 两个小时后,万籁俱寂,世界好像重新洗刷了一遍。 谢弥弥抹着脸上的炮灰,热泪盈眶的冲向晏景,“我们胜利了对吗?” 晏景低下头:“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刺耳的警报声中,他们在绚烂天幕下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