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娇妻(重生)》 1.第 1 章 永嘉元年,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鬼天气,连着下了三天的雨了,还没完没了的,晦气。”说话的三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缎纹袄子,头上插着一支白玉簪子,左手却连着戴了两只成色不错的玉镯子,随着走动,两只玉镯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吱呀一声,眼前的院门被打开,露出里头一个长相略刁钻的丫鬟的脸,她带着谄笑,连忙把她迎进了院门,“王妈妈你可来了……” “紫元,里头那人怎样了?” 紫元摇了摇头,“明明就剩一口气了,就是吊着不肯死。要不王妈妈请示一下夫人,加大药量得了……” 王妈妈瞪了那紫元一眼,“说什么呢,这和夫人有什么关系,是里头那人自个儿生得尖酸刻薄,连亲生姐妹都容不得,还克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是她的报应,即使那人如此不堪,夫人看在姐妹一场,仍留她在府上养病,这是夫人心善大度。” 紫元连连告错,“是奴婢失言。” 王妈妈看了看天,紧了紧身上的袄子,“三天后新帝登基大典,皇上乃天命之人,定容不得世间有如此恶毒污秽的妇人存在。” 紫元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应和,“王妈妈说的是,皇上龙气庇佑,如此污秽之人哪里能逃得了。” “鬼机灵。”王妈妈伸出食指在紫元额上一点,“就最后几日了,等办好了这事,以后到夫人身边,少不得你的好处。” “多谢王妈妈提拔。”紫元欣喜不已,她在那个死不了的女人身边呆了两年了,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几个小姐妹都笑话她拿了个不讨喜的差事。 三天,只要再忍三天就好……想着三天后自己的好日子就来了,紫元喜不自持,她可没忽视王妈妈手上戴着那两只玉镯子,这可是当初里头那女人的陪嫁,从沈国公府出来的嫡小姐的陪嫁自然是好东西。 当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国公有多宠着这个唯一的女儿,若不是后来传出沈国公府四姑娘克夫,说不上亲事,沈国公能挑上当初没有官身,又逐渐没落的苏家吗。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当年高高在上的被前沈国公捧在手心里宠的千金小姐,如今在苏府可活的比她这丫鬟还不如。 紫元送走王妈妈,估摸着时间,往那女人的屋子里去。推开屋门,紫元先是嫌弃地将手放在鼻下扇了扇,满屋子的药味,实在难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哎哟,我的姨娘呀,这药你怎么还没喝呢,大夫说了,药凉了就没效果了。”紫元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黑乎乎的药,“让奴婢来伺候你喝药吧,喝了药身子才能好不是。” 床上的女人盖着一床破棉被,虽然已经入春,但这几天阴雨绵绵,很是湿冷,女人冻得瑟瑟发抖,屋子里更没有炭火,甚至连唯一一扇窗户的窗户纸都是破的,冷风就这么灌进来。 沈含珠听着紫元的声音,却不为所有,她早已知道这个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已经不是她的人了,可恨自己当初还那么信任她。 沈含珠身为前沈国公府的嫡小姐,当初嫁给苏若昀已是低嫁了,她敬公婆、照顾那个病怏怏的夫君,却没想到最后落得如此光景。 苏若昀虽说是苏府的嫡子,但是他身子骨一直不太好,一直到20岁都没说亲事,苏府就瞄上了据说因为克夫而说不上亲事的沈家四姑娘沈含珠。 沈承均在替女儿相看这门亲事的时候,也用了点心,虽然苏府差了点,但也算是书香门第,祖上有人曾为太子太傅,只是近些年来,没落了而已。而苏若昀自小身子骨柔若,据说是从母/体里带出来的毛病,但并无性命之忧,这两年身子眼见也好了起来,最重要的是苏若昀没有通房姨娘,而苏府那边更是承诺以后也不会让他纳妾。 沈承均犹豫了许久,苏府先后上门数次,诚意十足,他终是应下了这门亲事。他再宠着这个女儿,终是要为她找个好夫家,原本克夫的名声已是不好,再传出个没人要的老姑娘的名声,难道真要让女儿古佛青灯? 沈含珠嫁进苏府,前一年里倒没有什么,就是一年都没有怀上个孩子,让公婆有些不满,但婆婆也算宽容,只让她加把劲,并没有挑剔什么。沈含珠当时还觉着她的婆婆还好相处,后来才知道,当初对她好言好语,只是看上了她那些嫁妆,沈含珠也是傻的,被哄了几句,还真拿出了自己的嫁妆贴补。 再半年后,沈含珠总算是有了身孕,怀孕初期孕吐的厉害,也吃不进什么东西,她的表妹薛婉婉因在她出嫁前与她关系不错,常来苏府看她。 薛婉婉是沈含珠小姨的女儿,比她小四岁。薛婉婉的父亲原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秀才,后来因屡次落榜,心灰意冷,一根裤腰带吊死了自己。而薛婉婉的母亲小徐氏原本就不得姑婆欢心,被借机发作,休了。薛家更是连薛婉婉都不要,小徐氏带着当时年仅六岁的薛婉婉艰难度日。 徐家当时还是白身,徐氏和小徐氏的祖母和母亲的眼却高着呢,当时为她们挑亲事,都只看门第,小徐氏的这门亲事,虽说只是个小秀才,但薛家也是大户,七拐八弯和陵郡王府有着亲戚关系呢,于是不问对方人品才华如何,直接敲定。 因着这一层,小徐氏离开薛家,带着女儿即使过得再艰难,也不愿回去徐家,两年后,小徐氏病逝,沈含珠的母亲将这个年仅八岁的外甥女接到国公府照料。 因为薛婉婉年幼丧双亲,沈含珠对这个表妹也是极其照顾,甚至为了她不惜和几个堂姐妹闹过几次不快。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她向来待如亲姐妹的人,最后竟然借口陪孕期的她,陪上了她夫君的床,设计害死她的女儿,还让她落得臭名昭著的悲惨下场。 沈含珠自小被父母娇宠长大,哪里懂得宅门里这些勾心斗角,被薛婉婉一算计,毫无反击之力。 沈含珠的身子早就垮了,所以在紫元灌她喝药的时候,她也不反抗,她也没有反抗之力,只是想快点结束这难堪的一生,这样的日子何时到头?如果她的父亲和母亲还在世…… 沈含珠闭上眼,眼角滑过泪水。 *** 三日后 沈含珠躺在床上,听到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她原以为是紫元,却没想到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 “哎呀,表姐……哦不,现在该叫沈姨娘了,”薛婉婉怪声怪调,“沈姨娘怎么病成这样也没人去通禀我一声,是不是丫头伺候的不尽心啊!” 身后跟着薛婉婉进来的紫元连忙装模作样的告罪。 “这要是传出来,别人还以为我身为正室苛待妾室呢。”薛婉婉走近前来,“这是什么怪味儿,还不开了窗子通通风,想把姨娘憋死在房内呢。” 后头连忙有丫鬟打开了窗户,冷风瞬间灌进来,薛婉婉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狐毛披风,看着盖着破旧的薄被瑟瑟发抖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对身后的丫鬟们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有几句体己话要与姨娘好好说道说道。” 待屋内只有她们两人,薛婉婉俯下/身子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我的好表姐,这几年的日子可过得舒服啊,妹妹关照的可还行?” 沈含珠止不住地咳嗽,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薛婉婉表达自己的恨意和怒意。 “恨我吗?”薛婉婉问,“你该恨你自己,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落到这个地步还能怨谁?” “咳咳为什么,我对你、对你不好吗?你、你……咳咳咳,你还害死了咳咳,我的女儿……” “表姐觉得对我好吗?你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吗?你心情好了就送我几件物件,心情不好了就冲我发脾气,我和你的那些丫头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你们就生来高贵,什么都是最好的,凭什么我就要看人脸色?” “还有你的女儿,她的亲祖母都不想让她活下来,让‘命硬的你’克死了她,与我何干。”薛婉婉看着沈含珠,“表姐,你瞧,你没了一个国公爷父亲,没了世子哥哥,苏家就待你连下人也不如了,这就是疼爱你的父亲为了千挑万选的好亲事……你落到这步田地,怪谁呢,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克父克母克兄克女,如果不是我,说不定连苏若昀也被你克死了呢,你看妹妹对你可好?为了让你少背点坏名声,连你用过的男人都不嫌弃呢。” “对了,表姐还不知道吧,如今天下易主,太子谋逆被弑,你的淳王哥哥也牵涉其中,淳王府可是如今的沈国公夫人的母家,就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连沈家也一起发落了。”薛婉婉说到这儿顿了顿,“哦,你恐怕没想到如今的天下之主,是当初最不起眼的怀王吧。怀王登基,封侧妃苏氏为宸妃,受宸妃娘娘的福,夫君也被封了三品官,而我如今也是三品诰命夫人,表姐你为妹妹我高兴吗?苏家起来了,表姐你应该高兴才对,毕竟你如今还是夫君的姨娘呢。” “来吧,沈姨娘,我就纡尊降贵来喂你喝回药,你可记得要感恩戴德才是,”薛婉婉端起药碗,“下辈子可别那么傻了,堂堂国公千金变成如此模样,想必前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还是世子爷,在黄泉也不好走啊。” 听到薛婉婉提起自己藻饰的父母和哥哥,沈含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坐起身来,挥出了一巴掌,却打了个空。 “终归姐妹一场,沈含珠你可别怨我。” 一大碗汤药被灌下,这一次沈含珠的感觉和以往被灌药后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慢慢流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薛婉婉的脸变得模糊…… 因难产而死的母亲,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来不及睁眼就断了气的小弟,莫名其妙坠马而亡的父亲,以及死在暗箭之下的哥哥,这几个人的脸一一在沈含珠的脑中掠过。 带着不甘,她终于结束了这两年的折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如果有来世…… 2.第 2 章 沈含珠睁开眼的时候,即使已经过来一天了,但她还是没有缓过神来,见她在自己还在未出阁时住的沁竹苑醒过来,才敢相信老天真的给了她一个重来的机会,从昨天,她回到了12岁的时候。(.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一个狐狸眼的丫头挑帘进来,“姑娘醒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了呢,姑娘现在叫早膳吗?” “嗯,叫吧。”沈含珠点点头,“紫玉,先帮我梳妆。” 刚进来的叫紫玉的丫鬟一怔,“姑娘奴婢出去唤紫元姐姐来帮你梳发吧,奴婢的手艺不好。” “无妨,梳个简单的发式就好。”本来未及笄的姑娘就不需要梳一些繁复的发髻。 沈含珠大概能知道紫玉的想法,也是不想让紫元觉得抢了她的差事吧。 沈含珠坐在铜镜前,看着伺候自己的紫玉,一时间有些恍惚。前世紫玉本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丫鬟之一,后来不知怎地就安上勾引世子的罪名,被她母亲发落了…… 她自然最信得过母亲,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况且那时候她自个儿也被宠坏了,哪里会关心一个丫鬟的死活,而那时候自己也信赖紫元,紫元当时也老在自己耳边念叨,“其实早些时候,我们几个伺候姑娘的都瞧着紫玉不对呢,那一双狐狸眼可勾人的很,每回世子过来看您,紫玉的那双眼睛啊就灵动着呢,原想着她不会那么胆大,没想到竟然真做出了这等事。” 现在想想,那事儿疑点可多了。她的母亲是怎么知晓她身边的丫头勾引大哥的?他哥哥那时一直住在书院,紫玉怎么有机会单独接触? 沈含珠还记得紫玉的事发生没多久,大哥从书院回来看自己,发现身边换了丫鬟,便顺嘴问了一句。当时沈含珠先被紫元念叨了几天对紫玉正烦着呢,再加上沈季珝一来就关心一个丫鬟,沈含珠还当他大哥与紫玉的事果然不假,大哥要为那丫鬟说情呢。(.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于是一句“一个丫头也敢勾引哥哥,被母亲发落出去了”带过。 当时沈季珝约莫是惊讶的,但是沈含珠心情不太好,没太注意他的神情,再加上已经过了一世,有些细节早就记得模糊。 紫玉刚帮沈含珠将头发梳好,紫元便进来了,一看顿时有些不开心,不过转眼即逝,若不是沈含珠盯着她看,也就忽略了她的不快。 “姑娘让紫玉将奴婢的差事都做完了,奴婢都不好意思白领姑娘的月钱了!您好歹也使唤使唤奴婢呀。”紫元‘假意’跺了跺脚,笑着走过来,“姑娘今日这脸色果然是好多了,好看的不行,夫人见了也定十分欢喜。” 沈含珠平日里最器重紫元,也是喜欢她的性子,会说话会来事儿,如果没有上一世的经历的话,她恐怕还是瞧不出来紫元是个坏的。 可现在心里跟明镜似的,再琢磨紫元的话中意思不就是抱怨紫玉抢了她的差事,怕她会让其他丫鬟近身伺候夺了她的地位嘛,后面再跟几句夸赞的话,最合沈含珠的心意了。 沈国公府一共五位姑娘,其中沈含珠长的最是标致,虽然她如今才12岁,还并未完全长开,但隐隐已经有美人坯子的流言出去了。沈含珠也是最满意自己这张脸,所以最是爱听夸赞她漂亮了。 可从前自个儿最爱听的话,如今再从紫元口中听到,就格外的刺耳了,她的心思也就一转便有了主意,开口问道,“怎不见紫云?” 一旁的紫元听到沈含珠提起紫云似乎很惊讶,“姑娘忘了,前些日子紫云递茶时一时没留神泼到了姑娘,还泼坏了姑娘最爱的一袭留仙裙,姑娘将她打发到荒院去了。” 荒院是沁竹苑一个荒废的院子,多少年没住人了。沈含珠本来提起紫云是知道紫云这个时候应该还是个二等丫鬟,做得也是一些收拾的事,想趁着紫元自己起的话头趁机打压一下她,让她替紫云做点事,这样才不算白领了月钱不是,单听紫元那么一说,她才想起来,记忆中似乎真是有这么件事。 沈含珠前世被宠的有些脾性,但也不会随意就发落身旁的丫鬟,紫云这件事还真是因着她那会儿心情不好。 虽然已经过了一世,沈含珠还记得很清楚,因为这就是她第一回被退亲的事。 沈含珠上一世会低嫁给苏若昀是因为克夫的传言,让她没旁的好亲事可选择,而克夫传言之所以会传出来,还是因为她订过两次亲,两次未婚夫都出了事。 这第一回定下的是忠勇侯府的嫡二公子,沈含珠的母亲徐氏与忠勇侯夫人相交甚好,相互间早有这么个意思,两家的门第也合适,沈含珠虽然才12岁,但忠勇侯的二公子如今也一十有五,忠勇侯府的意思是先定亲等沈含珠及笄再嫁。 虽然沈含珠前头几个姐姐都没定亲,她就先定了亲不太好,但沈含珠的父亲沈承均和母亲徐氏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定下来,等沈含珠及笄,二公子都已经18了,这个年岁,大多数男人都当爹了,但忠勇侯府一口一个不愿意这么好的姑娘落到旁的府里,就算等到20我们也等得,让沈国公和徐氏多少是有些歉意的,这么一比,不过提前定下亲,也没什么。 可没想到,两家换了帖子定了亲,一向身体朗健的二公子就病倒了,还病得直接下不了床,这可吓坏了忠勇侯和忠勇侯夫人,忠勇侯夫人最信玄学,立马赶去普渡寺求普济大师算了一卦,卦象直指最近定下的亲事。 沈府四姑娘命格太重,以二公子的命格镇不住,想让二公子好起来,唯有退了这门亲事。 忠勇侯夫人本来就信这些东西,再仔细一想,最近府上确实没别的事发生,就定亲这一件大事,虽说她是喜欢沈含珠,可再喜欢哪有自个儿儿子的命重要,当即回府和忠勇侯一商量就腆着脸去国公府退亲了。 这刚定了亲就退亲,受害的是姑娘家的名声,一个被退了亲的姑娘以后再说亲就更难了,还会承受各种异样的眼光。沈承均一开始自然不应,什么命硬什么镇不住,他根本不信这些,但架不住忠勇侯府宁愿撕破脸也不愿再结亲,这事也就只能如此了,两家的关系自然也是好不了了。 可不知是谁传出来沈家四姑娘和忠勇侯府二公子定亲不到一个月便被退了亲是因为命格太硬把二公子克的去了半条命。虽然忠勇侯府及时出来澄清说是近日大师卜算二公子宜早日结亲,才能命途风顺,然而沈家四姑娘如今还未及笄,这门亲事只能作罢,可这么个说辞并不让人信服,只明面上堵住了大家的嘴。 二房的五姑娘沈含珚平日里与沈含珠关系最是不好,听闻沈含珠被退亲便当面嘲讽了她,沈含珠被气得不行,与她吵了几句,回到沁竹苑后,就发生了紫云泼茶的事,就被她发落了。之后沈含珠便病了两天,一醒来就成了一经活过一世的她。 沈含珠想了想,对紫元道,“你去一趟荒院将紫云唤回来,你自个儿就暂且留在那儿替紫云将没打扫完的做完吧。” 紫元一时有些大惊失色,“姑娘,这、这奴婢是做错了什么事,姑娘要发落奴婢?” “我一个主子还须得向你解释?”沈含珠顿时有些不悦,“我这儿也没甚旁的事,既然你觉得白领了月钱想替我做事,那我便满足你罢。还不快去!” 紫元被堵得噎住,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含珠最后那眼神吓退,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心里还奇怪着,怎么姑娘大病一场性情倒是变了些?不过她却是不担心自己回不来的,毕竟自己可是姑娘最贴心的大丫头,倒是紫云……紫元琢磨着姑娘这是气性还没过,打算再折腾折腾她。 毕竟姑娘刚被退亲,还传出那样坏名声的话,更是被五姑娘指着鼻子嘲笑,自然心情不爽利,不然前些日子能被气的病着? 3.第 3 章 紫云被唤进来后,显得更加谨慎,先跪下请罪了一通。.info 沈含珠没说什么,只让她站在一旁伺候着,紫云没明白过来,只得小心翼翼地站在沈含珠身后。 这时候小厨房里的早膳也备好了,沈含珠一下就闻见味道了,“是羊肉?” 紫玉道,“姑娘昨儿个说想吃羊肉煲。奴婢可记着姑娘平日里最嫌弃吃羊肉了,嫌它膻味重,怎地突然就想吃了。” 沈含珠没说话,先尝了一口,虽然那膻味还是有,可沈含珠这次却不嫌了,肚里顿时暖洋洋。她一直记着自己前世临死前,那寒冷的感觉,在苏府那两年她过的很不好,尤其是她死的那年冬天格外的长,明明已经入了春,可依旧冷得刺骨,躺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时候,她不免想起了以往的事。 沈含珠最是怕冷,除了在衣物上花点心思外,母亲徐氏总会让厨房准备一些暖身的羊肉补汤,羊肉有膻味,沈含珠最讨厌那个味道,所以再冷也不会动那个。 可躺在苏府的那个破烂的小屋里的时候,沈含珠心里多希望能吃口羊肉,喝口羊肉汤,肯定暖和的不行。可别说羊肉汤了,那时候根本连口热饭也吃不上。 “姑娘?”紫玉见沈含珠吃了一口就没反应了,有些担心,“姑娘若是觉得不好吃,就撤了,奴婢吩咐小厨房做点姑娘喜欢的糕点。” 沈含珠摇摇头,“挺好的,每日让小厨房给我准备一小碗羊肉汤吧。” “……是。” 沈承均只有沈含珠这么一个女儿,对她疼爱的狠,因为女儿喜欢吃各种美味,特意让人在沁竹苑开了个小厨房,羡煞了不少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沈含珠一边喝着汤一边开始回忆这个时候的事,过去的太久,有些事她记的并不是太清楚,“五姑娘如何了?” 她依稀记得似乎自己被退亲时,沈含珚来找过自己嘲笑了一番,自己这病也大约是被她气出来的。沈承均很是生气,罚她在府中的小祠堂跪三日思过。 “老太太偏疼五姑娘还能怎么着啊,第二日就让人把五姑娘从小祠堂接出来了。”紫玉道,“五姑娘可是姑娘你的妹妹,当妹妹的当众指责嘲笑姐姐,这是在哪个府上都没有的事,偏偏老太太向着她,若真闹起来,恐怕连国公爷也没法子。” 沈府的老太太偏疼二房是自然的,毕竟二房的二老爷才是她亲生的。老太太林氏是沈承均的继母,沈承均的母亲死后两年,老国公娶了林氏进门,那时已经请封沈承均为世子了,一开始林氏还安生,后来自己生了儿子之后,她就安生不了了,盯着沈承均那个世子位呢。 直到现在沈承均早已承爵,老太太还是不甘心,时常找点大房的麻烦,尤其是沈含珠的母亲家世不好,老太太就常拿这个数落徐氏,还不止一次地做主要帮沈承均纳两房侧室。 沈含珠非常不喜欢这个祖母,甚至怀疑当初她爹莫名其妙地坠马身亡还有哥哥被暗箭射死的事和老太太脱不了干系,大房的人都出了事,二房就得了益,最后是二老爷继承了国公的爵位。 沈含珠这几天病着,不必去向老太太请安,她也乐得。用完了早膳,便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这是她求着哥哥好说歹说从外头带回来的一本话本,就指着这个打发时间呢。 正看着呢,紫玉轻声提醒,“夫人来了。” 沈含珠赶紧把话本子收起来,徐氏一眼就瞧见了沈含珠的动作,“甜珠儿这是藏着什么呢,连娘亲也不让瞧?” 沈含珠的小名叫甜甜,据说因为小的时候沈含珠不爱哭,见谁都笑的甜,沈承均就给女儿起了这么个小名,她娘亲就喜欢甜珠儿甜珠儿的唤她。 “没藏啊,娘亲怎么过来了。”沈含珠连忙上前拉住了徐氏的胳膊。 “自然是过来看看你,谁叫你昨日见了娘就一个劲地掉珠子,可吓坏了娘。” “是女儿让娘担心了。”昨日她刚刚重活一世,重新见到已经过世的娘亲自然控制不住。 “你啊,小时候明明不爱哭,怎地反倒长大了就变了性。”徐氏的语气里宠溺满满,“看你今儿个脸色不错,我就也放心了。退亲的事你无须在意,不就一个忠勇侯府嘛,等过些时日爹娘给你挑个更好的人家,娘的甜珠儿那么好,不须愁。” “女儿才不在意呢,女儿如今还小,要陪在爹娘身边呢。” 沈含珠不免又想起了前世她爹娘为她订下的第二门亲事,他爹果然费心给她挑了个更好的,离王世子。只是刚定完亲不到十日,就传来离王世子在回京的路上被敌国奸细暗杀的消息。 这下沈含珠克夫的名声是再也拦不住地传了出去。 说起来,这个离王世子也是可怜的,刚死,离王就迫不及待地立了由妾室扶正的离王妃生的一个儿子为世子。 妾室扶正,这事当时可成了不少人的笑柄,大部分人还很同情这个原王妃留下来的离王世子的。 虽然离王够荒唐,但离王世子却是个好的,年纪轻轻就去了沙场拼杀,刚打了胜仗回来估计会得不少封赏,却没能回得来。没死在沙场,却死在回来的路上,虽说是被奸细暗杀的,可沈含珠如今长了点心思,却不太信了。 上一世依稀听沈承均提起过,离王世子当时的尸/体似乎是在城外发现的,据说离自家一个别院挺近,还是别院的老管家发现的,这才通知了官府。 一年后…… 沈含珠想着一年后那个时候要不要去别院瞧瞧,说不准能救上他一命……还是自己想法子阻止爹爹和离王府结亲,这样离王世子就算死了,也不碍她的名声。 “这眼珠子转啊转,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才没有!”沈含珠忙道,“我是想爹爹和哥哥了呢。” “昨儿个才见着你爹,有什么可想的。”徐氏说,“倒是你哥哥,你确实许久没见了。不过前两日你病着,你哥哥特意告了假回家看过你,那时候你正迷糊着,想必是不知道的。” 沈含珠想,前两日我还没过来呢。一想起她最爱的家人前世一个个都早早离世,沈含珠就难受的不行。 上天既然给了她重来的机会,这一次就不能再重蹈前世的覆辙,她要爹爹娘亲和哥哥都活着,而且活的好好的。至于她的婚事……沈含珠开始想,有哪些年轻子弟一直到她死还活的好好的。反正苏府是打死她也不会再嫁过去了。 还有她那个害死她的表妹……这一世还没被她娘亲接来府上,但算算日子应该快了,是想法子阻止娘派人接她回来,还是不阻止,等薛婉婉到了府上后,自己再慢慢同她一笔笔算账好呢。 4.第 4 章 “姑娘,柳姑娘来看你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沈含珠听紫玉的话,还一时没反应过来,柳姑娘?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紫玉说的是柳潇湘。 “快让她进来。” 柳潇湘是当朝柳太傅的幼女,沈含珠平日里与她玩的最好,只是这个好姐妹对沈含珠而言,也是许多年未见了。 “含珠,听说前些日子你病了,不要紧吧。”还没见到柳潇湘的人,她的声音已经从帘外传来,“我怪我爹娘,总不让我出门,都不能过来看你!” 后半句的时候,柳潇湘的脸才露出来,沈含珠连忙站起来,将她拉过来,两人并排坐下,看到好姐妹如今鲜活的脸,沈含珠有些心酸地想起了柳潇湘上辈子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的结局。 上一世,柳潇湘死的时候还不到16岁。柳潇湘原应该是太子妃的人选之一,皇后对她也很满意,就是准备举行个赏花会做做样子,定下太子妃,然而却在那场选妃名义的赏花会上,柳潇湘出了事。她被名声并不好的三皇子设计失了名节,只能嫁给了三皇子当侧妃。 柳潇湘是心悦太子的,原本满心欢喜地准备着可以嫁给太子,最后却嫁进了三皇子府,性格倔强的她在新婚夜直接吊死在了新房之内。之后柳太傅也受到了一定的牵连,辞了官。 “你怎么这么瞧我?” 沈含珠摇摇头,回过神来,“就是感觉好像许久没见你了一样。” 柳潇湘掰着手指算了算,“可不是很久没见了,都有□□日了呢!瞧你脸色还红润着,我就放心了,外头那些传言你可别理。” 沈含珠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被退亲的事,“我没在意。” “就是,那些人太嘴碎了好讨厌,真想让太子哥哥把她们都抓起来。”柳潇湘提到太子的时候有些神采飞扬。 柳潇湘的父亲原是太子太傅,太子小一些的时候,跟着太傅去过柳府,柳潇湘那时候更小,一点也不认生,抓着太子的衣摆就喊哥哥,她与太子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不过长大后,在人前她可不敢一口一个喊着太子哥哥,而是端端正正地喊太子殿下,可私下与她提起的时候,就改不了口。 只是,沈含珠想起自己临死前薛婉婉对她说的,太子谋逆被弑,这辈子她重来一回,自然不会让柳潇湘再被三皇子算计,可太子……真的算良配吗? “你管别人说什么话做什么,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可拦不住。” “我还不是为你着急,你不知道有些人说的有多难听,她们居然、居然……” “说我克夫对吧。”沈含珠淡淡地接过话,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柳潇湘惊讶地看着她,“你、你也听说了啊,那怎么一点不生气啊,要知道这种名声传出去,你很可能就……那个什么忠勇侯府的二公子不就是生个病吗,是人都会生病啊!凭什么一个个都说是你的问题,好过分!” 其实沈含珠自己也拿不准,命硬克亲这种话到底是不是该信的,前一世她定然是一点也不信这些的,可是后来经历了爹娘兄长弟弟和女儿的先后死亡后,她的内心是动摇了的,她有些犹豫地想,是不是上辈子她最亲的人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真的与她的命格有关…… 但是她又想到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是让她来怀疑自己信命的吗?我命由我不由天,她不相信再活一次,她帮不了自己的亲人避开那些灾祸。 “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柳潇湘转过话头,“我这次过来顺便来给你送请帖的,过两天我府上会举办赏梅会,你记得一定要去啊。” 这个赏梅会沈含珠是有印象的,上一世确实参加过,当天去了不少世家小姐,然后柳潇湘才偷摸儿地告诉自己,其实这个赏梅会也算是柳潇湘的娘亲在为柳家三公子挑亲事呢。 “我娘亲其实挺喜欢你的,要是你做我三嫂,那就最好了。” 那时,沈含珠才知道柳潇湘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参加。 柳潇湘有三个哥哥,前两个哥哥已经成亲了,就三公子刘昭武今年已经18了还不想娶亲,把刘夫人急的啊。 也是奇怪,柳家书香世家,柳大公子刘昭文柳二公子柳昭明都从文,柳昭明还是前两年的科考榜眼,偏生刘昭武人如其名不爱舞文弄墨,反而喜欢舞枪弄棒,性子也挺憨。 不过沈含珠记得那次赏梅会似乎并不是没用,回过头刘昭武就与一位四品武将家的姑娘定下了亲事。 柳潇湘是个待不住的性子,陪沈含珠坐着说了会儿话,就想去外头走走,沈含珠这几日一直待在屋里,想了想让紫玉拿来披风披上,准备陪柳潇湘去外头走走。 按说沈国公府的花园也挺大,沈含珠和柳潇湘刚出了沁竹苑,绕过一处假山,就迎面撞上了正往这边走来的两人,正是二房的大姑娘沈含瑛和五姑娘沈含珚。 “四妹妹,柳姑娘也在。”沈含瑛穿着红色褙子,梳着垂鬟分肖髻,与沈含珠说话时,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看着是温和的性子。 沈含珠叫了一声,“大姐姐。” 随后有看着沈含瑛身后的沈含珚,“五妹妹已经可以出来走动了吗,天气寒冷还是要多注意身子。” 沈含珚顿时变了脸色,前几天她嘲讽沈含珠被沈承均罚跪小祠堂,虽然老太太心疼她,第二日早晨就接了她出来,但跪了一夜腿脚还是有些受不住,她心里是有怨的,她根本没有错,就因为沈含珠的父亲是国公,受罚的就该是自己吗?国公的爵位原就该是她父亲的! “不用你假惺惺,我好的很,老太太心疼我,赠了我不少东西呢,”沈含珚道,“倒是四姐姐你担心担心自己吧,一个被退过亲的姑娘,我倒要瞧瞧以后有哪家敢要。” 沈含珚得意洋洋地看着沈含珠,等着对方失色,结果瞧了半天,沈含珠的脸色一直淡淡的,居然没有被激怒? 倒是在一旁的柳潇湘讽刺道,“我今儿个倒是大开了眼界,还没见过哪个府上有当妹妹的嚼姐姐的舌根子的,五姑娘,我倒要瞧瞧你这样的姑娘以后有哪家敢要。” 柳潇湘原话还给沈含珚,沈含珚气,“你……” 沈含瑛赶紧拦住她,怕她说出更过分的话来,沈含珚平日里与沈含珠关系不好,常有口舌之争,但如今又外人在,若是被传出去,沈含珚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府内其他姑娘说亲。 “柳姑娘,四妹妹,五妹妹年纪尚小尚且不懂事,别与她计较才是,估计她也是听了哪个没大没小的奴才嚼了口舌。” 沈含珠冷哼一声,“是吗,那大姐姐可要好好管教五妹妹身边的丫鬟奴才了,这嚼舌头根子都嚼到主子头上了,还不发落,是等着教坏五妹妹吗,毕竟像大姐姐说的,五妹妹如今还小,最是会受身边人影响了。” 沈含瑛闻言顿了顿,脸上却不动声色,“四妹妹说的是。我与五妹妹原先正打算去沁竹苑看看四妹妹,如今见四妹妹身子大好,那我和五妹妹就可放心了,这就回去了,不打扰四妹妹与柳姑娘的兴致了。” 沈含瑛带着沈含珚离开,还传来沈含珚不高兴的争辩声,柳潇湘冷眼瞧着,“你府上我就瞧着你顺眼,你那几个姐妹一个比一个惹人烦,最惹人厌的就是沈含瑛了,那沈含珚也是没什么脑子的,只管逞口舌之快,被自家姐姐利用了还不知道。” 沈含珠听了柳潇湘的话,并不感到惊讶,她一直都知道柳潇湘讨厌沈含瑛,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沈家二房也为沈含瑛盯着太子妃之位呢。 沈含瑛如今已经15岁了,前两个月刚行了笄礼,但二房至今未给她说亲事,是等着太子选妃呢。 说起来也奇怪,太子如今已经17了,但身边没有任何侧妃、侍妾,太子底下两个弟弟都已经娶了妻,可皇上对于太子的亲事似乎一点也不急,反倒是一些大臣和后院里的夫人们急得很。 他们的嫡女们至今未说亲事,就等着太子选妃呢,太子再不成亲,他们家的姑娘们都成了老姑娘。 沈含珠有些迟疑地看向柳潇湘,过些日子的太子选妃,她要想法子阻止柳潇湘嫁给太子吗?毕竟太子最后的结局并不好。但她又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太子会背上谋逆的罪名?明明他才是皇位的继承人,而且一向声望极好,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地谋逆,反而是最后登基的怀王,则名不正言不顺。 5.第 5 章 沈含珠和柳潇湘随意走到一个歇脚的凉亭附近,凉亭外,几株梅花正开的娇艳,柳潇湘笑了笑,踮起脚折了两枝梅,一枝递给沈含珠,沈含珠刚低头接过来,就觉得自己头发那儿一动,柳潇湘坏心地将另一枝梅花插在了沈含珠右侧的小髻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潇湘!”沈含珠跺了跺脚,握着手里的那一株,也想还施彼身,柳潇湘眼疾手快地就跑开了,沈含珠连忙追上去。 看的身后的丫鬟胆战心惊,“姑娘,慢些!地上还有积雪呢,小心滑倒。” 沈含珠追了几步,见柳潇湘突然停住了脚步,赶紧追上去,想把梅花一样插/入她的鬓发,手刚举起来,就见柳潇湘脸色不对地望着前方,“怎么了?” 沈含珠一边问一边跟随着柳潇湘的目光望过去。就见前方雪地里正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而姑娘前方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捏着手里的雪球使劲往她身上砸,男孩儿砸了一下,笑的直蹦,还催促一旁的奴才快点再捏几个雪球。 那姑娘被砸的也不知道躲,而她身后伺候的丫头更是躲在后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沈含珠看了就气,连忙走上前去,“三弟这是玩什么呢,玩的这么开心。” 那正在欺负人的小胖墩是三房三夫人的儿子,而被他欺负的那个则是三房的三姑娘,是一个姨娘生的,生性懦弱,沈含珠上一世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印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三姐姐也在呢。” 沈含瑢这才唯唯诺诺地唤了沈含珠一声,“四妹妹。” 随后又看到跟着沈含珠出来的柳潇湘,“柳姑娘。” “三姐姐这是带着三弟玩雪呢,三弟年纪还小,可要注意些,小心感染了风寒就不妥了。” 沈含珠的话让沈含瑢脸色一变,沈季璟并不是她带出来的,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姨娘生的庶女,母亲怎么可能会把三房的小少爷让她带着呢,她只不过是带着丫鬟出来透透气,恰好遇到了沈季璟。 沈含瑢的性子软弱,平时没少被这个才6岁的弟弟欺负,她也是有苦不能言,听沈含珠那么一说,沈含瑢着实有些怕了,若是沈季璟真的病出个好歹来,她的母亲,三房的三夫人肯定会把账算在她头上,谁让她正巧和沈季璟在一块儿呢,至于她明明就是被欺负的一个,也没有人会在意的。 沈含珠见沈含瑢的脸色,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果然是被欺负惯了的性子,她随口一句话,就让沈含瑢想到了坏里头去,“三姐姐不懂带三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三弟身边的这些奴才可是三叔三婶千挑万选来照看三弟的,三弟年纪尚小顽劣一些,你们却不看着点三弟,连件厚衣裳都不加,就让三弟跑出来玩雪了?” 沈含珠话锋一转,直指那两个帮着沈季璟捏雪球的奴才,“三少爷若是病了,你们这些当奴才的可承担的起?!还有,我刚才瞧着似乎有人往三妹妹身上丢雪球,莫不是你们这些奴才竟然如此胆大,竟敢欺主?!” 那两个奴才听了沈含珠的话,有些慌乱,沈含珠可是国公爷的掌上明珠,这个府上谁说了算,自然是国公爷。就连三房的三老爷都还要仰仗着沈国公呢,于是两个奴才想也未想,赶紧丢了手上的雪球,跪下请罪,“奴才绝无欺主之意,是奴才们思虑不周,奴才们这就带三少爷回去。” 啪地一声,一个小雪球丢在沈含珠身上,就见小胖墩插着腰,“不许你欺负元宝和发财!” 沈含珠挑了挑眉,掸了掸衣上的雪花,“三弟说话可要慎重啊,四姐姐这是帮你在教训欺主的奴才呢。” 柳潇湘最是对这些熊孩子厌烦了,她大哥的小儿子如今才五岁,在府上到处惹麻烦,就出手教训了好几次,现在她那小侄子见了她就跟见了鹌鹑一样,柳潇湘见沈含珠被扔了一下还好好和他说话呢,就有些不耐烦,直接上前提起这个小胖墩,往那两个奴才身上一扔,“赶紧带着这胖墩回去,找你们主子领罚,记得要好好说,哪个主子可都是主子。” “是是是。”两个奴才连忙诚惶诚恐地抱着沈季璟走了,沈季璟还不安分,一边在发财怀里挣扎着踢脚,一边嘴里还说着,“死奴才放本少爷下来,坏人!她们是坏人,我要告诉我爹娘!” “这个小胖墩比我那小侄子还不如,不过是个庶子罢了。”柳潇湘轻描淡写地道。 一直站在一旁的沈含瑢轻声开口,“谢谢、四妹妹,多谢,柳姑娘。” 沈含珠扫了她一眼,“我可不是帮三姐姐,就三姐姐这么好欺的性子,我就是想帮也帮不过来呢。” 说完沈含珠就领着柳潇湘去别处了。一枝梅花从沈含珠地发间掉落,沈含瑢怔怔地低头盯着那一抹红色。 一旁一直躲着的丫鬟这才走上前来,“姑娘回去吧,三少爷回去指不定又怎么和夫人说呢,四姑娘这一通插手,受罪的还不是姑娘你,三夫人哪里敢去找四姑娘的麻烦。” 沈含瑢拾起那枝梅花,轻声说,“做错事的又不是我。” “姑娘,你说什么?” 沈含瑢摇了摇头,低眉垂眸,依旧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 沈含珠送走柳潇湘,便回了自己的沁竹苑,刚进院门,就有个丫鬟走在自己跟前请安。 沈含珠一瞧,是被她打发去荒院的紫元。 “姑娘,姑娘吩咐奴婢的事情奴婢已经做完了,奴婢可以回姑娘身边伺候了吗?”紫元有些慌了,她被打发到慌院有两日了,听姐妹的闲言碎语说,姑娘根本就没有提起过自己,以往自己做的事,都被紫玉和紫云做去了,姑娘这是不打算让她回来了。怎么会呢?她明明是姑娘身边最得心的大丫鬟啊,姑娘怎么可能离得开自己呢。 沈含珠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这让紫元更加不安,她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姑娘为发落自己,难道是她之前做的那些事被姑娘发现了?这不应该,若是真被发现了,那姑娘不该是这么平淡的反应,她最是了解沈含珠的性子,在收了二房那边好处的时候,就想了退路,若真被发现,只要自己到时候哭诉一番,说些难处,沈含珠肯定就会心软。可如今,这又是什么情况? “既然完了,那就回来吧。” 紫元一听大喜,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几日紫玉和紫玉贴身伺候我也习惯了,你就在外屋伺候吧。”沈含珠虽然看紫元一眼就觉得愤怒,但上辈子她受了那么多苦,也没那么容易让紫元轻松了断。 沈含珠估计着紫元既然能在苏府背叛自己,那么在国公府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背着自己帮其他两房做事了,若真是这样,沈含珠还可以想法子反过来利用紫元。 “姑娘,”守在院外的一个丫鬟急就在这时匆匆进来,“老太太院里来人说,老太太现在传您过去呢,似乎很急。” 沈含珠笑了笑,“这状告的可真快啊……” 6.第 6 章 沈含珠来到老太太的寒松苑,就听到里头的声响,大约就是沈季璟被欺负了,沈含瑢却眼睁睁地瞧着他受欺负,冷心肠。(..info$>>>棉、花‘糖’小‘說’) 沈含珠莫名有些同情这位三姐姐了,就因为她是姨娘所生,性子软弱,就分外可欺。然而被欺负了沈含瑢也只能忍气吞声,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和她的生母魏姨娘还得看着三房夫人的脸色过活。 沈含珠走了进去,原以为只有三房的人在呢,哪成想,人来的挺齐,二房的也在,二夫人林氏和三夫人刘氏坐在一旁,几位姑娘分别站在她们母亲的身侧,二夫人和沈含瑛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二房的五姑娘沈含珚则是亲昵地倚在老太太身旁,眼珠子转悠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完全没有掩饰。最显眼的要数跪在中间的三姑娘沈含瑢了。 沈含珠看了看被老太太抱在怀里正抽巴抽巴的沈季璟,沈季璟见她,反应也大,伸出小胖爪子就指着她骂,“坏!四姐姐是坏人!” 沈含珠施施然请了安,然后她就听到老太太开口质问,“你欺负了璟哥儿?还随意发落了他身边的奴才?” 沈含珠听着就想笑,别说她没有发落那两个奴才,就是真的发落了那又怎样?她身为国公府的嫡女连一两个奴才都发落不得吗? 沈含珠摆出无辜的神色,“我欺负璟哥儿,这又从何说起?今儿个我确实陪着柳家姑娘去花园子里走了走,碰上了璟哥儿正拿雪球砸三姐姐呢……” “你是说我家璟哥儿欺负了三丫头?我家璟哥儿才多大,你这当姐姐的怎可如此污蔑他,他与三丫头感情向来要好,三丫头带着他玩耍,莫不是被你以为他是在欺负三丫头,没弄清事情,冤枉了璟哥儿就上前责骂?!”三夫人打断沈含珠的话,先声夺人。 “三婶,你这没听我将话说完,就说我无故指责璟哥儿,可不是冤枉了我?”沈含珠看了一眼三夫人,才继续道,“我想着璟哥儿年纪尚小,定然做不出欺侮三姐姐的事儿来,但那时柳家姑娘就在我身边呢,我心想着若是她看着刚才那一幕误会了可不好,便与她一同出来同璟哥儿说了几句话,见璟哥儿双颊冻得通红,我料想定是身边的奴才伺候不周,璟哥儿才6岁,最容易得病了,这么天寒地冻的,连件厚衣裳也不加,那两个奴才还撺掇璟哥儿玩雪,我自然是要警告两句。.info” “璟哥儿身边的奴才若是伺候不周,自有我们三房管教。” “三婶说的极是,我也并未做什么,只教训了两句,便让他们带着璟哥儿回去了,顺道让他们找三婶领罚,如今看三婶误会成这样,莫非是那两个奴才不老实,说了假话?” “你一人之言,我怎知你不是狡辩!” “我为何要狡辩?”沈含珠说,“当时我只关心璟哥儿,哪料想璟哥儿反而砸了我一身雪,璟哥儿年幼,这不尊嫡姐的事儿怕也是有胆大的奴才在身边教唆吧……” 三夫人正欲开口,沈含珠直接拦断了她的话,“算算璟哥儿平时身边的人也不多,若三婶还要庇护那些奴才,那容不得我多想了呢。” 三夫人张了张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沈含珠就是指着她的鼻子在说,璟哥儿不尊嫡姐的事儿是她教唆的啊!虽说她口口声声说是奴才的错,但哪个奴才真能那么胆大? “璟哥儿平日里定然最听三婶的话,三婶回去可要好好与璟哥儿说说,别让他小小年纪误会了什么,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姐弟情啊。” 老太太目光锐利地看着沈含珠,“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当时又不止我一人在。” “瑢姐儿怎么说?” 沈含瑢从沈含珠进来就一直跪在地上,听到老太太与她说话,便唯唯诺诺地道,“就是四妹妹说的那样。” “老太太莫还是不信?当时潇湘和她的丫鬟也在,若老太太还是不信,可派人去一趟太傅府一问便知。” 沈含珠话音刚落,便听沈含珚道,“四姐姐这话说的,府里谁不知你与柳家姑娘感情要好。” “五妹妹莫不是说太傅千金的话也不可信?” 老太太皱了皱眉,看了沈含珚一眼,沈含珚只得乖乖缩起脑袋不敢吭声,老太太沉思片刻,“既是珠姐儿说的这般,瑢姐儿你这跟着你母亲急匆匆地与我来请罪,是作何?” 沈含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老太太这是非要拉个人找回台阶不可。 沈含瑢作为万年底层,只得认下了没照顾好弟弟的错。 三夫人跳出来又是对沈含瑢一顿指责,大意就是话都说不清楚,害她以为璟哥儿受了委屈扰了老太太的清静。 这时,窝在老太太怀里的璟哥儿突然指着沈含珠再骂,“四姐姐坏,她骂发财和元宝,娘亲打她打她!” 璟哥儿清脆的声音传遍室内,老太太将璟哥儿放下来,脸上更是阴沉,璟哥儿一落地,赶紧跑到三夫人身边,“娘亲打她!” 沈含珠似乎没有听到沈季璟的话一般,只看向三夫人,“三婶,三妹妹性子好,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万不会教璟哥儿说出这番话来吧,我瞧三婶还是回去整治整治那些没大没小的奴才为好,可别让他们带坏了璟哥儿。” “刘氏,你带上璟哥儿瑢姐儿回自己的院里去吧。”老太太淡淡地开口。 三夫人纵然不太甘心,也只能如此。沈含珠心里则想着,三夫人莫不是以为老太太还真会为三房着想不成,三房的三老爷可不是她亲生的,只是个妾室生的庶子罢了,她不过是借机想寻他们大房的不快罢了。 待三夫人离去,二夫人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道,“四姑娘关心弟弟是好事儿,约莫是三弟妹太紧张璟哥儿给弄错了。不过四姑娘既然身子大好,关心弟弟的间歇儿,可别忘了多关心关心老太太才是。” 沈含珠心里暗骂了二夫人一声,才恭敬道,“二婶说的是呢。我也迫不及待想早日养好身子好来孝敬老太太呢,这不前两日问了大夫,大夫让我无事多去外头走动走动,身子才能好利索……孙女儿还怕这病好的慢,回头来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都忘了孙女儿了。” “珠姐儿有这份心就好,回去好生养病,别误了过几日的赏梅会才是。” 沈含珠乖顺地应着,“若老太太无其他事情,那孙女儿也不打搅老太太休息了。” “珠姐儿,过两日太傅府的赏梅会,你带上瑛姐儿和珚姐儿一同去吧。”刚刚还质问她呢,这会儿就一点不亏心地直接开口命令了,老太太还真是半点亏都不吃呢。 沈含珠一顿,她倒是差点忘了这一茬,上一世的赏梅会,老太太就开口让她带上二房的,结果…… 沈含珚真闹了个笑话。 想到这儿,沈含珠便低眉顺眼地应了。 老太太似乎没想到沈含珠应得那样痛快,连说了两个好字。 沈含珠心想,既然已经知道了能有沈含珚的好戏看,那她何必像前一世那样百般找借口拒绝,徒惹老太太不快呢。 沈含珠这样想着,还看了二夫人一眼,心想着,二夫人的消息来的也够快的,柳潇湘刚给她送了请帖还没半个时辰呢。 沈含瑛倒是在一旁对沈含珠微微笑了笑。 最近不断有太子将要选妃的风声放出来,老太太和二夫人看样子是想让沈含瑛去太傅府的赏梅会里出出风头了。 沈含珠琢磨着,要不要想个法子,让她的大姐姐,好好的出个别样的风头呢? “刚才的事四妹妹莫放在心上,想必三婶也是关心则乱了。”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沈含瑛突然走过来,与她说了这么一句。 沈含珠一怔,“多谢大姐姐劝导了,妹妹无事。” 沈含瑛想把这个“好姐姐”当到底,那沈含珠就帮她一把咯。 沈含珠回到沁竹苑,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赏梅会上的事,虽然很多细节都记不太清,但有些事想不记得都不行,她嘴角一挑,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于是平日冬天连门都不爱出的沈含珠,赶紧去了娘亲那儿,央着要出门一趟。 徐氏刚知道沈含珠被老太太叫去了,好好关心了一阵,见沈含珠真的没受委屈,才放心,“怎地想要出门了,平日里不是最畏寒了。” “潇湘约了我过两日去她府上参加赏梅会,我可不是得买两件首饰好好装扮装扮,老太太让带着大姐姐和五妹妹一同去呢,我可不想被她们比下去。” 听了沈含珠略带孩子气的赌气的话,徐氏笑了笑,“你啊!出门身边多带些人,不然娘可不放心。” 沈含珠连声应着,心里偷偷地笑。 7.第 7 章 这是沈含珠重生回来后,第一次出府。.info京城的朱雀街依旧同往日一样繁华,而沈含珠瞧在眼里,却有些叹息。上一世自从嫁入了苏府,她便没有再这么自由地出府过。 “姑娘,要去珠翠阁吗?”紫玉在一旁轻声问。 沈含珠回过神摇摇头,“去珍珑绣坊。” 沈含珠这次出来本就不是奔着买新首饰去的,她想去珍珑绣坊看一块帕子。出来前,她已经提前交代过紫云了,紫云虽然对姑娘的吩咐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记下了。 紫云自从从荒院回来,做事比以往更谨慎,这几日姑娘待她似乎有些亲近,这让她十分欢喜。 马车在珍珑绣坊停下,紫云先掀了车帘下来,随后沈含珠才在紫云和紫玉小心翼翼地帮助下下了马车,沈含珠有些无奈,她如今已经12岁了,下个马车还不算太费力,偏生那两个丫鬟就是不放心。 珍珑绣坊是京城中最大手艺也最好的绣坊,许多贵女定制衣裙都偏爱选珍珑绣坊,但每个月绣坊是有名额限定的,也就是说,就算你有钱,也不一定能订的到。 除了衣衫外,珍珑绣坊还会卖些小物件,比如说娟帕、荷包等,一般来说,珍珑绣坊出来的东西,就没有重的。 虽然像这般贴身的物件,一般姑娘家都是用的自己或者丫鬟亲自绣的,但若是能抢到这珍珑绣坊的独一无二,说出去也是一件有脸面的事儿。 沈含珠走进绣坊,看了一圈,找到了她的目标,同时也松了口气,这块帕子果然还没被陵华县主买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过她找这块帕子也不是为了买它下来的。 她唤来紫云,将那块娟帕与她看了几眼,“可记得了?” 紫云轻声同沈含珠道,“这花色倒是好记,不过绣娘用了特殊的针法,奴婢怕是效仿不来。” “不必学针法,只将这花色绣出来便可。” 听沈含珠这么一说,紫云又多看了两眼,才点点头。沈含珠满意的笑了,她自个儿的绣艺学的不是很好,但紫云的手艺却是顶出色的,她如今在用的贴身手帕便是紫云绣的。 沈含珠刚把手上的帕子放回原位,就听后头微微有一点喧闹声,下意识地往后一看,看到了两个熟人。 此刻沈含珠该是不认得走在最前头的陵华县主的,于是她只轻轻唤了跟在陵华县主后头的沈含瑛一声。 “四妹妹,真巧。”沈含瑛道,“这位是淳王府的陵华县主。” 还不待沈含珠向她见礼,陵华县主便先开了口,“哦?原来这就是那个被退婚的沈国公府的四姑娘啊……果然是长的一副……刻薄相啊。” 陵华县主话音刚落,她身边另一位姑娘,捂着嘴轻笑了一声,“县主,你不是想要一块花开富贵的帕子吗,你瞧四姑娘手边的那块如何?” 她指的正是刚刚沈含珠拿在手里的那一块。 “不过,看样子似乎四姑娘先看上了呢。”那个姑娘略带遗憾地道。 沈含珠这才将目光看向那位说话的姑娘,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人应该是离王府那位妾室转正的王妃生的女儿,若是没记错,应是叫陆湘语,沈含珠上辈子虽然与离王世子有过婚约,但无奈这位世子太短命,所以她与离王府的人还真没怎么打过交道,倒是在几次宴会上见过她老跟在陵华县主身边。 沈含珠对离王府知道的消息大概也就是她那位短命的未婚夫死后,离王便请封了新的世子,就是眼前这位姑娘的哥哥,想必她最后过的应该也不错…… 陵华县主的审美有些奇怪,她就喜欢大红大绿的艳丽色彩,她如今穿的就是一件大红夹着着金色的缎纹夹袄,陵华县主今年才14,还未及笄,就梳了个普通的双垂髻,偏生头上缠了好些叮叮当当的珠玉,手上也带着个金镯子,整个人看起来金光闪闪。 陵华县主听了陆湘语的话,果然将注意力集中到沈含珠手边的帕子上了,看她的表情,果然一眼中意,“掌柜的,那帕子,本县主要了。” 那掌柜的为难地看了沈含珠一眼,沈含珠心里正乐着呢,没想到陵华县主正巧是今日来买的帕子,刚好撞上了,她敛了敛神色,故意装作不舍的模样,“县主,这帕子……是我先看上的?” 陵华县主果然不高兴,“你敢和本县主抢东西?!” 沈含珠连忙低下头,装作惶恐的模样,咬了咬唇,“这……” 这时,沈含瑛开了口,“四妹妹,这帕子你原先也没先付了账,既是如此,县主先开口要下了,你晚了一步,自然是该退让的。” 沈含珠犹豫了一下,“……大姐姐说的是。” 陵华县主的帕子到了手,又见沈含珠满脸不舍却又不敢与她叫板,心情大快,带着沈含瑛与陆湘语上了二楼。 “姑娘,奴婢瞧着那块帕子也就一般,若是姑娘想要奴婢回头便绣给你。”紫云还以为沈含珠心情不爽快,便说道。 紫玉和紫云哪知道这正中了沈含珠的下怀,她笑了笑,对紫云道,“那好啊,你这两天便给我绣出来。” “姑娘再瞧些其他的吧?” “暂且不瞧了,突然想吃明月楼的翡翠糕了。” 沈含珠前世最爱吃明月楼的几道招牌菜以及招牌点心了,算一算,也有许多年不曾尝过了。 紫玉瞧着沈含珠没什么心思选首饰,倒是提起明月楼的糕点,一脸想往,觉着自家姑娘与夫人说什么想买首饰只是借口,她就是想出来吃糕点。 明月楼不远,就在珍珑绣坊对面,沈含珠便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往明月楼的方向去。 *** 明月楼二楼的某一间雅间,正对着绣坊的那扇窗户大开着,一个身穿靛蓝色织锦绣袍的年轻公子正站在窗前。 他身后与他同来的另一位公子,在后头略带嫌弃地道,“你看什么呢?赶紧关了窗子,过来同我喝酒,一个人喝没意思。” “看你妹妹不知道又欺负了哪家姑娘呢。” 那穿着月白色罗袄的男子闻言皱了皱眉,并未说什么,“听子韧抱怨,过两日太傅夫人会开那什子赏梅会,据说是为他选亲的,这几日可愁死他了,咱们去凑个热闹?” “陆绍清、陆文行,理我一下行不行!” 陆绍清举步朝门口走去,离去前甩下一句,“没、兴、趣。” …… 沈含珠带着俩丫鬟刚迈进明月楼,就倒霉地与里头疾步出来的一个高大男子撞了个正着。 紫玉与紫云连忙紧张地上前去查看,那跟在男子身后的随侍先仰着脖子来了句,“怎么走路的!” 紫玉好不输阵,双目一瞪,颇有些气势,“你们撞着了我家姑娘,还恶人先告状!” 那随侍不服气,正待反驳,那撞了人的男子,转头淡淡一声,“富贵。” 那叫富贵的随侍缩着脑袋缩回去了。 那男子这才转过头来,主动退后一步,先让了路,沈含珠见他态度良好,也不想多事,便带着紫玉与紫云进去了。 “少给我惹事。”男子瞥了富贵一眼。 富贵有些委屈,“世子……” 男子先迈步离去,富贵赶紧跟上,走动间发现一根红绳从主子身上掉落下来,他赶紧拾了起来,心想着,定是主子系玉佩的绳索又断了。 另一边,从绣坊出来的陵华县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连忙激动地问身后的陆湘语,“那是你大哥吗?” 陆湘语疑惑地看过去,没看到什么熟人,“县主看错了吧。” 8.第 8 章 “姑娘,紫元姐姐出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含珠听了紫玉的话,并不感到惊讶,“看到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是二老爷偏院的方向。” “哦,随她去吧。” 紫玉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紫元姐姐她真的……姑娘前些日子,突然把紫元姐姐调到外室伺候,也是因为发现了端倪吗?” 沈含珠回来后,故意在外室用饭的时候,当着紫元的面,抱怨了几句看中的帕子被抢的事,有些嫌恶陵华县主的意思,想试探一下紫元,却没想到紫元那么沉不住气,这就去二房通风报信了。 就这个消息,沈含珠想了想也就沈含瑛会在乎吧,她正与陵华县主交好,但陵华县主待她显然没有特别在意,沈含瑛正花心思讨好她呢。 陵华县主是淳王的女儿,而二房的二夫人是淳王表妹,这么一算沈含瑛和陵华县主也算是表姐妹的关系。但陵华县主有封号在身,显然比她这个国公府二房嫡女身份尊贵。 其实她想一想便能明白,二房希望沈含瑛能当上太子妃,可拿什么倚仗呢?沈国公府是她的父亲沈承均当家,她们自然不会心怀指望,她们只能倚仗淳王府,淳王的亲妹妹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明妃,明妃与中宫皇后关系表面上看起来很不错,太子选妃的事,明妃是能插上嘴的。 “紫云,”沈含珠交代道,“你帮我绣帕子,别让紫元瞧着。” 紫云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应下。 “姑娘,水好了,奴婢伺候你沐浴。” 紫玉伺候着沈含珠将衣衫除下,挂在屏风上,“咦,姑娘手上的红绳呢?” 沈含珠一怔,低头看了看,左手上娘亲一直交代要系在手上的红绳果然不见了。 紫玉顿时有些紧张,“是今儿出门时掉了吗?” 沈含珠生下来没多久便生了一场大病,迟迟不见好,据说有一瞎眼神算批算沈含珠是被阴邪缠体,手系红绳可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而且那瞎眼神算离去时还交代这红绳待她出阁后才能解下,否则半生难顺遂。 沈承均并不很信这些,但无奈在徐氏的央求之下,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却没想到没过几日,沈含珠的病情真的好转了。 今日若不是紫玉突然提起红绳,沈含珠还想不到这些。上一世,她手上的红绳就提前断了,为此徐氏又紧张又担忧,生怕她会出什么意外,也是在那时沈含珠才听徐氏提起这红绳的来历。 红绳断,半生难顺遂……她忍不住想起了上一世自己和家人的结局,只是一条红绳而已,她上一世不信,这一世便要相信了吗? 沈含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因为一直系着红绳,手腕上有一处明显的白色,一没留神,红绳再次断了,可沈含珠不信,不信真的这么邪乎。 “姑娘,要和夫人去说吗,夫人一直交代着姑娘这红绳要一直系着的。” 沈含珠想了想,“改明儿我与母亲说吧。”红绳丢了,徐氏定然是会知道的。 想了想又重新交代,“算了,你去找一条相似的红线与我戴上吧,千万别告诉母亲和父亲知晓。” “姑娘,这……”紫玉有些犹豫。 “听我的,无碍。”沈含珠道,“记得磨旧些。” 紫玉的动作很快,第二日就寻了一条差不多的红线系在了沈含珠手腕上,沈含珠自己瞧了许久,也没看出来与之前那条有什么不同,估摸着徐氏也认不出来,这才放下心来。 “姑娘,二姑娘来了。” 沈含珠正在用粥,听到外头丫鬟的禀告,她一怔,道,“让二姑娘进来吧。” 二姑娘沈含玥,是二房的庶女,偶尔会过来她这边瞧瞧,当然顺便还问她讨要些东西带回去。 沈含珠身为国公府嫡女,吃穿用度自然是不会少的,所以前一世沈含玥看中她这里一些小物件问她讨要的时候,她也并不小气。 只是之后她的表妹薛婉婉被徐氏接到府中后,她自然是多照顾了薛婉婉一些,好些沈含玥看中的东西,薛婉婉也中意,但薛婉婉不会明着与她讨要,反而还很谦让地想让给沈含玥。 沈含珠见薛婉婉明明心生喜欢却不敢要,自然很心疼这个表妹了,本不是特别的玩意儿,可薛婉婉像是头一回见,她理所当然以为薛婉婉以前过的不好,连最平常的一些小物件都用不起,所以毫不犹豫地就当着沈含玥的面给了薛婉婉。 沈含玥因此对薛婉婉很是不喜,之后更是背地里与沈含珠说过两回薛婉婉并不是好想与的,让她防着些薛婉婉,别对她太掏心掏肺。 沈含珠自然以为她这个二姐姐是故意说薛婉婉的不是,半句话也没听进去,反而觉得二姐姐背后挑拨她与薛婉婉的关系,有些讨厌。 沈含珠还记得上一世她有了身孕后,早已嫁人生子的沈含玥去苏府见过她一次,沈含玥因为是庶女,再加上二房的二夫人不是个好想与的嫡母,嫁的人家世也是平平。沈含珠当时见她来,就猜她婆家定是有难处,想找她帮忙。 然而那一次沈含玥只坐下与她闲聊了一些,最后却特意提起了与她走得近的薛婉婉,沈含玥让她提防着薛婉婉一些。沈含珠当时自然不高兴听这话,让丫头直接送客。 现在想来,虽然沈含玥在某些方面确实爱占一些小便宜,但几次对她的劝告,至少还算是出自真心的吧。沈含玥作为庶女其实在府上过的肯定不顺,吃穿用度受了苛待,所以在看到沈含珠的那些玩意儿,才会心生羡慕,想要的吧。 “听说四妹妹昨儿个出府了,我来瞧瞧四妹妹都买了些什么好玩意儿。” 沈含珠看着沈含玥穿着素净的小袄走进来,“二姐姐怎么穿这么单薄就过来了。” “无妨,已经习惯了。”沈含玥道,“前阵子被母亲留在屋里抄经书,这才刚被允了出来,听闻四妹妹前几日病了,便过来看看。” “二姐姐就诓我吧,明明我刚刚还听二姐姐说是来瞧瞧我买了些什么的。” 沈含玥讪讪一笑。 “昨儿出府并未买到什么称心意的呢。”见沈含玥的脸色并无什么变化,似乎没有想开口问她讨要些什么,沈含玥想了想,“过阵子二姐姐及笄,我再去珠翠阁给二姐姐挑件首饰。” 沈含玥笑了笑,“四妹妹有心了,离我及笄还有大半年呢。” 其实寻常姑娘家十三四岁便可寻了亲事了,等到及笄便可嫁过去,然而沈含玥如今的亲事却没有一个人提起来,想是庶女无人在意,看上辈子二夫人给沈含玥最后随意找的亲事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对庶女的漠不关心。 沈含玥与沈含珠聊了一会儿,便要离去,离去前还道,“本想从四妹妹这顺嘴讨要些好玩意儿,却不料今儿四妹妹将物件都藏的好好的,瞧不见呢。” 沈含珠看着她说话的神色,顿了顿,“紫云,将我那蓝色兔毛斗篷拿过来。” “二姐姐穿的单薄,不嫌弃的话,系上妹妹的斗篷回去吧,回头若是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沈含珠还亲自上前想要替她穿上斗篷,沈含玥露出了讶异的神色,沈含珠看在眼里,觉得沈含玥那时的神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待沈含玥走后,紫玉有些不明白地问,“姑娘怎么将那斗篷给了二姑娘,明知道二姑娘每次来姑娘这都是冲着讨要东西来的。” “无妨,不过一件斗篷罢了。”半晌,沈含珠轻轻道。 9.第 9 章 很快到了太傅府赏梅会这一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沈含珠让紫玉挑了一件素净的袄裙,因为特别畏寒,外头披了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 沈含珠走到府门前时,便看到沈含瑛和沈含珚已经在了,沈含珚见到她还抱怨了一句,“那么慢。” 沈含瑛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说话注意些。反正沈含珠已经听惯了沈含珚没好气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倒是沈含瑛每回等沈含珚把一些难听的话说了,才慢一步阻止她,有什么意义?在她面前扮演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沈含瑛今日梳了一个飞仙髻,上头插着一支白玉笄,看起来大气而又不失婉约,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衬得她真真是人比花娇。 相较于沈含瑛的隆重装扮,沈含珠这一身素袄就有些过于简约了。沈含珚还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 沈含珚今日也特意打扮过,梳着两个小髻,发髻上各插了一朵珠花,一身蓝色缎纹夹袄,外头同沈含珠一样,也裹着一件小披风,只是相较于沈含珠的狐裘披风,沈含珚身上的锦缎披风倒是显得普通了。 沈含珚虽然眼底还鄙视着看在她眼里有些小家子气的沈含珠的装扮,但是看着沈含珠那件狐裘披风目光却是羡慕的紧,据说那狐裘披风原是边陲小国进献的贡品之一,早年,沈含珠的父亲沈承均因立了功劳,皇上赏赐的。这狐裘披风原只有两件,另外一件皇上赏给了最宠爱的七公主。 沈含珚并不知道这是沈承均立功后皇上赐下的,她一直以为这是皇上给沈国公府的恩宠,她的父亲才应该是继承爵位的人,而那件披风原也该属于她们二房,以爹娘和老太太对她的宠溺,这披风自然也是该属于她的。.info[] 府外的马车早已准备好,沈含珚见只有一辆,顿时有些不高兴,“怎么只有一辆马车,四姐姐可金贵的很,怎么会同我与大姐姐挤坐同一辆马车呢。” 沈含珚不愿与沈含珠同坐,偏生还说沈含珠的不是,将责任推到沈含珠身上,这让沈含珠十分不悦,那话说的好似沈含珠脾性大生的娇贵,而沈含珚十分为沈含珠着想一样。 沈含珠原本也不愿意与沈含瑛和沈含珚同乘一辆马车,既然沈含珚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必委屈自己,于是吩咐道,“让人再准备一辆马车。” “五妹妹说的是,我确实有些金贵呢,既然五妹妹如此说了,那想必大姐姐和五妹妹能体谅的。” 第二辆马车很快备好,沈含瑛欲言又止地看着沈含珠,最后只拉着沈含珚上了后边那一辆。 沈含珠同紫玉和紫云一起坐进了前头那一辆马车上。沈含珠想着沈含瑛最后看她那眼神,就觉得有些厌恶,好像真的是她胡搅蛮缠难伺候一样。 沈含珠想了一会儿,便不再想二房扫兴的那两人了,没得让自己心情不爽。 沈含珠拿出一块帕子,这是紫云昨儿刚绣好的,沈含珠瞧着就觉得与珍珑绣坊的那块很像,“要说紫云这刺绣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谢谢姑娘夸赞。” 沈含珠听着紫云的声音没精打采的,奇怪地问,“这是怎么了,你家姑娘我给没给你气受,瞧这一脸委屈的样儿。” 紫玉替紫云道,“今儿姑娘出门带着奴婢和紫云,紫元姐姐大抵是不乐意了,寻了些紫云的麻烦,姑娘你知道的,紫云这软乎的脾气,向来容易任人拿捏。” 沈含珠闻言皱了皱眉,她向来知道紫云的脾气软,而之前紫元特别受她的重用,像紫云这般受紫元欺负的丫鬟估计不少,“如今你们是我的贴身丫鬟,以后带你们出来的机会可多着呢,若这么容易任人欺负受人拿捏可不成,回头无端让人觉着国公府的嫡女好欺凌,可也是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紫云喏喏地认错。 沈含珠叹了口气,瞧紫云这态度,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是立不起来,心里寻思了过阵子还得挑个厉害点的丫鬟才是。 马车到了太傅府的门口停下,沈含珠将手里的帕子收起来,下了马车。 刚进太傅府沈含珠就瞧着柳潇湘过来了,亲昵地拉起自己的手,笑道,“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自然是不会忘的。” “今日我母亲请了不少夫人小姐过来呢,我介绍两个给你认识。” 沈含珠点点头,“好啊。” 一边点头沈含珠一边回忆着,上一世柳潇湘介绍与她认识的那两个姑娘是谁。 “咦……”柳潇湘刚想拉着沈含珠走,却不想看到了两个人,她悄声问沈含珠,“你怎地把二房那两人也带过来了。” 沈含珠无奈道,“老太太吩咐的。” 柳潇湘哼了一声,沈含珚瞪了柳潇湘一眼,也跟着哼了一声。沈含瑛拦住沈含珚上前打了个招呼。 柳潇湘也不理她,拉着沈含珠就往后院走,“我与你说啊,鸢鸢性子最好相处,你们定然合的来。” 沈含珠想起来了,柳潇湘口中的鸢鸢是当朝丞相的嫡女乔鸢,那确实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沈含珠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一株梅花树前弱柳扶风的女子,穿的格外厚实,沈含珠知道乔鸢的身子骨一向娇弱。 “鸢鸢,怎只有你一人?鸯鸯呢?”柳潇湘上前。 “鸯鸯顽皮,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呢,我让丫鬟追上去了。”乔鸢说完这句话,便轻咳了两声。 沈含珠立马关切地上前,“鸢……乔姑娘身子不舒爽便别站在外头了,不如去屋里吧。” 乔鸢听到沈含珠说话,有些疑惑,“这位是……” “鸢鸢,这就是我同你说起过的沈国公府的四姑娘含珠。”柳潇湘在一旁道。 乔鸢“啊”了一声,对沈含珠笑了笑。 柳潇湘又向沈含珠介绍了乔鸢,这样便算是认识了。 而沈含珠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前一世,她最后一回见到乔鸢的情形,这个一向温柔似水的女子,就连难过时,嘴角也勉强地撤出笑容来,“含珠,是我与他无缘……我的身子从小就羸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就算我喜欢他,也陪不了他几年,而七公主是真心喜欢他的,他与七公主定然会过的美满吧。” 不久后,圣上将最宠爱的七公主赐婚与沈国公世子沈季珝,来年四月完婚,而乔鸢却没有撑到四月,在年后便香消玉殒。 沈含珠看着眼前的乔鸢,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她在心里轻声道,“鸢鸢,你可知道我哥哥也没撑过那年秋天啊……” 敌国进犯,与七公主婚期将近的沈季珝却毅然请缨前往边关,那一场仗打了半年多,而沈季珝却永远留在了边关,再没能回来。 鸢鸢,你怕不能陪他太久,而他也不过比你多活了半年多而已。 10.第 10 章 乔鸢性格内敛,不太会主动挑起话题,但是会很认真地听身边的人说话。.info[]沈含珠和乔鸢、柳潇湘单独呆了一会儿,柳潇湘的丫鬟便过来了,“姑娘,夫人让你出去招呼各家姑娘。” 柳潇湘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对沈含珠与乔鸢道,“明明我两个嫂嫂都闲着,我娘偏生让我来做这事儿。” 乔鸢笑道,“那是太傅夫人想锻炼锻炼你吧,你今年都14了,是到了说亲事的年纪了。” “好啊,鸢鸢你嘲笑我呢!你自个儿也不过比我小了两月。”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身子不好,恐怕也找不着亲事的,无端地得让爹娘养着了……” 沈含珠一直都知道乔鸢心里头最大的心病便是她的身子,“我瞧鸢鸢脸色不错的,好好将养将养定然大好,心里头别老往坏处想。” “含珠说的对,我瞧着你今儿出来走动脸色好多了。”柳潇湘道,“咱们去院里吧,一想着要看到某些趾高气昂的人,我这心里就难受。” 沈含珠想,柳潇湘说的大概就是陵华县主吧。沈含瑛与沈含珚进了太傅府便找不着人影了,沈含珠知道沈含瑛现在是跟在陵华县主身侧,至于沈含珚嘛……沈含珠微不可见地笑了笑。 院里头果然热闹的紧。 三人刚进院子,就看到陵华县主在找一个姑娘的麻烦。那姑娘是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在这一大群贵女里头,身份着实有些低,于是被人恶意推了一下,就撞到了陵华县主。 一旁的人没一个帮她说话的,都是作壁上观看好戏的,要不还就是煽风点火的。 沈含珠知道很快就会有人为她出头,那是柳潇湘未来的三嫂呢,一个四品武官的嫡女。 果然没一会儿一个行为举止稍显大气的姑娘便站了出来。 “不过是个四品武官的女儿,本县主动一动嘴皮子信不信就可以让你爹丢了官!想帮人出头,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沈含珠看到这里也并不像前世那般为这个叫阮青青的姑娘担忧了,因为知道她会嫁给柳潇湘的三哥柳昭武,柳昭武出了名的宠护妻子,有一回阮青青参加宴会被陵华县主记恨找茬,柳昭武第二日便上淳王府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沈含珠心定,便打量了跟在陵华县主身边的人,依旧是那日遇到的陆湘语,沈含瑛果然也在,不过沈含珚不在。 沈含珠知道沈含珚与陵华县主不和,定然不会像沈含瑛那般跟着陵华县主的。陵华县主是个仰头看人的人,而沈含珚被宠坏了,也是个低不了头的人,两个人的脾气都不怎么好,怎么可能友好相处。 “不过被撞了一下,陵华县主也太过小题大做,不知道的,还以为县主比七公主还要金贵呢。”柳潇湘看陵华县主不顺眼,自然不可能向着她那一边。 七公主古灵精怪是贵女圈里头人人知道的事,经常想一些莫名其妙地点子,捉弄人,宫里头的宫女们不知冲撞过她多少回了,七公主向来不问她们的罪,点子成了,反而还赏她们呢。 陵华县主显然是知道这个的,一听柳潇湘的话,脸色就差了些。 柳潇湘却不管,接着道,“刚才陵华县主的口气可真大,连皇后娘娘都不敢随意开口拿了一个朝廷命官的官位,莫非陵华县主自认为比皇后娘娘还大,可以插手朝堂之事了?” 陵华县主脸色愈发难看,她会说那句话并不仅仅只是威胁,自然是有法子办到的。她的姑姑是皇上最宠爱的明妃,只要她进宫与明妃说上两句,明妃在皇上面前再吹吹枕边风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可谁知柳潇湘偏生往那个方向引,陵华县主就算再傲气也不能不把皇后娘娘看在眼里,“你故意曲解本县主的话!” “明明是县主仗着身份欺人,还口出狂言。”柳潇湘道,“今儿是我太傅府的赏梅会,若县主觉着我们这府第太小,县主不必屈尊前来的,县主这一来,我们这些小官的女儿也惶恐呢,唯恐一不小心得罪了县主害自个儿的父亲丢了官。” 陵华县主果然被柳潇湘的这番话气得直接甩袖走人,走的时候还故意连撞了好几人,乔鸢也险些被撞到,还好沈含珠提前拉了她一把。 沈含珠注意到陵华县主走后,不少女眷都松了口气。陆湘语跟着陵华县主一道走了,而沈含瑛犹豫了一下,留下了。 沈含珠知道这并没有结束,陵华县主一会儿还会回来,因为……她最爱的一块帕子丢了。 阮青青过来与柳潇湘道谢,柳潇湘同她聊了几句,发现还挺聊得来,尤其是听说阮青青竟然还会一些拳脚功夫,好感倍增。 柳潇湘其实也是与她三哥学过一点功夫的,手上力气比一般姑娘家大,所以上回能一把就把沈季璟这个小胖墩拎起来。不过柳太傅和太傅夫人显然希望把柳潇湘教成一个温婉的姑娘,于是在发现柳潇湘偷偷跟柳昭武学功夫后,明令禁止了。 果然,没一会儿,陵华县主去而复返,好不容易有些微融洽的气氛,又僵着了。 陵华县主一进来,二话不说,直接让身边的丫鬟开始找,而自己也毫不客气地道,“本县主前几日刚从珍珑绣坊买回来的花开富贵帕子不见了,可是你们有谁拿了?” 陵华县主这话一出,众人皆变了脸色。在场的好歹也是有家世有门第人家的千金,哪里能做小偷小摸的事,陵华县主这一句话可是将她们都一耙子打死了啊。 沈含珠就在这时慢悠悠地拿出自己的帕子,擦了擦脸,陵华县主果然注意到了,快步走到她面前。 “好啊!原来是你偷了本县主的帕子!” 沈含珠抬眼看向陵华县主,“并不知晓县主在说什么……” “本县主的帕子丢了,一模一样的一块出现在你手上,你怎么说?大家可都知道珍珑绣坊的绣品从不带重样的!”陵华县主咄咄逼人,“堂堂国公府四姑娘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难怪之前被人退了亲呢,这样的姑娘放到谁家谁家也不敢要啊!” 听陵华县主这么一说,大家看沈含珠的脸色也有些微妙了…… “陵华县主只粗粗看了一眼便说那是你的帕子,有何凭证?”柳潇湘自然护着沈含珠,“县主刚才出去了那么久,那帕子许是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了。” “那花开富贵的花样儿本县主难道还会认错?!” 这时沈含瑛突然走上前来,沈含珠注意到了眉梢微微一挑。 “四妹妹,这帕子原先便是陵华县主先看上了,你迟了一步就算再喜欢也不能做这等事啊……你在府上还诸多埋怨陵华县主,我本以为你只是嘴上说说,却没想到胆大到这等程度……” 沈含瑛站出来这一番话,等于是判定了沈含珠的罪,况且沈含瑛与沈含珠原就是姐妹,她的话自然更让人信服。 沈含珠略带慌张地看向沈含瑛,“大姐姐,你怎可如此污蔑我?且不说我未说过陵华县主的不是,就是说过了,我这几天与大姐姐也并未单独相处,大姐姐又是如何知晓的?” 沈含珠将帕子摊开来,“那日我是一眼瞧中了这帕子,只是手脚慢了一步,被后来进绣坊的陵华县主手快从手上拿走了……幸好我身边有个丫鬟手艺好,见我实在喜欢那帕子,便与我绣了一块相似的。县主和大姐姐若是不信,只管拿去看,这绣帕摸着也是不同的,珍珑绣坊里那帕子是用的云锦,我手头可没有云锦,只能用普通的绸缎绣了一块……” 这时,陵华县主身边一个丫鬟匆匆跑过来,“县主,帕子找着了。” 陵华县主噎了一下,“在哪里找到的!” “是刚刚县主赏梅的一株梅花树下。” 陵华县主抿着嘴,脸色很是难看。 “县主冤枉了含珠,不用与她道歉吗?”柳潇湘悠悠地开口。 “什么?你让本县主同她道歉?!就算那帕子不是她偷的,她也觊觎了,还让人绣一块一样的,是存心找本县主的不痛快!” 沈含珠这时弱弱地道,“县主知晓这帕子不是我偷的便可,若县主看不惯这帕子,我回头不再用了便是。只是这手脚不干净的罪过我实在是背不起。” 沈含珠说完还看向沈含瑛,“大姐姐,妹妹知道刚才大姐姐只是一时情急,怕妹妹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拖累了沈国公府的名声,才这样指责妹妹的,只是都是府里姐妹,下一回大姐姐还是该多信妹妹一些的。” 沈含瑛脸色苍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在场的女眷府中多多少少有些姐妹,很快明白这其中的暗昧,有的甚至还觉得沈含珠有些傻了呢。 11.第 11 章 陵华县主离开后没多久,一直不知道去哪儿了的沈含珚才出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只见她面色含春,脸色羞红地低着头走到沈含瑛身边坐下。 沈含瑛此刻自己也心烦着呢,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个妹妹的不对劲。沈含珠心知肚明地瞟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果然是遇到那个人了吗? “姐姐!”一个七八岁的团子扑倒了乔鸢怀里,她大概也知道乔鸢身体不好,虽然只是虚虚地扑了一下,脸在乔鸢怀里蹭了蹭。 沈含珠知道这是乔鸢的庶妹乔鸯。乔鸯最是依赖乔鸢,因为在相府,只有乔鸢真心对乔鸯好。 乔鸯是乔相一个姨娘生的女儿,只是那个姨娘心术不太正,在乔鸢小的时候故意接近她,悄悄对她下了药,致使乔鸢到现在身子依然娇弱。那个姨娘第一时间就被处理了,只留下一个庶女。 乔鸯再小一些的时候,因为有这么一个生母的缘故,备受欺凌,连一些丫鬟奴才都爬到她头上,克扣她的用度,甚至还会欺负她,让她干活,干不好就直接上手打上脚踹。对这个女儿乔相和丞相夫人是不闻不问的,等于让她自生自灭。 后来乔鸢无意间碰到了正在被奴才们打的在雪地里滚的乔鸯,心生怜悯,把她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乔鸢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瘦弱的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吹走的小姑娘会是她的妹妹。大冷的冬天,穿着单薄的衣衫躺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手臂上、腿上、脸上都是被殴打的伤痕。 乔鸢身边伺候的人都劝她不要怜悯,她根本不值得被怜悯,她的生母对乔鸢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这个庶女现在所受的一切都是她该承受的,怪只怪他有那么一个不堪的生母。 乔鸢却觉得就算乔鸯的生母有过,那也是她生母的过错,她的生母已经偿还了性命,那么就不该继续让乔鸯背负下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那不是别人,是她的妹妹啊……当小小的乔鸯用救赎和感恩的目光看着乔鸢时,乔鸢的心怎么能不软。 乔相和丞相夫人对乔鸢这个嫡女向来疼爱,见乔鸢死活要将这个庶女带在身边,便也松了口,不过还是让人多看着些乔鸯。 乔鸯一直很依赖这个对她很好的姐姐,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她那么好的人。在相府的时候,因为一直有人看着她,乔鸯一直乖乖的,不敢太放肆。难得被乔鸢带出来后,乔鸯就拴不住了,刚才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终于肯回来了?”乔鸢摸了摸乔鸯的头,语气很是温柔。 “我刚刚去看梅花了呢。”乔鸯说,“还碰到了那个姐姐……” 乔鸯的手指了指沈含珚的方向,“她和一个哥哥在一起说话,我在一边藏了好久,脚都蹲麻了……” 乔鸯如今才七八岁的年纪,这话说的颇有些童言无忌,但听在各府姑娘的耳朵里,就很微妙了。沈含珚虽然才11岁,但11岁的年纪也是可以定亲了,乔鸯的话明显是在说,沈含珚私会男人。 果然,乔鸯的话,让沈含珚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磕磕绊绊地道,“我只是去赏梅而已,无意中碰到了柳府的三公子便说了两句话。” 柳府三公子?那不是柳昭武吗? “我三哥?!”柳潇湘很惊讶,今日柳昭武确实在府中,但她了解自己的三哥,今日有赏梅会,定会来不少贵女,所以他三哥是不会随意出他的院子走动的,况且……今日三哥院里还有客人在,淳王世子与离王世子一早便过来了。 不少人都心思万千,沈含珚没必要撒谎,因为这个谎是很容易戳破的。但太傅府的三公子竟会做出与姑娘私自相会的事?看沈含珚那表情,倒是羞涩多过忧虑,寻常姑娘家被戳破这种事情不是因为担心害怕吗,不好的名声传出去,别说是她,就是同府的姑娘都难说上亲事了。 这样一来,众位姑娘看着沈含珚的眼色更轻蔑了,再加上刚刚沈含瑛的做为,大家对国公府这两位姑娘皆没了好脸色。至于,沈含珠……前不久沈含珠被退婚的事,的确成了贵女圈子里的乐谈,只是今日的事,倒是让有些姑娘,对她有所怜悯,摊上这么两个姐妹,即使没有那什么克夫的名头,亲事也会被连累。而且她们忍不住阴谋化了,只是退亲罢了,缘何会传出克夫的名声来?若是府上有那么些爱使手段的不安分的姐姐妹妹,没的暗地里使了什么绊子呢。 这时,太傅夫人与几家夫人过来了。这显然是太傅夫人与她们小聊了几句后,过来亲自瞧一瞧姑娘们的品性,见气氛不太对,太傅夫人还很吃惊,“这是怎的了?” 柳潇湘走过去轻声与太傅夫人轻语几句,太傅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 “只是去参加赏梅会,怎会闹出这些个事来!”太傅府发生的事,一下子传开了,同时也传到了老太太的耳中。 “关于瑛姐儿的传言……”二夫人忙接过话来,“也是瑛姐儿当时太急躁了,毕竟事情涉及到了陵华县主,想必珠姐儿是不会在意的,对吧。那些恶意传言的人才是过分,这是想让瑛姐儿与珠姐儿姐妹产生间隙,我们府内若真自个儿闹起来了,才真是无端让人瞧了笑话。” “二弟妹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大房没眼见的找茬了。”沈含珠的母亲徐氏开口,“若不是当时陵华县主的帕子恰巧找着了,我们甜珠儿岂不是要背上偷窃的名声?!” “大嫂这话说的可就重了些,坏了珠姐儿的名声,我们瑛姐儿能落到什么好处?大嫂也知道,我们瑛姐儿日后可是会成为尊贵的人的,最重要的便是名声了。” “……”徐氏被林氏一句话堵住。 沈含珠向来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善言辞,今儿能站出来说那一番话已经是不错的了,“母亲且安心,老太太定会做主,不会有失公允的。”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再多少年也大气不起来,还不若珠姐儿明理。”老太太轻轻瞥了一眼徐氏,“过些时日,找个由头,府上也邀些人来聚聚,瑛姐儿与珠姐儿好生相处,那时这些个流言自然打破。” 徐氏一听便知道老太太定然是护着二房,脸色很是难看,相比之下,沈含珠却显得平静许多,“听老太太的。” “老太太,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珚姐儿的事吧。”这回三房倒是成了看戏的人了。 老太太看向沈含珚,“珚姐儿,你且老实说,与你见面的当真是太傅府的三公子?” 沈含珚点点头,“他自称是三公子……” “他与你说了些甚?” “他……他说,一眼见着我,便喜欢,”沈含珚说到这里脸色有些羞红,“会找时日来府里提亲。” 老太太听了皱眉,“果真如此?” 沈含珚又是含羞带怯地点点头。 “这三公子与传闻中并不一样……不是都说他是老实憨厚的武夫吗?”老太太有些疑惑。 二夫人则道,“在太傅府上想来也不会有人敢冒名,如今珚姐儿和三公子的事已经传了出去,最好的法子,只能是与太傅府定亲了。” “二嫂可想好啊,珚姐儿才11,这三公子都18了吧。”三夫人悠悠地开口。 “这事既然由三公子起头,那太傅府自然会主动上门来,我们且等上两日看看。”老太太想了想说,“虽然珚姐儿与三公子差了7岁,但与太傅府结亲自然是好的,看珚姐儿的态度也是满意的吧。” 沈含珚娇羞的低下了头,“一切全凭老太太做主。” 12.第 12 章 “老太太这心眼儿是偏到天上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回到自己院里,徐氏忍不住道。 沈含珠安抚娘亲,“娘,这是一早就知道的事儿,您就别为这个不高兴了。” 徐氏叹了口气,“我是担心老太太一直这么偏心下去,二房那两个姑娘若是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来,我的甜珠儿也会受连累啊。” 都是沈国公府上的姑娘,若是有一个名声不好的,无端会牵连其他的姑娘,徐氏才不在意二房作妖呢,她只是生怕二房作妖让沈含珠牵连了。 “都怪娘没用……每回老太太那儿,都让你受了委屈,护不住你。”徐氏叹了口气。 “娘,你可别胡思乱想了,老太太就算再护着二房,我爹还是沈国公,我还是沈国公唯一的嫡女呢,日子过得好着呢,才不在意那些。” “原以为瑛姐儿是好的,没料到竟也是如此。”徐氏想了想,又犹疑道,“我瞧着原先瑛姐儿待你不错,也看不出什么差错来,性子也温和,许是真是无心?” 沈含瑛这个好姐姐表面上装的很不错,也难怪徐氏会如此想,况且徐氏的性格是不太会将人往坏处想的,第一时间的指责只是气着了,等事后再多想想便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沈含珠也了解娘亲的性子,于是她干脆道,“大姐姐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日子还长着呢,慢慢看便是。” 徐氏点点头,“珚姐儿那事你可撞见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可不知道呢,刚到太傅府我就与潇湘在一块儿了,等回头看就只见大姐姐跟在龄华县主身侧,五妹妹倒是没看到。后来五妹妹独自一人回来,我瞧着神色确实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多想,谁成想五妹妹竟会……做出这等事,还被人看个正着,当众指出来。”沈含珠说,“我瞧着五妹妹大抵是真看中了那三公子呢,旁人问起来,连遮掩都不遮掩,就这么将这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我听了都臊得慌呢,这要让外头的人以为咱们沈国公府的姑娘都那么随意,毫无羞耻心可如何是好……原本我想着老太太就算再偏袒,为了咱们府上的脸面也会意思意思惩处一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此事当真?”沈含珠话音刚落,一道男声便传了进来,一个穿着官服的高大男子跨着大步走了进来。 沈含珠见了他眉梢稍开,“爹爹!” 沈含珠就是想着她爹这会儿该回来了,才说了这么一通长篇大论的话来呢。 “爹的甜珠儿这是又受委屈了?”沈承均笑着看向爱女,“不怕,回头爹爹定给你讨个公道。” “爹爹最好了!”沈含珠喜笑颜开,她知道沈承均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沈承均如今年将四十,但容貌看着依旧年轻,跟她哥哥站在一起,就跟兄弟似的。沈承均年轻时因为在府上不想面对那个装腔作势的继母,但自个儿投军去了,还真是闯出了一番名堂来,原先沈国公只是个虚的爵位罢了,如今沈承均手中的官位实权全靠他自己得来的。 因投身沙发数年,沈承均成亲时也已20多了,徐氏是边陲小镇上的小门第出来的姑娘,徐家的主母偏生手眼高的很,见徐氏竟搭上了国公世子自然乐得,而沈承均的继母原先还担心沈承均立功回来她儿子就更没戏了,见沈承均要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当妻子,心里一乐,自然百般劝说沈承均的父亲同意这门亲事。 “国公爷和老太太公开叫板到底不好,若是传扬出去,说国公爷不敬嫡母,这与国公爷的仕途名声也不利。”徐氏见沈承均一味宠着女儿,不管什么事都纵着,有些忧心地说。 沈承均听到妻子的话,却是摆了摆手,“无碍,我自有分寸。” “……是。”听沈承均这么说,徐氏只能颌首。 沈承均见妻子那模样,上前一步,轻声安抚,“一切有我,万事不必担心,我知道你的意思,会处理好的。” 沈含珠瞧着沈承均对徐氏说话的模样,颇有些羡慕,她的爹爹对她母亲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稍微一大点声,就赶紧安抚,生怕徐氏受了惊吓或委屈了。 因为什么事都有沈承均在,徐氏在后院也生活地自在,完全不必担心这个操心那个的,可经不住徐氏自个儿有时候会多想。 “甜珠儿再与爹仔细说说你刚才说的那事。” 沈含珠自然乐意父亲替他做主,虽然她一早便知道沈含珚这亲事会成为京城里头的笑柄,可老太太三言两语就想应承过去,她还是有些不爽,有爹爹出面,就是小罚一点她也乐意看。 沈承均的动作果然很快,晚上沈含珠正在自己院里用膳,就听紫玉兴冲冲地过来禀告,“国公爷去了老太太的院里没多久,五姑娘和大姑娘就都被禁足了,据说还被罚抄百遍女经与女训呢!” 沈含珠点了点头。 紫玉又道,“不过二夫人那边似乎没甚吵闹过,也不知为何。” 沈含珠垂下眼眉,还能为何?不过是她觉着沈含珚要与太傅府结亲了,暂时容忍下来,生怕沈承均私下再做什么事,阻了这门亲事。等正式接了亲底气足了,且有的闹呢。 第二日,还未等太傅府的人上门,淳王府却是先来了人。 “姑娘,淳王世子带着厚礼上门说是为昨日陵华县主的事儿来跟姑娘你道歉呢。” 沈含珠一怔,淳王世子?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上一世临死前薛婉婉的那句话来,太子谋逆被弑,你的淳王哥哥也牵涉其中…… 这一世其实她与淳王世子应该算是已经见过面了,就在前两月沈含瑛的笄礼上,不过也只是一面之缘罢了……其实说起来,上一世她与淳王世子也并不是太熟悉,只是淳王世子这人做事较为面面俱到,每回来府上拜访,自然是所有的姐妹都顾及到了,这引起了沈含珚的不满,按说淳王府只是与二夫人有亲戚关系,淳王世子却让沈含珠也唤他一声表哥,看着沈含珠还眉眼含笑的模样,颇为亲近。 沈含珠却以为淳王世子只是个好脾性的,并不觉得他对自己有多大不同,至于沈含珚不满的那些,只是她自己臆测过头了。 沈含珠正在花园子里头采梅,紫玉说淳王世子登门的事没一会儿,就见淳王世子带着人从老太太院子里走了出来。 身着紫色缎金罗袄的淳王世子看起来十分英挺俊朗,连跟在沈含珠身后的紫云都忍不住轻啊了一声,沈含珠转头瞥了她一眼,她忙反应过来,面带红霞低头认错。 “这便是四表妹吧。” 沈含珠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回避,这番淳王世子已经走上前来,“昨日是舍妹顽劣不堪,却让四表妹受了大委屈,实是过意不去。” “……表、表哥言重了,想是陵华县主太过钟爱那帕子才会如此,我并不放在心上的。” “四表妹不计较,那是四表妹的大气。”淳王世子顿了顿,“听闻四表妹也很喜爱那牡丹的绣帕?不若我差人去四处寻一寻,若寻到更好的,便让人与四表妹送来,当是赔礼了。” 沈含珠吃惊,“不必劳烦表哥如此费心了……” 淳王世子想了想,“送绣帕与表妹确实不妥,是我欠考虑了,这样罢,若是日后寻着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便给四表妹送来,本便是亲戚,理应多加走动,四表妹便不要推据了。” “这厢便不打扰表妹赏梅了,告辞。” 瞧着淳王世子远去的背影,沈含珠思绪稍稍飘远,在印象里淳王世子似乎一直都是那副温润的模样,不曾有变,说话间眼角眉梢藏着微微笑意,细想当年迷倒了多少京城的闺秀。 13.第 13 章 过了几日,太傅府那边还没什么动静,反而传来了三公子与一四品武官家的姑娘定亲的消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下老太太那边可坐不住了,派人去太傅府那边打探消息,二夫人还亲自去太傅府走了一遭,随后灰溜溜地就回来了,据说在自个儿的院子里发了好一通火。 又过了一日,太傅夫人亲自登门。 “那日沈含珚说出我三哥来,还真吓了我一大跳呢!”柳潇湘随着太傅夫人一同来的沈国公府,她没有在前边多呆,而是过来了沈含珠的沁竹苑,“我娘自然要查清楚,叫来我三哥一问,果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柳潇湘刻意吊了吊沈含珠的胃口,顿了顿,“你猜怎么着?” “嗯?怎么着,你倒是说啊!”沈含珠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柳潇湘嘻嘻笑了两声,才继续道,“和我三哥根本没关系,我娘唤我三哥来问话的时候,淳王世子与离王世子都还没走呢,我三哥不肯定丢下他们独自出来,还和沈含珚碰了个正着。” 沈含珠一怔,不过她怔的是突然听到了离王世子这几个字,在沈含珚的心里这个人几乎等同于死人一样了……乍一听到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柳潇湘还以为沈含珠的失神是因为听到自己说的消息没反应过来呢,稍微收敛了一些表情才继续道,“至于和沈含珚见面的那人,是那个赖书生!” 沈含珠并不意外,这事儿和上辈子的发展一样。 柳太傅年轻时家里也是穷困潦倒的,颇受一邻里照料,后来柳太傅金榜及第深受重用,飞黄腾达,更是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太子太傅…… 半年前,有个赖书生来京城投奔柳太傅,说是当年那家邻里的孙儿,因老家遭了难,家里只剩他一个,便拿着当年柳太傅留下的亲笔信当信物来寻柳太傅但求个安身之所。 柳太傅感念当年邻里的恩情,又见那家只剩这么一个男丁,自然二话不说留人住下了。 太傅夫人有些小意见,认为即使要报恩,在外头随意找间宅子将他安顿便好,不必留他在府上住。而太傅则觉得太傅府空置的院子多的是,留他住下并无不可,府上的人还能稍微看照他一些。 府上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太傅夫人自然派人多加看着那人,后来每日看守的人报告,那赖书生平日并不出院子,只在屋里看书,偶尔出屋也只在小院里走走,时间一长,太傅夫人便放下心来,认为那人倒是个老实的,也并不太关注他了。.info 太傅则派人送了不少古籍书册过去,盼望着这赖书生哪日也能出人头地,也算是报了当年自己接受的恩情了。 “那赖书生在府上呆了半年多,看着挺老实的,却没想到竟会冒充我三哥,与女子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来!”柳潇湘很气愤。 “他自个儿承认了?”沈含珠问。 “他当然不是这个说法,”柳潇湘撇嘴,“但咱们谁也不是傻的!咱们去瞧瞧热闹,走……” 寒松苑 “这便是你们太傅府的说法?!”老太太怒气上涌,险些没缓过劲来。 太傅夫人将茶杯轻轻一搁,“太夫人也看见了,这实属是个误会。” 堂下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微微行了一礼,“当日小生只闲庭信步,便凑巧拾到了一块帕子,正欲寻帕子的主人,沈五姑娘便急匆匆的过来了,小生这才知晓,原是五姑娘刚才在此休憩落下了这帕子。小生欲将帕子归还,却不料沈五姑娘不依,说什么这便请长辈要与小生说亲事,小生着实被吓着了,匆匆便离开了,这帕子也顾不得归还了……” “胡说!”二夫人最是生气,“我家珚姐儿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好端端在赏梅,是你主动上前搭话还冒充三公子,妄图欺骗我家珚姐儿!” “五姑娘缘何如此冤枉小生,小生从头至尾未说过一句假话,也从未说过自己是三公子。” “他胡说!”在后堂的沈含珚终于忍不住闯了出来,“他口口声声自称自己是太傅府的三公子,还将我的绣帕骗了走,说是,说是要与我结亲……” “珚姐儿!”眼看沈含珚将话说到这份上,二夫人连忙开口想要制止,她们想的是与太傅府的三公子结亲,而这人并不是三公子,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结亲这样的话万不可说出口的。 太傅夫人瞧见沈含珚一脸无状地指着人大声责骂,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显露出来,“听五姑娘这么说,当日与五姑娘有……误会的,就是这人,而不是我家小儿了。不过,五姑娘刚才说的,倒是与他并不一致……” “是他说假话!” 太傅夫人沉吟了一会儿,“然,这话里话外头,都脱不离结亲二字……昨儿二夫人去我府上,似乎也是有这么个意思。” 老太太和二夫人脸色皆是一变,连沈含珚也有些僵硬,她之前是觉得这人长的确实不错,但也是建立在他是太傅府三公子的身份之上,如今得知那人就是个骗子,她堂堂国公府二房嫡女,怎么会与这么个人结亲。 “一鸣虽说如今只是一介书生,但他倒也勤勉努力,因着是故人之孙,故人如今皆不在世,我府上自然也对他百般照拂,他日必会有所功名,若是府上愿意……” 二夫人连忙截断太傅夫人的话,“这是怎的说的,我们原本也是想将这误会澄清,毕竟我家珚姐儿如今年纪尚小,若有这些个不太好的传言,到底也会连累了府里其他姑娘的亲事……” “娘,明明是他……”沈含珚刚一开口,二夫人连忙又喝止了她,“闭嘴,太傅夫人在此,怎可如此无礼……” 沈含珚见二夫人脸色不太好,想了想便住了嘴。 “看来,是赖公子与我家珚姐儿都有所误会,才会让事情到如此地步,说清便好,说清便好,有劳太傅夫人亲自走一遭了。”老太太接过话头道。 被连着打断话茬,太傅夫人便未表露什么情绪,只淡淡地道,“既然如此,这事儿便算翻篇了。” 院外头,柳潇湘和沈含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头的动静,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 “柳姑娘,四小姐,外头天寒,不若去后堂坐坐吧。”老太太院里头一位老嬷嬷开口。 沈含珠和柳潇湘听了一会儿墙角觉得满足,便摇了摇头,“既然老太太正忙,那我们也先离去了,嬷嬷不必与老太太禀告了。” 柳潇湘也点头,“既然我娘的事儿还没办完,那我与含珠便去别处看看。” “真算便宜那两人了!”柳潇湘说,“要我说这两人若是结了亲才算好呢!” 沈含珠有些可惜,但也觉得正常,老太太才不会同意这样的一门亲呢,“不说这些了,我前两日特意去采了梅花,让人做了梅花糕,去尝尝?” “好啊!”柳潇湘也最是爱吃这些个糕点,“刚才我去你院里你倒是没提起来……” “见你当时说的正热闹,不好打断你啊……”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迎面走来一个男子。 “二哥今日在府上?”沈含珠见到他愣了愣,才开口。 “四妹妹。”来人正是三房的长子,沈季瑄,衣着单薄,身子骨消瘦,走在风中,像是下一刻便要被风吹走了一般。 沈含珠见他身子实在单薄,忍不住道,“天气寒冷,二哥记得多披件衣裳才是。” 沈季瑄一愣,“四妹妹也是,病才好,要多注意才是。这就不打扰四妹妹……” 柳潇湘待沈季瑄走远,才开口问了句,“他是?”虽然听到沈含珠叫他一声二哥,但柳潇湘确实没对上号。 “这是我三叔三婶的长子。” 柳潇湘惊讶地啊了一声,“是那日那小胖墩儿的哥哥?” 见沈含珠点了点头,柳潇湘越发讶异,“俩兄弟怎的一点也不像?” “是哦,我也觉得不像呢!”沈含珠叹了口气,突然话锋一转,“哪日邀鸢鸢一同出来吧,许多日不曾见了呢,让鸢鸢也带上鸯鸯,那小丫头也怪惹人疼的。” “好啊,我自那日赏梅会后也并未见过鸢鸢了呢!”柳潇湘应道。 沈含珠随柳潇湘一同朝沁竹苑走去,说到这话的时候,还转头看了一眼沈季瑄离去的方向。 *** 二房 “娘,今日在老太太那儿,你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说什么?要真把话摊开来讲明白,你还真要嫁给那穷鬼书生了是吗?” “可,可现在倒像是我在说假话一般,明明是那个臭书生骗我!” “那人说真说假别以为太傅夫人看不出来,太傅夫人既然敢带着他来国公府说那一番说辞,那便认定了我们不会计较,也不可能计较!”二夫人也憋了一肚子气,“你日后要长点心眼儿,别被人随意两句话,就给欺了!” 太傅夫人虽然没明说,可话里可明白着呢,结亲或是当是场误会过去,要不然就针对针卯对卯的说,就算那书生说的是假话,可珚姐儿的行为也是够让人病垢的…… 二夫人当时心思也转了转,结亲自然是不可能的,若是就这么让这事过去了,看太傅夫人的意思后边她还是会出手处理的,那个书生是好不了了,可那与她何干,只要珚姐儿的名声能挽回来,一个心怀不轨心思不正的书生罢了,管他死活。 14.第 14 章 沈含珚将那书生错认成太傅府三公子的事,倒是这么过去了,也并没有传扬出去,太傅府那方只一句误会带过,这使得老太太与二房皆很不满,当日明明胡说的清清楚楚,国公府退一步,太傅夫人会有对外解决的办法,将沈含珚的名声拉回来的,结果竟然是这样不了了之的结果! 沈含珠并未特意打探二房那边的态度,然而经不得她去老太太那儿请安,听二夫人与老太太气愤地说太傅夫人的不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沈含珠听了就想笑,太傅夫人有允诺什么吗?不都是你们自个儿心里觉着的。况且,这一切还不是沈含珚自个儿作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了与男子有私会,这名声还真能简单三言两语就招回来的?再且,这京城里的夫人姑娘们又不是傻子,说辞再好听,她们还听不出真假来。 柳潇湘后来过来看过她两回,也带回来一些消息,譬如说,那个赖书生如今已经不在太傅府住了,柳太傅到底还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帮他找了一间小屋住下,至于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还要靠那书生自己了。 沈含珠上辈子没再关注过这个人,但想想这样一个人,总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沈含珠还是有些遗憾,因着乔鸯的当众戳穿,让沈含珚与那书生的事太早曝光了,若是再拖一阵子,两人再多私相授受一段时日,估计当时候老太太不想把沈含珚嫁给那书生都不成了。 除了沈含珚这事,沈含珠还有些疑惑,“赏梅会那日你三哥也并未见过青青,怎地突然与她说了亲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柳潇湘笑了笑,“母亲那赏梅会就是想给我找个三嫂,我的嫂子自然要合我眼缘的,你也知道的,虽然我前头已经有两位嫂嫂了,但实在是与她们谈不到一起,再加上那日的贵女们一个比一个傲,就青青与我投缘,我心想着若是她做我嫂嫂自然是好的,便常与我三哥说起青青来,我三哥是个武痴,听我将青青说的与其他娇贵的闺秀不同,便起了兴趣……” 沈含珠完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柳潇湘的这张嘴,“青青人自然是好的,不过我倒也惊讶,太傅与太傅夫人会同意这事,毕竟青青的门第确实……” “我娘一开始自是犹疑的,但后来经我一劝便改变了主意。”柳潇湘很得意的样子,“我娘之前可为我三哥的亲事发了愁,现在好不容易我三哥对一个女子起了兴趣,若是还不答应,日后有没有第二个还不好说呢。” 沈含珠笑了笑,“就你机灵。” 柳潇湘也跟着笑,“那是自然。” “你三哥的婚事有了着落,之后太傅夫人该操心你的了吧……” 柳潇湘听到沈含珠的话,脸皮瞬间耷拉了下来,“好烦啊,京城里这些个王公贵族,我瞧着各个都纨绔的很,我可不想嫁个他们。” “那你想嫁给谁啊?”沈含珠冲她眨了眨眼,若是在上一世她不可能问出这样露骨的问题来,毕竟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说这些个话题脸皮也薄着呢,但是如今沈含珠已经是活过一世的人了,连女儿都生过一个,再加上上一世柳潇湘的结局并不好,她自然是要多关心关心了。 “前两日我进宫时,听皇后娘娘的意思似乎今日打算替太子哥哥选妃了……”柳潇湘道,“我自小与太子哥哥一同长大,感情自是与她人不同,但我爹似乎并不想我嫁入宫门。” 其实柳太傅的意思也很好明白,他如今深受皇上器重,又是太子太傅,地位自然不同于其他官员,若是柳潇湘再成了太子妃,也就是未来的国母,难保皇上的这份器重,会变了质。 在柳太傅看来,没有哪一个帝王不多疑的,柳太傅深受重用不过是他没有大靠山,没有好的家世,只凭他一己之力平步青云,他只能依仗皇上。 朝堂之事,沈含珠不懂,也不想懂,只能劝慰,“一切顺其自然便好,是你的自然便是你的。” 柳潇湘倒是为沈含珠这一番话感到惊讶,“含珠,你什么时候也信命了?” 沈含珠沉默了一会儿,却没说话,柳潇湘便也不多问,反而道,“过两日我想与鸢鸢去普渡寺求签,你要一同去吗?” 沈含珠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啊。” *** “今日一大早,大姑娘她们便出府了,听闻也是去普渡寺求签呢。”紫玉对沈含珠道。 “也是今日?” “是啊,姑娘你说巧不巧,偏生撞在同一日了。”紫玉将狐裘披风给沈含珠披上,“也不知是不是紫元姐姐又跑去二房告密了。” 沈含珠听紫玉提起紫元皱了皱眉,原本想留着紫元慢慢盘算,如今紫元似乎常往二房通风报信,看来似是事无巨细,留在身边到底是不妥了…… “今日紫云留在府上,紫玉和紫元陪我去普渡寺。”沈含珠想了一会儿便做出了决定。 紫元听后,大喜,心想她这是要重得姑娘信任了?还很骄傲地瞅了紫云一眼,见紫云垂着头有些难过,她更欢喜了。 紫云确实有些失落,心想是不是前些日子随姑娘出门时,姑娘嫌她做的不好了,但姑娘的话她也只得听从,“是。” “姑娘,还有些时间,奴婢去换身衣裳吧,陪姑娘出门,奴婢可不能丢了姑娘的脸面。”紫元趁机道。 沈含珠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紫玉见紫元离开,不免有些忧心忡忡,“姑娘真要带上紫元姐姐吗?” 以前不知道,如今知道了紫元怀有二心,紫玉自然心里是提防着的。 “无妨……”沈含珠想着,若是这回出门能抓到些把柄,趁机处理了最好,自个儿之前的想法还是不好,对于隐藏的祸患,还是不能一直留着。 很快,柳潇湘与乔鸢便来了,乔鸢还带上了她的庶妹乔鸯。 “难得今日天儿暖和了一些,看鸢鸢今儿脸色也不错,看来选今儿去普渡寺还真是好日子,”柳潇湘道,“说不准我们都能求个上上签呢。” 沈含珠见到乔鸯下意识地往府内看了一眼,心想,也不知她二哥今日在不在府上…… 15.第 15 章 普渡寺是裴元朝第一大寺,住持普济大师算命算卦最是灵验,而许多京阁夫人与小姐也最是爱到普渡寺求签算卦,还有不少外地的慕名前来,普渡寺每一日都是香火旺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普渡寺在京城南城门外三十里左右的神虎山,关于这神虎山还有一个传言。据闻当年裴元朝的□□皇帝于乱世之中建国并且定鼎中原,除了手下有几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和能人异士外,传言还有一头神虎相助,无人知道那头神虎是从何而来,只道,那神虎一声虎啸,惊退了其他外藩小国,也让□□的定国之路无比顺畅,并且在□□在位时期,没有任何小国敢进犯。 而江山稳固后,那神虎便莫名消失了,有百姓出城门发现三十里外一夜之间无故多了一座山,这山整个望去,像极了一头仰天大啸的神虎,百姓们便觉得这是神虎化作的山峦,在城门外护着京城的安定,于是便将这山称作了神虎山。 而不久后神虎山上出现了一座寺庙,因着神虎的传说,人们对这座寺庙的由来也是极为神化并且信仰,这便是如今的普渡寺。 马车在神虎山下停住,神虎山下因着普渡寺的存在,也慢慢繁华了起来,有不少做小买卖的摆着小摊,卖护身符、姻缘红绳等等东西,别说,来普渡寺的人,大多是相信这些说法的,因此生意都还不错。 沈含珠对这些小玩意儿完全没兴趣,倒是指着不远处的圆子摊,“一早便出门了,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呢,不如先吃些东西?” “好啊,”柳潇湘望了望那绵延的山阶,一会儿且有的爬呢,“我再去那儿买点小点心。” 柳潇湘难得能出城一趟,对什么都有兴趣,也不指使身后跟着的丫鬟,自个儿就奔着去了。 一旁乔鸯拉了拉乔鸢的衣角,“姐姐,我想吃糖葫芦。” 乔鸢点了点头,“这就给你买。”她刚要站起来,身后的丫鬟却第一时间道,“姑娘休息着,这点小事奴婢去便好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乔鸢有些无奈,但只能点点头。乔鸢因着自小身体不好,她爹娘几乎什么事都不愿让她做,生怕动一下身子会出什么问题,乔鸢光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就有十来个,而这回能来普渡寺,想必也是与太傅及太傅夫人求了许久吧。 沈含珠等人一人点了一碗圆子汤,只听那小摊的老板一边将圆子汤端上来,一边道,“几位姑娘面带桃花,吃了我这圆子汤,保准今年都能遇着如意郎君!” 乔鸢脸皮薄一听这话,立马低下头,颇有些不好意思,连柳潇湘都愣了愣,她这回来普渡寺可不就是想求姻缘来着,不过很快也想明白了,“老板,你这话想必每日做了多少生意就说了多少回了吧。” 她们这样年纪的人来普济寺,除了求家和团圆外,就是想求姻缘了,老板到底是在普渡寺下做生意的,肯定是故意说这些话的。 老板却摇摇头,“哪能呢,我是见几位姑娘与我有缘,才会如此直言,姑娘不信的话,倒是自见分晓。” 她们都不信这话,没放在心上,柳潇湘还想着呢,她们之间还有个才七八岁的乔鸯呢,老板说这话也忒不靠谱了。 老板说完这话便各自去忙了,沈含珠一边吃着圆子汤一边却想了些更多…… 一盏茶后,几人吃饱了,也收拾完毕,准备爬山。要到普渡寺需爬上那九十九级阶梯。 沈含珠因想着心事,动作稍稍比柳潇湘她们慢了一步,在她要走出小摊前,就听那老板慢悠悠地来了句,“十七,秋,别院。” 沈含珠一愣,连忙停住了脚步,望向那老板,就见那老板正收拾着刚才她们坐的那桌,低着头,动作很麻利,似乎刚才说那句话的并不是他。 “老板……刚才说什么?” 老板却没有再理会她,嘴里哼着乡间小民谣,收完桌子,开始麻利地和面了。 “含珠,快点啊!鸢鸢都比你走得快了!”前头柳潇湘催促道。 沈含珠又看了那老板一眼,才迈步赶了上去。心里却有些疑惑,那老板是什么意思?十七?十七日?十七人?秋是指秋日吗?别院,是谁家的别院? 若是其他人听到只会觉得那老板胡言乱语糊弄人,可沈含珠不一样,她是重活一世的人……突然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她不免想得多。 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一不小心就踩空了脚。 “姑娘当心!”还好紫玉警觉,及时扶住了她。 紫元也在一旁担心似的道,“姑娘小心些,是在想那老板的话吗,那老板铁定是胡言乱语的,姑娘别想太多。” 几人到了普渡寺后,直奔正殿要去求签,沈含珠也想为家人求一支签。刚走到正殿门口,便碰到沈含瑛与沈含珚一人拿着一支签出来了,瞧着脸色并不太好。 沈含瑛主动与她们打了招呼,并未说太多话,便匆匆离去。 柳潇湘有些幸灾乐祸,“瞧她这模样定是求了个下下签吧。” 正殿旁边是一排排的莲花灯,又称为祈愿灯,据说诚心像佛祖祈愿,佛祖便会听到你心中所求,满足你的心愿。 沈含珠瞧着那一排排祈愿灯,心中一动,在求签前,先去求了一盏祈愿灯:愿佛祖保佑她的家人能平安和乐幸福美满,别再同上一世那般悲惨。 沈含珠捧着签筒,一支竹签掉落在地,她慢慢地捡了起来。 “含珠,你的是什么签?”一旁柳潇湘拿着她的签文忍不住问道。 沈含珠拿起来一看:瑶琴一曲奏新腔、明月清风枕蕈凉、咸集嘉宾同赏菊、或歌或舞或飞觞。 “是上签啊。”柳潇湘将她的签文给沈含珠看,“我的也是上签,就是有些不太明白,是让我不要强求吗? 沈含珠探过去看,只见签文上写的是:枯木逢春尽发新、花看叶茂蝶来频、桃源竞斗千红紫、一叶渔舟误入津。 “鸢鸢的呢?” 乔鸢摇了摇头,“我的签文果然不怎么好。” “比当年一塞翁、虽然失马半途中、不知祸福真何事、到底方明事始终。”柳潇湘将乔鸢的签文念出来,“你是求你的病吗?” 乔鸢点了点头。 “我瞧着签文还不错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是说即使现在不大好,以后也会好的吧,到底方明事始终,结果要到最后才知道,坏事也可能变好事,所以鸢鸢你不必太气馁的,佛祖都说你能好呢。” “我们去解签吧,自个儿也想不明白。”沈含珠道。 不是所有人都有幸能得普济大师解签的,所以大多数人解签的方式,便是从殿内的解签筒中,抽出与自己签文相对应的解签条。 大吉,尤其以立秋后更佳。贵人特多,小人难侵。求得此签者,有天时、地利、人和之象,凡事称心如意。 沈含珠看着这解签条心里到底是安了一些,但是目光却在立秋二字上多看了一眼,偏偏是秋后……她不免想起了那圆子摊老板所说的那个秋字。 而乔鸢的签文果然是说到最后坏事也会变好事,沈含珠忍不住想,这是预示着这一世乔鸢会有好结果吗?可乔鸢求的是关于她的病,那么她与哥哥呢,会得偿所愿吗? 柳潇湘理所当然求的是姻缘,她最近最挂心的便是太子选妃的事。柳潇湘抽到的是一支上签,签文道,良好姻缘,红鸾星动,但不可刻意强求,一切顺其自然自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柳潇湘看了果然很高兴,她原先是最近为太子选妃的事钻了牛角尖,还想方设法想让太傅松口,也想着自己该做点什么好才是,但是今日一求签文却让她不要刻意强求,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她便觉着是说让她什么也不必做,自能心想事成。 沈含珠的目光落到柳潇湘的解签条上,又看了看她那高兴的脸上……意想不到的收获,真的说的是太子吗? 16.第 16 章 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雪,今日难得天气放晴,来普渡寺求签的人果然很多,刚才她们不过求祈愿灯、求签、解签文就各自等了很长时间。.info 普渡寺的斋菜也是一绝,沈含珠等人解了签文之后,便去后殿品尝斋菜了。 “难得出来,我们晚会儿再回去吧。”柳潇湘道,“据说普渡寺后山景色很不错,我们去看看?” 乔鸢不太同意,“后山很危险吧,还是算了,就在后院走走便是了。” “鸢鸢的身子确实不宜去后山……”柳潇湘顿了顿,“含珠你去吗?我听说后山有好大一片梅林,我一直都想去瞧瞧的,只是前几回都是跟着我娘过来的,我娘自然不会同意的。” 沈含珠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吧……后院也有梅林啊,而且听说后院的小池内,还养着好几只神龟呢,倒是可以去瞧一瞧。” “唉……好吧。”见乔鸢和沈含珠都不同意,柳潇湘只能放弃劝说。 “姐姐,梅花,我想吃梅花糕。”这时乔鸯稚嫩的声音响起。 乔鸢无奈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刚刚才吃了斋菜,还能吃的进梅花糕?” 乔鸯蹭了蹭乔鸢。 “上次含珠府上的梅花糕味道才好呢。”柳潇湘道,“什么时候鸢鸢和鸯鸯也去尝尝。” 挤了一早上,几人都有些累,各自回了后厢寮房打算休憩一下再下山。 沈含珠在寮房小睡了半个多时辰,醒来时发现天暗了下来,已经有细雪慢慢飘落。 “姑娘,这雪恐怕会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呢。”紫玉在一旁道,“不知今日回不回得去。” 沈含珠四处看了看,“紫元呢?” “紫元姐姐前头说要去如厕,还未回来呢,说是吃坏了肚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紫玉悄声对沈含珠道,“姑娘休息的时候,奴婢离开过一会儿,回来时,见紫元姐姐进过姑娘的屋子,姑娘可有丢什么东西?” 沈含珠想了想,“今日来普渡寺并未带什么贵重东西吧,况且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做这些龌龊事儿。” 紫玉犹豫了一会儿,“姑娘若不放心,且让奴婢去检查检查吧。” 沈含珠点点头,“也好。” 紫玉进了屋,沈含珠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绕去了后院,她有些好奇,普渡寺后院的小池里是真的养着神龟吗?趁现在雪还小,可以去看一眼。 走到后院,最先入目的是一棵直冲云霄的参天大树,在寒冷的冬日,仍旧枝繁叶茂,枝干上有点点细雪映衬,看起来十分美丽。 沈含珠小心地走到小池边,盯着池水看了一会儿,都不见动静,想了想,捻起一旁的一颗小石子,轻轻扔了下去,除了荡起一圈涟漪,并没有其他动静。 “你也是来看神龟的吗?”这时一道女声自沈含珠身后传来,“我刚才就瞧了,什么都没有,骗人的。” 沈含珠转过头瞧见一个穿着靛蓝色绣装袄裙的面若桃花的姑娘走了过来,她愣了愣。这姑娘长的及其美艳,乍一眼看过去,觉得也是有些眼熟,自个儿前世应该是见过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哪家的姑娘?”那姑娘走过来问沈含珠,见沈含珠没理会她,她便自己先报了家门,“我是陵郡王府上的,昨儿才进京呢,听说普渡寺最是灵验,还养着神龟便过来瞧一瞧,果然是传言不可信。” 她的话让沈含珠一愣,陵郡王府…… “你是叶秦桑?” 叶秦桑也是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含珠一时没缓过来,呆了一会儿,才道,“我只是听人说陵郡王府上的小郡主是西南第一美人,见姑娘如此美貌,便这样猜测……刚才直呼了郡主的名讳,还望郡主莫要见怪。” 叶秦桑无所谓,“叫我名字才好呢,整日郡主来郡主去,她们不烦我都听烦了!” “你都知道我是谁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回郡主,我叫沈含珠,是沈国公府上的。” 叶秦桑皱了皱眉,“都说了不许郡主来郡主去,直接唤我名字便可。” “……好。” 这时,后头来了两个着急忙慌的小丫鬟,“郡主,奴婢一不留神儿,你就不见了,可让奴婢好找,正飘着雪呢,郡主赶紧回寮房去,万一冻病了,回头郡王该不让你出门了。” 叶秦桑一见那两个丫鬟便苦了脸,“沈含珠是吧,我记住你了,回头去沈国公府找你玩儿。” 叶秦桑来去匆匆,而留给了沈含珠的,却是无限疑惑。如果她并未记错的话,前一世陵郡王一家并未如此早进京,是在太子大婚的时候进的京,当时潇湘还未出事,三皇子是在太子大婚后,才纳柳潇湘的。 这一世竟然已经有什么在悄悄的改变了吗?因为她的重生?可她其实并未做些什么啊,只是在府上稍微使了点小绊子而已。 关于叶秦桑的印象,其实还是源自于太子。当时在所有人的惊讶中,圣上一道圣旨指淳王府的陵华县主为太子妃,陵华县主进了东宫搅起了东宫的一滩浑水,之后太子又先后纳了两位侧妃,沈含瑛就是其中一个,而另一个便是叶秦桑了。 叶秦桑的娘亲是圣上当年最宠爱的幼妹紫荆公主,因着她娘亲的关系,圣上对叶秦桑自然也是极度喜爱的,叶秦桑刚出生便封了郡主就可以看得出来。虽说嫁的人是太子,可太子侧妃,也不过是侧室而已,按说以圣上对她的宠爱,她的亲事不会这么解决,毕竟当时除了太子外,还有两个十分优秀的皇子并未指亲,再不然,京城还有不少优秀的子弟呢。 倒是有传言说这太子侧妃似乎是叶秦桑自个儿求着皇上求来的,因为心慕太子,即使做侧妃也愿意。 叶秦桑进东宫后,东宫便更加热闹了,两个直脾气对上了,偏偏圣上似乎完全没有调解的意思,听之任之。 想想上一世太子的下场,恐怕叶秦桑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刚才短暂的相处,沈含珠对叶秦桑倒是有些好感。 “姑娘!正下雪呢,你怎么也不披件披风独自一个人到后院来了,让奴婢一阵担心!” 沈含珠听到紫元的声音皱了皱眉,她也正打算回去呢,走了两步,忽然似是踢到了什么物件,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支签,沈含珠拾起来看了一眼。 ――秋来征雁向南归、红叶纷纷满院飞、砧捣城头声切耳、江枫如火在渔矶。 又是秋? “姑娘!别傻站着啊,小心冻着!”紫元跑过来,看到沈含珠收上的签子,怔了怔,“姑娘,这是谁的签?” “捡来的。” “啊……那姑娘要带回去吗?” 沈含珠摇了摇头,将那签放回了原地,“回去吧。” “哦哦,”紫元应道,“紫玉也真是的,不知道去做甚了,让姑娘独自一人出来,若是出了事可怎么好。” 沈含珠离开后,一个穿着靛青色衣袍的男子从侧路边闪了出来,走到沈含珠刚刚站过的位置,捡起了那支签。 17.第 17 章 “姑娘!”见沈含珠回来,紫玉连忙迎了过来,趁紫元不注意,对她使了使眼色,沈含珠瞬间明白紫玉有什么发现想说。(..info) 她进了屋子,不动声色地对紫元道,“你去瞧瞧柳姑娘与乔姑娘可休息妥当了。” 紫元也并未生疑,应了一声便出门了。 等紫元离开后,紫玉才凑到沈含珠跟前道,“姑娘,你的签文可带在身上了?” 沈含珠想了想摇摇头,“之前小睡前,随手放在小柜上了。” “奴婢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那支签文,怕是被紫元拿走了。”紫玉这回索性连姐姐二字也不叫了。 沈含珠一怔,想不明白她拿签文做什么…… “奴婢跟紫元住在一个屋,近段时间,紫元的新首饰和银钱可多了不少,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压在枕下,每晚都要拿出来瞅瞅呢。”紫玉说,“不知姑娘注意到了没有,紫元如今手上就戴着个不菲的镯子呢。藏在袖子里头,估计还是怕姑娘会注意到,但又忍不住戴出来炫耀一番,寻常的丫鬟哪里有那么好的首饰啊,她心里还不知怎么得意呢,看奴婢几人的眼神都是斜着的,奴婢以前竟然都没有发觉紫元是这样的人……”这样说着,不免觉得自家姑娘的眼睛真的雪亮的,似乎从那日病好后,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紫元很快回来了,“乔姑娘刚醒,二姑娘还睡着,乔姑娘正照顾她。不过,柳姑娘不在屋内,大抵是去哪儿赏景去了。” 沈含珠皱眉,“赏景?她的丫鬟也不在吗?” “柳姑娘的丫鬟都在屋里,柳姑娘之前说要小睡一会儿,就打发丫鬟们下去了,后来下了雪,有丫鬟担心柳姑娘冻着便去屋里瞧了一眼,柳姑娘便已经不在了……她们正在寻。” “潇湘在没有丫鬟跟着时不见了,你还与我说是去赏景了?”沈含珠听了紫元的话,着实有些生气,“那是人丢了,让人赶紧去找!” “姑娘有些想多了吧,刚刚姑娘不也是独自一人去了后院,奴婢想柳姑娘也应该如此。”紫元道,“况且柳姑娘的丫鬟们已经去找了,在普渡寺怎么可能会丢呢。” 沈含珠瞪了紫元一眼,“我说去找便去找!我去潇湘那儿看看,亲口跟那俩丫鬟问问情况……” 柳潇湘那儿果然有些乱了,一开始那几个丫鬟还不紧不慢的四处寻找一下,寻摸着柳潇湘应该就在后院大殿等地方走一走,然而找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找到人就有些慌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什么?!人丢了小半个时辰?!”沈含珠目光扫向紫元,“这便是你说的不知去哪儿赏景了?” 紫元被噎了一下,“……她们并未告诉奴婢柳姑娘已经不见了那么长时间,否则奴婢也不会与姑娘说那番话。” “怎么回事?潇湘不见了吗?”柳潇湘不见的消息也惊动了看着妹妹的乔鸢。 “已经让人去寻了。”沈含珠道,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那几个丫鬟都不知潇湘是何时不见的,或许都不止小半个时辰了!” 乔鸢蹙着眉想了想,“先前潇湘说是想去后山看看,她不会独自前去了吧。” 沈含珠讶异,觉得乔鸢说的十分有可能,柳潇湘可是那种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的人呐,“我们只带着几个丫鬟,去后山着实危险,先让两个车夫去后山寻一寻吧。” 沈含珠话落,紫玉便连忙出门吩咐去了。 去后山只是她们的猜测,让车夫去寻的过程中,她们也并没有放弃让丫鬟在寺院四处寻找。 沈含珠望了望天,“这雪眼看着越下越大了,若潇湘真去了后山,到时候定会被困在山里,鸢鸢你的暗卫呢?” “啊!”旁边的乔鸢轻叫一声,“差点忘了,我爹安排了暗卫在我身边!多亏了含珠你提醒!” 她连忙唤来暗卫帮忙寻找,乔鸢出行一直都有暗卫暗中跟着,只是平日里乔鸢也用不到那些暗卫,一下子没想起他们来。 沈含珠自是知道就是乔鸢在自己府上,也会有暗卫随时随地保护着她,因此出门便放心的不带着护卫,乔鸢的那几个暗卫功夫厉害的能扫倒一片护卫呢。 “这是怎么了?”后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听说柳姑娘不见了?” “大姐姐。”沈含珠看沈含瑛装作十分关心的样子,实在懒得应付她。 “我倒是从府上带过来几个护卫,不如让他们也一同寻找柳姑娘的下落吧。”沈含瑛道,“再拖延,怕是不妙。” “那便多谢大姐姐了。” “四妹妹出门竟连护卫也不带的吗?这若是出了事该不如是好。” “已经让护卫去寻了。”沈含珠道,“不曾想大姐姐也还留在寺内。” “柳姑娘想是让哪儿的美景迷了眼,一时忘了时辰,四妹妹和乔姑娘还是不必太担心。”沈含瑛道。 沈含珠含糊地点点头,四处看了一眼,“五妹妹已经回府了吗?” “五妹妹还在小睡,看这雪越发大了,今日大概是回不去了,我正要让人回府去告知一声,要顺便带上四妹妹吗?” 沈含珠看了乔鸢一眼,“今日怕是真回不去了,我们便也留宿一夜?” 乔鸢点点头。 沈含珠这才看向沈含瑛,“那有劳大姐姐了。” 沈含瑛点点头,“这天气寒冷,四妹妹可得注意,我便先回屋了。” “鸢鸢,你先进屋去吧,我瞧你脸色不太好。”沈含珠说着,直接让乔鸢的丫鬟拉着乔鸢回屋了。 乔鸢穿得挺厚,但耐不住她体寒多病,在外头站了一会儿,脸色便发白了。 “姑娘,你也回屋等吧。”紫玉在一旁忧心道,“奴婢在外头等着便是,若是有柳姑娘的消息,定立马告知姑娘。”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沈含珠心底的忧心更重,柳潇湘到底去哪里了,乔鸢那几个暗卫最有本事,竟到现在也没找到人吗? “姑娘别太忧心,柳潇湘自会吉人天相。”紫元在一旁劝慰道。 沈含珠心里着急,完全听不进她这完全没有心意的劝慰,因着上一世并未发生这样的事,这让即使已经重活一世的沈含珠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干等着消息。 “姑娘!”外头传来紫玉的声响,沈含珠立马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怎么样?有消息没有?” 紫玉使劲点头,“有了有了……淳王世子将柳姑娘送回来了!” 沈含珠一怔,“淳王世子?!”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含珠一边往柳潇湘那边去,一边听紫玉道,“似是柳姑娘独自去了后山从山坡上滚下来脚受了伤,正巧被淳王世子看到,淳王世子便送柳姑娘回来了。” “潇湘,你没事吧?”沈含珠尽了柳潇湘住的寮房,见她好好躺着,立马紧张地上前。 柳潇湘的脸色看着似乎不太好。 “四表妹。” 听到旁边一声轻唤,沈含珠才意识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淳……表哥,听闻是表哥找到了潇湘,真是多亏了表哥。” “柳姑娘脚腕受了些小伤,又在雪中太久,有些冻着了,故脸色有异,我略懂医理,已经为柳姑娘瞧过了,好生修养便是,不打紧。”淳王世子道,“若是表妹不安心,可让寺内医僧过来为柳姑娘瞧上一瞧。” “多谢表哥。” 淳王世子摆了摆手便要离开了,这时另一个身着靛青色衣袍的男子也与淳王世子一同走出门去,沈含珠才发现除了淳王世子外,屋里还有另一个男子在。 不过沈含珠现在满心都挂记着柳潇湘,并未多想,只那人大抵是淳王世子的好友,与淳王世子一道救了柳潇湘。 柳潇湘躺在小榻上,看着沈含珠笑了笑,“我只是去后山瞧瞧梅林,谁成想能不小心踩空伤了脚,不过不碍事的,惹你与鸢鸢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你还知晓我们会担心,你怎会那么大胆一个人便去了后山,这回若是未凑巧遇上淳王世子,你可怎么好!” “好含珠,我知错了~你可别告知我爹娘,否则日后我想出门一趟便难了。” 沈含珠不理会她的撒娇,反而问道,“你既腿脚不便,淳王世子是如何将你送回来的?” 柳潇湘脸色变了变,打发了丫鬟出去,才轻声告知沈含珠,“……是他将我抱回来的,不过并未有人瞧见,他也答应不会说出去的,我就告诉你一人,你可千万保密啊。” 柳潇湘的话让沈含珠也神色一变,抱回来的?那岂不是…… “嘘,今日什么事都未发生,只是我在后院不小心扭伤了脚,如此而已。” 沈含珠拿她没法子,“……没人瞧见便好,若是因为这事有了什么不好的传言,那就糟糕了。” 18.第 18 章 这一晚,雨雪纷纷,只听到窗外呼呼狂风大作,一直持续到清晨,才停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吱呀一声,寮房的门被推开,“姑娘醒了?” 沈含珠昨夜并未睡得太好,因此此刻仍旧有些迷迷糊糊地睡着,这声响反倒是将她吵醒了。 “唔……紫玉,现在什么时辰了?” “姑娘,奴婢是紫元呐。”紫元走到沈含珠的床边,“已经辰时一刻了。” 沈含珠还是觉得很困倦,紫玉悄步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上,对紫元道,“怎么进屋也不把房门关上,冻着姑娘如何是好。” 紫玉凑近瞧了瞧,“姑娘这是还未睡醒吧。” 沈含珠躺在床上“唔”了一声。 “昨晚外头那么大动静,姑娘定是没有睡好,你这倒好,进屋来将姑娘吵醒了。”紫玉这话是对着紫元说的。 紫元一听紫玉如此说道,便有些不悦,“我还不是为了姑娘好,姑娘定惦记着柳姑娘呢,定是要早早过去探望的。” “行了!都给我闭嘴!”沈含珠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紫元道,“去外室伺候了一些日子,连规矩都忘了吗,主子还在屋里歇息,你便可以进来扰了主子的觉?” 紫元一下被骂蒙了,她虽然被沈含珠指使在外屋伺候了,但是有些脾性哪能改的掉,以前她深得沈含珠的信任,都是随意进出沈含珠的卧寝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这回沈含珠出门,又没带上紫云而是带上了自己,紫元自然觉得她复宠了。 “紫玉,来替我梳洗。” “姑娘,这就起了吗?”紫玉上前,伺候沈含珠穿衣,“奴婢刚才去寺内的膳房时,经过柳姑娘住的寮房,柳姑娘并未起呢。” 沈含珠点头,“雪停了吗?” “停是停了,不过昨儿夜里积了不少雪,不好走呢。”紫玉轻手轻脚,“姑娘一会儿出门可得把那狐裘披风披风,化雪冷着呢。” 沈含珠点点头,“也不知鸢鸢那儿如何,她身子不好,最忌讳冷了。” “乔姑娘身边有暗卫在呢,定然无大碍的。” “说的也是。”沈含珠问,“你先前去了膳房,早膳有什么?还真有些饿了呢。” “是素饼,据说是普渡寺的特色呢,姑娘要尝尝吗?”紫玉正要帮沈含珠梳发,一旁被完全忽略的紫元这时开口,“姑娘,奴婢帮你梳吧,从前姑娘最爱奴婢给你梳发了。” 紫玉拿着梳子的手一顿,等着沈含珠发话。 “有紫玉便够了,你去一趟膳房吧。” 听到沈含珠完全不带犹豫的语气,紫元嘴角抿了抿,满脸阴郁地出去了。 紫玉帮沈含珠梳了两个小髻,一边道,“姑娘不找个借口将紫元打发出去吗,我瞧着她胆儿越来越大了,日后指不定会做什么事儿呢。” 沈含珠听后倒是沉思了一会儿。 梳洗完毕后,沈含珠又等了好一会儿,紫元还不见回来,“先去瞧瞧潇湘她们醒了没吧。” 紫玉将沈含珠的披风拿来,想替她披上,“要不奴婢去看看吧,姑娘不是饿了吗?” “一会儿与潇湘她们一同吃便是了。”沈含珠避开了她的手,“不过几步路,不必披了。” 沈含珠先去了柳潇湘那儿,柳潇湘也是刚起来,乔鸢正与她说话,乔鸯年纪小,见天冷,还赖在床上没起,乔鸢也随了她。 几人商量着,等下午雪化的差不多了再回去,也安全些。 然而还未等到下午,太傅府就派人来接柳潇湘回去了,看样子很是急切。 柳潇湘虽然疑惑,但只以为爹娘是关心她的伤势,便对来人道,“我只脚腕大意扭了一下,并不是什么打伤,下午同含珠和鸢鸢一同回去便可,哪里用爹爹这么大费周章来特意使人接我回府。” 来接柳潇湘的是柳太傅身边的侍卫,这侍卫据说是多年以前圣上赐下的,功夫极好,因柳太傅只文弱书生,曾替圣上办事遇了险,剩下便发下此恩典。 那侍卫也极其耿直,直言道,“姑娘,今日一早京城里头有你的一些传言,太傅及夫人很是生气,姑娘还是跟随属下早些回府吧。” “什么传言?”柳潇湘讶异。 “与姑娘受伤相关的,太傅不让属于多言,姑娘回去后自然知晓。” 听侍卫那么一说,柳潇湘心里头有些不好的预感,“……那、那便回去吧,含珠、鸢鸢……” “姑娘,”那侍卫打断她,“太傅已经使人去国公府与相府通知了,两个府上自会有人来接两位姑娘回去,姑娘你还是与属下先行一步吧。” 沈含珠知道那侍卫最是可信,见他满脸严肃,心里头觉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便对柳潇湘道,“既然如此,那潇湘你先回去吧。” 乔鸢也同意。 “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柳潇湘走后,沈含珠心头很是不安,在屋里头待不住,便想去外头走走。 紫玉连忙道,“姑娘且等等,奴婢去将姑娘的披风拿来。” 沈含珠几步走到后院,那参天大树银装素裹,与昨日看上去是完全两样的景致,而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沈含珠意识到自己是撞上外男了,刚想回避,紫玉捧着披风有些慌张地跑过来,“姑娘不好了……” “怎么了?”沈含珠还是第一回见紫玉如此失色。 “披风……”紫玉摊开狐裘披风,就见披风上头被剪了碎了,多了好些洞。 沈含珠神色也是一变,“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晓,今儿一早,奴婢拿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姑娘,这可怎么办是好?” 这披风是皇上御赐之物,好好的损坏成那样,若是皇上要追究起来,也是能问罪的。 “那鼻尖有一颗痣的丫鬟,是姑娘身边的丫鬟吧。”这时,一道男声吸引了沈含珠和紫玉两人的目光,说话的正是刚才沈含珠看到了站在树下的男子。 那人说的是紫元,“公子可是知道什么?” “也未有什么,不过是正巧见着有个丫鬟打扮的人,慌忙地在树下挖坑,不知是将什么埋了进去。” “今儿碰巧还撞上她与沈家大姑娘……应是府上的大姑娘吧,两人说了许久的话,沈家大姑娘还赏了那丫鬟一对珍珠耳环呢。”男子道,“我还道沈国公府上的主子一个个都大方的很,连自个儿妹妹身边的丫鬟都不忘照顾打赏。” 男子的话,让沈含珠与紫玉脸色皆是一变,“……多谢公子提醒,请问公子……” 男子转过身来,紫玉瞧见他的模样惊了一下,连忙同沈含珠道,“姑娘,这位公子似是昨日与淳王世子一道的。” “……昨日是公子与淳王世子一同救下了潇湘?”沈含珠瞧着那男子英挺的俊颜,愣了一下,心道,京城中若是有与淳王世子不相上下容貌的世家公子,不该没有传言才是,可她见这人却是眼生的很。 “柳姑娘如今麻烦怕是不小,”男子道,“沈四姑娘还是要识清身边人才好。” 19.第 19 章 听那公子说了这些个事,还特意提起了柳潇湘,再结合柳潇湘下午被太傅府侍卫接走时那侍卫说的话,沈含珠本来心底预感就不妙,听他这么一说,立刻联想到了紫元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莫名的相信那个陌生公子的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可知道沈含瑛可不是大气的人,一出手就给了一个丫鬟一对珍珠耳环,定是紫元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昨日因为柳潇湘受伤的事,沈含珠完全没怎么注意过紫元,今早紫元也一直不见人,想做什么事方便的很。 “紫元人呢?”沈含珠问紫玉。 紫玉此刻还没缓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奴婢没瞧见。” 沈含珠瞧了瞧紫玉手上已经被破坏的披风,问乔鸢借了两个人,将树下的东西挖了出来,果然是那狐裘披风的碎料。 沈含珠稍微想一想便明白了,沈含珠的这一件披风,可没少让二房三房的人嫉妒,沈含瑛虽然没有像沈含珚那样明显地表现出来,可每回瞧着眼神都有些不对…… 沈含珠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处置紫元,最好能让她自个儿认罪,顺便将沈含瑛吐出来,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沈含珠将挖到的那料子收了起来,脑子那么一转想出个主意来,“紫玉一会儿你这样……” “姑娘!”沈含珠刚走到寮房门口,便听到了紫元的声音,“府上来人来接你回府了。” 紫元似乎跑了一段路,说话的时候气还有些喘不匀,一眼瞧见紫玉手上破了的披风,故作惊讶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紫玉手脚不利落给扯破了?!” 沈含珠眼珠子一转,表现出压抑着愤怒的样子,“府上来人了?正好,我正赶着回去处置人呢!” 沈含珠的话,让心虚的紫元咯噔一下,故作平静地问,“……姑娘这是要处置谁?” 沈含珠冲紫玉看了一眼,紫玉立马心领神会地跪下了,“姑娘,奴婢错了……” 见紫玉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紫元心中暗喜,“姑娘,这是?别是被奴婢说中了?” 见沈含珠没有否认,她立马欣喜地添一把火,原想着是要将这事嫁祸给紫玉,她还在想着主意呢,没想到沈含珠已经认定是紫玉干的,而且紫玉自个儿竟也承认了,这不是老天爷在帮着她吗! “姑娘可消消火,紫玉伺候你多年了,是个怎样的人你还不晓得吗,这回想必也不是她心之所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心之所愿?”沈含珠重复了这四个字,“哼,她的心到底愿的谁还不知道呢!” 沈含珠伸手一扯,从紫玉身上扯下来一串宝珠手串! 看着一串宝珠手串掉落在地,紫元也是惊讶,这会儿是真惊讶,紫玉也暗收了别人的礼,替别人做事?瞧这串宝珠的成色,可比大姑娘给的那什子珍珠耳环和那镯子好太多。 “姑娘,奴婢错了,奴婢不该一时贪财,收了大姑娘的礼,做出这等事来。” 大姑娘,紫玉的话,让紫元神色一变,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这是怎么了?”乔鸢带着妹妹乔鸯过来了。 “没什么,不过府上的一些龌龊事,正打算回府处置呢。” 乔鸢点点头,并没有再多问,“准备回府了吗?” “嗯。”沈含珠颌首,“相府的人到了吗,若是未到便与我们一同回吧。” “就在山下呢,”乔鸢说,“我哥哥亲自来的。” 沈含珠到了山下,发现来接她的竟然是沈季瑄,“二哥怎么你亲自来了。” 虽然沈季瑄是三房的长子,但是对他,沈含珠的观感是不错的,只是瞧着他瘦弱单薄的身子,有些心疼。 沈季瑄对她笑了笑,“原本大伯想亲自来接四妹妹回府的,临出门时被事情绊住了脚,正巧被我撞上了,便想大伯邀了这事儿来。” 沈含珠心想,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多荣耀的事,怎听着沈季瑄这么一说,倒是一件了不起的差事了。 乔鸢与沈含珠一同下山,相府的车马也就在一旁,相比起沈季瑄的瘦弱,乔鸢的哥哥乔枭则是生的高壮。 两边相互打了声招呼,便要各自回府了。 乔鸢拉着妹妹乔鸯的手,准备上马车,却见小豆丁妹妹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一个方向。 “瞧什么呢,瞧那么出神?” 乔鸯伸出小手指指了指沈季瑄的方向,“姐姐,他长的好看……” 眼珠子咕噜一转,瞧了一旁的乔枭一眼,大概还是有些怕这位哥哥,只敢小声说,“比哥哥还好看。” 乔鸯一听倒是乐了,“小小年纪就懂什么是好看了啊。” 这点动静没逃过沈家这边的耳朵,尤其是沈季瑄被一个小女娃夸的颇有些不好意思,对着乔鸯作乐作揖,“乔二姑娘谬赞了。” 沈含珠瞧沈季瑄那一本正经地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倒是把紫元的烦心事暂且忘了,心想原来她的小二嫂才那么早便瞧上自家二哥了啊。 回城时,沈含珠没让紫玉上马车,只让紫元一个人陪着,把紫元心里美的,在马车上净说了一些紫玉的事,虽然说没有明着说不是,但是其实就是明褒暗贬,若是沈含珠还是上一世的蠢货,估计早就信了她的话,恼羞成怒二话不说便发落紫玉了。 “这次麻烦二哥了。”沈含珠谢过沈季瑄后,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姑娘,回来了?”紫云迎出来,“正巧奴婢刚泡了一壶茶,姑娘喝两杯驱驱寒。” 沈含珠坐下喝了一杯茶,紫云左瞧右瞧,只看到紫元跟着,忍不住问道,“怎不见紫玉?” 沈含珠脸色不太好了瞥了紫云一眼,紫元立时不敢多话了。 须臾,沈含珠放下茶杯,吩咐紫云,“去我爹院里问问我爹在不在府上,就说我有事要让他做主!” 御赐的狐裘披风被毁坏这可是件大事儿,三姑娘身边最得力的丫鬟被抓了个正着,一口咬住是大姑娘指使的事儿,隐约从国公爷的院里传了出去。 “爹,这事儿也未必不是这丫头胡乱攀咬,我瞧着这宝珠手串不像是大姐姐的物件儿,我从来未见她戴过呢。”沈含珠对沈承均道,“未定性的事儿,若是贸然找二房质问,倒是不妥的,不若先找大姐姐身边身边的丫鬟先问上两句吧,我是不信大姐姐是这样的人的。” 沈承均一瞧这所谓的宝珠手串心里头便有些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宝珠手串,就是普通路边小摊卖的珠串儿,不过老板为了让它看上去真实些,不知做了什么手脚,骗过紫元这没见过世面,可骗不过沈承均。 沈承均心里气自个儿闺女身边竟然藏着腌臜之人,但也配合着沈含珠将这戏演到底。 紫元缩在一旁,瞧着沈国公气愤的模样,在听沈含珠一心为沈含瑛开脱不禁有些好笑,沈国公的嫡女又如何,还不是那么好骗,沈含瑛背地里没少做对不起沈含珠的事,偏生沈含珠竟蠢的一点没发觉还在这种时候替她说话。 只是沈含瑛除了自个儿竟还买通了紫玉吗?她蹙起眉来,明明那头说好的,只用她一人的,日后少不得她的好处的……现在看来,沈含瑛的话并没有多少可信度,那么沈含瑛许下的好处,还能兑现吗? 20.第 20 章 大房那边装模作样地将沈含瑛身边的丫鬟过去询问了一番,而后却又安然无恙地把人打发回来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二夫人与沈含瑛赶紧询问了一番,听那两个丫鬟道,被抓到的人是紫玉,方松了口气。 打发丫鬟下去后,二夫人蹙眉道,“看来紫元那丫鬟还真是机灵,将这事儿嫁祸与紫玉了。” 沈含瑛却有些疑惑,“可紫玉那丫鬟怎么会胡乱攀咬上咱们?” 二夫人想了一会儿,“……大约是大房那儿故意让那丫鬟攀扯上咱们,想寻些咱们二房的不快!大抵是许了那丫鬟什么好处,不若那丫鬟今日怎会只关进柴门那么简单。” 沈含瑛听了二夫人的猜测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心里还是不安。 二夫人安抚,“瑛姐儿且放心罢,紫玉本就不是咱们的人,真要扯出点什么事儿来,咱也不怕,倒是最近让翠环别的与紫元接触了,省的引出些有的没的。” 沈含瑛细细一想,是这么回事儿,便也放心地回屋歇息去了。刚准备就寝,丫鬟翠环便急匆匆地进来了,“姑娘,紫元来了,说是想见你。” 沈含瑛皱眉,“你先打发了她,跟她说,等过些日子再说。” 翠环却有些为难,“奴婢是想打发她来着,可她叫嚷着说若是姑娘今日不见她,她便将姑娘让她做的那什子事都倒出来!” 沈含瑛脸色一寒,“她怎么敢!” 翠环眼珠子转了转,“不若姑娘就去见她一回?估摸着定是为着这次的事,贪心不足,想跟姑娘讨些更好的赏呢!” 沈含瑛听了面色更差,“不过是个丫鬟而已,还真想拿捏我了?我倒是要让她知道知道太过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让她去假山后头等着,我就见她一回。[..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沈含瑛心里想着,紫元这丫头看着是机灵,可心太大,日后不好用了…… …… “大哥,时辰不早了,这……弟弟便先回了,改日再来陪大哥喝酒。”沈承业今日回府听闻大房这边出了点事,便过来瞧瞧热闹,却不想被沈承均留住,喝酒喝到现在,也不知沈承均打的什么主意。 一边陪着沈承均喝酒,一边沈承业也是心思百转,据说是圣上御赐的狐裘披风被毁,看沈承均这借酒消愁的样子,估计很是烦心吧,他乐得看沈承均这幅模样,便乐呵呵地陪到现在,自己也灌下一肚子酒,好在平日里饮酒作乐惯了,倒也只是有些头晕罢了。 沈承均拍拍沈承业的肩膀,沈承均是习武的,手上力气本就大,再加上沈承业喝的腿软,一掌下来,直接把他拍得坐到了地上。 沈承均一脸歉意地赶紧让人将二爷扶起来,“瞧我这没轻没重的,我这就送二弟两步。” 这两步,一送就送到了假山处,沈承均与沈承业带着几个家丁刚走到假山附近,便听到有女眷的声音传过来。 沈承业晕乎乎的,刚想说话,沈承均轻声对他嘘了一声,沈承业眨眨眼,听话的闭上了嘴,跟着嘘了一下。 沈承均瞥了他一眼,喝多了的沈承业就是比平日里的他听话多了。 “大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将四姑娘的事,事无巨细通通告知与你,又听了你的吩咐绞坏了四姑娘的披风嫁祸与紫玉,还将柳姑娘的事也告知与你,大姑娘就给对珍珠耳环便罢了吗?” “还是大姑娘觉着自己还有其他眼线,便不用我这个被发落到外室的丫鬟替你做事了?大姑娘可别忘了,当初是你的丫鬟亲自来寻我办事的,还许诺少不得我的好处,若大姑娘的好处就这些,那可别怪我嘴巴一大,不小心就将大姑娘做的事一件件抖落出来!” “紫元,你倒是敢!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自个儿反的得不了好!” “奴婢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可比不得大姑娘身份尊贵,大姑娘可要想清楚啊,”紫元慢悠悠地道,“不过100两银子罢了,想必大姑娘也不会将这点银两看在眼里,大姑娘今日舍不得这些小银两,奴婢可不知明日会传出什么对大姑娘不利的流言啊……大姑娘本就爱传流言,想必也是爱听流言的吧。” “你敢威胁我?!” “大姑娘别怪奴婢贪心,实在是看了紫玉出了事,大姑娘倒是一两下就把自个儿撇干净了有些心凉啊,怕万一哪天出事的是奴婢自个儿,大姑娘也会一样舍弃奴婢,自然要趁着还对大姑娘有些利用价值多讨些好处才是。”紫元说,“说起来,见四姑娘到如今还待大姑娘似亲姐般信任,奴婢真觉着背叛了四姑娘心头有些难受,若是让国公爷知晓了四姑娘被退亲事后,那些不利的流言是出自大姑娘的口,不知二爷能不能从国公爷手中为大姑娘求下情来,哦……还有今日柳姑娘的传言……大姑娘日后若真成了太子妃,哪还在意奴婢今日要的这点好处啊……” “100两银子是吧,待披风的事儿过了,便让翠环送过去。”半晌沈含瑛开口,“记住,本姑娘要的是听话的奴才,这次念你确实帮过我些许便允了你,若还有下一回,本姑娘保证你有命讨钱没命花!” “逆女!”站在阴暗处醉酒的沈承业终于听不下去,走出来,直接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 “爹!”沈含瑛脸色一变,但看了看周围只有沈承业一人便放下心来,闻见沈承业身上的酒味,明白了刚才自己为什么会被扇耳光,她这个爹喝了酒之后就完全变了另一个性子,好似充满了正义,她心里暗急,必须想法子将沈承业先哄回去再说,在这儿,回头闹出了声响就不妙了。 “爹爹,您听女儿说……”一边说话一边使眼色让紫元先走。 紫元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拿下了,沈含瑛跺了跺脚,天色阴暗看不清楚,还以为拿下紫元的是沈承业的人。 “爹爹,那是四妹妹的丫鬟,今日女儿听闻四妹妹出了事,便使了人唤她过来问一问,您这让人拿住了她,回头四妹妹找不见这丫鬟可不好。” “……你,你当你爹我耳聋眼瞎吗!” “爹,你又喝多了,定是糊涂了……” “闭嘴,逆女!” 沈含瑛被沈承业吼得脸色也很难看,这还没完,谁料,他爹转头不知道找什么人一般,走了两步,将另一个藏在暗处的人,拽了出来,“大哥!是二弟教育无方,大哥且放心,弟弟定会给大哥大嫂和珠姐儿一个交代!” 见到沈承均走出来,沈含瑛脸色彻底白了,险些站不住,他在那儿多久了?都听到了些什么?回想自己与紫元说的那些话……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沈承均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原本以为只披风的事可能与沈含瑛有关,却没想到还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那些沈含珠克夫的传言竟也是她传出去的,这是多歹毒的心思! 他沉声怒问,“瑛姐儿刚才说你爹喝多了听糊涂了,那么我也听糊涂了不成?” 21.第 21 章 假山这边的事,因着有个喝醉的二爷放声保证“这个逆女我定不会轻饶了她”、“大哥放心我定给你个交代”一下子就闹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房二房三房的人齐聚沈承均的修林苑。此事本与三房无关,但禁不住三房的人来看热闹。 沈含珠被沈承均身边的随侍前来传唤的人,心里想着这事八/九成是成了。紫元的心思,经过两辈子多多少少她也了解了一些,一个字,利。 前一世她被薛婉婉背叛,被苏府的人关到一间小屋只留了个紫元照顾,任她自生自灭的时候,沈含珠那时才知道紫元已经叛主,可为何她还留在自己身边伺候呢,一个施了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的人,为什么值得让她伺候着呢?定是有人许了她更大的利。 一个自个儿身边大丫鬟的地位就值得让紫元斤斤计较沾沾自喜了,眼皮子可不谓不浅薄。沈含珠刻意让她以为自个儿准备发落紫玉,同时让紫玉刻意攀咬沈含瑛,就是让她对紫元生疑不满。 依紫元的性子,肯定熬不过今晚就会去找沈含瑛算计明白的,让沈承均捉个正着是一,但最好是不止让沈承均一人捉个正着,省的大房那儿各种狡辩,反咬她们二房栽赃。 这一环一扣的,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最后那一个环节,沈含珠庆幸自己有一个对自个儿无条件宠爱和信任的爹爹,否则自个儿还要想法子将人引过去呢。 “哟,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大哥这儿可真热闹啊。”沈含珠刚来到修林苑,就听到三夫人维恐天下不乱的声音。 “瑛姐儿是做了什么错事儿?我听闻今日大哥这儿出了点事儿,莫不是与瑛姐儿有关?” 沈承均淡淡地扫了三夫人一眼,三夫人立马缩到三爷身后,不敢再逞口舌之快了。 倒是二夫人瞧着沈含瑛与紫元都在,心里有些许明白,但仍旧装傻地问二爷,“二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让瑛姐儿跪地上了……” 说罢,还想过去扶沈含瑛一把。.info[] 沈承业立马指着二夫人的鼻子,“不许扶!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真是要丢了我,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二夫人被骂的傻了,“……二爷你这是喝多了吧。大哥你瞧二爷这喝多了,一直在说胡话,信不得真的,且让人扶回去吧,等二爷明日酒醒再来与大哥请罪。” “是不是胡话,我自有判断,不须你多言。”沈承均说完这话,还顺道让沈承业闭嘴,见沈承业果真听话地闭上了嘴,二夫人脸色就更难看了。 “爹爹。”沈含珠走了进去,沈承均瞬间露出了笑脸,“甜珠儿来了。” 沈含珠的娘亲徐氏在一旁轻声问,“爷怎地把甜珠儿也唤来了。” “今儿这事本就与甜珠儿有关。”沈承均道,指了指跪在地上抖如筛子的紫元,“你将刚才与瑛姐儿在假山那儿的对话再重述一遍。” 沈含瑛立马抬起头,“大伯,这事……” “你闭嘴,”沈承均再次指了指紫元,“我现在让她说,一会儿有你说的时候。” 沈含瑛心里头虽有诸多算计,但也不过一些小把戏,说到底她也就一个刚刚15岁的姑娘,这会子早已心乱如麻,只能求助般地望向二夫人。 紫元正磕磕巴巴地复述着刚才的对话,除了二夫人与沈含瑛外,在场的人越听脸色越好看。 三夫人一边看戏,一边在心里暗暗撇嘴,买通丫鬟在各方安插眼线的事儿大家伙儿都做过,但反被眼线拿住了把柄威胁,还闹到了家主眼前,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儿见呢,还以为这自小在淳王府长大的林氏有多厉害,谁成想教出个蠢女儿,就这样还肖想着太子妃的位子,做梦呢。 三夫人轻轻拿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三爷,让他赶紧加把火添把柴。 三爷果然开了口,“大哥,瑛姐儿这事还须暗地里处理才可,不可闹大,若是传扬出去对府里另外的姑娘名声不好,我家瑢姐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三爷一边说还一边摸了摸鼻子。 三夫人被他的话气着了,谁让他说这些了!他心里头竟然还惦记着那个姨娘生的庶女的亲事? 三夫人真是气糊涂了,还以为她自个儿生的儿女便是嫡子嫡女了吗。 徐氏才知道这事,披风的事她暂且不关注,一听原来之前女儿那克夫的流言竟也是沈含瑛的手笔,脸色就难看了,若不是沈承均在场,她恨不得直接指着大房的人狠狠质问一番。 “大哥可别听信那丫鬟的一面之词,指不定是谁给了那丫鬟好处,故意诬陷我家瑛姐儿的,坏了珠姐儿的名声,我家瑛姐儿就能讨到好吗,一笔写不出一个沈字,都是一个府上的,谁名声不好了,都得受到牵连啊……” “难为弟妹倒还知道这些道理,”沈承均冷声,“既然弟妹知情知理,想必一会儿我怎么处置瑛姐儿,弟妹都不会有意见的。” 沈承均直接忽略了二夫人的诬陷之言。 二夫人极了,直接上前就提醒沈含瑛,“你倒是说啊,是那丫鬟串通了诬陷你的是不是!” 沈含瑛立马回过神来,但看到沈承均盯着她拿冷冷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就打了个寒战。他这个大伯爱妻疼女,可她知道当年在战场上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沈含瑛其实一直都很怕沈承均。 “你娘让你说你便说两句吧,瑛姐儿,刚刚不抢着要说吗,这会儿怎地一声不吭了?” 听到沈承均的话,沈含瑛又打了个哆嗦,“大、大伯,我、我只是有些嫉妒四妹妹罢了,可没有害过四妹妹的……” 二夫人一听脸色也变了,“瑛姐儿你在说些什么!!!” 二夫人那声响大的,把沈含珠都吓了一大跳。 二爷直接站起来,“你个凶妇给爷闭嘴!”说完这话,又瞧了瞧沈承均的脸色,乖乖地闭嘴坐下。 沈含珠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好笑,喝醉酒的沈承业还真是让人意外。听说醉酒后才能真正体现人的真性情,如今二爷这样……是因为其实他心底对沈承均是有所仰慕的吗,否则为什么突然成了个乖乖听话的弟弟? 可……上辈子爹爹意外坠马身亡,哥哥被暗箭射死,她又不相信不是二房的手笔,毕竟最后得益的可是二房。 “瑛姐儿如今也十五了,该说亲事嫁人了。”沈承均淡淡地道,“之前我与你们提过的两家,你们嫌门第低看不上,那今日我便做主了,就承安伯府吧。我会让人与承安伯府的人接触的,你们只管好生准备嫁妆就是。明日便送瑛姐儿去别院待嫁,出嫁前不准她再回府!” 二夫人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大爷你虽是国公,但我家瑛姐儿的亲事还轮不着你做主!” “身为一家之主,我如何做不得主了?嗯?” “瑛姐儿的亲事原先老太太就已经有主意了,国公爷这是要和老太太唱对台吗……” “什么主意?送瑛姐儿进宫吗?”沈承均冷言冷语,“就你家大姑娘这品行,进了宫也是徒徒害了我们整个沈国公府!二弟,二弟妹,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要么我沈国公府上再没有大姑娘这个人,要么……安安分分地嫁去承安伯府,我还给他一点沈家大姑娘的体面。瑛姐儿不是不安分吗,听说承安伯府有个厉害的大姑娘,等瑛姐儿嫁过去后,好好忙活吧。” “大哥让瑛姐儿嫁就嫁,瑛姐儿做了那么多对不起珠姐儿的事儿,你还有脸嫌这嫌那的,回去等把瑛姐儿送去了别院,你也好生在自己的院里头待着,少出去惹事!”沈承业说完,看向沈承均,“大哥放心,我会好好督促她们的,让大哥费心,也让珠姐儿受委屈了。” 沈含瑛跪在地上此刻已经完全傻了。 二夫人恨不得上前去跟沈承业拼了,看他明天酒醒后响起自己说了些什么,会不会后悔。 沈承均一句话,就打算让沈含瑛嫁娶承安伯府,别看是伯爵,可京城里头没一个姑娘敢嫁过去的。 二夫人咬了咬牙,打算等明日一早沈承均的人将瑛姐儿送去别院前,先去老太太那儿告状。 22.第 22 章 一大清早,老太太的寒松苑就热闹地紧。..info 沈承均上朝前吩咐人去二房院里接沈含瑛去别院住,二夫人硬是拦下了沈承均派去的那两人,带着沈含瑛去老太太院里闹了。 彼时老太太还没睡醒,硬是被二夫人吵醒了。二爷昨晚喝多了到现在还倒头睡的香,二夫人也顾不得他,想着先让老太太做主,等回头回来再找二爷算账。 老太太偏疼二房,果然一听二夫人掺假的哭诉,动了怒,“国公爷也太过分,不过是姐妹间的吵闹罢了!将大房的人给我唤来,我要好好问一问!” 二夫人瞧着老太太的态度心里松快了些,想着现在沈承均也不在府上,大房的徐氏和四姑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还不是得老太太说了算。 徐氏和沈含珠刚到寒松苑看着架势便明白了。 沈含珠早就料到了二夫人肯定会找老太太撑腰,可她就是要让二房知道,这个府上,老太太说了也不算! 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拉徐氏的衣角,徐氏轻轻点了点头。在来寒松苑的路上,沈含珠就事先同娘亲徐氏交代过一会儿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必轻易接话。徐氏虽嫁入沈家十多年,可被沈承均宠坏了,府里头的弯弯道道她一概不懂,沈含珠生怕徐氏就被这么绕进去。 “大房这是觉着我老糊涂了不成,我这还活着呢,就敢这么欺负二房,他沈承均就算做再大的官,是不是这个家的家主都得叫我一声母亲!”老太太见着徐氏和沈含珠不由分说先骂了再说,“不过是姐妹间闹了点小嫌隙,便转过头去告状,还不惜让身边的丫鬟撒谎诬陷,国公爷竟还偏听偏信,疼珠姐儿也该有个度!将姑娘宠成这副品性,日后还有得好!” 徐氏被老太太这颠倒是非的话气着了,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沈含珠又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只得忍耐下来。 “徐氏!”老太太看向徐氏,“你就是这么相夫教子的吗?教了个只会陷害姐妹的姑娘,扰的国公府不得安宁!” “老太太这话便没有偏听偏信吗?”沈含珠开口道,“老太太只听了二婶娘一人之言,连询问娘与我都不曾,便开口指责,这便是正确的道理吗?” “徐氏你瞧瞧你教出的丫头,竟还敢与长辈顶嘴!” 徐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母亲,儿媳认为甜珠儿并未说错什么。[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好啊好啊,”老太太怒极,“你们觉着有国公爷撑腰就胆大无天了,就敢随意处置二房的人,让瑛姐儿受委屈了是吧!那我今儿就把话搁在这儿,有我在,瑛姐儿的婚事还轮不到二房插手,瑛姐儿就待在府里头,我看哪个敢送她去别院!” “老太太,大姐姐的事,昨儿晚上爹爹都已经问清楚了的,大姐姐也亲口承认的,怎的过了一晚上就变卦了呢。”沈含珠不疾不徐地道,“这事儿昨夜二叔也是在场的,大姐姐做下的那些个事儿,连二叔听了也气愤非常呢,这是大家伙儿都看到的,老太太就是想包庇也是不成的。” “不过一个丫鬟竟耍的那么多主子团团转,让人拉下去杖毙了便是,听说那丫鬟还是珠姐儿你院里的,珠姐儿你这也算治下不严吧,连自个儿院里的丫鬟都管不住,就少搅得府里头一团浑水!” 见老太太非要胡搅蛮缠,沈含珠说什么都要岔开来提别的,甚至还想反过来给她安下罪名,沈含珠眸色一暗,“老太太说的,孙女儿不敢不听。” 见沈含珠服了软,老太太这才满意,“知道便好,这就回沁竹苑好好反省吧。” “不过,昨儿听爹爹说起,恶意损毁御赐之物是大罪,今日上朝爹爹便要向圣上请罪,孙女儿不放心,能在这儿陪老太太等爹爹下朝再回去吗?”沈含珠慢悠悠地道,“也不知圣上会不会怪罪于爹爹,那狐裘披风一共只那么两件,若是圣上要亲自过问,可如何是好,孙女儿好担心爹爹会出事。” 老太太闻言皱了皱眉,“这披风是你身边的丫鬟弄坏的,若圣上要怪罪只把丫鬟交出去便好!” “一个丫鬟胆敢损坏御赐之物,只怕说出去也是没人信的罢,况且那丫鬟口口声声说是大姐姐指使的,圣上若是查起来,想必也不是老太太那三言两句能护得住的……昨夜我爹爹不过寻常问两句,大姐姐就吓得什么都说了呢,若是天家过问那还得了……” 二夫人听不下去了,“你个小丫头片子,少危言耸听,不过一件披风而已,哪里有那么严重!” 沈含珠看了看二夫人,“二婶这是认下了?其实这事究竟是怎样的,大家心里头都心知肚明的,昨晚儿大姐姐被我爹与二叔抓个正着便不能抵赖了,我是见老太太疼爱大姐姐,才不忍与老太太多说些什么的。可转念一想,传流言这事,我们自个儿府上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披风这事可不成,爹爹昨夜既已经做了大姐姐的决定便是如此了,若是大姐姐转而反口,改天儿天家若真过问起来,爹爹怕是也护不住的。” “那是你身边的丫鬟你敢说你脱得了身!” “二婶娘这是气糊涂了吧,我指使身边的丫鬟毁了我自个儿的披风有甚好处?就为了陷害大姐姐?我传我自个儿不好的名声来陷害大姐姐?我还有本事命令大姐姐昨儿夜里一定要与紫元去假山说那些话来陷害她吗?”沈含珠盯着二夫人,“老太太口口声声说我们大房是仗着我爹是国公,可二婶敢反口颠倒黑白便不是仗着老太太偏疼吗?二婶一大早来找老太太不知说什么话,惹的老太太对大房对我爹不满,闹得老太太与我爹母子不快,真正在搅府里浑水的究竟是哪个!若真因此事圣上怪罪下来,整个国公府都好不了!” “甜珠儿……”徐氏一听沈含珠说的那番话就有些吓着了,明明来时她还提醒自己别多说什么,怎么她自己反而说了那么多严重的话来。 “娘,没事。”沈含珠轻轻安抚了徐氏一番,“女儿自有分寸。” 沈含珠的这番话倒是把沈含珚有些吓着了,毕竟她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心里头本来就心虚,“娘……圣上不会真的……” 二夫人咬着牙安慰,“瑛姐儿不必担心,前日你不是还去普渡寺求了个上上签吗,凡事皆会称心如意,娘还等着你做太子妃呢。” 老太太最信签文卦象之说,显然也是知道沈含瑛求签的事,听二夫人提起,“珠姐儿,少胡言乱语危言耸听!” 只有沈含瑛心里头越来越慌,那日她求的是个下签,卦象显示一场空,为了回来哄老太太和二夫人让紫元悄悄偷了沈含珠的签文来。 “甜珠儿可不是胡言乱语危言耸听。”一道男声传来,一身朝服的沈承均朝老太太见了个礼。 沈含珠眼睛一亮,“爹爹回来了!” 沈承均对老太太道,“儿子刚从宫里回来,已经将府上的事向皇上告罪了,皇上宽容允了儿子的处置,还请母亲遵圣言,让儿子派人将瑛姐儿送出府去。” 老太太动了气,“不过一个丫鬟之言,你便定了瑛姐儿的罪,是何道理?还将此事禀告了圣上,你这是要绝了我的路!” 二夫人趁机便开始假哭了,说了一堆不仁不义的话。 “母亲若是怀疑儿子的判断,寻二弟一问便知。” “承业昨夜喝醉了,知道些什么!” “儿子倒以为二弟喝醉了,比没醉时清醒!”沈承均道,“若母亲执意要拦,儿子也只能听母亲的。” 沈承均这话刚一出,二夫人和沈含瑛眼睛皆是一亮,然而很快便听沈承均接着道,“那儿子只能向皇上告罪,请皇上派人来查此事了,到时候皇上的处置,儿子便是想左右也左右不了的,母亲,还有弟妹、瑛姐儿可想清楚了?” 老太太偏心二房,可她也不是真傻,虽然昨夜究竟什么情况她并不完全清楚,可从二夫人、沈含珠、沈承均的话已经让她明白了七八分,再加上瑛姐儿明显开始慌乱的神色,她也知道这事和瑛姐儿脱不了干系,可她就是硬撑着要偏向二房。直到沈承均面无表情地说出那句话,老太太的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瑛姐儿本可参选太子妃,如今你只给她选了个承安伯府,未免太过了,京城里哪家不知今年才17岁的承安伯是个什么样的人,日日跑去那烟花之地,还未娶妻便有了十来房妾室,还有了个庶长子,外头更养着好几房外室,承安伯那姑奶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明眼人都看得出承安伯府就败在这一代了,你竟还要将瑛姐儿嫁去那样一户人家!” 沈含瑛原先只是听过承安伯的一些传言,如今听老太太亲口说出来,差点没晕过去。 “母亲莫要气坏了身子,待选好了日子,儿子会来通知母亲的。” “娘……我不要嫁我不嫁……” 二夫人也有些慌,看了看老太太,最后咬咬牙对沈承均道,“便是不能入宫,那大哥之前不是还为瑛姐儿挑了两户人家吗……” “二弟妹不是看不上人家的门第吗,我看承安伯府好得很,好歹是个伯爵,想必二弟妹很欢喜。”沈承均道,“做了错事儿就该有被惩罚的准备,做错了事儿还来母亲这儿颠倒是非,惹得我夫人与爱女受了委屈,我没另外与你们算,已经是看在二弟大义灭女的份上了,二弟妹可要知足。” 23.第 23 章 “姑娘,关于柳姑娘的流言打听到了。.info” 沈含珠一直对柳潇湘被太傅府急匆匆接回府,还提到什么流言的事耿耿于怀,沈含瑛的事已成定局,沈含珠从老太太院里回来,就让紫玉去打听这事了。 为了演这么一回戏,昨夜是委屈了紫玉待在柴房一夜,今日本该让她好好歇息,只是沈含珠身边实在没有可用的人。 紫云的性格实在是提不起来,沈含珠还是不放心让她办要接触外头的事儿,正好紫元被处置了,等开了春,府里新进来一批丫鬟,到时候沈含珠再挑两个好用的便是。 不过办一些外头的事,沈含珠身边没有像乔鸢带着的那样的暗卫还是不方便,最好能有两个身手好的护卫用,这样她也好派人去岭北提前打听打听薛婉婉的消息。 让以前害过自己的人不再害到自己,其实最安全的还是不要把对方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只是这样,她还是不甘心。 “姑娘?”紫玉奇怪。 沈含珠回过神来,“你说。” “这外头传言柳姑娘在普渡寺的时候,失踪了一晚上,最后衣衫不整地由外男抱回来,说是……说是,已经失了身!” “什么?!”沈含珠气得直接摔了一个茶碗,“沈含瑛!她竟连这种污人名节的话都传的出来!只将她弄到别院嫁人太便宜她了!” 沈含珠一想到上辈子自己是因为她传出来的克夫流言而说亲困难只能嫁给苏若昀,悲苦地结束了一生,这辈子又传柳潇湘那样的流言,就对她恨透了! 沈含珠原先一直觉得沈含瑛虽然是有些虚伪,在外头会为了讨好陵华县主踩压府内姐妹,可仔细留意些很能看出端倪,也不是个会演的,然而沈含珠万万没想到,那些流言竟都是从沈含瑛口中传出来的!这么说,她上辈子将这些通通算到沈含珚、薛婉婉头上,还真是算错了! 柳潇湘被淳王世子抱回来的时候,沈含瑛当时根本不在场,这事只能是紫元告诉她的。.info[]沈含珠想起树下的那个男子提醒她的事,一对珍珠耳环换这么个诋毁柳潇湘名声的好机会还真是便宜了呢。 沈含瑛对柳潇湘下手肯定是因为有关太子妃的选举。早沈含瑛眼里柳潇湘怕是一个劲敌,只要柳潇湘坏了名声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参与太子妃的选举,那么她自己被选上的机会便大了几分。 若不是沈含瑛在普渡寺急于让紫元趁乱绞了狐裘披风,想抓她个正常还真得费些功夫。 沈含瑛的心思,自己得不到的,也见不得别人得到是吧。正巧又宿在外头,柳潇湘出了事,大家都不在寮房内,狐裘披风在外头被人毁了,能找得借口多了去了。 可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得到,这么好的一件披风,好端端地怎会有人想去剪坏它?就是真有外人偷偷摸入,那也是直接偷走。 “紫元竟帮着大姑娘做了那么多坏事儿,还诋毁姑娘的名声,姑娘平日里待她那么好,她不感恩,竟还背叛姑娘!”紫玉也是一脸气愤,“也不知国公爷会怎样处置她,对待这样叛主的丫鬟就该好好让她吃点苦头!” 沈含珠已经知道了紫元的下场,逃不过一个死字,即使不牵扯御赐披风的事,光她背叛自个儿,还帮着沈含瑛传那样的流言,以沈承均宠女儿的心,也不会轻饶了她。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沈含瑛和紫元,沈含珠竟还觉着有些不敢信呢。 “昨夜你吃了些苦头,现在好生去歇息吧,我这儿暂时也不用你伺候了。”沈含珠对紫玉道,“等过年儿时候,我多赏你些物什。” “这本是奴婢应当做的,可不是为着姑娘的钱物,”紫玉道,“倒是事情解决了,姑娘瞧着心里心思还是有些重,是在担心柳姑娘的事儿吗?” 上辈子深受流言的迫害,她心知这些个恶意的流言会毁了人一辈子,上辈子柳潇湘已经那么苦命了,她哪里忍心让柳潇湘重蹈覆辙。 只是沈家也不可能对外说这些个流言是沈含瑛传的,若是这般说了,沈家所有姑娘的名声怕是都要因此被牵连了。 “姑娘要去看看柳姑娘吗?” 沈含珠想着柳府现在定也在找流言的根源,沈含瑛当时虽然不在场,可当时确实有些乱,沈含瑛就在普渡寺,第二天一早便回了府,之后流言就冒出来了,自然会联想到她头上,再加上如果府里急匆匆替她订下那样一门亲事送去别院待嫁的事若传出来,就更明显了。 “姑娘?” 沈含珠叹了口气,这事儿不好办啊……太傅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先去歇息吧,下午陪我去太傅府瞧瞧潇湘。” “姑娘用些点心吧,还未用早膳呢。”紫云在一旁道。 沈含珠瞧着桌上的糕点,往日净是她爱吃的,今日却没什么味道,只随意吃了两口。 这时,一位打扮素净的姑娘挑帘走了进来,脸上笑眯眯的,似乎心情不错,“四妹妹。” “二姐姐来了。”来的正是二房的庶女,国公府的二姑娘沈含玥,沈含珠也能想到她今日心情不错的缘由,不过是二房二夫人与沈含瑛的事罢了。 沈含玥是二房的邱姨娘生的,二夫人待庶女很苛刻,沈含玥在她手下没少吃苦,瞧二夫人不如意,她自然开心。 “四妹妹,我这一大早就听说了大姐姐的事儿,说的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沈含珠摇摇头,“总之不是什么亮堂的事儿,二姐姐还是别打听了。” “是与你那流言有关的吧。”沈含玥见沈含珠不说,她自个儿猜道,“其实多多少少能猜到些,能惹的国公爷发那么大火儿,连老太太也没辙,定是与你有关的。” 沈含珠倒是意外沈含玥竟知道流言是沈含瑛做的。 “国公爷打算将大姐姐嫁与承安伯?”沈含玥乐,“绝配!亏得国公爷能想到这个法子……” “还说二姐姐你知道的不多,这不是知道的不少吗?” 沈含玥撇撇嘴,“夫人回到院里头就闹,还与爹吵,嗓门大的很,我想装没听到都不成。夫人还口口声声说国公府容不下她们母女,就要带着大姐姐回淳王府,找淳王来撑腰呢。” 沈含珠皱眉,还真能闹腾,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可,别的不说,但就沈含瑛传出去的关于柳潇湘的流言,传的虽是外男,可那个外男正是淳王世子,二夫人说要找淳王府撑腰,也要看她比不比得上淳王世子。 倒是不知,淳王世子听到了关于柳潇湘的那些流言会有什么反应,会做些什么吗?沈含珠对淳王世子的印象一直不错。 “夫人有段时间顾不上我与邱姨娘了,我们也能松快一段时日呢。”沈含玥轻快地道,“好时常过来四妹妹这儿蹭点心吃呢。” “不过两块糕点也值得二姐姐这般说。” “姑娘!五姑娘来了,气冲冲的,瞧脸色不对……” 沈含珠倒是一点不吃惊,沈含珚不来为她姐姐“讨回公道”那才不对劲呢。 沈含玥皱皱眉,“原想来四妹妹这儿躲会儿清净的,到底还是避不开。” 24.第 24 章 “沈含珠!你竟然使下作的手段陷害我大姐姐!”沈含珚气势汹汹地就冲了进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沈含珠淡定地扫了她一眼,“五妹妹这是怎么了,火气那么大,莫不是补多了。” “你还假惺惺的装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大姐姐也不会被送出府!”沈含珚指着沈含珠,“凭什么府里所有的人都向着你,你心里阴暗恶毒陷害我大姐姐还跟没事儿人似的,不过是仗着你有一个当国公的爹!” “五妹妹一大早就来我这边胡言乱语,不过有一点还真是说对了,我可不是有一个当国公的爹嘛,那又如何?” “沈含珠你现在很得意吧?你以为把我大姐姐陷害了,你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进宫了吗?你做梦!”沈含珚说,“你爹抢了我爹国公的位置,你们大房还想把我们二房的人通通赶尽杀绝,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国公府再大,大的过淳王府吗?” 沈含珚说完了这一段后喘了口气,才看到沈含玥也在这儿,“沈含玥你怎么在这儿?大姐姐刚出事,你就迫不及待地来讨好她了?不愧是贱/妾生的,和你那个生母一样没皮没脸,一个两个都是贱/人!” 沈含玥眉头一挑,看着竟来了几分气势,“五妹妹说话可得注意些,五妹妹特意来四妹妹院里头说这番胡言乱语没大没小的话,莫非是怕大姐姐一人去别院住太孤单,打算陪大姐姐一同去住吗?” “也是呢,毕竟大姐姐和五妹妹姐妹情深,难舍难离也是自然,听说别院的风光倒是比这国公府好多了,五妹妹看来是很想去看看。” “你敢吓我?”沈含珚真被沈含玥的那番话唬住了一刻,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一个卑贱的庶女也敢与我叫板,看回去后,让我娘怎么罚你!” “五妹妹这态度也是奇了怪了,二姐姐与我到底都是你的姐姐,你不喊一声姐姐也就罢了,还直唤我们的名字,更用污秽的言语侮辱二姐姐,这便是你身为嫡女的教养吗?”沈含珠道,“倒是不知道到时候,被罚的会是哪个。看五妹妹这口无遮拦的模样,看来是忘了之前数次祸从口出的惩戒了,果然还是太轻了,要找爹爹好生说道说道才是……” 沈含珚说话从来不经过大脑,像我爹才应该是国公之类的言语曾经也说过好多次,也因此被罚了许多次,偏偏沈含珚就是不长记性。 沈含珚这一通过来,耍了一通嘴皮子,还摔了沈含珠的两个瓷碗,还不解气,这时,紫云端着两碗羊肉煲进来了,如今沈含珠每日一早都要喝一碗羊肉汤暖身,今儿沈含玥也在,她便多让紫云盛了一碗。 紫云进来的时候,瞧见一地的碎瓷片吓了一跳,沈含珚趁着她正盯着地上走神的工夫,一点也没想遮掩的,直接就撞了过去。 紫云一下被撞到手里的羊肉煲就脱手而出,冲着沈含珠和沈含玥的方向而来,沈含珠也没想到沈含珚居然会来这招,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须臾,有一个人挡在了她的身前,侧过身,拿手臂挡下了泼过来的热汤。[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嘶——” 一时间,有些乱。 沈含珠没想到沈含玥居然会上前来挡,“二姐姐没事吧?紫云快去请大夫!” 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要跪下请罪的紫云听到沈含珠的话,赶紧步履不稳地往外边跑去。 大部分热汤被厚厚的衣物挡住,但也有小部分泼在了手上。沈含玥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倒是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急的团团转,“姑娘没事吧,烫成这样,也不知会不会留疤,都怪奴婢反应慢……” 沈含珚原先是冲着沈含珠去的,可却见最后泼到的是沈含玥,有些不甘心,不过倒也放心了,受伤的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自个儿便不用担心会被责罚。 沈含玥敢告状?她和她那个姨娘还想好好生活下去吗? 大夫很快来了看到沈含玥手上的伤,开了点药与涂抹的药膏,沈含玥半个手背都被烫起了水泡,看着有些骇人。 “姑娘平日里要好生注意,切勿触碰到手上的伤口,否则很容易留下疤痕。” 沈含珠问道,“只要每日吃药涂药便不会留下疤痕了吗?” 老大夫道,“有八成几率可以恢复如初,但老夫也实在不敢在四姑娘面前打下如此报票,一切还是要看二姑娘的恢复情况。” 那羊肉煲本就是刚从火上取下来的,难怪会被烫成那样,这就相当于将滚水泼了过来。好在是冬日,衣物穿的厚,手臂上并没有手上那么严重。 沈含珠心知如果沈含玥不为她挡了那么一下,现在成那样的人可能就是自己了,有可能还是直接泼到脸上的,沈含珠想想就脸色发白,同时看着沈含玥的目光带着感激与歉疚。 沈含玥上了药后,疼的发白的脸色好了些许,她扯出一抹笑对沈含珠道,“四妹妹不必觉着有什么,我如此做,也不过是想在四妹妹面前卖个好罢了。” “二姐姐的这份情,妹妹记下了。”沈含珠道,“此事定为二姐姐讨个公道。” 沈含玥撇嘴一笑,“我不过是一个处处受到排挤的庶女罢了,若这会儿四妹妹真能替我讨个公道,将五妹妹如何了,回头我那母亲定会从我与姨娘身上讨回来的。” 沈含珠一顿,大房沈承均只有徐氏一个妻子,并没有什么姨娘通房,所以沈含珠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这一层,听沈含玥如此说,她顿了顿,“二姐姐放心,妹妹知道你的顾虑。” “不过,便是我什么也不做,五妹妹回去也不定怎么说呢,”沈含玥说,“反正都没有好日子过,倒不如讨个公道实惠呢。” 徐氏听闻沁竹苑里头发生的事,很快便过来了,听到沈含珠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又看到沈含玥的伤,有些生气,“珚姐儿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很快五姑娘跑到四姑娘院里泼四姑娘羊肉汤,二姑娘替四姑娘挡下,受了伤极有可能留疤的消息传遍了府上各院。 沈承均知道这事后也是极为震怒,一想到如若没有沈含玥为她挡下,如今那一盆羊肉汤就可能毁了沈含珠的容貌,他就气愤,只是还不等沈承均处置她,她倒是从沁竹苑出来后直接去了老太太院里卖乖装可怜装无辜了。 沈含玥刚处理完伤,便受到老太太的传唤,心里清楚是什么事儿,沈含珠心里最瞧不上沈含珚闯了祸便寻求老太太做主的做法。 “玥姐儿回去养伤,我过去一趟便是,倒要看看母亲怎么说。”沈承均站起来。 沈含玥倒是松了一口气。 因着早上沈承均进宫主动与圣上就御赐之物损毁的事告了罪,圣上宽宏大量还允了他一日假回府处理这糟心事。 果然是糟心事,这一桩还连着一桩的。 沈含珠轻轻拉了拉沈承均的一摆以示亲昵,“如若不是二姐姐,今儿受罪的便是女儿了,爹爹可得护着二姐姐啊。” 这里头的弯弯道道沈承均知道的比任何人清楚,这会儿为着沈含珠他确实是得护着沈含玥,可回过头二夫人若是寻什么借口要处置沈含玥,他虽是沈国公却也不好插手二房院里的事。 老太太因着早上瑛姐儿的事心里有些不满,但同时对沈承均又有些忌惮,不好直接拿沈含珠说什么事,便先向沈含玥开刀。 可去的是沈承均老太太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了。 从老太太院里出来,沈承均又去了趟沈承业的院里,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 沈含珠听闻后直奔沈承均的修林苑,“爹爹,事情如何了?” “甜珠儿放心,一切有爹在。” 听到这句话,沈含珠便安心了。 不过一刻,沈含珠便听到了沈含珚与沈含瑛姐妹情深,不忍沈含瑛一人独住别院,主动要去别院陪姐姐待嫁的消息。 沈含珠听了心里自然高兴,但随即又觉得还是太便宜她了。想想沈含玥手上的伤,若是真留下了疤痕对姑娘家来说,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今日爹爹难得有空,甜珠儿想去哪儿走走,爹爹带你去。”沈承均道。 徐氏在一旁轻声道,“老爷别太惯着甜珠儿了,甜珠儿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不好总出门抛头露面,她前阵子不知出了几回门了,这还刚从普渡寺回来呢。” “今日甜珠儿受了委屈,我这做爹的补偿补偿又如何。”沈承均和徐氏说道,“况且,京城里头没那么多讲究说法,姑娘夫人们出门是常有的事儿,倒是你平日里总待在院里头不爱出门,老闷在小院里头可不好。” 沈含珠嘻嘻一笑,“娘,爹爹说的是呢,难得爹爹有时间,爹爹今儿还是带着娘亲出门去吧,女儿今儿原就打算去太傅府瞧瞧潇湘的,陪不了爹娘了。” “你这鬼机灵,真是被你爹惯的,越来越管不住。”徐氏对沈含珠说。 “甜珠儿去瞧瞧柳家姑娘也好,这柳家姑娘如今发那些流言,与瑛姐儿脱不了干系。” 沈含珠有些义愤填膺,“是呢,大姐姐太过分,恶意传出那种流言来,先是对我,现在又对潇湘,女儿原先还不知道潇湘流言的事儿,如今知晓了,便觉着爹爹的处罚还是有些轻了。” “柳家早晚会查到瑛姐儿的头上,到时候只怕两家关系再不能好。”沈承均皱着眉道,“我这儿处置了瑛姐儿也算是给柳家看的一个态度,只是姑娘家的名声这种事,不管做怎样的处置,坏名却已经传扬出去收不回了,甜珠儿你一会儿去看柳家姑娘,只把她那流言是瑛姐儿做的事,与她私下说说吧。” 沈含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女儿知晓的。” 沈含瑛的所作所为是无论如何瞒不下的,倒不如沈家主动坦诚,这坦诚的法子,思来想去便还是由小姐妹间的私话说出来最好。 徐氏没沈承均想的那么多,只是她一想到前不久沈含珠被传克夫的流言就是沈含瑛干的,她的情绪也好不到那儿去,“我实在想不到瑛姐儿竟是这样的人,平日里瞧着与甜珠儿装作姐妹情深的样子,当时太傅府陵华县主帕子那事儿,我心里头还为她寻借口呢,却没想到她竟然早早地就对甜珠儿下了手!这毁的可是甜珠儿的一辈子啊!” 沈承均安抚了一下情绪激动的徐氏,“夫人放心,我定会为甜珠儿寻个更好的。” “爹爹说什么呢!”沈含珠假意娇嗔了一声,想了想上辈子沈承均为她订下第二门亲事的时间,还有两年,倒是不用太着急,眼下还有一团子的糟心事呢。 “哦对了,甜珠儿,爹派给你两个护卫,日后你出门让他们跟着,这样爹也好放心些。” 沈含珠眼前一亮,就是沈承均不说,她也想找个机会找沈承均要两个人用呢,这下正和她心意。 “那爹爹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了,爹爹可不许要回去,也不许过问女儿让他们做什么事儿啊。” “好。”沈承均瞧着沈含珠的样子,笑了笑。 “瞧甜珠儿这语气,且不知想做些什么呢,国公爷还应的那么爽快!”徐氏道。 “我就这一个女儿,可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这么个掌上明珠如何能不疼着惯着呢。”沈承均说,“甜珠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出了事有爹在,不必怕。” 沈含珠听了心里头一阵心酸,忍不住抱住沈承均撒了撒娇,“爹爹最好了。” “多大的姑娘了还撒娇,等过两年便能嫁人了,日后可不能再这么随意抱你爹了。” 此刻沈含珠由衷感谢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更切实更真实地感受到了父亲的宠爱,好在一切还能翻盘,她是那么的幸运。 25.第 25 章 “你是说我的那些流言是沈含瑛干的?!” 沈含珠点点头,“潇湘,对不起,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儿。(.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你同我道什么歉,这事与你又无关,所以之前你的那些个流言也是沈含瑛传出去的吧。” 沈含珠应了一声,“我父亲已经给她定了亲事,是承安伯府,今儿一早也送她出府去别院待嫁了。” 柳潇湘也不傻,沈含珠能想通的关键,她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可是想明白后,就更恨了。 柳潇湘和沈含瑛不一样,沈含瑛看上的只是太子妃这个头衔罢了,可柳潇湘喜欢的是太子这个人。可如今京城里边有她那样的流言传出来,即使柳太傅同意,她也是进不了宫,嫁不了太子了。皇家不可能会接受一个名声不好的太子妃。 当从父亲口中得知那些不利于她名声的传言时,柳潇湘确实很气愤,可也有难过甚至是心慌,她该怎么办? 她去普渡寺求签只是为了给自己求一个心安的,求到了一个上签她还未高兴过来,紧接着却被沈含瑛算计了一招。 “潇湘,我陪你去院子里走一走吧,别闷在屋里了。”沈含珠劝道,“你忘了你之前求到的签吗,顺其自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或许说的就是现在的这个处境呢!” “是吗,可无论如何顺其自然,我与太子哥哥总归是不可能了。”柳潇湘道,“谣言这东西最为可怕,即使已经澄清出去了,可私底下谁知道别人又会怎么说……” 太傅府确实第一时间出面澄清了柳潇湘的谣言,可谣言一旦传出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止住。 沈含珠不相信这其中没有平时和柳潇湘关系不好的人的推波助澜,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陵华县主,她与柳潇湘关系最不好,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推动一把。 尤其是,沈含珠知道上一世的太子妃就是陵华县主,这几乎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沈含珠也完全没有想到最后嫁给太子的竟会是她,沈含珠还记得之前参加某个府上的宴会时,陵华县主还说过我才不要嫁给太子类似的话,她的表现也确实是对太子妃之位没什么兴趣,可最后得利的却是她。(..info) 沈含珠不禁就在想,陵华县主是一直在演吗?假装不在意太子妃的位置,实际上暗地里做了不少手脚。当年柳潇湘被三皇子算计会和她有关吗? 沈含珠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马车忽然急急停住,沈含珠一个不防便撞在了侧壁上。 “怎么回事?”紫玉挑开一角的车帘,问驾车的车夫。 “姑娘,有个人躺在路中间,路被堵住了,暂时怕是过不去。” 沈含珠挑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就见一个女人躺在路中间撒泼,周围都是围观的人群,她第一次见这阵仗,着实吃了一大惊。 “姑娘,要奴婢去打探打探吗?” “已经有人去了,绕路回府吧。”沈含珠知道沈承均给她的护卫一直跟着她,这点小事不必她交代也会办好的。 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国公府,沈含珠只等了半盏茶的工夫,那打探消息的护卫便回来了。 “回姑娘的话,属下已经打探清楚,是承安伯的二房姨娘闹了矛盾。” “我们刚才经过的是承安伯府?” “是的。二房姨娘为争宠在伯府里闹的不可开交,承安伯先闹腾就让人把那两房姨娘通通赶出来了,那两个姨娘不愿离开就在府外一直闹。” 沈含珠听了皱眉,这承安伯府还真是乱的很,“现在仍旧在闹吗?” “属下回来之前,那承安伯派人每人给了五百两银子打发了。” 沈含珠听了咋舌,这承安伯还真够败家的,一千两银子就这么眼都不眨地给出去了,那两个姨娘那么闹也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吧。 实在是丢人。 不过看到承安伯府那么乱,承安伯那么败家,沈含珠也就放心了,沈含瑛嫁过去之后,且有的忙呢,省的她有事没事总想着算计别人。 沈承均给沈含珠的两个护卫一个叫荆岩一个叫荆宇,这两人可不是普通的护卫,他们的父亲当年可是随着沈承均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沈含珠还觉着他们两人给她一个小姑娘当护卫,还真有些可惜了。 有了人好办事,沈含珠第一时间就是琢磨着打听薛婉婉的事,如果沈含珠没记错的话,再过不到两月,薛婉婉就要进府了。 时间有些紧张了,沈含珠便派了荆宇出去办事,留荆岩在府里头帮他打听京城里头的动静。 *** 第二日,沈含珠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说是淳王府出面承认那日在普渡寺救了柳潇湘的人是淳王世子,为了柳家姑娘的名声,淳王府去太傅府提亲了,虽然太傅府暂时并没有松口答应这门亲事,可还是吓了沈含珠一大跳。 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发展。关于柳潇湘的传言外头传成那样,现在淳王府又自个儿承认与传言中的那个男人是淳王世子,太傅府与淳王府结亲倒是一个好的结局。 可柳太傅心里头顾念的比较多,这牵涉到朝堂和帝王心思。自古以来异姓王都是会受到帝王的猜忌的,尤其如今的淳王府,淳王仍受器重,后宫之中明妃又深受恩宠,淳王府与沈国公府也是姻亲关系,顺大招风,说不准哪一日皇帝便对淳王府下手了。 不过沈含珠倒是觉得当今圣上对异姓王还是重用有加的。至少在她上辈子死前,还没听说皇上发落了哪一个。裴元朝有两个异姓王,一个异姓郡王。 两个异姓王,其中一个就是淳王,另一个是离王。而这异性郡王便是陵郡王了。太/祖皇帝当年打下江山,有三大功臣,分别封了王,然后便传了下来。 到了如今,三大异姓王中,淳王府依旧受到重用,倒是离王如今没什么实权,可要说皇帝的恩宠,在别人看来还是有的。当年离王做出妾室扶正的荒唐事,皇帝没说什么,竟然大手一挥,随他去了。至于陵郡王,当年皇上把最宠爱的幼妹紫荆公主嫁给陵郡王,之后陵郡王便离开京城去了西南。 要说皇帝对异姓王一点防备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的手段高明罢了。娶了公主的陵郡王基本上就远离了朝堂了,陵郡王自己也是个聪明的,明白皇帝的意思,直接去了西南之地。而如今的离王本来自己就是个荒唐的,皇上看似放任他,其实是在等着他自己作死自己吧。 至于对于淳王府,沈含珠却是一点没看出皇上对其的防备在哪里,只看到了满满的恩宠,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后宫。 上一世在永安帝驾崩前,至少淳王府还是好好的,后来登基的是完全不引人注意的怀王,因淳王府支持太子,所以受到了牵连,可惜沈含珠并不知道最后到底落到什么下场,她自己便先死了。 皇位之争从来残忍,可即使沈含珠重来过一次,对这等大事也无力改变些什么。 柳潇湘若是嫁给淳王世子,在现在看来是好的,可以后呢?其实当初薛婉婉有一句话还是牵动了沈含珠的心的,淳王府出事了,沈国公府会不受牵连吗,毕竟是姻亲。 她要怎么办才好? “姑娘,奴婢瞧着姑娘脸色不好,要唤大夫过来瞧一瞧吗?”紫玉关心地问道。 沈含珠摇摇头,“无碍,昨夜没睡好罢了。” “姑娘是为柳姑娘担心吗,奴婢瞧柳姑娘与淳王世子的亲事若是成了也很不错呢。”紫玉道,“光看淳王府在这当口过去提亲,就看得出淳王世子是个敢作敢当的呢,定然会对柳姑娘好的,姑娘家的,不就是希望自个儿能嫁个疼惜自个儿的好男人吗。” 紫玉的这番话倒是让沈含珠开朗不少,紫玉想的简单,只看对方是不是好,而沈含珠想太多,反而把自个儿绕在里头了。 “你这丫头,嘴皮子越来越溜了,张嘴闭嘴嫁人嫁人的,没羞没臊,你若是想嫁人了,我帮你相看便是。” 紫玉臊得慌,“姑娘可别拿奴婢打趣,奴婢要一直伺候姑娘呢。” 其实未来究竟会怎样,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不是吗?至少在她重生后,许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26.第 26 章 随着年关将近,二房的二夫人自从两个女儿都被送往别院后就往淳王府跑了好几趟,最后却都不了了之地被打发回来,之后倒是稍微安分了许多,大概是淳王府那边与她说了些什么。.info[] 淳王府多次向太傅府提亲被拒成了最近京城里头议论纷纷的事,有了荆岩就是好用,每日就待在她的小院里也能知道外边的状况。 外头许多人都说柳太傅是个傻的,和淳王府结亲是多好的一件事,淳王府如今可是盛宠之上啊。而且柳潇湘前阵子被传出那样的流言来,除了嫁给淳王世子意外,哪里还有更好的选择呢。 淳王府那边为了柳潇湘的名誉也把话说的漂亮,说什么淳王世子心慕柳家姑娘已久,那日在普渡寺偶遇迷失了路的姑娘帮忙指了路,却不料回京城后竟传出那样的流言来,流言是假爱慕是真,特来提亲。 “姑娘,”紫玉走进来,“太傅府那边小琴传话说,柳姑娘今早进了宫,从宫里出来便将自个儿锁在屋里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她实在是有些急了,想请姑娘过去劝一劝。” 小琴是柳潇湘身边的贴身丫鬟。 沈含珠本来就一直很担心柳潇湘,听小琴让人这么传话过来,她自然马上就过去了太傅府。 在太傅府门口,沈含珠刚下马车,就看到另一辆马车也过来了,沈含珠认得这辆马车,是乔鸢的。 果然马车停下了,下来的就是乔鸢。 “鸢鸢也来看潇湘吗?” “含珠!”乔鸢也唤了她一声,“听说潇湘这边出了些状况,我不太放心就过来瞧瞧。” 沈含珠与乔鸢一同去了柳潇湘的院子,几个丫鬟都在屋子门口站着。 “你家姑娘一直没出来吗?” 小琴走上前答话,“姑娘都没出来用膳,可急坏奴婢们了。” 乔鸢走到门前轻唤了两声,好在里头还是有动静的。(..info) “进宫发生何事了,你可知晓?”沈含珠在一旁问小琴。 小琴摇了摇头,“我家姑娘就是被皇后娘娘宣进宫小聊了一会儿,并无特别的事发生,奴婢没有跟着姑娘进入娘娘的宫殿,因此并不晓得说了什么。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姑娘的兴致就不高了。” “啊!”小琴似乎想起了什么,“在离开鸾凤宫后,姑娘还遇到了太子殿下,姑娘支开了奴婢与太子殿下又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一直不对劲了,回来便将自个儿锁在了屋里头。” 沈含珠从小琴的话里已经明白了柳潇湘今日不对劲的原因,该是和太子有关的。皇后娘娘宣她进宫,定也是与她近日的传言有关,估计是就太子选妃的事情,暗示了她几句,柳潇湘听明白了,所以从中宫出来心情不佳,而半途中遇到了太子,以柳潇湘的性格,大概会直来直往地问太子相关的话,太子的回答……更是伤了她的心,所以柳潇湘才会如此吧。 沈含珠基本清楚情况后,也走到门前,“潇湘,我与鸢鸢过来看你了,你的事儿我们大概知晓了,一个人憋着不好,你便与我们说一说吧。” 沈含珠与乔鸢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充满了担忧。 所幸,等了一会儿,柳潇湘果然来开门了。 柳潇湘的脸色不太好,“又是小琴那主做主张的丫头吧。” “我们都是担心和关心你。” 柳潇湘便吐苦水般地将今日宫里发生的事与她们说了说。 和沈含珠猜想的没错,皇后娘娘召她进宫,先是安抚了一番,随后又暗示了她与太子妃之位无缘,而之后偶遇太子,柳潇湘更是向太子询问,“皇后娘娘说,近日便要为太子哥哥选妃,太子哥哥想找个怎样的妻子?” 太子几乎没有犹豫便说,“这一切自然要听从父皇和母后的安排。孤听说最近淳王世子向潇湘妹妹提亲了,淳王世子是个好的,孤也为你高兴呢。” “什么普渡寺的签文最灵验,它根本一点都不灵!”柳潇湘说完宫里发生的事后,便这样道。 沈含珠听得出来,她是强忍着难过。 “潇湘,你有没有想过,签文里说的顺其自然便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说的不一定就是你与太子呢。” 柳潇湘一怔,乔鸢也看向沈含珠。 沈含珠想了想继续道,“也许签文也是准的。从普渡寺回来,你被传了不好的流言,随后淳王府便来提亲了,也许老天的顺其自然指的是这个呢?淳王世子的名声我们都是有听过的,再者,那日你与世子并未发生任何事,仅仅为了你不受那传言的影响,淳王世子便过来提亲了,这足以说明他是个品行都拣不出错的人,你就从来没有想过,那意想不到的收获其实是指淳王世子吗?潇湘,今日你已知太子非你的良人,你何不放下太子去看到其他的人。” “这里含珠年纪最小,却不曾想,竟是你看的最通透。”乔鸢忍不住道。 离开太傅府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雪。 沈含珠哈了一口气,对身后的紫玉道,“果然是快过年了呢。” “是呢。”紫玉答,“再几日世子便从书院回来了,想想姑娘许久不见世子定是想念了吧。” “想啊,我自然是想哥哥的。”上一世沈季珝早逝,这一世她自回来后还不曾见过哥哥一面呢。 之后沈含珠便没有再出府,就在院里头翻翻话本子等着沈季珝回来。 徐氏院里的张妈妈送来了几套新衣裳和新首饰,这是每年年前国公府的惯例,每房的姑娘都有。不过往年都是姑娘们,自个儿去老太太院里挑的,老太太偏疼沈含瑛和沈含珚,有什么好的自然先紧着她们。 紫玉替沈含珠收下东西,捧到内室放好,“如今大姑娘与五姑娘不在府内,府里顿时清净了许多,也不会有人抢着姑娘的衣裳首饰了呢。” “不过是两件衣物也值得你这样说道。” “世子就这两天回了,姑娘正好能穿上新衣裳戴上新首饰呢。” 沈含珠这次却没有再接紫玉的话,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紫玉看不出来。 沈含珠只是觉得这几日紫玉总是一起沈季珝,提的次数有些多了,她不禁就想到上一世紫玉被紫元诬陷勾引世子最后被她母亲发落的事……沈含珠瞧紫玉,又瞧不出什么端倪,或许真的是她自个儿多心了。 “姑娘,前头传来消息,说世子爷已经回来了,正进了府门往国公爷院里去呢!” 沈含珠一听,连忙欣喜地站了起来,“去爹爹院里!” 沈含珠带着两个丫鬟走进修林苑时,沈承均正与沈季珝在说话,听着那久违的熟悉的声音,沈含珠差点要哭出来,连忙跑了进去,“哥哥!” 原本背对着他穿着靛蓝色衣袍的男子听到她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来,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到有个人直接冲进了他的怀里。 沈季珝怔了怔,“甜珠儿。” “哥哥,甜珠儿好想你。” 徐氏在一旁道,“我们甜珠儿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还随意往哥哥怀里钻呢。” 沈含珠撒娇,“我不管,在哥哥面前,我多大都还是小孩子。” 沈含珠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沈季珝,看到沈季珝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英俊挺拔,温柔地笑看着她。 沈含珠眼角一酸。 “这是怎么了,哥哥的小甜珠儿看到哥哥就又要哭鼻子了不成。”沈季珝温柔地与她说话。 “我、我只是太想哥哥了,感觉有一辈子那么久没见过哥哥了。” 沈季珝闻言笑了笑,还只道是这个从小就腻着他的妹妹对他太过思念依赖,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啊……” 27.第 27 章 每年皇上除夕封笔这日,也是宫里举行宫宴的时候,往年宫里头只举行晚宴,晚宴散了便各自回府守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而今年,凡是二品以上的官家夫人与姑娘们以及宗室子女一大早便被宣进了宫中。 晚上宫宴前,皇后娘娘先在御花园里举行个赏花会。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为太子选妃做准备呢。 沈承均和沈季珝也进宫了,不过沈含珠与他们并不在一起,她与徐氏和其他夫人姑娘们是跟着皇后娘娘的。 当然除了皇后娘娘外,宫里其他几个受宠的妃子也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如今正值盛宠,连皇后娘娘都比不得的明妃了。 明妃长的确实漂亮,明明已经三十来岁,可看起来竟比她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们还明媚几分,难怪会受宠那么多年。 明妃长达十几年的盛宠,是后宫哪一个妃子都比不来的。明妃表面上与皇后的关系挺好,一口一个皇后姐姐的叫着,实际上各自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呢。 皇后最庆幸的大概是明妃这么多年来只生了一个七公主,未生下皇子,否则以皇上对她的宠爱,怕是会动摇太子的地位。 “明妃姐姐今儿个这装扮可真是漂亮极了,瞧着底下那么多姑娘,我看着倒是没一个及得上姐姐的。”一个身着蓝色宫服的女子略带调笑着说。 沈含珠知道那是言妃,三皇子的生母。其实说起来,言妃虽然为四妃之一,但并不受宠,能够封妃,全靠着她的母家,而如今言妃的母家已经衰败,她也只空有个妃子的名号。 而三皇子也并不太得宠爱,早已出宫建府娶了妻,却迟迟没有被封个名号。大皇子当初刚一建府,皇上便封了他为留王。 说起这大皇子的母妃,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能在中宫皇后前头生下皇子,如今大皇子还备受皇上器重。 沈含珠看了一眼紧跟着皇后坐着的玉妃,这位镇国大将军的亲妹妹,眉宇间也看得出一丝风采来。 裴元朝,将军有不少,但这大将军,可独独只有一个。 这大抵也是皇后与明妃表面上交好的缘由吧,相比起一个没有儿子的宠妃,这位生了长子的,才是最大的威胁,她的儿子留王更是太子的威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言妃妹妹说笑了,我们都老了,哪比得上这些小姑娘们,”明妃淡淡地道,“皇后姐姐,妹妹倒是听闻这些个大家闺秀们都是才貌双全,光赏花儿也没甚意思,不如让姑娘们展示展示,可好?” 明妃这话一说,不少姑娘都蠢蠢欲动,想在皇后面前好好表现。 沈国公府今日来的姑娘就沈含珠一个,她的年纪还偏小,可不在太子妃的候选之列。 不过沈含珠倒是瞧见了不少眼熟的人。除了与她关系好的柳潇湘、乔鸢外,陵华县主、陆湘语、叶秦桑都在。 叶秦桑似乎发觉了沈含珠的目光,还冲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有了这些姑娘们的费力表演,御花园里倒是热闹了起来。皇后倒是没表现出来对谁有偏爱,通通都赏赐了些东西。 倒是到叶秦桑的时候,皇后开口夸赞了几句,本就是紫荆公主的女儿,长得也是美艳动人,性子更是落落大方。 不过让沈含珠意外的是,轮到陆湘语时,成妃竟是赏了她一对镯子。这成妃可是五皇子的生母,五皇子今年十四,算着明年也该出宫建府了,成妃这一举动耐人寻味,引起不少人的猜测,莫不是成妃看中了陆湘语? 很快,皇后与众妃子先后离去,让她们自行在御花园里头赏花。 有平日来偶尔来沈国公府陪徐氏聊天的夫人过来叫住了徐氏,沈含珠懒得听她们说些家长里短的话,便去寻柳潇湘和乔鸢了。 柳潇湘今日气色看上去不错,没有前些日子那么憔悴了,倒是乔鸢穿着厚厚的衣裳,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乔鸢抱歉地看了看她们,“今儿出门身子便不太舒服,怕是要先行回去了。” “那快回吧,记得找大夫瞧一瞧,”沈含珠关心地道,“怕是因为天气缘故,这几日又开始冷了。” 乔鸢走后,沈含珠决定一定要同柳潇湘走在一起,她可没忘赏花会上三皇子的阴招。 上一世柳潇湘出事后,沈含珠恨极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就没有跟她一起过去,而是让她一个人过去了。 沈含珠不动声色地四处看了看,发现陵华县主正在不远处,她想,既然上一世最后成为太子妃的是陵华县主,那么她就不信陵华县主在这之前一点没动过心思。 “潇湘,那边的花儿开的似乎特别好看,我们过去瞧瞧吧。”沈含珠指的正是陵华县主所在方向。 柳潇湘自然是看到了陵华县主,她皱了皱眉。 沈含珠瞧在眼里,“陵华县主在那儿又怎样,她在,咱们就去不得了吗?” 这话果然对柳潇湘有用,她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就去那边赏花。” 陵华县主和陆湘语向来形影不离,沈含珠看了一眼陆湘语,发现她刚刚被成妃戴在手上的那对镯子没了,看来陆湘语是瞧不上五皇子啊…… “这不是柳姑娘吗,”陵华县主果然来找茬,“前阵子我可是听了太傅千金柳姑娘你的一些传言呢,这我若是你啊,都羞于出门了,柳姑娘倒是若无其事地进宫来参加宫宴来了,莫不是觉得你这样的名声还有机会成为太子妃吗?” 沈含珠听到陵华县主主动拿太子妃的事来呛柳潇湘,心想,她果然不是没这心思的。 “说起来,柳潇湘你与沈含珠不愧是关系好的好姐妹了,两人先后都坏了名声啊,”陵华县主笑道,“若是以后嫁不出去,你们倒是可以住在一起相互安慰呀。” 一旁陆湘语也开口,“沈四姑娘脸色倒是不错,莫不是靠着沈国公将含瑛、含珚挤去了别院,这国公府唯你独大心情大好?可惜啊,别人只会道是沈四姑娘心眼儿小,又锱铢必较,连同府的姐妹都容不得呢。” “我们国公府的事儿还轮不到陆姑娘来操心了,莫不是陆姑娘觉着刚才得了成妃娘娘的赏赐,便以为自个儿靠着成妃娘娘与五皇子,有能耐拿捏我国公府了不成。” 陆湘语听后,脸色果然变差。 这时,有一个宫女打扮的人走了过来,到柳潇湘面前请了安,“柳姑娘,请随奴婢借一步说话。” 沈含珠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还是来了。 “你是哪宫的宫女?若是哪位娘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便是了,为何还要与你借一步说话。”柳潇湘道。 “奴婢彩月,是东宫伺候的。” 听到东宫二字,果然柳潇湘的神情便稍有变化。 沈含珠连忙道,“你说你是东宫的便是吗,可有凭证?” 那彩月竟真拿出一块东宫的腰牌来。 “太子殿下吩咐奴婢有两句话要传给柳姑娘听。” 柳潇湘看了一旁的陵华县主与陆湘语一眼,往旁边走了几步,沈含珠跟了过去。 那彩月看了看沈含珠露出几分难色。 “含珠是我的好姐妹,她听着也一样,你若是为难,便不必说了。” 沈含珠听着柳潇湘的这话,心里有些安慰,不过说起来还是前些日子进宫那次太子亲自断了她的念想,所以她这会儿表现地并没有前世那么激动那么深信不疑了。 “太子殿下说,在前边竹林边等着姑娘,想与姑娘说两句话。” 柳潇湘点点头,“我知道了。” “奴婢引姑娘过去?” “不必了,我识得路。” “那,姑娘可要尽早过去,太子殿下怕是等不了多久的。” 待彩月离开后,沈含珠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一眼,果然陵华县主与陆湘语一直盯着她们呢,要怎么让陵华县主知道“太子殿下”在竹林那头的消息呢。 “含珠,你说太子哥哥这是何意,明明前些日子……” 沈含珠拉了拉她,“我们去那儿坐吧。” 柳潇湘现在有着心事,便随着沈含珠拉着走,刚巧路过陵华县主与陆湘语那儿,沈含珠趁机开口,“依我看着太子殿下约你去竹林,你是去不得的。今儿宫里头有那么多人,若是被人瞧见了,怎么说也是不好。” “你说的是,只是……” “前些日子我同你说过的话不记得了吗?难不成你对太子还抱着念想吗?”沈含珠道,“事已至此,断便要断的干净。” 28.第 28 章 “含珠!” 沈含珠正与柳潇湘说话,便听到有人唤了她的名字,抬头一看,叶秦桑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郡主。” 叶秦桑故意皱下眉头,“说好了叫我名字的。” “……秦桑。”沈含珠连忙改口,她原以为普渡寺那日叶秦桑只是随口与她交谈了两句,没想到她竟真的还记得自己。 叶秦桑这才笑了笑,又看向沈含珠身边的柳潇湘,“这是你同府的姐妹吗?” 沈含珠摇摇头,相互为对方介绍了一下。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柳家姑娘啊……”叶秦桑脱口而出,说完后马上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又道,“虽然我最近是有听到一些流言,不过一直都觉得那传流言的人才是不安好心的,羡慕嫉妒心可见一斑,我最瞧不上那种人了。” 柳潇湘笑了笑,她听说过这个陵阳郡主,紫荆公主唯一的女儿,一出生便因盛宠被封为郡主,她原以为像她这样的姑娘,会和淳王府的陵华县主一样的性子,可只听她说那么几句话,柳潇湘却觉得她对这人讨厌不起来。 “一直在御花园看梅很无聊吧,”叶秦桑道,“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沈含珠迟疑,“在宫里头还是别乱走吧。” “有我呢,你们放心。”叶秦桑说,“就过去一点,是我娘以前的住的紫珠殿,里头栽的紫珠花开了,比御花园里的腊梅美多了。” 这紫珠花也叫紫荆花,是当年异国上贡的花种,不过大概还是土质气候等缘故,这紫珠花很难在京城种活,更别提看它开花了。 先帝宠爱紫荆公主的生母瑶妃,瑶妃最喜爱摆弄花花草草,后宫那么多妃子中,她算是很特别的一个,瑶妃被诊出有孕,先帝大喜,许她一个恩典,瑶妃什么都没要,只要了一株紫珠花的花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奇迹般地,这一直种不活的紫珠花栽到瑶妃的宫内竟活了,8个月后瑶妃生下一个公主,便是紫荆公主,紫荆公主出生那日,紫珠花开出了花骨朵儿,紫荆公主满月那日,瑶妃宫里紫珠花儿盛开。 先帝见了龙心大悦,赐下公主名讳:紫荆。而后将所有的紫珠花种都赐给了瑶妃,甚至连宫名都改成了紫珠殿,直到现在,虽然瑶妃已经去世,紫荆公主早已出嫁,但宫里头仍旧只有这紫珠殿中才栽着紫珠花。 “我听说紫珠花是紫红色的,一簇簇的特别漂亮。”沈含珠一直很好奇这紫荆花究竟长什么模样,整个裴元朝只有紫珠殿里有一小片紫珠花。 “对啊,我也是前几日进宫的时候才第一回看到呢,特别好看。”叶秦桑附和,“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偷偷的。” 沈含珠看了柳潇湘一眼,柳潇湘犹豫了一下,“那……去看看吧,这里吵得慌。” 满园子里都是夫人姑娘在聊天攀交情,沈含珠和柳潇湘都有注意到有几个姑娘聚在一起,对着她们方向指指点点。 如今紫珠殿内是空置的,自从瑶妃过世后,便没有其他妃子再住进去,不过仍旧有宫人在打理着。 叶秦桑带着沈含珠与柳潇湘来到紫珠殿时,发现里头有点动静。 叶秦桑皱了皱眉,这紫珠殿是不能随意进来的,这里头的动静还不小,似乎是有人在骂人。 “你们是什么人?!” 叶秦桑带着沈含珠与柳潇湘进来,大概是对方也是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瞧见她们便开口询问。 沈含珠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如今才十二三岁的姑娘,七公主。而在七公主身边,沈含珠也见到了让她意外的人,陵华县主什么时候跟着七公主的?她身后的陆湘语怎么不见了? 除了陵华县主外,还有另外两个姑娘,看她们的装扮,应也是世家姑娘,沈含珠只瞧着她们眼熟,该是在以前的宴会中见到过。 “本公主问你们话呢!紫珠殿是你们可以随意进来的吗!” 眼尖的沈含珠一眼就看到地上有紫珠花散落的花瓣,一看就不是自然凋落,而是被人扯下来的,还被踩了好几脚。 沈含珠看到了,叶秦桑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脸色便不好了,“七公主未免也太恃宠而骄了,连贡花也敢随意毁坏!” 对叶秦桑而言,这紫珠花便是先帝对她外祖母与母亲的恩宠,如今被人捻在地上这么踩,自然生气! 一个穿着蓝色袄裙的姑娘率先站了出来,“你是谁家的姑娘,既然知道这是皇上倍加宠爱的七公主也敢如此说话?!” 别看叶秦桑与沈含珠她们说话似乎很亲近很好相与的样子,但好歹是陵郡王与紫荆公主的女儿,怎么可能立不起来,那姑娘话音刚落,叶秦桑就直接瞪了过去,“你又是谁家的姑娘,你爹娘没教过你礼仪规矩吗!本郡主与七公主说话你也敢插嘴!飘儿,掌嘴!” 叶秦桑身后的一个丫鬟迅速上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连打了那姑娘两个巴掌。 沈含珠看那丫鬟一闪的身影便知道了,这是个会功夫的。 “放肆!不过一个奴婢也敢在本公主面前如此大胆!”七公主脸色铁青地看着叶秦桑,“玉珠玉环,给本公主好好教训她们!” 七公主身后两个宫女立刻领命上前。 “不知道是哪家没规矩的姑娘,来紫珠殿还毁了紫珠花儿,本公主便要好好教训你们!” 沈含珠皱眉,她记得上一世这七公主不是那么没头脑的啊,她刚刚可是听到了叶秦桑说了一句本郡主,没道理七公主没听到,能自称郡主的,如今可只有叶秦桑一人……七公主会没猜到她的身份?偏生还要闹大,这是何意? 七公主身后跟着的宫人虽然多,但叶秦桑的那两个丫鬟都是会武的,自然吃亏。 叶秦桑不想把事情闹大,主要还是怕损坏旁边的花儿,可七公主却是不管,让那些宫女就往前,好几簇紫珠花都被踩坏。 跟在七公主身边的那几个贵女,尤其是刚刚无故捱了两巴掌的宋媛玉,自然都是支持七公主的,皇上有多宠爱七公主她们可是知道的,当然要巴结。 陵华县主倒是没搅和在一起,不过也是看好戏一般地站在一边看着。 叶秦桑看到七公主那几个宫女毁坏了花丛,这回是真动了怒气,自己上前一步,就将那两个宫女踹了出去,那一脚力气可不小,站在后头的七公主被飞过来的宫女压中,直接扑倒在地。 那几个姑娘慌忙将脸朝下的七公主扶起来,七公主的鬓发已经凌乱,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你们,好!”七公主指着叶秦桑,顺便还带上了沈含珠和柳潇湘,对身边伺候的人说,“去请父皇过来,就说本公主被人欺负了!这些人还大胆地闯入紫珠殿破坏了紫珠花!” 那人领命飞快地奔出了紫珠殿,七公主抹了抹脸,“这事儿,本公主跟你们没完!等父皇来了,看怎么治你们的罪!” 沈含珠闻言脸色变了变,虽然传言皇上是极其宠爱紫荆公主的,但是紫荆公主毕竟不在京城多年,而七公主却是一直待在皇上身边的,又是明妃的女儿,这事真传到皇上耳中,皇上未必会站在叶秦桑这边吧…… 一个是宠妃生的亲女儿,一个是多年不见的外甥女。 不过她见叶秦桑似乎并没有一点担心,似乎七公主让人去请皇上,正合了她的意。 瞧着满地的残花,沈含珠觉得实在是可惜…… 29.第 29 章 七公主直接让人去请皇上过来做主,和七公主一起的几个贵女皆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沈含珠看在眼里却觉得分外好笑。(.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只是从前只听过七公主特别受皇上宠爱,这回沈含珠是真的见识到了,七公主居然敢让皇上移驾,而且听她的口气,似乎并不是第一回吩咐宫女做这事,足以看得出来。 看着眼前这无理取闹的七公主,再瞧瞧一派淡定的叶秦桑,高下其实立现。上一世沈含珠没和这位七公主打过交道,虽然后来这位七公主差点成为了她的嫂子。 皇上赐婚的圣旨下来的时候,沈含珠是真的吃了一惊,不止是她,就连沈季珝自己都吃了一惊。 没见过只听过倒还好,如今看七公主这样刁蛮任性,沈含珠这一世还真不想让哥哥与她扯上关系。 叶秦桑蹲下/身,慢慢地开始捡拾地上零落的花瓣,叶秦桑身后跟着的丫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阻止她,却被她抬手拦住。 七公主那儿,还有人嗤笑了一声,似乎在笑叶秦桑明明是主子的打扮,却做丫鬟做的事。在她们眼中,叶秦桑这样的举动,似乎是在示弱,好像是七公主一声叫皇上来主持公道,刚才那个凌厉的叶秦桑就瞬间怂掉了。 沈含珠与柳潇湘对视一眼,她们似乎突然明白了叶秦桑此时此刻的举动的。这紫珠花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如今毁成那样,她自然要亲力亲为地将它们通通埋入土中。再者,皇上这些年来也没让其他的妃子入住紫珠殿,更派人好生打理着这宫殿中的紫珠花簇,说明在皇上眼中,这里的一切至少还是有所不同的。 而沈含珠原先眼中的担心也少了几分。无论时间过了多久,只要皇上曾经疼爱过紫荆公主,看到现在紫荆公主的女儿跪在地上珍视又心痛地清理这些残花,心中定会有所触动吧。 不得不说,叶秦桑很胆大,也许她知道在皇上心里,即使再疼爱紫荆公主再疼爱自己,也比不上七公主,但她赌得却是皇上心中的那份恻隐之心。 皇上来的很快,皇上身边的公公,在宫殿外一声“皇上驾到”,让七公主瞬间欢喜起来,连忙往外走了两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身明黄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两个太监,其他人都留在了殿外。众人赶紧请安。 沈含珠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柳潇湘拉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跪下请安。 七公主只简单地请了个安,还没等皇上说起,她就自个儿起来朝皇上走过去,还亲昵地挽住了皇上的胳膊。 这个动作,就是在一般有点家世的人家,都不一定有子女敢对父亲做的,更何况还是天家,就这一下,足以见识到七公主受宠到了什么地步。 “父皇,您来得好晚啊,女儿都受了好大的委屈呢。”七公主道,“今日难得有那么多与我年纪相仿的姑娘进宫来陪我,我想着陪她们过来这儿赏花,结果没一会儿,突然进来她们几个人,不分说的,就开始毁这紫珠花,媛玉替女儿阻止她们的动作,反而被她们那三个大胆的人打了两巴掌呢,她们竟然在知道女儿是谁的情况下还指责女儿,父皇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沈含珠一直没敢抬头看,因此不知道皇上此刻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只是她听着七公主颠倒黑白的话,心里很是气愤。没想到七公主竟然是这种人。 那被打的宋媛玉胆子很大的,在皇上还没问话时,主动附和七公主的话,其实也是想自己出点头,好让皇上记住她吧。 “父皇?”七公主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皇上的回答,不免有些疑惑,“您在想什么呢,不为女儿做主吗,她们还毁坏了这珍贵的紫珠花呢,简直是胆大包天。” “都起来吧。”皇上终于开口,但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听了七公主的话来质问她们。 然而这并没有让沈含珠松一口气,皇上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严肃,带着些许不悦。 “凌阳也起来吧。” 皇上放轻语气的一句话,让沈含珠忍不住往叶秦桑那边看了一眼,刚才皇上一句起来吧,请安的众人都起身了,可她现在却看到叶秦桑仍旧跪在地上。 只听叶秦桑开口,语气充满淡淡的伤心与不忿,“皇上,您知道的,这紫珠殿里头的紫珠花比我和母亲的生命更为重要,这是先帝的荣宠。” 皇上沉默了一下,“朕都明白的,你不必多说。”并示意叶秦桑的丫鬟将叶秦桑扶起来。 “父皇?”七公主诧异。 “鸾儿,朕说过几次了,紫珠殿不准随意进出,你将朕的话当耳旁风吗?”皇上看向七公主,“不仅如此,还带着那么多人出入,放任身边的奴才这样恣意糟蹋先帝种下的花……” 说着皇上又将目光看向宋媛玉,“是谁教坏了朕的七公主,让她在朕的面前,睁着眼说瞎话,嗯?” “父皇您不信我吗?”七公主咬牙,这么多年来无论她犯下什么错,皇上都从来未曾深究,“女儿今日只是交了新朋友心里开心,一时不小心才带着她们走到了紫珠殿,却没想到看到有人毁坏紫珠花的场景……” “小凡子,送七公主回锦绣宫,”皇上道,“既然不愿意去皇后那边请安,那这几日就好好待在明妃身边吧。” “父皇?!”七公主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从这件事上跳到她请安的事来,“父皇您不疼女儿了吗,女儿说的话你都不信了吗,只听这个人一句话?” “鸾儿,凌阳是你的表姐,但凡这几日你有一次去皇后宫中请安,都该见过她!”皇上道,“这紫珠殿原就是凌阳母亲,你的小姑姑出嫁前住的地方,而这紫珠花的意义正如凌阳刚才所说的,她又怎么会做出毁花的举动来!” “……父皇,就算是……可也许她就是故意针对女儿呢,更何况还有那两个人呢,”七公主将矛头指向沈含珠与柳潇湘,“您可以问问媛玉她们,难道表姐进京后,您就不再宠爱女儿了不成?她们还伤了女儿身边的宫女啊!” “小凡子,朕的话没听到吗!”皇上淡淡地扫了沈含珠和柳潇湘一眼,“七公主身边的奴才胆大包天,全部杖责五十,行刑后还活着的,遣送浣衣局。” 小凡子即刻领命,将七公主强行带了出去,又把那群跪在地上求饶不止的宫女们拉了出去。 “至于你们几个……”皇上的目光一扫,那几个原先跟在七公主身边趾高气昂的人,立马吓白了脸色,一个个跪下了,甚至还有人口口声声道,“不关臣女的事,是七公主逼迫臣女的,臣女什么都没做,求皇上开恩……” “今日除夕,你们又是朕的肱股之臣的女儿,朕今日便不发落你们,即刻出宫回府,日后不准再进宫来。” 皇上此话一出,好几个贵女整个人已经跪不稳了,她们之前巴结七公主,就是为了日后有个好前程,姑娘家的好前程就是嫁个好夫婿,最好能嫁进皇家,如今却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皇上又看向陵华县主,“你哥哥此刻在御花园,去找他吧,日后除了去皇后宫里请安,别的宫殿别再乱走了。日后有时间还是多与凌阳亲近亲近。” 皇上的这一句简单的话,似也表明了叶秦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说不准很快就会有人传出去,皇上宠爱陵阳郡主胜过七公主,为陵阳郡主处罚了七公主。 皇上最后看向的是沈含珠和柳潇湘。他的目光先落到沈含珠身上,看的沈含珠直打鼓。 好在只停留了小一会儿离开,沈含珠悄悄松了口气,心里还有些不可思议,皇上居然真的会为了叶秦桑发落最宠爱的七公主,简直不敢相信。 “你是柳崇明的女儿吧。”皇上此时的目光已经落到了柳潇湘的身上,柳崇明正是柳潇湘父亲的名字。 “回皇上,臣女正是。” “今日朕为你赐一道婚,如何?” 沈含珠听到这话,险些诧异地叫了出来,皇上这又是想怎么样?! 沈含珠感觉到身边的柳潇湘呼吸也重了些,“臣女……” 柳潇湘犹疑间,皇上却自己岔开了话题,“凌阳,这里朕会让人来打理的,你回来这么多日,还没见过太子吧,随朕去太子宫走一趟吧。” 沈含珠庆幸此刻自己是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的,否则自己一次次失态的表情,肯定难以遮掩。 沈含珠发现皇上说话实在太跳跃了,一下子问柳潇湘的婚事,一下子又跳到太子身上,可她相信皇上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起这些根本没什么联系的事情来的…… 30.第 30 章 等到皇上离开后,沈含珠和柳潇湘才落后一步走出了紫珠殿,两人离开宫殿后第一件事便是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大口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是沈含珠两辈子第一回那么近距离地见到皇上,永安帝继位十五年,快十六年,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但看着已经有些显老了。在沈含珠看来分外明显,她的父亲沈承均与永安帝年岁相差无几,但沈承均看着就比永安帝年轻10岁。 两人正要回到御花园去,刚走了几步路,就听到前边一阵喧闹声,赶忙走过去看看。 在看到陵华县主在紫珠殿的时候,沈含珠是有些失望的,那就说明她之前算计的陵华县主代替柳潇湘去赴约的事没成。 可这会儿听到动静就是从竹林那边传来的时候,沈含珠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沈含珠她们赶到的时候,周围聚了好些人,正瞧了个尾巴,三皇子浑身湿透,而在三皇子身边也是浑身湿淋淋的,外头披了一件狐裘的陆湘语。 沈含珠看的目瞪口呆,心想,为什么会是陆湘语?她想算计陵华县主的时候,陆湘语确实也在,也听到了她和柳潇湘的对话,可为什么来赴约的人不是陵华县主,而是陆湘语? 离王的女儿不慎落水被三皇子所救,遭遇很多人围观,这事自然惊动了皇上皇后。 离王妃当即就跪求皇上做主,那哭天抢地的模样,当场让皇上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偏偏这位离王妃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还在那儿为女儿哭,还是之后离王匆匆赶来,阻止了离王妃的这场闹剧。 而在离王妃在永安帝面前失态时,周围的人却都冷眼旁观地看着她的好戏,这位由妾室转正的离王妃,即使被人称一声王妃,但在大家的眼中,还是有些瞧不起她的。 裴元朝民风算是较为开放,但妾室扶正仍旧被众人视为大忌,就是普通的人家一般而言也绝不会发生妾室扶正这种事,离王可谓是开创了妾室扶正的先例。而更让人可笑的是,如今这位离王妃,还并不是什么良家的姑娘,而是永安帝登基第二年出巡时,离王跟随在路过江南时,带回来的勾栏女子,名唤柳烟儿,离王对外称是故友之女,但这柳烟儿浑身散发的那股子狐/媚样,让人一瞧就瞧得出不是正经姑娘家该有的。 离王带着柳烟儿回府后,对她极尽宠爱,置原离王妃不顾,可谓是宠妾灭妻到极致。 原离王妃是武将之女,性子粗野,是个不好相与的,以往离王府内连妾室姨娘都未曾有,离王只敢偷偷地去烟花之地寻寻乐,这柳烟儿是离王带回府的第一个妾室。 以原离王妃的性子自然是容不得柳烟儿的,三番五次找柳烟儿的麻烦,对她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然而一向对她怕得要死的离王,这回却敢为了柳烟儿反驳她,与她对骂,还拿出了王爷的架子来,离王府好长一段时间可谓热闹非凡,京城里头的人都在瞧离王妃的热闹。 柳烟儿很快被诊出有孕,却直接被原离王妃将孩子打掉了,离王直接进宫把府里的丑事闹到了圣上面前,还请求圣上做主要休了原离王妃。圣上自然不应,离王消停了一段时间,在大家看来这场闹剧以原离王妃的胜利而告终时,离王妃却突然传出了原离王妃重病的消息。 原离王妃是武将的女儿,自小也碰些刀枪剑戟,身子好的很,突然病了一事本就蹊跷,更蹊跷的事,这场病没有多久,原离王妃直接去了。在离王妃病到病逝这一段时间有原离王妃的好友前去探病,却并未成功见到本人,去了两回,每回都是被拦在了前厅。 于是,这原离王妃病逝的事,变得十分微妙,还有人暗中猜测,其实原离王妃的死和离王脱不了关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不过大家最同情的还是原离王妃留下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孩子离王世子陆绍清,原离王妃去时,他才不过三四岁,却没了娘,又爹不疼。 原离王妃去后,离王府里就只有柳烟儿一个女人,因流产身体有些孱弱的她,在养了一段时间后恢复,很快又怀上了一个,十月怀胎后顺利生下一个儿子,这便是陆湘语的哥哥。 离王有了第二个儿子后,他就想方设法想让柳烟儿的儿子成为世子了。 裴元朝以嫡长为尊,如无意外,嫡长子是继承位置的那个人,就连天家也是如此,如今的太子序齿是第二,前头还有一个玉妃生的大皇子,但他是皇后所出嫡长子,因而最后被立伟太子的是他。同样的,离王的嫡长子陆绍清生下来没多久就被立为了世子,那时候离王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所谓,用他的话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遇到真爱,他的真爱会给他生下他最爱的儿子。 要让柳烟儿生的儿子名正言顺地成为世子还是一件比较难的事,首先柳烟儿自己的身份就是个问题,她是个妾室,妾室生的孩子,他再怎么喜爱,皇上也不会同意立为世子的,于是他便想方设法地要将柳烟儿扶正。 这还不够,离王还对长子陆绍清动起了坏脑筋,有这个原嫡长子在,即使柳烟儿被扶正了,她的儿子成为世子还是有阻碍。 陆绍清和离王关系不好,虽然那时候他才四五岁,但已经对离王有了防备,可最后还是中了招,大冬天的掉到了冰冷的水池,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冻得面色发紫,却好命地给救了回来。之后又发生过几次“意外”,如世子住的居所无故失火,却都被离王世子好运地避过了。 离王世子五岁多,快六岁时,因在离王府过的太不顺,被他的外祖父接了过去,离王左思右想后,答应了,主要还是这位老将军实在太剽悍,来接离王世子的时候,身边都跟着不少带刀的部下,似乎预示着你要不答应我就直接砍了你。 他心里盘算着,陆绍清不在离王府也挺好,接过去后再不回来了最好,这样他也有理由重新立世子了。离王下了几次绊子愣是没弄死他这个命大的儿子,他自个儿心里头也懊恼着呢,索性送出府去得了。老将军一家都是糙汉子,哪里会照顾人,以陆绍清那被算计了几次后有些不太好的身子骨,说不准在那儿生活死的更快呢,到时候他也不用背责任,挺好。 可惜世事总没能如离王心里所想。离王世子在离王府时,又是掉进冰窟,又是遇着走水,身子变得极差。可被老将军接走后,被大夫精心照顾了一年多后,又跟着习武,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地长大了,身子骨反而健朗。 离王世子十二岁的时候就跟着舅舅上过沙场,不但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还立了功劳,没过多久就回了离王府。 陆绍清离开府里的那几年里,离王没少向皇上请求换世子,都被皇上驳回。而陆绍清立功后回到府上,离王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皇上更不会答应换立世子了。于是,他又开始老手段,弄陆绍清,非要弄死他。 若说小时候,陆绍清还是年纪小,被小小地算计到,最后幸免于难是幸运,如今的陆绍清已经不能和小时候相比了,离王想算计他,还难着呢。 沈含珠自是不清楚这离王府具体发生的桩桩件件,但只是稍微一想就能想到这离王世子在离王府过的肯定不顺,毕竟有这么个继母呢,哦,说起来继母这两个字似乎还并不准确。 看着眼前一下子变得鬓发凌乱的离王妃,沈含珠便心生厌恶。想着离王便是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如此荒唐,更是怀疑离王是不是真是个傻子。 真是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女儿,离王妃在那儿丢人现眼,陆湘语就拽着离王妃的衣服也在哭。 沈含珠原先觉得好歹离王总算清醒一回,知道那么多人还要留点面子,上前来制止,结果她发现自己还是把离王想得太好了。 离王原本看着头脑清醒的模样,一看离王妃和女儿都哭起来了,居然露出了心疼的表情,还直言让皇上给个说法……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很多人更是用脑残的目光看向离王一家。 沈含珠偷偷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不应该说是熟悉,应该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让她印象深刻的面孔。 不远处与淳王世子站在一起的那个身着锦袍的男子,不就是那日在普渡寺的树下开口帮过她的人么。 沈含珠有些惊讶地多看了他两眼,知道他与淳王世子关系好,在宫里能见到他,似乎也并不该觉着惊讶,看他的样子就是个世家公子的样儿。可沈含珠前后两世都没见过这个男子,实在是对他的身份有些好奇。 在他的身侧,陵华县主也在,按说陵华县主是淳王世子的妹妹,与淳王世子站在一处并没什么,可陵华县主的目光似乎总往哪锦袍男子身上瞟,这目光……像极了一个女子爱慕男子的目光,沈含珠曾经看到过,上一世乔鸢看向她哥哥时,就是这样的目光。 钦慕、流恋,而陵华县主对这男子的目光却是更加炽烈。 沈含珠有些惊诧地张了张嘴,难道她一直想的都是错的,陵华县主喜欢的是他而不是太子? 沈含珠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向那锦袍男子,他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陵华县主那炽烈的目光,表情淡淡地望着离王与离王妃的方向。 沈含珠的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他缓缓地转动了脑袋,将目光平移到沈含珠身上。沈含珠像做了坏事般,立刻转过了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好像是被他发现了啊…… “事已至此,那朕便做主将离王长女赐予三皇子为侧妃。”在离王的无脑逼人下,永安帝淡淡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可离王似乎还不满意,“皇上,湘语乃是臣的嫡长女,只为侧妃未免也……” 离王的话还没说完,永安帝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难不成为了娶你的女儿,朕还要让三皇子休了三皇妃不成?!还是你以为成为给了她两个镯子,她当真能当皇子妃,当我皇家的儿媳妇了?” 皇上的话,让离王的脸色也变了变,只是在看到离王妃默默哀求的目光下,他咬了咬牙继续道,“皇上,臣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臣的女儿落水一事本就蹊跷,如今为这实在蹊跷的事,反倒让臣的女儿受了委屈,臣是万万不愿的,望皇上明察。” “蹊跷?”永安帝重复了这两字,“的确是蹊跷呢,御花园里头那么大那么多人,偏生你的女儿走到了那么偏僻的地方来,确实是说不过去啊。” 陆湘语的脸色一变,“皇上明鉴,臣女今日身体不适,觉得御花园里太吵了,想找个僻静点的地儿缓一缓,正想在岸边的石头上坐一坐,却不想那石头是松的,臣女一时稳不住便落了水……” “皇上,湘语身子不适还请皇上请太医过来瞧一瞧。”离王一听陆湘语的话连忙道,“另外,臣反倒觉得这种时候,三皇子刚巧在湘语落水时路过还将她救上岸还有奇怪。还有,这岸边的石块原先也是可以靠坐的,后宫的几位娘娘也时常会来赏景,安全自是要保证的,怎会突然就松了,实在是可疑。” 永安帝看了三皇子一眼,三皇子领会道,“儿臣每日这个时辰便会去向母妃请安,想着今日御花园里有不少夫人贵女,未免唐突因而才绕路,却没想刚到竹林,就听到了有姑娘求救的声响,儿臣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有人过来,又未免陆姑娘发生意外,只能先下水救人。” 沈含珠听着三皇子冠冕堂皇的解释,和上一世言辞差不多,早就事先想好了对策,只是恐怕他自己都没想到却换成了陆湘语吧。 “离王你可听到三皇子所言了,”永安帝看了他一眼,“这事儿就如此吧,既然成妃愿意亲近陆姑娘,那就先将陆姑娘送去朝露宫稍作收拾,让太医过去瞧一瞧。待年后太子大婚后,选个日子迎进三皇子府吧。” “皇上……” 离王还有话想说,却被永安帝打断,“离王还有不满?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离王若是不愿意将女儿嫁给朕的三皇子为侧妃,便只能送往寺庙,从此青灯古佛了,离王你可要想清楚。” “我不要……爹我不要去寺庙……”陆湘语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慌了。 虽然她想嫁的是太子,嫁给三皇子她也是不愿的,可她更不愿意一辈子青灯古佛啊。 她到现在脑子还是蒙的,明明是太子约了柳潇湘,她心存自己的心思想在柳潇湘之前先与太子密约,却不想,莫名其妙地落水,莫名其妙地就被三皇子救起。 在场的众人没想到在围观这场好戏的时候能从皇上嘴里听到太子婚后这么重要的消息,皇上这么一说,就说明之前一直传言的为太子选妃的事情是真的,而且年后大婚,这时间也是紧的很,那么之前皇后在御花园的那些举动,确实是为太子选妃做准备了。有些刚才在皇后面前露了脸的姑娘心里忐忑的同时又有些期待。 “呵呵……”在这个时候,却听到一个人的笑声,沈含珠惊讶地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笑出声的竟然是端王。 端王是永安帝的兄长,自永安帝继位来,他一直都做着一位闲王,大概也是为了避免皇上猜忌,他向来不掺和朝堂之上的事。而且端王今年年近四十,却并未娶妻生子,端王府里甚至连一个丫鬟都没有。 很多人都猜测端王是不是某些方面有问题,或者他压根不喜欢女人,但也有人猜测,端王迟迟不娶妻还是为了不受帝王的猜忌,没有妻子儿女的端王孑然一身,背后也没有家族牵扯,清清白白没有群党,以此来保全自己。 “端王有话要说?”永安帝果然也注意到了。 端王走出来一步,“臣失礼了,臣只是觉得离王如此关护爱女有些可笑啊……毕竟臣看着离王对离王世子却从未如此上心呢,不仅如此,还想方设法地想废了离王世子,臣一直想着离王对这位著名的妾室扶正的王妃有多宠爱,如今只看这对子女的偏疼就瞧出来了……离王世子能活到现在,还能为我朝建功立业实在是不容易呐……” 离王皱着眉,“端王,在圣上面前请注意措辞。” 永安帝没有说怪罪端王的话,反而道,“端王若不说,朕倒是忘了,这陆姑娘前头还有两个哥哥呢,哥哥还没说亲,陆姑娘先嫁了倒是不妥,离王,这世子与二公子可说了亲事了?” 离王顿了顿,“回皇上,臣二子已定了亲事,至于长子,因是世子,亲事不容有失,因而臣挑亲事时,慎重了些,至今未定。” “哦……”永安帝的这声“哦”显得意味深长。 沈含珠听离王的话却感觉有些好笑,大概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吧。这离王还知道说些好听的话来掩饰,她还以为离王该直接表达自己的偏心呢,毕竟都已经向皇上请换世子那么多回了。 31.第 31 章 端王突然提起离王世子,让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沈含珠敏感地感觉到已经有好几个人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了。(..info无弹窗广告) 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分明就是淳王世子他们站的方向,那一边只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沈含珠认识,而另一个……意识到答应的沈含珠,再一次吃惊。 这个人是……沈含珠满脑子都是不可能吧不可能吧不可能吧。 “嗯……既然离王这么说,”永安帝顿了顿,叫了声,“文行。” 刷地一下,众人的脑袋转得更整齐了,沈含珠瞪大着眼睛就看着那个站在淳王世子身边的锦袍男子,走上前几步,到永安帝面前行了个礼。 “你父亲的话刚才可曾听到?”永安帝问。 “听到了。” “若你父亲对你的婚事拿不定主意,朕来为你安排可好?” 永安帝的这句话一出,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她们自然是弄不明白永安帝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自永安帝继位以来,做过很多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真正说明了帝王心不可测这句话。 沈含珠如今已经知道了那锦袍男子的身份,可心里依然惊涛骇浪——他是离王世子,他竟然就是离王世子…… 怪不得前世她对他并未有印象,前世的走向全然不同,就是前世的今日,因出事的人是柳潇湘,她的注意力就更不可能分散到别人身上,故而没注意到他也是自然。 到后来沈承均为她订下了与离王世子的亲事,再到最后离王世子出事,沈含珠都未见过他。沈含珠初次见他时的疑惑终于揭开。那么优秀的男子为何没听说什么名声。 不是没有名声传出来,而是沈含珠压根就没有把他和离王世子画上等号。再后来,离王世子早逝,就更不可能有机会再与他相识了。 皇上赐婚应是无比荣耀的事,可离王世子只沉默了半晌便开口道,“皇上,臣近两年来并未考虑亲事,请皇上不必为臣的亲事费心。” 永安帝顿了顿似乎并未有怪罪他的意思,“你可是担心朕为你选的妻子你相不中?那便这样吧,若是哪日你相中了哪家的姑娘,尽管进宫找朕为你赐婚,只要是位好姑娘,朕必应允。” 永安帝说罢,还看了看离王,“你暂且也选不出合适的姑娘来,文行亦不愿过早成亲,朕为文行做的主,想必离王是不会有意见吧。” 离王的表情跟吃了酸柠檬一般,离王妃不敢在皇上面前再多说什么,只在自己以为别人根本看不见地跟离王使眼色,她自然是不愿意离王世子受如此荣宠的。 可惜此刻并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大家只是羡慕离王世子有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爹却还很得圣心。甚至已经有人默默地想,想法子让离王世子看中自家闺女的可能性有多大。 永安帝的那句话比他自个儿直接做主赐婚权力还要大,就等于告诉离王世子,无论你将来看中了谁,朕都答应。[.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众人自然是不会觉得离王世子有了这么一道皇上的口头应允还会傻傻地去找一些低门第的姑娘,看中的肯定是高门第的人家,说不定人还能直接尚个公主呢。 沈含珠还没从他就是离王世子的惊诧中反应过来,又惊讶于永安帝竟然那么向着离王世子,实在搞不清他对异姓王的态度究竟如何。 御花园的这场戏很快散场,待皇上离开后,沈含珠还是有些犹疑地跟柳潇湘再次确认了一下离王世子的身份。她总是不太信,就离王这样的人,能生出这么个优秀的儿子来。 “离王世子与淳王世子走得近,你沈国公府与淳王府又有姻亲关系,我原以为你早见过离王世子呢。” “哪有,我们大房与二房关系怎会好。” “也是。”柳潇湘轻声对她道,“若是离王继续想着要让他那个胖儿子继承王爵,那离王府真是离败不远了。” “胖儿子?” “就是那柳烟儿生的儿子呗,整日大鱼大肉地吃着又不爱动弹,给养成个大胖子。”柳潇湘解释,“就这么个人竟还给说上门不错的亲事,我真是想不明白……” “说的是哪家的姑娘?” “据说是太尉千金。” 沈含珠知道这个太尉千金,也是京城里头出了名的美人。太尉好歹位列三公,离王府虽说是王爵,可并没有什么实权,她也一样想不明白,这甄太尉竟然会与离王府说上亲事。 沈含珠正百思不得其解着,就听柳潇湘兀自又叹了口气。 “潇湘你怎么了?”沈含珠疑惑。 柳潇湘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想到陆湘语的事。” 沈含珠静静地等着她继续道。 “陆湘语无故落水的地点,就是那个宫女还传递的太子约我见面的地点,可太子没出现,出现的反而是三皇子。” 见柳潇湘自己想到了这一层,沈含珠便主动问道,“潇湘,你与三皇子见过面吗?” “我偶尔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自是碰到过三皇子的。” “唔……你有没有觉着三皇子看你的时候有什么不对?” “嗯?”柳潇湘看向沈含珠,目光带着疑惑,忽而瞪大了眼,“你说的是……” “我觉得今天的事不是意外。”沈含珠说,“按照陆湘语说的,好端端的那么巧石头就松了,那么巧的三皇子路过身边还没带着宫人,而且陆湘语呼救,怎么会叫不来人呢?虽然竹林偏了些,但离御花园并不远,御花园里那么多人在呢。这些事,若是发生一件那可以说是巧合,同时发生,我无法相信它仍旧是巧合。” 沈含珠的话,让柳潇湘陷入了深思。 “虽然那个宫女拿出了东宫的令牌,可她未必就真的是替太子传话的,你与太子相识那么多年,你觉得太子为何要在今日与你私下见面?”沈含珠问她,“让那宫女传话的恐怕就是三皇子,也许她是看中了你,所以设计了那么一出,结果陆湘语无意替你受了这一遭。” 沈含珠顿了顿,“也许并不是无意的呢,那宫女传话的时候,陵华县主和陆湘语都在我们身后紧紧跟着,似乎很想探听些什么,说不准一不小心真被她听到了些什么,故意想先你一步去赴约。” “……你说的确实有理,太子哥哥不可能会私下约我见面的,他不是那样的人。”柳潇湘点了点头,“之前碰到几次三皇子,他与我问候时,情绪确实有些怪异,但我与他不熟,以为他本性便是如此,从来没有多想过。” “你作为太傅千金,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做他的侧妃的,所以他只能使出这样的阴招来。” 柳潇湘思索了一下,“虽然这只是我们单方面的推测,不过日后我再进宫会与三皇子保持距离的。” 柳潇湘很快被太傅夫人叫过去,大概是要介绍她与几个门第相当的姑娘相识,只留下沈含珠一个人。 沈含珠在人群中找了找自己母亲的踪影,见娘亲仍旧与那位夫人聊得火热,想了想也没去打扰。徐氏在京城总共就这么两三个关系好点的,之前因为忠勇侯府退亲的事,徐氏又与之前关系甚好的忠勇侯夫人断了联系。 御花园里头冬日开的花儿也有许多种类,即使在这寒冷的季节,也有种百花盛放的感觉,不过即使再鲜艳,沈含珠还是比较喜欢梅花。 平日里见到的梅花多为粉色、淡粉色,沈含珠一眼瞟见前边竟有淡黄色的梅花,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往那边走去。 沈含珠走近那株黄色梅花,想折下一枝细细看看区别,但到底还是顾忌着这是在宫里,不敢动手,只能踮着脚看,瞧了好一会儿发现除了颜色有不同外,其它都一样。 沈含珠一开始还以为是腊梅呢,但那黄色梅花又与腊梅的花瓣形状不同,果然是稀奇的。就是不知道这梅花若是做成梅花糕,是否也是一样的味道。 沈含珠正瞧着这特别的梅花,突然有一道软软的女声传入耳中,“清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呀,我一直在找你呢!” 沈含珠乍一耳朵听成了情哥哥,心说哪家的姑娘那么大胆,敢在皇宫里就与男子私相授受了。 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离自己隔了肌注梅花的距离,一男一女正并排站立着,沈含珠仔细一瞧先认出了那男的,不就是离王世子吗,他什么时候在那儿的,自己刚才跑来这边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那边还有个人在啊。 而另一个姑娘,那说话的嗲嗲的声音,让沈含珠在大冷天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偏生又觉得那声音耳熟的很,很快沈含珠便想起来了——陵华县主! 沈含珠悄步将自己挪到树后隐蔽,平日里倒是见过陵华县主撒泼,就是没见过她撒娇的,这下沈含珠已经断定陵华县主看来喜欢的人就是离王世子无疑了,至于她上一世嫁给了太子,那是因为离王世子死的早啊。 陵华县主的话并没有得到离王世子的回应,但陵华县主丝毫不气馁,仍旧在那边不断地说。 沈含珠都听不下去了,一口一个“情哥哥”的,她回忆着离王世子的姓名,之前只听皇上唤他文行来着,也没有“情”字啊,陵华县主这么叫着,都不觉着恶心吗? 终于,离王世子似乎真的忍受不了了,他动了……只是他动一步,陵华县主就跟他一步。最让沈含珠无措的事,离王世子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的,若是被他发现了自己在偷听,是不是不太好?虽然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沈含珠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别往这边来,千万别往这边来。似乎是沈含珠内心的祈愿实现了,离王世子在另一颗梅花树下停住了脚步,沈含珠就见他蹲下/身来,拾起了一朵被封吹落的梅花,正是黄色的。 沈含珠的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自个儿忍不住就多想,他往这个方向走过来,还捡起这黄色的梅花,是早就发现我了吗?这样一猜测,心跳更是如同擂鼓。 陵华县主的声音传过来,“清哥哥,你喜欢黄色的梅花吗,淳王府就有,你可以来淳王府看啊,这朵都已经掉到地上,很快就凋了,赶紧扔掉吧。淳王府里开得才盛呢,到时候我给清哥哥领路啊。” 离王世子换了个方向,快步往前走,陵华县主连忙跟了上去,然而一闪身的工夫,离王世子就又不见了人影,陵华县主往前跑去又开始东张西望地找人了。 沈含珠站在原地这才松了一口气。 “甜珠儿!” 沈含珠听到一声熟悉的轻唤,连忙朝那个方向应了一声,“哥哥!” 沈季珝快步朝她走过来,“怎么一个人来这儿?” 沈含珠连忙拉住沈季珝,“哥哥怎么过来了?爹爹呢!” “爹爹还在与几位大人聊着,我不放心你,过来瞧瞧。” “这儿那么多人呢,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啊!”沈含珠道,“倒是哥哥你,来女眷这么多的地方才有些不妥呢。哥哥过来时没撞见什么人吧?” “放心,我有分寸的。” 沈含珠点点头,她自然是放心沈季珝的为人的,况且刚才陆湘语出事时,来了好几位男子呢,没什么的,她主要是怕沈季珝万一有撞见七公主那就不妙了。 “冷不冷?”沈季珝握了握沈含珠的手,一片冰冷,他皱了皱眉“该多加件衣裳的。” “还好啦,我已经穿的很厚了,再多穿一件,怕真连路都走不了了。” 沈季珝瞧了瞧天色,“若是熬不住一定要与我讲,要等晚上的晚宴结束才能出宫的,还有近两个时辰,且久着呢。” 沈含珠连连点头,“哥哥放心罢,我自个儿知道的。” “我听着刚才前头是发生了些意外,”沈季珝道,“之后的时辰你别一个人随意走动,我会担心。” 沈含珠想着沈季珝说的应该是陆湘语的事,“我才不傻呢,这就准备回娘亲那儿去了。” 沈含珠现在只求着晚宴的时候别再生什么事端,赶紧出宫回府守岁去了。 32.第 32 章 晚上的宫宴,凡是正二品以上的官员携家眷都有幸能参加,沈含珠同爹娘与哥哥在一起了,稍微自在了一些。..info 她特意瞧过,陆湘语并不在,在眼睛好奇地查看时,无意间再次看到了离王世子,他并没有和离王与离王妃一同坐。 出席这次晚宴的除了皇后之外,后妃之中就只有明妃了,足以证实明妃的受宠程度。沈含珠注意到淳王那一边,淳王自个儿倒是没露什么,反倒是淳王妃看起来挺得意的样子。 明妃的表情也十分得体,似乎与下午在御花园无异,不过沈含珠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七公主被罚的事,还是故意装出来很好的模样来。 太后向来都在自己的宫里待着,念念佛吃吃斋,已经不管后宫之事了,谁知这次竟然也来了,就坐在皇上的左手边。在太后旁边坐的却是叶秦桑。 紫荆公主是太后的幼女,也是唯一的女儿,比起皇上来,太后不必权衡过多,想必太后会更喜欢和心疼紫荆公主与叶秦桑,尤其紫荆公主多年一直随陵郡王在西南,一直不在京里,太后肯定会给更多的恩宠。 一顿晚宴气氛还算不错,也是,有谁想在除夕夜触皇上霉头呢。 然而就在这气氛正好时,永安帝突然点了柳太傅的名,柳太傅是永安帝的宠臣,今晚这样的场合,永安帝似乎也没有想特别摆着皇帝的架子,像是闲话家常般地与柳太傅道,“崇明啊,朕听闻近日你家的姑娘与正航有点缘分呐,这淳王府都连着去你府上提了三次亲了,你愣是没松口啊。” 永安帝口中的正航正是淳王世子的名字,谁也没料到永安帝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事来。 最近关于柳潇湘不好的流言,和她与淳王世子的传言不要太多,但大家也只敢在私底下互相传来传去,这皇上将这事摆到台面上来讲,众人皆摸不准是什么意思。 不过已经有几个平时与柳太傅有矛盾的官员露出了笑意,最近的流言没什么好的,他们心里已经觉得皇上突然提起这一茬来是要准备开始数落柳太傅了。(..info$>>>棉、花‘糖’小‘說’) 柳太傅在圣上面前向来谨慎,圣上突然来这么一手,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应,“回皇上,小女如今还未及笄,亲事并不急,臣之三子如今也还未大婚,兄长未先成婚,怎好说妹妹的亲事。” “朕可是听说了你那三儿子已经说了亲事了,日子也定下了,”永安帝笑了笑道,“况且你的姑娘也14了吧,及笄快了,先说亲,待及笄了再办亲事也可以,这淳王世子如今也16了,朕瞧着淳王为世子的亲事急的连办差都不仔细了,不管如何,这难得的缘分崇明你还是该成全吧,今儿是除夕,朕就趁着今儿这好日子,做个主给他们赐婚如何?” 在座的人听了这话表情各不相同。 柳太傅一下没反应过来,倒是淳王先一步站出来谢恩。 沈含珠也惊着了,难怪早前在紫珠殿永安帝忽然就与柳潇湘说起赐婚的事来,这永安帝一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啊…… 沈含珠下意识地看了看柳潇湘,柳潇湘此刻正低着头,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永安帝见柳太傅一下子没反应,反而哈哈笑了两声,“崇明啊,你可别不愿,朕瞧这门亲事不错的很,淳王便很满意啊。” 皇上都这么说了,柳太傅只能领旨谢恩。随后淳王世子与柳潇湘分别上前谢恩。 “今儿封笔,明日朕就将赐婚的圣旨送到你们府上去。”永安帝道,“崇明你若是舍不得你这闺女,朕可允你多留她一年,不过再久就不行了,正航年纪实在不小了等不了太久。” 皇上心血来潮一开口便赐下一门婚事来,沈含珠该庆幸皇上没随便给柳潇湘找门乱七八糟的亲事赐婚,淳王世子总是不错的选择,如果暂时不想以后会发生的事的话。 “皇上,”太后在这时忽然开口。 永安帝立马看向太后,“母后有何吩咐?可是膳食不合胃口?” 太后亲昵地握着叶秦桑的手,“皇上这都为了淳王世子赐了婚了,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永安帝看着太后问道,“母后何出此言?” “哀家的秦桑可比柳太傅家的姑娘年纪还大,皇上你作为桑儿的舅舅,可得帮她找个好亲事才成啊,哀家可是想着日后桑儿就留在京城陪着哀家了。” 叶秦桑羞涩地靠着太后不说话。 永安帝看了看叶秦桑,“是朕忽视了,凌阳也是到了年纪了……母后放心,等过些时日,朕定然为凌阳找一门好亲事。” 太后听后笑了笑,“皇上金口玉言可得记着,若是这亲事找的不合哀家和桑儿的意这可不成。” “母后放心,朕为凌阳挑的,定合母后您的心意,”永安帝说着又看向陵郡王与紫荆公主的方向,“陵郡王与紫荆也不会失望的,朕的外甥女自然不能委屈了。” 说到最后永安帝还略有深意地笑了笑,叫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底下又有不少人看着备受太后宠爱的叶秦桑起了点小心思。 沈含珠听着永安帝充满深意的话语,忍不住联想到早前在紫珠殿的事儿。 百官最上首坐的便是太子,太子一如既往温文尔雅的模样,无论刚才永安帝说了些什么,脸上都丝毫没有任何波澜。 反倒是一直很淡定的明妃,这时候看向叶秦桑的表情有了一丝丝的变化,不过她掩饰的很好,只一闪而过。 留王长的看着有些憨厚,在这时候直言道,“父皇,太子殿下也已经十七了,连三弟都早已成亲出府,父皇何时操心操心太子殿下的婚事呢?” 留王的这话,让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留王果然看着憨厚性子更憨厚的有些傻了。 永安帝看了一眼留王,“听闻留王妃已有了身孕,留王一会儿出宫回府后带个太医回去好生照料,这可是朕的第一个孙儿啊。” 留王谢恩。 皇后和在场某些大臣的脸色却变了变,永安帝没有接留王的话说起太子的婚事,反而突然提起留王妃有孕的事,还特意强调第一个孙儿,让□□的人心生紧张。 以留王的性格应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可皇上的态度却经常让他们摸不准。有时候他们觉得皇上是很信任太子的,许多朝中大事都交给太子处理,可每次一到太子的婚事这上头,皇上却总是不松口,太子的能力好是好事,可能力再好的储君他也需要子嗣啊。 涉及到了太子,沈含珠又下意识地看了太子所在的方向一眼,发现太子的神色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沈含珠的目光从太子、留王、三皇子、五皇子等人身上一一略过…… 永安帝女儿倒是不少,但皇子却是少了些,一共只有六个儿子,今夜只有四皇子与六皇子未到场。 六皇子是后宫一个贵人生的孩子,因是幼子,永安帝对六皇子还算宠爱,六皇子如今不过七岁,还是个稚子。贵人品阶还不能独自抚养皇子公主,当时六皇子出生时还有人猜测皇上会不会将他记养在明妃名下,然而最后皇上却直接将六皇子送到了太后宫中,由太后亲自抚养。 而四皇子则是众多皇子中最不受宠的一个,也就是日后的怀王。他的生母身份低下,是一位罪臣之女,因这层关系,皇上极为不待见他,而他被记养在蔺嫔名下时,蔺嫔也知道他怎么优秀也不会得到皇上重视,因此对他也没多花什么心思,只要保证这位四皇子活着,其他一切都随意,所以四皇子小时候还受到过宫人的欺凌,也是最悲惨的一个皇子了吧。 怀王,谁能想到,上辈子得到皇位的会是这个人呢。 沈含珠不断地观察着别人,却没有发现其实也有人在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33.第 33 章 从宫里回府,沈含珠已经有些疲累了,想着晚上还要守岁就更困了,好在她不用真的守岁守一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姑娘回来了,奴婢准备了银耳羹,姑娘睡前喝一碗吧。” 沈含珠欣然点头,“好啊。” 正巧她在宫里确实没吃多少东西,今儿这一天,过的真是一点都不痛快。 “对了姑娘,”在沈含珠喝银耳羹的时候,紫玉道,“荆宇今儿傍晚回来了。” 沈含珠一顿,“回来了,赶紧让他过来。” 紫玉皱眉,“今儿晚了,姑娘明日再见他吧。” 沈含珠看了看天,迟疑了一下,“就现在吧,今儿不问清楚,我今夜都睡不踏实。” “那奴婢去喊他过来。”紫玉只得道。 沈含珠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银耳羹,对身边默默伺候着的紫云道,“紫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紫云羞涩地笑了笑,“谢谢姑娘夸赞,姑娘喜欢奴婢每日都给姑娘做。” 荆岩和荆宇是兄弟,长相上有些相似,紫玉唤来荆宇后,不待沈含珠问,他自觉地就将这一路的消息都告知了沈含珠。 而沈含珠则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你说西南边陲薛家没有薛婉婉?” 怎么可能?沈含珠前世没有眼信错了薛婉婉这个人,但不至于她是哪边的人也记错。 沈含珠的母亲徐氏就是边西南陲小镇的人,在西南那一片陵郡王府自然是身份最显赫的府第,徐氏的母亲将徐氏的妹妹嫁给薛家一个书生,看中的也是因为薛家和陵郡王府有着表亲关系,虽然这表亲已经表的一表三千里了。 不过荆宇随后的话却更让沈含珠惊讶,“不过四姑娘要知道的这个人的消息,属下还是打听到了一点……” 前面的事情和前世的发展一样,小徐氏嫁了个薛家书呆子夫君,因屡次落地吊死了自己,然而小徐氏和薛婉婉的境遇却和上一世不一样了,被赶出了薛府后,薛婉婉母女不知因何住进了陵郡王府。[..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沈含珠乍一听荆宇说起这个,整个人都有些蒙,为什么发生的事情和上一世差别那么多? 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荆宇确认了他查的这个薛婉婉是她认定的那个薛婉婉。沈含珠先前还说,不先让好不容易回来的荆宇跟她说清楚调查薛婉婉情况的事,他这一夜都睡不安稳,然而她根本没有想过结果竟会是这样,反而让她睡意全消,更加无法入睡了。 陵郡王提早入京,而小徐氏和薛婉婉还留在西南的陵郡王府,因为小徐氏这一年来身体一直不好,这两个月来更是有些恶化,薛婉婉就留在陵郡王府照顾母亲。 沈含珠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薛婉婉母女会和陵郡王府扯上关系,他唯一能想到的是薛府和陵郡王府的关系,可陵郡王府与薛府本来表亲关系就近,再怎么郡王府也没理由会收留被薛府赶出门的薛婉婉母女啊…… 若是按照这样的轨迹,徐氏上一世也不会将八岁的薛婉婉接回府来,沈含珠心中疑惑更深,她不过一次重生,竟然改变了那么多的轨线吗? 薛婉婉和小徐氏被薛家的人赶出府后,没有二人艰难度日,而是生活在陵郡王府,沈含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避免薛婉婉再被徐氏接回来,好奇妙。 如今陵郡王一家都在京城,而沈含珠却不确定薛婉婉以后会不会也来京城,沈含珠内心是不想再与薛婉婉这种人有什么交集的,可每次想到上辈子死的那么憋屈,若是不找薛婉婉一桩桩一件件讨要回来,还是不甘心。 沈含珠想到了叶秦桑,下次若是有机会与叶秦桑再见面,可以见机询问叶秦桑关于薛婉婉的事。 不管怎样,那终究是她心底拔不去的一根硬刺。 “姑娘,已经子时一刻了,该去歇息了。”紫玉轻轻拉了拉沈含珠披在外边垂下的厚袄外衫。 若不是紫玉提醒,沈含珠还没反应过来,竟然已经那么晚了。 “姑娘是有心事吗,刚悄前边放烟火姑娘都没反应呢,前两年,姑娘可是最爱看烟火了。” 紫玉其实并不清楚沈含珠到底让荆宇出门那么长时间查了些什么,沈含珠特意将外室伺候的人都打发到院里去了,就连紫玉自个儿也是在门外伺候。不过她确定的是,自从见过荆宇后,沈含珠的情绪就有些不对了,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紫玉不禁有些担心。 沈含珠叹了口气,“我这就去歇息了,你也歇息去吧,不用陪我了。” 紫玉跟着沈含珠回到内室,仍旧不放心地重新铺平了被褥,伺候沈含珠更衣,“这几日夜里寒,需要为姑娘再添个炭盆吗?” “不用了,床褥已经够暖和了。” 沈含珠再三打发紫玉才将她打发走,沈含珠坐在床上显得有些茫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薛婉婉的轨迹变化了那么多,那么以后呢?以后的事情还是会如她所知道的那般发生下去吗? 沈含珠现在的脑子一团乱,她从未那么迟还没睡觉过,可是现在就是睡不着。她轻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的一小条缝隙,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她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望了望今日连星星都只有寥寥几颗的夜空,正要将手贱开的这扇窗关上,突然一道人影一闪落到她窗前,这是真的吓了她一跳差点就喊了出来,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四姑娘。” 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沈含珠才有些松了口气,“荆宇?” “是属下。” “已过了子时,你还不回去歇息,这是作何?” 荆宇沉默了一下,“属下在守夜。” “守夜?”沈含珠惊讶,“不用,在沈国公府难道还会有什么危险吗,爹爹都有安排的。你长途跋涉才回来,去休息便好。” 荆宇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有件事儿属下未与姑娘讲,属下今日回来时察觉到有人暗中跟着属下,属下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 “有人跟着你?”沈含珠又是讶异,按理说没人会知道荆宇是她派出去的人,怎么会被人跟踪注意呢。 “是属下放松警惕了,并未察觉这人是从何时何地就跟着属下的……也不知是否与姑娘想调查的人有关。” 沈含珠沉下心来,有人跟踪荆宇似乎已经跟到沈国公府的消息,让她心中忍不住发麻,荆宇的功夫是很不错的,若是这人一路从西南边陲跟随荆宇到京城才被发现,那这人该有多厉害。目的是为何? 若本就是京城附近的人,沈含珠就更想不到答案了…… 是敌是友,她不知道。 “姑娘,这是属下的失责,本就是属下……” “行了。”沈含珠打断他的话,“你若是要守夜便守着吧,若是身子熬不住了,就回房歇息,我从爹爹手里要了你们兄弟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替我守夜的。” “哦,还有,日后与我说话只说‘我’便好,你这属下来属下去的,让我听着别扭。”沈含珠补充道,“你与荆岩也说说,记得改口,我也不是爹爹,不需要你们如此。” “是。”荆宇应道,“更深夜重,姑娘去歇息吧。” 沈含珠轻轻关上窗户,终于抵不住寒意,爬上了床。 这一夜,她注定睡的不会安稳,一晚上都在做噩梦,那些前世噩梦般的经历一幕幕循环往复地真的成了她的噩梦。 34.第 34 章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一大早先要去老太太院子拜年。(.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按照裴元朝的惯例大年初一、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不过因着徐氏的老家在西南边陲呢,路途遥远,自然不必去了。 沈含珠随着沈承均与徐氏去老太太那儿时,二房的人竟然已经在了。沈含瑛和沈含珚不在,沈承业和大夫人林氏只带着庶女沈含玥,至于那些姨娘,在这种正日子里,是根本没有资格和正室一起向老太太拜年的。 没一会儿,三房也过来了。三爷沈承平带着三夫人刘氏,三房有两子,皆是刘氏所出,只有沈含瑢是庶女。 沈国公府三位爷,要说院里头姨娘最多的还是数二爷,二爷沈承业一直想要个儿子,一直不能如愿,连生了三个女儿,姨娘一个个抬进府,到后来就连女儿也生不出来了。 三爷沈承平院里也有两个姨娘,只有魏姨娘生下了一个女儿沈含瑢,不过三爷倒是觉得没所谓,反正儿子都已经有了两个,姨娘不生下儿子,院里头反而安生呢。沈含瑢不过是个庶女而已,当初三夫人就没少闹,这要真生下个庶子来,那还得了? 要说洁身自好,还得是沈含珠的父亲沈国公沈承均。那么多年来只徐氏一个妻子,没有任何通房姨娘。虽然老太太总是不安分地想给他房里塞人,不过从来没有成功过。 也因为如此,在沈含珠眼里,沈承均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说起来她曾经还曾幻想过未来会嫁一个怎样的夫君,最好和爹爹一样,不过她想想也觉得不可能,这世间,又有几个男人,能像沈承均一样呢。到后来她甚至连说亲事都难了,就更加不敢有什么虚无的幻想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以沈承均的话说,他有了儿子也有了女儿,儿女双全,为何还要纳妾? 即使是大过年的,老太太的脸色也很难看,尤其是看向她们大房时。沈含珠一想就想到肯定是因着沈含瑛和沈含珚的缘故。 这不,沈含珠刚想到这儿,二夫人已经等不及开口,“老太太,今儿大过年的,本是好日子,只苦了我两个女儿独自呆在别院里……” 二夫人说着还抹了两把泪。 老太太叹了口气,看向沈承均,“老大,过年原是家里团圆的日子,今儿就让人去接两个丫头,至少让瑛姐儿和珚姐儿同家里人一起过年吧。” 沈承均却一点不买账,只说,“母亲且放心,别院里头安排了伺候的丫鬟和老妈子,儿子别的不敢保证,瑛姐儿和珚姐儿这大年饭还是吃的上的。” “只她们两个人吃,哪里比得上家里人一同吃来的热闹。” 沈承均冷哼了一声,“最要不得的就是热闹,让她们热闹起来还不知会簇说明事儿来。” 沈承均这话一说,老太太和二夫人脸色都很难看,其他人更是噤声只管看。 “弟妹若是惦记着瑛姐儿她们,便只管好好准备她的嫁妆便是,这出了年,瑛姐儿就该嫁了。” 沈承均的话,让二夫人一愣,“出了年?为何瑛姐儿的亲事我这当娘的却不知?大哥为瑛姐儿找那样一门亲事连我这做亲娘的都插不了手,就不怕外头被人病垢吗!” 连老太太也极为不满,“为何我这当祖母的也一点也不知晓?老大,你还有将我这母亲放在眼里吗?原先这门亲事便不算什么好亲事,如今再办的那么仓促,外头该怎么看瑛姐儿,怎么看我们国公府?” 沈承均淡淡地道,“原本就是瑛姐儿做下了那样龌龊的事,才有我后来的作为,怎地从母亲和弟妹口中说出来,竟都是不的不对了,好似我这做伯父的欺负了瑛姐儿一般。况且,我与承安伯府谈妥婚期时,二弟也是在场的。” 老太太与二夫人皆看向沈承业,沈承业点了点头,“这事……我确实是知晓的。” 二夫人便不满了,“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告知我?!那是事关瑛姐儿终身的大事啊!” 沈承业叹了口气,看了沈承均一眼,低语,“事情原已经如此了,若是现在就告诉你,这年还怎么好好过……” 沈承业的话,让二夫人更是愤怒,“沈承业!现在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我知道你一直嫌弃瑛姐儿是个姑娘,不是你想要的儿子,可她到底也是你的女儿啊,你三言两语就这么要打发了吗?” “二嫂,这大过年的,别与二哥吵了,过年时候吵架这一吵可是会吵一年的。”三夫人淡淡地开口。 “与你又何干!你少在那儿得意!我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些什么吗!” 三夫人无辜道,“哎呀,我只是好心劝说一声,二嫂不领情也就算了,何故如此说道。” “老三家的闭上你的嘴,少添乱。”老太太开口。 三夫人撇过头,不说话了。不过她身边的璟哥儿还小脆生生地道,“娘亲,还不能吃早膳吗,璟哥儿好饿,不是说到祖母这边来,就能吃饭了吗。” 璟哥儿的话音刚落,老太太一道严厉的目光就射了过来,吓得璟哥儿立马躲进了三夫人的怀里,表情还挺委屈。 “弟妹自个儿心情不好,也少扰得整个府上都不安宁,要与二弟吵架就回自个儿院里去吵。”沈承均再次开口,“好好的一个大年,若是弟妹实在嫌□□宁,就与二弟回娘家去闹。” 大年初一一早便来了这么一出,任谁的心情也别想舒爽,只是这一场戏刚落下,用了个早膳了工夫,外头又有人道,姑奶奶回来了。 这姑奶奶说的是老太太的女儿沈月,早年嫁给了当年的探花郎。沈国公府的大小姐嫁给了才华横溢的探花郎是一段佳话吗?放在别人身上也许是,可是沈月却不是。 当年三甲骑马游街,三甲之中,数探花郎陈志生长的最是俊朗,沈月一眼就瞧中了,直接去拦了马,众目睽睽之下就将贴身的荷包给了陈志生。 当时沈国公府出了这么一位姑娘,可没少被人明里暗里说闲话,老国公大怒,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匆匆与陈志生定了亲事,当时,老国公可正给沈月订别家的亲事,两家关系原就好,几句话便算定下了,就差过定了,却没想到中途发生了这种事,老国公只能厚着脸皮去和对方道歉。 沈月嫁给陈志生后过的并不如她原本想的那样好,陈志生家条件一般,又有个难缠的老母和妹妹,沈月又是个脾气大的,嫁过去后就光和婆婆与小姑子吵架了。沈月从来不给陈母和陈志生的妹妹脸面,让陈志生对她也越来越有怨言,夫妻俩的感情也不亲厚,刚开始沈月十天半个月就跑回国公府来哭闹说委屈,后来沈承均成了国公爷后,沈月向来有些怕这个大哥,以前没少被教训,所以也不敢时常过来了。 35.第 35 章 沈月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她的女儿。(..info)沈月和陈志生成亲多年,只得这么一个女儿,名唤陈燕丽,如今十三岁,也是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一进来,沈月就直奔着老太太而去,又是一番哭诉,“娘,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他陈家欺人太甚啊!” 类似的话语沈月早已哭诉过数遍,再加上老太太原先就因为沈含瑛和沈含珚的事被沈承均驳了面子,这会儿心情本就不好,被沈月这大嗓门一喊,顿时有点脑袋疼。 “月姐儿,丽姐儿还在跟前呢,别这么大呼小叫的,叫孩子看到了像什么样儿。” 本来用完早膳,老太太也不想与她们大房多言语什么,沈含珠都准备回自个儿院里去了,谁知这姑奶奶突然来了,沈含珠只能和徐氏暂且留下,至于沈承均早就回书房处理公事去了。要是沈承均在这儿,沈月哪敢上来就是这么一出。 沈含珠下意识地看了陈燕丽一眼,见陈燕丽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沈月,也是在她意料之中,虽然上一世她与陈燕丽关系不亲近,但也知道她与沈月母女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沈月和陈志生夫妻关系不好,再加上沈月嫁入陈家后,许久不孕,陈志生便纳了两房妾室,谁知那妾室是有福气的,不久后就怀上了。把沈月恨的牙痒痒的,好几次明目张胆地就想搞掉妾室肚子里的孩子,每回就差那么一点,沈月设计不成,反而让自己更惹婆婆和夫君厌恶。 沈月作为正室还未生下一儿半女倒是妾室先为陈志生生了个儿子。按理说,正室无子,妾室生的儿子是可以直接抱养到正室名下的,可沈月哪里甘心替低/贱的妾室养儿子,就是陈家同意,她还不同意呢,这儿子到头来暂时由陈母养着。 那阵子沈月发脾气回过一趟娘家,大概是老太太为沈月出了点主意,沈月回去后稍微收敛了一点脾气,装了一阵体贴,好歹让陈志生重新回了她的屋子,不久后沈月竟然真的怀孕了。 沈月一有孕,脾气又恢复了本性,重新开始为难那个生下儿子的妾室,她恨着呢,府内还没有嫡子,倒是先有了个庶长子。 因为她怀着孕,那几个月陈府上下倒是对她有所忍让,沈月千盼万盼盼来的儿子,最后却成了一个女儿,而再之后,沈月就再也没有怀上过,陈志生去她屋子的次数都寥寥可数。 陈燕丽见多了沈月在她面前发脾气,也听多了沈月说很多人的坏话,陈燕丽已经13岁了,并不傻,她很早就知道沈月其实不喜欢她,可是偏生要装作很疼爱她的样子,什么都为她着想的样子,各种说陈志生的坏话,包括那妾室生的儿子,她也知道沈月其实没少做小动作,如果不是那孩子养在陈母身边,被人看的紧,还不知能不能好好活下来呢。 沈月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她就是再不喜欢也不能不认。可是陈燕丽见多了沈月的嘴脸,心里却十分厌恶这样一个母亲,还比不上赵姨娘、周姨娘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年赵姨娘在生下了庶长子后又为陈志生添了第二个儿子,因为这两个儿子,就算她只是个姨娘,在陈府也过的很不错,那些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人,赵姨娘受宠,她们一个个都恨不得都去赵姨娘的院子伺候。 而周姨娘虽比不上赵姨娘得宠,但也生了个儿子,只是命不好,那男娃没活过两个月,之后周姨娘又生下一个姑娘,只比陈燕丽小两岁。 陈志生官没有沈国公大,府也没有国公府大,但是里头的糟心事可不比国公府少。 “丽姐儿,来祖母这儿,可别被你母亲吓着了。”老太太冲陈燕丽招招手,陈燕丽笑着跟老太太拜了个年,惹得老太太难得笑了笑。 陈燕丽走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嘘寒问暖了一番,被老太太无视的沈月,正“哭”着呢,却发现没人理会她,只能把接下来的话都吞入了肚子里,被憋得不上不下的。 “瑛姐儿和珚姐儿都不在府上,丽姐儿都没人可以说话咯,”老太太道,还看了沈含珠和徐氏一眼,沈含珠直接无视。 “我陪着外祖母便可以了。” 沈月在一旁站了一会儿,还是站不住了,“娘,女儿……” 老太太瞅了她一眼,“我与你娘说一会儿话,你闷得慌就带着丫鬟去园子里走走。” 顺便也将在场的沈含珠等人也赶走了。 沈含珠才不愿意听沈月各种哭苦,巴不得早些离开呢。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沈含珠与徐氏说了一声便往沈含玥那边走了两步,叫住她。 “前两日都没顾得上二姐姐,二姐姐手上的伤可好了?” 沈含玥微微笑了笑,“好多了。” 沈含珠一眼就瞧见了沈含玥手背上的伤痕,烫伤实在有些厉害,现在还没好,“二姐姐怎么将纱布取了,这万一弄到伤口留下疤痕可怎么好。” 沈含玥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我平日也不做什么,没什么打紧的。” 沈含珠皱皱眉,“我回头就让人将大夫叫进府给二姐姐重新包扎一次,上次大夫留下的药膏,二姐姐可有涂抹?” 沈含玥点点头,“四妹妹也不必太费心。” 沈含珠暗自叹了口气,前几日她真是光顾着自己的事,一下子将沈含玥给忘了,想必她遭到不少二夫人的刁难吧。 “我院里头,紫云做了不少糕点,二姐姐一会儿若是无事,便去我那儿坐坐吧。” 沈含珠是第一次主动对沈含玥发出邀请,让沈含玥也是一怔,随即笑了笑,“那就叨扰四妹妹了,四妹妹这回倒是不怕我又顺手问你要东西了不成。” “二姐姐倒是知道平日里问我要了不少好物件呢!”沈含珠故意道,“妹妹的屋子里可被二姐姐都搬空了,回头二姐姐可要请我吃好吃的补偿妹妹。” 俩姐妹说笑着就往沁竹苑走去,沈含珠从来未想过,她和沈含玥的关系竟能这样亲近许多。说到底沈含珠对于沈含玥替她挡了那一下,还是感动的。 上辈子被薛婉婉蒙蔽,她对沈含玥的印象超级差,只是一个眼里只有珠宝玉钗的厚脸皮的人。 沈含珠与沈含玥都没发现,在她们离开后,有一个人影从一株梅花树下闪出来,她的脸色有些阴郁,狠狠地扯下一枝梅花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这人正是陈燕丽。 “姑娘……”她身边的丫鬟轻轻仗着胆子叫了她一声,“表少爷……” 陈燕丽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三房的沈季瑄,撇了撇嘴,“他算哪门子表少爷!” 不过是个庶子而已,她最讨厌的就是庶子,府上那两个就是。仗着陈志生的宠爱,常常跑到她面前炫耀。她作为嫡女,活的却还比不上一个庶女庶子。 “我心里头闷得慌,想自个儿走走,你们别跟着。”陈燕丽道。 身边的丫鬟顿时有些紧张,“奴婢们跟着姑娘吧。” “这是我外祖母府上,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陈燕丽独自离开,她的丫鬟纵使有些不放心也只能看着她走开。 陈燕丽虽然说的是随处走走,但是其实是有目的的,虽然她来沈国公府每年次数不多,但是有些地方的路还是记得的,她这回要去的便是霜柏苑。 …… 沈含珠带沈含玥回沁竹苑坐了一会儿,吃了点糕点后,沈含玥便离开了。沈含珠翻看了几页沈季珝从外头带给她的新话本,却没几分兴致,想了想,打算去沈季珝那儿坐坐,好好聊一聊。等过了年,沈季珝又要重新回去书院念书了,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呢。 沈季珝的霜柏苑离她的沁竹苑并不远,听沈承均和徐氏讲,她小时候不粘爹也不粘娘,就爱黏着哥哥沈季珝,当初还小的时候,沈季珝独自从修林苑搬出去,独自搬到霜柏苑后,沈季珝倒没有不适应,反而是沈含珠整天要找哥哥。 沈含珠道了沈季珝的霜柏苑门口,发现院里的大门是大开着的,刚进院门就听到了女的说话的声音,沈季珝院里可没有丫鬟伺候着,怎么会有女的呢,沈含珠顿时就提起了心,往里头走去。 当看到那个在沈季珝院里头的姑娘竟然是陈燕丽的时候,沈含珠还是吃了一惊。 沈季珝看到沈含珠,放下手中的书册,笑了笑,“甜珠儿来了。” 沈含珠唤了声哥哥,随即疑惑地问道,“表姐怎么会在哥哥的院里?” 沈季珝刚要说话,就见陈燕丽先一步开口,“我在园子里散步,一不留神迷了路,走到了表哥这儿来,外头天寒,表哥便让我进来取取暖。” 沈含珠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沈季珝,就见他一脸无奈。 沈含珠真的对陈燕丽没有太多印象,可今日她说的这话,沈含珠却第一反应一个字也不信,为了不打扰到沈季珝看书,当初沈承均为他选院子的时候,挑了个稍微僻静的,陈燕丽若真是迷了路,先到的应该是父亲的修林苑,随后是她的沁竹苑,最后才是这霜柏苑吧。 “表姐迷路了,我这就让我身边的丫鬟送你回老太太院里,老太太和姑母若是找不着你,想必是会担心的。”沈含珠对陈燕丽道,“正巧,我与哥哥还有些私密话想讲呢。” 沈含珠的最后一句话,让陈燕丽就是想找借口再留一会儿也是不成了,她看了沈季珝那边一眼,就见沈季珝的目光完全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微微有些失望,放轻了语调道,“今儿多谢表哥了,来日若有机会,燕儿必当登门感谢表哥。” 沈含珠听出了一些端倪来,这陈燕丽不会是想攀上她哥哥吧。 不过看沈季珝冷淡的态度,就知道陈燕丽一点戏也没有。陈燕丽离开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沈季珝一眼,沈季珝注意没注意到,她不知道,不过她是看到了,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那含羞带怯的…… 陈燕丽对沈季珝有意思?沈季珝应该没和陈燕丽有什么交集呀。沈含珠顿时有些紧张,虽然不熟,但她不喜欢陈燕丽,说不出缘由,就是不喜欢,大概也和她的母亲沈月有点关系。 “哥,到底怎么回事啊?”沈含珠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问清楚。 沈季珝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陈表妹说她找不着路了,我让人送她回去,她又说累了,想稍微休息一下,到底是亲戚,我若就这么轰她出去也不妥,索性不管她了。” “哥,你和陈表妹之前很熟吗,她怎么一口一个表哥的,叫得那么亲。” “我自从去了书院,在府上的时间不多,陈表妹也不常来,我们能撞上的恐怕也只有年节的时候了,前两年也没说过两句话的。”沈季珝想了想回答道,不过他没想到那方面去,反而打趣沈含珠,“甜珠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听别人喊我哥哥,吃味儿了不成。” 沈含珠见沈季珝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也不打算多说什么,顺着沈季珝的话道,“是啊~你本来就是我最亲的哥哥,怎么可以和别人分享呢!” 沈季珝纵容地笑了笑,“甜珠儿在哥哥心中也是唯一最重要的妹妹,这次上元节,哥哥带你去逛花灯会,你想要什么样的花灯,哥哥都给你得来。” 沈含珠从前最爱上元花灯会了,京城的街上热闹非凡,各种猜灯谜,各种小戏表演,这也是难得的她能被允晚上出门的一日,烟花整夜都不断。 “哥哥可要说话算话!陪我过了上元节才能回书院去!” 36.第 36 章 沈含珠原以为沈月呆上一天也就回府了,毕竟都已经出嫁那么多年的人了,却没想到她愣是在国公府上住了好几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含珠去沈季珝院里的时候,总能碰到陈燕丽在沈季珝的霜柏苑附近走动,陈燕丽称为她散步散着就走到这儿来了。陈燕丽一看到沈含珠,就开始找话题亲近,然后跟着沈含珠要走进沈季珝院子里头。 沈含珠真是被她的锲而不舍弄得烦不胜烦,沈季珝不可能一直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头不出来走动啊,一出来走走,准能碰到陈燕丽。 这才两天时间,府里头已经在传表姑娘和大少爷关系亲密的话了,也不知是哪个院里头大胆的奴才先传出来的。 “哥,要不然你这两天约上三两个同僚去外边吃酒对赋吧,明明哥哥大多数时候都呆在院子里,竟然还传出了那样的话来。”沈含珠不开心地道。 “说什么呢,我能出去一时,还能一直都不回府不成。”沈季珝皱皱眉,原先对陈燕丽并没有什么感觉,可这两日他总能碰到陈燕丽出现在自己眼前,真的是好烦。 “老太太这回叫爹爹去,也不知是为什么,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沈含珠说,“真怕老太太一时兴起想起了你的亲事呢……” 这两天陈燕丽的动作那么明显,她一点也不信老太太那儿完全不知道。 还不待沈季珝再说话,外头沈承均已经回来了。沈含珠赶忙迎上去,“爹爹!” 沈承均也不瞒着他们,直接就道,“老太太与为父说起了季珝的亲事,和丽姐儿,我拒了。” 沈含珠皱皱眉,故作不知地道,“怪不得这几日每回我来看哥哥,表姐都会很热情地迎过来呢,我想着我和表姐还没那么亲近吧,原是为了哥哥,难怪表姐每回那么巧就逛到这边来了呢。” 沈承均白日虽不在府上,可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说起来……季珝确实该到了定亲的年纪了,等过了年,我与你娘好好商议商议。” 沈含珠眨眨眼,“爹爹准备让哥哥娶个嫂嫂回家了吗?好啊,最好要喜欢我的,我也喜欢的,不然万一我与嫂嫂吵架了,哥哥都不知该帮谁呢!” 沈季珝却平静地道,“父亲,儿子如今功未成名为就,还不想成亲。” 沈承均沉默地看着沈季珝,“我随我去书房,我们爷俩儿好好谈谈。” 沈季珝点点头,“是,爹。” 沈承均对沈含珠笑了笑,“珠姐儿先去寻你娘亲说会儿话,爹一会儿再来陪你。” 沈含珠乖巧的点点头,对于沈季珝说出那样的话,她一点也不惊讶,上辈子沈季珝就是如此,如果不是皇上突然赐婚,他很可能像沈承均一样二十来岁才准备成亲,尽管那一世,沈季珝并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沈含珠也知道,虽然沈季珝现在还在书院念书,可是最后肯定更倾向于武,像他的父亲一样,沈季珝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像沈承均的,或者说,有些东西就是从血液传承下来的。 沈承均就是一个武将,曾在沙场所向披靡,沈季珝其实对此是向往的,可是沈含珠却已经开始害怕了,她怕沈季珝最后的结局会和上辈子一样,她却无力阻止。..info *** 上元节那日,沈含珠得到沈承均的应允白日便可出府,沈季珝陪着她一起,再加上暗中保护的荆岩荆宇,还是很安全的。 沈含珠是与柳潇湘约好的,本来还想叫上乔鸢,顺便可以让乔鸢和他哥哥正式碰个面的,不过乔鸢的身子弱,上元节这日街上人太多,还是不妥,沈含珠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想着等过两日去相府陪陪乔鸢罢。 除夕那日宫宴时永安帝替柳潇湘和淳王世子赐婚,果然第二日赐婚的圣旨就到了,圣旨上圣上也订下了婚期,是在八月。 沈含珠听了有些讶异,“那日皇上赐婚的时候,不是许诺柳太傅若是舍不得你早嫁可以多留两年吗,怎么就这定了八月了?” “其实于我而言今年八月与明年八月并没有太大区别。”柳潇湘说道。 沈含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柳潇湘的及笄礼应是在五月,及笄三个月后就要成亲了啊…… “这么说今儿可是你嫁人前过的最后一个上元节了,那要好好玩一玩才好。” 柳潇湘的三哥柳昭武的婚期是在七月,给柳潇湘定下八月,大约也是要等柳昭武先成亲之后。 说起来这一年里大抵会有不少亲事,除开柳家的两次,还有沈含瑛的,然后还有太子的,三皇子纳陆湘语为侧妃,之后四皇子、五皇子的婚事也都该提上来了吧。 由于街上的人实在太多,沈含珠她们的马车只能到街头停下,今日柳潇湘的三哥陪着他一同出来,正好柳昭武和沈季珝一路上还能说说话,而沈含珠和柳潇湘两人就开始在各个摊头窜。 沈含珠和柳潇湘的思想很一致,像在翡翠阁之类的名店里头买东西忒没劲儿,在街上摊子里头看才有意思,若是运气好能碰上个好物件,心里头就能高兴地不得了。而且街上的小摊里,有趣的玩意儿更多。 倒是柳昭武在路过翡翠阁的时候,往里头看了一眼,柳潇湘注意到了,忙打趣地道,“三嫂还没进门,三哥就打算给三嫂买礼物吗?” 柳潇湘的话让大糙汉子柳昭武难得脸色微红,虽然柳昭武的未婚妻阮青青是武将之女,也舞枪弄棒,不过再厉害的女孩子,还是喜欢首饰的吧,尤其是未来夫君亲自挑选的送的首饰,更是有不一般含义。 沈含珠想了想也转头对自家哥哥道,“哥,你陪柳三哥一起去看看吧,你早晚也要替我未来嫂嫂选首饰的,先练练眼力。” 沈季珝听着沈含珠的胡言乱语,抬手轻轻给了她一个烧栗,“姑娘家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哎呀,哥你就去啦,要不就挑件首饰送给你妹妹我也可以啊,我和潇湘还想独自逛逛看看呢,你与柳三哥一路上都跟着,我们好不自在啊……我们保证就在这附近走还不成嘛,不走远的,况且荆岩他们也暗地里跟着呢。” 沈季珝听沈含珠长篇大论说了一大堆,无奈,只好听了沈含珠的话,和柳昭武走进了翡翠阁,心里想着,替妹妹挑件礼物确实可行。 沈含珠和柳潇湘见两个哥哥离开了,对视一眼,笑了笑,就往人堆里挤去,看得两人的丫鬟都要惊叫出来了。 “你刚才不提起来,我都忘了,早知道可以让青青也一起出来的。”沈含珠道,“青青和柳三哥定亲后,他们有见过面吗?” 柳潇湘想了想摇摇头,“应该是没有吧,我三哥木愣的很,怎么可能在婚前主动去和青青见面。倒是我去看过青青两回,和她说了不少我三哥的事呢,青青似乎听得很有趣,对我三哥有些好感呢。” 听柳潇湘这么道,沈含珠先为他们高兴,随即又道,“你去看青青也不记得叫上我。” 柳潇湘叹了口气,“回头等我们都成了亲,你找谁呢。” “找鸢鸢!”乔鸢也比她大,估计亲事也在她之前,不过沈含珠心里有些小九九,要是乔鸢嫁给的是沈季珝…… “想什么呢。”柳潇湘帮她理了理鬓发。 两人刚刚挤了两个人最多的小摊,没买着东西,倒是将身上挤得有些乱了,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也只有将两个哥哥调开了,她们才敢那么放肆一把,否则肯定会挨骂,她们俩刚才那模样,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去前头吧,前头人少一些,我已经没气力再去挤了。”沈含珠道。 柳潇湘点点头,表示同意。 紫玉跟在沈含珠身上趁机开口,“姑娘你若是再像刚才那样,奴婢魂就吓没了,您好歹也顾念着奴婢们一些啊。” 沈含珠没想到在这里那么巧遇到了陵华县主,她正在一个扇面的摊子上,不知和摊主争论着什么,那扇面摊子的摊主竟然还是个女子。 “要过去瞧瞧吗?”柳潇湘问。 “去啊,我们本来就要去那儿的,为什么遇到陵华县主就不去了呢。” “也是。” 两人便朝陵华县主那边走过去,走近了,已经可以听到双方的交谈声。 陵华县主:“你要卖这扇面,我出钱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出了钱,你却不卖这又是什么道理!” 那女摊主却说,“我这扇面只卖给有缘人,姑娘不是我要找的有缘人,那便不卖。” 沈含珠将那女摊主的话听在耳里,有些疑惑的与柳潇湘对视一眼,她们原先还以为陵华县主又在利用身份为难摊主了,却没想到听到的是这么一个对话。一个原本就要卖扇面的摊主碰到有买她扇面的主顾却说不卖,还要找什么有缘人,这还真是稀奇。 沈含珠瞧了瞧摊子上的几个扇面,梅兰竹菊皆有,十分风雅,如是沈含珠对这个并不太了解,也觉得这扇面上的画精美绝伦。 “什么有缘人,你莫不是在欺我,你越不想卖我就越要买下来!”陵华县主看上的那个画着兰花的扇面,“我出一百两!” 沈含珠已经听到有人在惊呼了,说什么原先卖十两银子都觉得贵了,竟然有人出一百两买…… 十两银子已经是平民百姓两三年的用度了,一百两银子寻常人家根本想都不敢想。 “怎么样,你这扇面原不过才要10两,本姑娘如今出一百两,够你们这样的人家吃一辈子的!看你还等你那什么虚无缥缈的有缘人不等。”陵华县主似乎预示到对方听到一百两银子,肯定会惶恐地直接将扇面亲手递上。 沈含珠看那摊主并无起伏的神情,就知道那摊主根本没将一百两银子看在眼里,沈含珠瞧着摊主姑娘的衣着打扮,虽然素净,可却有气质,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大抵是哪家书香门第没落了吧,看着扇面上的字画都是极为精妙的。 陵华县主趾高气昂的一番话并没有得来对方的回应,沈含珠忍不住笑了一声,偏偏就被她听到了。 陵华县主转向沈含珠的方向,“你笑什么?!敢嘲笑本县主!” “陵华县主,这位姑娘既然不想卖你扇面,你又何必咄咄逼人,这么多人看着呢,到时候有人说你仗势欺人可就不好了。” 那摊主姑娘,即使知道了陵华县主的身份,也依旧处变不惊,沈含珠看在眼里更觉得她的身份有些不一般了,至少以前肯定是见过世面的。 “柳潇湘,本县主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别以为皇上将你许配给了我哥哥,我就会认你做嫂子,你做梦!” 柳潇湘连瞥也没再多瞥她一眼。 陵华县主气愤刚要再说些什么,她身边的丫鬟,忽然凑上前,低声与她说了些什么,就见她脸上露出一阵惊喜,“真的?” 那丫鬟点点头,陵华县主直接转过头对那摊主姑娘,“你的东西本县主现在不想要了,你就等着你的有缘人吧,看等你饿死了,能不能等到!” 沈含珠不知道陵华县主为何匆匆离去,离去时似乎还有些兴奋,不过她也不想知道,走到摊前细细看了看那几把扇面,目光停留在那梅花扇面上。 那梅花扇面上画得是雪地中几株梅花竞相开放,开出的花朵也是形态不一,颜色各异,让沈含珠特别注意的是,那一株特别不一样的黄色的梅花。 “姑娘,这个……”沈含珠拿起梅花扇面正要询问,那摊主姑娘已经直接道,“不卖。” 柳潇湘见沈含珠想要这个扇面,又听那位摊主姑娘拒绝地这样干脆,忍不住问道,“不知在姑娘心中怎样的人才算得上姑娘的有缘人?” 那摊主姑娘却只是摇摇头不答,“请姑娘将这扇面放下。” 这时,沈季珝和柳昭武倒是回来了,他们见沈含珠和柳潇湘在扇面摊前,沈季珝问道,“甜珠儿,你要买扇面吗?” 沈含珠摇摇头,在柳潇湘开口前道,“哥,我独自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说着还偷偷拉了拉柳潇湘,让她别和沈季珝和柳昭武多说什么了,不过一把扇面罢了,也没什么的。 “不买吗?”沈季珝听了沈含珠的话,转头问了柳昭武一句,“那就先去吃饭?” 柳昭武点点头。 “甜珠儿和柳姑娘想去哪里吃?” 沈含珠看了柳潇湘一眼,“明月楼?” 柳潇湘也同意。几人达成共识,去往明月楼。 离开前沈含珠还是转头看了那个扇面摊子一眼,没能买到那把扇面,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本来沈季珝他们回来了,沈含珠还想着他们会不会是那摊主口中的有缘人呢,只是那摊主只在刚开始的时候看沈季珝和柳昭武一眼,并没有什么表示。 37.第 37 章 几人到明月楼的包间坐好,等着小二上菜。(..info) 沈含珠好奇地问沈季珝,“哥,你买了什么啊?” 柳潇湘也看向柳昭武,柳昭武并不像告诉柳潇湘,只装作没看到。而沈季珝则是悄声回答沈含珠,“等回府后给你,你便知道了。” 很快小二就将几人点的菜上上来了,只是小二的推门进门时,外头一阵喧闹声就传了进来。 “外头发生何事了?”沈季珝问小二。 小二将菜一一摆到桌上,这才回答,“是陵华县主寻什么人呢,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每回来寻人都闹的很大动静,赶跑我们店里不少客人,偏生每回都找不到要找的人,我们也是发愁啊。” 沈含珠没想到陵华县主刚刚匆匆离去是来了明月楼,还找人,什么人那么重要? 沈含珠只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干脆不想了,吃饭要紧,有她最爱的翡翠糕和马蹄糕。 沈含珠吃了两块,就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抬眼一看,发现看着自己的人是沈季珝,不禁疑惑,“哥,你看什么呢?” 沈季珝笑了笑,“看你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变得格外小孩子,和小时候一样。” 这顿饭吃的十分轻松,沈含珠最是开心不过,前些日子要每日去老太太院里陪老太太吃饭,那桌上的气氛不必多说,偏生还有个过年回娘家就一直没回去的沈月,说两三句话,就开始扯到她自个儿身上,哭诉自个儿有多不容易,诚心让别人吃不下饭去。 “之后还要去哪儿逛逛?”沈季珝问,“不如先回去歇个午觉,等晚上再出来逛花灯吧,今儿早上逛了一早上上,不累?” “潇湘觉得呢?” 柳潇湘想了想,“我们去戏园子听戏吧,我还从没去过戏园子呢,以后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以柳潇湘的身份,寻常听戏都是府上举办什么宴会直接请戏班子来府上唱的。沈含珠也是从来没去过戏园子,听柳潇湘那么一说,她还真有点兴趣,马上看向沈季珝,一脸我很想去,特别想去的表情看向沈季珝,“哥,我们就去听戏吧。” 柳昭武皱眉,“戏园子里头多乱啊。” 沈季珝犹豫了半晌,“这戏园子里也有包间,我们过去就直接坐包间吧。” “可以啊!”沈含珠连忙道,“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柳昭武还是有些不同意,担心戏园子里乱是其一,其二,他一个糙爷们儿,哪里懂得听戏的乐趣,要在戏园子里呆半日,还不睡昏在里头。 柳潇湘见柳昭武不答应的样子,直接道,“三哥你不愿去就别去了,我和含珠跟着沈大哥去就成了。” 柳昭武一听,柳潇湘这还真去定了?想到她这个妹妹再过半年就要成亲,到时候别说去什么戏园子了,就是出来一次就不见得那么容易,终于还是动容了,“那好吧,不过说好了到时候好好在包间待着,别在下头到处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四人从明月楼出来,去往戏园子时,又路过了那个扇面摊子,只是这次那位摊主姑娘却是求着人收下那扇面了。 沈含珠看得目瞪口呆,她就吃了一顿饭的工夫,这姑娘就找到了有缘人了?沈含珠将目光挪向那被她拦住的高大英挺的男子,一看对方的长相,瞬间愣住了,这不是……离王世子吗。 “公子,你既是奴的有缘人,那这扇面奴便不会收公子的银两,请公子收回去,莫用这银两折辱了奴。” 沈含珠听得都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说这话的人,跟刚才和自己说话的是同一个人吗?怎么前后区别那么大。 这姑娘可真会挑啊,这一下就挑中了离王世子为有缘人,也不知道她选中有缘人的标准的怎样的,难道是看衣着装扮富贵逼人? 沈含珠听那姑娘一口一个奴的,早前对她什么书香门第没落之类的猜测都立刻否定了,真是学学问长大的姑娘家,怎会一口一个奴的自称。 沈含珠觉得自己极有可能真相了,这姑娘就是看谁有钱有权有势,她好攀附吧,故意说出有缘人的借口,不过是想让自己更有借口罢了。她一口拒绝陵华县主和她,因为她们都是女的啊,没法子收了她。至于之前沈季珝和柳昭武为何也没入她的眼,柳昭武是武夫,穿着甚是随意,而沈季珝穿的也是素净,看着是个公子哥儿,不过以她对沈季珝穿着的预估,估计觉得沈季珝家世一般,也没看得上。 而离王世子这一身缎纹锦袍,就是外行人也一眼能瞧出来是上好的料子,但看离王世子那通身的派头,一般人还真撑不起来。那姑娘可不就动心了吗。 这样猜测着,沈含珠却有些失望了,那扇面上高洁的梅兰竹菊,到了她的手上算是糟蹋了这难得的风骨。 离王世子此刻手上拿着的正是沈含珠原先看上的那把梅花扇面,他听到那摊主姑娘如此说,“不要银两?” 那摊主姑娘点点头。 离王世子“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这扇面我也不要了。” 离王世子将扇面还到摊主姑娘手中,那姑娘一时怔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好似没想通。 沈含珠瞧见那一幕“噗嗤”一声笑了。 几乎就是在下一刻,离王世子的目光就朝着沈含珠看过来,让沈含珠一阵尴尬,心里想着,刚才他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笑了。 “甜珠儿?”沈季珝见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奇怪地喊了她一声。 倒是柳昭武和离王世子有过几次几面之缘,一眼就认出了他,“我上前与他打个招呼。” 柳昭武不知与离王世子说了些什么,离王世子又转过头来看了她们这边一眼,还微微朝她们点了点头,随后又与柳昭武说了两句话,便匆匆离开。 那摊主姑娘在后头“公子公子”的喊着,离王世子也没有再回头。 沈含珠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从何而来的舒爽感。 来到戏园子,沈含珠和柳潇湘先被这戏园子的格局吸引了,环顾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由人带着上了二楼包间。 戏园子里还送果点,不过沈含珠她们刚吃完饭没什么胃口,沈含珠倒是多喝了两杯茶。 从二楼的窗口看前方的戏台,有种从高处将底下的事物尽收眼底的感觉。戏文很快开场,沈含珠在二楼看了一会儿,发现似乎还是一楼众人坐在一起更有感觉啊,又热闹又有气氛,一楼看戏的人连叫好声都格外响亮。 沈含珠一不小心就瞧见一个眼熟的人,一身紫袍靠在戏台不远处的一棵梅花树下,还有被吹落的花瓣凋落在他的肩头。 他怎么在这里? 他的感觉似乎十分敏锐,沈含珠刚看到他,他就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脸并且抬起头,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就与沈含珠的目光对上了。 沈含珠眨眨眼,她心里在犹豫,自己应该第一时间错开目光吗?不过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呢。 沈含珠一晃神,再看向离王世子时,就见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下了一枝梅花,冲着她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沈含珠疑惑地看着他。 他轻轻勾起唇角,将注意力转回戏台,似乎是专心地看起戏来。 沈含珠也专注听戏了,不过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棵梅花树下,然而当她再看的时候树下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地上留下的那一株粉嫩的梅花。 “含珠你在看什么?”旁边柳潇湘朝沈含珠看的方向也看了一眼。 “没有,只是觉得那梅花开的挺好看。” “知道你喜欢梅花啦,不过现在就专心听戏吧,这出戏不知道是谁写的戏本子,我第一回听呢,怪感人的。” 一场戏还没结束,沈含珠喝下去的几杯茶就已经有了反应,她脸红红地和柳潇湘还有哥哥说了一声,便下去找恭房如厕。 紫玉跟着她,下边果然是比上头更吵,但这才更有戏园子的气氛,沈含珠绕过一处亭阁,还没到恭房却先被一个带着醉意的男子拦住,看那人的装束,应该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他伸出一只手想摸沈含珠,“哪来的小娘子,让本公子好好疼惜疼惜……” 沈含珠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身后的紫玉却是上前一步“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 那人喝得很不清醒,紫玉拍开他,他反而往前就朝她们两人扑过来。 “荆……”沈含珠刚想喊荆宇荆岩兄弟,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紫色的身影,那个醉汉被提着脖领子瞬间变得死鱼一样。 “他、他……”沈含珠指着那个没反应的醉汉,刚才离王世子的动作太快她没看清,这不会是把人咔嚓了吧? “把他打晕了而已。”离王世子解释道,顺便放开手,那昏迷状态的醉汉就扑在地上,跟睡着了一样。 “哦……”沈含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多谢世子搭救。” “你认得我?” 沈含珠听他这么问,顿时有点怀疑这人的记性,他们见过好多次啊,他难道一回都不记得了? 沈含珠只得一字一句道,“之前在普渡寺还是世子开口帮了我一把,半月前在皇宫的宫宴上也有幸见过世子。” 离王世子点点头。 沈含珠心里却有些着急了,他要说什么就快点说,不说就赶紧让开啊,人有三急最等不得啊! 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不说话,沈含珠只得硬着头皮自己开口,“今日多谢世子援手,改日定当登门致谢,只是现在我还有些急事,不能多陪了。” 沈含珠说完就想离开,离王世子却挪了一步挡在她面前,“这戏园子里鱼龙混杂,四姑娘还是快些回包间去,别四处走动,我送四姑娘回去吧。” 沈含珠傻眼了:“……不必麻烦世子了,我办完了事,一会儿自己会回去的。” 离王世子不解地看着她,沈含珠急的要跺脚了,“刚才在听戏时,一不留神茶水喝多了,所以我……我现在……” 离王世子愣了一会儿,好似还没反应过来。 紫玉在一旁都替自家姑娘着急,干脆上前一步道,“我家姑娘要去如厕,烦请世子暂先让路。” 离王世子听了紫玉的话,一时有些傻眼,瞧见沈含珠有些泛红的脸颊,这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开了路,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离王世子终于不挡路了,沈含珠赶紧快步往前走去,若是没旁人在,她恐怕直接就跑了起来。 沈含珠解决完回来的时候,就见离王世子还站在原地,看沈含珠的目光仍旧有些尴尬,索性将目光的定点落到她的身后,“我送四姑娘回去。” 沈含珠心里也尴尬无比,只能沉默地往前走。 离王世子将沈含珠送到戏台附近便一闪身没人影了,沈含珠回到包厢,脸色依旧泛着红。 柳潇湘注意到了,奇怪地问,“含珠,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可能,刚才走太急了吧……” “哦,”柳潇湘倒是没怀疑,不过一旁的沈季珝看着沈含珠却微微皱了皱眉,趁着沈含珠不注意,轻轻冲紫玉招了招手,两人走出了包间。 沈季珝询问,紫玉自然一五一十地将刚才发生的事同他说了一遍。沈季珝听完脸色就黑了下来,“你说是有人出手帮了甜珠儿,知晓是谁吗?” 紫玉摇摇头,“奴婢不认识,不过姑娘认识,喊那位公子世子。” 世子?沈季珝心中疑窦丛生,难道是淳王世子?按说甜珠儿寻常大多时候都待在府上的,大抵也只认识淳王世子了吧,毕竟也算的上是亲戚…… 38.第 38 章 上元节夜晚的京城远比白天更为热闹,整个京城的大街上都是一片火树银花。(..info无弹窗广告) “甜珠儿想要什么样式的花灯?哥哥给你去得来。”沈季珝一直记得去年上元节时,沈含珠看中了一盏游龙戏凤花灯,结果他猜谜时慢了一步,被别人得着了,沈含珠念了许久呢。 这游龙戏凤花灯做工极其精巧,但精巧又不失大气,一般的能手巧匠还做不出来,每年上元节就只有一盏,只送给猜谜猜中的,你愿意花大把银子买这么一盏花灯,人还不愿意卖呢。 去年的时候沈含珠还没重生呢,自然是有些心性的,为了一盏喜欢的却没得到的花灯也能闹个好几天,的确是被宠坏了如今她自然不会这样了。 “什么样的都好,只要是哥哥得来的都喜欢。” 这边,柳潇湘没指望一介武夫的三哥能给她赢个花灯回来,干脆自己在摊位上买了一盏普通的兔子灯。 沈季珝带着沈含珠她们在街上挤来挤去,人实在太多了,沈季珝没法子,“甜珠儿要不你们去旁边酒楼坐一会儿,人实在太多了。” 沈含珠刚刚就注意到沈季珝带着她们其实更多的像是在找什么,稍微想了想,他该不会是在找游龙戏凤花灯所在的摊位吧? “哥,我不要游龙戏凤灯,你不用找了。”沈含珠对沈季珝道。 沈季珝点点头,“我再看看就好,你们去楼上歇一会儿。” 刚刚连着挤了好几拨人群,沈含珠确实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想了想便道,“那哥你快点回来,要是得不着也没事的,其实我瞧着莲花灯也好看的。” 酒楼里人也不少,都没有空座位了,好在柳昭武居然提前留了个包间,柳潇湘也没想到平时那么粗枝大叶的三哥会想到这个,柳昭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这是正航平日里留的包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昭武话音刚落,就见柳潇湘脸色稍微变了变。 淳王世子名叫林泽明,字正航,柳昭武似乎与淳王世子原先关系就很不错,时常有来往,只是那个时候怕是根本没想到淳王世子到头来将会要成为他的妹夫吧。 柳潇湘听到淳王世子的名字变了脸色也是因为如此,虽然她对这次指婚不得不认命,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和不太好接受。 包厢里开着一扇窗,正好可以看到外边的情况,至高往下望去,底下密密麻麻的人,不远处搭着一个高台,正在表演杂技,也吸引了不少人,沈含珠想找沈季珝的踪影,可惜人实在太多,寻觅无果。 “还想着今夜好好玩耍一番呢,没曾想那么多人。”沈含珠对柳潇湘说道。 “到底是上元节,正常的。”柳潇湘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望着外头,却不知道再看些什么。 外头时不时地传来两声小贩的叫卖声,护城河畔已经放起了烟花,在酒楼这儿便能欣赏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的美景。 沈季珝过了近小半个时辰才回来,回来时手上只提着一盏荷花灯,不过沈含珠也没有怎么失望,只是招呼哥哥过来坐会儿歇息歇息,喝杯热茶。 沈季珝将手中的荷花灯递给沈含珠,面上还带着歉意,似乎是没为妹妹得到最爱的一盏花灯感到抱歉,其实更多的还是怕沈含珠失望。 沈含珠欢喜地接过莲花灯,“我早早就说过了,只要是哥哥为我赢来的,不管什么灯我都喜欢。” 沈季珝没说什么,可跟着沈季珝的那书童却忍不住开口,“四姑娘有所不知,原本少爷都已经得到那盏游龙戏凤花灯了……” “小甲!”沈季珝皱眉出生警告了一声。 小甲讷讷地止住了话头。 沈含珠却听出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哥,你让小甲说,我想着知道。” “甜珠儿……” “哥哥,我想知道的。” 小甲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季珝一眼,见沈季珝没再阻拦,赶紧道,“少爷都得了姑娘喜欢的那盏灯了,不知道哪儿跑来个疯丫头,非要问少爷要,这是少爷为四姑娘赢得的花灯,怎么可能给别人,少爷好声好气与她说,她不听还非要死缠烂打,一定要让少爷把花灯送给她,少爷懒得应付她,准备走了,谁料那姑娘让人直接将那盏灯生生给毁掉了,还说什么她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险些烧了少爷的衣裳呢!” 沈含珠听得皱眉,赶紧检查了一下沈季珝,见他浑身都好端端的才放下心来,“怎会发生这种事,哥哥认得那姑娘吗?” 沈季珝摇摇头。 也是,沈季珝平日里都在书院里头,哪里去认得姑娘家的。不过听小甲将事情一说,沈含珠心里无端就不爽。 “京城里头那么不讲理的姑娘可不多,莫不是陵华县主?”柳潇湘和陵华县主关系很不好,主要还是陵华县主本身就是个恃强凌弱的,无怪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柳潇湘总是第一个便想到她。 想着等几个月后她便要嫁去淳王府,和陵华县主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心里就有些烦躁。 “不是陵华县主。”沈季珝道。 沈季珝虽然这两年都待在书院里,但是之前去过淳王府,也是有见过陵华县主的。 “唉,算了,不过一盏花灯罢了,哥哥没事就好。”沈含珠道,“我们去护城河放河灯吧,时辰差不多了,再晚些就该回府了。” 柳昭武和沈季珝两个男子虽然对放河灯没什么兴致,不过沈含珠和柳潇湘想去,他们便陪同。 她们到护城河畔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放河灯了,大多是未出阁的姑娘们,河面上漂着上百盏莲花灯。 放河灯祈愿是上元节必不可少的一项,将自己的心愿或者祝愿写在莲花灯上随着河面漂流,莲花灯不灭不沉,许的愿望就能实现。还可以将别人放的花灯捞上来,若是男女间互相能捞到对方放的河灯,那么便是有缘人,据说每年上元节还真有因为河灯而促成的姻缘。 沈含珠拿着莲花灯丝毫没有犹豫便写下了自己的心愿——愿爹娘和哥哥平安喜乐。 经历了那么残忍的上一世,沈含珠这一世便没有更多的希望,只要爹娘还有哥哥能好好的活下去就足够了。 沈含珠刚要将河灯放下去,一旁的沈季珝道,“甜珠儿不为自己许愿吗?” 沈含珠怔了怔,“哥哥偷看!” 沈季珝笑了笑,“哥哥不是故意的,下回绝不看了,甜珠儿给自己也许一个吧,哥哥也想甜珠儿好好的,不只想着我和爹娘。” 沈含珠犹豫了一下,避着沈季珝提笔又加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了下去。 对岸,一个男子站在河岸边,一盏河灯顺着水流漂到了他面前,他随手捞了起来,只见上头写着两行字。 ——愿爹娘和哥哥平安喜乐。 ——愿此生真能觅得如意郎君。 他身边的小厮不满地道,“世子,你怎么能随意偷看别的姑娘家放的河灯!” 被叫世子的人随手又将那盏河灯放了回去。 河边姑娘们都放着河灯,气氛正好,忽然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两声,“有人溺水了!” 一下子乱了起来。 39.第 39 章 众人一听有人落水了,不知道从哪边开始就慌乱了起来,沈含珠原是和沈季珝他们在一块的,被这么一拥挤,一下子就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沈含珠还不明白呢,这有人落水了不是应该快快救人吗,怎么会突然那么慌乱? 好在只是这一小圈的慌乱,沈含珠被人挤着好歹挤出了乱圈,找了个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喘了两口粗气。 她有些懊悔,今日出门没带上荆宇和荆岩,可哪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哥哥和柳潇湘他们被挤到何处了。 尤其还是在河畔发生的拥堵,她运气好才会被挤得远离河岸,谁知会有多少倒霉的人这么一挤就直接被挤下了河。 人实在太多,沈含珠往那边看了好久,都没寻到熟人的踪迹,但又不敢走的太近,唯恐再被卷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沈含珠正着急着,不远处几对巡城官兵已经发现了这里的事,往这边过来了。 “沈四姑娘不若寻个远一些的地方等你兄长来寻吧,这儿还是不安全。”身边突然有一道较为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含珠赶忙往旁边看。 “离王世子?”沈含珠诧异,这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竟然半分也未曾察觉到。 离王世子冲她点了点头,突然有个人从前方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沈含珠一时没反应过来,离王世子本是练武的,反应自然比沈含珠快不少,连忙伸出一只手,轻松地就将沈含珠往一旁带了带。 沈含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刚才是被他抱起来了吗? 耳边已经传来了离王世子平淡的声音,“刚才情势紧急,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四姑娘见谅。” 沈含珠听到他救了自己,反而向自己道歉,心里头倒是也没那么别扭了,其实也算不得抱吧,就是握着自己的手臂轻轻一提…… “无、无妨,是我该多谢世子相救之恩。” “四姑娘换个地方等吧,你也瞧见了,一会儿或许会有更多危急。” 沈含珠点点头,心里想了想,还是去刚才吃饭的酒楼门口等吧,若是哥哥没事,或许会去那里找自己。 沈含珠想罢,便对一旁的离王世子道,“多谢世子提醒,我这就另寻个远一些的地方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沈含珠走了几步,身后离王世子却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沈含珠奇怪地看了看他。 他却只淡淡地说了句,“今夜街上太乱,四姑娘一人未免不安全。” 沈含珠原本想拒绝的话憋在了嘴里,离王世子说的没错……不过她和离王世子还没那么熟悉,两人一道走,偏生离王世子又生的高大,沈含珠又不能忽略他。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却听离王世子开口,“四姑娘今夜是与家人一道来赏花灯的吗?” 沈含珠点点头,“嗯。” 她应了一声,又觉得只是这干巴巴的一句似乎不太好,于是便又补了一句,“我哥哥难得有时间,平日都在书院里,不过他每年上元节都会陪我出来赏花灯的。” “我听闻过你哥哥,沈建章,是岳麋书院齐老夫子的门生,”离王世子接过话来,“在此之前齐老夫子已近二十年未再收过门生,却对沈建章赞不绝口,想必定是不凡的。” 齐老夫子是岳麋书院的院长,别看只是个教书的,没有半点官职,可一般的官员见了他还要礼让三分。齐老夫子桃李满天下,教出来的门生大多都做上了大官。当初齐老夫子收下沈季珝为徒,着实让她爹娘高兴了好久呢。离王世子说的沈建章也就是她哥哥,建章是沈季珝的字,还是齐老夫子亲自起的字,这两个字,足以看出齐老夫子对她哥哥抱有多大的期望。 见离王世子夸赞自家哥哥,沈含珠心里头自然是高兴的。沈季珝如今虽然仍在书院苦读,可一些好名声早就传了出来。京城也就那么大,各家各府好的坏的名声众人大多都是有耳闻的。 不过……关于身边这位的,沈含珠却听闻的较少,大抵是他父亲的荒唐作为足够让大家笑话了,所以离王府其余人但凡没什么小差小错的,就都被大伙儿无视了? 沈含珠与离王世子不过接触几次,心里就已暗暗知道他和离王完全不一样。离王这是祖坟里冒青烟了不成,自个儿这么糊涂,那妾室转正生的孩子也长歪了,偏生这世子倒是正的。 从离王世子的谈吐气度可以看出,其实这人未必比京城人人盛赞的淳王世子差。而且上次在宫中,皇上对他似乎也很是偏袒,竟张口就许下那样一道旨意来。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酒楼门口,沈含珠站定后,又仔细地瞧了瞧离王世子,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盯着一个男子瞧着实不雅观,若是让人瞧见了指不定说她什么闲话。 不过沈含珠仔细瞧过旁边并未有其他人看着他们,再加上不远处河畔那边那么乱,大家都光顾着注意那边了,哪里能看她。沈含珠对离王世子实在太好奇了,没忍住就盯着多看了一会儿。 “四姑娘瞧了我半晌了,可有瞧出些什么来?”为料,离王世子不但发觉还直接指了出来。这让沈含珠面上一阵羞臊。 “没、没什么。”半天,沈含珠只能这样回答道。 她对离王世子有所关注是因为好奇,可好奇却还是因着上一世那道婚约。如今已是永安十六年,而离王世子是死在永安十七年秋天。 虽和离王世子还不熟悉,但心里想着再过不到两年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便要死去,沈含珠心里还是不好受……离王世子帮过她那么多次,那她要不要也帮他一次呢? “姑娘!”隔着自己十来步的距离,沈含珠听到紫玉的轻唤声,看到紫玉沈含珠的心有些稳了,连忙上前问道,“紫玉你可无碍?我哥哥呢?” 紫玉的样子颇显狼狈,想来刚才经历了些什么,“少爷无事,只是他担心姑娘所以还在原处寻找,让奴婢过来看看,若是姑娘脱离了危险大约会是回酒楼这儿的。” 沈含珠听到紫玉说沈季珝没事倒是安心了一些,又听紫玉说后边的话,心里还有些高兴,果然自己和哥哥还是兄妹心意相通的,“潇湘和柳公子呢?” “奴婢没遇着柳姑娘,想来有柳三公子在,柳姑娘应该也是无恙的。” 沈含珠闻言却皱眉,万一潇湘和自己一样和哥哥走散了呢。 “姑娘您别担忧了,奴婢这就去找少爷将姑娘在这儿的事告知他,也免得少爷在在那儿无端地找姑娘了。” 沈含珠点点头,让紫玉快些去。同时心里头又懊悔了一次,若是带了荆宇荆岩哪怕只有一个出门也好啊,沈含珠瞧紫玉刚刚已经累得慌了,还撑着要去。 好在没一会儿,沈季珝和紫玉便回来了。沈季珝瞧她安然无恙,还不放心地自个儿检查了一遍,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才安心。沈含珠也同样看了看沈季珝,沈季珝的衣袍有些凌乱,手背上有些小伤口倒是没什么大碍,也松了一口气。 “哥哥瞧见潇湘她们了吗?” 沈季珝点点头,“柳姑娘与昭武已经先一步回府了。” “哦,”沈含珠见所有人都好好的,总算完全放心下来,只是出来赏个花灯罢了,竞会遇着这种事,好端端的一个上元节就这样毁了。 “离王世子怎会在此?”沈含珠心里刚踏实就听到沈季珝诧异的声音。 沈含珠顿时“啊”了一声,太关心哥哥了,一下子把他给忘了,不过哥哥竟然是认识离王世子的,她倒是才知道。 “今夜多亏了世子相救。”沈含珠将事情一说,沈季珝也明白了,连声向离王世子道谢,还道,“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沈含珠一听登门两字,就皱了皱眉,倒不是她不愿意向离王世子道谢,而是离王府一直传言很乱,她不太想趟进去。 离王世子与沈季珝小小寒暄了两句,沈含珠瞧着两人一来一往的样子,还觉得挺奇妙。 沈含珠是知道哥哥的性子的,沈季珝厌恶或不喜一个人的时候虽然面上还是不显,可不会与对方讲太多话的,不过面对离王世子的时候,沈季珝却同他说了不少话,这是不是意味着沈季珝对离王世子倒是不讨厌。 沈季珝很快带着沈含珠回府,只剩下离王世子还站在原地。 又过了须臾,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世……公子,富贵终于找到你了!” 那叫富贵的小厮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生的白嫩,不像当小厮的,倒像是谁家娇养的少爷,这一言一语间,作势还要哭出来了。 离王世子额上青筋跳了跳,“闭嘴,你若敢哭出来,明日后日都别想吃饭!” 富贵憋红了脸,到底没真哭出来,“富贵担心世子啊……” “回府。”离王世子摆了摆手,刚往前走了一步,便觉得脚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件,挪回脚低头一看,才发现竟是一个荷包,便弯腰拾了起来。 想想刚才就沈含珠站在这儿,这荷包应该是她的吧,只是这上头的绣工却有些惨不忍睹。 离王世子盯着瞧了许久,倒是看出来是绣的什么花,黄色的,想想那日在皇宫见她十分喜欢这黄色梅花的样子,这绣的莫不是梅花? 绣成这样的荷包还敢戴在身上,这沈四姑娘心还真大……这糟糕的绣工想着也应该是她自个儿绣的,若是买来的,或是身边丫鬟绣的,哪能是这样的。 离王世子盯着这绣的梅不像梅的荷包,越想越觉得有趣,竟直接将它收进了怀里。 一旁富贵瞧得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他家世子捡了个荷包揣怀里了?就这么揣怀里了? 40.第 40 章 沈含珠和沈季珝回到府里,便瞧见沈承均和徐氏紧张的模样,沈承均还派人出去找人了,差点按捺不住要自个儿出去寻人了,见两人安然回府,两人纷纷松了一口气。(.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街上出了事,沈承均这儿也是才收到消息,如今看儿子女儿都没出事,安心的同时便让他们先回去歇息。 这一晚上经了这么一遭,沈含珠累极了,刚才在街上等着消息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心完全安定下来了,身体也跟着轻松,疲累之感也就涌了出来,赶紧回自个儿院里去休息了。 紫玉今儿晚上比她更累,沈含珠便不要她伺候了,让她早些去睡,只留着紫云在旁伺候着。 紫云伺候沈含珠梳洗宽衣,突然“呀”了一声,“姑娘的荷包呢?” 沈含珠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果然空空如也,“许是晚上跑动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了。” 今夜她又是被挤又是走了那么多道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在什么地方了,沈含珠哪里能注意到。 紫云皱眉担忧,“这可怎么好……” 姑娘家的荷包万一落到哪家外男手里可不妙。 沈含珠一瞧紫云的脸色,就知道她想多了,“无妨,这荷包我才头一回儿戴,也没绣上我的名字,就是被人拾到了,也想不到是我的。” 只是可惜了,这是她自个儿动手绣的第一个荷包呢,昨儿刚绣好。她也知道自己绣的实在太糟糕,不过好歹是自个儿全须全尾第一回一个人绣下来的,对沈含珠而言意义也是不同的,再不好看,她也要戴几天,她也不在意别些人的眼光。 见沈含珠这样说,紫云也只得不再多话,“下回儿姑娘出门想挂个荷包,就待奴婢绣的吧。” 沈含珠点了点头,“我这就睡了,你也下去休息吧,对了,紫玉今儿累了,明儿让她晚些来伺候也成。” 紫云答了声“是”便退下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沈含珠拉了拉被子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极了的缘故她不但入睡快,而且这一觉还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沈含珠第二日早上还稍微晚起了些时辰,若不是紫玉唤她,说不定这一觉就睡到大中午了。 沈含珠瞧紫玉一大早就起来了,也拿她没法,“今儿身体可还好?” 沈含珠自个儿是察觉到肩腿部有些疼痛的,估摸着是昨夜被挤的缘故。 紫玉点点头,“多谢姑娘挂念,奴婢好着呢,这不,一大早还能起来伺候姑娘。” 紫玉伺候着自己穿衣梳洗,那边紫云也将小厨房里一早炖好的羊肉煲端了上来,自从沈含珠刚重生回来那时交代过后,小厨房里每日早上都会炖羊肉煲,当然和羊肉煲一同送来的还有两盘精致的糕点。 沈含珠用了一小碗羊肉煲又吃下几块糕点,稍稍整理了一下,便准备去给爹娘请安。 谁知在往修林苑去的路上,就瞧见府里头有些乱,她皱眉,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家别院出事了,确切的说是沈含瑛出事了。 原来昨夜不仅城中大乱,连城外的沈家别院也出了事,别院里走水了。 沈含珠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惊讶,怎么好端端地会走水?! 老太太那儿和大房那儿一听这消息早就乱成一团,尤其是二夫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沈承均的鼻子及破口大骂,说什么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执意要将瑛姐儿她们送去别院,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听的沈含珠都火大,明明是沈含瑛和沈含珚自个儿作孽在先,这倒都成了沈承均的错咯? 老太太也开口,“发生这等事,还不赶紧让人接瑛姐儿和珚姐儿回来!” 沈承均蹙着眉道,“别院那么大,走水的只是一处院子,教她们换处院子住便好,不必回府来。” “沈承均你未免太狠心!过年不让瑛姐儿和珚姐儿回来,如今别院出了那样的事,你还不让她们回来!这次是瑛姐儿和珚姐儿运气好只受了点小伤,谁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若是瑛姐儿她们真出了什么意外,你给我的女儿赔命吗!” 老太太听了二夫人的话,果断拍板,“让人接大姑娘和五姑娘回府,我看谁敢不听!” 说完还看了沈承均一眼,“有本事就拦着不让她们进府,也让人看看沈国公是个连自家侄女都亏待的人,看怎么还能在朝堂中立足!” 听了老太太这话,在场的众人皆是变了变脸色,老太太这是公开要和沈承均闹上了吗? 最后沈含瑛和沈含珚还真被成功地接回了府上,没一会儿沈含珠就知道了她们究竟伤成了怎样。 “原来来传话的小奴话似乎是没说清楚,只道大姑娘和五姑娘受了点小伤,可接回府后一看才知道这大姑娘竟伤到了脸上,左脸被烫伤的十分严重,倒是五姑娘只胳膊有写烫伤,当然比起那日二姑娘的伤是重了些,大抵是会留疤的,不过也好过了大姑娘脸上的伤啊……”紫玉将从二房院里探听到的消息一一说给沈含珠听,这点小消息还不须荆宇荆岩,“如今二爷院里头乱着呢,大姑娘五姑娘还有二夫人都在嚎哭着,二夫人大抵是恨死了国公爷。” 沈含瑛竟然是伤在了脸上吗? 别院里那场火说是有伺候的奴仆偷偷放烟火,结果那烟火竟是坏的,点了火之后就往屋里窜,接着火就烧了起来。 这说辞听着就不太可信的样子,烟火窜屋里了?还不如直接说厨房里看火的奴才不小心打盹锅烧干了着火了呢。 沈含珠心里总觉得这火该是人为的,沈含瑛之前传那样的谣言来坏了柳潇湘的名声,太傅府一直没动静,沈含珠可不信太傅府能真什么动作都不搞就让沈含瑛在别院里好好住着等嫁人呢。 “二夫人还一个劲儿地嚷着说是国公爷派人故意纵火呢,听着可气人了,这二夫人倒是什么话都敢胡乱说。” 这两日,二房那儿接连请了好多位大夫,就差去宫里请御医了,听说二夫人还真派人去淳王府说情请淳王向皇上求个御医过来呢,也亏她真能求得出来。 京城里最好的大夫都是摇着头从二房院里出来的,沈含瑛这脸上的疤还真去不了了。 沈含珠不知道沈含瑛脸上伤的到底有多严重,伤口有多大,沈含瑛自被接回府后就没有出过房门一步。 沈含珠可一点也不同情沈含瑛,要知道如果她早先没有先动了歪念头的话,今日她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沈含瑛虽然脸上受了伤,不过和承安伯府的婚事却一点没延误。沈含珠不知道承安伯府如今知不知道沈含瑛毁了脸的事,不过就算知道也未必在乎吧。 承安伯府如今已经没落,现在的承安伯又是个只会吃喝玩乐流连烟花场所的纨绔,根本没有一个正经人家的姑娘肯与承安伯说亲,沈含瑛好歹是沈国公府二房的嫡女,承安伯府应当是不会像错过搭上沈国公府的机会。他们要的不过是门路而已,才不在乎嫁过去的人长什么样子,反正承安伯外头有不少外室在,就算沈含瑛再丑陋承安伯也无所谓吧。 虽然这只是沈含珠的猜测,不过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二房再怎么乱,都不关沈含珠的事,她们只管看戏,瞧了二房几天好戏,没什么新鲜的,沈含珠也就瞧倦了。 倒是上元节那晚突然大乱的事更让沈含珠感兴趣。她早就让荆宇去查探了,据说那日晚上有一名重犯从刑部大牢逃脱,刑部的官兵正追补,那人也是聪明也许还有同伴接应,没一会儿就造了一场大乱成功逃脱。 不过那晚城门紧闭,之后白日里官兵也封闭了城门,暂时只能进不能出,这重犯再怎么逃也还是困在京城里头出不去。 也不知道这犯人如今是抓住没有,若是消息不小心走漏出去,大抵会引起恐慌吧,而且这个重犯一直在外头若真将他逼急了,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伤害黎民百姓的事来。 41.第 41 章 过了上元节沈季珝回书院去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没有哥哥在府上,沈含珠没的事做,只能继续跟着紫云学绣花,只是这绣花针到了紫云手上就是飞针走线,到了自己手里怎么都不听话。 最近柳潇湘也有同样的烦恼,她如今被指了婚,再过几个月就要嫁人了,正被太傅夫人关在府上连绣工呢。 裴元朝的传统,新嫁娘要在出嫁前给未来夫君亲自绣一双鞋或是一身衣裳这样以后夫妻二人才能过的和睦。 柳潇湘是个好动的性子,又是喜欢缠着柳昭武练功的,哪里会对绣花这事感兴趣,这几个月来,别说让她秀双鞋,就是绣个手绢都有难度吧。 沈含珠瞧着自己手里的帕子,叹了口气,她该随便找块粗布练手的,瞧把这丝绸给毁的,她动了动酸疼的肩,将东西放下,“绣累了,去圈子里头走走吧。” 紫玉和紫云自然称好。 离沈含瑛的婚期不过两日,眼见着成亲的日子快到了,前两日承安伯府才将聘礼送来。聘礼单上写的物件是不少,不过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聘礼总共装了二十几台,看着还算过得去,打开来值钱的首饰玉佩没两件,倒是都是些花瓶摆件这些大物件。 说起来,到现在为止沈含珠就没有见过沈含瑛,就连沈含珚都没有见过,这两姐妹自打从别院回来就没出过二房的院门,噢,兴许老太太有私下里见过她们,不过沈含珠不知道也没关注。 在沈含珠看来,沈含瑛和沈含珚不出来才好呢,省的不知到时又生什么事端。 沈含珠这边正想着沈含瑛呢,就瞧见前边来了几个人,走在前头的姑娘用纱巾蒙着脸,不过即使如此,沈含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姑娘,好像是大姑娘,要避开吗?”紫玉在身后轻声提醒。 沈含珠刚还庆幸着沈含瑛不出门正好,怎么这就出来了,而且还撞上了?沈含瑛走得还挺快,瞧她那模样应该也是看到沈含珠了,但她并解压缓下步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沈含珠不动,紫玉只好提醒,“姑娘当心些。” 同时做好了防备。 沈含珠当然也心生警惕,这边就只有一条道,若是想避开沈含瑛就得往后退着走,沈含珠才不愿意,她倒要看看沈含瑛想干什么。 沈含瑛在离沈含珠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目凝着水雾瞧着她,竟生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来,“四妹妹,在别院里这些天,我将之前的所作所为都反省了一遍,深知自己做的不该,尤其是上元那日别院走水,我的脸……我更愿相信那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如今再过两日我便要嫁人,我思来想去还是想与你道个歉,如此才可安心,四妹妹会原谅我吗?” 沈含瑛似是说得动静,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还伸出手想上前拉住沈含珠,见沈含珠一脸防备地看着她,又缩了回去,有些伤心地道,“我知道我现在三言两语很难叫四妹妹相信,但我是真心知错悔改的,四妹妹……” 沈含瑛说着往怀里掏东西,沈含珠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她完全没想到沈含珠找她是来跟她道歉的,还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她相信吗?当然是不信的。 沈含瑛的脸伤成那样,怎么会反而知错呢,她应该是更恨的啊,怎会还来找她道歉呢,根本说不通啊,所以在沈含瑛有所举动时,她立刻退后,紫玉更是警惕地走到她前边挡住。 沈含瑛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香囊,“这是我这几日亲手为四妹妹做的香囊,知晓四妹妹喜爱梅花便在里头装满了晒干的梅花花瓣,还放了几味草药,是可以驱虫的,四妹妹若能收下这个香囊,姐姐便厚脸皮地当成四妹妹这是原谅姐姐了。” 又是道歉又是松香囊的,沈含珠盯着沈含瑛手里的那个香囊,确定里头塞的不是□□吗? “四妹妹这是还不信我吗……”沈含瑛上前一步,“那四妹妹究竟要让姐姐如何做菜能相信姐姐是真心悔改呢?” 沈含珠思忖半晌对沈含瑛道,“大姐姐成亲后好好过日子就成,至于府里姐妹的恩怨,待大姐姐嫁人了也没什么好惦念了。” 沈含珠说这话只是想试探一下沈含瑛,却见沈含瑛听了连连点头,还有要哭出来的样子,沈含珠瞧着心里惊讶的很,不会吧……难不成沈含瑛是真的想与她和好?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想想上辈子自己被沈含瑛传的那个留言害的毁了一辈子,就算沈含瑛真想与她认错和好,她也不可能心软的。 正这样想着,就听到假山后边传来一阵响动,沈含珠的注意力被那阵响动吸引,就连紫玉也赶紧往假山那边走去,想瞧瞧情况。 就在这时,沈含瑛猛地向沈含珠扑来。 “啊!姑娘!”紫云想拦住沈含瑛,却反被她冲过来的力道冲倒在地,听到紫云的声音,紫玉回头,就看到沈含瑛的动作,顾不上假山那头到底什么情况,赶紧跑向沈含珠。 沈含珠一直都防备着沈含瑛,可刚才假山的那点动静,几乎完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的警惕稍微松懈了一点,谁成想,就在这时,沈含瑛就扑了上来,不但紫云被扑倒在地,她也是。 沈含瑛压在沈含珠上边,面上的表情完全变了,有些恶毒又有些狰狞,刚才那楚楚可怜的道歉认错的模样竟然都是装出来的,沈含珠又一瞬间竟还真相信了!沈含瑛演的真是太好了! 沈含瑛拔下自己头上的金钗,冲着沈含珠一边道,“沈含珠,你以为我稀罕你原谅不成?我哪里有错,错的都是你们!若不是你、你们大房,我根本就不用被送去别院,我的脸也不会被毁掉!一切都是你们的错,我不好过,沈含珠你也休想好过!” 说着就要将手上的金钗朝着沈含珠的脸戳了下来,沈含珠用力将她的手挡住,沈含瑛是真的想将自己的脸也毁掉,用足了力道,沈含珠挡的手臂都在发颤。 这时紫玉冲了过来,想要牵制住沈含瑛,谁知沈含瑛手臂在空中胡乱地划,金钗正好就划到了紫玉的手掌上,顿时一阵殷红的血就顺着掌纹流了下来。 紫云赶紧爬起来帮忙,沈含瑛当真是要背水一战,沈含珠几个人都快挡不住她。 就在沈含珠快要力竭时,沈含瑛拿着金钗的手突然一松,金钗便掉落在了地上,紫玉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沈含珠离得近,看到了沈含瑛虎口处的伤。 荆岩到了,三两下便制住了发狂的沈含瑛。沈含瑛身体被制住,可还不安分地在挣动,嘴上也不停歇,口口声声喊着,“沈含珠你害我毁了脸,我也要毁了你!毁了你!” 沈含瑛刚才的动作那么大,脸上的纱巾终于挂不住掉落了下来,她突然有些惶恐地想伸手挡,可双手都被荆岩制住,“放开我!放开我!” 沈含珠等人这才看倒了沈含瑛被火烧灼后的脸,左脸上很大的一片,差点就蔓延到眼睛了…… 带着这样的伤疤,再看沈含瑛癫狂般的样子,瞧着还真有几分骇人。 沈含珠分明就听到沈含瑛脸色的面纱掉下来时,身后的丫鬟纷纷倒吸了一口气,惊骇的。 这边的动静惊扰到了府里的家丁,十几个家丁拿着棍棒赶过来,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一番情景。 沈含瑛发狂要毁沈含珠脸的事,当然很快就被沈承均知道,离婚期只剩两日,他也没多此一举地再将她送出府去,直接让人将她关在房里。 沈承均又多疼爱沈含珠,此刻就有多愤怒,沈含瑛可谓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了他。如若不是只有两日便到了婚期,沈含珠相信沈承均会直接让沈含瑛消失在这个世间。 沈承均大怒,二夫人原本极为讨厌的这门婚事,却成了最好的挡箭牌,见沈承均似乎要收拾沈含瑛,直呼,“瑛姐儿再过两日就要嫁了,若是出了什么好歹,怎么像承安伯府交代!” 沈承均阴沉着脸,“既然你们如今已经十分期待这场婚事,那瑛姐儿以后就在承安伯府好好过吧,出嫁后不许再踏入沈国公府半步!” 这算是彻底断了沈含瑛的后路。 沈含珠就知道沈承均是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她微微笑了笑,就是不知道沈含瑛如今这副半疯癫还大半边脸毁容的样子,承安伯还会不会娶。 不管如何,沈含珠已经预示到了沈含瑛嫁人之后的日子定然是不好过的,她过不好,自己便安心了。 42.第 42 章 过完年,京城里的头一桩喜事便是沈国公府二房嫡长女与承安伯的婚事。(..info无弹窗广告)承安伯府来迎亲时,京城里头的百姓都围观着呢。 不过承安伯的德行大多数人都听说一二的,因此大多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就承安伯这名声,沈国公府还真敢将嫡女嫁过去啊……难不成是当初传言克夫的那位?” “不对不对,要说这沈国公二房嫡长女还颇一言难尽呐,听说是坏了心思算计沈国公的嫡女招沈国公厌恶,所以才给她订了这么一门亲事呢。传言克夫的正是沈国公的嫡女,不是这位,但听说这克夫的传言正是今日这位新嫁娘继续自家的堂妹恶意传出来的喏……” “哇,竟是这样?” “就是这样啊……” 街旁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而骑在高头大马上今日的新郎官却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一看就是身子亏空了。 新嫁娘从闺房出来至花轿是要自家的兄弟背的,只是二房并没有和沈含瑛同辈的男丁,如今在府上稍微年长些的男丁就只有三房的沈季瑄。 三夫人见二房的主意打到自己儿子身上了,赶紧摇头,“二嫂可别看我家瑄哥儿,我家瑄哥儿身子骨不好,可背不动瑛姐儿。” 三夫人傻了才会同意让儿子背沈含瑛出门子呢,那日沈承均的话她又不是没听到,沈含瑛嫁出门就等于不再是国公府的人了,他们三房还要仰仗着沈承均生活呢,才不会为了一个废弃的嫁出去的姑娘惹沈承均不悦。 二夫人咬了咬牙,最后竟是让沈承业背着女儿出门子的。外边的人看到了,都觉得这一幕有些好笑。 二夫人的脸色再把把持不住的难看,今儿沈含瑛出嫁,她早好几日就派人去淳王府送帖了,谁料淳王府一个人都没来,只让下人送了份礼过来。这是连她亲爱的表哥都想与她划清界限了吗? 二夫人越想越恨,看着走路晃晃悠悠多多大精神的女婿,身着喜服,可身上却还能闻到不知道是从哪个女人身上沾来的胭脂味,看看自己苦命的女儿,心头对沈承均更恨。 沈含瑛作为二房的嫡长女原先就是太子妃也是当得的,如今却只嫁了这么个糟践货,沈承均还放言不许沈含瑛出嫁后再进府来,连嫁妆都是她和老太太想尽法子好不容易才凑了三十二抬,其中还包括了承安伯府那二十台聘礼。 她的女儿原先该是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出嫁的啊! 这回沈含瑛出嫁,沈国公府办的极为低调,连宾客请的都不多。沈含珠只上前边吃了碗饭,便回自己的院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如往常绣着手帕,就听外边有丫鬟道,“凌阳郡主来了。” 凌阳郡主……沈含珠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叶秦桑的封号,叶秦桑竟然来沈国公府了,这让沈含珠挺惊讶也挺惊喜,“郡主来了?现在在哪儿?快让人带郡主来我院里坐!” 沈含珠说话间,叶秦桑已经进来了,“我就知道含珠你定是愿意我来的。” “郡……秦桑,你怎么会来?” 叶秦桑走过来,“早先便说了要来沈国公府找你玩的。今日听说你们府上有喜事,我便来凑凑热闹。” “哪里有什么热闹可凑啊……” “也是,前头那么热闹,你还不是一个人待在自个儿院子里,这是在绣帕子呢。”叶秦桑凑过来看,“这是绣的……小鸡仔?” 沈含珠一听顿时泄了气,“这分明是鸳鸯啊!” 叶秦桑噗嗤一声,“哦哦原来是鸳鸯啊,我眼拙看错了。” 沈含珠将手上的绣活停下来,吩咐紫玉,“去让小厨房准备些糕点茶水来。” 然后便与叶秦桑小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儿,沈含珠想起上回让人调查的薛婉婉一事,心里计较着该怎样询问叶秦桑才好。 “秦桑,你与我说说西南的事吧,我从杂书上瞧见西南并非众人说的恶地,西南还有不少风景迤逦的地方,是真的吗?” 叶秦桑点点头,她也乐得和沈含珠分享一些西南的事,“确实如此,不过西南与边境只隔了一个县和城镇,实在太近了,极为不安全,我爹娘向来不准我多出府走动的,因而我也没机会瞧多少美景。” “那你一直呆在府里岂不是很无聊?” “是啊,在府里无聊就只能跟着师傅学琴棋书画还有绣活,不过我稍微大一些,就会自己偷偷溜出府去玩,买街头好吃的吃食,我爹娘越我让我做的事我就想做一做,越不想让我吃的东西,我偏生就是要尝上一尝。”叶秦桑说到这里倒是狡黠地笑了笑,冲她眨眨眼。 看样子没少干偷偷溜出去的事儿。 “不过后来府里来了个年纪比我稍小点的小姑娘来陪我,我倒是也不那么无聊了。” 沈含珠听到这话,忍不住就想,叶秦桑说的是薛婉婉吗,她心里急切地想知道答案,面上却不显,用平静又带着好奇的语气问,“哦?来的是谁?” 叶秦桑想了想,“怎么说呢……算是与我家有一点亲戚关系的亲戚吧,约莫两年多以前吧,老太君过大寿,家里七拐八弯的不少亲戚都上门来贺寿,我无意间就瞧见有个穿着简陋的小姑娘被好几个孩子揍扒在地上,着实有些可怜,她嘴甜儿,与我合得来,便央着爹将她带回府去照顾了,反正她那个家里人都不把她当回事,不过她也孝顺,还记得求我将她娘亲也带出来呢。” 听叶秦桑这么一说,沈含珠几乎确定了她说的就是薛婉婉!只是叶秦桑和薛婉婉的关系似乎不错?也是,现在薛婉婉也就八岁左右的年纪,估摸着也没什么心计…… 只是为何这一世和上一世竟是这样大不同?上一世叶秦桑并未将薛婉婉带回府去,而这一世却有了? “含珠你在想什么呢?”叶秦桑的声音,让沈含珠回过神来。 “啊,刚才不小心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是说婉婉生的可爱,等晚些时候若她也能进京来,你定会喜欢她的。” 沈含珠的脸色白了些许,婉婉,果然是薛婉婉……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沈含珠只是厌恶和恶心。 *** 沈含瑛与承安伯婚事过后,又有一件事让众人津津乐谈,沈含瑛三朝回门没能进的去娘家沈国公府的大门,这件事在京城成了一个大笑柄。当时陪着她回门的承安伯当场翻脸直接甩袖走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人在烟花柳巷瞧见了寻欢作乐的承安伯。 还有一件事便是忠勇侯府的嫡二公子定亲了,定亲的对象竟是他和离过的表姐。这听着就又是一门挺荒唐的婚事,这忠勇侯府的嫡二公子也不愁找不到一门好的亲事啊,怎地就要娶和离过的表姐了。 京城里头倒是传的热热闹闹,说是这忠勇侯府的嫡二公子一早就看上了自己的表姐,只是因着表姐和离过,又比他大,家里肯定不同意,还为他寻了好亲事,他不答应,便故意装病……等真的“病入膏肓”、“药食罔灵”但凡疼爱自个儿子女的爹娘不管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吧。 “现在外头有不少人都同情姑娘呢,说姑娘原先就是被忠勇侯府骗了,平白背上克夫的名声。”紫玉说起来还忿忿不平,“奴婢听着也觉着异常生气,这忠勇侯府怎可如此欺人!” 沈含珠却陷入了深思,她不记得前世有没有这一出了,若是有的话,她当年克夫的名声就该被清洗,若是没有的,怎这一世就又有了? …… 出了年关,府上便一直忙着,沈承均也是十分繁忙的样子。待到沈含瑛三朝回门的日子过后,沈承均突然对沈含珠说,让徐氏带着她去离王妃登门道谢。 沈含珠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沈承均的意思,登门道谢当日既是哥哥亲口说下的话,自然是要做到,只是沈承均确定要让娘亲带着她去? 沈含珠这厢疑惑着,那厢沈承均已经给出了回答,“让你与你娘去拜访的不是离王也不是现在的离王妃,而是老王妃。” 沈含珠这才知道原来离王府还有一位老王妃尚在。老王妃是离王的娘亲,也就是离王世子的祖母,今年已经五十多岁,据说前些年身子一直不大好,这两年不知道是离王世子回府的缘故,老人家开心了还是怎地身体倒是好了许多。 老王妃对于离王的荒唐做法自然是不同意极力反对的,只是儿子翅膀硬了,她管不住了,再后来她是真对这个儿子死心了。 “好在如今的离王世子看着倒是个像样的,老王妃总算可以老怀安慰了。” 沈含珠听沈承均这么说,再心里却又暗自加了句,可惜老王妃那不像样的儿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像样的继承人他还在费尽心思想他快点死啊。 沈含珠虽然对离王府过去的一些事不太清楚,但一想也想得明白离王世子定然过的不顺遂,再加上上一世离王世子刚过世,离王就迫不及待地改立了世子,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 老王妃一个人住在离王府最僻静的一个院子里,身边跟着几个伺候的老妈妈和丫鬟,老王妃已经满头银丝,不过看着面相倒是挺慈祥的一个老人。 老王妃瞧见徐氏和沈含珠还面上含笑地招呼她们呢。老王妃有些耳背,徐氏将来意说了一回,老王妃却只听清了部分,又由她身边的老妈妈在她耳边重复了一遍这才完全听清楚。 老王妃似乎一见沈含珠就喜欢,招呼她进前,“瞧这闺女,长的多漂亮,我年轻时候啊就想要个女儿,却未能如愿……” 老王妃说着还将手上的镯子褪了下来直接戴到了沈含珠的手上。 “老王妃这……含珠可收不起老王妃这么大的礼……” 徐氏在一旁也是惊讶,“原就是来感谢世子当日对小女的相救之恩的,怎还能收老王妃的镯子……” 老王妃却是握着沈含珠的手,“我啊老了,一瞧你这闺女就喜欢,也没别的好送的,就是只玉镯子而已,只要平日里啊,含珠丫头偶尔能记起来我这老太婆,过来离王府陪我唠两句就成了……” 沈含珠听了老王妃这话,看了看这僻静没几个人的院子,反握住老王妃的手,“老王妃放心,含珠只有一有空就来陪您聊天。” 沈含珠又再重复了一遍,老王妃才听明白,握着沈含珠的手,直道,好好好。 43.第 43 章 从离王府出来,沈含珠的心里不知怎地有些不好受,“娘,这位老王妃一直住在哪买偏僻的院子里吗?” 沈国公府自然也有离主院很远的偏僻的院落,不过那两个院落住的是二房的几个姨娘,二爷沈承业娶了不少妾室回来,没生下过一儿半女的姨娘就被打发去了偏僻的院落住。.info[] 可老王妃是离王的亲生娘亲啊,即使不住在主院,离王府还有那么多偏院,哪个不比如今的这个零丁苑好。 老王妃年事已高,连耳朵都不太灵光,临了临了,却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不孝顺她。 徐氏听到沈含珠的话,叹了口气,“老王妃那是眼不见为净。难得老王妃喜欢你,你没事的时候你就常去看看也无妨。” 沈含珠点点头,“娘,我们府上原先和离王府有联络吗?” “倒也算不上联络。”徐氏思忖了半晌,“是老离王原先对你爹有些恩情。” 老离王?是这任离王的爹吗?沈含珠有些意外,徐氏说的这事儿她上辈子根本一点都没听说过。 “什么恩情?娘亲知道多少?” 徐氏摇摇头,“你爹只说是天大的恩情,具体怎样,我还真不知晓,甜珠儿若是感兴趣可以回去问你爹,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徐氏又道,“别看现在的离王做事荒唐,可他的父亲老离王当年可是先帝的肱股之臣,朝上朝下对其盛赞不断。” 离王的爹是好的,离王世子是好的,所以问题果然还是出现在离王身上吧。 沈含珠这几回出门都不带上紫云,只带着紫玉,不过紫云并不像原先紫元那样的人,虽然会羡慕紫玉深受沈含珠信任和重用,可也不会太过嫉妒,她知道是自己性子太过软弱,怪不得别人。 不过却有不安分的小丫鬟总在紫云耳边嚼口舌,说什么同是姑娘身边伺候的,可紫玉却比紫云更得姑娘信任,明明姑娘手头上有两个大丫鬟的名额,可却只提了紫玉一个,宁愿让另一个名额空着,也不提紫云上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沁竹苑里这些闲言碎语沈含珠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之所以没管,就是想看看紫云会怎么做,怎么处理。 沈含珠与徐氏去了离王府,沁竹苑里没主子,所以那些丫鬟就有些肆无忌惮了,虽然紫元被处理掉了,可当初和紫元一派的丫鬟并不是没有,安生了一阵子,就开始蠢蠢欲动。 沈含珠刚回来,紫云就主动将这事儿同她讲了,其实虽然紫云现在只是二等丫鬟,可比外院那些三等四等丫鬟位置高,她们若是有些小错大错的,紫云完全可以下手稍作惩处的,紫云却直接直接告知沈含珠,让沈含珠处置这些人。 其实紫云的做法也是没错的,不过这也是沈含珠至今不想将她升到二等丫鬟的原因。 “奴婢能够伺候姑娘就已经很满足了,不会贪心更不会嫉妒紫玉姐姐,奴婢知道紫玉姐姐做的比奴婢好多了。” 沈含珠点点头,看向紫玉,问道,“这事若是落到你身上你会如何处置?” 紫玉怔了怔,才回道,“不过是些粗使丫鬟罢了,哪里需要姑娘费心思。” 沈含珠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这回目光中带着些许满意,“那这些个丫鬟就由你去处置了。” 紫云从沈含珠和紫玉的对话中似乎明白了自己这回儿的做法还是不对的,她有些惶恐,“姑娘,奴婢……” “无碍。”沈含珠道,“我是你的主子,院里有些许动静,你告知我是对的,我腹中有些饥饿,你去吩咐小厨房做些糕点来吧。” “是。” 沈含珠院里头处置了好几个丫鬟的事,自然瞒不过徐氏,正巧国公府开春会选些新的丫鬟奴才进府,徐氏便做主让沈含珠先挑几个。 沈含珠老早就想要两个机灵些的丫鬟了。 沈含珠最终挑了两个圆脸的丫鬟,一个大一些,有十四了,另一个才十一岁,十四岁的那个丫鬟稍微稳重些,沈含珠给她取了个名字唤紫衣,而十二岁的小丫鬟看着稍显活泼,沈含珠唤她紫悠。 既然是决定用这两个丫鬟,她们的来历沈含珠自然也是拿捏的一清二楚的,紫衣和紫悠家境都不太好,不过紫衣却是被自个儿的大伯卖掉的,而紫悠是自愿卖身为婢的。 紫衣爹娘去的早,他大伯不愿养着她这个赔钱货,不仅吞了她爹娘给她留下的唯一一些钱物,还将紫衣卖给了人牙子,只为了那几两银子。 而紫悠的情况就和紫衣不太一样了,紫悠的爹娘是疼爱她的,不过家里孩子多,养不起,紫悠的哥哥自小聪慧,是个念书的好材料,他们家里穷了几代了,难得生出一个会念书肯念书的人,就是将家里的东西都倒卖完了,也得供着这个读书人啊。 紫悠的哥哥知道家里的境况,不肯爹娘兄弟姐妹为了自己能念出过更苦的日子,他口口声声称他不喜念书,日后也定然是考不中的,不想让家里的钱白打了水漂。 紫悠虽然年纪还小,不过她心里是知道的,哥哥不是不喜念书,而是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每回儿农闲时,紫悠的哥哥总会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进不去书铺,他就去看街边小摊上有没有摆着卖字画的,如果有他一定会留在那儿翻来覆去的看,直到摊主赶人。像一些酒楼里都会有说书的,酒楼里一杯茶都消费不起的他,只能蹲在酒楼外头,听着里边说书人的大嗓门,说书人讲的什么,紫悠完全听不明白,可她哥哥却听得津津有味。 紫悠想让哥哥念书,她知道如果哥哥有机会去书院念书,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的,所以她把自己卖掉了,用卖掉自己的钱给哥哥念书。哥哥知道了,但也晚了。 她哥哥拿到那些银两的时候哭得跟个傻子似的,紫悠也忍不住跟着哭,哭了一会儿,抹了抹眼泪,挤出个笑容来,“所以哥哥要好好念书,等□□后出人头地了,再来接妹妹啊。” 沈含珠让紫衣跟着紫玉,紫悠跟着紫云,紫悠的性子有些跳脱,跟着紫云磨一磨也好。至于紫衣,那沉稳的性格和利落的处事能力,让沈含珠挺放心,再看看,若是行的话,沈含珠便打算到时候将紫衣提为一等丫鬟。 只是这府上新进丫鬟的事儿,沈含珠没想到也会闹上一出。府上每年新进丫鬟的数额都是一样的,沈含珠挑了之后,便让二房接着挑,结果沈含珚一看丫鬟人数不对,一打听竟是被沈含珠先挑走了,她就不太高兴,闹着想跟沈含珠要紫衣。 紫衣是沈含珠日后大丫鬟的人选,岂会给她。沈含珠原以为经过前些日子别院起火一事,再加上她大姐姐的前车之鉴,沈含珚能学乖些,确实是安生了一段时日,只是才半个月罢了,就又不消停了。 最可笑的是,回头老太太真把她叫去寒松苑,只为了让她把紫衣让给沈含珚。 先是晓之以情,“珚姐儿前些日子受了伤又受了惊吓,难得看中一个丫鬟,你作为姐姐让给她又何妨?” 沈含珠不吃这套,她就来强硬的威胁,“让她跟着珚姐儿我保证她过的安生,否则……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哪日不长眼得罪了府上的主子,可就打死不论了!” 沈含珠是真的又气又嫌恶,却还是笑了笑,“老太太这话说的,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就值得老太太开口让珚姐儿跟我这做姐姐的抢,若是传言出去,不知别人作何想了……珚姐儿之前为了一个书生闹出那样大的笑话,别人不谈了,可不是忘了,老太太这是想给外头的人新的谈资,让她们再旧事重提不成?” “我也不是个小气的,若是如此珚姐儿还是想要紫衣的话,那也成,不过这卖身契可是捏在我的手上,珚姐儿真放心的话,就让紫衣过去,不过……若是之后二房出了什么状况,可不要赖在孙女儿头上才好。” 沈含珠这几句话,把老太太气的不轻。第二天,沈含珠便听说老太太愣是给气病了。 不过紫衣这事,倒是暂时过了。 44.第 44 章 “二夫人最近总出府,总要在外头呆好几个时辰才回府呢!”身边有了紫悠,打听起府里的消息来也更轻松,还用不着让荆宇荆岩大材小用了。(..info无弹窗广告) 紫悠虽然才进府没多久,但是个活泛的性子,和府上各个院里的丫鬟总有说上话的。 “二夫人身边的珍珠姐姐说,大姑娘嫁人后过得不如意,二夫人几乎每日都过去看大姑娘呢。” 沈含珠看了紫悠一眼,“小丫头够厉害,居然还从二夫人的贴身丫鬟嘴里打听到消息来了。” 紫悠得意地笑了笑,“近来二房一连出了那么多事,二夫人心情可不爽了,动辄就打骂身边的丫鬟,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珍珠姐姐身上的伤,所以多问了几句,珍珠姐姐估计对二夫人也有怨气,所以才与我说了这些……珍珠姐姐这样还算好的,还有两个丫鬟,其中一个貌似平日里与珍珠姐姐处的不错,直接被伤了脸毁了容被二夫人打发了……” 沈含珠听紫悠这么说,心里倒是有些数了。这珍珠是二夫人当年的陪嫁丫鬟,是二房所有丫鬟里跟着二夫人最久的,可最后这个主子心情一不好,一点不念情的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再加上好姐妹又那样的下场,要说心里没有怨气肯定是假的。 沈含珠听着紫悠的讲述,慢慢陷入了深思,而紫衣也在这时开口,“姑娘,这对于姑娘来说该是个好机会。奴婢觉着之前大姑娘五姑娘的事发生后,二夫人肯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国公爷和身上,二夫人动不了国公爷,说不定会想法子在姑娘身上动手脚,二夫人怎么会无故吃下这个大亏,如今二夫人自己的做法引得她身边的贴身丫鬟都不满了,姑娘可以趁机收买人心,就算不主动做什么,可有眼线在二房,到时候二夫人若是有什么动作,姑娘也可以提前收到消息做好防范,不至于吃亏。” 沈含珠刚才在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她没想到紫衣的脑子转得那么快,一下子就想到这上头去了。 沈含珠的心里已经有些主意了,不过她看向紫衣问道,“你觉着,如何收买?该收买谁?” 紫衣答道,“既然珍珠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自然是她最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他的丫鬟也许很快就因着其他一些缘故会被二夫人送出去,就同那两个伤了脸的丫鬟一般,可这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可不一样,不说平白无故没有打发陪嫁丫鬟的,就是二夫人真想打发,还得思量着,除非二夫人手真干净的什么龌龊事都没做过,否则贴身丫鬟必然也是知情的。” 紫悠听了紫衣的话,对沈含珠道,“那姑娘,这事儿就交给奴婢办吧!奴婢最近和珍珠姐姐能说得上话!” 沈含珠又看向紫悠,“哦?紫悠有什么想法?” “姑娘不就是想取得珍珠姐姐的信任,然后提出来让她为我们办事吗?等我与珍珠姐姐混得再熟一些就好了!” 沈含珠摇头笑了笑,又问紫衣,“你觉得紫悠的做法可对。” “奴婢觉得不妥。” 紫衣的话音刚落紫悠就瘪起了嘴,不过紫衣根本没看她,继续道,“奴婢认为,让她为姑娘办事这话不必说出口。紫悠平日里只需给珍珠送些药膏过去,稍作关怀,多同珍珠说些话,最好是能她知晓咱们姑娘可比二夫人好多了……” 紫悠有些迷糊地眨眨眼,“是要夸姑娘吗?可平白在珍珠姐姐夸赞姑娘会很奇怪吧……” 紫衣看了沈含珠一眼,见她没有阻止,便对紫悠举了两个例子,“这种夸赞不必太过刻意,譬如你去送药的时候,就可以无心地提一句,你前阵子贪玩手上被划了道伤口,姑娘虽责骂了两句,可回头还让人送了上好的膏药来,没两日手上的伤就好了,这药膏据说珍贵的很,涂抹了不是太过严重的伤都不会留疤还好得快……” “奴婢们刚进府的时候,姑娘不是赏了点东西吗,紫悠也可以装扮上,若珍珠注意到了这些,紫悠你就可以趁机反问她,跟了二夫人这么多年,二夫人平日里定然赐了更多好东西,装作起哄地想瞧一瞧就好。” 沈含珠听着紫衣的话,笑着点点头,“紫悠可听明白了?” 紫悠想了想,迷糊地摇摇头,“我对珍珠姐姐又什么好东西不是很感兴趣的,而且这样珍珠姐姐不会觉得我要觊觎她的东西吗?” 沈含珠叹了口气,没想到她挑中了一个那么单纯的丫鬟,不过紫悠这样的性子若是教会了紫衣刚才说的这些,取信珍珠容易的很。 “且不说二夫人是否真有赐给珍珠东西,就算有,能比咱姑娘的好吗?”紫衣倒是细心地与紫悠解释,“让一个人觉着另一个人不好,可不是一定要说对方坏话才好,你是要在言谈和细节中让珍珠自己觉得咱们姑娘对丫鬟是顶好的,对你一个新来的丫鬟尚且如此,那么像紫玉姐姐紫云姐姐自然只会更好,不必你说什么,珍珠心里就会有计较,有比较……” 紫悠似乎是有些听明白了,可还是道,“大户人家就是好多弯弯绕绕。” 沈含珠听紫悠这么说倒是没有生气,不过她还是叮嘱道,“这话平日里别随意说。” “奴婢知道了。” “紫衣回头下去再与紫悠仔细说说。” 紫衣点点头,“奴婢知晓,姑娘放心。” 紫玉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等到这事说妥当了,她才开口,“姑娘今日还去离王府吗?” 上次看完老王妃回来,沈含珠答应老王妃有空会常常去陪她说话,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沈含珠是真常去的。 “去吧,在府上也没什么事儿。” “姑娘不绣帕子了吗?”紫云趁机插了一句。 “不绣了!” 紫玉立时吩咐下去,让门房准备好马车。 今日还真是巧了,沈含珠刚到府门口,就碰上了同样要出门的二夫人和沈含珚。 沈含珚瞧见她,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沈含珠却直接忽视了她的眼神,倒是扫了一眼二夫人后边跟着的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丫鬟,这个似乎就是珍珠。 “二婶和五妹妹这是要出门吗?” 沈含珚先来了句,“关你什么事!” 二夫人看着沈含珠的眼色显然也极差,“听说四姑娘最近总出门,莫不是在外头认识了新朋友?不过照四姑娘如今的年纪,这事儿想来也是正常的……” 二夫人这话说的,连沈含珠身后的紫玉和紫衣都听懂了,沈含珠自然也明白,不过二夫人没把“私会野男人”这话直接说出口,还真是难得,二夫人这话说的沈含珠自然是气的,不过沈含珠可不会吃下这个亏,二房张口闭口就想再坏她的名声可没那么容易,“二婶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不知道二婶平日里与大姐姐和五妹妹是不是也是说这些的,不过我听闻大姐姐嫁人后似乎过的不太好……所以含珠觉着二婶有些话还是不能听的,我可不想日后像大姐姐那样。” 二夫人想暂时拿大房没法子,就想言语间刺激一下,却没想到反被沈含珠刺激了一把,气的眼睛都红了。沈含瑛嫁人后过的不好,这是京城上下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了。 承安伯不计较当时沈含瑛的名声,还与她定亲,就是承安伯府想搭上沈国公府,可沈含瑛嫁过去,回门那日却连国公府都进不去,承安伯直接甩袖走人寻欢作乐去了,而随后承安伯府也有派人来国公府相谈,知道了沈国公不承认沈含瑛再是沈国公府的姑娘,既然这样,那么沈含瑛对承安伯府又有什么用? 虽然承安伯府还想再努把力,他们觉得若是倒是承安伯府真有事求上门,沈国公府怎么也会拉一把吧,心里还存着一点点希望,但平日里对沈含瑛却不会太好了。 承安伯府每日在烟花柳巷过夜,连承安伯府也没回去过几次的事京城上下的人都知道。当然还有外人不知道的,比如说沈含瑛陪嫁过去的那几个丫鬟,一个个也都被承安伯开了苞。沈含瑛自己还没有她带过去的贴身丫鬟受宠。 沈含瑛被迫嫁给承安伯这么一个人本来就委屈不愿意着,结果嫁过去后过的还是这样的日子,承安伯一个没落的伯府,府里上下没一个人将她放在眼里的,婆婆开始两天还对她笑脸相迎,送了她两个金镯子,可发生了回门的事后,婆婆就各种看她不顺眼,还让人把那两个镯子要回去,嫌弃她嫁妆少的同时,还惦记上的那少的可怜的嫁妆。小姑子更是个火气大的,当着她的面就敢骂她……这日子过的,和在沈国公府完全没法子比。 沈含珠后悔曾经做过的事吗?不,她现在只有满满的恨意。满腔的恨意无人诉说,只能和二夫人哭诉。 45.第 45 章 今儿个真是巧的不得了,在出门前碰到了二夫人和沈含珚,而刚进离王府,还没走到老王妃的院落,就碰到了陆湘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几个都是她不太想见的人。 自除夕那日宫里的“意外”,陆湘语被指给三皇子当侧妃后,沈含珠还真没听说过陆湘语的信儿。 而陆湘语此刻的心情显然差极了,正在教训一个丫鬟。不知道是那丫鬟真做错了事,还是陆湘语平白寻那丫鬟的错发泄自己,沈含珠寻思着应该是后面那个吧。 陆湘语显然是不愿意嫁给三皇子的,而且还是个侧妃,再加上除夕那日发生的那件事,也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离王妃妾室扶正的女儿在宫里不慎落水,被三皇子所救,被皇上指给了三皇子为侧妃。 先嘲了一下她的身份,然后言语中又隐含着这个不慎落水其实是另有隐情的意思。这究竟是什么隐情呢,大多数人总都会往她想故意勾引三皇子,所以策划了落水这一出,本来落水被救顺势嫁给对方这事儿在裴元朝也不是没发生过。 这是大家一贯的思维,沈含珠虽然知道三皇子不是个好东西,可别人不知道啊,三皇子还掩饰的不错,无论是在永安帝还是王公大臣面前装得都不错,大家哪能往这本来就是三皇子设计的,只是陆湘语代替柳潇湘中了套而已这个方向去想。 而且,就算三皇子名声真不怎么样,他到底还是皇子,设计陆湘语有什么好处?多一个那么荒唐的岳家?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所以无论如何大家认定地就只有陆湘语自个儿不安分。毕竟她有那么一个娘亲在,有这部分血缘,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想想也很正常。 知道内情的沈含珠却一点也不同情陆湘语,她当时是想试试陵华县主的,谁知入了套的却是陆湘语,这说明了什么?陆湘语对太子也是抱有妄想的,想去私会太子,结果入了个套中套闹成如今这样,怪不得别人。 陆湘语也看到沈含珠了,沈含珠不将她放在眼里,可不代表陆湘语不怨恨沈含珠。她觉着当日若不是沈含珠和柳潇湘说的那些话让她听到,她也不会动了心思,结果只能嫁给三皇子当侧妃,错失了太子妃之位。 侧妃!她堂堂离王的嫡女,竟然只能当一个侧妃,陆湘语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沈含珠和柳潇湘是故意的,故意将那些话说给她听,好让她入套,这一些都是她们设的局! “沈含珠你来我离王府做什么?离王府也是你能随便进来的吗?”陆湘语刚开口就口下不留情。 还不待沈含珠开口,一旁的紫衣直接上前一步,“陆姑娘,我们姑娘是老王妃请来的客人,还请陆姑娘注意言论。” “你是什么东西?!本姑娘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丫鬟指东指西!” “我见陆姑娘还不如我的丫鬟会说话,”沈含珠慢悠悠地道,“刚才陆姑娘开口就是那样一句话,还真恕我不想与你浪费口舌。” “沈含珠,你除夕那日设计我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你竟然敢来我离王府耀武扬威,你真觉得你有个国公的爹就为所欲为了不成!” 沈含珠笑了笑,“陆姑娘是离王之女,若说为所欲为,陆姑娘更有资格,况且陆姑娘已经指给了三皇子为侧妃,想必在三皇子的纵容下,陆姑娘日后更有的是机会为所欲为……只是,祸从口出,陆姑娘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好,什么设计我可听不明白,如今京城里头都传遍了,陆姑娘对三皇子情意绵绵,一心想要嫁给三皇子,最后总算也得偿所愿了……难道这事还有什么内情吗?我倒是很想知道呢!” “沈含珠你少给我装!那日若不是你和柳潇湘说……” “我与潇湘说了什么?我们可说了不少话,不知陆姑娘都听去了些什么?” 陆湘语顿住,如果说了,不就意味着她自个儿也是有问题的吗,想了想,“那日我可都听到了,柳潇湘与太子私相授受有密约!” 沈含珠脸色终于冷了下来,“陆湘语,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你心虚了吧!” “心虚什么,该心虚的不是你吗,你口口声声污蔑的是太子和未来的淳王世子妃,刚刚那句话你敢到皇上面前说去吗?” “你、你别以为拿皇上压我我就怕你,你个连皇宫都进不去的,做什么虚张声势!” “我虽然进不去,可潇湘进得去,你污蔑的是她的清白,她若是进宫求皇上做主,你猜皇上会怎么做?你有底气去对峙吗?”沈含珠走近两步,放轻了声音,“那日不是你听到了我和潇湘的话,动了心思,自个儿想去和太子私会的吗,未来的三皇子侧妃!” 陆湘语被沈含珠的这番话说的果然心虚了,胸膛起伏不定,“来了!快把她们通通给我赶出去!门房是做什么吃的!竟然敢什么人都往府里放!伤了本姑娘你们要你们狗命!” 沈含珠瞧了瞧旁边的小湖,“陆姑娘这叫喊的,不如直接往湖里跳,直接说是我推你下去的,还显得真一些,毕竟对于跳湖,陆姑娘想必已经不陌生了。.info[]” 陆湘语被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个克夫的,你害了我害了含瑛含珚,可别得意的太早,早晚是个让人耻笑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湘语!”陆湘语话音刚落,一道严肃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陆湘语噤了声,转过身叫了那男人一声,“哥,你今儿没去书院吗?” “我若是去了怕是听不到你这番大放厥词,是谁教的你这样说话的?!” 沈含珠瞧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因着陆湘语的那声“哥”,已经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妾室扶正的离王妃生下的儿子,在上一世离王世子死后,接替他成为离王世子的那个人。 沈含珠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有些奇怪,她原以为陆湘语的这个哥哥大约也是个纨绔,但看上去这人面色严肃,衣着颜色偏暗色,看上去有些严谨…… “哥,你怎么帮别人说话,你知不知道就是她害的我……” “你闭嘴。”陆湘语的哥哥直接打断她的话,“都快嫁人的人了,说话还没轻没重,回头收拾你。” 说完这话,他复看向沈含珠,“是沈四姑娘吧,我这妹妹平日里被宠坏了,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冲撞了姑娘,希望姑娘不要计较,我替她跟姑娘赔罪了。” 说完还当真给沈含珠行了个礼,一下子惊着沈含珠了,这兄妹俩的性子也差太多了吧,陆湘语这个哥哥竟然是个彬彬有礼的?她不敢相信。这离王自个儿那么荒唐,生的两个儿子倒是都是好的? “二公子不必如此,”沈含珠定了定神道,“我来寻老王妃说话,这就过去了,省的老王妃久等。” “沈姑娘可识得路,我让身边的小厮带姑娘去祖母院里。” “不用,我认得的,多谢二公子好意了。”沈含珠说完便带着紫衣紫玉头也不离地朝老王妃的零丁苑去了。 沈含珠没想到今儿竟然还遇到了离王府的这个二公子,不过她对对方并没有什么兴趣,对自己而言,他不过是个外男而已,还是不宜与他多说话。 老王妃似乎早就料到了沈含珠今儿会来,还让人提前准备了好些沈含珠喜欢的糕点。 倒是老王妃身边的陈妈妈笑着开口道,“老王妃就盼着四姑娘来呢,每日都叫奴婢们备着四姑娘喜爱的糕点。” 老王妃接过话,“谁让你多这个嘴,我就盼着甜珠儿来瞧我,几盘点心也用得着特意说出来吗。” 陈妈妈乐呵呵地道,“哎呀,奴婢知错了,老王妃可别生气。” “我就愿意吃老王妃给我准备的糕点,比我府上的好吃多了,日后我还常来跟老王妃蹭点心吃,就怕到时候老王妃反而会嫌我烦呢!” 对于老王妃,沈含珠是越相处越觉得亲近,府上的老太太只亲近二房,沈含珠还真没和老王妃这样年纪的亲近过,总觉着老王妃反而更像是她的祖母。 这一呆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时辰,和老王妃说了明日再来陪她说话,老王妃才放她离开。 沈含珠离开离王妃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靛青色衣袍的男子骑着一匹马在离王府门前停下。 “世子回来了,”门房忙帮着牵过马来,“老王妃院里的陈妈妈来吩咐过,若是世子回来便去一趟老王妃的院里。” 回来的正是离王世子,他听了门房的话,直接将自己的爱马交给了门房,大步往零丁苑里去。 “世子来了!”零丁苑里陈妈妈先看到了离王世子,赶紧进屋和老王妃说一声。 同老王妃请了安,离王世子便疑惑地问道,“祖母唤我来有何事?” “我许久未见你了,唤你过来说说话也不成吗?!”老王妃道,还露出被气着了的表情。 离王世子沉默了半晌,“孙儿今早才来与祖母请过安。” 老王妃才不管,招手让离王世子再走进两步,“你今儿去军营……” 老王妃话说到一半,突然嗅了嗅,“你今儿不是去军营了吗,怎么身上一股子脂粉味?!” 离王世子愣了愣,抬起手闻了闻自个儿的袍子,果然隐约有脂粉的香味,想起路上无端撞上来的那个女子,他蹙了蹙眉,最近他出门总能碰到有不同的女子伺机上前搭话,今儿这个更是胆子大的直接朝他的马就扑了过来。 见离王世子不说话,老王妃担忧地道,“你可不要学你爹在外头找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子带进府来。” “祖母放心,孙儿不会的。” “那这身上的脂粉味是怎么回事?” 离王世子沉默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碰到正航在胭脂铺里买胭脂便进去与他说了几句话?” “淳王世子?他去胭脂铺做什么,你可不要觉着祖母老了,便随意忽悠祖母。” “……正航与柳太傅家的姑娘定了亲,听闻柳姑娘爱抹胭脂,所以特意亲自去买的吧。”离王世子眼睛都不眨地说着瞎话。 “是吗……这么看来淳王世子倒是个懂得疼人的,”老王妃又将话扯到离王世子身上,“你与淳王世子年纪一般大,如今他已经定了亲,再过半年就完婚了,你的亲事也该提一提了吧。” “祖母……” “我知道皇上金口玉言许了恩典,你爹和那个女人在你的婚事上做不了手脚,可这不代表你可以一直拖着。”老王妃道,“那个女人生的儿子早已定下了亲事,还是甄太尉的千金,以你爹那个不着调的性子,让那个女人生的儿子先娶了亲生下子嗣的完全是很有可能的事。你是离王世子,未来的离王府是由你继承的,你的子嗣也至关重要,绝不能让他先生下了子嗣来。” 离王世子想了想道,“祖母,孙儿想娶个情投意合的,不想随意娶了妻,日后过的与爹和娘那样。” “你放心,那祖母便给你挑性子好的,定能与你琴瑟和鸣。”老王妃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离王世子被这笑容弄得一哆嗦,总觉得有种要被算计了的感觉。 “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将身上的脂粉味洗洗去,熏得我头晕脑胀的……”老王妃得到了自个儿想要的答案,乐呵呵地就开始赶人了。 等离王世子离开后,陈妈妈问心情不错的老王妃,“老王妃对世子的婚事是有了什么主意不成?” 老王妃对陈妈妈笑了笑,“你觉着甜珠儿那丫鬟与我们文行可相配?” 陈妈妈被问的一愣,瞬间明白了老王妃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沈四姑娘自然是好的。” “嗯……还记得我第一回见甜珠儿,她是来做什么的吗,感谢文行救了她,你说就咱们文行那性子,若是真没什么想法,能无缘无故救甜珠儿吗……我觉着这事儿,能成!” “老王妃说能成就能成,”陈妈妈顿了顿,“只是沈四姑娘之前定过亲,还传出过……” 老王妃摆摆手,“嗐,就那些个流言哪里能信,什么命硬克夫,叫我看来命硬才是好事儿,命硬才好呢,我们文行的命格不就硬得很吗。” 说到这儿老王妃还兀自笑了笑,“好得很,连命格都配的很,哈哈。” 看老王妃乐的神情,似乎是已经要有孙媳妇很快就能抱上曾孙了…… 46.第 46 章 沈含珠尚且不知道自个儿被老王妃惦记上了,第二日的同一时间又去了离王府陪老王妃聊天解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什么都不晓得的沈含珠突然觉得今儿个老王妃待自己比之前任何一回态度更为热切,虽然觉得奇怪,不过并没有多想,她大抵是觉得老王妃对她是喜爱的。 “让你每日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话,怕是闷死你了吧。”老王妃对沈含珠道。 沈含珠连连摇头,“自然不会。我将老王妃当做自己的祖母呢,陪祖母聊天又怎么会闷呢。” 沈含珠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不怕老王妃您笑话,我自小与我祖母关系不好,还没受过祖母的疼爱呢,如今老王妃待我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怕做不了什么,回报不了老王妃对我的好。” 老王妃听了沈含珠的话,更高兴了,巴不得当时就想沈含珠改口就自己祖母,不过到底是怕吓着沈含珠,“你啊,我这辈子就盼着有个像你一样可心的孙女儿呢,临了临了,老天爷还真不亏待我,送过来一个甜珠儿给我老太婆。” 沈含珠来时来晴空万里,却不料。要离开时,突然下起了大雨。 老王妃赶紧趁机挽留,“这下雨了外头有些冷,路也不好走,就在我这儿等会儿吧,估摸着这雨也不会下太久。” 最近的天确实有些琢磨不透,一阵阵的下雨,一阵阵的阴天,不过倒是很快能放晴,沈含珠没法子,只能暂时留下了。 只是没想到今儿这雨连下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得停,“老王妃,我还是回去了,再等天色就该暗下来了。” “甜珠儿留下来陪我用晚膳吧,”老王妃说,“我年纪大咯,平日里用膳早,还找不到人来陪我用膳……” 说着还迫不及待地问陈妈妈,“小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吧?” 陈妈妈答道,“是的,老王妃和沈四姑娘想用膳的话,现在便可以了。” 主仆二人这么一来一往沈含珠这时候再拒绝似乎显得有些不太好。 老王妃也适时道,“我派人去沈国公府说一声,回头用完膳找人送你回去,不必担心。” 老王妃吃得菜都是比较素的,不过其实倒是准备了几道沈含珠喜欢吃的菜,这是之前与老王妃闲聊时提到过的,沈含珠没想到老王妃居然真的记得。 菜都上来了,老王妃却频频往屋外看,陈妈妈更是直接说,“老王妃不必担心,世子怕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雨阻了路。” 正这么说着呢,屋外守着的丫鬟已经进来禀报,“老王妃,世子来了!” 听那丫鬟的语气还很开心的样子,沈含珠心里不禁疑惑,这离王世子很受老王妃的丫鬟喜欢吗,怎么他来了,这丫鬟那么高兴。 丫鬟刚说完,还来不及出去,离王世子高大的身影已经迈步走进屋里。离王世子看到沈含珠也在的时候,愣了愣,随后才记得给老王妃行了礼。 老王妃更高兴了,招呼着离王世子坐下,“文行你来的正巧,我与甜珠儿正要用膳呢,你刚从外边回来吧,便陪我们一同用膳吧。” 沈含珠听到老王妃的话突然整个人僵住,和离王世子在一桌用膳?这不合规矩吧?而且最主要的是,之前她只与她爹和她哥哥一起同桌用膳,和爹爹、哥哥以外的男人一同用膳这不好吧。 老王妃不应该不知道这些,难道是看到离王世子来看她了,太高兴了?还是老王妃将她看作了孙女儿,所以认为孙女儿和孙儿一同用膳并没有什么? 沈含珠想了很多,抬起头的时候,无意间撞入离王世子的眼眸,她愣了愣,随即错开了。 老王妃还互相为她们介绍了一番,沈含珠总是有些别扭,看着离王世子有些湿透的衣袍,觉着找到了理由,便对老王妃道,“老王妃,我瞧世子刚从外头回来在,和衣袍都湿透了,老王妃还是让世子先行回去沐浴换衣吧,如今天气也还算寒冷,总穿着湿衣不好。.info” 老王妃听了沈含珠的话,在沈含珠不解的目光中,反而笑了起来,“瞧,我这老太婆还没有甜珠儿想得周全,文行这就赶紧去换衣裳吧,快去快回,难得抓到你一次陪我用膳。” 离王世子走了后,老王妃对沈含珠道,“甜珠儿刚刚话有些少了,是文行来了,让你不自在了吗?” 沈含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世子之前与我有救命之恩,可与我而言,他到底是外男……” “是我做的不妥当了,”老王妃叹了口气,对陈妈妈道,“让人去世子院里说一声,叫他别来了,他碍着咱们甜珠儿的眼了。” “老王妃!甜珠儿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我原以为啊,你们有见过面,到底是有些感情的,看来是我老婆子想多咯……” 感情?这个词听着怎么有些怪怪的? “我与世子并不熟,只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罢了。” “这样啊……”老王妃听了沈含珠的话对她道,“文行啊性子有些古怪,也就淳王府那小子和柳家三小子愿意理他,至于能和他说上话的姑娘,我原先都不曾见过呢。” 沈含珠想了想说,“世子的性子确实有些沉稳。” 老王妃点点头,“大抵是自小跟着他的外祖父和舅舅在军营待久了,到底是不太通人情,他的爹又是那样的,指望不上,我那个急哟。” “世子的武艺似乎很厉害,原来是自小就在军营里磨炼的吗?”沈含珠说,“老王妃担忧什么呢,世子比……嗯,世子挺好的。” 沈含珠原先想说世子比离王靠谱多了,但随即想到眼前的老王妃是离王的生母,这么说好像不太好,才临时换了说辞。 老王妃听了沈含珠的话还饶有兴趣地问,“这么说,你对文行的感觉还不错?” “世子日后定然会比离王好吧……” 老王妃再接再厉,“文行这过了年都十六了,还不曾定亲,偏生他自个儿是一点也不急,只我一个人干着急,以甜珠儿你看来觉着什么样的姑娘家是他喜欢的,可以让他早日成亲呢?” 虽然是已经重生过一次的人,沈含珠听到老王妃那么直白地问她话,沈含珠还是觉得脸上已经快烧起来了,磕磕绊绊地道,“这个……甜珠儿并不太懂……老王妃菜该凉了,赶紧用膳吧。” 老王妃帮沈含珠夹了她最爱吃的菜,“我这人说话就是直,甜珠儿是被我问尴尬了吧。” “没、没有。” “其实刚才我啊,还是同你绕了一回圈子,只是想叫我知道,你对我家文行是个什么态度。” 沈含珠诧异地看向老王妃。 老王妃直来直往,“甜珠儿今年也有13了吧,也快到定亲了的年纪了,你若是还算瞧得上我们家小子的话……” 后面的话沈含珠已经听不进去了,沈含珠光听着老王妃前边的话,整个脑袋都蒙了。 老王妃这是想让她嫁给离王世子?! 沈含珠不禁想,难道沈承均上一世第二回帮她定了离王世子这门亲事,也是与老王妃有关? 这样一想反而能想得通了,本来沈含珠还奇怪呢,以离王的名声,沈承均怎么也不会将对象定在离王世子身上啊,虽然离王世子本身是个好的,可离王府实在太糟糕,沈承均不会不知道她若是嫁进来过得日子也该很糟心……沈承均向来疼她,就是找不到太好门第的亲事,至少要看人看府里的情况,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可因为老王妃的关系,再加上之前徐氏提到了老离王对沈承均有恩,他后来第二回给自己相了离王世子就说得通了。原先沈含珠真是有些奇怪,她爹怎么会想到离王府。 “甜珠儿?” 沈含珠回过神来,“我,走神了……” 老王妃唉了一声,“倒不是我非要强人所难,将你们凑成对,若你瞧不上,我便还待你跟孙女额似的,你可别因着我今儿的话,日后不来陪我了。” 沈含珠迟疑了一下,“这亲事,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能说瞧不瞧得上的。” 虽说上一世沈承均给他定亲时都是征询过她意见的,尤其是与苏若昀定亲时,沈含珠私下里还被允了和他见上一面。当时沈承均还与她说,若实在不喜欢他,便不说了……可那时沈含珠知道沈承均能为她找到这样一门亲事已经不易了,他不想让沈承均再为她那么操心,便点头同意了。 那么多夫妻,又有多少对成亲前真是情投意合的,又有几对成亲前是见过面的,瞧的不过是相互的门第,至于成亲后过得如何,全看两人怎么过了。 沈含珠原先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今儿老王妃提起来,沈含珠细想,其实离王世子确实是不错的,只是是个短命的。 沈含珠虽知道离王世子出事的大概时间与地点,可这种事,还真不是她想帮他躲避灾祸就真能避开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甜珠儿你的意思,我知晓了……”老王妃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沈含珠一听就知道老王妃似乎是误会了,赶紧解释,“老王妃,我并不是那样的意思……” 老王妃拍了拍沈含珠的手,“我知道,知道,凡是不强求,随缘便好,这样行了吧。” 说着话,离王世子已经换好衣裳回来了,只是离王世子原先穿着一身浅灰的衣袍,这换了一身仍旧是同一个颜色的。 连老王妃见了都忍不住说,“我瞧你之前还穿青色蓝色的衣裳,怎地如今就只穿件这样颜色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回头让人去绣坊给你做几身颜色艳丽些的衣物来。” 离王世子连忙道,“祖母,孙儿的衣裳够了,不劳烦祖母再费心为孙儿定做了。” “这颜色瞧着就是不好看,甜珠儿瞧着也是,对吧?” 沈含珠又被老王妃问到,只能匆匆瞥了一眼道,“世子穿什么都挺精神的。” “说起来,文行和甜珠儿的口味还真有些相像,都喜爱吃鱼。” 这顿饭沈含珠吃的是万分不自在,老王妃总与她搭话,偏生什么都要扯上离王世子,而和离王世子说话也是,要扯上自己,目的不要太明确。 用完膳沈含珠便提出要回府了,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老王妃直接转过头对离王世子道,“文行便送甜珠儿回国公府吧。” 老王妃也真是够够的了。 离王世子倒是干脆地站了起来,“沈四姑娘,请。” 离王世子答应的够干脆啊,可刚才老王妃表现地那么明显,他不会没明白过来什么情况吧? 于是她委婉地道,“世子若是不方便,随意找两个小厮送也是一样的。” “没有什么不便的,沈四姑娘过来陪我祖母说话用膳,我自然是该将四姑娘安然送回府上的。” 沈含珠见离王世子这么说,也没话说了。 虽然天色才暗下来一些,但离王世子身边的小厮还是贴心地在前头打着灯笼,两人走了一道,离王世子才打破沉默说话,“我先前倒是听说这些时日有个姑娘总来陪着她解闷,没想到竟然是沈四姑娘。” “也不能只说我陪着老王妃解闷,其实老王妃待我也是好的,原本我在府上也没什么事,过来陪陪老王妃也挺好的。” “祖母原先身子不太好,这几日我瞧着显然气色心情都好很多,都是多亏了四姑娘,这边还得与四姑娘说声谢。” 沈含珠则道,“原先是世子先帮了我,是该我感激世子的。” 两人一来一往话并未说太多,半途又遇到了陆湘语的哥哥,他竟还记得沈含珠,朝离王世子叫了声世子后,又叫了沈含珠一声沈四姑娘。 离王世子与他的关系显然很不好,都没有给他回应,而他也只叫了一声,便走开了。 “那是离王的另一个儿子?”沈含珠之所以没用“那是你弟弟”这句话,是怕离王世子听了不舒服。 离王世子应了一声。 沈含珠原先还想说一句“你们关系看着挺不好”,但见离王世子反应淡淡,想着还是不要多嘴了。自己也是废话,老爹只想干掉自己,把自己的世子位置给另一个儿子,那这两兄弟间的感情能好吗。 况且他们还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原离王妃早逝也和现在这个离王妃脱不了关系,别说兄弟了,没成仇就算好的了。 雨在刚才用膳的时候就停下了,离王世子让人牵来自己的马,一路将沈含珠护送到国公府门口,也没说进去,直接调转马头回离王府了。 沈含珠怕爹娘担心回沁竹苑前,先去了趟修林苑。 这边沈承均因为担心沈含珠,已经着人去备马,正准备去离王府亲自接沈含珠回来了。 “还好爹还没出门。” “老王妃可有派人送你回来?”沈承均问。 沈含珠点点头,“离王世子正巧在,老王妃便让世子送我回来了。” 沈承均显然有些惊讶,大概是想到了老王妃会让人送沈含珠回来,却没想到这个人是离王世子。 “世子现在已离开了?” “嗯,将女儿送到府门口便提马走了。” 见沈含珠面露疲惫,沈承均没有再多问些什么,“今儿累着了吧,回去好好歇着吧。” …… 而另一边回府的离王世子再次去了老王妃的零丁苑,他特意被交代过,送完沈含珠回来后,再过去一趟。 其实看老王妃刚才在用晚膳时候说的话,再加上老王妃提前与他说过今儿早些回府去她那儿,结合之前提到过的关于他的婚事,离王世子已经有些明白老王妃的用意了。 有些头疼,这真是避无可避啊。不过老王妃看中的是沈含珠,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今儿我的用意你看出来了?”老王妃也不拐弯抹角。 离王世子无奈,“祖母这也做的太明显了,况且沈四姑娘到底是个姑娘家,您刚才问她关于我的问题,实在是不妥当。” “这就替甜珠儿说上话了?”老王妃说,“我呢,是挺喜欢甜珠儿的,这就是我的意思,你若觉得可以考虑,就想些办法早些将这个孙媳妇娶进门……不过若是甜珠儿不喜欢你,我也是不会帮你去提亲的,单看你怎么做了。” 话锋一转,“不过,先前我打探过甜珠儿的口风,她对你的话说的并不死。” “祖母……您对一个还未及笄的姑娘说这些个话题,真的合适吗……” “我还不是瞅着你冷硬地跟快石头似的,我若不帮衬着你,就你这性子能讨到媳妇儿?!回去好生想想吧。” 离王世子虽惊讶于祖母看中了沈含珠,可转念一想,他到这个年纪并未接触过说明姑娘家,反倒是与沈含珠倒是有不少次遇见,到底能说上几句话。 47.第 47 章 自那日从离王府回来后,沈含珠有好些日子没再去看过老王妃了,实在是那日老王妃这直白的言语间透露的意思,让她有些退却,生怕再去看老王妃,她仍旧提起这点儿事来。(..info$>>>棉、花‘糖’小‘說’) 太傅府正忙着柳昭武的亲事事宜,而相府乔鸢也被丞相夫人带着去别院静养了,关系较亲近的两个都没空,沈含珠闲着无聊,只能待在院子里看沈季珝前几回偷偷给她带回来的话本子。 沈含珠现在手上的是本名为《巧玲珑》的话本子,据说这本话本子是由岳詹书院的一个书生写出来的。岳詹书院岁比不上沈季珝在念的岳麋书院,不过也有些小名气。 岳麋书院收学生的标准不但要看资质,还看门第,而岳詹书院收的学生大概就是因门第差而被岳麋书院刷下来的那一些。 在岳詹书院进学的大多是家里头条件平平,甚至比较艰难的那一类,虽然如今这些人通常因家庭困苦遭人笑话,可在岳詹书院进学之后高中,一步步当上大官的也有不少。 有不少普通百姓家的姑娘攀不上高门大户,就会想方设法想地与岳詹书院的学子定门亲事,或许熬个几年,摇身一变还能成了官夫人呢。 沈含珠看着《巧玲珑》觉着这写话本子的若真是传言的岳詹书院的书生,这书生的才气确实不错,虽说这才气却用在了为读书人所不耻的话本上。 “姑娘,二姑娘来了。”沈含珠正看到一半,冷不丁听到紫玉的传话。 紫玉似乎还记着沈含玥来沁竹苑一次就会想方设法顺走一件物件,所以她挺不待见沈含玥的,不过自从上回沈含玥帮沈含珠挡了那么一下,紫玉对沈含玥不待见的态度倒是好些了,这不,还亲自去小厨房催茶水糕点去了。 沈含珠对沈含玥本来就并不那么讨厌,顾念着她帮过自个儿的情谊,在这沈国公府沈含珠唯一待见的姐妹大概也只有她了。 “四妹妹今儿没出门,原来是偷偷在院儿里看话本子呢!”沈含玥进屋,一眼就瞧见了沈含珠手里头的《巧玲珑》,似乎对这个话本子还有点小兴趣,凑过来看了一眼,沈含珠干脆将话本子递给了沈含玥。 沈含玥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地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看沈含玥的表情似乎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道,“这还是我第一回看这话本子,却没想到真有些意思……四妹妹,你瞧,平日里你出门又多,大哥回府的时候大抵也会偷偷给你带回来几个新话本吧,你就将这话本先借我瞧瞧呗。(..info无弹窗广告)” 沈含珠听到沈含玥的话,倒是没有前世的厌恶,只是颇有些哭笑不得,她还以为自个儿这二姐姐上两次来都没惦记着她的东西了,是将这毛病改了呢,谁知这回刚来就看中了她的话本。 “二姐姐,这《巧玲珑》我自个儿都没看完呢,”沈含珠这回却是不给了,本来她正看到精彩处,沈含玥的到来打断了她,她心里头就有些痒痒,借给沈含玥?也不知道这话本子日后还能不能重新回到她手里呢。 “好妹妹……不过一个话本子而已,你怎比那些金银首饰还不舍得了。” “这本却是不成的,”沈含珠道,“这是哥哥好不容易才给我弄到的,若是我看完了倒是能给二姐姐,只是我这一半都没瞧完呢。二姐姐若是非要要话本,我这儿倒是有几本旧的,二姐姐若不嫌弃,就先拿回去看吧,等我什么时候将这《巧玲珑》看完了,再让丫鬟给二姐姐送过去。” 沈含玥想了想,点了点头,“四妹妹可要记得今儿说的话。” “自然是不会打趣二姐姐的。” 两人说着话,紫玉将茶水糕点都端了上来,沈含珠便趁机转移了话题。说着说着,沈含玥倒是主动提起了二夫人的境况。 “大姐姐过的且糟着呢,二夫人只管每日往承安伯府跑了,倒是让我和姨娘们松快了不少。”沈含玥说着就有些高兴,忽然压低了声音,“前两日我无意间听到她与爹爹在吵,还是与大姐姐有关的。” “据说啊,大姐姐身边的陪嫁丫鬟,有喜啦……大姐姐嫁过去也才一个来月吧,这承安伯还真和传言的一样。”沈含玥说到这里撇了撇嘴。 这消息倒是让沈含珠有些惊讶,她没怎么关注承安伯府的事儿,只知道二夫人每日每日都往承安伯府跑,只知道沈含瑛定然的过的不妥的,知道这个,沈含珠就觉得已经足够了,却没想到这承安伯还真是……这就弄大了沈含瑛身边丫鬟的肚子。 依沈含瑛的性子这事肯定不能这么完,而二夫人如今也知道了这事,肯定会为沈含瑛出点主意,比如说以主母的身份弄掉那丫鬟的肚子,甚至直接处置了那丫鬟,或者直接弄出点“意外”。 看来过不了几天承安伯府就有好戏瞧了。要说这事啊,沈含瑛也没别的办法,她性子太硬,定然是降不住承安伯的,若是再来个硬碰硬,没了沈国公府庇护的沈含瑛,吃亏的肯定是沈含瑛,沈含珠却是很乐得看见沈含瑛吃亏。 因为沈含玥的这随口一言,接下去的几日沈含珠倒是让荆岩多注意些承安伯府的动静。 沈含珠以为这热闹会来的很快,却没想到沈含瑛竟沉住了气,不但没有想方设法地处置掉那丫鬟,反而接了个大夫进府,还给那丫鬟两个人小心伺候着。 不过沈含瑛的这番表现倒是没让承安伯府的老夫人和那个性子烈气的小姑子另眼相瞧。在老夫人眼中,那不过是个丫鬟生的孩子而已,也不是府上第一个孩子,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老夫人倒是更想要嫡孙,不过因着沈国公府对沈含瑛的态度,她觉着还需要再观望观望,若是沈国公府真将沈含瑛弃得那么痛快,她定然是要寻借口让承安伯休了沈含瑛,再为承安伯寻另外的亲事的,所以这嫡孙啊,在老夫人心里头,还真不一定就是从沈含瑛肚子里出来。 荆岩每日得来的消息都是没什么大动静的,沈含珠听着还真觉得没什么劲儿,只是没想到没两天,这有劲儿的就来了…… “你确定没听错?她们想从二姐姐的亲事入手?” 得到荆岩的肯定回答,沈含珠便让荆岩先行下去了,这倒是出乎沈含珠的意料,沈含瑛母女不但没对那怀孕的丫鬟动手,反而是想另辟蹊径了。 沈含玥的亲事吗……沈含珠倒是想知道她们打得什么主意。 不管怎么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沈含珠琢磨着要不要提前同沈承均说道说道,按理说二房想怎么处置沈含玥的亲事,大房是没什么理由插手的,不过沈含玥到底帮过她,沈含珠怎么也不能让沈含玥嫁的太糟糕,尤其是让二夫人打主意要算计的,这门亲事说不定比糟糕还不如。 *** “这定远侯年纪都比我爹大了,而且听说定远侯是个极其残暴的人,他前两任夫人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沈含玥是真害怕了,“四妹妹,看在我之前好歹帮过你的份上,你寻大伯说一说,别让二夫人就这么定下我的亲事啊。” 定远侯……这回二夫人倒是没像前世一样,给沈含玥定个家境稍差的亲事,反而还瞧上了定远侯。 这定远侯沈含珠虽不了解,但是也有所耳闻,尤其是早些年定远侯还未被封侯,还只是定远将军时,就不断有传言传这定远将军究竟有多残暴,生生一个活阎王。 沈含珠略微一想,便有些明白了。这二夫人倒是也有不死脑筋的时候。承安伯府如今没落,想要搭上沈国公府未果,这是沈含瑛在承安伯府过的糟心的主要原因。 想必是二夫人想明白了,沈承均是不会对沈含瑛松口,所以二夫人寻了个别的出路,将庶女嫁给定远侯,这样一来,定远侯府和承安伯府也算是姻亲了,因着这一层关系,沈含瑛在承安伯府的日子或许能好过些。 定远侯虽然有这些那些的流言,但是如今确实是被永安帝重用的将臣。不过二夫人为沈含玥选这门亲事,除了考虑到能帮到沈含瑛外,还不想让沈含玥过的□□生。 在二夫人眼里,沈含玥这么一个庶女,怎么能过得比沈含瑛还好呢。要说二夫人为沈含玥挑中这门亲事,也是废了不少心思吧,难得让她选中了门第上能帮得到沈含瑛的,却也不让沈含玥能好过的。 定远侯娶过两位嫡妻,第一位算是与他过的比较久的了,十二年。在定远侯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将时,便嫁了他,只是后来定远侯被封了将军没多久这第一位妻子突发疾病过世。 定远侯对第一位妻子表现地倒还算情深义重,一直等她去世七年,才娶了第二个妻子,只是第二个妻子进门不到两年也香消玉殒了。 传言也那么出来了,很多人说定远侯在沙场上杀多了人,性情愈加残暴,他的两个夫人都是被他打死的,还有的说,定远侯在沙场上杀人如麻,每日夜里不得安睡,这两个夫人是在睡梦中被他杀死的。 之后,定远侯虽不断高升,到如今封为了侯爷,却因着那些个流言,没什么人家的姑娘愿意再嫁的。而定远侯自个儿似乎也没有续娶的意思,自第二位夫人去世后,定远侯府甚至连侍妾姨娘都被没有被迎进府门过。 这定远侯算算年纪,确实比沈承均沈承业都大了,还大了不少,已经四十有六,都年近五十了。若说让沈含玥喊一声祖父也使得,也难怪沈含玥听闻这亲事吓成这样。 “我一早就知晓,自个儿的亲事不会好,就是个破落户我也认了,却不曾想二夫人竟为我寻了这样一门亲事……她这是在逼死我啊!”沈含玥越说越胆寒,“定远侯说是如今连个姨娘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被定远侯通通都打死了啊,他第二个夫人才不到两年就死了……我又能活多久呢?四妹妹,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沈含珠自个儿也是流言的受害者,所以对那些个流言其实不太相信,不过不说这个,也不说定远侯的年纪,就是二夫人的目的,沈含珠就不想让她称心。 48.第 48 章 沈含珠还想着怎么和沈承均说沈含玥这事儿呢,没想到他爹早就知道了,而且早在沈含玥为沈含珠挡了热汤之后,就早为沈含玥打算好了。(..info) 沈承均早知道二夫人肯定会拿沈含玥的亲事做文章,再加上沈含玥为沈含珠挡过那么一下,二夫人定然是更看不顺眼沈含玥的,因此早先在沈含玥的伤还没好时,就与沈承业提起过沈含玥的亲事。 沈含珠是不知道沈承业怎么会一下子那么听他爹的话,不过沈承均自个儿有手段,沈含珠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总之就是为沈含玥看中了一个书生。 沈含玥虽说是沈国公府的姑娘,但到底只是个庶女,太高门第也攀不上,沈承均为她相看的虽说只是个书生,但据说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嫁过去,或许会吃两年苦,但日后就说不准了。 果然二夫人林氏一听沈承均这么说,第一个就不答应了,“大哥管的未免也太宽了,我们瑛姐儿的亲事如此,如今还要管上玥姐儿的婚事了不成?!” “大哥为瑛姐儿挑了那么门亲事,甚至连回门都说不让就不让进的,瑛姐儿如今在承安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哥可知晓?!现在倒好,又要作梗玥姐儿的亲事,我是玥姐儿的嫡母,还能害了她不成?我为她看中的亲事,定远侯府!若不是定远侯娶的是续弦,还轮不到玥姐儿这么一个庶女呢!大哥可倒好,只给玥姐儿找个书生,玥姐儿虽说是庶女,但还不至于只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书生定亲吧!” 林氏说了那么多,沈承均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弟妹为玥姐儿寻的亲事,莫不是真为她好不成。” 林氏梗着脖子答了一句,“自然是!那可是定远侯府,玥姐儿一嫁进去就是当家主母,虽说定远侯如今已有了一个嫡子,可玥姐儿若是能为定远侯生下一儿半女,还愁在侯府过不好吗?” 沈承均闻言笑而不语,扫了一旁一言不发的沈承业一眼。 沈承业也看了沈承均一眼,随后移开了目光,“这……定远侯的年纪是大了些,还有那些流言……” “都说是流言,自然是不可信的!”林氏连忙道,“二爷可要想清楚再说话!不若我们寻母亲做主,看大哥总是插手我们二房的事儿是个什么道理!” “老太太身子不舒爽,还是不要打搅她了,毕竟这沈国公府如今做主的是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沈承均看了看林氏,“既然弟妹看不上我给玥姐儿找的亲事,那就……” 沈承均说到这儿顿了顿,林氏却眼前一亮,以为沈承均要松口。 “那就挑个好的吧。听弟妹口口声声说为玥姐儿挑中定远侯府这一亲事是为了玥姐儿好,那不若就更好一些,想必弟妹作为一个疼爱庶女的嫡母,不会觉着庶女嫁的太好。” 沈承均话说到这儿的时候,林氏心中升起一丝不妙,沈含珠在一旁听着自家爹爹的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心里头清楚林氏看样子要被自个儿原来说的话套进去了。 “刚才弟妹说了定远侯有个嫡子,算算年纪倒是比玥姐儿大了两岁,还未定亲,”沈承均说,“我与定远侯早年都去过边关,也算有些交情,虽说玥姐儿是庶女不错,不过据我了解定远侯不是个注重身份地位的人,若是我与他提一提,这玥姐儿和定远侯嫡子的婚事或许能成。” 林氏有些慌了,连忙反驳道,“定远侯嫡子是什么身份,玥姐儿又是什么身份,这事儿怎么可能成,大哥若是真去提了,不过是让人平添笑柄罢了!” “弟妹或许是不清楚,想当年定远侯从军前也是孑然一身的白身,不过短短三十多载,就靠军功正下了爵位。而定远侯嫡子的生母,也就是定远侯的第一任夫人,也不过是寻常人家出生,如今定远侯虽贵为侯爷,可对身份门第还真没什么偏见。”沈承均说,“若是玥姐儿和定远侯嫡子的亲事能说得上,可不比玥姐儿小小年纪嫁去给比自个儿还大两岁的定远侯嫡子当继母要好?” 沈含珠在一旁听了真是吃吃想笑,没想到沈承均打的这个主意,把沈含玥嫁给定远侯,林氏自然是乐意非凡的,可嫁给定远侯嫡子?她怎么可能同意!定远侯如今可是只有那么一个儿子,肯定是会继承定远侯的爵位的,那沈含玥嫁过去之后成了什么?世子夫人,定远侯夫人,这个定远侯夫人和那个定远侯夫人可远远是不一样的。到时候沈含玥得了势,反压沈含瑛一头,这可不是林氏想看到的! “大哥虽是为玥姐儿着想,不过什么样儿的身份嫁什么样儿的人,玥姐儿自个儿心里头也应该清楚的吧,到底是个庶女,若真嫁给了定远侯嫡子,怕玥姐儿缩手缩脚还撑不起那个身份,反倒会丢了定远侯府和沈国公府的脸面,两家别结亲反而结成仇了。”林氏说到这儿的时候,还用警告的眼神看了沈含玥一眼。 沈含玥却是立马低下了头。 沈承均见林氏将话说到这儿了,也不接茬,反而向沈承业问道,“二弟怎么说?” 林氏立马看向沈承业。 沈承业嗫嚅半晌,“……先前,大哥便与我提起过玥姐儿的亲事,大哥自然是为玥姐儿着想的,不过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玥姐儿只是个庶女,那些个高攀的亲事以她的身份也撑不起来……” 林氏听到这儿,脸上已经有了笑容,她觉着自个儿的夫君是站在她这边的,然而越往下听,她的脸色却越难看…… “定远侯、定远侯嫡子,这对玥姐儿而言都是高攀了,”沈承业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况且,就算我再不济,也不能让玥姐儿嫁个比我年纪还大的,大哥原先提起的那个书生还是挺不错的选择……” “二爷!你可知道自个儿在说些什么!”林氏气愤。 “二弟若是觉着不错,可以使人去试探试探,”沈承均说,“这江西来确实是个可造之材,虽是岳詹书院的学子,可是却连岳麋书院的齐老夫子都夸赞不已。早前因着家里条件不太好,入不了岳麋书院,齐老夫子还直道可惜呢。” 听沈承均那么说,沈承业便道,“弟弟自是信得过大哥的。” 沈含珠在一旁看着奇怪,这沈承业什么时候对她家爹爹唯命是从,那么听话了?不过看一旁林氏气得要死,沈含珠心里倒是很舒快。 …… “我爹这么说了,想必那人确实是好的,二姐姐可不必再担心了。”沈含珠对沈含玥道。 沈含玥仿佛也是松了一口气,“这还得多谢四妹妹了……” 只是随后又叹了口气,“这回儿有大伯相助,我的亲事好歹算是能定了,可二夫人心中不痛快,指不定会怎么为难姨娘呢。” 沈含玥口中的姨娘自然是沈含玥的生母,沈含珠也是一愣,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皱了皱眉,“邱姨娘……我们大房是无论如何也插不上手了,不过日后叫邱姨娘安安分分过日子,想必二夫人想寻什么错处,也未必能寻得到。” 沈含玥知道沈含珠这话只是在安慰自己,二夫人是嫡母,想处置一个姨娘,即使没有缘由照样能处置了的,不过她也不敢再奢求太多,只想着日后自个儿出嫁前多给邱姨娘留些东西,别让邱姨娘过得太苦才好。 沈含玥和那个叫江西来的书生的亲事也是敲定的很快,快的就是二夫人想伸手破坏都还来不及,或者说就是为防二夫人中间搞破坏。婚事敲定在来年三月,江西来已十五,而沈含玥也将及笄,这时间定的倒还真不算匆忙。 沈含玥的亲事敲定,沈含珠也替她松了口气,算着日子,下个月沈含玥就该及笄了,她还记着早先跟沈含玥许过的,等她及笄时,送个好物件给她。 沈含珠是不太会挑礼品的,出门那日,干脆拉上了沈含玥本人一同去,去翡翠阁等铺子去相看,到时候沈含玥看中了什么,她给出银子就成了。 沈含玥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地撩一撩帘子,“想想,上回出府门竟是两年前的事儿了。” 听到沈含玥的感叹,让沈含珠怔愣了一下,“二姐姐日后想出门还不简单,我陪二姐姐就是了。” 珠翠阁是京城里最好的首饰铺子,沈含玥乍一走进去,还有些不适应,千挑万选,只挑了支最素净也是最便宜的钗子。这倒是和往日总想从沈含珠顺走些什么寻着机会就占点便宜不太一样了。 沈含珠瞧了一眼,这钗子虽然素净,不过样式倒还挺别致,“二姐姐当真看中了这个,不瞧瞧其他的吗?” “就这个吧,铺子里头花样儿实在太多,我都瞧花眼了。” 沈含珠往旁边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一对紫玉耳环,拿起来朝沈含玥比划了两下,“我瞧这对耳环与二姐姐挺相配,也一同要了吧。” 沈含珠刚才有注意到沈含玥其实朝这对耳环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错过了它,选了那支钗。 沈含玥瞧见沈含珠将那对耳环拿起来,目光果然是多流恋了几眼,“这……我已经选中了一样了。” “早就同二姐姐说过了,等二姐姐及笄要在珠翠阁挑件好的首饰给二姐姐的。”沈含珠说,“明年二姐姐就要出嫁了,我还想着这两件首饰顺便当给二姐姐添妆呢。” 49.第 49 章 从珠翠阁出来,沈含珠带着沈含玥去了明月楼,每回沈含珠出府,必然是要来明月楼吃美食糕点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虽然她的沁竹苑里开了小厨房,厨娘和几个丫鬟的厨艺也不错,不过沈含珠总觉着明月楼的味道是特别不一样的,有一段时间不吃,心里头就那个念想。 沈含珠和沈含玥两个姑娘家,自然是要挑一间包间的。多日不来,让沈含珠意外的是,这明月楼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说书人。 “今儿小老儿要说的是一个《定山河》的故事。这江大痞子啊原先……” 沈含珠进楼的时候刚听了个开头,就隐隐心惊,这定山河三个字还真把沈含珠镇住了,也勾起了她的兴趣,让小二将包间的门开着,隔了道屏风,这样说书老儿的声音能正好传进来。 “四妹妹你什么时候喜欢听说书了?”沈含玥问道。 “只是第一回见着说书的,好奇罢了。” “这江大痞子从军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谁知是真要上沙场……这沙场上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江大痞子侥幸躲过几次刀枪也明白了这个理儿,谁知下一回他是不是还能再侥幸一次呢,见多了几回死人,他为了活下去也就豁出去了,这还真没想到,真能给他豁出去一条血路……” 外头说书老儿的声音还在传来,沈含珠看多了话本子倒是能猜测这大抵是个从痞子到大将的故事?只是这定山河三个字,又隐隐影射着那个最高的位置,只是那不过是个说书人而已,真敢在京城说这样的书?也不怕掉脑袋吗。 说书老儿说到这儿还卖了个关子,“今儿就说到这儿,咱们明儿接着《定山河》!” 底下有人嚷道,“说书老儿,这定山河有出什么话本子吗,你这一天说不了一段,我们要听到猴年马月去啊!” “是啊!”有人应和,“若是出了话本子,咱就去买话本子看了!” 说书人慢悠悠地道,“要说这定山河啊,还真有话本,不过这云隐居士的话本还真不是那么好抢的……” “云隐居士?!”沈含玥比沈含珠先一步有了反应,“那不是……” 沈含珠之前借给沈含玥看了话本子,有好几本都是云隐居士写的,而这个云隐居士也是《巧玲珑》撰写者。 之前沈含珠和沈含玥说过的这云隐居士是岳詹书院的学生,也是外头的传言,倒不知是真是假。..info 不过,虽然沈含珠只听了前面那么一段《定山河》,却感觉这和云隐居士之前任何一本话本子都不太一样,云隐居士之前从未写这种家国大义的话本,毕竟天子脚下,这类话本子实在太过敏/感。 “我刚刚听了一段,倒觉着还是《玉生香》、《珍珠巷》有意思,感觉不是一个人的手笔呢。”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沈含珠想,不过这件事倒是没怎么让沈含珠放在心上。 从明月楼出来,不远处一个小摊的热闹,吸引了沈含珠和沈含玥的目光。 沈含玥还奇怪地问,“怎么了?” “是有人砸摊子……吧?”沈含珠也不确定,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卖扇面的姑娘时,一愣,这不是上元节那日死活要等到有缘人才把扇面卖掉的那个吗,这都快两个月了,也不知有没有找到有缘人把扇面卖掉哦,哦,应该说是送哦,不知道送出去几把扇面了。 沈含珠突然想起,上元节那日被那姑娘当做有缘人的离王世子,那姑娘想送,离王世子还不要,原本看中打算付银子的,听那姑娘一句有缘人不要银子,就直接把扇面还给她走人了,沈含珠至今还记着那姑娘那时的表情啊…… 错愕?惊呆?反正就是有意思的很。 “滚开,这儿是老子的地盘,你个小娘们连老子的地盘也敢占!小子们,给老子把这些扇子通通撕了!” 周围围了不少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京城正街竟然还有这样蛮不讲理的混子?!”沈含玥看得气愤,“真是过分!” 沈含珠看了她一眼,“你莫不是要出头?” 沈含玥迟疑了一下,那几个高头大个的,她就是想出头也出不起。 沈含珠和那些百姓一般,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说起来她对这卖扇面的姑娘还真没什么好印象,张嘴闭嘴扯什么有缘人,尤其是见过她硬拉着离王世子那一幕,沈含珠就觉着这姑娘卖扇面是假,真找个“有缘人”才是真吧。 沈含玥自小在沈国公府作为不受宠的庶女长大,自然懂得什么叫趋利避害,所以刚刚沈含珠的那一句反问,反倒是让她出头的心思完全浇灭了。 倒是今儿沈含珠带出来的丫头紫悠看不下去了,她生长在家境贫困之家,知道挣钱和生存的不易,以为那姑娘只能靠卖扇面养活自己,却被恶霸全部毁坏,心里头正义感突地就冒了出来,“姑娘,我们帮帮那位姑娘吧,她好可怜啊!你看她怎么哀求都没人帮她……” 沈含珠只问了紫悠一句,“你可知为何没有一个人出头帮她?” 紫悠自然而然地答道,“自是因为那恶霸生的凶猛,大家看了都胆怯了啊!可是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帮忙,眼睁睁地看着那姑娘被欺负啊,这是助长了那恶霸的气焰,他日后会欺负更多人的!” 这时一匹高头大马从城门方向而来,马上坐着一个英挺的男子,因着这扇面摊被砸,堵住了对方的去路,他只得“吁~”地一声,停下马匹,皱着眉看着这一幕。 而那被砸了摊子的姑娘见到对方,就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连扑带爬地就到那马下,“公子救救奴啊!” 之后那姑娘说了什么恶心巴拉的话,沈含珠实在听不下去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还真认准了离王世子啊,或者说离王世子也是个倒霉的,这么巧又碰上了这桩事。 没错,那马背上英挺的男子正是好些时日不见的离王世子。 见到这一幕,一旁围观的百姓,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离王世子被无端如此拦住,黑着脸面无表情地模样,倒是真能吓住人,那姑娘原本正梨花带雨地求助,抬眼间看到离王世子的表情,一下子所有的声音都哽住了。 离王世子直接牵起缰绳调转马头绕路去了。 奇怪的是,这离王世子一走,那恶霸也不砸摊子了,直接带着那几个人走人了,那姑娘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离王世子离开的背影,倒是一点也不心疼那些被撕毁的扇面。 沈含珠瞧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二姐姐,我们也回府吧,让马夫绕路走。” 沈含珠和沈含玥先行一步,倒是后边跟着的紫悠有些担忧地看着那姑娘的摊子,最后还是被紫衣扯了两回才挪动了步子。 马车行到一半,突然急停了。 紫衣先一步拉开车帘问驾车的马夫,“怎么回事?” “这、这位公子……”马夫的话还没说完,马车外头已经传来沈含珠听着耳熟的声音了。 沈含珠微微拉起车窗边的帘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这是绕路绕到一块去了吗? “四姑娘多日未去探望祖母,祖母对四姑娘甚为挂念,今日正巧撞见四姑娘的马车,便逾矩拦下了,还望四姑娘莫见怪。” “这……”沈含珠有些心虚地想了半晌,“近日府上正巧有些事儿因而未能有空去陪老王妃。” 离王世子听了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但看着沈含珠,却是没打算走。 沈含珠看向他,他也看着沈含珠,两人两相沉默了一会儿,沈含珠才道,“明儿……明儿我大抵是有空的。” “好。”离王世子应得爽快,“我会同祖母说的,祖母近两日一直在念叨四姑娘呢。” 简单地几句交谈后,离王世子策马离去。沈含珠放下车帘,心里不禁想,刚才离王世子不做声只盯着自个儿看,难不成就是一直在等自己说出能去看望老王妃的具体时日? 不,应该不是,大抵是自己想多了…… 沈含玥是第一回见到离王世子,于是她便好奇地凑过来问,“四妹妹,刚才那是?” “是离王世子。” “啊……”沈含玥轻叹了一声,“原来前些日子你总是出府是去离王府吗?” 沈含珠只简单地应了一声。 “四妹妹,你我姐妹,你可不要瞒着我,你突然与离王府走得如此近,大伯是打算让你和这离王世子定亲吗?” 沈含珠没想到沈含玥会这样说,连忙道,“二姐姐切莫胡言乱语。” 看到沈含珠反应那么大,沈含玥收了声,“好吧,我只胡乱说的,你别在意。只是原先倒是没听说过这离王世子的事儿,却没想到离王世子长的一表人才,倒是能与淳王世子有一拼了。” 淳王府和二夫人是表亲,淳王世子又不止一次来过沈国公府,沈含玥见过他也难怪。 见沈含珠没有回应,沈含玥忍不住又道,“只听说过离王是个糊涂的,今日一见离王世子倒是一点都不像离王哦?” 沈含珠看了沈含玥一眼,“二姐姐想知道什么呢?” “只是途中无趣,随意聊两句,你我还有那两个丫鬟不说出去无人会知晓的。”见沈含珠不像说起这个话题,沈含玥只得停下来,转而道,“今儿谢谢四妹妹慷慨了……” 之后的路程,两人则各有心事了。 沈含珠期盼着明日去看望老王妃时,老王妃能不再提起那个另她尴尬的事儿。 50.第 50 章 因着昨儿与离王世子说好的,沈含珠只能心怀忐忑地去离王府看老王妃了,只是一到老王妃的屋子,她就顾不上忐忑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满屋子的药味是怎么回事? “老王妃病了吗?” 老王妃看着脸色确实比前几日差一些,不过听到沈含珠的话,也只是乐呵呵地道,“年纪大了,每年总有些小病小痛,也就是陈妈总大惊小怪喊了大夫来,还开了几帖药。” 沈含珠听了,连忙走上前去,“生病这事儿可和岁数没什么关系,老王妃看着一点都不显老呢。不过陈妈妈做的对,身子有一丝不舒爽就该让大夫来瞧瞧,这可不能拖着。” 沈含珠说完,又看向陈妈妈,“陈妈妈,大夫可说老王妃是什么病症?” 不待陈妈妈说话,老王妃便开口道,“唉……没什么,喝了两贴药,今儿甜珠儿又来陪我老婆子说话,什么病呐都好了。前几日你一直没来,把我想得紧呐!” 沈含珠和老王妃又似前段日子,有什么说什么聊着,老王妃至始至终没再说起过关于离王世子的话题,沈含珠总算安下心来。心里觉着,老王妃应该知晓她心里头的尴尬日后大抵也不会再提起这个话题了吧。 正聊着,一个婆子走了进来,似乎有事要与老王妃汇报,老王妃也完全不避着她,直接就让人说了。 “姑娘院里又找管家要了四个丫鬟过去。”那婆子道。 据沈含珠所知,离王府的姑娘就只有陆湘语一个,想必说的就是陆湘语了吧。 老王妃听了皱眉,“她院子里那么多伺候的人还不够?这些日子要了多少丫鬟过去?” “说是之前要去的那些丫鬟伺候的不尽心,都被姑娘打发了。” “我看不是打发了,而是打得半死不活了吧。”老王妃虽然住在偏僻的院子里,但是府里的事,她想知道一些还是能知道的,“真当我不管府里的事儿,就不知道她这些日子尽在院儿里大骂那些丫鬟奴婢了!” 陈妈连忙上前帮老王妃顺了顺心,“老王妃且别为了姑娘的事儿动怒伤了自个儿的身子就不值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犯不着生气,”老王妃冷哼了一声,“柳烟儿教出的女儿能教好也怪了,进宫闹了那么一出,让圣上随随便便就指给了三皇子作侧室,她倒还有脸面不满,整日整日在府里闹腾!” 沈含珠听到这儿,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合着就是陆湘语不满意自个儿这门亲事,可又不敢违抗圣旨,只能在离王府闹腾起来,寻着那些丫鬟出气呢。 “老王妃且放宽心,陆姑娘到底是要嫁到皇家的,这是婚期还未定,等婚期定下来了,宫里头想必是会派嬷嬷来教教规矩的。” 其实沈含珠心里也没有数,她只知道正妃在出嫁前是会有宫里的嬷嬷专门来教些规矩的,至于这侧妃嘛,还真不清楚。 “我要有甜珠儿这样省心又贴心的孙女儿就好咯。”老王妃握着沈含珠的手道,不再提陆湘语的事。 只吩咐了那婆子一句,“让管家别再理会水云苑里的任何要求,也不必再拨丫鬟过去,反正没的一个让她觉着尽心的。” 沈含珠原以为老王妃住的偏僻不管离王府的事儿,真就一点也不管了,手里头没有对牌,也就不会有人听她的吩咐,今儿她才知道自个儿一直都想错了。 老王妃好歹是离王的母亲,即使现在不管事了,可过去的威信还在。不过还有一部分还是因着那妾室转正的离王妃身份实在太膈应人,下边的人不可能每个都服她的管束。 那婆子领了命,又说了第二件事儿,“这几日王爷吩咐府里头采买了不少物件,库房也开了好几回,为二少爷筹备聘礼,大抵过不了几日就要将聘礼送去太尉府了。” 聘礼过府,意味着这亲事也没几日了。 “胡闹!文行还未娶亲,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当弟弟的!”当日与太尉府定亲之事她知道后,就和离王谈过,长子未定亲,次子哪有先定亲的道理,离王表示已经定亲也不好再毁亲,只能将婚期定的晚一些,在长子后头。 当时老王妃是听了这番话才容得这门亲事就这么着了的,结果呢,这才多久,就准备迎亲了?老王妃能不生气吗! “等离王回来,让他来我院里一趟!” 婆子应了声“是”,没有别的事儿,就退下了。 沈含珠这期间一直没出声,心里想着这离王府还真是和传言的一样,糟心事儿也不少。 老王妃将沈含珠唤到跟前,“我这说是不想管这些个事儿了,可要真撒手一点不管,离王府还不知要被败落成什么样儿了!” 沈含珠心说,老王妃还真是将她拿自己人看了,离王府里头的事儿都不避着她,什么话都与她说。 “老王妃您原先都还在我面前不断地夸赞世子,有世子在,您可就安心吧。”沈含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前些日子,我来离王府不慎遇见过二公子,见二公子的谈吐与陆姑娘相差甚远,看着倒也还算好的……” 沈含珠说完还看了老王妃的脸色,倒是没有提到陆湘语时那么气愤,反而有些微妙,这差别有些大,看样子老王妃对这离王二公子倒不完全是厌恶的? 沈含珠实在有些好奇,在走之前,趁着老王妃让陈妈妈送她出门时,轻声问了句。 陈妈妈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过怔愣片刻后,竟也不瞒她,“这二公子啊,算是个孝顺的,老王妃因着二公子生母的事儿,也不待见他,可他还是每日坚持过来同老王妃请安,这出门买到什么好玩意儿,也紧着老王妃这边。老王妃就算再心硬,碰到二公子这样孝顺的,也实在难硬起来啊,虽说表面上,老王妃仍旧对他冷着脸不待见,嘴上不说,可我啊,早看明白了,老王妃这心啊,是软了……前阵子二公子来请安,天气不好,又下雨又飘雪的,老王妃不见,二公子愣是在外头站了许久,最后老王妃到底是派丫鬟出去看了一眼,给了杯热茶。” 在回府的路上,沈含珠也想得挺多,这老王妃因为那妾室扶正的离王妃而不待见王府二公子,可这些年风雨无阻的请安,让老王妃心软却依旧没动摇,其实有很大一部分还是为了离王世子吧。 离王本就千方百计地想要换世子,若是这二公子是个纨绔倒还好,可这二公子是个孝顺的,似乎也并不比世子差多少,老王妃这心里的称无论如何是不能摇摆的。若是连她也对二公子松了心,那只会让离王世子的世子之位更摇摇欲坠。 沈含珠回沈国公府,带着两个丫鬟回沁竹苑,在路过小花园儿时,没料到竟会撞见一个外男。 那外男正抓着一个丫鬟的衣裳,一看就是个登徒子的模样。那丫鬟在挣扎时,看到了沈含珠,便向她呼救,“四姑娘……帮帮奴婢……” 沈含珠一愣,认出了她,这丫鬟不就是沈含玥的贴身丫鬟吗。 这外男是谁?怎么进来的?居然敢在沈国公府的后院调/戏沈家姑娘的贴身丫鬟,该打出去! 那外男终于注意到了路过的沈含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松手放开了那丫鬟,反而饶有兴趣地朝沈含珠走来,语调轻佻,“这是四表妹吧……果然是人比娇花呀~” 那男人用色/眯眯的表情看着她,还不断向她走近,真是把沈含珠恶心地不行,好在她刚从府外回来,荆岩就在暗中跟着她,她只做了个手势,荆岩直接从不远处的假山闪了出来,飞起一脚将那妄图接近沈含珠的男人踹飞。 那男人在空中划过弧度,又碰地一声摔落在地上,一声嚎叫。 紫玉直接上前一步,又给了他一脚,“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来沈国公府撒野!” 那男人被这两下踢的疼的在地上打滚,完全起不来身,“我、我是你们老太太的贵客,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我……” 沈含珠想起那男人刚才的一声四表妹,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不知道是老太太哪家来的亲戚,居然是这样的货色,她冷哼一声,“我们老太太怎会有你这样在我府上后院就敢对丫鬟动手动脚的贵客,你这混账可不要随意攀扯关系,荆岩,把人给我打出去!” 至于打成什么样儿,沈含珠相信荆岩自个儿有分寸。 那男人还在嚎,沈含珠听着厌恶,直接对荆岩道,“堵上他的嘴,再打出去!” 那刚刚被欺凌的沈含玥的丫鬟这才上前道谢,“奴婢原先是奉了我家姑娘的命出来办事儿的,只是没料到走到这儿竟遇到了那男子……他见着奴婢二话不说上来就……” 沈含珠见她一闪有些凌乱,摆了摆手让她先回去了,顺道让荆宇去了解这男人到底是什么状况,她不过才出府不到两个时辰,府上就多了这么腌臜之人! 51.第 51 章 “娘,你瞧瞧子恒都被打成什么样儿了!”沈月的矛头直指沈含珠,“珠姐儿这事儿做的实在太过分了!子恒原是好意听闻娘你近日身子不舒爽前来探望,结果我就陪娘说了会儿话,子恒就让含珠使人打成这副模样,我回去怎生和陈家交代?!” 沈含珠听了直皱眉,她还道是老太太哪家的亲戚,原来是沈月夫家的,“姑姑带他来探老太太的病,含珠并无可说,但他不过是个外男,便随意在后院里头走动,后院住着那么多女眷,若冒犯了可还好?!既是来了,也该安安分分呆在老太太院子里头,我刚一回府就撞见他在后院里调/戏二姐姐身边的丫鬟,更是言语对我轻佻,这是姑姑夫家的亲戚,可与我无干,他不但冒犯与我,还一口一个表妹地喊着,我可不记得自个儿有这么一个表哥!” 沈月连忙反驳,“一个庶女身边的丫鬟罢了,也值当说吗!谁知是那丫鬟做了什么错事儿,子恒不过指点她两句,倒是珠姐儿口口声声声称子恒冒犯了你,可有人看见了?据我所知,子恒可不是那样的人,子恒是我家丽姐儿的表兄,喊你一声表妹也不为过,他头一回儿来国公府正巧碰着珠姐儿你回来,当然是要与你亲近亲近的,你二话不说便让人打出来又是哪家的道理?!” “姑姑这言语间莫不是在说我在说谎,没事儿找事儿?”沈含珠瞧了一旁脸上被揍得青紫的人一眼,“姑姑,按说我还是让荆宇手下留情了呢!” “沈含珠,你……”沈月气急,看向老太太,“娘,女儿难得回来一趟,就受这样的气,也不知大哥是怎么教儿女的,瞧珠姐儿这副嘴脸,怪不得前头被人退了亲,还被说克夫,真能嫁的出去才怪!” 原先这莫子恒的事儿,沈含珠也没多放在心上,沈月来寻她要说法时,她只想着随意塞她两句,反正理是在她这儿的,谁知沈月那嘴,真是无理也搅三分,竟还拿多久之前她被退亲一事说事儿,还有那什么克夫的流言,沈含珠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info[] “我自然没有姑姑你有本事儿,嫁了姑父那样的好人家,还大度地帮着养了好几个庶子庶女,现在还帮衬着那什么表兄,”沈含珠冷声道,“姑姑既是瞧不起我,看不上我爹的家教,就少让丽姐儿厚着脸皮蹭到我哥身边,还有别带这些个不知隔了百八千里的表兄表姐来国公府,按姑姑你说的,就我这嘴脸,一在自家后院见着陌生人就会让人上去打一顿呢。(.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娘,你瞧瞧你瞧瞧,我好歹也是长辈,珠姐儿就与我这么说话?这是大家闺秀豪门贵女该有的教养吗!”沈月听沈含珠这么说,仿佛自个儿一下子就占理了一般,扯着这个问题就不放了,“我带子恒来的时候,他可还好好的,娘若是不管这事儿,我带着脸上伤成这样的子恒回去,陈家也是不依的!子恒可是要考状元的人,若是脸上留下什么伤痕毁了前途,让娘让女儿回陈家如何自处?” 沈含珠心里冷笑,这莫子恒也不姓陈,沈月张口闭口拿陈家的态度说事儿,还真是够够的了,她看了一眼上座的老太太,老太太最近身子确实是不好,要说有一部分还真是被气的,自沈含瑛出嫁过的不如意后,老太太就越发记恨上她们大房了,偏偏她的恨,大房根本不理会,老太太反而把自个儿气着了。 这回儿沈月将莫子恒的事儿捅到她这里,求她做主,听了这一圈架,老太太脸色不大好,一是身子确实撑不住了,二是被沈含珠的态度气的。不管如何,她肯定是要帮着沈月的,毕竟沈月是她亲生女儿。 不过沈含珠一看老太太这脸色,故意开口打断老太太就要脱口而出的教训,“姑姑这真是来探老太太的病的,不是来气她的吗,瞧姑姑刚刚那一番话,让老太太气成什么样儿了,脸色难看得很,还是先请大夫过来瞧瞧吧。” “分明是你气着娘了,你倒是反咬一口!”沈月说,“有你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姑娘家,我娘难怪好生生的就病了!” 沈含珠吩咐旁边的丫鬟,“还不帮老太太请大夫来,瞧老太太的脸色多难看。” 说着,又看向沈月,“我就是再不好,也比姑姑你强吧,明知老太太身子不好,还将这点小事儿闹到老太太跟前儿,是诚心让老太太养病都不安生吧。” “这是小事儿?!你无端让人将子恒打出门去,是小事儿?!” “看来姑姑是完全没听含珠之前说过的话儿呢,这莫子恒与我沈国公府无亲无故的,与我而言更是一个陌生人,我在自家府内的后院里瞧见这么个陌生男人将丫鬟的衣裳都扯坏了,还色/眯/眯地凑过来,怎么能不被吓着?姑姑,我可是个还未定亲的姑娘家,撞见登徒子自然是要让护卫打出去的。”沈含珠说着还朝老太太,“想必老太太也该是认同我的做法的,毕竟后院里头那么多女眷,姑姑随意带进来一个外男原本就是不对的,如今竟还带着这人告状告到老太太这儿,若老太太开口帮着姑姑,那岂不是说我沈国公府的后院儿,日后外男可随意进出?” 沈含珠的这番话,将老太太要说出口的指责彻底憋在了嗓子眼儿里,憋的狠了,还狠狠地咳了两声。 “瞧,这丫鬟请大夫怎还未回来,老太太身子不舒服,孙女儿原是该在旁伺候的,不过今儿姑姑特意回来,那孙女儿也不与姑姑争了,若无事的话,那我就回自个儿院里去了,老太太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才好。” “我让你走了吗,今儿这事不是你随意说两句话就能了的!”沈月不服地出声拦住,在她心里可自信地很,认为老太太肯定会帮着自己的,再加上莫子恒脸上的伤确实不轻,怎么看都是受害的一方。 沈含珠叹了口气,“含珠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姑姑还扯着不放,莫不是真听不懂我的话不成?若姑姑真占理,老太太早出声帮着姑姑了,现在姑姑瞧,老太太只被你气的不轻呢,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外男,日后姑姑还是不要往府里带了,若真是冒犯了府里的姑娘,陈家就是想负起责来想娶,丽姐儿这表兄的身份怕是都配不起吧。” 沈含珠又瞧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的脸色依旧难看,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她便举步离开了。让沈月憋了气,沈含珠的心情可不见得有多舒畅,只有无端又被沈月无理搅得心烦,真是她想井水不犯河水地过个安生日子,都不让她好好过。 好不容易二房稍微安生了些,沈月又跑来了。 沈月原是要从沈含珠身上找回理儿来,她原本以为该是稳稳的,谁知沈含珠嘴皮子竟那么厉害,更让她难受的是,她的娘亲竟一句话都不愿帮着她说,她让莫子恒先去外头等会儿,开口对老太太道,“娘,您好歹也是沈国公府曾经的主母,就让沈含珠这么骑到头上来?”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月儿,你娘我人老了,心可还没老到那份上,你来探我的病就来吧,不带着丽姐儿反带着这陈家的表兄,你姑爷家的亲戚我可不熟,你这心里打得什么主意,我能不清楚?” “娘,你也不是不知女儿在陈家的处境,这莫子恒是陈家老太太的外孙儿,深得那老太太喜欢,若是我能将他的亲事与咱国公府攀扯上,我日后在陈家的日子也能过的好一些……就算不为了我,为了丽姐儿也好,丽姐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上一回说要与季珝亲上加亲,大哥没松口,我可不得为丽姐儿多打算打算……这陈家如今什么样儿,我心里门清着呢,丽姐儿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盼着她嫁个好人家嘛!” 老太太皱眉,“既然心里打得好算盘,那也该和这什么莫子恒好生说道说道,这才第一回来沈国公府,就敢在后院随意走动,还调/戏丫鬟正巧被珠姐儿撞上了,你觉着你心里的小算盘还能打得响吗?!” 沈月也有些懊恼,“我哪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儿!说到底,这含珠的嘴越来越不饶人了,心也冷,这么个刁女,稍微传点坏名声出去,女儿瞧着也没哪家敢要,还不如便宜了子恒呢。” “你悠着点……前阵子瑛姐儿和珚姐儿的事儿,我的心可还疼着呢。”老太太这话的意思是要放任沈月了。 “娘瞧着吧,今儿她敢与我叫板,明儿等她嫁过去,可有好果子等着她。”沈月咬牙,“让她傲,我瞧日后她还怎么傲。” 沈月出去的时候,莫子恒还在外头等着呢,“伯娘……” “谁让你这么心急,坏事儿了吧。” 莫子恒原就不是沈月说的什么考状元的料,他的肚子里都是草包,眼里也只有女人,原来听沈月说想法子让她娶到沈含珠,他动心是因着沈含珠的身份,毕竟原先的那些传言,还是让他有些退缩的,难得可以进国公府,看府里的丫鬟都那么漂亮,自然是要过过瘾的,之后又好运地见着沈含珠本人,瞧着那模样,他便喜欢,心里的蠢蠢欲动怎么忍得住,谁知沈含珠竟那么不留情,上来就让人打他出门。 莫子恒摸了一把自个儿脸上还隐隐作痛的伤口,心里头不爽,想着他一个大男人,竟被一个姑娘打成这样,更是坚定了要娶回家的心,让他娶回家,然后好好地……算账算回来。 脑子里幻想着,今日高高在上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姑娘,日后跪着求她,随他为所欲为,心里的欲/望就更盛,“伯娘,这事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要我去搏她的好感想是不成了,不如伯娘直接想个法子,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她便是再厌恶再不想嫁也不成!” 莫子恒的话,让沈月的心里重生有了计较。 52.第 52 章 沈含珠尚且不知道沈月正想着算计她呢,她正听着荆宇同她说着最近京城里头发生的大事小事。..info 近日京城发生了两件儿被人津津乐谈的事儿。 这第一件,是与离王世子有关的。说是离王世子与一平民女子因缘结识,几次三番在街头相遇,不可谓不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这一来二往啊,就有了感情。也不知是谁怎么将皇上在除夕当日对离王世子的金口玉言传了出来。 什么?皇上说了离王世子的世子妃只要离王世子自个儿看上了,不论门第,只要是个好的,皇上就给赐婚?! 于是乎,传言就传开了,说是离王世子日后会娶个平民世子妃,还在议论纷纷不知是谁家的姑娘那么好运,这一下子就穷女变王妃了。虽说离王在京城的名声确实不好,但是一些平民百姓哪管这个啊,只知道嫁进离王府至少能吃好穿好,一步登天。 沈含珠听着就不太对,怎么好端端地会有这个流言冒出来?她倒是第一反应没有去想离王世子是不是真看上了一个平民女子,而是想着,这莫不是离王那坑儿子的爹又使出了什么手段来? 沈含珠就是想不明白啊,这两个都是儿子来的,这离王世子还名正言顺呢,离王怎么就得费尽心思地要把儿子从世子位上拱下来呢?要说,沈含珠那日在皇宫里见着这传说中的柳烟儿,长的柔柔弱弱的,也没美到哪里去,怎么就把离王迷的是非不分了。 离王世子这传言若是传到老王妃耳中,不知老王妃又得气成什么样儿了。 这第二件事呢,是和上回沈含珠与沈含玥去明月楼吃饭时撞见的那说书老儿有关的。据说那老儿说的书惊动了上头,如今被抓进去蹲着了。 沈含珠当日听的时候,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谁知还真是应验了。虽说她只听了一段,但几乎已经基本猜测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要说上位者最忌讳的是什么?皇权倾覆。而说书老儿这说书的主角儿江大痞子正是能让皇权倾覆的一类人,自古王者皆是出于市井。这裴元朝的太/祖皇帝得江山是虽是逢着乱世,几国鼎立,但在几国分立前的那个王朝,倾覆它的正是市井出来的起/义军,因而天家那位对这种事情太过敏感也不无道理。..info 再说,虽然如今裴元朝与周边诸小国相比国力无疑是最为强盛的,但被虎视眈眈地瞧着,总还是要提着心的,这边关偶尔还起战事呢,说不准一不留神就有敌国的人混进来混淆视听,扰乱民心,传些流言,这可不得了。 若不是这明月楼后头的老板身份高着,怕是明月楼也得受到牵连。沈含珠就是想不明白,这说书人后头是真有阴谋,还是真只是个巧合? 不过这些个弯弯绕绕沈含珠也不想知道,她不过一个姑娘家,只要与她与沈国公府无关,只当听戏一般听听过就得了。 …… 沈含珠照例每日去离王府陪老王妃说会儿话,这日,她刚走进老王妃的院子,就见一向在老王妃身边伺候形影不离的陈妈妈在外头守着。 “陈妈妈,怎地没在屋里伺候?”沈含珠奇怪地问。 “四姑娘来了,离王正与老王妃在里头说事呢,老奴就在外边守着了。”陈妈妈一见着沈含珠就迎了上来。 沈含珠一听陈妈妈的话便怔愣了一下,今儿离王在府上?她来了那么多回,还是头一回赶上呢。 陈妈妈虽在外头守着,不过这屋里的门却没有关,里头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离王的声音不小,听语气这事情说的并不愉快。 离王与老王妃说的似乎是有关离王世子婚事的问题,好像还与她刚知道不久的那个离王世子的流言有关…… 沈含珠有些尴尬,她真的不想知道离王府太多的事儿啊,可是如今还真是不知不觉就知道了不少的样子,她驻足看向陈妈妈,“……既然今儿老王妃没空,那我便先回去吧,等明儿再来陪老王妃说话,陈妈妈回头请与老王妃说上一声。” 陈妈妈赶忙道,“四姑娘别急着走,老王妃之前特意交代过了,若是四姑娘来了,就让下边的丫鬟带着四姑娘去赏会儿花儿,老王妃还指着四姑娘陪着说会儿子话,心情顺畅呢。” “那好吧,”沈含珠想了想,“也不用让丫鬟特意带路了,我就在老王妃这院子附近走动走动,也省的撞上别的人。” 陈妈妈笑眯眯,“那敢情好,不过府里今儿也没外人,姑娘也被关在院子里没得出来闹,若是四姑娘想走远些也无妨,老奴这就吩咐小厨房为四姑娘准备些精致的糕点来,待四姑娘一会儿回来好有的吃。” “那麻烦陈妈妈了,”沈含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王妃这儿的糕点是格外脆香呢。” 这离王世子的流言才传了没多久,离王就到老王妃处来谈这事儿了,让沈含珠不得不怀疑,这流言与离王有不小的关系。 沈含珠想着那英挺俊朗不输淳王世子的男子,生在这么一个糟心的府上,摊上这样一个爹,又想着上辈子这样优秀的男子,竟如此短命,心里头万分可惜。 如果……离王世子的命途还与上一世一样,那么明年秋日,她便找借口去别院小住些日子吧。如果说刚重生回来时,沈含珠还觉着离王世子这个人与自己还是陌生的,救也不救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与离王世子撇清关系,不定下这门亲的法子也很多……那么和离王世子前前后后见了那么多回,他又不止一回地帮过自己,若沈含珠还能冷眼旁观就真是一个冷心之人了。 只是,她始终不清楚发生在离王世子身上的事,对于他出事的时间也记不得具体时日了,而她也不敢确认她在那段时间真去别院里住,真能万无一失地救回他的命来…… “唉……”到底该怎么办好呢? 其实最好的能避开那场大祸的法子,自然是离王世子日后不去疆场,那么也不会有在回京的路上被“刺杀”的事发生,可沈含珠难道真能上前就对离王世子说:“我知道你明年秋天会丢了命,所以千万不要去疆场?” 这话别说她说不出来,就是说的出来,也得人家能信啊! 沈含珠走在前头想着离王世子日后的命运轨迹心烦着,后头跟着的紫玉与紫衣,听着自家姑娘的叹气声,觉得莫名其妙,但也只能默默地跟着,一点都不敢出声打破姑娘的沉思。 眼看着沈含珠陷入深思,越走越远,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没有出声制止,她们刚才都听着陈妈妈的话了,就算走远一些也不会有问题。 沈含珠自个儿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竟然走出来那么远,都走到离王妃后院的鲤鱼池了。 鲤鱼池里养着几十条锦鲤,这两日天气有些回暖,有几条锦鲤甚至还冒出水面吐泡泡来着。 “四姑娘想喂鱼吗?我让人去拿些鱼食来。” 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沈含珠片刻的宁静,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来人,身旁跟着的紫衣和紫玉都有些懊恼,都怪她们刚才的注意力也都被这锦鲤吸引了,竟然没注意到有人过来了。 “二公子?” 来人正是离王府二公子,他朝沈含珠微微施礼,“四姑娘还记着我,实在受宠若惊。” “我是打扰二公子赏鱼了吗?”沈含珠听了他那话,微微皱了皱眉。 “是我远远见着四姑娘在这头,特意过来与四姑娘打声招呼,四姑娘难得来府上。” 沈含珠心说,远远地见着她,不应该避开了吗,怎地还凑过来,况且她这哪里是难得来啊,她是每日都来啊。 “我就随意走走,一会儿就回老王妃那儿陪她说话去了,就少陪二公子了。” 二公子闻言,倒是识趣地道,“那我便不打扰四姑娘的雅兴了,我留身边的小厮远远站着,若是四姑娘一会儿记不得回去的路了,便让他给四姑娘引路吧,离王府挺大,小路院落错综,实在难认。” 沈含珠朝二公子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小厮确实站得不近,她想了想便没有拒绝,“那就有劳二公子了。” 二公子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有件事儿,说出来怕四姑娘笑话,实在是因着一些缘故,祖母与我并不亲厚,我前些日子听闻祖母身子不好,心中实在担心,四姑娘深得祖母喜爱,不知可否告知祖母的身子可有好一些了?” 沈含珠闻言一愣,“二公子放心,老王妃的身子并无大碍。” 二公子听后似是松了口气,“那便好,不能再祖母身边尽孝,心里到底有些难过……四姑娘莫要笑话才好。我这就离去了,四姑娘若有吩咐,只管嘱咐我那小厮便可。” 沈含珠颔首,看着离王二公子离去的背影微微垂眸思索了一番,又重新将注意力投注于池中的锦鲤了。 53.第 53 章 不知道是不是二公子特意交代过的,没过一会儿,他留下的那个小厮拿着一小碗鱼食过来了,“沈姑娘,这是鱼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人家都把鱼食送到眼前了,沈含珠自然不会拒绝,索性接了过来,喂了会儿鱼。 离王府虽说不是京城最大的府邸,不过却是轮换过好几任地位崇高的主人的,除了本朝离王世袭,前朝有摄政王、被废的太子都曾以此为府邸。 尤其是在前朝那个出了名的只爱摆弄花草的废太子住进来后,对这个府邸进行过不少改动,加了不少景致进来,因而早先就有人传这离王府是除了皇宫以外,最精致又不失大气的府邸。 沈含珠不过走走看看了一小部分而已,在东南角小看一番,便看到了两个季节完全不同的景致,她有些怀疑这离王府的东南西北四角是按着春夏秋冬四季的格局划分的…… “沈四姑娘,再往前就是王爷和王妃的主院了。”那小厮见沈含珠还想往前走,连忙上前提醒道。 沈含珠止住脚步表示知道了,“你带我往老王妃院里去吧。” “是,沈四姑娘跟奴才来。” 这一通乱走,沈含珠还真是有些找不着路了。 返回的半途中,一道颀长的身影自前方快步走来,那小厮见了连忙请安,“世子爷回府了。” 沈含珠没想到又撞见离王世子了,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四姑娘来找祖母的?”离王世子缓声开口,见沈含珠点了点头,又蹙眉看了一眼那小厮,他显然是认识这小厮是离王二公子身边的,“四姑娘这是找不着路了吗?” “是啊,还好有这个小厮在,不然真得着半天。”沈含珠坦然承认。 那小厮连忙接着沈含珠的话回道,“二公子无意遇见沈姑娘,特意交代奴才好好为沈姑娘引路。” “我正巧要去祖母那儿,顺路带四姑娘过去吧,”离王世子道,看了那小厮一眼,“你回去伺候你家二公子吧。” 离王世子的话小厮自然不敢不听,“是,那奴才告退了。” “走吧。”待那个小厮离开后,离王世子才重新看向沈含珠。 “有劳世子了。世子这是刚从外边回来?” 离王世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反而问道,“四姑娘不是第一回来离王府看祖母了,怎地今儿就迷了路?” 沈含珠只得实话实说,“我来时,老王妃在与离王谈事情,便出来随意走走,一不留神就走远了。.info[]” “下回记得让祖母身边的丫鬟带着,离王府小道太多,确实容易走错。”离王世子道。 沈含珠点点头,边走边看了他一眼,不禁想到关于他的那个流言,虽说沈含珠心里有八/九成觉得那流言是假的,但她心里有些好奇离王世子本人对那些流言的看法,会和自个儿一样想得那么多吗? “四姑娘回来了?”重回老王妃的院里,陈妈妈依旧在屋外伺候着,“世子今儿回来的真早。” 沈含珠一看这架势,显然老王妃和离王的事儿还没谈完,“陈妈妈,这……不然我还是明日再过来吧。” 沈含珠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道男声,“是世子回来了吗?” 陈妈妈连忙走上前回道,“是的,王爷。” 随后,“让他滚进来!” 那声音无疑是离王的,听他这话的语气就知道离王对离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了。 “世子……”陈妈妈看了离王世子一眼。 离王世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悲无喜无怒无哀,仿佛压根就没听到离王的那声大吼一样。 这时屋里又传出来老王妃的声音,“我最近身子不舒爽,少在我跟前给我大吼大叫的,要叫回去叫!” 这显然是说给离王听的,接下来又道,“陈妈,甜珠儿来了吗?” “来了来了,四姑娘早来了。” “让甜珠儿和文行一同进来,我与他们好好说说话,”老王妃道,“省的被某个人气死!” 沈含珠想了想,朝着屋里道,“老王妃既然是有正事要谈,含珠还是改日……”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哪里有什么正事,什么事儿都谈完了,你来陪我说话啊,这才是最紧要的事儿。” 老王妃这么说,沈含珠看了身边站着的离王世子一眼,离王世子也回看了她一眼,“祖母都这般说了,四姑娘就进去吧。” “哦。”沈含珠点点头。 两人一同走进去的时候,屋里反倒是安静地有些不寻常,上首坐的自然是老王妃,而下边坐在一旁的体态略微有些臃肿的则是沈含珠在皇宫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离王。 离王此刻脸上的神情并不算太好看,看着离王世子的表情有些严肃,看到离王世子进来,张嘴就像要教训的样子,不过大概是因着沈含珠这个外人在,或是在老王妃面前,这训斥的话在嘴边又吞了下去。 老王妃倒是没受离王的影响,见到沈含珠的时候还挺高兴,冲她招招手,招呼她过去。 看离王还坐着不动,反而开口催促,“你还要留在我这儿用膳不成?我这儿的菜品怕是不合你的胃口,你还是回你的主院去吧。” 被生母当着外人的面,这样落面子,离王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难看,“母亲,那你与……这位姑娘说话,我找绍清好好谈谈就是了。” 孰料,离王这话一说,老王妃反而收起了笑容,一板一眼地看向离王,“你找文行谈什么?该说的,我刚才都与你说过了,你少寻文行的麻烦,有事同我说便罢了!文行今儿要留下来陪我老太婆,你自己走人就是了。” “娘,最近……” “近什么近,刚才那些混账话还没把我气死,你是不甘心是吧!陈妈,没看王爷要去忙了吗,送上两步。” 这分明是要强行送人了,离王瞪了离王世子一眼,终是离开了。 等离王离开,老王妃才开口对离王世子说了些安抚的话,“你爹要是回头又想找你寻你的错,你不必理会他,就说是我说的……他定是要拿这几日京城街头那些个流言说事,谁知道那流言是怎么来的,说不定还是他使人故意传出来的呢,你只当耳旁风听听也就过了……” “孙儿知晓的,老祖母费心。” 老王妃握着沈含珠的手,“今儿正巧甜珠儿也在,你就当着甜珠儿的面,同我说说最近你出门都遇着些什么事吧,你该知道我想听什么的。” 所谓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这流言传着虽是假的,但总有“有心人”想设计得越真越好,这样传起来才有板有眼。 沈含珠想到这儿,忽然就想起了街头她看到的就有两次那奇怪的卖扇面的寻找有缘人的那姑娘拉着离王世子喊有缘人的事儿……难道? 沈含珠思绪千思百转间,离王世子也在同老王妃交代着,离王世子这几日的日程倒是十分稳定,基本都是在军营里耗费过去的,老王妃想知道关于姑娘的事儿,还真为难了离王世子了…… 这几日是碰到有莫名其妙地姑娘,不过离王世子向来不放在眼里,过了就直接忘了,所以同老王妃说这些天的行程时,直接就将这些忽略了。 沈含珠听着离王世子说了半天,尤其是说到那日沈含珠也在场的事时,说完了还不见他提起那卖扇面的姑娘,不由地出声提醒,“离王世子忘了吗,不是有姑娘不止一次地拉着你喊有缘人吗?” 沈含珠的话一出,老王妃和陈妈妈都是一愣,老王妃直接问,“什么有缘人?文行我要听的就是这些个,你怎地直接就将这个略过去了!” 离王世子收到沈含珠的提示也是一愣,他想起来了,同时心里还奇怪沈含珠是怎么知道的,便简单与老王妃说了说。 老王妃听得直皱眉,沈含珠看老王妃的表情就知道估摸着她和自个儿想到一块去了。 就说好好一个卖扇面的姑娘卖扇面就卖扇面吧,扯什么有缘人,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那时候她只想着那姑娘是见离王世子衣着装扮贵气十足,是想麻雀变凤凰,看来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离王世子想起卖扇面的姑娘后,又陆续说起了拦马的姑娘、求救的姑娘等一系列的事儿,听得沈含珠都睁大了眼睛,没想到离王世子遇到的不止这一个啊……应该说传流言的人,为离王世子设计的不止一个坑啊。 “不是你爹,就是那个女人!”老王妃听得气愤,“他们没法对你的婚事做主,便相出这么个钻漏洞的法子来,真是,真是好极了!” 沈含珠一听这话,也反应过来了……下意识地看了离王世子一眼,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也不知他是提前已经猜到了,还是没猜到。 今儿老王妃显然是没什么聊闲话的心情了,沈含珠与她小说了几句,吃了两块糕点便要离开。 离王世子同时起身,“我送你到门口。” 沈含珠点点头,也不客气了。 “……那卖扇面的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沈含珠没想到离王世子开口问的是这个问题。 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碰巧碰到世子被她纠缠……” 离王世子点点头,又道,“刚才见你吃了好几块翡翠糕,喜欢?” 沈含珠一愣,“嗯……算是吧,明月楼的翡翠糕名声最大,我之前吃过几回。不过其实其他糕点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离王世子的这两个问题问的实在有些风马牛不相及,可沈含珠妄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痕迹,也无法找出来。 他知道他这些流言很可能是他爹传出来的,他心里能痛快吗?还是自小到大已经习惯了,所以心早就冷了,也没有感觉了。 沈含珠想到这儿不免叹了口气,“世子……” 离王世子看她。 沈含珠突然想安慰他两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默了一会儿,见离王世子还是看着她,等着她的话,只能硬着头皮憋出来一句,“以世子的本事,总不会让那些处心积虑设计你的人得逞的,既然如此,眼前再糟心的事儿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的……” 沈含珠说完后,自己想了一遍,觉得完全是胡言乱语不知所云,偏偏离王世子听后还极认真地点了点头,“四姑娘说的是。” 54.第 54 章 “紫悠呢?这多少日子了,还跟我闹别扭呢。(..info棉、花‘糖’小‘说’)”沈含珠问紫衣。 紫衣犹疑了一下,道,“紫悠怎敢跟主子闹别扭,那日回府后我已经与她说过了,她也知晓了一些,就是抹不开面儿来与主子认错。” 说这话的时候紫衣喊的沈含珠主子,意在强调主仆就是主仆,紫悠身为奴婢不敢与做主子的为难。 要说紫悠闹别扭这事儿,还得从那日沈含珠与沈含玥出去那趟说起,她们不是碰到了那个卖扇面的姑娘被人砸了摊子嘛,紫悠心里动了恻隐之心,觉得那姑娘可怜,可其他百姓不说,连沈含珠、沈含玥都对这一幕冷眼旁观,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了小疙瘩。 也就是紫悠生性单纯,不会多想这些个阴谋论,所以一直还觉得那姑娘可怜呢。紫悠没看明白,紫衣怎么会看不明白,所以那日一觉着紫悠情绪不对,就私底下与她说道了一番。 紫悠倒是有些明白了,可心里还是没开心起来,为这复杂的人心,也为自个儿居然有一度怀疑起自家姑娘来了。 “你平日里犯的错还少吗,我可曾真的有怪过她?”沈含珠道,“出去告诉她,再与扫地丫鬟抢活干,我日后就派她去打扫荒院,不必再回来我身边了。” 沈含珠的这话果然有效,没一会儿,紫悠便进来了,站了一会儿,沈含珠不说话,她偷偷看了沈含珠一眼,“姑娘渴了吗?饿了么?奴婢去小厨房让人做点吃的吧。” “给我安静地待着就成。” “哦……”紫悠果真在一旁呆呆地站着不动也不出声了。 沈含珠将手头的话本子最后几页看完,站起来松了松筋骨,“今儿天气不错,出去走动走动吧。” “姑娘今儿不去离王府吗?”紫悠憋了又憋,没憋住问了。 “今儿离王府热闹着呢,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沈含珠淡淡地说。 今儿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离王府去太尉府下聘了,一抬又一抬的聘礼从离王府鱼贯而出,离王可真是下了本儿了,这第一抬聘礼刚进太尉府的府门,最后一抬还没出离王府,整得跟今儿就是十里红妆似的。 老王妃到底是没拦住离王先办了离王二公子的婚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离王世子会怎么想,沈含珠想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神,他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吧。 “珍珠姐姐!” 紫悠的一声轻唤,让沈含珠看向不远处那个费力地提着一大桶水桶的丫鬟,微微蹙了蹙眉,这是珍珠?二夫人林氏的贴身丫鬟?怎不多时日竟瘦了那么一大圈? 二夫人最近看来过的很不舒坦,竟对自个儿的心腹丫鬟动手都不留情。 沈含珠默许了紫悠上去帮珍珠一把的行为,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珍珠姐姐,你不是二夫人的陪嫁丫鬟吗,怎么连这些粗活也要做?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说到底都是做丫鬟的,哪里有做得做不得的事儿,主子吩咐了,自然是要做的。”珍珠回答完紫悠,上前与沈含珠请了个安。 “哦……前阵子我赏给紫悠的那管药膏,她原来是给了你啊。”沈含珠看了珍珠一眼,淡淡地开口。 “奴婢谢谢四姑娘的药膏,若非四姑娘和紫悠心善,奴婢身上的伤好不了那么快。” “我瞧你手脚还有些不利索,既是近身伺候二婶的,这些力气活儿放给该干的人去干便成了。”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四姐姐啊……”沈含珚刻薄的声音由远及近,“四姑娘这是算计了我大姐姐、我姑姑之后,连我娘院子里的丫鬟都不放过了吗?” “五妹妹何出此言,我不过是看连二婶的陪嫁丫鬟都干起了这等粗活,心中不解罢了,明明前段时间府里又拨了丫鬟过去啊,难不成是新丫鬟伺候得太贴心,让二婶忍痛将珍珠下放到粗使房了?” “哼,我们大房自然没有四姐姐过的那么惬意,挑得丫鬟都是顶好的,我们呢,只能挑剩下的,四姐姐偏生小气地连让都不肯让,剩下送过来的那两个丫鬟用起来哪能称手啊,若是四姐姐能帮衬一把,那是最好不过了……” 这沈含珚字里行间依旧在打紫衣的主意啊! “五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之前未添丫鬟时,二房过的不是挺安稳,没理由添了丫鬟反倒是这不好那不好了,五妹妹这不满那不满的,想必不满的其实是心里吧……” “沈含珠你少得意,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五妹妹,直呼姐姐的名讳,你便是你的教养吗?” 沈含珚一脚踹向水桶,没将水桶踹翻,反而踹疼了自个儿的脚,将脾气发到了珍珠身上,“你怎么担的水?!那么长时间提不来一桶,还敢砸本姑娘的脚,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小心我让我娘将你发落到烟花楼去伺候男人去!” 珍珠瑟缩了一下,赶紧跪地认错。 沈含珚让跟着的两个丫鬟直接提起桶来将那桶子水全都浇到了珍珠身上,“今儿本姑娘暂且不与你计较,没看水桶空了吗,还不去提水!” 珍珠提起空水桶,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浑身湿淋淋地原路返回。 紫悠这些日子与珍珠处的有些感情了,这是她头一回见着珍珠被恶主欺凌的场面,看得很是气愤。 因着沈含珚是主子,她不敢也不能直接站出来为珍珠出头,待沈含珚走后,她才看向沈含珠,“姑娘,您就帮帮珍珠姐姐吧,二房、五姑娘这样欺凌手下的丫鬟,珍珠姐姐最近身子越来越虚了,却干着这些个体力活儿,很快就会受不了的啊!” 紫衣在一旁使劲给紫悠使眼色,紫悠就是没有注意到,见紫悠还不停口,只能开口道,“姑娘心里自然有数,我们做丫鬟的只管伺候好姑娘就行,紫悠你逾矩了。” “紫衣姐姐……”紫悠显然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因着紫衣的话,让她只能把后边的话憋在心里。 “紫悠,在你心里,我是你主子,便想要怎样就能怎样吗?你想让我怎么帮她?把她要过来?” 紫悠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这个意思。 沈含珠对紫悠说,“珍珠是二房的丫鬟,是二夫人的陪嫁丫鬟,怎是说要就能要过来的,别说大房与二房的关系还如此糟糕。二房一开始便一直想要紫衣,你是想让我将紫衣作为交换送到二房去吗?” 紫悠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一听这话,脸色白了一圈。 “你好好思量思量吧。” …… 那日的事情后,紫悠越发的沉默了,沈含珠知道她抽空的时候总会跑去看看珍珠,她也没说什么,当是默许了。 当初让紫悠去接近珍珠,就是打着若是能趁机让珍珠为自己所用就好的主意,沈含珠有利用珍珠的心思,也不能真全然放置着她不管。 不过这事儿用不着沈含珠专门去插手,若是事情的走向大致还与前世相同的话,要不了几日,二房就又有好戏看了。 “姑娘,凌阳郡主的帖子。” 沈含珠接过来瞧了一眼,“迎春宴?” 陵郡王一家年前入京,却至今还未回西南,京城里没有陵郡王府,不过好在紫荆公主的公主府还在。 这会儿广发帖子,邀了不少官员、官夫人、官家姑娘参加这个迎春宴,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各种猜测都有。 有猜测陵郡王这是准备在京城给凌阳郡主招婿的,有猜测陵郡王这是要重回朝堂留在京城不走了…… 不过接到陵郡王的帖子,他们自然是乐得去的,陵郡王没有拉帮结派也不曾站位,至少明面上没有,再加上皇上对紫荆公主的恩宠,他们即使去了,也不怕遭圣上的猜忌。 沈国公府,沈含珠的母亲徐氏,二夫人林氏,和三夫人刘氏都收到了帖子,不过沈含珠的这个帖子是凌阳郡主亲自写的,与其他人的都不同。 不知是不是收到了公主府的帖子,二夫人林氏最近倒是不太往外跑了,还花了点银子,买了好些首饰,扯了布匹做了新衣裳。 沈含珠在园子里头碰到过两次,林氏的脸色竟比前些日子都好多了。沈含珠看的一阵讶异,不过是个迎春宴的帖子罢了,竟有那么大功效? 难不成林氏以为她收到了公主府的帖子,真能攀上陵郡王和紫荆公主,能打个翻身仗了?她不会不知道这京城里头只是五六品小官的夫人姑娘也毫无例外地都收到了帖子吧? 沈含珠心里自然清楚二夫人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安分下来,只是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小动作呢? 沈含珠知道前几日沈月来府里的时候,去大房院里呆了不短的时辰,沈含珠才与沈月闹过不快,莫非这两人是要联手起来不成? 沈含珠虽猜测不到,不过也知道林氏和沈月想的法子定是那些暗地里不入流的手段,自个儿心里提前有了防范,再加上暗中还有荆宇荆岩跟着,她们想算计还没那么容易…… 必要的时候,或许还能反算计她们一把。 55.第 55 章 公主府的这场迎春宴,距离离王二公子大婚的日子也就早了小半个月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公主府广发请帖前,大家议论的都是离王府那夸张地几十台聘礼,有人说离王这是只顾着次子的婚事,完全忽视世子了吗?有人猜测到时候离王世子成亲下聘,离王肯为离王世子大出血吗?还有人在询问着之前传言里离王世子恋上平民姑娘怎地就没了后续了…… 当公主府的帖子散出去后,京城里热议的立马就换成了这个。 沈国公府三房皆是不睦,分坐了四辆马车。沈含珠自然是与母亲徐氏一同坐的,而二夫人和三夫人也是一人一辆,而且二夫人和三夫人还嫌几个庶女碍眼,不肯让她们在跟前,这干脆又让门房多准备了一辆马车,沈含玥和沈含瑢两个庶女同坐一乘。 这次带着沈含玥和沈含瑢出来,自然不是二夫人和三夫人的意思,而是沈承均的意思。 沈含玥已经定了亲,出来见识一下,对她有好处,而沈含瑢也已十四了,沈含玥定了亲后就轮到她了,带着她出来正好能相看相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差不多能定下来就定下来了。 因着邀请的宾客实在太多,沈含珠她们到公主府外的时候直接被堵住了,费了好一点时间才进得公主府。 紫荆公主是永安帝最宠爱的妹妹,这座公主府是当年公主赐婚于陵郡王时赐下的,里头的景致摆设都很有讲究,虽然紫荆公主已多年未住在京城,但这公主府是一直都有人在打理的。 沈含珠再一次见到了陵华县主、陆湘语等人,不过让她高兴的是柳潇湘和乔鸢也在,乔鸢依旧带着她的妹妹,多日不见,看着乔鸯似乎长个儿了,不过仍旧一副天真的模样。柳潇湘带着的是她未来的三嫂阮青青,阮青青的婚期在柳潇湘之前,这次公主府的迎春宴,或许是阮青青出嫁前最后一回参加这样的宴席了吧。 凌阳郡主见着沈含珠之后,便很热情地拉着她走,沈含珠自然要带上关系好的几个姐妹,于是在前头一派热闹时,叶秦桑带着她们几人逛起了公主府。 公主府里专门腾出了一个院落栽花,如今才刚刚入春,开的花种还不多,不过已经能想象夏秋季节时,这个院落该是怎样争奇斗艳的美景。 “我娘原先有让人从宫里移栽了紫珠花,”叶秦桑说,“不过奇怪的是死活都种不活……在西南也是,一样种不活。” “紫珠花啊……听说十分漂亮呢。”阮青青上回没资格进宫,因此也没有见过紫珠殿里的那一丛紫珠花,听叶秦桑说起,心里隐隐有些向往地道。 “是很漂亮呢,不过太难种活了,宫里也就那一小簇,我自小生长在西南,难得回京一回,也没见过几回呢。.info”叶秦桑虽是第一回见阮青青,不过似乎觉着阮青青的性子挺合她,待她也挺热情,“对了,另一边的芍药开了,咱们去看芍药吧,一篇都是紫粉紫粉的,比这些还没开花的好看多了。” “芍药吗?我家也有种呢,我娘喜欢芍药,我爹就在府上开了一片花圃,只种芍药呢。”阮青青道。 阮青青的话让众人皆有些吃惊,没想到阮将军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那么疼爱夫人。 “芍药有国色,酴酴乃天香,二妙绝世立,百草为不芳……”乔鸢信手咏出一首芍药词,“都说唯有牡丹真国色,我倒觉得芍药也不输牡丹。” 乔鸯完全没听明白姐姐那几句诗的意思,不过她乖乖的站在姐姐身旁,今天不知是陌生人太多还是怎地,显得乖巧的很,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有些灵动。 “姑娘,这芍药只能赏,不能采——” 沈含珠几人赏着芍药正聊得热切,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声,是沈含珚和陈燕丽她们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沈含珠一看到陈燕丽就知道沈月也来了。 依旧是陵华县主带着头,沈含珚、陆湘语跟着她大抵也是来赏花的,不过刚才惹得一旁的花奴忍不住开口的是陈燕丽上前就要采花。 那花奴一阻止,陈燕丽当即就变了脸色,“不过一朵花儿罢了,有什么金贵的,这里有那么多一样的花儿,采一朵又何妨,这花开着本就是让我们看让我们摘的!” 沈含珚这会儿是和陈燕丽站在一起的,在陈燕丽说完后,也出声表示不满,“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也敢扰了主子的雅兴……你可要瞧仔细了,我们都是谁,陵华县主,离王的女儿未来的三皇子侧妃,还有我,沈国公府的嫡女,是你这小小奴才得罪地起的吗?!” 沈含珚这话一说,那花奴没变脸色,倒是站在沈含珠身侧的陆湘语脸色变了变,三皇子侧妃?!她根本不稀罕,凭她的身份即使是太子妃也做得,如今却只能嫁给三皇子做侧妃,心里怎甘愿! 沈含珚想拿身份压人,反倒是提起了陆湘语最不愿意提起的事儿来,而陵华县主在除夕那日被圣上小说了几句后,也稍微收敛了一些,此刻听沈含珚报着自己的名号,心中也微微有些不满,不过她没有陆湘语表露的那么明显。 她看了看为了摘一朵花就在公主府内与公主的花奴闹起来的沈含珚和陈燕丽,心里瞧不起她们来……沈含珚也就算了,好歹沈国公府与淳王府还有着连带关系,这陈燕丽的父亲是个根本上不了台面的小官,哪里值得她给面子还带着陈燕丽一起。 这是公主府的花儿,公主府的奴才,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她们竟是一点都不懂。 那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沈含珠她们,尤其是叶秦桑,也算是主,立马走了过去,听了刚才发生的事,立马变了脸色,“这是我母亲让人费了不少心思培育起来的芍药,是你们想摘便能随意摘的吗?两位姑娘,来公主府做客就要有宾客的自觉,公主府的一花一草可都比你们金贵的多!” 叶秦桑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但是对于沈含珚和陈燕丽这种人就不该给她们好脸色。 乔鸯清脆的声音响起,“这个姐姐是要摘了这么漂亮的花吗?花儿摘下来不就死掉了……所以上回和她一个公子躲在梅树下好久,也是在偷偷摘花吗?好坏哦。” 乔鸯的话,让在场的几人脸色都微妙了起来,有上回在太傅府知道沈含珚那事儿的人,就当着沈含珚的面“轻声”对不太清楚这事的人讲说。 “你个小孩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上回那事让沈含珚出了不少笑话,好不容易风头过去,谁知却让乔鸯在大庭广众之下再一次提起,心里实在气急! 乔鸯一看沈含珚凶巴巴地凶自己,立马很害怕地躲到姐姐身后。 乔鸢向来疼这个妹妹,自然不能让她受委屈,她虽然身子骨软,脸色看上去总比别人白两分,不过眉眼一瞪,架势还是有的,“沈五姑娘这是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沈含珚一看乔鸢站出来了,这才想起来这破小孩儿是乔相的女儿,不能她能招惹的起了,可让她闷声吃了这个亏,她又实在不甘心……这迎春宴才刚开始,还有的是时机…… 沈含珠她们跟着叶秦桑走了一圈,待回去的时候,正好开席。这迎春宴可和其他府里般的宴席不同,别人办宴席,都是借着宴席之名,献艺比才华,争抢着要出头,而今儿公主府这迎春宴也是实在,就是开宴。 当然公主没有亲自出来同这些命妇姑娘们坐一起,前头男人们倒是喝酒吃肉谈天说地,据说陵郡王是在的。 沈含珠回来的时候,不但看到了沈月,竟还看到了沈含瑛。自沈含瑛出嫁后,沈含珠就再没有见过她了。 今儿沈含瑛有特意装扮几分,但还是遮不住她有些憔悴的神色,人也消瘦了几分。沈含瑛并没有和二夫人坐在一起,一左一右坐的是沈含珠并不认识的两个妇人,沈含珠猜测大抵是沈含瑛的婆婆和那个大姑子。 沈含瑛在用饭时,还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往二夫人那儿看一眼,沈含瑛频繁的动作似乎惹了她婆婆的不满,承安伯老夫人转过头黑着脸低声与她说了两句话,沈含瑛竟真乖乖低头用饭了,也不敢再看她娘了。 沈含珠看得讶异,这承安伯老夫人还真有一套,竟真能将沈含瑛治得服服帖帖。 叶秦桑是和沈含珠她们在一席的,正用着膳,前头来了个丫鬟走到她跟前道,“郡主,前头来了贵客,郡王让郡主去前头见个礼。” 叶秦桑眨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搁下筷子,“行,这就去吧。” 叶秦桑去了前边,女眷这几桌就热闹起来了,她们都在猜前头的贵客究竟是谁。 在公主府能被称得上一声“贵客”的,恐怕得是宫里头的人,这一点大家持一致意见,不过就是不知来的哪位。 “会不会是圣上亲自来了?紫荆公主不是圣上最宠爱的妹妹吗,圣驾亲临也不是没可能的啊……” 不知是谁说了那么一句,席上都哄开来了,都想去前头瞧瞧贵人,这有的贵人可是她们一辈子都瞧不见的,可惜只前院和后院的距离也是她们的身份难以儹越的。 “也许是太子呢!”又有人轻声开口,“早在除夕那日,圣上便提起过太子选妃一事,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或许这次的迎春宴不那么简单?” 这个猜测又引起了一阵议论,有些夫人们也觉着这并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紫荆公主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以她的名义开这么个迎春宴为太子物色太子妃、太子侧妃等人选也不无可能。 沈含珠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她们各种猜测,每说出一种猜测,明明极不靠谱,却总有人热切地附和…… 有些夫人和姑娘们眼中放出热切的光芒来,似乎真将这些猜测当了真,心里头在盘算着怎么样能勾上宫里的贵人们。 沈含珠瞧那几个人都眼生的很,那几个姑娘在贵女圈里也不曾见过,估摸着是小官的家眷,若真有如此机会,对于她们而言还真是一步登天的事儿…… 可惜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在沈含珠眼中极为可笑。 沈含珠又依依扫过自家府里的几个姐妹,沈含珚的脸色一直就没好过,似乎根本没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沈含玥也没怎么认真地听这些闲言碎语,只专注地在吃。 沈含瑢面前盛了一碗汤,她的手握着汤匙不断地搅动搅动,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过了一会儿,沈含珠再看,沈含珚开始与陈燕丽说话,沈含玥继续吃着,不过换了道菜,而沈含瑢依旧是刚刚那个动作,似乎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沈含珠的目光在沈含瑢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沈含瑢完全没有发现,最后她只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也低下了头,舀了一碗汤来喝。 56.第 56 章 叶秦桑只去了一会儿很快便回来了,有些夫人贵女们心中实在好奇,可又不能就这么直白地问出口,叶秦桑也只字不提,于是她们只能自己憋在心里好奇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贵女这个圈子里也是很容易就看到“抱团”,关系亲近的围坐成在一起,沈含珠自然是和柳潇湘、乔鸢、阮青青她们在一起,沈含珚还是和以前一样和陵华县主是一拨的,沈含瑛没有出嫁前与陵华县主那么亲近,像以前这种宴席沈含瑛势必是跟在陵华县主身侧的,如今沈含珠往她那边瞥了一眼,沈含瑛似乎有意想和陵华县主亲近亲近,不过陵华县主却不怎么搭理她。 然而即使如此,沈含瑛还是有种即使是热脸贴冷屁股也要贴上去的感觉,沈含珠稍微一思索就能明白,如今沈国公府是不管她了,沈含瑛在婆家过的不好,自然是要和身份高贵的人多亲近亲近,好得到承安伯府的另眼相看。 除了她们这些本来关系就好的之外,当然也有厚着脸皮硬挤进来的人,她们这一圈里就有好几个比较陌生的面孔,都是冲着想和叶秦桑搞好关系来的,正说着话呢,时不时就要来搭声腔,为了搭上关系,得些好处,脸皮算的了什么? 相比起类似活络的,沈含瑢和沈含玥倒是显得安静许多,各自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 沈含珠原先有心想照顾沈含玥一番,不过沈含玥自个儿愿意独自待着,鲜少出府门见外人的沈含玥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人多的场面,沈含瑢似乎也有些拘谨。 至于二夫人和三夫人早就各自走开就攀关系去了,哪里顾得上这两个庶女。 沈含珠和乔鸢坐在一起,在正热闹时,她就听到乔鸢轻声打发身边的丫鬟就寻乔鸯。 这一个没留神,没顾上,乔鸯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鸯鸯身边有丫鬟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沈含珠道,“鸯鸯不是罪喜欢花儿吗,指不定又回去刚刚的地方看花儿去了。” 乔鸢点点头,“我自然知道她是不可能闯祸的,不过这到底是在别人府上。” 其实她们坐在一起只是随意闲聊着,因为突然进来几个不熟悉的人,嘴巴不停地张嘴闭嘴就是说好话给叶秦桑听,沈含珠其实也有些坐不下去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出去瞧瞧吧。”沈含珠见乔鸢也打算出去找人,连忙阻止她,“虽然最近一些日子气候暖和了不少,不过你还是要稍微注意些,前阵子才去别院养的身子,还是别出去了,刚刚就在外头走了好一阵儿了。” 沈含珠出去前,自然要同叶秦桑说一声,叶秦桑让府里的下人也一同调动了起来,柳潇湘则是要与她一起去找人。 沈含珠公主府实在太大,不过两人的第一目标都是刚才去过的那个花苑。刚才在赏花的时候,乔鸯就眼巴巴的样子。 “哎?”沈含珠眼尖地看到了原先一直跟在乔鸯身侧的丫鬟,只是只见这个丫鬟,却不见乔鸯,沈含珠连忙叫住了她。 “怎地只有你一个人,你家姑娘呢?” 那个丫鬟脸上有些失措,“回沈四姑娘的话,奴婢原先是一直跟着姑娘的,只是刚刚一没留神姑娘就跑远了,奴婢问了路上碰到的公主府上的一个丫鬟,据她说有看到似乎是我家姑娘的人往西苑的方向去了,奴婢回来准备先同大姑娘回禀一声……” 沈含珠和柳潇湘听了皆是皱眉,且不提这丫鬟话语间的语气,就是这作为就不是个伺候妥帖的,“你既然是贴身伺候鸯鸯的,就该认清谁是主子,孰轻孰重。” 打发了那丫鬟进去找乔鸢说明情况,沈含珠准备去西苑附近看看,她们之前去赏花的时候,回来就是从西苑的一条小道上绕回来的,沈含珠记得西苑附近可是有个小湖。 “那丫鬟说话不清不楚的,鸯鸯也未必真在西苑附近,潇湘你去花苑那边看看,我带着紫玉去西苑附近找找。” 因为这次迎春宴,公主府西苑、花苑等地是允许进入的,这两个地方是整个公主府精致最别致的地方,自然是要让大家都看到的。 “姑娘,奴婢去前面看看吧。” 沈含珠和紫玉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乔鸯的踪影,猜测之前那个丫鬟的说法并不准,等紫玉去前头再瞧一眼,还找不到人,她就准备去花苑看看柳潇湘那边的情况如何。 之前去太傅府的时候,乔鸯虽然也爱自个儿到处乱跑,可身边的丫鬟从来没有跟丢过,无论去哪里,总不会走开太久就会回到乔鸢身边,这一回,尤其是知道连丫鬟都没有跟着的时候,沈含珠确实是有些紧张了,尤其像这些有湖水的地方最是危险。 “湖边不安全,四姑娘还是不要靠那边近为好。”突如其来的一道男声,着实吓了沈含珠一跳,转头一看,竟是看到了离王世子。 “世子怎么在这儿?” 沈含珠下意识地问出口,问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以离王世子的身份,得到紫荆公主的邀约是自然的事。不过出现在西苑这儿,倒是有些惊奇了,这个时候他不该在前头的吗。 “这里清净。” 沈含珠听到离王世子的话,又是迟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离王世子这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因为这里比较清净,所以他来了这里。 “世子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有没有看到一个□□岁的小姑娘,是乔相府的二姑娘。” 离王世子摇了摇头,“未曾。” 果然是没在这里,沈含珠自己已经找了一圈心里早有数了,只是下一刻却听离王世子接着道,“不过倒是听到些不堪入耳的言辞,一男一女,那女的似乎该是四姑娘你的姑姑。” 沈含珠愣了愣,“……什么?” 离王世子只是随意找个清净的地方,前头闹得他直头疼,却没想到刚来就听到了一男一女的私语,离王世子是练武的,隐蔽在一旁自然不会被那两人正筹划地热闹的人发现。 原来是沈月设计想将沈含珠引到偏僻一些的地点,好让莫子恒得手,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特意挑这次公主府的迎春宴,自然是想事成之后沈含珠的丑事让大家都知道…… 沈含珠完全没有想到沈月竟然把手伸到了乔鸯丫鬟身上,她早知道沈月不会善罢甘休,但完全没想到是这一出,真是完全不设防。 只是,“……那现在呢?” 离王世子突然定定地看向沈含珠,嘴巴微微上挑,这个神情让沈含珠看的都有些发愣,“四姑娘可是又欠我个人情哪。日后四姑娘可要多注意一些你这姑姑,防人之心不可无,四姑娘的警惕心太差了……还有,连你的丫鬟去了那么久都还注意到。” 沈含珠听离王世子突然提到紫玉才恍然,她一不留神又与离王世子说了好一阵子的话,真把紫玉忘到脑后了。 离王世子是慢悠悠踱步离开的,沈含珠瞧着他走路的姿态都觉得今日离王世子这状态与之前她见他任何一次都不太相同。 “姑娘,奴婢回来了。”没一会儿紫玉就出现了,“奴婢刚才被一个人绊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奴婢认错人了,似乎是离王世子身边的随侍……” 果然是离王世子搞的鬼。 “无妨,鸯鸯该是不在这儿,我们回去瞧瞧,鸯鸯许是已经回去了。” 沈含珠心里恶心的很,这次若不是被离王世子提前撞破,她心里都有些嘀咕。她不是没有做好防着沈月的准备,应该说是时刻准备着接招,却没想到沈月来的是乔鸯这一招,真是卑鄙。 不过计划还未实行就被撞破胎死腹中,沈月和莫子恒此刻也是郁闷的很吧。有了这一回,下一次沈含珠只会更警惕。 57.第 57 章 沈含珠回去的时候看到乔鸯已经回到了乔鸢的身边,似乎知道自己这回让姐姐担心了,她的小脸上充满了满满的歉疚,身子也在不断地往乔鸢身上蹭,希望以这样亲密的小动作博取乔鸢的原谅。(..info) 乔鸢从来都是十分宠爱这个妹妹的,自然是不会真的怪她,只是内心的担忧罢了,见乔鸯无事,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不过还是告诫她,日后别再乱跑了。 乔鸯嘟着嘴委屈道,“我知道错了……我原来是要和小梅玩躲猫猫的,可是我一个人躲了好久都没等到小梅找过来。” 小梅就是刚刚将沈含珠引到西苑去的那个乔鸯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沈含珠还道是沈月怎么算计地乔鸯能刚好在那一段时间就消失的,原来是用了这样的办法。 对于乔鸯而言,这还真是一个好的算计,也不会惹人怀疑。 然而沈含珠回顾了一下这个小梅之前对自己的说辞,似乎没提到乔鸯是因为躲猫猫不见的,而是说的…… 乔鸯跑太快,她没追上。不知道她是怎么和乔鸢说的,沈含珠看向乔鸢,不管怎么样,在适当的时候还是要稍微提醒一下乔鸢才好。 一个那么容易就被外人收买的丫鬟,是无论如何不能待在才九岁的乔鸯身边的,这次是没什么大事,只是被沈月收买想设计沈含珠,设计不成,乔鸯并不是她的目标,可若是有下一回呢? 沈含珠对乔鸯身边的这个叫小梅的丫鬟其实不算熟悉,不过就仅仅之前简单地几句交流的话,她也听出了其实小梅对乔鸯并没有完全当主子的那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乔鸯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女的缘故。 不过再换个角度想想,这丫鬟也实在是个不聪明的。 乔鸯自个儿回来了,小梅一个劲儿的认错,似乎是看准了乔鸢心软,不会与她计较,事实上,现在乔鸢确实没怎么处置她,不知是没将她这次的错事放在心里,还是在外头不好发作府上的丫鬟。 沈含珠寻了个时机,将小梅的事与乔鸢说了一下。这种重要的事,自然是要告知乔鸢知晓的,至于乔鸢之后打算怎么处理,就是她和乔相府的事了。不过依沈含珠看来,乔鸢虽然脾气好,心软,不过事情涉及到利用她宠爱的菜刚刚九岁的妹妹乔鸯,她是怎么也不会放过小梅的吧。 沈含珠之后又最后关注了小梅一眼,似乎见乔鸢并没有处置她的打算,只是小小的责骂两句,她的脸上也十分明显地露出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大概也是之前差不多料想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小梅才那么大胆地帮着沈月设计了这一回。 倒是不知道沈月这是花了多少钱,竟然为了设计她,将主意打到了乔相府的人身上。 乔鸢这边的事结束,柳潇湘也在不一会儿后回来,等她们在回到叶秦桑旁边,就见叶秦桑满脸写满了不耐烦。(..info) 沈含珠稍微一看就明白了,是那两个厚着脸皮想讨好叶秦桑的人,实在没什么眼色。刚刚沈含珠和柳潇湘不在,乔鸢因为妹妹的事也走开了一会儿,叶秦桑的身边就剩下阮青青等和叶秦桑关系不错的两三人以及那两个厚脸皮贴上来的人。 沈含珠回来的时候,就听那两个人相互附和着像是特别“好奇”地在“委婉”地问叶秦桑刚刚前头的贵客到底是谁,是太子殿下吗? 问出这些话时,那两人脸上还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那种憧憬。叶秦桑的表情则是那种想应付她们都懒得应付的那种,一看就能看得出来,就是不知道那两人是真的傻到没看出来,还是装作没看出来。 阮青青也是个直爽的人,听那两人没皮没脸的问出这样的问题的,开口就是话锋一转与叶秦桑谈论起公主府花苑的那些花儿来。因为她的父亲也为了讨好夫人在府上种下了不少花儿,阮青青对于这方面的话题还是有话说的。 叶秦桑也是受了紫荆公主的影响,是个爱花之人,当下就完全不理会那尴尬的两人,和阮青青谈论起来。那两人被冷在一边的人对视了一眼,企图再插/进叶秦桑和阮青青的话题之中。 只是她们俩实在对花儿没什么研究,硬着头皮接了几句,然而让另两个与叶秦桑关系不错的姑娘笑了两声。 “乔姑娘回来了,是找着妹妹了吗?”正当她们苦恼着怎么办才好时,眼睛突然瞥见了已经在门口的乔鸢等人,立马不顾打断叶秦桑的谈话,伸手往门口一指。 叶秦桑原本因那人的大呼小叫脸面上露出不满,不过见沈含珠她们回来了,心下高兴,也顾不上对方了。 柳潇湘沈含珠她们回来后,那两个一心想讨好叶秦桑却反而惹的叶秦桑心情不好的姑娘就更加插不上话了。 不过她们还没放弃,硬着头皮突兀道,“郡主,咱们在这边坐了许久了,不如出去走走吧。刚才听郡主说了花苑里头景色好,我也实在好奇的很想去瞧瞧呢。” 叶秦桑只是瞥了她一眼,“之前我与含珠她们已经去看过了,你若是有兴趣,我让丫鬟领你去便是了。” 那两人的目标是叶秦桑,自然是不会跟着个丫鬟就走人,本来她说这话就是找的个借口罢了。 另一个人听到叶秦桑这么说也是毫不放弃地再来一回,“公主府那么大,我瞧着哪哪都漂亮,这可是陛下御赐的府邸,郡主带着我们长长见识也好。” 叶秦桑其实原先是打算带着沈含珠等人四处转转的,之前看过了花苑接下来还想带着她们去看看别处,只是她实在是不想让那两个人跟着。 阮青青是个直爽的,先一步开口,“说起来,我也想在公主府四处转转看看呢,也许日后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不知道郡主是否愿意屈尊带着我们这几个麻烦的人呢。” 叶秦桑听了阮青青的话是和对那两人完全不同的态度,当即就是一笑,“即使你不开口,我原先也是这样打算的呢。” 见叶秦桑松口答应,即使不是答应她们,她们那两人也高兴的很,可以跟着叶秦桑到处走走转转,达到了目的就成。 她们心里的想法是只要陪着郡主逛这公主府,外头那么多人,被其他人看到她们脸上也有面儿,在其他人眼里自然会以为她们是搭上了陵阳郡主。而另一方面,虽然她们没能从凌阳郡主口中问出出之前前头来的贵客,不过能让陵阳郡主特意被喊去请安的贵客一定是个贵人,待在屋子里可没机会遇着贵人。这回公主府上来了不少客人,好多都比她们身份高贵的多,只有在外边才能好好的邂逅一场。 只是她们心里正想得美呢,就听有人道,“郡主接下去要带我们去的地儿想必与去花苑不顺路吧?” 得到叶秦桑的肯定答案后,她又继续道,“刚才那两位姑娘对花苑那么有兴趣,错过了就可惜了,还是照郡主刚刚所说的,让两个丫鬟领她们去花苑吧。” 说话的人是柳潇湘,那两人当即脸色一变,可她们也是认识柳潇湘的,太傅的女儿也不是她们能惹得的,所以嘴上控制住了,可脸上、目光还是有些瞪向柳潇湘。 柳潇湘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叶秦桑当即就喊了两个丫鬟来,还堵住了她们将要说些什么的话头,“小玉与小怜是我的贴身丫鬟,就让她们两人陪着两位去花苑吧。” 郡主让两个贴身丫鬟陪着她俩其实已经是她们两个莫大的面子了,不过她们实在是对看花没什么兴趣,脸上还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叶秦桑面上一凛,“你们露出这番表情,莫不是在嫌弃我的两个丫鬟身份不够?” 两人这才吓了一跳赶忙应下,不管是不是自愿,这就被带走了。 那两个谄媚的人走了后,叶秦桑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也毫不顾忌地出了句,“总算是把这两个人送出去了。” 叶秦桑要带着她们欣赏公主府其他地方的景色,沈含珠寻思了一下,想顺便带上沈含瑢和沈含玥,不过是四处走走看看,只需她们静静地跟着就成。好歹是自家姐妹,到底不能让她们独自一直待着。 不过沈含珠让紫玉去叫她们俩时,却只带回了沈含玥一人。沈含珠奇怪,“三姐姐呢?” 沈含玥摇摇头,“三妹妹早先便说要到附近稍微走动一番,之后便没回了。” 沈含瑢在沈府一直是被三房的三夫人和她的小儿子沈季璟欺凌的那个,性子有些懦弱,想来是不会闹出什么事儿的,沈含珠便也不管她了。 叶秦桑带着她们刚走到一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过来了,因为这儿女眷多,他倒是没有太向前。沈含珠原以为这是公主府上的小厮,却不想竟是太傅府三公子身边的。 那小厮频频望向柳潇湘,柳潇湘让身边的丫鬟过去与他说话,没一会儿柳潇湘的丫鬟便回来同柳潇湘耳语了几句。 柳潇湘顿了顿,看向阮青青,“阮姐姐,前边的景色似乎更好,有兴趣去瞧瞧吗?” 柳潇湘的这句话让在场的几人都心生好奇,叶秦桑更是问出了口,“哦?我怎地不知前头还有更好的景色? 柳潇湘眨巴眨巴眼睛,“郡主便不要凑热闹了,总之是阮姐姐会有兴致的便是了。” 柳潇湘拉过阮青青的手,与她低声说了两句话,如是阮青青如此直爽的人脸上似乎都带了羞怯,没一会儿,阮青青真跟着那个小厮离开了,当然柳潇湘也让自己身边的其中一个丫鬟跟着去了。 沈含珠也有疑惑地看了柳潇湘一眼,她没认出来这是柳昭武的小厮,因而没想到那一层,柳潇湘与她低语道,“是我三哥。” 沈含珠恍然大悟。 “潇湘又与含珠说什么悄悄话呢,不让我们听着,刚刚就是几句话就将青青哄走了,莫不是潇湘还想将含珠也哄走?” 柳潇湘被叶秦桑这隐含有些明了的语气弄得有些无奈,“郡主心里头清楚,就别说出来让阮姐姐羞了啊。” “我可没说青青什么话,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这一来一回的几句话,让其他几人也总算明白过来,柳家三公子与武将之女的婚约在京城并不是什么秘密,若是之前她们不知道阮青青身份,那么这么一来她们倒是明白过来了。 不过她们也不是这种嘴碎的人,对柳三公子与未婚妻在公主府私下见面的事儿,是不会到处乱说的。 柳潇湘还暗自像沈含珠抱怨,“我三哥真不会寻时机,找了好些人在一起的时候派人来,阮姐姐心里多尴尬啊。” 走走停停了小半个时辰,叶秦桑对她们道,“前边有两个凉亭我们暂且去歇歇脚吧。” 几人都有些累了,尤其是乔鸢本来身体就不好,此刻已经有些小喘了。 只是刚走到凉亭附近,倒是先听到了一阵琴声,有人便打趣道,“这公主府上的凉亭都和别家不同,专是有弹琴的呢。” 叶秦桑也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道,“这其中一个凉亭是古琴小亭,确实安放着古琴,许是有哪家的姑娘刚好来了此处见着琴便弹上了吧。” 另一人跟着道,“我听着这琴弹得悠扬悦耳,想必弹琴的也是个美人,咱们这就过去瞧瞧吧。” 58.第 58 章 凉亭前边的小道上被一簇月兰遮挡,沈含珠几人便看到前方小凉亭上确实已经有别人已经在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因着这一簇月兰,凉亭里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几人的到来。凉亭中一共有四人在,一男一女分别带着自己的随侍和丫鬟。 有人惊讶道,“这……难不成是谁家定亲的公子姑娘私下会面不成?” 裴元朝民风尚算开放,但男女之间的避讳到底是有的,不过若是放在已经定过亲的男女间,两人单独私底下偷偷见面自然是有的。 只是当沈含珠看清了凉亭中的那个姑娘是谁时,她的脸色便有些不好了。虽然她和沈含瑢并不算太熟,但她绝不会认错自己府上的三姐姐。在凉亭里弹琴的,分明就是三房的沈含瑢。 而那个男的沈含珠却并不认识,沈含瑢平日里别说出府门,就是出自己的小院都不太多,因而绝不可能提前认识这样一个外男的…… 和沈含珠一样,因为同沈含珠关系不错,也不止一回地在沈国公府见过沈含珠的这个姐姐的柳潇湘看了两眼后,也认出了她,柳潇湘还有些意外地看向沈含珠,似乎在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除了疑惑,柳潇湘脸上的神色隐约还是有些不太对劲,只是沈含珠正想着沈含瑢的事并没有太过留意柳潇湘。 叶秦桑站在最前面,因而她的表情并没有让大家看到,现在她的脸上其实是和沈含珠一样的惊讶、惊愕。 叶秦桑多看了两眼,最终转头对身后的几人道,“既然前边有人了,我们便换个地方吧。” “旁边不是还有个凉亭没人吗?” “哎呀,人家私底下见面自然是怕被人窥破的,我们还是不过去的好,就听郡主的便是了。” 这时,却有一位男子从一侧过来,出现地有些神出鬼没,沈含珠等人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就见他朝叶秦桑行了个礼,“郡主,公子请郡主前去坐坐。” 他说完这话,也不等叶秦桑的反应,又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沈含珠注意到此人虽然朝叶秦桑行了两次礼,但这两次行礼却都是简礼,这说明这个人的身份其实并不在叶秦桑之下,而被他称呼为公子的那人,身份自然更不可能更低。 沈含珠心里隐隐已经有人答案,现在在凉亭里的这位公子……大概就是之前能让叶秦桑特意过去前头见礼的贵客了,他的身份应该是和天家有关的,只是到底是哪一位,沈含珠却是不能确定。 可这样的猜测已经让她的内心起了波澜,尤其是再看一眼在凉亭上正在为这位身份高贵的男子弹琴的沈含瑢,这会是巧合吗?沈含珠的心里妾室是不愿意往不好的地方去想的。 “郡主,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已经对于刚刚那神出鬼没的男子的出现提出了疑问。 叶秦桑没说什么,只是道,“你们在原地等一会儿,我去前面说句话。” 因为叶秦桑的交代,有的人虽然好奇,但是还是忍住了往前探的欲/望,只是却忍不住小声相互间嘀咕,“那凉亭里的男子竟是郡主认识的吗?” 说着她还偷偷往前看了一眼,叶秦桑正走向凉亭,凉亭里的沈含瑢依旧在弹她的琴,而那男子已经望向了叶秦桑的方向。 看到那男子的正脸,站在原地等候的人,已经有姑娘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前方那男子长的极为出色,身上的衣着打扮也十分精致,只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便让人感觉到一阵贵气。 “这难道就是之前的那位贵客?”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猜想,因为这一句话,让大家都想起了之前在宴席上那些贵妇夫人提出的猜测,这人的身份难道是与天家相关的? 这么一想已经有两人再看向凉亭中弹琴的沈含瑢时,脸上露出的鄙夷的神色,既然隐约推测了这男子的身份,那么之前她们想的,这是一对定亲的男女在幽/会的想法自然是不太可能了…… 如果那男子的身份真的和天家扯上关系,那么此时和这位爷在一个凉亭里的姑娘,就极有可能只是为了献殷勤,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故意在那儿弹琴的…… 不得不说几人的想法终于和知道沈含瑢身份的沈含珠不谋而合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叶秦桑在凉亭中和那男子不知说了些什么,众人就看到叶秦桑身边的丫鬟朝她们走来。 “几位姑娘去旁边的凉亭休憩吧,奴婢去吩咐下边上茶水点心。” 两座凉亭其实是挨着的,叶秦桑的丫鬟那么一说,很快就有第一个姑娘走上前去,像是有人带领了一般,随后第二个人也跟了上去,沈含珠和柳潇湘乔鸢对视一眼,慢一步跟了上去。 众人走到另一座凉亭中纷纷找了位置坐下,不过随后目光皆是不约而同地落在旁边那一座凉亭中的男子身上,像是怕被发现,亦或是带着羞怯,她们只是瞥一眼再瞥一眼,凉亭里男子与叶秦桑的对话也时不时的传来。 众人自然也听到了也起身对对方的称谓——朗哥哥。她们还没想到那个人身上去,可沈含珠只听了这一句称呼就有些脑袋嗡嗡嗡。 这个男子是谁?沈含珠心里的答案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当今太子殿下的名讳中便有一个朗字,裴元朗。 心里有了这个答案,沈含珠却不再看向那男子,反而望向了身边坐着的柳潇湘。柳潇湘时常进宫,之前亦是心悦太子的,怎么会不知道太子的模样呢,在众人猜测的时候,柳潇湘必定是早就认出了对方。 而此刻注意看柳潇湘的脸色,沈含珠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答案是对了,柳潇湘看向那一边脸上的神色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似乎掩含着许多的含义……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沈含珠突然伸手握了她一下,柳潇湘这才将注意力从那边收了回来,看了沈含珠一眼,很快将自己的神色敛起。不管她从前与太子的关系有多好,走得有多近,如今都是已经定了亲的人,这门亲事还是有皇上金口玉言赐下的,以前再多的心思都该收起来了。 叶秦桑在和太子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时不时地往弹琴的沈含瑢身上看,多看了几次后似乎是认出她来了,“这不是沈国公府的姑娘吗,怎会在此给朗哥哥弹琴?” 叶秦桑这话是问的太子,沈含瑢之前是和沈含珠一起来的,她虽然没有特意关注过沈含瑢,但还是瞥了几眼瞥到了,因而多看了一会儿便认出来了,而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惊讶,倒不是故意演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惊讶。 太子殿下并没有回答叶秦桑的问题,听了她的话反而道,“原来是沈国公府的姑娘吗,这我倒是并不知。” 就在此时,沈含瑢的一曲终于弹完,太子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衣袖,对叶秦桑道,“今儿出来也久了,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还看了沈含瑢一眼,“沈姑娘的琴艺了得,今儿我算是饱了耳福。” 沈含瑢站起来朝他行了个礼,“多谢公子赞赏。” 言语间的语气,似乎是没认出来对方便是太子。 “朗哥哥要回了吗?” “嗯,回去还有事儿办。”太子道,“桑儿有空便进宫多陪陪母后,母后这几日没见着你,嘴上还甚是念叨,心里挂念的很呢。” 一声母后,让在场的人身子都僵住了。 太子与叶秦桑又互相说了一番话,这才离开,而此时留在原地的众人突然便完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一时还没完全接受过来。 和她们脸色不同的还是柳潇湘,太子离去前有朝柳潇湘这边看一眼,似乎算是打招呼,而因为只有这样一眼,让柳潇湘清楚的知道,她和太子已经回不到过去那种关系了。 太子走后,叶秦桑便来到了她们所在的凉亭,有人忍不住道,“原来竟真是太子殿下?!” 之前在宴席上那些夫人们就有猜过太子,不过她们心里都觉着这些人是异想天开了,却没想到来的就真的是太子。 紫荆公主不在京城那么多年,才回来没多久就证实了即使出嫁二十年,皇上对这位幼妹的盛宠依旧没变,只是公主府的一次迎春宴,竟让天子殿下,储君亲自到来。 公主府的迎春宴很快结束,便要各自回府了。不少人脸上都露着挺满意的笑容,虽然紫荆公主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不过看她们的神色,想必也是搭上了不少线。 沈含瑢在三夫人面前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三夫人脸上倒不是很高兴,嘴里头还在说着沈含瑢四处乱走找不着人之类的话,若是让她知道沈含瑢这“到处乱走”就走到碰到了太子殿下,还为太子殿下弹了琴,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赞赏,这三夫人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阮青青同柳昭武私下见过一面后,阮青青脸上的表情总算是露出了些许小女儿的情态,沈含珠也是才知道原来柳昭武和阮青青在成亲前私下还见过面,看这样子这回未必是第一回,看阮青青那模样大抵也是心悦柳昭武的,想想上辈子柳昭武宠妻作为,难怪两人的感情一直都传言如胶似漆。 淳王妃今儿倒是没来,据说是身子不适,淳王妃不曾来,倒是淳王世子过来了,柳潇湘与淳王世子一整日没碰着过,倒是在快要离去时,在门口碰了个面,不过两人皆是没说话,只看了一眼,柳潇湘便先行上了自家府上等候的马车。 眼看着两人的婚期将近,再对比阮青青和柳昭武,沈含珠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日后柳潇湘能与淳王世子过的好吗? 淳王世子和离王世子关系不错,两人是一道出来的,因为最近和离王世子的交流实在不少,沈含珠的目光也是在离王世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没想到离王世子竟很给面子地给了她一个浅笑。 沈含珠立时将目光收回来,自己只是多看了他一会儿,那么多人,竟然还能被他发现? 不过看到离王世子后,沈含珠不免想到这被京城上下耻笑的离王妃,沈含珠倒是没注意今儿离王妃有没有来。想必是没有吧,若是有来,总有人嘲笑那么两句,沈含珠不该一点印象也没有,况且以这位离王妃的名声,紫荆公主能请她倒也是怪了。 离王世子和淳王世子其实并不相上下,可如今两人站在一起,淳王世子被注视的目光是更多的,甚至还有人不知道淳王世子身边的这位离王世子究竟是何人。 沈含珠走到自个儿的马车前准备上马车,这时沈含玥却从后头绕了过来对她说,“我有些话儿要与四妹妹说,不知可否同乘一辆马车?” “喲,这玥姐儿倒是会见眼色亲近人哦,那刚才怎没见你四处攀关系呢,是没有人愿意搭理你这个庶女吗?”一道不怎么好听的声音这会子从后边传来。 沈含珠转过头便见沈月在那儿站着呢,一看到沈月她就想起西苑里离王世子对她说的话,沈月想要用那样龌龊的方法设计自己,对她的脸色能好起来才怪。 “我们姐妹之间关系亲近是自然的事,倒是姑姑既然早已出嫁,不再是沈国公府的人了,有何资格来数落三姐姐?姑姑这般的行事作风,得罪的人多了,只怕日后出事的不止姑姑你自个儿,还会牵连整个陈家呢。” “三姐姐,我们走吧,有些人实在没必要搭理。” 沈月的计划没成,心里头本就懊恼憋着气,想趁机寻点沈含珠的不痛快,却没想到被沈含珠反戗回来,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难看的很。 回去的马车上,沈含玥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四妹妹关于今儿三姐姐和太子殿下在凉亭那事儿怎么看?” 原来沈含玥特意找自己说的是这件事儿。 沈含珠摇摇头,“或许真是碰巧撞见的……”其实她们都不知道是沈含瑢先到了那凉亭弹琴太子被她的琴声吸引寻到了凉亭处,还是太子先在凉亭休憩,沈含瑢后过去的。 可不管哪一种,沈含瑢的做法无疑都是令人病垢的。前一种有心里怀着别样想法,或许真是想靠弹琴勾上高身份的人的可能,后一种,那就更明显了,有谁家姑娘会在已经有外男在的情况下,还主动凑上去的? *** 公主府的迎春宴后,沈含珠的日子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样子。 这一日沈承均回府,神色间有些不淡定,然后很快地,二夫人又在府上闹开了,因为沈承均之前为沈含玥快速定下的这门亲事。 “在替玥姐儿订下这门亲事时,大哥说的多好听啊,一个劲地夸那什么叫江西来的人,还强行不让我插手,结果呢,结果人家现在被抓进去了,我们月儿姐倒是成了让人耻笑的那一个!” 之前沈含珠与沈含玥出门时在明月楼听了那一出《定山河》的说书,之后沈含珠知道那说书老儿被抓起来了…… 然而这事竟还不是结束,现在这岳詹书院的书生江西来,也被抓进去了……而沈含珠这才知道,她之前看了那么多话本子竟都出自这位书生,她未来的二姐夫之手,江西来便是那云隐居士。 只是被齐老夫子和沈承均盛赞的才子书生突然成了写话本子的野路子,沈含珠还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话本子虽然写的精彩,可一个要科考的书生去写这种话本子,其实是会让人所不齿的。 江西来被抓进去的事儿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如今京城上下对江西来全是骂声。 二夫人则是抓住这个时机在府上大闹,闹着要替沈含玥退了这门亲事…… 沈含珠已经做好准备,二夫人且得闹上一阵的时候,二夫人却突然又不闹了,又换了一种说辞,“前阵子是我太过担忧玥姐儿,才会与大哥对嚷,因着玥姐儿这门亲事看着实在糟心的很,只是这几日也想明白了,不管这江西来如何,退亲二字可不能轻易说出口,对玥姐儿对沈国公府的名声都不好……既然大哥之前如此盛赞这江西来,想必大哥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也许江西来真是冤枉的呢,再看看吧,要是因着这事到时候让玥姐儿错过一个好夫婿就不好了。” 沈含珠在心里暗笑,真是什么话都让二夫人说尽了。这几日二夫人突然改口大概是因为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了吧。 就是这回让她闹了退亲,沈承均也不会将沈含玥的婚事交给她说了算,至少她心里打的那个定远侯的注意肯定是不成了,于是她脑子突然一转,想江西来如今的现状,正蹲大狱呢,死活沈含玥都落不着好了,这是二夫人乐于见着的事儿,所以想明白这一点的二夫人突然就完全不想沈含玥退了这门亲事了。 沈承均这几日也走动地比较勤,时时刻刻关注着江西来的事儿。 沈含珠其实心里一直都对这事儿存疑着,当日第一回听到这《定山河》的时候,她就与沈含玥说过,这《定山河》完全不像是出自云隐居士的手,跟云隐居士之前的《巧玲珑》等话本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根本就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写出来的。 江西来这事,因为牵涉重大查了有好些日子,其实在当中沈承均是有动过替沈含玥退了这门亲事的心思的,不过越往后,越来越多的证据都对江西来有利,再加上沈承均深信自己的眼光,动摇了一下,还是暂时没做出退亲的举动。 59.第 59 章 江西来的事儿还在继续发展,很快又有人被抓进去了。.info[]被抓的人也是岳詹书院的人,同江西来是同窗。不过和江西来不同的是,这人算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与江西来关系并不好,时常单方面寻江西来的麻烦,只是江西来并不怎么搭理他,虽然江西来确实对这人的观感也不好。 江西来是很讨厌像这位纨绔那样的人,仗势欺人,因为家中有些权势,就借机欺凌他们这些没依仗的人的。 然而这个纨绔被抓进去后,在茶余饭后对江西来这事议论纷纷的百姓们,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人明摆着不是一路人,也根本不对头,能是同伙吗? 然而没多久,事情便有了定论,在狱中呆了小半个月的江西来被释放,而那个纨绔依旧蹲着呢。 江西来是被冤枉的,不管《定山河》是不是真的蕴含着逆反的意思,都和江西来没有关系,因为这《定山河》并不是江西来写的,而是那个纨绔雇人写的,还让人找了说书老人在明月楼大肆宣扬了一番,就是故意来陷害江西来的。 纨绔原先以为这事一定能弄死江西来,就算查到他自己头上,他府上稍微走动一番也能把他撇清出来,谁知,出乎他意料的,不但家中的走动没有用,上边的官员反而越查越严,最终江西来反倒没事,自己却栽了。 其实在江西来这事上,沈承均还是出了不少的力的,江西来怎么说也和沈含玥定下了亲事,沈承均自然是要出力帮忙的。还有就是岳麋书院的齐老夫子,他一直都很赏识江西来的才气,这事发生后,齐老夫子也一直就不信江西来能写这样留人话柄的话本来,桃李满天下的齐老夫子便联系了他以往的学生帮忙,这几股力齐发,使得江西来虽然只是个穷学生,但对于他的这案子,没有一个官员敢打马虎眼,一个个都前所未有的认真仔细。 而那位纨绔大概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出手帮助江西来,让他设计不成反倒把自己牵连进去,而他爹拼命走动求人却一点用都没有。 江西来白白遭受了那么多天月的冤狱,出来后身子就有些垮了,当即就大病了一场。 沈承均有些稍许关心,让三房的沈季瑄前去探病。以沈承均的身份,再加上作为江西来的长辈,自己亲自去探望怎么说都不妥,而沈国公府其实男丁不兴盛,沈季珝不在府上,沈国公府年纪稍长些的就只有三房的沈季瑄了。 沈含珠对这个堂哥还是印象不错的。 沈季瑄为人谦和,性格温和,完全不像是三夫人能教导出来的,和他的弟弟,那个被宠坏了的沈季璟完全不同。(..info无弹窗广告) 江西来这一病,也是病了不少日子,不过病好之后却是立即来了沈国公府向沈承均道谢。 江西来原本还觉得出了这样的事儿,他的沈国公府的亲事就完了,他心里倒不是可惜,毕竟他也不是那种趋炎附势攀扯富贵的人,心里反倒是对沈含玥有几分歉意,他出了这样的事,名声不太好,大概也会让沈含玥也受一些牵连。 只是没想到沈承均居然会不遗余力的帮他,在他病的时候,还让沈国公府的公子去探望他,这样的举动让江西来心里也明白了,沈国公府这是没打算退亲了。 本来与沈国公府定下这门亲事说起来就是他高攀了,沈含玥虽然是庶女,但对他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来说,他还高攀了不少。而即使是这样沈国公府仍旧如此帮助他,他登门道谢,府里的人也对他礼遇有加,这让江西来心里有些不敢相信,同时坚定了,不管沈家二姑娘是个什么样儿的人,日后娶了她,一定得对她好的想法。 江西来来沈国公府道谢时,是沈承均亲自与他见面的,同时,沈承均还特意让沈含玥去了一趟他的修林苑,安排沈含玥在屏风后头坐了一会儿。可以说是,沈含玥全程将江西来的表现看在眼里。 而在江西来要告辞离开前,沈承均还让沈含玥出来与江西来见了一面,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虽然气氛颇有些尴尬,但似乎两人对对方都并不是毫无感觉。 江西来十分有礼数,他没想到今日来沈国公府就能见到沈含玥,沈含玥的长相和沈含珠相比自然是比不上的,但是她长的也算小家碧玉的模样,看上去十分顺眼,江西来看得也顺心的很,当下就十分歉意地对沈含玥说,“今儿未能准备二姑娘的礼,日后隐山定然补上。” 隐山是江西来入学之后,他的夫子替他娶的字,他写话本子时用的云隐居士也缘于他的这个字。 沈含玥原先对江西来自然是没什么感觉的,虽然江西来已经是她未来的夫君,可沈含玥从来没见过他,之前也完全没听过他的任何事,对她而言,江西来这个名字陌生的很,当然这个人也一样是陌生人。 只是前一段时间江西来出事,沈含玥突然知道了江西来原来就是云隐居士,沈含玥很喜欢云隐居士的话本子,向沈含珠借了之后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知道这云隐居士就是和她定亲的她未来的夫君江西来,沈含玥的心里自然而然的充满惊喜,同样对江西来这个人充满了期待。 而今日江西来全程的表现,沈含玥都看在眼里,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似乎还不错,一开始在屏风后面只听得到声音,之后见面,沈含玥第一次看到江西来的长相,也是颇为端正,只可惜她身为姑娘家,心里的矜持让她不能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一直看,只快速地瞥了两眼,并没有看的周全。 不过沈含玥已经对这门亲事,还有她日后的生活已经有了期待,因为江西来这个人,在听到江西来的话时,沈含玥几乎没有思考地就脱口而出,“不必备什么礼,只需日后你写的话本子都让我瞧上一瞧就好。” 说完后沈含玥突然反应过来,便有些不好意思了。姑娘家的看话本子实在不是一件多好的事儿……只是沈含玥反过来又想,在江西来面前这事还是不隐瞒的好,反正日后肯定也瞒不住……况且江西来本身自个儿就是写话本子的,她稍微看看,江西来应该不会对她有不好的印象吧。 其实江西来的心里此刻是惊讶的,他没想到沈含玥居然那么巧也看过他写的话本,最重要的是,他一个书生如今被大家知道还是个写风花雪月话本子的,让不少人都对他有些闲言碎语,甚至有不少人因为这个看不起他,没想到沈含玥竟完全没有嫌弃他这一点。 江西来会写话本子,其实还是为了贴补家用以及供自己念书院,他的家境实在不太好,自从写话本子后,才改善了不少,也轻松了不少。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自己写的话本子能那么受欢迎,使得他能一直不断地写出那么多本,还写出了名声来。 他原先想着的是,等明年与沈含玥成了亲之后,就寻思着不写话本了,找些其他的事儿来做。虽然他不太在意外人的目光,可是成了家之后,还要顾及另一伴的想法脸面,这种在别人眼中很低俗的事儿,他觉着沈含玥这个沈国公府的姑娘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谁知,沈含玥刚一开口就让他惊讶不已。 沈含玥的语气中竟然没有半分嫌弃,而且似乎还有些期待下一本的样子……而且沈含玥的表现也让江西来完全推翻了自己原先对她的想法,他以为沈含玥应该是那种很拘谨很刻板的姑娘家,可谁知完全不是这样! 沈含玥的表情很灵动,就这一次便让江西来深深地记住了她,并且对日后能与她一同生活有了小小的期待,像是寻到了宝一般,江西来心中突然有些庆幸了,庆幸自己居然那么幸运被沈承均看中,能和她定下亲事来。 …… 与江西来见面后第三日,沈含玥来了沈含珠的院里还话本子。沈含珠也是没想到借给沈含玥的东西,竟真的有换回来的这一日。 沈含玥来还话本子只是个借口,接下来就坐下与沈含珠小谈了一番,看得出来沈含玥的心情着实是不错。 沈含玥和沈含珠谈论地是江西来写的话本子的一些内容。见过江西来来,沈含玥对于话本子里描写的一些人物一些事似乎突然之间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与沈含珠这样那样的说了好大一番见解来,甚至还将话本子里某些事物的表现,与江西来个人联系到了一起,沈含玥还颇有兴致地想通过这些话本子来联想江西来以前的一些经历。 沈含珠一开始还应和几句,听到后来沈含玥越讲越有感觉,嘴都停不下来,沈含珠索性不开口了,就听沈含玥一个人在那儿说。 沈含玥又说了一番长篇大论后,终于发觉到沈含珠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这才立刻停下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沈含珠,“是我今儿太唠叨了吗?你是不是听得无趣了?” 说着还补上一句,“我不是有意说这么多话的,实在是昨儿刚看完《胭脂雪》,对里头的内容很有印象,一说起来就有些收不住了。” 沈含玥口中的《胭脂雪》毫无疑问也是江西来早前写出来的一本话本子。 沈含珠摇摇头,“也不是,就是第一回见二姐姐这般模样实在是有些吃惊呢。” 沈含玥惊讶又好奇地看向沈含珠,“什么模样?” 沈含珠想了半晌,都觉得脑子里出现的那些形容并不是很合适,于是干脆道,“反正是完全与之前不同的二姐姐,尤其是二姐姐每次提到江西来时,神情都变了许多呢……” 沈含玥被沈含珠说的一阵不好意思。 “二姐姐前两日见过了这江西来,想来是对他极其满意的了?” 沈含珠直白的问话,让沈含玥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羞涩,刚刚侃侃而谈的沈含玥在被沈含珠戳中心思后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极其满意,不过心里的确是满意的,沈含玥想。沈含玥从来没想过,自己在成亲前能与男方见上一面,而这个未来夫君看上去也很不错。 在定亲前,她不是没想过日后二夫人会为她订下怎样的人。只是每一回都想得不太好,毕竟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二夫人怎么可能替她订下一门好亲事来呢,她是完全没想到活了十几年,在人生最重要的大事上,竟然有这等气运。 送走沈含玥后,沈含珠照例听着荆宇荆岩兄弟同她说一些京城最近热闹的事儿来。 之前好一段时间都是关于江西来的事儿,也没发生什么新鲜事,这回荆岩荆宇倒是说了些新事,只是其中一件仍旧是关于离王世子的。 而和离王世子传传言的另一个人,却成了沈含珠自己。 60.第 60 章 沈含珠完全没想到她怎么就和离王世子扯上关系了,尤其还突然有了那样的流言。(..info无弹窗广告)这流言说的是沈国公府四小姐与离王世子早已私定终身,暗通款曲许久。 沈含珠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先是惊诧,然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气愤。私定终身、暗通款曲,这对于姑娘家的名声而言完全不亚于之前那克夫的传言啊。 这当中牵涉到离王世子,沈含珠反而一时搞不清楚传流言的究竟是沈月或二夫人,还是离王那边。 沈含珠的名声受损,离王世子也一样。尤其是离王世子前不久还传出与一平民女子的传言来,这两厢一对比,再加上离王拉低了整个离王妃在京城所有人的印象,离王世子一下子也变成了一个遭人唾弃的人。 可若是离王做的,这离王不会无端拉上沈含珠吧,毕竟沈含珠可是沈国公府的姑娘。但换沈含珠这边与她关系不好的二夫人、沈月等人,沈含珠又觉得她们没这个胆子,尤其是沈月,如今其实是没什么依仗的,离王府虽然风评并不好,但总是太/祖皇帝亲封下的世袭的异姓王,沈月怎么敢随意攀扯到离王世子身上。 难不成是近些日子自个儿每日每日地都往离王府跑,让她们有了借题发挥的想法? 沈承均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这样的流言,怒不可遏,当即让人想法子终止流言。只是流言这事儿吧,一旦传开来,哪能说止住就止住的。沈含珠也不是第一次受流言的残害了,包括之前柳潇湘也是一样,哪里能有什么好办法。 柳潇湘和淳王世子的亲事不就是因为流言而定下的吗。 因为这流言,沈含珠就没有再出府,也打算这段时日都不去离王府了,为了不让老王妃担心挂念,她还让紫玉去了一趟离王府,同老王妃说了一声。 离王世子和沈含珠的流言还未止住,离王府吹吹打打办起了喜事。离王二公子和太尉千金的婚事。 在离王府陆陆续续向太尉府送聘礼的时候就能够预料到离王对这个疼爱的儿子的婚事有多么上心,而这一场喜宴办的也是声势浩大,一看就知道砸了不少银子。 看看这个意气风发当新郎的离王二公子,再瞅瞅现在被流言困扰的离王世子,这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区别啊。 离王二公子的喜宴虽然沈含珠并没有去,不过从京城里百姓们的反应便可看出离王是下了多少血本。以至于这亲事办完好些天,大家伙儿还在津津乐道。 …… 这一天,沈承均从外边回府,突然将沈含珠叫了过去。沈承均皱着眉看了沈含珠好一会儿,许久都没有出声。 沈含珠有些疑惑地问,“爹爹有什么事吗?怎么都不说话?是出了什么紧要的事儿吗?” 沈承均看着沈含珠,突然感叹了一声,“爹的甜珠儿如今也长大了……” “爹……” “我还记得甜珠儿刚出生时只小小的一团,如今一眨眼却已经是亭亭玉立的模样了,我原先一直在想到底是怎样的男子日后才能配得起我的甜珠儿,必然是要各方面都顶顶好的,还要宠着你的。(..info无弹窗广告)” 沈含珠听到沈承均说到这儿,心下突然一咯噔,这事又要替她说一门亲事了吗?这回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是离王世子吗? 最近数她和离王世子的传言传的风头正劲,而沈承均在此时突然要提起她的亲事了,总该是和离王世子脱不了干系的。 果然,沈含珠心里正这么想着,沈承均的下句话便来了,“我刚从离王府回来,是老王妃派人邀去一定要过去一趟的。” 事实上,若不是老王妃近日身子被离王气的病得不轻,她更愿意亲自来沈国公府走一趟。 “最近京城突然传出了你与离王世子那样的流言……”沈承均说到这儿的时候,情绪明显的不悦,随后放缓了语气接着道,“老王妃也是有所耳闻,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 沈含珠已经知道这个建议是什么了……不过她还是没有出声打断沈承均的话。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有去离王府陪着老王妃,老王妃也说很喜欢你,想着若是你与离王世子定下亲事,也是不错的。”沈承均说,“我没有当时应下来,我知道你的想法,若是你觉得可以那便可以,若是你不喜欢,那爹也不强求你。” “你去离王府那么多回,应该知晓其实离王世子的为人,和离王是全然不同的,离王府虽然有不少糟心事儿,但老王妃定然是会护着你的,至于离王世子……”沈承均说到这儿,顿了顿,“听老王妃提及,你去离王府时,遇到过几次离王世子,你与他似乎处的还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定亲的失败反而累得她败了不少名声,这一回对于亲事的选定,沈承均倒是想听沈含珠自个儿的想法了。 而且听沈承均言语间有替离王世子说话,沈含珠心里也清楚,他是倾向于答应的,这丝毫不意外,毕竟上一世沈含珠根本跟离王世子毫无交集的时候,沈承均也定下了这门亲事。 沈含珠心中很迟疑,最大的顾虑自然是上辈子离王世子的早逝。 沈含珠的沉默让沈承均又叹了口气,道,“爹没有让你立时做出决定,你只回去好好想想便是。” 沈含珠内心摇摆不定,同时也想到了离王世子那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沈承均确实给了沈含珠特别长的时间来考虑这事儿,一拖便拖了好些日子,一直拖到了老太太的寿辰。 老太太的寿辰向来都是大办的,今年也不例外,尤其是今年老太太心情格外地糟糕,跟沈承均提出了不少要求。 沈承均盘算了一番,倒是基本都应下了,这些于沈承均而言不过是小事,除了一件——老夫人说,她想孙女儿了,要让沈含瑛回来陪她过寿。 沈承均几乎没有考虑,就直接拒绝了,还道,“老太太若是实在想念得慌,那便将寿宴办在外头吧,只不过在外头办,其他一些宾客就未必都会到了。” 为这事,老太太也是闹了好一阵子。说起来老太太和二夫人都只会用“闹”一招。不过也正常,仔细算算,其实老太太和二夫人原先就还真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而且老太太和二夫人一样,两人都是姓林的。 二房虽然和老太太关系并不好,不过即使是做做样子给外边的人看,沈承均还是让在书院进学的沈季珝回来了一趟。 沈含珠又是好一段时间没见到沈季珝自然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沈季珝还照例拿出来两本偷偷给她带回来的话本子。 沈含珠嘻嘻笑了笑,“这云隐居士过不了多久就成了二姐夫了,以后哥哥能省下不少替我买话本子的银两呢。” 沈季珝失笑,“这话你这丫头竟也说得出来!” “对了,听爹提起,离王府有意结亲?” 沈含珠故意脸色一板,“爹爹也真是的,哥哥你才刚回来就跟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来。” “与你的终身大事相关的,怎会是无关紧要的事?”沈季珝立即反驳,“我可是一直想着为我的好妹妹挑未来的夫婿,爹娘把关了还不成,还得我严格地把关才成,要是有一点不如意,我怎么放心把宠爱了十多年的妹妹嫁过去。” “哎呀,哥哥别老说这个了,你都还没定亲了,我做妹妹的一点也不急,还想一直陪着爹娘和哥哥呢,哥哥近两年在府里日子那么少,我还想着以后等哥哥不去书院了,都找补回来呢。” 这次借着老太太的婚宴,沈含珠还特意邀了叶秦桑、柳潇湘和乔鸢来,当然和老太太并没什么关系。叶秦桑因为今儿正好要进宫,没空,柳潇湘和乔鸢倒是都能来,沈含珠心里还想着,这一回他哥哥和乔鸢似乎是能碰见的吧。 只是不知道这辈子乔鸢见着沈季珝还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一下子便泥足深陷。 虽然之前沈承均并没有同意老太太让沈含瑛回来,可老太太是那么听话的人吗?怎么可能? 当日,沈含瑛便过来了,不过被门房拦在了府门之外,和她的娘亲二夫人一样,沈含瑛也学会了闹,在府门口一通闹。 宾客陆续会来,沈含瑛这样闹着,任谁看见都是不好看的,可谁说她不是故意挑这种时候来闹的呢?也许就是和老太太、二夫人她们说好了的。毕竟这次老太太的寿宴请了不少宾客来,沈含瑛这样大闹,被宾客们瞧见,传出去对沈国公府的名声也不好,她们大概就是抓着这一点,觉得无论如何沈承均都会松口让沈含瑛进来吧。 但凡沈承均一松口,便是她们胜了。而且她们相信,有了第一次,还怕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吗?之后,让沈含瑛寻常出入沈国公府就指日可待了,然后……沈含瑛在婆家的日子也就更好过了,只可惜她们还是想得太美。 沈含瑛在府门外被门房拦下,沈含瑛便在门口哭着嚎,“不管大伯与我有什么偏见,今儿个是祖母的大寿之日,我自出嫁后便从未被允进府一回,只是想趁今日,为老太太尽尽孝心罢了,难道连这样卑微的小心愿都得不到大伯的允许吗?我到底是沈国公府嫁出去的姑娘,二房的嫡女,嫁出去后,竟连小小的门房都能随意将我拦之门外,还对我随意推搡拉扯吗?” 沈含瑛这么一闹,沈国公府外头果真聚起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可惜沈含瑛的这一通大闹,并没有引出大房的任何一个人来,至于沈承均,更是连面都没有露。反倒是二夫人没过多久就哭着出来了,抱着沈含瑛直呼,“我可怜的女儿啊……” 沈承均直接让管家出面,还觉着让管家出来都太给她们面儿了。 沈国公府的管家,到底也是有一些做派的,在沈含瑛和二夫人表演了好长时间,假哭都要哭不动的时候,他才缓缓从府里出来,清了声嗓子,“承安伯夫人,你既是知晓今儿是老太太寿辰的好日子,还在沈国公府的府门口哭哭啼啼,这是存心在给老太太给沈国公府找不痛快吗?若真是如此,咱国公爷可说了,要寻个日子与承安伯府好好说道说道……另外,承安伯夫人既然敢寻沈国公府的晦气,想必也是不要什么脸面了的,国公爷很不介意将承安伯夫人出嫁前做过的那些事儿都说出来与众人一起听一听,让大家伙儿评评理儿,究竟是国公爷太没人情味,还是承安伯夫人你太没人性……” 管家说到这儿沈含瑛和二夫人已经听不下去,二夫人连忙道,“你不过是个奴才谁给你的胆子敢说这些违逆主子的话来?!” 管家丝毫不怵,“奴才自然是国公爷的奴才,倒是国公爷说了,二夫人这个主子现在的此番作为,可一点儿没有主子的样儿。” “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与我说话!别以为有沈承均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我,今儿我便让你知道知道,奴才终究只是奴才!” “二夫人可要想好呐!你和承安伯夫人往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尤其是承安伯夫人,这才当上承安伯夫人多久,就三番五次来沈国公府门前闹,承安伯府多次想与咱国公爷交好,想必承安伯夫人这样的作为,承安伯府是不知晓的吧。” 说到这儿,管家又看向二夫人,“这宾客可都快陆陆续续来了,府里边忙得很,二夫人有这工夫就该进去准备着招呼客人了,就二夫人现在这般模样,国公爷可不敢让二夫人你随意见客。” 管家说完沈承均交代的这些话,不管二夫人之后又说出多少难听的话,直接就转身进了府里。 倒是二夫人和沈含瑛抱在一起哭得“凄惨”活像两个小丑,难看的很。 二夫人见这一招行不通,反而惹得周围围观的人都在看她们的好戏,只得理了理妆发,打算带着沈含瑛硬冲进府里去。只是她的动作哪里有门房的小厮快,小厮拦下两人,还对二夫人说,“二夫人,国公爷交代了,若是二夫人硬要带着刚刚在府门口寻老太太晦气的承安伯夫人,那么二夫人也不必进府了,免得在这大好的日子,惹得老太太不痛快。” 61.第 61 章 沈含珠很快就听到了前头的情况,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就今儿这个日子,沈承均能让沈含瑛、二夫人闹出花儿来? 沈国公府如今在朝堂上也是备受重用,因而来巴结的人肯定不少,虽然今天只是府里老太太的寿辰,但是前来祝寿的人仍旧是不少,当然他们来到目的不可能只是为了祝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太太是老沈国公的第二个嫡妻,若是说起来,在京城里头其实并没有什么名声,大家伙儿也只知道老太太林氏是老沈国公的续弦罢了。老太太出嫁前门第并不是很高,才气美貌也并不凸显。至少同老国公的第一个妻子相比,是完全及不上的。 沈承均的生母许氏虽然已过世多年,可还是有不少人会偶尔说起许氏来。当年许氏静宁在京城里头可是名动一时的美女与才女,当时有不少高门大户,都同时上门求亲,当时许家应下了老沈国公的亲事,惹得不少人都无比艳羡与嫉妒。有了这样一个“姐姐”,续弦林氏自然不可能出头。 说起来,如今老太太林氏对大房处处看不惯、找麻烦,估摸着还有对沈承均生母的那股子怨气吧。据说,林氏刚刚进门那两年,去参加过几次宴会时,介绍起她是沈国公新娶的夫人,总是有人将她与许静宁做比较,甚至不止一次地当着她的面,说她不如许静宁。 宾客陆续进门,沈含珠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准备去老太太院里祝寿,母亲徐氏则是一早便忙开了,身为国公府的主母,今儿有不少事要她做主。 今儿虽说是老太太的好日子,不过沈含珠见她整个阴着脸,应该是早前沈含瑛的事儿让她不悦。她不悦的当然不是沈含瑛在府门外大闹,指不定这大闹就有她的意思呢,她不悦的只是即使用这样的方法还是没能让沈含瑛进门来,反而受辱了吧。 老太太的寿宴每年都在办,每年的规模也都差不多,不铺张,可沈承均和徐氏都办得也让人找不出一丝错来,至少在外人看来,沈承均对林氏这个继母还是挺没话说的。 不过,今年老太太不满意了,沈含珠她们到了老太太院里,还没来得及祝寿,就听老太太在那里这不好那不对地找茬。 在场的人哪能看不出来老太太就是故意的呢,加上沈含珠的娘亲徐氏也不是个厉害的,老太太闹了这么一出,她也完全压不下去,只是一个字一句话好脾气地解释着,徐氏先软了,老太太见状就更理直气壮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老太太不安生,刚在外边被管家扫了颜面的二夫人就更维恐天下不乱地各种附和。 “娘,你瞧瞧大嫂这态度,是诚心不想让您今儿好过啊!”林氏“哭诉”,“一大早大房就闹出那样的一出来,就是故意要在娘你的大日子里寻晦气,还见不得我们瑛姐儿好,我们瑛姐儿孝顺有错吗?” 谁知二夫人闹着还不够,连一直都只是作壁上观的三夫人这时候也来插上一脚,“我瞧着大哥与大嫂这回确实有些不尽心啊,我之前就看这宴厅的摆设都简单地很呢,都比不上前两年大哥替珠姐儿办生辰礼的时候吧……珠姐儿才多大,每年的生辰礼都办的那么大,大哥还邀了不少贵客,瞧瞧今儿老太太的这个,果然到底不是老太太亲生的呢。” 若说,这三夫人说的其实有些夸张了。不过沈含珠作为沈国公唯一的爱女,对她自然是格外宠爱的,说起来这份宠爱其实比嫡子沈季珝更甚,沈季珝作为沈国公府的世子,日后是要承袭爵位的,沈国公自然不能像宠爱女儿那样对他过于疼爱。 不过,和其他两房里的那些个姑娘来说,沈含珠的待遇自然是让大家都羡慕的,可羡慕又怎样,谁让她是沈国公的女儿呢。 只是三夫人在这个时候说着明显挑拨放大的话,却适时地加大了老太太的怒气,眼见着老太太又要发怒,沈含珠连忙抓住时机道,“老太太,我们先给您拜寿吧,外头来了不少官家夫人,可莫要让她们等着呢,今儿虽说是老太太你的寿辰,可这寿辰上若出了什么问题,关系的可是我们沈国公府的面子,老太太可要想清楚才好呢。” 这时候,二爷沈承业身边的小厮匆匆进来禀告,“回老太太的话,外头来了不少夫人姑娘,两位爷请几位夫人赶紧过去。” 这次的寿宴,沈承均也是放手让沈承业操办了一大半,二爷身边的小厮一来,似乎是提醒了老太太她们,今儿这寿宴严格说起来,还真不是沈承均和徐氏一手包办的,沈承业出了不少力。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对着徐氏冷哼了一声,“今儿忙成这样还有闲心偷懒儿,还不赶紧去招待各位夫人……” 然后又对二夫人道,“挽心也一同去,省的有些人立不起来,平白丢了国公府的脸面就不好了。” 这种差事,二夫人自然乐意地很,她也相信一会儿一定能在各家夫人面前狠狠地压徐氏一头。 “珚姐儿你们也去吧,今儿也来了不少姑娘们,好好与她们处着。” 作为唯一被老太太点名交代的沈含珚也是得意的很,出去地时候还刻意地撞了沈含珠,沈含珠被旁边的人扶了一下,抬头就看到沈含珚对着她呲了一下牙,这表情实在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能做出来的。 “四妹妹,没事儿吧?”扶住她的沈含玥轻声问道。 沈含珠摇了摇头,今儿沈含玥的打扮也有些不同,挽了个流云髻,发鬓上上插着那只眼熟的沈含珠松她的素钗,配上她一身素衣白裳,整个人都飘儿了不少。 沈含玥前几日刚刚行了笄礼,因为二房庶女不受重视的身份,这笄礼连小办也算不上,随意便混弄过去了。 再加上与老太太的寿辰相隔那么近,哪里能被重视起来。不过,沈含玥并不在意,从小到大早已习惯了她庶女的身份,况且如今有了这样一门她心里觉得十分满意的亲事,其他的她完全不介意了,毕竟日后更多的日子不是在国公府在二房过的,她倒是希望明年三月来的快一些……虽然这么想,有些羞人,可她是真的盼望能够早日成亲的。 沈含玥这么想着,摸了摸自个儿手腕上那只精致的小木镯子,这是她行笄礼那天,江西来送给她的,虽然看着有些寒碜,可沈含玥心里却喜欢地很,这是江西来亲自雕琢的,是江西来满满的心意。 “二姐姐,走吧。” “嗯……”沈含玥应了一声,今儿江西来也会来,她内心还希望能够与他见着面,在收到镯子那天起,她就亲手绣了荷包,还在荷包上绣上了江西来的名字,想要有机会也送给他。 乔鸢和柳潇湘先后到了,乔鸢自然是带着她的妹妹乔鸯的,因着上一次在公主府的事儿,乔鸯眼珠子咕噜咕噜地看着周围转,看样子想四处去看看,不过还是忍住了,乖乖地跟在乔鸢身边。 沈含珠注意到乔鸯身边的丫鬟已经换了人,她只看这么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完全不出她的所料。 除了乔鸢她们,还来了不少年纪相当的贵女,不过沈含珚比沈含珠积极许多,一早便过去招呼了,沈含珠也不在意,正好她还想和乔鸢她们一同清净清净呢。 柳潇湘一见着沈含珠就忍不住问道,“这些日子,你与离王世子的传言是怎么回事儿?” “我哪里知道啊,反正突然就出现了,止都止不住。” 柳潇湘的神色有些凝重,也有些担忧。沈含珠大概知道柳潇湘似乎是想到了她自己当初和淳王世子的流言,最后两家只不得不定亲了。柳潇湘有些怕沈含珠这回和离王世子的流言,也会让沈含珠受害不少。 柳潇湘与沈含珠正说着话,一旁的乔鸢突然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别人咳完是脸色通红,而乔鸢却是脸色越发苍白。 沈含珠立马担心起来,“今儿身子不好吗?都怪我没注意到,去侧厅坐坐吧,那儿现在应该没人。” 同时唤来紫玉,让她赶紧去请个大夫。 “只是老毛病了,”乔鸢拦住她,“来之前吃过药的,请什么大夫,今儿还是老夫人的寿辰,在这当间请大夫不好。” “身子不好的话,不过来也成的啊,真的不要紧吗?” 乔鸢摇摇头,“没事儿。” 沈含珠将乔鸢带去侧厅,还特意让人多加了炭盆,上了热茶。过了一会儿,见乔鸢的脸色真的好了不少,再加上乔鸢死活不同意请大夫,沈含珠这才作罢。 “青青姐再过两个月便要出嫁,如今也不好出门了。”沈含珠道。 “阮姐姐是嫁给我哥哥,日后想见她,去我府上就是啊,你还能一下见着我和她两人呢。”柳潇湘道。 “那可不一定,”沈含珠顿了顿,“青青姐嫁人后,就该轮到你了……” 柳潇湘沉默了一下,突然看向乔鸢,“听说近日丞相夫人也在相看着鸢鸢的亲事?” “我现在这样,嫁给谁都是拖累,可我娘偏偏要忙活……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定亲嫁人,觉着现在也挺好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们聚在一起的话题便都是谈婚论嫁的,也不知日后她们还能不能有机会像以前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沈国公府门外,有一架马车姗姗来迟,马车十分华贵,从马车上下来两个衣着艳丽的姑娘,其中一个有来过沈国公府,因而门房是认识的,见状连忙迎上去,“见过郡主。” 又看了看叶秦桑身边的另一个姑娘,看这打扮应当也是有身份的人,可他不认识对方,想了想倒也周全地小行了个礼。 那姑娘满脸高傲,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 叶秦桑倒是性情好,对他笑了笑,“我来找你家四姑娘,让人领路吧。” 62.第 62 章 沈含珠和柳潇湘、乔鸢她们正在偏厅闲聊,突然有一个丫鬟略带慌张地跑了进来,嘴里还喊着,“姑娘,不好了……” 沈含珠看向她,“怎地了?” “花园那边发生了一点儿事儿……”那丫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话起来有些颠三倒四的,“有个,有个不知道是哪家府上的姑娘在花园里拦住了大少爷,还、还扯着大少爷不放手……” 那丫鬟似乎也觉得这种事情有些不太好说,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而沈含珠则听得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沈含珠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丫鬟见状又补充了一句,“那姑娘似乎、是和凌阳郡主一同来的……” 沈含珠惊讶,“凌阳郡主来了吗?她今儿不是有事儿吗?” 那丫鬟点点头,“郡主原先来过府上,奴婢该是没认错人。” 沈含珠站起来,让那丫鬟先下去,然后看向柳潇湘和乔鸢,“我可能要去花园那儿瞧瞧去。” 沈含珠有些奇怪,不知道叶秦桑带来的是什么人,一个姑娘家怎么胆大到再大庭广众之下竟和沈季珝一个男的拉扯开来。 “我陪你一同去吧。”正巧柳潇湘也想去看看到底是谁,居然敢在沈国公府上做出这等事来,沈季珝可是沈国公世子。 “这……”沈含珠看了乔鸢一眼,“你在这边陪着鸢鸢吧。” 乔鸢摇摇头,“不用陪我的,我有鸯鸯陪我呢。” 乔鸯今儿听话的很,刚才三人在聊天的时候,她也乖乖地陪在乔鸢身边,一言不发,偶尔拿点糕点吃,听到乔鸢提到她的名字,她才抬眼看向乔鸢,然后对她笑了笑。 沈含珠和柳潇湘朝花园走去,只是在半路的时候就撞见了叶秦桑,“秦桑!” “含珠、潇湘。” 沈含珠在叶秦桑身旁看了看,“只有你一个人吗?之前丫鬟来说,你还带了客人来,只是在花园里似乎有点事儿……” 说起这个,叶秦桑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我之前同你说过了,今儿要进宫请安,好不容易得了皇后娘娘的应允可以早些回来,结果七公主非要跟着我出宫来,也是怪哉,早先她与我可完全不亲近的……” 沈含珠一听七公主,也是变了脸色,“所以与你一同来的人是七公主?!” 叶秦桑点点头,“刚刚在花园里头不巧碰到了大抵是你哥哥吧,七公主突然就受了刺激一般地缠住沈世子不放了……” “那现在呢?七公主怎么不见了?难不成还与我哥哥纠缠不休吗?” “沈世子是摆脱了七公主的纠缠的,我也管不了七公主,只能让你府里的丫鬟继续带我们去找你,结果一不留神,回头一看,七公主已经不在后头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沈含珠沉默了一会儿,今儿七公主会跟着叶秦桑过来,她是吃惊的,而那么巧的,七公主刚来就在花园碰上了沈季珝。..info这是沈含珠最不希望看到的,可奇怪的是,虽然七公主性情确实有些蛮横,可也没蛮横到刚一见面就与陌生男子纠缠不休的道理吧? 沈季珝和七公主应该是第一回见面,第一次碰见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是注定日后沈季珝就要被七公主纠缠吗?不行,在这事儿上,沈含珠绝不能冷眼旁观。 “潇湘,你带秦桑先去偏厅休息休息,我安排人去找一下七公主吧,毕竟来者是客。” 柳潇湘和叶秦桑都没意见,沈含珠让人去找人的同时,她自己还跑去找沈季珝了。听了刚刚叶秦桑的话,沈含珠实在担心,这七公主突然不见,就是故意的,还想去找沈季珝继续拉着纠缠不休,虽然她并不明白,七公主为什么见到沈季珝的第一次,就是这样的反应…… 可沈含珠知道,她重生回来,最不希望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再让他的哥哥被七公主缠上。什么驸马,沈含珠才不想让沈季珝做驸马娶七公主。仔细想想,这一世,七公主与竟会提前与他哥哥碰面,真是万万也没想到的事儿。 “姑娘,知道大少爷在哪儿了。”刚刚被沈含珠留在偏厅的紫衣匆匆跑来,“大少爷在偏厅外边呢!” 沈含珠连忙转头往偏厅走去,边走边问道,“是我哥哥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姑娘跟着,奴婢瞧着眼生。”紫衣顿了顿,“乔姑娘那儿也出了点事儿。” 沈含珠立马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她们才离开一会儿,沈含珠还专门留了人照顾着乔鸢,怎么会出事? “是跟着大少爷的那位姑娘……乔二姑娘就在偏厅外头自个儿玩了一会儿,那姑娘偏生说乔二姑娘挡了她的路,一把就把乔二姑娘推倒了……” 沈含珠道偏厅那边时,还没见着人,就先听到有一道女声嗓门儿可大,可不就是七公主的声音嘛。 “这个破小孩儿挡了本公……本姑娘的路,就是她的错,我推她一把,不过是让她好好长长记性,教她以后知道走该走的道,别不知事儿的谁的路都敢拦!”沈含珠只听到七公主一个人在那儿嚷嚷,“还有,你这么个病秧子又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本公……” 七公主下意识地一句本公主又要出来了,她顿了顿,索性不纠正自己的称谓,直接曝了身份,“敢跟本公主叫嚣?本公主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 “裴夜笙,你别太过分!这么刁蛮地在别人府上叫嚣,是明妃娘娘把你宠坏了不成?你是忘记前阵子才刚被皇上舅舅罚过!”在场的敢直呼七公主名讳的大概也只有叶秦桑了。 “叶秦桑,别以为父皇宠你,你就敢不将本公主放在眼里了!一群刁民!” 沈含珠就在这时,快步走向沈季珝,轻声问,“哥哥,你没什么事儿吧?” 沈季珝紧抿着唇,一看就是心情极为阴鹜。 沈含珠又紧张地看看乔鸢和乔鸯,乔鸯正被乔鸢搂在手臂里,而柳潇湘虚扶着乔鸢的身子,叶秦桑在前边挡着几人,正和七公主对骂。 “这是怎地了?前头正摆着寿宴呢,怎么这儿有人吵开了?”沈月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难不成是建章和珠姐儿招呼宾客不尽心?” 沈月身边还跟着她的女儿陈燕丽,陈燕丽的一双眼睛从进来就没从沈季珝身上移开过。 看着沈含珠直犯恶心,这母女俩儿还真是阴魂不散了是吧。 “你又是什么人,本公主说话有你什么份儿!”七公主一句话直接回呛了沈月。 沈月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不过她似乎是注意到了七公主的自称,往四周扫了扫,看看周围的人没一个身份比得上公主的,她硬是挤出来笑来,“原来是公主殿下大驾,难怪瞧着便气度不凡,是哪个胆子大的竟敢与公主殿下呛声,不怕掉脑袋吗?” 沈月说着还往沈含珠这边看了一眼,“珠姐儿,平日里你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在公主殿下面前还敢如此放肆,惹了公主大怒,就连你爹都保不了你!” 沈月指摘完沈含珠后,又谄媚地对七公主说了几句好话。 叶秦桑先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沈月的话,“与七公主叫板的是我,不是含珠,这位大娘有何见教啊?” 七公主也冷哼一声,“长得丑还敢在本公主面前说这么多废话,这若是在宫里,本公主已经叫人打了你出去了。” 沈月原想讨好七公主来着,却没想到七公主完全不吃这一套,反而把叶秦桑也一起得罪了。 作为在场唯一的男子,眼见着场面难以控制,沈季珝终于开了口,“陈夫人既是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儿,上来便指摘我妹妹,指摘主人家,这是你陈家的为客之道不成?若真是如此,我沈国公府怕是招呼不起陈夫人这样的客人。” “建章这话说的未免过了些,这沈国公府好歹是我的娘家,我也是你的长辈,你竟如此对长辈说话?” “我只知道你如今早已是陈夫人了。” “表哥,”陈燕丽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不要这样与我娘说话好吗,我娘也是为了表哥你着想啊……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给本公主闭嘴!”七公主指向沈月和陈燕丽,“丑人多作怪!本公主还没好好与沈世子说道说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抢在本公主前头骂他?” 沈月脸色发青,陈燕丽也害怕地往沈月身后一缩。 七公主转向沈季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沈季珝却后退一步,恭敬道,“先前不知公主身份还望公主恕罪。” 见沈季珝知道七公主的身份后,立马矮下了头,七公主得意的一笑,“既然你诚心与本公主道歉,那本公主也不与你计较了,不过,之前花灯的事儿,本公主还是要与你好好计较计较……” 沈季珝:“公主纡尊降贵,我们沈国公府实在招待不起公主大驾,还请公主回宫。” 七公主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立马冷下了脸来,“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赶本公主走?!” “今儿祖母过寿,实在招待不了公主。” “好!你好样儿的,你们沈国公府的大门还不稀得让本公主屈尊迈进来,我瞧着日后你们还能不能硬着身板跟本公主说这样的话儿!通通不过是我皇家的奴才罢了……” 七公主放下话来,便甩袖而去。 “建章也太没尊卑,得罪了七公主还有日后沈国公府的好没有?别因着你一句话,害了整个沈国公府。你如今也不过是世子而已,姑姑真是担心你这世子怕是当不稳当了啊。” 沈季珝冷眼瞥了沈月,“陈夫人也是想让我送客?” 沈月瞪了一眼,“我瞧着你是真是学坏了,我作为长辈懒得与你翻脸,这就回老太太院里头,好好与她说道说道刚刚这场戏。” 沈季珝没管她,随她去。 沈含珠担忧地看了沈季珝一眼,“哥哥……” 沈季珝朝沈含珠安慰地笑了笑,“没事儿,别担心。” 沈季珝刚刚直接把七公主赶跑了,虽然也挺合沈含珠心意,可七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是真回宫告状,也不知会有什么样的麻烦,想到这一层,沈含珠便有些担心起来。 叶秦桑轻叹了一声,“都是我带着七公主过来了,让她无理取闹闹了一场,让鸢鸢和鸯鸯都受了委屈,不过含珠,还有沈世子大可放心,我晚些时候再进宫一回,若是七公主真在陛下面前告状,我会替你们说话的。” 沈季珝谢了叶秦桑,随后又看向乔鸢姐妹,“乔姑娘可无碍?” 乔鸢看了沈季珝一眼,“无、无事,方才要多谢世子了。” “乔姑娘本就是我府上的客,主人家哪里能让客人受了委屈的道理,”沈季珝道,“无事便好,甜珠儿好好陪着几位姑娘吧,我这就回前边去忙了。” 沈含珠点点头,“哥哥你去吧。” 63.第 63 章 须臾,前头开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要说最不痛快的,还是沈含珠她们竟是和沈月、二夫人等人坐在一起。 而沈月整个姿态,放得比沈含珠的母亲徐氏还要主人家的样子,尤其是对于一些品级高的官家夫人或者有诰命在身的夫人格外热切。 她刚刚被七公主扫了颜面,脸上倒是没看出勉强来,似乎还想当众不给沈含珠脸面,将刚才在侧厅的事儿,添油加醋调笑般地与众位夫人说道,边说还边故作头疼担忧的模样,口口声声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沈含珠和沈季珝得罪了七公主,肯定落不到好了。 也有夫人听了之后附和了她几句,好在头脑清楚的夫人较多,听她这么说,都用微妙的目光看向她,偏偏她讲的入神,完全不当回事。 老太太的寿辰,戏班子是必然会请的,宴席散了之后,众人便都去后边的勾苑听戏去了。 像沈含珠她们几个年纪小的,对听戏其实并无太大兴趣,不过沈含珠作为主人家,总不能只关照着柳潇湘、乔鸢、叶秦桑几个关系好的,之前沈含珚倒是很有派头地一一招呼着,和来的几位贵女处好关系。不过散了宴席后,沈承均专门让人过来交代沈含珠好好招呼几位姑娘,她只得带着那一个个陌生的贵女们,随意在花园里散步。 沈国公府花园的景致虽及不上公主府上的,但里头的花花草草都请了花匠细细打理,如果早已开春,亦是一片生机。 沈含珠没打算与她们多亲近,在她看来若是关系能亲密起来的姊妹,在头两回见面时,打心底里儿就有那种冥冥的感觉。像这些人,虽然见着脸生,但其实多多少少在其他的聚会宴席上是有碰过面的。 而且有的人十分的表里不一,连掩饰都有些拙劣。在如今这些人中,要数身份最高的,自然就是叶秦桑了,她们便想要讨好叶秦桑,见叶秦桑与沈含珠关系亲近,也故意要与沈含珠亲近起来,说了不少好话,似乎也看出沈含珠与沈含珚关系不好,甚至说了些沈含珚的坏话,来讨好沈含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瞧着沈四姑娘张的好看,性子又好,哪里像之前五姑娘说的又刻薄又坏心的……” “沈五姑娘说的话如何能听,她定是嫉妒四姑娘国公嫡女的身份恶意诋毁呢,我们可不是傻子,怎会轻易相信。” “就是说的,这沈五姑娘,之前就传说与外男私密幽会的事儿来,真是没羞没臊,要说起来,有这样一个堂妹,四姑娘才是受了牵连呢……” 沈含珠越是多参加两回这样的宴会,就越觉得心累,宁愿待在自个儿院子里头绣花儿呢,实在懒得应付这些个人。 指不定刚刚在和沈含珚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人为了讨好沈含珚说了多少她的坏话呢。 正这时,紫玉方才不知与谁在一边低语交谈了几句,打发了来带话的人,快步走到沈含珠身边,与她也悄声说了几句话。 沈含珠诧异地看向紫玉。 紫玉点点头,“确实是世子身边的人。” 沈含珠犹豫了一下,现在园子里都是客人,再加上近日她与那人流言正传的盛,若是私下里真见了面,一不小心被人撞见了,就怎么也说不清楚了,思忖半晌,她已然有了主意,“去回了吧。”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一旁的柳潇湘注意到,关切地问道。 沈含珠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丫鬟过来询问一会儿要给姑娘们上什么茶点。” “哦……”柳潇湘点点头,“才用了膳没多久,照我看来不必准备什么茶点了。” “再往前,怕是会冲撞了前边的外男,这就改道走吧?”沈含珠依稀已经听到前头隐约有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了。 “前头似乎是在对赋,我们就悄悄摸摸过去听一会儿吧?”有人提议。 “别说是你爱吟诗作对,不过是想悄摸看那些公子吧?”马上有人呛了她一句。 两人似乎原先就不对盘,说着说着就吵开了,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倒引了人过来。 沈季珝作为沈国公世子自然是招呼着那些年轻的公子哥儿的,一群人聚在一起,最爱彰显自己的才华,想要出个风头,若是拔得头筹,回头在京城都能名声大盛。 “甜珠儿,这儿是生了什么事儿吗?”沈季珝听闻动静,走过来瞧了瞧。 “哥哥,没什么事儿,不巧就走到了这儿来,知道前边有不少男客,正准备换道呢。”沈含珠回答。 沈季珝点点头,“去后院赏花儿吧,从这儿到前边会撞到不少外男,或许领几位姑娘去你的院里坐坐也成,去吧。” 沈季珝似乎是习惯了,说完了话,还摸了一下沈含珠的脑袋。沈含珠如今才13岁,身量还没完全拔高呢,比沈季珝矮了不少,沈季珝随便一抬手,就能轻轻松松触到她的头顶。 “哥哥真讨厌儿!”沈含珠的语气里带着撒娇。 沈季珝纵容地笑了笑,折了回去。 “四姑娘,那便是沈世子吗?”那个刚刚提议要继续往前走的姑娘问道,语气颇有些激动,“世子瞧着和传言一般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呢,倒不知谁家姑娘那么有福气,能与沈世子定亲呢。” “你一个姑娘家说出这番话来,还真是不臊得慌啊,怪不得至今都说不上亲事……” “你说什么?!这怎地就是不害臊了?我不过随意问两句罢了,京城里头有名声的公子,有谁没有好奇地谈及过?你偏生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别以为我不知晓,当初淳王世子被赐婚的时候,你还与人哭诉了好几日呢!” 提起淳王世子的时候,那人肯定是故意的,还往柳潇湘这边看了一眼,可惜柳潇湘并没有给她她想要看到的反应。 “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个儿心里头明白!” “通通给本郡主闭嘴!吵的人脑袋疼,”叶秦桑脾气好,但也是对人的,“含珠,我们去你院里坐,至于那些死命要往男人堆里钻的人,随她们去便是了,坏了名声也不过是她们自个儿的事儿。” 叶秦桑这话,说的可谓是办些脸面都没给她们留,好些在场的姑娘,尤其是刚刚争吵的那位,脸色唰地就变了。 叶秦桑说完,就拉着沈含珠和柳潇湘乔鸢几人自顾自地往沈含珠的沁竹苑方向走去,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打算顾着剩下的那些姑娘们,那些姑娘站在原地,好几个想跟上来,却踟蹰了几步,怕惹怒叶秦桑,还是没有跟着上来。 沈含珠虽然懒得应付这些人,但总还记得自己是主家,于是支使了一个丫鬟过去,既然沈含珚对这事儿那么热切,刚刚沈含珠提出带着这些人逛的时候,沈含珚看着她的眼神,跟被抢了什么爹娘的仇人似的,那便成全她好了。 对了,还有陈燕丽,方才似乎也很想站出来充充面子呢。让她们折腾去吧。 沈含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乔鸢一声轻“啊”惹了她的注意,“鸢鸢怎么了?” 乔鸢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没事,不过是刚才脚下没注意,被小石子儿绊了一下,不要紧。” “哎!可要当心些!” 乔鸢点点头,面上的情绪却有些不太高。 “是身子不舒服吗?”沈含珠不免又有些紧张了。 乔鸢摇摇头,“没事儿,刚才想事情想出神了,才不小心没注意,这就继续走吧。” 连乔鸢的妹妹乔鸯都抓着乔鸢的手,昂头看她,“姐姐真的没事吗?刚刚鸯鸯叫姐姐,姐姐都没有反应呢!” 乔鸢低头捏了一下乔鸯的小脸儿,“姐姐真没事儿。” 又对正紧张地关注着她的沈含珠、柳潇湘与叶秦桑道,“我身子并没有不舒爽,若是真不舒服,自然会与你们讲的……大概,是刚才那几人太过喧闹,所以一时没缓过来吧。” 听乔鸢这么说,几人总算放下心来。 乔鸢对她们扯出了一抹笑来,微微低头看路,不知又在想什么心事了。 回到沁竹苑才叫清净了呢。只是,才清净了没一会儿,又有丫鬟匆匆忙忙跑来,说是前头出事了,似乎还见血了。 这是真吓坏了沈含珠,见血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64.第 64 章 沈含珠一听丫鬟来报,前头有人见了血,还以为是起了什么争执,有宾客受了伤,结果过去一看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见/血的竟是二房二夫人林氏之前的贴身丫鬟珍珠。..info 最近,珍珠是经常被二夫人寻借口打打骂骂的,这回见/血也和二夫人的手段离不开。正巧老太太前阵子的身子一直不舒爽,大夫每日都会进府来诊平安脉,让大夫替珍珠一诊脉,竟是有孕了! 因为平日里总做粗活,又经常被二夫人打骂来着,身子受不住才会见了红。 珍珠怀孕的消息,让阖府上下,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珍珠一个尚未许婚的丫鬟,怎么会怀孕?那个与她私/通的男人是谁? 在老太太寿辰这日查出这样的事儿来,老太太也是大怒,送走前头的宾客后,就开始审问这事儿。 珍珠不过是个丫鬟,即使现在见了红,老太太和二夫人也不会心疼她,当即就让她跪在地上好好交代。 二夫人也是对她骂骂咧咧,“枉我平日里如此照顾你,你竟做出那么不知羞耻的事来!” 沈含珠还没完全缓过来,珍珠怀孕?上辈子发生过这样的事儿吗?她完全没有印象,她倒是记得差不多的日子里,二房的一个姨娘被诊出身/孕,最后是为沈承业生了一个庶子。 当初因为这个怀孕的姨娘,二夫人还一通闹。因着沈承业至今都只有女儿,没有一个儿子,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房里就再没有人有过身孕,这个姨娘的肚子也是备受关照,一个怀孕的姨娘,看着被照顾地竟比她一个正室金贵了,二夫人心里头自然不舒服。 珍珠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紧紧咬着唇,皱紧了眉头,可以看出强忍着痛苦,“望老太太怜惜,使人救救我腹中的孩儿吧……” “你竟还想把这个孽子生下来不成?!我告诉你,回头我便让大夫开帖打胎药打了这孩子,”老太太道,“至于你是生是死就全凭天意了,要我说,你作为林氏身边的丫鬟,做出这般不知羞耻的事来,还是自个儿了断的好,这样的事儿若传出去,我沈国公府可还要脸面!” 老太太虽说什么全凭天意,但语气完全可以听出来,她是不打算让珍珠活下来了。 “林氏,这丫头既是你房里的人,就交给你处置,你该知道如何处置的吧?”老太太扫了一眼亦是满脸怒气的二夫人。 二夫人点头,“老太太放心,别说国公府,便是我都丢不起那样的人来,说起来还是媳妇儿御下不严,这丫头儿简直是顶了天了,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儿来!” “夫人,救救奴婢腹中的骨肉吧,”珍珠求向二夫人,“看在奴婢尽心伺候夫人那么多年,奴婢自夫人还未出嫁前,就已经在夫人身边了啊……” “之前倒没看出你这丫头是如此不安分的,你老实说出这奸/夫是谁,看在多年的主仆情谊上,作为主子我便留你一个全/尸吧。” 二夫人的话,让珍珠整个脸色都有些灰败了,她似乎是在犹豫,是在挣扎。 就在这时,自门口传来一道男声,“娘,挽心,你们不必为难珍珠了,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沈含珠只觉得自己的眼皮狠狠一跳。 “二爷?!”二夫人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怎么可能是……二爷的?这,这贱/婢是什么时候勾/引的二爷?竟连我都不知晓?!” 何止二夫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个不吃惊的。 沈承均只缓缓地道,“娘,珍珠腹中的孩儿的的确确是儿子的,看在儿子膝下零丁,好不容易有个有生子的,便让儿子纳她进房吧。” 老太太半天没缓过来,而二夫人却立刻尖声道,“我不同意!她不过是个贱/婢罢了!二爷之前为了子嗣娶了多少的姨娘进府,我也没说什么,但至少那些进门的姨娘都是身家清白的姑娘,可珍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她背着我爬上了二爷的床,竟还想一步登天从一个贱/婢变成主子不成?!” 二夫人说完这话,还站在珍珠面前,抬起手臂,眼看着一个巴掌就要狠狠地落了下来。.info[] 沈承业却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的手臂,“林氏,平日里我纵着你,可你也不要太过了?我要纳谁进房你只管看着办好这事就成。珍珠是你之前的陪嫁丫鬟,按说我纳她进房也并无差错……况且……” 沈承业说到这儿,目光冰冷地看了林氏一眼,“你连陪你那么多年的丫鬟也不放过,对她非打即骂,除了珍珠外,最近这些日子,你院子里头又有多少丫鬟遭了你的毒手?我原先竟一点也不知道你竟是个毒妇!” 沈承业的话,让二夫人踉跄了几步,“二爷,我嫁给你那么多年,你竟为了几个丫鬟骂我是毒妇?!二爷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问问,这些年,我可有什么地方不尽心的?” 沈承业狠狠甩开她的手臂,二夫人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头上的珠钗叮当一声凋落在地发出叮铃的响声。 “老二!”坐在上头的老太太总算反应过来了。 “娘,您念在儿子子嗣艰难,便允了儿子吧。” “娘……”二夫人跌坐在地上,略带恳求地看向老太太,老太太的神情瞧着却是迟疑的。 “娘!”沈含珚赶紧跑过去想要将二夫人扶起来,并且用埋怨的眼神望向沈承业,“爹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我娘?还是为了那样一个贱/人,她的孩儿若是生下来,我也不会承认他/她是我的兄弟姐妹的!不过一个贱/人罢了!贱/人生的孩子一样是贱/人!” “珚姐儿住嘴!”沈承业没想到此时在他面前张嘴闭嘴一口一个贱/人的会是他曾经瞧着向来乖巧的小女儿,一想到把女儿教成这样的是林氏,沈承业便又对林氏多了几分怒气,“瞧瞧你怎么教得女儿,先是瑛姐儿,如今还有珚姐儿一个个都被你教的不成样儿!倒还比不上,姨娘教出的玥姐儿。” 说到姨娘的时候沈承业顿了顿,似乎没想起来生下沈含玥的是哪个姨娘。 可沈承业的这话,却让一旁的沈含玥的眼睛亮了亮,她从来没有得到沈承业的关注与夸奖,这是头一回。 而沈承业的话也是大大刺激了二夫人和沈含珚,老太太的屋子里一时间有些乱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你们一个个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如今的场面让老太太也有些难控制,她犹疑了一会儿,终究是念着沈承业的子嗣问题松了口,“你既是打定主意要纳了这丫鬟,我便也不阻拦了……” 沈承业一连抬了那么多房姨娘,要不就是生了女儿,要不就是肚子没动静,十几年了,总算是有个丫鬟有了动静,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让孩子生下来,若是能生个庶子下来,也总比膝下一直无子要好。 老太太还惦念着沈承业从沈承均头上将沈国公的位置抢过来了,一个国公爷日后怎能没有子嗣继承爵位。 老太太轻易的松口,让二夫人林氏失望地垂下了头。 沈含珚哭着抱着自己的娘亲,一边抽咽一边说,“娘,你还有珚儿啊……” 一直跪在地上的珍珠似乎是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气力,嘤咛一声昏了过去。 “小甲,愣着做甚,还不让人将珍珠姨娘抬回去!”沈承业一发话,他的小厮立马有了动静,沈承业却在下一刻摆摆手,直接弯下/身将珍珠抱了起来,“算了,你只管去请大夫吧!”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老太太摆摆手,“都散了吧,今儿这事一个字儿都不许往外说!林氏,你好生让人照顾着珍珠,若是她这一胎出了什么问题,便唯你是问……” 看到二夫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老太太叹了口气,“这都是天意,谁让你的肚子如此不争气呢……她不过是个姨娘罢了,若是到时候真生下个儿子,你找个借口发落了她,将孩子抱到自个儿膝下养着便是了。” 二房的珍珠怀了二爷的孩子,还被抬为姨娘的事儿,到底是在府内传了好些日子,不少丫鬟对珍珠都是羡慕的很。 沈含珠回到自个儿院子的时候,紫悠那丫头也是知道了这事,她平日里与珍珠走得近,还特意开口跟沈含珠问了问,语气中倒是没什么羡慕的,却也为珍珠高兴,“这下可好了,珍珠姐姐不必每日都过得那么辛苦,还总是遭二夫人打骂了!” 紫衣在一旁提醒她,“日后你再称她一声姐姐就不合适,如今她是主子,该唤她一声姨娘的。” 紫悠点点头,“我晓得的。” 虽说现在珍珠因她腹中的孩儿身份也是水涨船高,可要看的是她是不是真能生下个儿子来,若是这孩子不能平安出生,或是又是一个女儿,沈承业便不会像今日那样护着她了,到时候林氏想处置掉一个姨娘还不简单,珍珠往日的日子会怎样,还是个未知数…… 沈含珠今儿也是累了一天了,用了些点心,喝了碗清粥,便在紫玉的伺候下梳洗了一番,早早地躺上了床,不过手里头拿了本话本子,借着烛光打算翻了一会儿。 晚上,沈含珠不习惯让丫鬟们伺候着,便早早让她们下去了。正翻着话本子,突然听到窗口那边传了小小的声响,沈含珠往窗边看了一眼,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外头有荆岩荆宇两兄弟守着,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没过一会儿,却听到窗外传来荆宇低低的声音,沈含珠一怔,披了件衣裳下床,走到窗前,隔着窗子问,“怎地了?是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荆宇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着,“……姑娘,有、有访客到。” 访客?哪家访客是在大晚上过来的,沈含珠疑惑,“谁?” 另一道略带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是我。” “姑娘,要见吗?若是不见,属下便打发了世子去。” 这荆宇也是个老实的,当着离王世子的面,就说要打发了他,怎么打发,凭武力吗? 只是这大晚上的,离王世子一瞧也不是从正道上走过来的,也不知他要做什么。 沈含珠犹豫间,就听离王世子低声道,“我与四姑娘有些话要讲,四姑娘可否开一下窗子?” “这到底不合礼数,离王世子若是有什么紧要的事,请明日白日里再来吧。” 离王世子静默了一下,“四姑娘若是不开窗,一会儿我与姑娘身边的这个护卫打起来了,惊动了人就不好了吧。” 沈含珠的眼皮又是狠狠跳了两下,离王世子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这是威胁吧?是吧?就是! 沈含珠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一个人! 沈含珠打开半扇小窗,交代荆宇,“你去前边守着吧。” 荆宇领命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沈含珠看了离王世子一眼,“不止世子这么晚来访,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儿要与我说吗?” 离王世子往前走了一步,正巧屋里头的烛光从半扇打开了窗子里映射出来,照到了离王世子的脸上。 “今儿下午的时候,原先便想找四姑娘说的,只是当时四姑娘并未应约。”离王世子说,“前些日子的流言,大抵让四姑娘有些烦心吧。” 沈含珠没想到离王世子找她说的是这事儿,“还成吧,我整日待在府里,这些个流言其实于我也没多大的影响……” 离王世子点点头,又继续道,“前几日,我祖母与沈国公说起的事儿,不知四姑娘是否知晓?” 沈含珠愣了愣,想了一会儿,只想起来一件沈承均让她慢慢考虑的两家的亲事,离王世子会找她来说这事? 她抬眼看了离王世子一眼,“世子是何意?” 沈含珠的表情很清晰地让离王世子看在眼里,他看出来沈含珠大概是知道这事儿的,也不拐弯抹角,“不知四姑娘对这事儿是何看法?” 沈含珠摇摇头,“没什么想法,不过……我年纪尚小,还不想那么早定下来,与世子大概是,大概是无缘吧。” 沈含珠垂着眉,其实心绪到底是有些乱了。在离王世子来之前,沈含珠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可看到离王世子站在自个儿面前,听到他的声音,她不免就想到了上辈子的事,到底是重活了一世,也许避开前世的种种才算是好的吧? 她到底是不该和离王世子又那么多交集的。 “是不想过早的定亲吗?”离王世子听了沈含珠的话,若有所思,半刻后,他径自点点头,“我知道了。” 直到离王世子离去,沈含珠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只是在躺回床上的时候,却是不能定下心来翻看话本子了,她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想到离王世子离去时的神情,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之后的日子里,沈含珠一直等着沈承均来找自己要那么答案,只是左等右等,沈承均似乎忘记了之前他问过沈含珠那么重要的一个问题,一直都没再提起这事来。 之后的日子里,二夫人自个儿院里就有的忙了,自然无暇找她的麻烦,沈含珠倒是过了一段比较惬意的日子。 每日里听着荆宇他们跟自己说着京城里发生的事儿,承安伯府又有妾室生下了庶子,沈含瑛的日子没见好,过得是愈发艰难。这之前与沈月联合要算计自己的莫子恒,去花楼吃花/酒,身上没银子被赶了出来,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半道上被人套上麻袋一顿猛揍,还给打折了腿。 近日朝中似乎又有什么大事发生,沈承均每日都早出晚归,忙的不行。 “娘,爹爹还没回来呢?” 徐氏点点头,“甜珠儿用饭了吗?” “我听说最近娘都等着爹回来才用膳,这样可不成,爹爹这几日都回来的那么迟,女儿这是来陪娘一块用饭呢。” “你爹忙,”徐氏说,“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只能是等着他回来了。” “爹可不舍得娘为了等他而饿坏了自己,定是娘不听爹爹的话,执意要这么做的。” 徐氏无奈地看着沈含珠,这表情一看就是被说中了。 好在今儿沈承均倒是回来的比平时早了些,娘俩正这么说着呢,沈承均便从外边快步走了进来。 “爷今儿又累着了吧,赶紧打理一番先用饭吧。”徐氏站起身来,亲自将沈承均身上的披风解下来。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这几日无须等我,还有甜珠儿也是。”沈承均道,“最近边关又不安稳了,我每日进宫与陛下和几位大臣商讨着这边关的事儿,常是会忘了时辰的。” 沈承均的一句边关不安稳,让沈含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都怪最近这些日子过得□□稳了,让她都忘了这事儿了。 徐氏倒是有些忧心忡忡,“边关又要打仗了吗?那爷也要去吗?” “这事儿还没最后定论呢,不好说。”沈承均看徐氏似乎有些担心,放缓了语气道,“便是最后陛下派我率军出征,你也不必忧心,我之前到底是在边城呆过多年,打过仗的。” 沈含珠记得上辈子这时候沈承均是没有离开过京城的,若是还与上一世一样,那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日子过到如今这份上,沈含珠实在无法打包票事情发展的轨迹一定是和上辈子一样的…… 还有,沈含珠不免也想到了离王世子,离王世子上一世死于从边关回京城的路上,回来时该是明年秋日,那么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京城去的边关呢?会不会就是这一回? 要知道这边关打起仗来一时半会儿哪里能结束的了,要在边城待上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65.第 65 章 边关问题,自裴元朝立国以来便一直是一个隐患,这次边陲小国又开始蠢蠢欲动,永安帝先后派出了两员大将率兵前往边关…… 而时间也进入到了六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日,沈承均回府的时候,脸色同样有些不好。 “爹爹,脸色怎地那么差,又是因着边关的事儿吗?” 沈承均叹了口气,看了看沈含珠,复又看向一旁同样担心的徐氏,“今儿陛下提起了七月选秀一事……” 徐氏诧异,“选秀?!前头不是说今年的选秀取消了吗?” “陛下如何想的,我们做臣下的又如何知晓,陛下已命令李大人匆匆准备起来了,”沈承均说,“如今太子、四皇子都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纪,宗室中也有好几个到了年纪的,宫里也许久没进新人了,这次选秀估计会选进不少姑娘……”徐氏听了沈承均的话脸色也不好看了,“那我们甜珠儿……” “我们府上甜珠儿和三房的瑢姐儿刚巧适龄。” 裴元朝每三年一选秀,但凡宗室大臣、另户军士、闲散壮丁家中年满13-17岁的姑娘,未定下亲事的,皆要参加选秀。 沈含珠在一旁也听得一愣,她几乎忘了还有选秀这一回事,只是她印象中却是没为选秀这事儿烦心过…… 等等,刚才沈承均与徐氏说这次的选秀原先是取消的,莫不是上一世是延迟到了明年?这也能很好地解释为何上一世,沈承均突然给她说上了和离王世子的亲事。 沈含珠心里正想着呢,突然听沈承均叫了她一声,沈含珠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沈承均寻思了一下,道,“爹之前与你提到过的关于与离王世子的亲事,甜珠儿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含珠以为这么长时间沈承均都没有再问过她,这事儿应该是不了了之了,“啊……我心里并没有多想什么。” “老王妃之前有派人来传过消息,说,若是我与你娘还觉着你年纪还小,不想过早地定亲,也无事,离王世子的年纪也在那儿摆着,多等个一两年也是无妨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沈含珠诧异地看向沈承均,她是完全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出的……听到沈承均的话,沈含珠突然想起了那天夜里离王世子突然来夜探她的香闺,说的莫名其妙的一番话。 沈含珠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是老王妃的意思?” “老王妃该是与离王世子说过的。”沈承均说,“离王府的二公子如今已经娶妻,娶的还是当朝太尉的女儿,对于离王世子的亲事,老王妃心里早已暗暗着急了,却还能给出这般承诺……” 沈含珠知道老王妃还挺喜欢她的,不过离王世子的态度就不太好捉摸了,虽说私底下他们确实相处过几回,可离王世子一贯不咸不淡的态度,实在是没让沈含珠看出来,他是愿意结下这门亲事的。 “原先我想着,你的亲事暂时先不急着,等明年也成,谁知陛下突然要选秀。”沈含珠正巧在十三岁这里头,沈含瑢也只比沈含珠大了几个月。 “那……爹和娘是怎么想的?”沈含珠心里清楚沈承均肯定是倾向于与离王府结亲的,可不知怎地还是忍不住再问一回。 “其实在这之前我与你娘便商讨过这事儿了,”沈承均和徐氏对视了一眼,“我们自然觉得离王世子是不错的,只是原先想着既然老王妃如此说了,这事儿也并不急,我与你娘还是想以你的想法为主……可七月便要选秀了,若是在这一个多月间你的亲事还定不下来,那是要参加选秀的,以你沈国公府嫡女的身份,是有极大可能被指婚的……” “只有离王世子了吗?”半晌,沈含珠这样问。 “自然还有其他适龄的,只是一时半会儿也是找不着身份与条件比离王世子更好的了,而且难得老王妃也如此喜欢你,你与离王世子好歹也见过两面,总好过再匆匆寻其他的人相看。” 七月,沈含珠即使想再等等,至少等到明年看离王世子会不会死都完全没有时间,可沈承均说的并不无道理,若匆匆相看其他的,短短时间,又怎知究竟是好是坏? 上辈子她的亲事由沈承均相看了许久,最终挑中了苏若昀,可相看地再仔细还不是看走了眼。 而参加选秀她更加是不愿意的,若真被选中了,那便是一辈子被锁在深宫,若随意被许给他人,又哪里知道是个怎样的人,沈含珠对皇室宗族的子弟其实并无甚好感,印象都停留在三皇子那伪君子小人那般。 见沈含珠神情犹豫,沈承均叹了口气,“若你实在不愿意,那我与你娘再走动走动,看看其他……” “爹,”沈含珠打断沈承均的话,“容我想两日,行吗?” 沈承均自然答应。 选秀之事,很快传开来。三房也动作起来了,尤其是三夫人正急着帮沈含瑢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三夫人这急,可跟沈承均和徐氏急沈含珠是不一样的。三夫人是不希望沈含瑢去参加选秀。 沈含瑢作为一个庶女,她虽然不觉得她就算去选秀能被选中,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真让她出了头……要知道三夫人对沈含瑢可一直都不好啊。 让沈含瑢去选秀,三夫人脑子坏了才会答应,倒不如快些替她选一门亲事,门第自然不可能太好,怎么也要将人拿捏住,不给她任何出头的机会。 …… “姑娘,你这两日是怎地了,竟整日里发起呆来,连话本都不爱翻了。” 沈含珠瞅了紫悠一眼,“就你话多。” 紫悠眨了眨眼,闭嘴了。其实自上回被沈含珠说上了一通,又被紫衣指点了一通,紫悠的性子倒是比刚进府时好了许多,虽然一时半活儿还没完全收敛,可总算也是能看眼色行事了。 沈含珠自然是在为自个儿的亲事烦恼,随即又想到了乔鸢和叶秦桑,她们也是符合选秀的年龄的,叶秦桑是郡主,倒是不需有这般烦恼,可乔鸢若没有定亲,是逃不过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乔鸢自小身子弱,这是京城大多都知晓的事,若是乔相实在不想乔鸢参加选秀,以此为借口,该也是可行的。 沈含珠在担心着乔鸢,乔鸢那头也记挂着沈含珠,还特意派人过来关心了一番。 “我家姑娘挂念着四姑娘,这才着奴婢过来。” “让你家姑娘安心便是,就说我已经心中有数了。”沈含珠想了想这样道,“你家姑娘如何?” “我家姑娘亦是让四姑娘安心呢!我家老爷有法子让我家姑娘逃了这选秀的,且必不留下话柄,惹人非议。” 沈含珠估摸着自己想得没有错,便点点头,“你家姑娘近日身子还好?” “天气逐日转暖,我家姑娘的身子眼看着便好了许多,脸色也很不错呢!” 沈含珠点点头,“这样便好,你且回了你家姑娘去,省的她心里惦记着。” 这两日沈含珠想了许多,尤其是关于离王世子的,她觉着自己之前仿佛走进了个死胡同,既然她已经知道了离王世子上辈子的命运,那么只要在平日里明里暗里多提醒着他些,他未必还会中招吧,况且如今许多事都与上一世不同了,也许离王世子根本就不会有这样一个大劫呢? 想着想着,她动摇的心,竟也慢慢地偏向了这一边。 终于似是下定了决心,沈含珠站起身来,朝沈承均的修林苑走去。 *** 近日,三房里也热闹的很,据说是三夫人因着沈含瑢的亲事问题与三爷吵闹了起来,似乎是三爷想让沈含瑢参加选秀,而三夫人坚决不同意,还给沈含瑢找了个寒门的亲事,正准备让人去说道。 不过沈含珠是没什么心思关心三房的事儿了,她只惦记着这几日他爹娘与离王府的来往。 这事儿沈承均没让徐氏出面,他自个儿亲自去离王府又走了一回,之后离王府也派人来过沈国公府两回。 沈含珠完全不知道这事儿到底到了怎样的章程了,心不在焉地翻看着话本,忽听到外头的丫鬟急急禀告,“姑娘,离王府的老王妃亲自上门来了,离王世子也来了……” 沈含珠心中一个紧张,猛地便站了起来,随后又察觉到自个儿的反应太大了,又坐了下来,“哦……前边的客人自有爹娘招呼着。” 心里却不禁想,这回老王妃带着离王世子亲自上门,看样子是要正式定下来了…… 沈含珠心内迟疑了一下,随后很快又甩到脑后,若说上一世的种种是沈承均替她做的主张,那么这一回却是她自个儿拿的主意,无论日后会如何,她到底是不能后悔也不会后悔的吧…… 66.第 66 章 “姑娘!” 紫悠突然跑着便冲了进来,沈含珠扫了她一眼,“一惊一乍作甚?” “离王世子来了……” 沈含珠一怔,离王世子不是应该在前边同她爹娘说话吗,怎么就过来了?难道是亲事谈妥了? 为离王世子引路的正是沈承均院子里的小厮,沈含珠一瞧,就知道离王世子这回是经了她爹爹的同意过来的,只是却不知道这回他又要有什么话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相互对视了好一会儿,沈含珠见他不说话,先侧过头,吩咐丫鬟上茶。 “坐下说话吧。”沈含珠不知怎地突然有些别扭,细想了想,好像还从来没有与离王世子单独坐在同一个屋子里说话的。 离王世子拿起茶盏,喝了口茶,这才说话,“今儿,我随祖母过来的。” 沈含珠点了点头,“我知道。” “刚刚前头,两家已经将我们的亲事定下了,”离王世子道,“听沈国公道,是四姑娘你点了头的?” 沈含珠微微蹙眉,这离王世子是真傻还是装的,这样的话,哪能问她一个姑娘家啊。 没有得到沈含珠的回答,离王世子便接着道,“虽是定下了亲事,不过沈国公说了,想留四姑娘至少过了十五,因而婚期暂时还未定下来……不管如何,日后我总是会待你好的。” 最后那句话听着着实生硬,想来是离王世子从来未曾对一个姑娘说过这样的话,因而怎么听怎么怪异吧。 沈含珠抬眼看了看离王世子,希望如此吧,希望她的选择不会有错。 “如今你我已定了亲,日后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便不必太过理会,你去离王府陪祖母说话时,也不必太过避讳了。”离王世子道,“前阵儿,因着外头那些流言,惹得你许久未曾去陪祖母说话,祖母整日整日地念叨着你……” 离王世子说道这儿,沈含珠突然问他,“所以,之前我爹爹同我说,离、你有意与我结亲,是因为老王妃喜欢我吗?” 沈含珠突然的问题,似乎难住了离王世子,他沉默了许久,都未见回答。 “算了,我不过随口……”随口问的,沈含珠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却听同时离王世子的声音响起。(..info无弹窗广告) “祖母喜欢你自然是一个缘由,”离王世子道,“但,我心里大抵也是愿意的。” “大抵?” “自小到大,我亲近的女人便只有祖母一个,对于其他的姑娘都无甚感觉,不过……”离王世子道,“不知是缘分还是其他,我同四姑娘总能碰到好几回,也说过不少的话,想着四姑娘的性子是合我意的……” 沈含珠听着也不知自个儿心里头是什么感觉了,明明之前遇到过几回,离王世子看着倒是挺稳重的样儿,帮过她好几回,还语重心长地提醒过她几次,怎么今儿说话便有些颠来倒去了。 俩人便又相对无言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沈含珠转头看了那胆大的丫鬟一眼,“没大没小的丫头,去外头守着。” “是,奴婢这就去外边帮姑娘和世子守着。” “你……日后会随军去边关吗?”沈含珠犹豫着该怎么提醒他才不显得突兀,但又怕自个儿总这么纠结着,若是错过最好的提醒时间便不好了,最好是能在见面时,多念上两回,这样他便更能放在心上一些。 思忖了半晌,沈含珠学不来拐弯抹角,便直接切入了这样的一个话题,“我前些日子听闻边关又有异动,你又是习武的,似乎还随汪将军长在军营里……” 汪将军便是离王世子的舅舅。 离王世子以为沈含珠说起这话,是担心他日后真去边关回使两人的亲事生异,便道,“目前边关虽有异动,但具体情况还是不明,若真到了非打仗不可的地步,若是陛下派了我舅舅出征,我大抵也会请缨跟着去了,不过如今的边陲不过都是些小国,便是真打起来,也不会太久,想是很快便能归京的。” 沈含珠听着离王世子的回答,也意识到他大概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不过她好歹也是知道了,离王世子是有前往边关的心思的,那么对于某些事,还真的是该提早做足准备的。 沈含珠犹豫了一下,突然正色看向离王世子。 “嗯?”离王世子似乎看出沈含珠突然一下子有些严肃起来,微微不解地回看她。 “若,若有朝一日你真要随军去边关,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危,边关战场危机重重,或许连来回的道上都不见得没有危险,你记得要提高警惕,”沈含珠说,“便是为了我,也要保全你自己,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儿,我怕是真摆脱不了克夫的这个名头了……” 沈含珠这样的话,让离王世子心下一惊,“这不过还是没影儿的事,你怎说得跟……跟明儿我便要去战场会出事儿一般?” “我,我不过随口说说,”沈含珠像是突然恍悟过来,“你便听听就罢。” “四……含珠,”离王世子突然唤了一声沈含珠的闺名,“你且安心,你这辈子啊,是不会有机会第三次说亲事了。” 离王世子权以为沈含珠有些不安,因着之前的一次定亲失败,让她遭受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 七月,选秀开始。 三夫人终是没有阻止沈承平将沈含瑢送上去宫中选秀的马车。其实,沈含瑢会去选秀,早先沈含珠心里头便已经清楚了。 那是六月的时候,沈含珠在园子里闲逛,无意间听到沈含瑢身边的丫鬟对沈含瑢道,“三姑娘,你总是再忍上一月便好,等选秀之日,若你真能得了贵人青眼,或许三夫人还要反过来巴结你呢,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在沈含珠印象里,她的这个姐姐一直都唯唯诺诺的模样,上一世似乎也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嫁了个寻常人家,却没想到这一世,竟生了这样的念头。 选秀才刚刚开始,那边柳太傅府上也办起了喜事,柳府三公子和阮将军之女的亲事。 这门亲事过后,也就半个多月后,便轮到了柳潇湘的婚事。 柳潇湘成亲前一晚,是她与乔鸢一同陪着她入睡的,然后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喊柳潇湘起来一通折腾,她和乔鸢也一直陪同着。 淳王世子迎亲后,沈含珠和乔鸢便又赶去淳王府吃酒,淳王世子娶妻,所到的宾客自然是多的很,沈含珠还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陵华县主。 柳潇湘与陵华县主向来不对头,如今倒是成了姑嫂,也不知之后两人的关系会如何。 不过以陵华县主的年纪,也差不多该是定亲了吧。这样想着,她转头问乔鸢,“鸢鸢,你可知这陵华县主可否定了亲?” 乔鸢摇摇头,“并未呢,不过……” “嗯?不过什么?” “不过似乎就在一月前,这淳王妃去离王府走动过几回,但倒是没什么消息传出来,反倒是后来传出了你与离王世子定亲的事儿。” 乔鸢的话让沈含珠猛然想起了除夕那日在宫中,她撞破陵华县主与离王世子单独的谈话,这陵华县主是对离王世子有意的! 这么想着,沈含珠自然而然地将目光往陵华县主那边一瞥,却正好陵华县主也看向了她这边,只是那目光怎么看怎么不善。 喜宴开始,沈含珠和乔鸢由着丫鬟指引分别入座。没有和陵华县主一桌,倒是让沈含珠松了一口气,一想起来陵华县主爱慕离王世子这一事,沈含珠就生怕和陵华县主走得太近,她可不想时刻防着陵华县主有什么招数等着算计自己呢。 但是虽然陵华县主与自己离得有些距离,沈含珠还是不能完全放松,这可是淳王府,哪一个不是陵华县主的人。正用着饭,突然觉得到身后上菜的丫鬟脚步有些不太对,沈含珠瞬间有些警醒,莫不是打算用上菜不稳来弄脏她的衣物这一招? 因为提前有些准备,沈含珠反应也快,侧坐着迅速往一旁避让了一下,再看那上菜的丫鬟,却是如常的上好了菜。 沈含珠不禁想,难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含珠,你怎么了?”坐在她身边的乔鸢有些奇怪地问她。 “没事……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一顿饭下来,并没有什么事发生,陵华县主也并未再多看她一眼,沈含珠有些安心下来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果然是想多了,陵华县主就是真想算计她,也不会挑她哥哥大婚的日子吧。 这样想着,沈含珠便对乔鸢道,“我们去喜房陪潇湘吧。” “潇湘一早便没用食物,我们要给她偷偷带点去吗?”乔鸢悄声问,“上回阮姐姐成亲时,可是一整日都没得吃东西,连喜房里的喜糕都不让动,可不得饿坏了!” 沈含珠凑过去,“今儿早上潇湘自个儿偷偷塞了好几块糕点在身上呢。” 乔鸢听了一愣,随即吃吃地笑开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竟是没有注意到……” 67.第 67 章 沈含珠刚站起来,她后边突然有个丫鬟打扮模样的人指着她的裙子,小呼一声,“啊,沈四姑娘是受伤了吗?这是怎么了?” 因为这一声,大家的目光都朝沈含珠这边望过来,沈含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乔鸢错开一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地表情,站在沈含珠身后帮她微微遮挡,然后轻声对她说,“含珠,你是月事来了吗……” 沈含珠完全怔住了,月事来了?事实上,在这之前沈含珠的初/潮都还未来,难道真那么倒霉正巧今儿就来了?可沈含珠完全没什么感觉啊…… 她是有些体寒的,上辈子月事没少让她受点小折磨,每回月事来前和来时都会有些疼,冬天的时候尤为严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衣裙后边染了红……”乔鸢提醒她。 沈含珠只刚才那么一怔愣,随后知道自己身体并未有什么不适,反倒是刚才那丫鬟的反应有些过了…… 沈含珠低头往刚刚自己坐的凳子上看了一眼,就见凳子上部分位置颜色确实有些深。 “四姑娘,这是来月事了吧。”突然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正是陵华县主,“快去我屋里换件衣裳吧。” 沈含珠蹙着眉看了她一眼,莫非是陵华县主派人在她凳子上做了手脚?她与陵华县主的关系一直不好,陵华县主那肯定是巴不得看自己的好戏,哪里能那么快那么主动地提出来帮她?实在不能怪她心里想太多…… “我陪你一同过去吧。”乔鸢在她耳边轻声道。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含珠身上,而沈含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这样一直穿着这条脏裙子,便点了点头。 反正她对陵华县主始终有防范,总不能连着被她得逞第二回。 “我这儿怕是走不开,便让丫鬟带着你们过去吧,索性也并不远。” 沈含珠和乔鸢由着淳王府的丫鬟带着去换衣裳,不少姑娘都捂着嘴偷笑呢,沈含珠对陵华县主已经很有提防心了,却没想到她竟然会来一招,防不胜防。 “我四姐姐在众位姐姐面前丢了这样的脸面,让我都跟着有些羞愧呢。”沈含珚开口道,不过语气完全是和她说话的内容是两样的,“在场的姐妹们可别耻笑才好啊!” 一旁的另一个姑娘道,“虽然你们都是沈国公府的姑娘,可我们自个儿心里有数呢!” 却也不明说,这心里有数,到底有的是怎么样的一个数。 沈含珚却没多想,还以为自己刚才那番话的目的达到了,心里更高兴了,便再接再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我四姐姐有时候确实是个太迷糊的人呐,已经不是第一回儿在像这样重要的场合下出了丑,这种时候出丑的何止她一个啊,还是给主人家丢份儿呐!不过也实在难怪我四姐姐,我这个四姐姐啊自小就被我伯父伯母宠坏了,因着这个缘由,我大伯替我四姐姐相看亲事都有些不容易呢,再加上她前边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流言,还被退过一次亲,唉……” 听到沈含珚提到沈含珠的亲事,就有好奇的人问道,“我前阵子倒是听说这沈四姑娘与离王府的离王世子定了亲,不知是真是假?” “是呐,就突然地定了下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沈含珚道,“不过其实倒也不是太出乎人的意料,毕竟前几个月我四姐姐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往离王府跑呢!” “啊……之前我还听到些沈四姑娘和离王世子的传言呢,原来是真的?”那说话的姑娘,脸上已经换了表情,似乎有些轻蔑了。 另一个人道,“这沈四姑娘日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好过吧,离王府的那位王妃,哦?” 沈含珚附和,“是呐,离王府的名声可不好,不过我大伯向来宠着我四姐姐,想必除了迫不得已外,还是有其他准备的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沈含珚是越说越起劲,她觉着现在那几个姑娘说话的节奏都是被她带着走了,很是得意,却没注意到再另一旁的陵华县主已经黑了脸。 等她们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说,陵华县主终于忍不住了,阴着脸,呵斥了她们,“通通给本县主闭嘴,你们这些只会嚼舌根子的,再多讲一句话,便给本县主滚出淳王府!!!” 她们全部面带迷茫,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陵华县主为什么突然就翻了脸,她们明明知道陵华县主和沈含珠是不和的啊,她们刚才一个劲地附和沈含珚的话,取笑沈含珠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想要讨好一下陵华县主,怎么如今看来却是弄巧成拙了? 陵华县主早就听得恨得紧紧咬着牙了。沈含珠和离王世子竟然定了亲事!凭什么?凭什么让沈含珠得逞了? 离王世子与她哥哥关系亲近,她与离王世子也算是亲梅竹马一起长大,她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上了离王世子,心里早就默默想着日后长大能嫁给离王世子,也是为了多亲近离王世子,她才会在之前和陆湘语搞好关系,这样才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经常跑去离王府,能够更多次地遇到离王世子。 如今离王世子也早已过了定亲的年纪,她很高兴自己没错过时机,离王世子身边也没有什么亲近的姑娘,而她也终于抛了她的脸面,与她的娘亲说起了她的亲事,按说这种事由女方主动提起来,确实是让人羞怯,只是她心里也清楚,离王世子对她似乎并没有那种男女之情,若是她这边不主动些,怕稍微一犹豫就会错失了机会。 于是在两个月前,淳王妃特意多往离王府走了两趟,言语间也多有暗示,原以为两家定亲是板上钉钉的事,却没想到被老王妃多次挡了下来。 陵华县主有些慌了,之前她听闻离王世子和沈含珠的传闻,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后来让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沈含珠不止何时竟总是往离王府跑,她甚至已经想要抓紧时机直接跑去宫中求圣上赐婚了…… 然后传来了沈含珠和离王世子定亲的消息,陵华县主整个人都气疯了!明明是她先认识的离王世子,她是淳王的女儿,圣上封的陵华县主,论身份和离王世子也是般配的很,为什么离王府拒了她而接受了沈含珠? 离王世子与沈含珠才见过几回?! 从定亲的消息传出来后,陵华县主就一直憋着一股气,想要找沈含珠麻烦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总算让她等来了这次机会,只是她的娘亲淳王妃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告诉她,这是她哥哥的成亲日,别闹出太大动静,成亲日若出了事儿,对新人不吉利。 淳王妃竟还有些不信任她的样子,派了贴身的大丫鬟跟着她,陵华县主没法子只能暂时设了这个小局,让沈含珠小小地丢一下脸。只是这对陵华县主来说,不够、远远不够! 沈含珠随丫鬟去换衣裙时,在半途的园子里却意外地遇到了离王世子,她有些惊讶,说起来,自那日定亲后,她们便再没有见过面了。 “你怎么在这儿?”沈含珠直愣愣地看着他问道。 离王世子上前两步,“我在前边听说你似乎遇到些小麻烦,不太放心,便过来看看。” “啊……其实没什么大事儿,”沈含珠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害他特意走一趟,而且她现在后边的裙子上还染着血,被他看到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和怪异的。 乔鸢对沈含珠笑了笑,轻声道,“世子爷是记挂着你呀,就让世子陪你走一段吧,我去喜房陪潇湘了,一会儿你换完衣裳,就来喜房寻我们吧。” “哎……”沈含珠刚开口要留人,乔鸢已经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离王世子的目光下移了一下,随后又走过来,对她身边的丫鬟道,“前头带路吧。” “你不会陪我的……” “没事儿,”离王世子说,“陪你说说话也挺好。” 离王世子没有和沈含珠并排走,而是错开了一小步,微微挡在她身后,沈含珠觉得他是有意想为她遮挡后边衣裙上的痕迹,心里不禁有些暖意。 换完衣裳,往回走时,陵华县主也正往这边来,正好撞上了,沈含珠心里忖度着,也不知是不是陵华县主听到了离王世子在这儿附近的消息,特意过来巧遇的,她可注意到了,陵华县主看到离王世子的那一刹那,目光都直了。 “清哥哥,你怎么来这儿了?我刚刚在前头找了你好久呢!”陵华县主立即很高兴地往前跑了两步。 眼里简直只有他一个人了,将沈含珠自动排除视线外了。那一声“情哥哥”听得沈含珠怪刺耳的。 离王世子只冷淡地应了她一声,“听说刚刚前边出了点小事,不放心含珠便过来陪陪她。” 离王世子的话,让陵华县主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她很快转移话题道,“……清哥哥,之前我们说好,你来淳王府我便带你赏花的,现在虽然不是梅花的时节,不过王府莲花池里的莲花正开的艳呢!” “县主今儿应该忙着招呼宾客吧,便不用顾及我了,我与含珠在这园子里随意逛一逛便可。” “你们孤男寡女的……”陵华县主不甘心地想再说些什么。 “说起来,若是我与县主一同逛园子才是会惹人闲话,我与含珠如今到底是订过亲了。” 离王世子一口一个含珠,叫得亲密,让陵华县主格外难受,“清哥哥,我们自小一同长大,你却为何会与沈含珠定亲?你知道她之前被人退过亲吗?你知道她之前的流言多难听吗?她还被指克夫啊!” 陵华县主的一字一句让离王世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若是县主不欢迎我们来淳王府便可直说,日后我二人不再来便罢,县主说之前的那些话,是想折辱谁?!” 离王世子不但脸色沉下来了,连声音都沉地有些可怕。 陵华县主知道他生气了,还不是一般的生气,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不,我不是……” “我们走吧。”离王世子不给陵华县主把话说完的机会,突然伸手拉住了沈含珠的一只手,沈含珠愣愣地被她牵住,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仍旧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离王世子的手很热很暖,沈含珠感觉到手上那热度,觉得手心已经出汗了,不知是被热的,还是紧张的。 不过好在等走出这个园子后,离王世子便松开了手。 “刚刚……” 沈含珠凝神听着。 “刚刚陵华县主的话,你别放在心里,我不介意,你也别多想。什么流言,什么克夫,我是不信这些的,那忠勇侯二公子如今可活得好好的呢,还娶了亲……” “嗯。”沈含珠犹豫了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那个陵华县主为什么那么叫你?” 什么情哥哥的,虽然沈含珠心里知道未必是这个字,可听着还是很让她不舒服。 离王世子一愣,“我名唤绍清,清白的清。” 沈含珠恍悟,原来陵华县主叫的是“清哥哥”,不过她还是头一回知道离王世子的名讳呢。 “我行字文行,日后、日后你唤我文行也可。”离王世子接着道。 “哦、哦……”现在让沈含珠叫可叫不出来,等以后吧……两人在熟悉一些。 …… 淳王世子大婚没过两日,陵华县主突然进宫面见皇上,不知求了什么事儿,很快离王世子便被召进了宫。 沈含珠听闻这个消息时,又是过了两日,那日在淳王府紫玉是一直跟着沈含珠的,自然也看到了陵华县主对离王世子的心思,听到这个消息时,难得地不那么稳健,脸上也微微替沈含珠着急,“这陵华县主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求了皇上替她与离王世子赐婚不成?离王世子可是已经和姑娘你定亲了啊!” 也难怪紫玉会往这方面想,实在是离王世子后脚便被宣进了宫,实在是有猫腻啊! 不过沈含珠却挺安心,她还记着除夕那日在宫中时,皇上金口玉言许下的承诺,离王世子的妻子可以由离王世子自个儿选合心意的。 就算没有这个承诺,她与他如今也是换了庚帖定了亲的,皇上再宠陵华县主,还能真不顾沈国公府的脸面强行赐婚?更别说,这只是陵华县主单方面对离王世子的心思,离王世子对陵华县主可冷淡地很呢。 68.第 68 章 如沈含珠所料想的,据说陵华县主是被皇上请出皇宫,似乎还被皇上下令软禁在淳王府中一段时间,倒是不知道陵华县主进宫到底在皇上面前说了些什么,惹得皇上下了如此旨意。.info[] 那边陵华县主受了惩罚,而另一边,皇上同时也降下了赐婚的圣旨,就是离王世子与沈含珠的赐婚圣旨,这个圣旨来的挺突然,沈含珠料想和陵华县主进宫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一通又很大关系……或者,也许也跟离王世子有关? 反正外边的传言是离王世子进宫求了这个赐婚的圣旨来,毕竟世子才进宫一趟,这旨意就下来了。 国公府其他人倒是挺惶恐地接了这个旨意,连之前一个劲嘲笑沈含珠寻了这样一门不尽如人意的亲事的沈含珚,在看到圣旨下来时,望着沈含珠的目光倒变成了嫉妒。 这圣旨对沈含珠倒是没什么影响,反正左右她与离王世子原先就已经定下了亲事,而且圣旨上也没有像当日柳潇湘的赐婚圣旨般定下成亲时日,让沈含珠好大的松了口气。 淳王世子大婚后,这京城里头惹人关注的大事暂时便只有选秀一事了。让沈含珠颇有些意外的是,沈含瑢竟是一轮一轮地进了,最后真被留了牌。三老爷沈承平倒是心里挺乐,还想着说不定沈含瑢还能给指个好一点的亲事呢,即使只是做侧室也是她的福气了,若是真能被皇上相中成了娘娘,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倒是三夫人一知道沈含瑢在宫里被留了牌的消息,这两日没少砸东西。 二房那边也没有太安生,因着珍珠怀孕,沈承业不顾二夫人反对,执意将珍珠收了房,还派了不少人照顾祖宗似的照顾她,让二夫人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之前想了个法子,小小地找了些珍珠的小麻烦,老太太和沈承业看中珍珠肚子的孩儿,沈承业更是说了若是珍珠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二夫人她也好不了这样的话,二夫人只能暂时忍了下来,不过寻了些珍珠身边伺候的丫鬟的错,惩处了一下,结果被沈承业知晓,狠狠骂了一顿,竟是不准二夫人和她身边的任何人再靠近珍珠周围,二夫人险些没气得吐血,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若是在园子里碰上,她一个正室还得绕过她一个姨娘走不成?! 二夫人真是后悔前阵子一直对珍珠打打骂骂,倒是没把她给打死,竟让她那么好命地怀上了孩子,二房那么多姨娘,只得了三个女儿,之后更是十几年都不曾有动静了,好巧不巧偏生让珍珠给怀上了,而她却还不知道这珍珠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爬上的沈承业的床的! 自珍珠有孕后,沈承业就没再踏入过二夫人的房门,对她们母女也是不闻不问,原先还会问问沈含瑛的情况,可如今……二夫人倒是寻着一点机会在沈承业前面提起过沈含瑛在承安伯府近况愈来愈糟糕,沈承业竟只甩下一句,那也是她自找的! 这才刚有孕而已?若是真让珍珠运气好生下一个儿子,这二房还有她和沈含珚的位置吗? 二夫人已经在动脑筋要搞掉珍珠肚子的孩子了,反正左右也不会更糟糕了,若是珍珠肚子里的孩子真出了什么问题,不管是不是她动的手,沈承业都会算到她头上…… 沈含珠倒是觉着二夫人还真是给气疯了呐,就让珍珠将孩子生下来又如何?若真生下个男孩,她作为主母将孩子抱到自己膝下养着便是。不过二夫人自个儿要作死,她也乐见其成地看好戏,左右也不关她们大房的事儿。 八月中旬,选秀还未结束,皇上一道圣旨点下了太子妃。这个从去年年末就已经在传的位置,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其实在永安帝突然又将选秀一事提上日程时,京城里头就已经有不少人在猜测,这次选秀为宫中添人倒还是顺带儿的,主要还是为了太子以及底下几个皇子的亲事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们倒是猜中了,然而这太子妃的位置却不是任何一个选秀的秀女,竟是紫荆公主的女儿叶秦桑。 沈含珠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是惊讶的不行,她是真没想到。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并非没有预兆,除夕那日皇太后说起叶秦桑的亲事时,永安帝就曾说过,会给叶秦桑找个好亲事,如今想来那语气还真有些微妙,永安帝还让叶秦桑多往皇后中宫和太子宫走动,再则那日公主府办宴,太子亲自到府…… 或许太子和叶秦桑两人心里是已经料到皇上的意思,因而这个指婚也不会太惊讶吧。想想上一世传言叶秦桑因太爱太子而宁愿给太子做侧妃也要嫁给他,与当时的太子妃陵华县主整日斗来斗去,这一世换她成了太子正妃,永安帝应该不会突然把陵华县主也指给太子了吧。 而这次亲事的时间也定的挺急,在十二月初,算算也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了。太子的正妃定下,皇上倒是没急着顺便再给他指两个侧妃良妾,不过后宫言妃、成妃等有子嗣的妃子可坐不住了,纷纷把主意打到了这届秀女身上,要为自己儿子后院添人。 这日,宫里头传来消息说沈含瑢冲撞了贵人,细一打听竟是冲撞了太子殿下。 沈含瑢虽是庶三房的姑娘,不过入了宫选秀沈承均还是在宫里收买了人多关照着些的,谁料竟传出来这样的消息。 沈含珠乍一听见这消息,就忍不住想到在公主府时,沈含瑢为太子弹琴的事,不得不想多了…… 沈含珠原先并不怎么注意这个三姐姐,可自那日公主府一事后,她心里便知道沈含瑢并不似外表那么软弱,至少她的心里是有野心的,不安于被三夫人安排好了一生。 只是,她原本以为以太子的身份,沈含瑢就算再有野心,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接近与太子,却没想到还真是被她做到了……她之前非要去选秀,或者就是冲着太子去的?有野心可以,但这野心也未免大了些…… 只是隔了两日,又是一道圣旨下来,在整个沈国公府炸开了,指沈含瑢为留王侧妃。 沈含瑢又怎么被留王看中了?原来是那日沈含瑢在宫中冲撞了太子后,引得皇后不满要处置了她,正巧遇上留王进宫请安,竟是多询问了两句,随后便跟皇上求了沈含瑢。 沈含瑢指给了留王当侧妃后,在沈国公府,三老爷走路的腰板都挺直了许多。其实早就有传言,说是虽然皇上早就立下了太子,可最后得到那个位置的,却未必是太子呐,在群臣中留王的声望并不比太子低,留王还早已成亲,留王妃已为留王生了个嫡女,而想必这嫡子也不过是时日问题了。再观太子,虽明面上看着挺得皇上宠爱,可倒如今别说子嗣了,就连个侍妾都没有,太子妃的事提了又提一直都不了了之,一直拖到现在皇上才给太子指了正妃,这太子如今可已18。 沈含瑢已被指了婚,很快便被遣送回府,安心待嫁,留王府甚至还派了两个嬷嬷来,倒是给沈含瑢长了不少脸。 连一直都对三房没什么脸色的老太太,都不得赏了不少好东西,还开了库房多给准备了些嫁妆。 三夫人老大不愉快。三房的小胖子沈季璟最是惯于欺负沈含瑢了,听说在沈含瑢回府后没两日,沈季璟便专门去欺负了沈含瑢一场,结果被沈含瑢身边跟着的留王府的老嬷嬷反教训了一通。把三夫人心疼的,当即就上老太太院子里,找老太太做主,结果自然是没什么用的。 只是沈含瑢指婚给留王一事,倒是让沈承均好几日都不见笑颜。如今朝臣大多已有党派之分,也选好了站位,沈国公府一向是听命于皇命,沈承均也从未想过要支持哪一个皇子,可如今沈国公府有姑娘嫁进了留王府,在别人看来就不一样了。 明白了沈承均的忧虑,沈含珠甚至想到那日留王突然就问皇上求了这样的旨意,莫不是看上了沈含瑢沈国公府出来的身份?原就是庶三房庶出,这留王侧妃的身份说起来还真是沈含瑢高攀了不少。 …… “姑娘,今儿的糕点送来了。” 沈含珠打开一看,又是翡翠糕。心里真是觉着有些好笑了,这离王世子有时候看着挺睿智的,但在这方面又跟个二愣子似的,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她喜欢吃明月楼的翡翠糕,便让人连着送了一个月,也不见他换换花样,愣是让沈含珠把她最爱吃的糕点也给吃厌了,“唉,你们几个拿去分吧。” “姑娘,这是世子的一番好意啊,你给奴婢几分吃了,多不好。”紫悠道,虽然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这翡翠糕,一脸我好想吃的表情。 “姑娘,”紫玉开口道,“你若是吃厌了,让来送糕点的侍卫大哥带句话回去便罢了,奴婢瞧着世子实诚的很,姑娘不提,想必日后一直送的都是这翡翠糕。” 沈含珠充耳不闻,自顾自地翻着手里的话本,只是心思却没在话本上,翻了几页,她假装随意地开口道,“算算日子,也有些许时日未去看过老王妃了,正巧儿今儿下午想出去走走,便去离王府吧。” “姑娘这莫不是要亲自同世子去说去?”紫悠嘻嘻道,沈含珠瞪了她一眼,她才收起嬉皮笑脸,“奴婢这就去门房让人先将马车备下。” 老王妃本就喜欢沈含珠,如今她与离王世子的亲事定下,老王妃对沈含珠便更亲密了。 “甜珠儿来得可不凑巧,文行这才刚出门呢。”老王妃说着说着便又说到了离王世子身上。 “我是专门来看老王妃,关世子什么事。” “唉,我是瞧着你们似乎还生疏的很,想着多相处相处才好……”老王妃道,“我已差人叫文行回府了,你呢,就在我这儿多呆一会儿,等待会儿文行回来,你们也好好说两句话。” “哎……世子出门定是有事要忙的,老王妃不必如此。” “我这孙儿啊,就是不开窍,若是我不帮着他一把,恐怕连讨你欢心都不会啊。” 老王妃将话说的这么直白,让沈含珠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料想没过多久,还真有人来报说世子已匆匆回府。倒是把老王妃乐得眯着眼直笑,“我这儿呢你来了不知多少回了,怕是也没什么好看了,让人带你去文行院里坐坐吧。” 正说着呢,离王世子已走到老王妃院门口,老王妃便干脆让离王世子自己带着沈含珠去了。 “我那儿院子还算大,你先去瞧瞧也好,有什么想动的,也可以提前与我说,等日后我们成亲了……也是要让你住的舒心的。” “……这些我不在意的。”沈含珠顿了顿,“那个,你日后别叫人再送翡翠糕来了。” 离王世子一愣,“你不爱吃吗?” 离王世子的话让沈含珠身后跟着的紫玉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沈含珠往后看了她一眼,这紫玉莫不是也被紫悠影响了?竟还不如原来稳重了! 见沈含珠不答,离王世子看了紫玉一眼,“你家姑娘喜欢?” 紫玉眨眨眼,“姑娘原先是喜欢的,只是世子每日都让人送这重复的一样,再怎么喜欢也会吃厌的啊。” 离王世子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一层,脸色露出懊恼的神色,“那,从明日起,我让人变着花样儿送。” “也不必如此,”沈含珠道,“不过是糕点罢了,府上厨房又不是做不出来。” “可这是我的心意。” 两人交谈的气氛原是不错,却在这时,听到附近不知哪个院里传来砸东西吵闹的声响。 “什么动静?”沈含珠一愣。 “不须管它。”离王世子道,“不久后便要大婚的人,脾气还一点不知收敛,等嫁去三皇子府上有的她吃亏的。” 离王世子的话让沈含珠一下明白了他说的是陆湘语。陆湘语早就被皇上指给了三皇子作侧妃,只是皇上一句等太子大婚后再办,这事便一直拖到现在。太子前不久被指了婚,那么陆湘语嫁去三皇子府倒也不远了。 今年这场选秀结束,宫里确实没添几个新人,皇上倒是给几位皇子后院添了好几个人,就连一向不受宠的四皇子也被指了婚,虽说这四皇子妃的门第,与前头留王妃、三皇子妃都没的比。 沈含珠这是第一回来离王世子的院里,瞧着精致还挺雅致,不过就是作为世子的院子,伺候的人却是不多,似乎还有些偏,刚刚来时,倒是陆湘语、二公子他们的院子反而在前边。 不过这样也好,沈含珠倒是想着能清净一些呢。 “有件事儿要提前与你一说。”离王世子突然开口道。 “你说,我听着呢。” “你11月的生辰,我怕是赶不上了。”离王世子说着,扯下随身的玉佩,“下月我会随军去边关,这玉佩是我自小带到大的,算是提前送你的生辰礼,待我从边关回来,再补送你更好的。” 沈含珠一时愣愣的盯着那玉佩没反应。 离王世子见沈含珠身上挂着个荷包,便将那块玉佩装进了荷包里,然后将荷包重新挂回沈含珠的身上。 “你下个月要去边关?”沈含珠总算反应过去。 离王世子点头,“你放心,你明年的生辰我定会陪着你过的。” “是你自己想去的吗?”沈含珠看着他问。 离王世子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沈含珠深吸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避免,“那你万事要当心,要记着你去提亲那日我与你说过的话。” “我记着,都记着呢。” 沈含珠对离王世子千叮万嘱,随后脑子一转,将沈国公府在城外的别院位置同他说了,“你回京的时候,提前送信回来,我让人去别院迎你。” 离王世子一愣,“不用……” 沈含珠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离王世子无奈点点头,“那随你吧。” “我下月就要离京,至少得有半年回不来,你就没有什么想送我的吗?”离王世子说着眼睛还盯着她的荷包看,不知道是在暗示她,我刚刚才送了个玉佩给你,你也得送我件礼吧,还是暗示她,将那荷包送他。 “我可没准备礼物。想要礼物也成啊,等你安然回来之后,我就送你。”沈含珠说着还补了一句,“省得你说话不算话儿。想要我的礼,便给我好好地回来。” 离王世子原先还想再争取两句呢,他还想让沈含珠现在送他件东西,等出京后,随身带着,好歹留个念想,可听了沈含珠后边的话后,他心里一片柔软,只有不断地向她承诺: ——我会活着回来,安然无恙的回来。等着回来收你的礼,回来陪你过下一个生辰,回来娶你。 69.第 69 章 越是到了秋日,沈含珠的心里不知怎地就越是忐忑不安,算算时日,离王世子是该回来了吧,上一回接到来自边关的信,已经是一个月前了。.info[] “姑娘,信来了!”紫悠从外边小跑进来。 沈含珠一听到紫悠的声音,立马紧张地站了起来,“是边关的信?” 紫悠瞧着沈含珠那么紧张的模样,捂着嘴笑了笑,“自然是的,姑娘不是一直都盼着吗!” “小嘴碎!”沈含珠拿这个丫头没法子,接过信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 这次的信不是很长,沈含珠正看着,一旁紫悠便凑过来带着嬉笑好奇地问道,“姑娘,这回儿世子在信里说了些什么啊?” 沈含珠瞥了她一眼,“这是没在府上,越发的没大没小了。” 紫悠嘿嘿笑了一声。 这回离王世子的信上还真说了大约能回京的时间。其实在几日前,京里就收到了边关大军大胜的捷报,沈含珠也是从沈承均口中知晓这消息,因而前几日就惦记着离王世子回京的事。 因为上辈子离王世子就折在这京城外,沈含珠每回回信回去都要提一提,务必要让离王世子将这事上了心。就在前日,沈含珠还特意求了沈承均来别院小住些时日。 因为之前沈含瑛和沈含珚住在别院时,走火出了事,沈含珠刚提出来要来别院住的时候,沈承均和娘亲徐氏并不答应。 说起来沈含珠能搬来这里小住,还是多亏了大夫的话。沈含珠今年已经14,眼看着十四岁的生辰也快到了,可沈含珠的月信还从未来过,徐氏心里急的不行,从四五月开始,徐氏便找了大夫来调理沈含珠的身体。 沈含珠自幼身体体寒,月信迟来连大夫也说是正常的事儿,可徐氏紧张,沈含珠只得每日喝药汤调理着,吃得她满嘴苦味。好在大夫也建议换个环境,心情轻松些,也是很有好处的,沈含珠这才能够来别院住。不过徐氏还不放心地让自己身边的刘嬷嬷跟着过来,主要是督促着她每日喝药。 沈含珠将信放下,吸了吸鼻子,便闻到一股苦味,果然,她刚一转头地工夫,刘嬷嬷已经端着药进来了,“姑娘,到喝药的时辰了。.info” 喝了几个月了,沈含珠从一开始对这苦苦药味的抵触,到现在就直接端起来捏着鼻子一口闷。喝下药,紫玉已经剥了柑橘递给沈含珠,沈含珠接过来三两口就将柑橘吃了,嘴里的苦味才消下去一点。 “姑娘,这次不回信给世子了吗?”紫悠见沈含珠看了信,就直接将信放在了一边,又拿起了话本来看,不禁问道。 紫衣在一旁,轻拉了她一把。 还在屋里还没出去的刘嬷嬷也是瞪了紫悠一眼,“你这丫头,怎好生与姑娘主子这般说话?” 刘嬷嬷跟在徐氏身边多年,十分严肃,紫悠怕的很,当即就乖乖退后闭嘴了。 “姑娘,不是老奴多嘴,您这虽然和世子定了亲事了,可私底下书信来往,可还是不合规矩的。” 沈含珠点点头,“刘嬷嬷说的是,不过这书信是从府上来的,过了爹娘的眼的。” 刘嬷嬷这才点头,“若是这样那便好。眼见着姑娘明年就及笄了,空闲时,姑娘该练练绣活儿了。” 沈含珠随意地点了点头,“嗯嗯,嬷嬷去忙吧。” 她这绣活儿哪里能拿得出手,再练也练不出来的,刘嬷嬷还真觉着她出嫁时穿的嫁衣,她能绣出来不成。 好不容易送走刘嬷嬷,旁边的紫悠也跟着松了一大口气。 “每回儿刘嬷嬷一进来,奴婢都不敢说话了。” 沈含珠听紫悠这么说,“回头就让你跟在刘嬷嬷身边呆个个把月的。” “姑娘,我的好主子,奴婢知错了,您可别——” “姑娘,要去院子里走走吗?”紫玉一边收拾着桌案,一边问沈含珠。 沈含珠点点头,“去赏赏花吧,院里的桂花开了,在屋里都能闻着香味儿。” “来到别院小住,没得府里那些糟心事儿,姑娘这两日瞧着心情和脸色都好不少呢。” “确实清净不少。” 府里这一年来,更闹腾了。先是二房珍珠差点被害小产,这事儿闹了好一阵儿,沈承业更是和大夫人反了脸,甚至说出了休妻这样的话来,好在孩子惊险保住,又有老太太说话,沈承业才没有真那么做。 珍珠年纪也不小了,前头又是胎不稳,生孩子时也是折腾了快两日,才苦苦生了下来,大概连老天爷都觉着她前半生过的苦,真给她生下来一个儿子来,尽管这儿子生来身子骨弱,可这到底是二房的第一个儿子,老太太二爷都疼得紧,现在二爷基本就只进珍珠的房了。 就这样,二夫人能消停下来才怪。 再说三房,沈含瑢嫁去留王府后,据说还挺得留王的宠,如今也已有了身孕,跟着留王妃前后脚怀上,现在就看哪个能有福气生下儿子来,那就是长孙啊! 这一年来,眼瞧着沈含瑢在留王府过的顺风顺水,如今又有望生下长孙,三夫人倒是想着与沈含瑢多亲近亲近了,沈含瑢得了福气,她虽说不是生母,可怎么面上也有光,出去参加个宴会,都有人与她攀关系来了,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儿。 因着这个,她帮着自个儿大儿子沈季瑄挑选亲事时,眼光都要高不少,选了好些个高门大户的,还抱怨着沈承均还不帮着沈季珝定亲,害得沈季瑄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赶在哥哥前头定下亲来。 沈季珝今年二月参加了会试,四月殿试,中了探花,又早到了婚配的年纪,如今倒也是京城里头炙手可热的人,尤其是那说亲的媒婆一个个都蠢蠢欲动。 当初沈季珝也是说要先顾着科考,婚事等他真有所小成时再考虑,这几个月里徐氏除了挂心着沈含珠的身子,还急着张罗着沈季珝的婚事呢,以沈季珝这探花郎的名头,还有沈国公世子的身份,这亲事根本是无须愁的,只是他自个儿却依旧不急。 每回徐氏提起来,沈季珝总说,“爹不也是二十来岁才娶的娘吗,儿子亦不想太早成亲,就让二弟先定了亲吧。” 沈含玥也在开春嫁给了江西来,江西来的恩师原先想让他参加这次的科举,可他自个儿倒是觉着还欠缺些,想再等三年。不过他也因为娶了沈含玥,在学子当中,也不似当初那么受排挤了,当然,自然也不用再如过去那般写话本挣银子,倒是能安心准备下一个科举考试了。 柳潇湘与淳王世子成亲后,沈含珠倒是去看过她两回,过得虽不如出嫁前那么轻松乐哉,但到底还是过得去的,淳王世子对她也是不错,两人算是相敬如宾。淳王和淳王妃也是好性子,柳潇湘与淳王妃这婆媳关系处的还是不错的,若说唯一糟糕的,大概就是与陵华县主这个小姑子的关系吧。 沈含珠原先以为柳潇湘嫁过去后,不会与陵华县主一同生活太久,陵华县主也该说亲了,结果却是,她的亲事至今也没定下来,据说淳王妃为此操了不少心,只是陵华县主自个儿撒泼死活看不上任何一个人,就是不愿定亲。 再说去年十二月嫁给太子的叶秦桑,自她嫁人后,沈含珠倒是没能够再与她见一回,不过如今太子宫中仍旧只有太子妃一人,想必她过得也是极好的,太子瞧着也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人。 倒是紫荆公主与陵郡王在今年开春后便返回了西南。 值得一说的是,科举后,永安帝又分封了众王,封了三皇子为安王,四皇子为怀王,五皇子仍年幼,暂未分封。 怀王……如今还是一个并不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的一个人,却是不知道他是否早早就已经开始计划起来了。 若是现在有人说怀王才是日后登上大宝的那个人,想必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吧。 直到现在怀王看着仍旧是一个因为娘亲出生低微不受宠的王爷,娶的王妃门第也低,几乎没有外戚支持,朝堂之上也是分明的很,支持太子和支持留王以及中立三派。 倒是怀王六月新纳的一个侧妃,让沈含珠的心情稍微有些波动,苏氏,也就是苏若昀的妹妹。这是沈含珠重生两年多以来,第一回听到有关于苏府的消息。 想想上一世临死前薛婉婉告诉她的,怀王登基,封苏氏为宸妃,连带着整个苏府都荣光无限。 薛婉婉……这个自重生来就让沈含珠无比在意的人,至今还未出现,即使她没有来到京城,仍旧是沈含珠心里的一根刺,尤其是她派人去打听,却还打听不到她的什么消息来。 70.第 70 章 “姑娘,今儿夜里恐怕要起风,老奴帮你多添床被子,”刘嬷嬷抱着一床新被褥进来,动作娴熟地重新铺床,一旁的紫玉连忙眼疾手快地从刘嬷嬷手中接过这个活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刘嬷嬷看着紫玉的动作点了点头,随即又对沈含珠道,“老奴这两日刚晒的被褥,睡着定然舒适。夜里睡前姑娘记得喝杯暖茶,姑娘身子骨寒,最经不得这忽冷忽热的天儿了。” 沈含珠点点头,“嬷嬷有心了。” 待到刘嬷嬷出去,紫悠望了望晴空万里的天儿,有些疑惑,“今儿天气很好啊,怎么会起风呢?” “秋日的天儿最没准儿了,再看看吧。”沈含珠道,“刘嬷嬷是娘身边的老嬷嬷了,不论做什么,到底是为了我好。” 紫悠点点头,随即犹豫了一下扭捏道,“刘嬷嬷每日都嫌奴婢手快不勤快呢,可紫玉紫衣紫云三位姐姐每回都将活计抢着干完了,奴婢可不是没什么事儿了嘛!” “我院里丫鬟那么好些个,外院里头还有七八个呢,怎地刘嬷嬷就记着你了?”沈含珠瞥了她一眼。 “奴婢已经改好了不少,姑娘前阵子才刚与奴婢说过的。”紫悠不依道,“奴婢难得被姑娘夸,那日还特意花了点小银钱,买了点小物件犒赏自己呢。” 沈含珠被紫悠说的无法,只得无奈摇头,这个鬼灵精的丫鬟啊。 说起来紫悠的性子比起当日刚进府时,确实收敛了不少,只不过这两日搬出府后,到别院住,倒是又懒散了一些。 当初珍珠的事儿,让紫悠好长一段时间没转过弯来。紫悠一开始是同情珍珠被二夫人打骂,虽说原先紫悠与珍珠相交,有一部分还是因着沈含珠想从珍珠身上下手,得到大房的一些动静,可紫悠是真将珍珠当成了一个好姐妹,可转眼间这个姐妹摇身一变变成了姨娘,紫悠足足闷了三两个月,甚至她还问过沈含珠这样一句话,“难道我们做奴婢的到头来都只能如此吗?我不信珍珠姐姐是喜欢二爷的……” 沈含珠原先没有想那么多,不过也是从那日起,将身边这几个丫鬟的终身大事也放在了心上。她们一个个还不到二八年华,日后自然是要将她们许出去的,若是她们自个儿有看上的,那沈含珠就更乐得成全了。 至于紫悠……她有个念书考取功名的哥哥,若是她哥哥真能考的中,日后紫悠的身份也不一样了,这张奴契沈含珠自然是会还她的。 傍晚的时候,晴了一天的天突然就阴了下来。看的紫悠目瞪口呆,“刘嬷嬷好厉害,还真被她说准了……” “倒是没打雷,也不知晚上会不会下雨。”沈含珠看了一眼这灰蒙蒙的天,“今儿晚上你们都早些回去睡吧。” 用过晚膳,风呼呼地刮了起来,外边的桂树被吹得哗啦啦作响,连门窗都格叽格叽地直响。 沈含珠躺在床上,被外头的大风吵得完全没有睡意,手里头拿着针线,绣小香包呢。 “姑娘,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仔细坏了眼睛。” “紫玉你也去休息吧,今儿夜里估计会冷,你也别睡在外室了。” “奴婢知道了。” 沈含珠瞅着手中这越看越瞅的绣工,根本拿不出手送出去啊。沈含珠原以为这香包小小的一个比荷包好绣多了,谁知是更难啊,还不如当初绣了荷包呢。 夏日里蚊虫多,当时紫云给沈含珠绣了一个小香包,里头放了些驱虫的草药,据说还有化浊辟秽的功效,沈含珠闻着味道也还不错,香包看着也精致的很,就想到当初离王世子离开前,自己答应过他等他回来送他礼物的事儿,左右不知道送什么好,脑子里突然就有了这样一个念头,绣个香包送给他。 结果,苦的还是自个儿。这小小的香包,沈含珠停停放放竟绣了三个月不止还未完成。 中途沈含珠还想偷个懒儿,让紫云帮她绣了呢,结果一向寡言少语的紫云却开口道,“姑娘这是要送与离王世子的吧,那意义自然是不同的,姑娘亲手绣的才好。” 今儿夜里不知怎地突然心里有些发慌,刺绣时,指尖被针戳了好几回,沈含珠索性将绣活儿放下不管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的,只是半夜里却被轰隆隆的雷声再度吵醒,沈含珠的心里突然有些焦躁,没来由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含珠似乎听到了外头有些动静—— 只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又是晴好的天气,完全看不出昨儿夜里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 “姑娘,荆宇大哥来了,说是有事跟姑娘说。” 沈含珠的早膳才用了一半,听到紫玉的话,愣了愣,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若是荆宇荆岩两兄弟没有她的命令或是没什么紧要的事儿一般是不会过来了,这么一大早的还是头一回。[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荆宇同她说的事儿,确实让沈含珠无比惊讶。 他说,“姑娘,昨儿半夜离王世子翻……进了别院,因实在太晚,属下擅自做主让世子安置在西跨院了。” 沈含珠听着荆宇说着昨晚的事,心情也从惊讶变为了担忧,离王世子原本回京该是跟着大军一起的,如今却只有他一个人还大半夜地翻墙进来,想必是遇到了一些危急的状况。 “世子可有受伤?”沈含珠迫不及待地问道。 “回姑娘的话,世子确实是受了一点小伤,不过不碍的,属下昨夜已经帮着世子处理过伤口了。” 听荆宇这么说,沈含珠连忙赶去了西跨院,还交代身边的人,“世子的事,别叫刘嬷嬷知晓了。” 刘嬷嬷一知道,府里的她爹娘肯定也会第一时间知道,沈含珠还瞅不准陆绍清那儿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且先瞒着吧。 沈含珠过去的时候,离王世子仍旧在休息,昨晚本就折腾了一夜,再加上大风大雨的,身上还带着伤,想必是不会好过。 沈含珠推门进去,榻上的离王世子并没有听到动静,沈含珠走近前,瞧着他脸色不太好,不过呼吸倒是平稳。 沈含珠就站了一会儿便出去了,“世子这情况,不请大夫可无事?” 荆宇略一思忖,“该是无事的,世子是习武之人,这点小伤不在话下,属下随身也带着伤药丸,已经给世子服下过了,若是姑娘还不放心,那属下去城里寻个大夫过来?” “先这样吧,看世子晚些时候醒过来的状况。”沈含珠道,“你与荆岩留一个人看着世子吧,如今他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我带着又都是丫鬟,还是有些不便。” 沈含珠喝了药,用过午膳后,荆宇传来消息,说是离王世子醒过来了,送了吃食过去,胃口还不错,脸色也好了不少。 沈含珠顿时安下心来,不管怎么说,上辈子那死劫算是过去了吧? 沈含珠带着紫玉过去西跨院时,就看到离王世子站在院里松筋骨呢,“你这身子还有伤呢,现在便下床无碍吗?” 离王世子瞧见沈含珠,多看了她两眼,摇了摇头,“只是些小伤。我原先并没有想到你竟在别院里。” 若是知道沈含珠在,他未必会往别院的方向来,怕万一没甩脱追逐他的刺客,反而会连累了别院里住着的沈含珠。 “只是来小住几日罢了。”沈含珠等不及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上遇到几个刺客罢了,不过没甚大本事,已经甩掉了。” 离王世子说的轻松,可沈含珠心里却不大相信,若是真没什么大本事上一世他能在这边丢了命?如今也不好到哪里去,让他脱离了大部队,独自一人逃到了这里,怎么看他也没讨了好去。 离王世子喝了杯茶,对沈含珠道,“说起来,若没有你之前一直提醒着我要当心就算是身边的人也要多提防着,恐怕这会儿我还真是中了招。” 不止是他,就连他舅舅的整个大军估计都会有更大的损失。汪将军身边的一员副将,跟随汪将军近二十年,是汪将军的亲信,离王世子小时候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时,这位副将也是教了他不少拳脚功夫和军/事兵法,岂料,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背叛了汪将军,还寻机趁着大军打了胜仗,心情正放松时,在粮草里下了药…… “那几个刺客是谁派人的,你心里有数吗?”沈含珠问。 离王世子点了点头。其实路上的刺客不止一拨,前几波功夫倒是不错,最后这一拨,功夫倒是不怎么样了,纯粹算是捡了点小便宜。 沈含珠原本想问,真的是其他小国派来的刺客,还是离王派来的,可看了看离王世子的脸色,却还是将这话吞了下去。 其实想想也明白,都已经追到了京城外,这刺客已经不太可能是边陲小国的刺客了。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沈含珠是纯粹心里有些确定了离王想要除掉他的心思,所以才有此一问。 离王世子也是怔了怔,“若是可以,我想在这边住上几日。” “不随汪将军面圣请赏吗?不管怎么说,还是在京城里边安全些吧。” “我心里有些计较。”离王世子说,“倒是你,这两日还是暂且先回府去吧。” 沈含珠一愣,“……你想怎么做?” 离王世子笑了笑,“有人想让我死,那我便先死一死吧。” “你想让杀你的人以为你真的死了?”沈含珠很快反应过来,也知道了离王世子为何刚才会让她回府去,安全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她住在这儿,那么伺候的人少不了,一旦人多,关于离王世子的消息就有更大的可能泄露出去。 沈含珠想通了之后,很干脆地点点头,“嗯,我这便让人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便回去。你自个儿也当心些,若是不急,暂且先养两日伤吧。我将荆宇荆岩兄弟留下来帮你吧。” “他们是你的护卫,你回城途中还由得他们保护你,我自有法子联系上我的人。” 沈含珠瞧离王世子心里十分有底气的样子,只得作罢。 “哦,对了。”离王世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惹得沈含珠疑惑加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了?” “一年前,你许诺过我的,待我安然归来,会送我礼物的。” 沈含珠愣住,这人居然还真记得,“等着吧,到时候自然会给你的。” 看来这几日得加紧绣香包了。 第二日一早,沈含珠便带着人匆匆回府。刘嬷嬷并不明白为什么沈含珠突然间就要回府了,不过她倒是也没多问,沈含珠在别院也住了好些日子了,刘嬷嬷早在前两日就已经劝过她该回去了。 沈含珠刚到府门口,就看到徐氏在门口等着她,一见她下马车,连忙迎上来,左看右看,似乎看着沈含珠的脸色比前些日子更好了,这才安下心来。 “甜珠儿回来的也是巧,这两日府里正要举行个秋宴呢。” “什么秋宴?” “还不是二房,大抵是想给珚姐儿相看个好亲事。”徐氏道,“不过到底是老太太让办的,不管怎样,你还是得露个面。” 沈含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二房倒是一直不消停呐,总要闹点事来。 两日后,京城里传出了离王世子在回京途中遇刺身亡的消息,一时间有些哗然。 除了对离王府的关注外,京城里的人同时还将注意力转向了与离王世子定了亲事的沈含珠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可惜的,一时间沈国公府四姑娘克夫的传言再次冒了出来。 而不知道内情的沈承均和徐氏更是变了脸色,尤其是对朝堂之事一点也不知晓的徐氏,整个人都有些慌了,尤其是外头流言愈来愈盛时,徐氏甚至头脑发晕地埋怨起沈承均给沈含珠定下了这门亲事。 沈承均这几日先是因朝堂之事弄得有些心力憔悴,这会儿一听离王世子又出了事,心情哪里能好,紧张并担忧着,徐氏又一天到晚在耳边碎碎埋怨,沈承均一不小心就同徐氏说了句重话,如今徐氏还跟沈承均闹着别扭了。 沈含珠没法儿,只能每日陪她娘说说话,宽慰几句,说什么如今只是传言,还未找到世子本人,哪能确定世子是生是死之类的话。 可越这么时候吧,徐氏反倒是越慌,弄到最后沈含珠也是没法子了。也不能将实话告知徐氏,以徐氏的表现,若是知道这只是离王世子的一个计谋,说不定还会毁了他的计划。 离王世子出事的事刚传出来,没两日,连已经出嫁的沈含玥都回府特意来看了看她。 沈含玥如今瞧着比在府上的时候丰腴了不少,脸色也明媚了许多,一看便知道江西来对她很不错。 “我没事儿,你也不必特意跑一趟。”沈含珠道。 沈含玥身边跟着的除了她的陪嫁丫鬟还有个婆子,听到沈含珠这么说后,那婆子也跟了一句,“四姑娘说的是,少夫人你如今也要顾念着自个儿的身子,大夫都说了,这两个月要安心休养。” 沈含珠瞧着那婆子有些眼生,又听她这么说,不由地问道,“你身子不舒爽吗?” 瞧着沈含玥的脸色,不像啊。 听到沈含珠的问题,沈含玥倒是有些害羞的一笑,那婆子喜气洋洋地替沈含玥道,“我家少夫人有孕了,刚两个月,如今胎还没坐稳呢,大夫说是让好好养胎。” 沈含珠听了后,明白过来,对沈含玥道了声喜,“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地不早与我说,既然身子不方便就不该特意跑过来。” “唉,只是婆婆太紧张了,还特意请了有经验的张婆子来照看我,我觉着我的身子挺好的,这孩子也听话,不闹腾,我吃得好睡的好。”沈含玥道,“四妹妹之前如此帮我,如今听说四妹妹这儿出了事儿,我哪里能不过来。四妹妹可要放宽心,外边的那些流言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沈含珠点点头,“我自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虽说外头流言传得紧,可事情还没确认之前,我心中自是有计较的。” 紫悠在后头跟了句,“二姑娘放心吧,我家姑娘这几日好着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那张婆子担心着沈含玥的肚子,时不时地总要提醒两句,沈含珠也理解,“二姐姐这便回去吧,别让姐夫他们担忧了。既然有了身子,二姐姐今日也还是别去二房那儿了,让丫鬟与姨娘去报个喜信吧,二房如今闹腾的很,若是一不小心冲撞了,就不妙了。” 送走沈含玥,沈含珠还转头问紫玉,“你瞧着我如今是不是太轻松了,应该要装作沉重些才好吧?” “姑娘在自个儿院子里待着,有谁知晓姑娘是好是坏的,您若真要装不好,反倒让大爷和夫人更挂心呢。” “也不知老王妃那儿是个怎样的情况。”沈含珠微微有些担忧,也不知老王妃清不清楚内情。 “如今这状况,姑娘还是别出府了,国公爷前几日不还去离王府探望老王妃了吗,说了都挺好的。” 沈含珠闷在屋子,整日无事,除了每日去她爹娘院里陪徐氏说说话,就只能绣香包了。 “虽说世子没真出事,可外边如今都闹成这样了,二房还有心思继续办那什子秋宴,听闻这两日五姑娘心情可好着呢。”紫玉道,“她们便这么等不及,算算日子离姑娘的生辰也只有两月了,到时候府上肯定会大办一场的,二房选这几日办个秋宴,谁知是不是故意的。” 沈含珠待在屋子里,绣了几日香包,总算成了型,只是这外观,着实有些不忍直视,她原本想绣个简单的图案,选了兰花,结果愣生生给绣成了野草。 紫悠还捂着嘴笑呢,“姑娘可别丢,不管绣成什么样儿,世子定然会喜欢的。” “他若敢不喜欢,日后就不送礼物给他了。”虽说丑了些,可好歹断断续续绣了快一年了,连手指也被针戳了好几回。 这日,沈含珠从沈承均的修林苑出来,回自个儿院里时,正巧遇上了二房的沈含珚。 这路可一点都不和二房顺路,沈含珠想想便知沈含珚是故意和自己来个偶遇,就是想瞧瞧她如今的状况吧。 “四姐姐这可真巧,我不过是心血来潮想来这边走走,这就遇上了四姐姐。”沈含珚首先开口。 沈含珠只抬眼瞥了她一眼,“那便不碍着五妹妹的闲心了。” “呵呵,四姐姐这是说哪儿的话,我们不是同府姐妹吗,”沈含珚笑了笑,“如今妹妹听闻四妹妹如今不太好,也是心里头难过呢,这定了两回亲事,两回都出了事,妹妹真是为四姐姐担忧啊。” 沈含珠冷哼了一声,“你我关系本就势同水火,便不用与我在这边演了。” 听沈含珠这么说,沈含珚也不装了,直接笑了两声,“四姐姐可有听到如今外头都说你什么,克夫啊,这回可不是别的谁传出来的,而是事实,四姐姐可摆脱不了这名声了,说来这该也是四姐姐的报应吧,当日你对我与我大姐姐如此不留情,连老天都看不过眼去了哈哈。” “倒是不知道经了这回之后,还有谁家敢和四姐姐说亲咯。”沈含珚一脸幸灾乐祸,“对了,四姐姐怕是还不知道吧,如今妹妹我马上也能有个好姻缘了,四姐姐可还记得当日死活不让二姐姐嫁过去的定远侯府?定远侯世子长的英俊又少年有成,若妹妹这门亲事真成了,到时候定然让侯爷世子帮四姐姐留意着他属下有什么手残脚断的将士,只是怕只怕到时候连这样的人,都不敢娶四姐姐呢。” 沈含珚越说越得意洋洋,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沈含珠悲惨的未来,沈含珠冷着脸看着她,丝毫不留情地抬手就是一个巴掌。“五妹妹被罚了那么多回,还是没学会规矩,瞧着如今二婶也顾不上你,那我身为姐姐,就来教你一番吧。” 沈含珚似乎完全没想到沈含珚会动手,捂着脸,大喊,“沈含珠你竟然敢打我?!” “尽可以去告状。”沈含珠撂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完全把身后沈含珚的叫嚷无视了。 “姑娘做的好,五姑娘那些话说的真是太过分了!不过姑娘要打可以让奴婢效劳,也不怕将自己的手给打疼了。” “刚刚她说起了和定远侯世子的事儿是怎么回事,二房已经与定远侯府有了往来吗,那这番秋宴又是为何?” “恐怕是二夫人眼界高着,想趁着这次秋宴看能不能攀上身份更高的,若是不行,转头还能与定远侯府说只是走个过场罢了,也不丢了面子。说起来,自三房的三姑娘进了留王府,瞧着过得还不错,二夫人心里就不痛快呢,想着五姑娘好歹是嫡女,大姑娘如今又过的惨淡,便想替五姑娘找个能将三姑娘比下去的门第。” “能将三姑娘比下去的……”心还真大啊,怕是沈含珚刚刚口中的定远侯世子也不过是她的踏板吧。 “若是我没记错,这定远侯府与宫里的成妃娘娘有着远亲关系,成妃娘娘之子,和王如今十六,似乎还未娶正妃……” 虽说和王在朝上的威望肯定比不得留王,可这好歹是个正妃的位置,如今天家除了还小的六皇子外,也就和王还未娶正妃。 没一会儿,老太太院里就来了人,说老太太让沈含珠赶紧过去一躺。 沈含珠直接道,“让她去回老太太,就说我身子不适,刚被五姑娘气倒了这几日都下不了床。” 沈含珠不知道老太太听到这样的回话,会是怎样生气的反应,不过她也不在意。 又过了两日,京城里头又有了传言,说是离王强忍着悲痛派人日夜找寻离王世子的踪迹,最后在一条河里打捞到了离王世子的尸体,据说离王世子的尸体因在水中泡了太久,已经浮肿,辨认不出模样,只靠着身上挂着的信物辨认出了身份。 离王悲痛万分当即病倒。 而就在这时候,沈国公府的秋宴也开始了。虽说离王府出了事,可离王一直是京城内外遭人耻笑的对象,而有眼色的几个大臣,又看出圣上这几日似乎也没表露出任何对离王世子遇害的可惜异样情绪,以为圣上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又想着巴结沈国公府,若是能趁这次秋宴探听出沈国公世子的亲事问题就更好了,于是摆摆手让家里的夫人以及适龄的姑娘都来参加这个秋宴。 只是他们没料到,这次这个秋宴,完全是老太太和二房的主意,大房一个都没露面,连沈含珠都借着病了的由头,待在院子里没出去。 只是沈含珠懒得应付二房这些拙劣的手段,可二房偏偏不让沈含珠好过些,她正躺在小榻上瞧着自个儿刚刚完成的丑丑的香包,里头塞了草药进去,味道倒是还挺好闻,就听到院子外头有了喧闹的动静。 “怎么回事?”沈含珠皱起了眉头,“前院那么大的地方还不够二房摆个秋宴吗?” 71.第 71 章 【跟点进来的读者小天使说抱歉,这章是防盗章,最迟周三晚上替换,不过大家放心替换后的正文只会比现在更多字,不会让大家吃亏哒,实在是盗文网总是秒盗伤不起qaq】 沈含珠完全没想到她怎么就和离王世子扯上关系了,尤其还突然有了那样的流言。(.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这流言说的是沈国公府四小姐与离王世子早已私定终身,暗通款曲许久。 沈含珠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先是惊诧,然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气愤。私定终身、暗通款曲,这对于姑娘家的名声而言完全不亚于之前那克夫的传言啊。 这当中牵涉到离王世子,沈含珠反而一时搞不清楚传流言的究竟是沈月或二夫人,还是离王那边。 沈含珠的名声受损,离王世子也一样。尤其是离王世子前不久还传出与一平民女子的传言来,这两厢一对比,再加上离王拉低了整个离王妃在京城所有人的印象,离王世子一下子也变成了一个遭人唾弃的人。 可若是离王做的,这离王不会无端拉上沈含珠吧,毕竟沈含珠可是沈国公府的姑娘。但换沈含珠这边与她关系不好的二夫人、沈月等人,沈含珠又觉得她们没这个胆子,尤其是沈月,如今其实是没什么依仗的,离王府虽然风评并不好,但总是太/祖皇帝亲封下的世袭的异姓王,沈月怎么敢随意攀扯到离王世子身上。 难不成是近些日子自个儿每日每日地都往离王府跑,让她们有了借题发挥的想法? 沈承均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这样的流言,怒不可遏,当即让人想法子终止流言。只是流言这事儿吧,一旦传开来,哪能说止住就止住的。沈含珠也不是第一次受流言的残害了,包括之前柳潇湘也是一样,哪里能有什么好办法。 柳潇湘和淳王世子的亲事不就是因为流言而定下的吗。 因为这流言,沈含珠就没有再出府,也打算这段时日都不去离王府了,为了不让老王妃担心挂念,她还让紫玉去了一趟离王府,同老王妃说了一声。 离王世子和沈含珠的流言还未止住,离王府吹吹打打办起了喜事。离王二公子和太尉千金的婚事。 在离王府陆陆续续向太尉府送聘礼的时候就能够预料到离王对这个疼爱的儿子的婚事有多么上心,而这一场喜宴办的也是声势浩大,一看就知道砸了不少银子。 看看这个意气风发当新郎的离王二公子,再瞅瞅现在被流言困扰的离王世子,这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区别啊。 离王二公子的喜宴虽然沈含珠并没有去,不过从京城里百姓们的反应便可看出离王是下了多少血本。以至于这亲事办完好些天,大家伙儿还在津津乐道。 …… 这一天,沈承均从外边回府,突然将沈含珠叫了过去。沈承均皱着眉看了沈含珠好一会儿,许久都没有出声。 沈含珠有些疑惑地问,“爹爹有什么事吗?怎么都不说话?是出了什么紧要的事儿吗?” 沈承均看着沈含珠,突然感叹了一声,“爹的甜珠儿如今也长大了……” “爹……” “我还记得甜珠儿刚出生时只小小的一团,如今一眨眼却已经是亭亭玉立的模样了,我原先一直在想到底是怎样的男子日后才能配得起我的甜珠儿,必然是要各方面都顶顶好的,还要宠着你的。(..info无弹窗广告)” 沈含珠听到沈承均说到这儿,心下突然一咯噔,这事又要替她说一门亲事了吗?这回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是离王世子吗? 最近数她和离王世子的传言传的风头正劲,而沈承均在此时突然要提起她的亲事了,总该是和离王世子脱不了干系的。 果然,沈含珠心里正这么想着,沈承均的下句话便来了,“我刚从离王府回来,是老王妃派人邀去一定要过去一趟的。” 事实上,若不是老王妃近日身子被离王气的病得不轻,她更愿意亲自来沈国公府走一趟。 “最近京城突然传出了你与离王世子那样的流言……”沈承均说到这儿的时候,情绪明显的不悦,随后放缓了语气接着道,“老王妃也是有所耳闻,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 沈含珠已经知道这个建议是什么了……不过她还是没有出声打断沈承均的话。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有去离王府陪着老王妃,老王妃也说很喜欢你,想着若是你与离王世子定下亲事,也是不错的。”沈承均说,“我没有当时应下来,我知道你的想法,若是你觉得可以那便可以,若是你不喜欢,那爹也不强求你。” “你去离王府那么多回,应该知晓其实离王世子的为人,和离王是全然不同的,离王府虽然有不少糟心事儿,但老王妃定然是会护着你的,至于离王世子……”沈承均说到这儿,顿了顿,“听老王妃提及,你去离王府时,遇到过几次离王世子,你与他似乎处的还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定亲的失败反而累得她败了不少名声,这一回对于亲事的选定,沈承均倒是想听沈含珠自个儿的想法了。 而且听沈承均言语间有替离王世子说话,沈含珠心里也清楚,他是倾向于答应的,这丝毫不意外,毕竟上一世沈含珠根本跟离王世子毫无交集的时候,沈承均也定下了这门亲事。 沈含珠心中很迟疑,最大的顾虑自然是上辈子离王世子的早逝。 沈含珠的沉默让沈承均又叹了口气,道,“爹没有让你立时做出决定,你只回去好好想想便是。” 沈含珠内心摇摆不定,同时也想到了离王世子那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沈承均确实给了沈含珠特别长的时间来考虑这事儿,一拖便拖了好些日子,一直拖到了老太太的寿辰。 老太太的寿辰向来都是大办的,今年也不例外,尤其是今年老太太心情格外地糟糕,跟沈承均提出了不少要求。 沈承均盘算了一番,倒是基本都应下了,这些于沈承均而言不过是小事,除了一件——老夫人说,她想孙女儿了,要让沈含瑛回来陪她过寿。 沈承均几乎没有考虑,就直接拒绝了,还道,“老太太若是实在想念得慌,那便将寿宴办在外头吧,只不过在外头办,其他一些宾客就未必都会到了。” 为这事,老太太也是闹了好一阵子。说起来老太太和二夫人都只会用“闹”一招。不过也正常,仔细算算,其实老太太和二夫人原先就还真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而且老太太和二夫人一样,两人都是姓林的。 二房虽然和老太太关系并不好,不过即使是做做样子给外边的人看,沈承均还是让在书院进学的沈季珝回来了一趟。 沈含珠又是好一段时间没见到沈季珝自然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沈季珝还照例拿出来两本偷偷给她带回来的话本子。 沈含珠嘻嘻笑了笑,“这云隐居士过不了多久就成了二姐夫了,以后哥哥能省下不少替我买话本子的银两呢。” 沈季珝失笑,“这话你这丫头竟也说得出来!” “对了,听爹提起,离王府有意结亲?” 沈含珠故意脸色一板,“爹爹也真是的,哥哥你才刚回来就跟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来。” “与你的终身大事相关的,怎会是无关紧要的事?”沈季珝立即反驳,“我可是一直想着为我的好妹妹挑未来的夫婿,爹娘把关了还不成,还得我严格地把关才成,要是有一点不如意,我怎么放心把宠爱了十多年的妹妹嫁过去。” “哎呀,哥哥别老说这个了,你都还没定亲了,我做妹妹的一点也不急,还想一直陪着爹娘和哥哥呢,哥哥近两年在府里日子那么少,我还想着以后等哥哥不去书院了,都找补回来呢。” 这次借着老太太的婚宴,沈含珠还特意邀了叶秦桑、柳潇湘和乔鸢来,当然和老太太并没什么关系。叶秦桑因为今儿正好要进宫,没空,柳潇湘和乔鸢倒是都能来,沈含珠心里还想着,这一回他哥哥和乔鸢似乎是能碰见的吧。 只是不知道这辈子乔鸢见着沈季珝还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一下子便泥足深陷。 虽然之前沈承均并没有同意老太太让沈含瑛回来,可老太太是那么听话的人吗?怎么可能? 当日,沈含瑛便过来了,不过被门房拦在了府门之外,和她的娘亲二夫人一样,沈含瑛也学会了闹,在府门口一通闹。 宾客陆续会来,沈含瑛这样闹着,任谁看见都是不好看的,可谁说她不是故意挑这种时候来闹的呢?也许就是和老太太、二夫人她们说好了的。毕竟这次老太太的寿宴请了不少宾客来,沈含瑛这样大闹,被宾客们瞧见,传出去对沈国公府的名声也不好,她们大概就是抓着这一点,觉得无论如何沈承均都会松口让沈含瑛进来吧。 但凡沈承均一松口,便是她们胜了。而且她们相信,有了第一次,还怕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吗?之后,让沈含瑛寻常出入沈国公府就指日可待了,然后……沈含瑛在婆家的日子也就更好过了,只可惜她们还是想得太美。 沈含瑛在府门外被门房拦下,沈含瑛便在门口哭着嚎,“不管大伯与我有什么偏见,今儿个是祖母的大寿之日,我自出嫁后便从未被允进府一回,只是想趁今日,为老太太尽尽孝心罢了,难道连这样卑微的小心愿都得不到大伯的允许吗?我到底是沈国公府嫁出去的姑娘,二房的嫡女,嫁出去后,竟连小小的门房都能随意将我拦之门外,还对我随意推搡拉扯吗?” 沈含瑛这么一闹,沈国公府外头果真聚起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可惜沈含瑛的这一通大闹,并没有引出大房的任何一个人来,至于沈承均,更是连面都没有露。反倒是二夫人没过多久就哭着出来了,抱着沈含瑛直呼,“我可怜的女儿啊……” 沈承均直接让管家出面,还觉着让管家出来都太给她们面儿了。 沈国公府的管家,到底也是有一些做派的,在沈含瑛和二夫人表演了好长时间,假哭都要哭不动的时候,他才缓缓从府里出来,清了声嗓子,“承安伯夫人,你既是知晓今儿是老太太寿辰的好日子,还在沈国公府的府门口哭哭啼啼,这是存心在给老太太给沈国公府找不痛快吗?若真是如此,咱国公爷可说了,要寻个日子与承安伯府好好说道说道……另外,承安伯夫人既然敢寻沈国公府的晦气,想必也是不要什么脸面了的,国公爷很不介意将承安伯夫人出嫁前做过的那些事儿都说出来与众人一起听一听,让大家伙儿评评理儿,究竟是国公爷太没人情味,还是承安伯夫人你太没人性……” 管家说到这儿沈含瑛和二夫人已经听不下去,二夫人连忙道,“你不过是个奴才谁给你的胆子敢说这些违逆主子的话来?!” 管家丝毫不怵,“奴才自然是国公爷的奴才,倒是国公爷说了,二夫人这个主子现在的此番作为,可一点儿没有主子的样儿。” “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与我说话!别以为有沈承均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我,今儿我便让你知道知道,奴才终究只是奴才!” “二夫人可要想好呐!你和承安伯夫人往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尤其是承安伯夫人,这才当上承安伯夫人多久,就三番五次来沈国公府门前闹,承安伯府多次想与咱国公爷交好,想必承安伯夫人这样的作为,承安伯府是不知晓的吧。” 说到这儿,管家又看向二夫人,“这宾客可都快陆陆续续来了,府里边忙得很,二夫人有这工夫就该进去准备着招呼客人了,就二夫人现在这般模样,国公爷可不敢让二夫人你随意见客。” 管家说完沈承均交代的这些话,不管二夫人之后又说出多少难听的话,直接就转身进了府里。 倒是二夫人和沈含瑛抱在一起哭得“凄惨”活像两个小丑,难看的很。 二夫人见这一招行不通,反而惹得周围围观的人都在看她们的好戏,只得理了理妆发,打算带着沈含瑛硬冲进府里去。只是她的动作哪里有门房的小厮快,小厮拦下两人,还对二夫人说,“二夫人,国公爷交代了,若是二夫人硬要带着刚刚在府门口寻老太太晦气的承安伯夫人,那么二夫人也不必进府了,免得在这大好的日子,惹得老太太不痛快。” 72.第 7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章一小时左右后替换正文【若不幸撞上网审,不能修改章节可能会稍微延迟,请知晓,我是更新章节码出来之后,才放防盗章的,大家放心,绝对不坑大家=3=】 沈含珠和柳潇湘、乔鸢她们正在偏厅闲聊,突然有一个丫鬟略带慌张地跑了进来,嘴里还喊着,“姑娘,不好了……” 沈含珠看向她,“怎地了?” “花园那边发生了一点儿事儿……”那丫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话起来有些颠三倒四的,“有个,有个不知道是哪家府上的姑娘在花园里拦住了大少爷,还、还扯着大少爷不放手……” 那丫鬟似乎也觉得这种事情有些不太好说,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而沈含珠则听得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沈含珠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丫鬟见状又补充了一句,“那姑娘似乎、是和凌阳郡主一同来的……” 沈含珠惊讶,“凌阳郡主来了吗?她今儿不是有事儿吗?” 那丫鬟点点头,“郡主原先来过府上,奴婢该是没认错人。” 沈含珠站起来,让那丫鬟先下去,然后看向柳潇湘和乔鸢,“我可能要去花园那儿瞧瞧去。” 沈含珠有些奇怪,不知道叶秦桑带来的是什么人,一个姑娘家怎么胆大到再大庭广众之下竟和沈季珝一个男的拉扯开来。 “我陪你一同去吧。”正巧柳潇湘也想去看看到底是谁,居然敢在沈国公府上做出这等事来,沈季珝可是沈国公世子。 “这……”沈含珠看了乔鸢一眼,“你在这边陪着鸢鸢吧。” 乔鸢摇摇头,“不用陪我的,我有鸯鸯陪我呢。” 乔鸯今儿听话的很,刚才三人在聊天的时候,她也乖乖地陪在乔鸢身边,一言不发,偶尔拿点糕点吃,听到乔鸢提到她的名字,她才抬眼看向乔鸢,然后对她笑了笑。 沈含珠和柳潇湘朝花园走去,只是在半路的时候就撞见了叶秦桑,“秦桑!” “含珠、潇湘。” 沈含珠在叶秦桑身旁看了看,“只有你一个人吗?之前丫鬟来说,你还带了客人来,只是在花园里似乎有点事儿……” 说起这个,叶秦桑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我之前同你说过了,今儿要进宫请安,好不容易得了皇后娘娘的应允可以早些回来,结果七公主非要跟着我出宫来,也是怪哉,早先她与我可完全不亲近的……” 沈含珠一听七公主,也是变了脸色,“所以与你一同来的人是七公主?!” 叶秦桑点点头,“刚刚在花园里头不巧碰到了大抵是你哥哥吧,七公主突然就受了刺激一般地缠住沈世子不放了……” “那现在呢?七公主怎么不见了?难不成还与我哥哥纠缠不休吗?” “沈世子是摆脱了七公主的纠缠的,我也管不了七公主,只能让你府里的丫鬟继续带我们去找你,结果一不留神,回头一看,七公主已经不在后头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沈含珠沉默了一会儿,今儿七公主会跟着叶秦桑过来,她是吃惊的,而那么巧的,七公主刚来就在花园碰上了沈季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是沈含珠最不希望看到的,可奇怪的是,虽然七公主性情确实有些蛮横,可也没蛮横到刚一见面就与陌生男子纠缠不休的道理吧? 沈季珝和七公主应该是第一回见面,第一次碰见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是注定日后沈季珝就要被七公主纠缠吗?不行,在这事儿上,沈含珠绝不能冷眼旁观。 “潇湘,你带秦桑先去偏厅休息休息,我安排人去找一下七公主吧,毕竟来者是客。” 柳潇湘和叶秦桑都没意见,沈含珠让人去找人的同时,她自己还跑去找沈季珝了。听了刚刚叶秦桑的话,沈含珠实在担心,这七公主突然不见,就是故意的,还想去找沈季珝继续拉着纠缠不休,虽然她并不明白,七公主为什么见到沈季珝的第一次,就是这样的反应…… 可沈含珠知道,她重生回来,最不希望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再让他的哥哥被七公主缠上。什么驸马,沈含珠才不想让沈季珝做驸马娶七公主。仔细想想,这一世,七公主与竟会提前与他哥哥碰面,真是万万也没想到的事儿。 “姑娘,知道大少爷在哪儿了。”刚刚被沈含珠留在偏厅的紫衣匆匆跑来,“大少爷在偏厅外边呢!” 沈含珠连忙转头往偏厅走去,边走边问道,“是我哥哥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姑娘跟着,奴婢瞧着眼生。”紫衣顿了顿,“乔姑娘那儿也出了点事儿。” 沈含珠立马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她们才离开一会儿,沈含珠还专门留了人照顾着乔鸢,怎么会出事? “是跟着大少爷的那位姑娘……乔二姑娘就在偏厅外头自个儿玩了一会儿,那姑娘偏生说乔二姑娘挡了她的路,一把就把乔二姑娘推倒了……” 沈含珠道偏厅那边时,还没见着人,就先听到有一道女声嗓门儿可大,可不就是七公主的声音嘛。 “这个破小孩儿挡了本公……本姑娘的路,就是她的错,我推她一把,不过是让她好好长长记性,教她以后知道走该走的道,别不知事儿的谁的路都敢拦!”沈含珠只听到七公主一个人在那儿嚷嚷,“还有,你这么个病秧子又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本公……” 七公主下意识地一句本公主又要出来了,她顿了顿,索性不纠正自己的称谓,直接曝了身份,“敢跟本公主叫嚣?本公主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 “裴夜笙,你别太过分!这么刁蛮地在别人府上叫嚣,是明妃娘娘把你宠坏了不成?你是忘记前阵子才刚被皇上舅舅罚过!”在场的敢直呼七公主名讳的大概也只有叶秦桑了。 “叶秦桑,别以为父皇宠你,你就敢不将本公主放在眼里了!一群刁民!” 沈含珠就在这时,快步走向沈季珝,轻声问,“哥哥,你没什么事儿吧?” 沈季珝紧抿着唇,一看就是心情极为阴鹜。 沈含珠又紧张地看看乔鸢和乔鸯,乔鸯正被乔鸢搂在手臂里,而柳潇湘虚扶着乔鸢的身子,叶秦桑在前边挡着几人,正和七公主对骂。 “这是怎地了?前头正摆着寿宴呢,怎么这儿有人吵开了?”沈月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难不成是建章和珠姐儿招呼宾客不尽心?” 沈月身边还跟着她的女儿陈燕丽,陈燕丽的一双眼睛从进来就没从沈季珝身上移开过。 看着沈含珠直犯恶心,这母女俩儿还真是阴魂不散了是吧。 “你又是什么人,本公主说话有你什么份儿!”七公主一句话直接回呛了沈月。 沈月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不过她似乎是注意到了七公主的自称,往四周扫了扫,看看周围的人没一个身份比得上公主的,她硬是挤出来笑来,“原来是公主殿下大驾,难怪瞧着便气度不凡,是哪个胆子大的竟敢与公主殿下呛声,不怕掉脑袋吗?” 沈月说着还往沈含珠这边看了一眼,“珠姐儿,平日里你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在公主殿下面前还敢如此放肆,惹了公主大怒,就连你爹都保不了你!” 沈月指摘完沈含珠后,又谄媚地对七公主说了几句好话。 叶秦桑先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沈月的话,“与七公主叫板的是我,不是含珠,这位大娘有何见教啊?” 七公主也冷哼一声,“长得丑还敢在本公主面前说这么多废话,这若是在宫里,本公主已经叫人打了你出去了。” 沈月原想讨好七公主来着,却没想到七公主完全不吃这一套,反而把叶秦桑也一起得罪了。 作为在场唯一的男子,眼见着场面难以控制,沈季珝终于开了口,“陈夫人既是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儿,上来便指摘我妹妹,指摘主人家,这是你陈家的为客之道不成?若真是如此,我沈国公府怕是招呼不起陈夫人这样的客人。” “建章这话说的未免过了些,这沈国公府好歹是我的娘家,我也是你的长辈,你竟如此对长辈说话?” “我只知道你如今早已是陈夫人了。” “表哥,”陈燕丽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不要这样与我娘说话好吗,我娘也是为了表哥你着想啊……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给本公主闭嘴!”七公主指向沈月和陈燕丽,“丑人多作怪!本公主还没好好与沈世子说道说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抢在本公主前头骂他?” 沈月脸色发青,陈燕丽也害怕地往沈月身后一缩。 七公主转向沈季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沈季珝却后退一步,恭敬道,“先前不知公主身份还望公主恕罪。” 见沈季珝知道七公主的身份后,立马矮下了头,七公主得意的一笑,“既然你诚心与本公主道歉,那本公主也不与你计较了,不过,之前花灯的事儿,本公主还是要与你好好计较计较……” 沈季珝:“公主纡尊降贵,我们沈国公府实在招待不起公主大驾,还请公主回宫。” 七公主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立马冷下了脸来,“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赶本公主走?!” “今儿祖母过寿,实在招待不了公主。” “好!你好样儿的,你们沈国公府的大门还不稀得让本公主屈尊迈进来,我瞧着日后你们还能不能硬着身板跟本公主说这样的话儿!通通不过是我皇家的奴才罢了……” 七公主放下话来,便甩袖而去。 “建章也太没尊卑,得罪了七公主还有日后沈国公府的好没有?别因着你一句话,害了整个沈国公府。你如今也不过是世子而已,姑姑真是担心你这世子怕是当不稳当了啊。” 沈季珝冷眼瞥了沈月,“陈夫人也是想让我送客?” 沈月瞪了一眼,“我瞧着你是真是学坏了,我作为长辈懒得与你翻脸,这就回老太太院里头,好好与她说道说道刚刚这场戏。” 沈季珝没管她,随她去。 沈含珠担忧地看了沈季珝一眼,“哥哥……” 沈季珝朝沈含珠安慰地笑了笑,“没事儿,别担心。” 沈季珝刚刚直接把七公主赶跑了,虽然也挺合沈含珠心意,可七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是真回宫告状,也不知会有什么样的麻烦,想到这一层,沈含珠便有些担心起来。 叶秦桑轻叹了一声,“都是我带着七公主过来了,让她无理取闹闹了一场,让鸢鸢和鸯鸯都受了委屈,不过含珠,还有沈世子大可放心,我晚些时候再进宫一回,若是七公主真在陛下面前告状,我会替你们说话的。” 沈季珝谢了叶秦桑,随后又看向乔鸢姐妹,“乔姑娘可无碍?” 乔鸢看了沈季珝一眼,“无、无事,方才要多谢世子了。” “乔姑娘本就是我府上的客,主人家哪里能让客人受了委屈的道理,”沈季珝道,“无事便好,甜珠儿好好陪着几位姑娘吧,我这就回前边去忙了。” 沈含珠点点头,“哥哥你去吧。” 73.第 7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依旧是防盗章,一个小时左右后替换,遇网审暂时不能修改章节会稍微延迟,更新正文已码完,绝对不坑大家=3= 不知道是不是二公子特意交代过的,没过一会儿,他留下的那个小厮拿着一小碗鱼食过来了,“沈姑娘,这是鱼食。.info[]” 人家都把鱼食送到眼前了,沈含珠自然不会拒绝,索性接了过来,喂了会儿鱼。 离王府虽说不是京城最大的府邸,不过却是轮换过好几任地位崇高的主人的,除了本朝离王世袭,前朝有摄政王、被废的太子都曾以此为府邸。 尤其是在前朝那个出了名的只爱摆弄花草的废太子住进来后,对这个府邸进行过不少改动,加了不少景致进来,因而早先就有人传这离王府是除了皇宫以外,最精致又不失大气的府邸。 沈含珠不过走走看看了一小部分而已,在东南角小看一番,便看到了两个季节完全不同的景致,她有些怀疑这离王府的东南西北四角是按着春夏秋冬四季的格局划分的…… “沈四姑娘,再往前就是王爷和王妃的主院了。”那小厮见沈含珠还想往前走,连忙上前提醒道。 沈含珠止住脚步表示知道了,“你带我往老王妃院里去吧。” “是,沈四姑娘跟奴才来。” 这一通乱走,沈含珠还真是有些找不着路了。 返回的半途中,一道颀长的身影自前方快步走来,那小厮见了连忙请安,“世子爷回府了。” 沈含珠没想到又撞见离王世子了,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四姑娘来找祖母的?”离王世子缓声开口,见沈含珠点了点头,又蹙眉看了一眼那小厮,他显然是认识这小厮是离王二公子身边的,“四姑娘这是找不着路了吗?” “是啊,还好有这个小厮在,不然真得着半天。”沈含珠坦然承认。 那小厮连忙接着沈含珠的话回道,“二公子无意遇见沈姑娘,特意交代奴才好好为沈姑娘引路。” “我正巧要去祖母那儿,顺路带四姑娘过去吧,”离王世子道,看了那小厮一眼,“你回去伺候你家二公子吧。” 离王世子的话小厮自然不敢不听,“是,那奴才告退了。” “走吧。”待那个小厮离开后,离王世子才重新看向沈含珠。 “有劳世子了。世子这是刚从外边回来?” 离王世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反而问道,“四姑娘不是第一回来离王府看祖母了,怎地今儿就迷了路?” 沈含珠只得实话实说,“我来时,老王妃在与离王谈事情,便出来随意走走,一不留神就走远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下回记得让祖母身边的丫鬟带着,离王府小道太多,确实容易走错。”离王世子道。 沈含珠点点头,边走边看了他一眼,不禁想到关于他的那个流言,虽说沈含珠心里有八/九成觉得那流言是假的,但她心里有些好奇离王世子本人对那些流言的看法,会和自个儿一样想得那么多吗? “四姑娘回来了?”重回老王妃的院里,陈妈妈依旧在屋外伺候着,“世子今儿回来的真早。” 沈含珠一看这架势,显然老王妃和离王的事儿还没谈完,“陈妈妈,这……不然我还是明日再过来吧。” 沈含珠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道男声,“是世子回来了吗?” 陈妈妈连忙走上前回道,“是的,王爷。” 随后,“让他滚进来!” 那声音无疑是离王的,听他这话的语气就知道离王对离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了。 “世子……”陈妈妈看了离王世子一眼。 离王世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悲无喜无怒无哀,仿佛压根就没听到离王的那声大吼一样。 这时屋里又传出来老王妃的声音,“我最近身子不舒爽,少在我跟前给我大吼大叫的,要叫回去叫!” 这显然是说给离王听的,接下来又道,“陈妈,甜珠儿来了吗?” “来了来了,四姑娘早来了。” “让甜珠儿和文行一同进来,我与他们好好说说话,”老王妃道,“省的被某个人气死!” 沈含珠想了想,朝着屋里道,“老王妃既然是有正事要谈,含珠还是改日……”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哪里有什么正事,什么事儿都谈完了,你来陪我说话啊,这才是最紧要的事儿。” 老王妃这么说,沈含珠看了身边站着的离王世子一眼,离王世子也回看了她一眼,“祖母都这般说了,四姑娘就进去吧。” “哦。”沈含珠点点头。 两人一同走进去的时候,屋里反倒是安静地有些不寻常,上首坐的自然是老王妃,而下边坐在一旁的体态略微有些臃肿的则是沈含珠在皇宫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离王。 离王此刻脸上的神情并不算太好看,看着离王世子的表情有些严肃,看到离王世子进来,张嘴就像要教训的样子,不过大概是因着沈含珠这个外人在,或是在老王妃面前,这训斥的话在嘴边又吞了下去。 老王妃倒是没受离王的影响,见到沈含珠的时候还挺高兴,冲她招招手,招呼她过去。 看离王还坐着不动,反而开口催促,“你还要留在我这儿用膳不成?我这儿的菜品怕是不合你的胃口,你还是回你的主院去吧。” 被生母当着外人的面,这样落面子,离王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难看,“母亲,那你与……这位姑娘说话,我找绍清好好谈谈就是了。” 孰料,离王这话一说,老王妃反而收起了笑容,一板一眼地看向离王,“你找文行谈什么?该说的,我刚才都与你说过了,你少寻文行的麻烦,有事同我说便罢了!文行今儿要留下来陪我老太婆,你自己走人就是了。” “娘,最近……” “近什么近,刚才那些混账话还没把我气死,你是不甘心是吧!陈妈,没看王爷要去忙了吗,送上两步。” 这分明是要强行送人了,离王瞪了离王世子一眼,终是离开了。 等离王离开,老王妃才开口对离王世子说了些安抚的话,“你爹要是回头又想找你寻你的错,你不必理会他,就说是我说的……他定是要拿这几日京城街头那些个流言说事,谁知道那流言是怎么来的,说不定还是他使人故意传出来的呢,你只当耳旁风听听也就过了……” “孙儿知晓的,老祖母费心。” 老王妃握着沈含珠的手,“今儿正巧甜珠儿也在,你就当着甜珠儿的面,同我说说最近你出门都遇着些什么事吧,你该知道我想听什么的。” 所谓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这流言传着虽是假的,但总有“有心人”想设计得越真越好,这样传起来才有板有眼。 沈含珠想到这儿,忽然就想起了街头她看到的就有两次那奇怪的卖扇面的寻找有缘人的那姑娘拉着离王世子喊有缘人的事儿……难道? 沈含珠思绪千思百转间,离王世子也在同老王妃交代着,离王世子这几日的日程倒是十分稳定,基本都是在军营里耗费过去的,老王妃想知道关于姑娘的事儿,还真为难了离王世子了…… 这几日是碰到有莫名其妙地姑娘,不过离王世子向来不放在眼里,过了就直接忘了,所以同老王妃说这些天的行程时,直接就将这些忽略了。 沈含珠听着离王世子说了半天,尤其是说到那日沈含珠也在场的事时,说完了还不见他提起那卖扇面的姑娘,不由地出声提醒,“离王世子忘了吗,不是有姑娘不止一次地拉着你喊有缘人吗?” 沈含珠的话一出,老王妃和陈妈妈都是一愣,老王妃直接问,“什么有缘人?文行我要听的就是这些个,你怎地直接就将这个略过去了!” 离王世子收到沈含珠的提示也是一愣,他想起来了,同时心里还奇怪沈含珠是怎么知道的,便简单与老王妃说了说。 老王妃听得直皱眉,沈含珠看老王妃的表情就知道估摸着她和自个儿想到一块去了。 就说好好一个卖扇面的姑娘卖扇面就卖扇面吧,扯什么有缘人,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那时候她只想着那姑娘是见离王世子衣着装扮贵气十足,是想麻雀变凤凰,看来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离王世子想起卖扇面的姑娘后,又陆续说起了拦马的姑娘、求救的姑娘等一系列的事儿,听得沈含珠都睁大了眼睛,没想到离王世子遇到的不止这一个啊……应该说传流言的人,为离王世子设计的不止一个坑啊。 “不是你爹,就是那个女人!”老王妃听得气愤,“他们没法对你的婚事做主,便相出这么个钻漏洞的法子来,真是,真是好极了!” 沈含珠一听这话,也反应过来了……下意识地看了离王世子一眼,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也不知他是提前已经猜到了,还是没猜到。 今儿老王妃显然是没什么聊闲话的心情了,沈含珠与她小说了几句,吃了两块糕点便要离开。 离王世子同时起身,“我送你到门口。” 沈含珠点点头,也不客气了。 “……那卖扇面的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沈含珠没想到离王世子开口问的是这个问题。 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碰巧碰到世子被她纠缠……” 离王世子点点头,又道,“刚才见你吃了好几块翡翠糕,喜欢?” 沈含珠一愣,“嗯……算是吧,明月楼的翡翠糕名声最大,我之前吃过几回。不过其实其他糕点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离王世子的这两个问题问的实在有些风马牛不相及,可沈含珠妄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痕迹,也无法找出来。 他知道他这些流言很可能是他爹传出来的,他心里能痛快吗?还是自小到大已经习惯了,所以心早就冷了,也没有感觉了。 沈含珠想到这儿不免叹了口气,“世子……” 离王世子看她。 沈含珠突然想安慰他两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默了一会儿,见离王世子还是看着她,等着她的话,只能硬着头皮憋出来一句,“以世子的本事,总不会让那些处心积虑设计你的人得逞的,既然如此,眼前再糟心的事儿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的……” 沈含珠说完后,自己想了一遍,觉得完全是胡言乱语不知所云,偏偏离王世子听后还极认真地点了点头,“四姑娘说的是。” 74.第 74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一个小时左右后替换正文! 须臾,前头开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要说最不痛快的,还是沈含珠她们竟是和沈月、二夫人等人坐在一起。 而沈月整个姿态,放得比沈含珠的母亲徐氏还要主人家的样子,尤其是对于一些品级高的官家夫人或者有诰命在身的夫人格外热切。 她刚刚被七公主扫了颜面,脸上倒是没看出勉强来,似乎还想当众不给沈含珠脸面,将刚才在侧厅的事儿,添油加醋调笑般地与众位夫人说道,边说还边故作头疼担忧的模样,口口声声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沈含珠和沈季珝得罪了七公主,肯定落不到好了。 也有夫人听了之后附和了她几句,好在头脑清楚的夫人较多,听她这么说,都用微妙的目光看向她,偏偏她讲的入神,完全不当回事。 老太太的寿辰,戏班子是必然会请的,宴席散了之后,众人便都去后边的勾苑听戏去了。 像沈含珠她们几个年纪小的,对听戏其实并无太大兴趣,不过沈含珠作为主人家,总不能只关照着柳潇湘、乔鸢、叶秦桑几个关系好的,之前沈含珚倒是很有派头地一一招呼着,和来的几位贵女处好关系。不过散了宴席后,沈承均专门让人过来交代沈含珠好好招呼几位姑娘,她只得带着那一个个陌生的贵女们,随意在花园里散步。 沈国公府花园的景致虽及不上公主府上的,但里头的花花草草都请了花匠细细打理,如果早已开春,亦是一片生机。 沈含珠没打算与她们多亲近,在她看来若是关系能亲密起来的姊妹,在头两回见面时,打心底里儿就有那种冥冥的感觉。像这些人,虽然见着脸生,但其实多多少少在其他的聚会宴席上是有碰过面的。 而且有的人十分的表里不一,连掩饰都有些拙劣。在如今这些人中,要数身份最高的,自然就是叶秦桑了,她们便想要讨好叶秦桑,见叶秦桑与沈含珠关系亲近,也故意要与沈含珠亲近起来,说了不少好话,似乎也看出沈含珠与沈含珚关系不好,甚至说了些沈含珚的坏话,来讨好沈含珠。(..info) “我瞧着沈四姑娘张的好看,性子又好,哪里像之前五姑娘说的又刻薄又坏心的……” “沈五姑娘说的话如何能听,她定是嫉妒四姑娘国公嫡女的身份恶意诋毁呢,我们可不是傻子,怎会轻易相信。” “就是说的,这沈五姑娘,之前就传说与外男私密幽会的事儿来,真是没羞没臊,要说起来,有这样一个堂妹,四姑娘才是受了牵连呢……” 沈含珠越是多参加两回这样的宴会,就越觉得心累,宁愿待在自个儿院子里头绣花儿呢,实在懒得应付这些个人。 指不定刚刚在和沈含珚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人为了讨好沈含珚说了多少她的坏话呢。 正这时,紫玉方才不知与谁在一边低语交谈了几句,打发了来带话的人,快步走到沈含珠身边,与她也悄声说了几句话。 沈含珠诧异地看向紫玉。 紫玉点点头,“确实是世子身边的人。” 沈含珠犹豫了一下,现在园子里都是客人,再加上近日她与那人流言正传的盛,若是私下里真见了面,一不小心被人撞见了,就怎么也说不清楚了,思忖半晌,她已然有了主意,“去回了吧。”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一旁的柳潇湘注意到,关切地问道。 沈含珠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丫鬟过来询问一会儿要给姑娘们上什么茶点。” “哦……”柳潇湘点点头,“才用了膳没多久,照我看来不必准备什么茶点了。” “再往前,怕是会冲撞了前边的外男,这就改道走吧?”沈含珠依稀已经听到前头隐约有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了。 “前头似乎是在对赋,我们就悄悄摸摸过去听一会儿吧?”有人提议。 “别说是你爱吟诗作对,不过是想悄摸看那些公子吧?”马上有人呛了她一句。 两人似乎原先就不对盘,说着说着就吵开了,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倒引了人过来。 沈季珝作为沈国公世子自然是招呼着那些年轻的公子哥儿的,一群人聚在一起,最爱彰显自己的才华,想要出个风头,若是拔得头筹,回头在京城都能名声大盛。 “甜珠儿,这儿是生了什么事儿吗?”沈季珝听闻动静,走过来瞧了瞧。 “哥哥,没什么事儿,不巧就走到了这儿来,知道前边有不少男客,正准备换道呢。”沈含珠回答。 沈季珝点点头,“去后院赏花儿吧,从这儿到前边会撞到不少外男,或许领几位姑娘去你的院里坐坐也成,去吧。” 沈季珝似乎是习惯了,说完了话,还摸了一下沈含珠的脑袋。沈含珠如今才13岁,身量还没完全拔高呢,比沈季珝矮了不少,沈季珝随便一抬手,就能轻轻松松触到她的头顶。 “哥哥真讨厌儿!”沈含珠的语气里带着撒娇。 沈季珝纵容地笑了笑,折了回去。 “四姑娘,那便是沈世子吗?”那个刚刚提议要继续往前走的姑娘问道,语气颇有些激动,“世子瞧着和传言一般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呢,倒不知谁家姑娘那么有福气,能与沈世子定亲呢。” “你一个姑娘家说出这番话来,还真是不臊得慌啊,怪不得至今都说不上亲事……” “你说什么?!这怎地就是不害臊了?我不过随意问两句罢了,京城里头有名声的公子,有谁没有好奇地谈及过?你偏生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别以为我不知晓,当初淳王世子被赐婚的时候,你还与人哭诉了好几日呢!” 提起淳王世子的时候,那人肯定是故意的,还往柳潇湘这边看了一眼,可惜柳潇湘并没有给她她想要看到的反应。 “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个儿心里头明白!” “通通给本郡主闭嘴!吵的人脑袋疼,”叶秦桑脾气好,但也是对人的,“含珠,我们去你院里坐,至于那些死命要往男人堆里钻的人,随她们去便是了,坏了名声也不过是她们自个儿的事儿。” 叶秦桑这话,说的可谓是办些脸面都没给她们留,好些在场的姑娘,尤其是刚刚争吵的那位,脸色唰地就变了。 叶秦桑说完,就拉着沈含珠和柳潇湘乔鸢几人自顾自地往沈含珠的沁竹苑方向走去,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打算顾着剩下的那些姑娘们,那些姑娘站在原地,好几个想跟上来,却踟蹰了几步,怕惹怒叶秦桑,还是没有跟着上来。 沈含珠虽然懒得应付这些人,但总还记得自己是主家,于是支使了一个丫鬟过去,既然沈含珚对这事儿那么热切,刚刚沈含珠提出带着这些人逛的时候,沈含珚看着她的眼神,跟被抢了什么爹娘的仇人似的,那便成全她好了。 对了,还有陈燕丽,方才似乎也很想站出来充充面子呢。让她们折腾去吧。 沈含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乔鸢一声轻“啊”惹了她的注意,“鸢鸢怎么了?” 乔鸢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没事,不过是刚才脚下没注意,被小石子儿绊了一下,不要紧。” “哎!可要当心些!” 乔鸢点点头,面上的情绪却有些不太高。 “是身子不舒服吗?”沈含珠不免又有些紧张了。 乔鸢摇摇头,“没事儿,刚才想事情想出神了,才不小心没注意,这就继续走吧。” 连乔鸢的妹妹乔鸯都抓着乔鸢的手,昂头看她,“姐姐真的没事吗?刚刚鸯鸯叫姐姐,姐姐都没有反应呢!” 乔鸢低头捏了一下乔鸯的小脸儿,“姐姐真没事儿。” 又对正紧张地关注着她的沈含珠、柳潇湘与叶秦桑道,“我身子并没有不舒爽,若是真不舒服,自然会与你们讲的……大概,是刚才那几人太过喧闹,所以一时没缓过来吧。” 听乔鸢这么说,几人总算放下心来。 乔鸢对她们扯出了一抹笑来,微微低头看路,不知又在想什么心事了。 回到沁竹苑才叫清净了呢。只是,才清净了没一会儿,又有丫鬟匆匆忙忙跑来,说是前头出事了,似乎还见血了。 这是真吓坏了沈含珠,见血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75.第 75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依旧是防盗章如果没有半路撞上网审暂时改不了章节的话,半个小时左右替换么么哒! “姑娘!” 紫悠突然跑着便冲了进来,沈含珠扫了她一眼,“一惊一乍作甚?” “离王世子来了……” 沈含珠一怔,离王世子不是应该在前边同她爹娘说话吗,怎么就过来了?难道是亲事谈妥了? 为离王世子引路的正是沈承均院子里的小厮,沈含珠一瞧,就知道离王世子这回是经了她爹爹的同意过来的,只是却不知道这回他又要有什么话说。(..info) 两人相互对视了好一会儿,沈含珠见他不说话,先侧过头,吩咐丫鬟上茶。 “坐下说话吧。”沈含珠不知怎地突然有些别扭,细想了想,好像还从来没有与离王世子单独坐在同一个屋子里说话的。 离王世子拿起茶盏,喝了口茶,这才说话,“今儿,我随祖母过来的。” 沈含珠点了点头,“我知道。” “刚刚前头,两家已经将我们的亲事定下了,”离王世子道,“听沈国公道,是四姑娘你点了头的?” 沈含珠微微蹙眉,这离王世子是真傻还是装的,这样的话,哪能问她一个姑娘家啊。 没有得到沈含珠的回答,离王世子便接着道,“虽是定下了亲事,不过沈国公说了,想留四姑娘至少过了十五,因而婚期暂时还未定下来……不管如何,日后我总是会待你好的。” 最后那句话听着着实生硬,想来是离王世子从来未曾对一个姑娘说过这样的话,因而怎么听怎么怪异吧。 沈含珠抬眼看了看离王世子,希望如此吧,希望她的选择不会有错。 “如今你我已定了亲,日后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便不必太过理会,你去离王府陪祖母说话时,也不必太过避讳了。”离王世子道,“前阵儿,因着外头那些流言,惹得你许久未曾去陪祖母说话,祖母整日整日地念叨着你……” 离王世子说道这儿,沈含珠突然问他,“所以,之前我爹爹同我说,离、你有意与我结亲,是因为老王妃喜欢我吗?” 沈含珠突然的问题,似乎难住了离王世子,他沉默了许久,都未见回答。.info[] “算了,我不过随口……”随口问的,沈含珠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却听同时离王世子的声音响起。 “祖母喜欢你自然是一个缘由,”离王世子道,“但,我心里大抵也是愿意的。” “大抵?” “自小到大,我亲近的女人便只有祖母一个,对于其他的姑娘都无甚感觉,不过……”离王世子道,“不知是缘分还是其他,我同四姑娘总能碰到好几回,也说过不少的话,想着四姑娘的性子是合我意的……” 沈含珠听着也不知自个儿心里头是什么感觉了,明明之前遇到过几回,离王世子看着倒是挺稳重的样儿,帮过她好几回,还语重心长地提醒过她几次,怎么今儿说话便有些颠来倒去了。 俩人便又相对无言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沈含珠转头看了那胆大的丫鬟一眼,“没大没小的丫头,去外头守着。” “是,奴婢这就去外边帮姑娘和世子守着。” “你……日后会随军去边关吗?”沈含珠犹豫着该怎么提醒他才不显得突兀,但又怕自个儿总这么纠结着,若是错过最好的提醒时间便不好了,最好是能在见面时,多念上两回,这样他便更能放在心上一些。 思忖了半晌,沈含珠学不来拐弯抹角,便直接切入了这样的一个话题,“我前些日子听闻边关又有异动,你又是习武的,似乎还随汪将军长在军营里……” 汪将军便是离王世子的舅舅。 离王世子以为沈含珠说起这话,是担心他日后真去边关回使两人的亲事生异,便道,“目前边关虽有异动,但具体情况还是不明,若真到了非打仗不可的地步,若是陛下派了我舅舅出征,我大抵也会请缨跟着去了,不过如今的边陲不过都是些小国,便是真打起来,也不会太久,想是很快便能归京的。” 沈含珠听着离王世子的回答,也意识到他大概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不过她好歹也是知道了,离王世子是有前往边关的心思的,那么对于某些事,还真的是该提早做足准备的。 沈含珠犹豫了一下,突然正色看向离王世子。 “嗯?”离王世子似乎看出沈含珠突然一下子有些严肃起来,微微不解地回看她。 “若,若有朝一日你真要随军去边关,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危,边关战场危机重重,或许连来回的道上都不见得没有危险,你记得要提高警惕,”沈含珠说,“便是为了我,也要保全你自己,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儿,我怕是真摆脱不了克夫的这个名头了……” 沈含珠这样的话,让离王世子心下一惊,“这不过还是没影儿的事,你怎说得跟……跟明儿我便要去战场会出事儿一般?” “我,我不过随口说说,”沈含珠像是突然恍悟过来,“你便听听就罢。” “四……含珠,”离王世子突然唤了一声沈含珠的闺名,“你且安心,你这辈子啊,是不会有机会第三次说亲事了。” 离王世子权以为沈含珠有些不安,因着之前的一次定亲失败,让她遭受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 七月,选秀开始。 三夫人终是没有阻止沈承平将沈含瑢送上去宫中选秀的马车。其实,沈含瑢会去选秀,早先沈含珠心里头便已经清楚了。 那是六月的时候,沈含珠在园子里闲逛,无意间听到沈含瑢身边的丫鬟对沈含瑢道,“三姑娘,你总是再忍上一月便好,等选秀之日,若你真能得了贵人青眼,或许三夫人还要反过来巴结你呢,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在沈含珠印象里,她的这个姐姐一直都唯唯诺诺的模样,上一世似乎也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嫁了个寻常人家,却没想到这一世,竟生了这样的念头。 选秀才刚刚开始,那边柳太傅府上也办起了喜事,柳府三公子和阮将军之女的亲事。 这门亲事过后,也就半个多月后,便轮到了柳潇湘的婚事。 柳潇湘成亲前一晚,是她与乔鸢一同陪着她入睡的,然后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喊柳潇湘起来一通折腾,她和乔鸢也一直陪同着。 淳王世子迎亲后,沈含珠和乔鸢便又赶去淳王府吃酒,淳王世子娶妻,所到的宾客自然是多的很,沈含珠还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陵华县主。 柳潇湘与陵华县主向来不对头,如今倒是成了姑嫂,也不知之后两人的关系会如何。 不过以陵华县主的年纪,也差不多该是定亲了吧。这样想着,她转头问乔鸢,“鸢鸢,你可知这陵华县主可否定了亲?” 乔鸢摇摇头,“并未呢,不过……” “嗯?不过什么?” “不过似乎就在一月前,这淳王妃去离王府走动过几回,但倒是没什么消息传出来,反倒是后来传出了你与离王世子定亲的事儿。” 乔鸢的话让沈含珠猛然想起了除夕那日在宫中,她撞破陵华县主与离王世子单独的谈话,这陵华县主是对离王世子有意的! 这么想着,沈含珠自然而然地将目光往陵华县主那边一瞥,却正好陵华县主也看向了她这边,只是那目光怎么看怎么不善。 喜宴开始,沈含珠和乔鸢由着丫鬟指引分别入座。没有和陵华县主一桌,倒是让沈含珠松了一口气,一想起来陵华县主爱慕离王世子这一事,沈含珠就生怕和陵华县主走得太近,她可不想时刻防着陵华县主有什么招数等着算计自己呢。 但是虽然陵华县主与自己离得有些距离,沈含珠还是不能完全放松,这可是淳王府,哪一个不是陵华县主的人。正用着饭,突然觉得到身后上菜的丫鬟脚步有些不太对,沈含珠瞬间有些警醒,莫不是打算用上菜不稳来弄脏她的衣物这一招? 因为提前有些准备,沈含珠反应也快,侧坐着迅速往一旁避让了一下,再看那上菜的丫鬟,却是如常的上好了菜。 沈含珠不禁想,难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含珠,你怎么了?”坐在她身边的乔鸢有些奇怪地问她。 “没事……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一顿饭下来,并没有什么事发生,陵华县主也并未再多看她一眼,沈含珠有些安心下来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果然是想多了,陵华县主就是真想算计她,也不会挑她哥哥大婚的日子吧。 这样想着,沈含珠便对乔鸢道,“我们去喜房陪潇湘吧。” “潇湘一早便没用食物,我们要给她偷偷带点去吗?”乔鸢悄声问,“上回阮姐姐成亲时,可是一整日都没得吃东西,连喜房里的喜糕都不让动,可不得饿坏了!” 沈含珠凑过去,“今儿早上潇湘自个儿偷偷塞了好几块糕点在身上呢。” 乔鸢听了一愣,随即吃吃地笑开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竟是没有注意到……” 76.第 76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依旧是防盗章~如无网审之类的意外~一个小时左右后替换~正文已码好~不会坑大家哒=3= 自那日从离王府回来后,沈含珠有好些日子没再去看过老王妃了,实在是那日老王妃这直白的言语间透露的意思,让她有些退却,生怕再去看老王妃,她仍旧提起这点儿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太傅府正忙着柳昭武的亲事事宜,而相府乔鸢也被丞相夫人带着去别院静养了,关系较亲近的两个都没空,沈含珠闲着无聊,只能待在院子里看沈季珝前几回偷偷给她带回来的话本子。 沈含珠现在手上的是本名为《巧玲珑》的话本子,据说这本话本子是由岳詹书院的一个书生写出来的。岳詹书院岁比不上沈季珝在念的岳麋书院,不过也有些小名气。 岳麋书院收学生的标准不但要看资质,还看门第,而岳詹书院收的学生大概就是因门第差而被岳麋书院刷下来的那一些。 在岳詹书院进学的大多是家里头条件平平,甚至比较艰难的那一类,虽然如今这些人通常因家庭困苦遭人笑话,可在岳詹书院进学之后高中,一步步当上大官的也有不少。 有不少普通百姓家的姑娘攀不上高门大户,就会想方设法想地与岳詹书院的学子定门亲事,或许熬个几年,摇身一变还能成了官夫人呢。 沈含珠看着《巧玲珑》觉着这写话本子的若真是传言的岳詹书院的书生,这书生的才气确实不错,虽说这才气却用在了为读书人所不耻的话本上。 “姑娘,二姑娘来了。”沈含珠正看到一半,冷不丁听到紫玉的传话。 紫玉似乎还记着沈含玥来沁竹苑一次就会想方设法顺走一件物件,所以她挺不待见沈含玥的,不过自从上回沈含玥帮沈含珠挡了那么一下,紫玉对沈含玥不待见的态度倒是好些了,这不,还亲自去小厨房催茶水糕点去了。 沈含珠对沈含玥本来就并不那么讨厌,顾念着她帮过自个儿的情谊,在这沈国公府沈含珠唯一待见的姐妹大概也只有她了。 “四妹妹今儿没出门,原来是偷偷在院儿里看话本子呢!”沈含玥进屋,一眼就瞧见了沈含珠手里头的《巧玲珑》,似乎对这个话本子还有点小兴趣,凑过来看了一眼,沈含珠干脆将话本子递给了沈含玥。 沈含玥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地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看沈含玥的表情似乎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道,“这还是我第一回看这话本子,却没想到真有些意思……四妹妹,你瞧,平日里你出门又多,大哥回府的时候大抵也会偷偷给你带回来几个新话本吧,你就将这话本先借我瞧瞧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沈含珠听到沈含玥的话,倒是没有前世的厌恶,只是颇有些哭笑不得,她还以为自个儿这二姐姐上两次来都没惦记着她的东西了,是将这毛病改了呢,谁知这回刚来就看中了她的话本。 “二姐姐,这《巧玲珑》我自个儿都没看完呢,”沈含珠这回却是不给了,本来她正看到精彩处,沈含玥的到来打断了她,她心里头就有些痒痒,借给沈含玥?也不知道这话本子日后还能不能重新回到她手里呢。 “好妹妹……不过一个话本子而已,你怎比那些金银首饰还不舍得了。” “这本却是不成的,”沈含珠道,“这是哥哥好不容易才给我弄到的,若是我看完了倒是能给二姐姐,只是我这一半都没瞧完呢。二姐姐若是非要要话本,我这儿倒是有几本旧的,二姐姐若不嫌弃,就先拿回去看吧,等我什么时候将这《巧玲珑》看完了,再让丫鬟给二姐姐送过去。” 沈含玥想了想,点了点头,“四妹妹可要记得今儿说的话。” “自然是不会打趣二姐姐的。” 两人说着话,紫玉将茶水糕点都端了上来,沈含珠便趁机转移了话题。说着说着,沈含玥倒是主动提起了二夫人的境况。 “大姐姐过的且糟着呢,二夫人只管每日往承安伯府跑了,倒是让我和姨娘们松快了不少。”沈含玥说着就有些高兴,忽然压低了声音,“前两日我无意间听到她与爹爹在吵,还是与大姐姐有关的。” “据说啊,大姐姐身边的陪嫁丫鬟,有喜啦……大姐姐嫁过去也才一个来月吧,这承安伯还真和传言的一样。”沈含玥说到这里撇了撇嘴。 这消息倒是让沈含珠有些惊讶,她没怎么关注承安伯府的事儿,只知道二夫人每日每日都往承安伯府跑,只知道沈含瑛定然的过的不妥的,知道这个,沈含珠就觉得已经足够了,却没想到这承安伯还真是……这就弄大了沈含瑛身边丫鬟的肚子。 依沈含瑛的性子这事肯定不能这么完,而二夫人如今也知道了这事,肯定会为沈含瑛出点主意,比如说以主母的身份弄掉那丫鬟的肚子,甚至直接处置了那丫鬟,或者直接弄出点“意外”。 看来过不了几天承安伯府就有好戏瞧了。要说这事啊,沈含瑛也没别的办法,她性子太硬,定然是降不住承安伯的,若是再来个硬碰硬,没了沈国公府庇护的沈含瑛,吃亏的肯定是沈含瑛,沈含珠却是很乐得看见沈含瑛吃亏。 因为沈含玥的这随口一言,接下去的几日沈含珠倒是让荆岩多注意些承安伯府的动静。 沈含珠以为这热闹会来的很快,却没想到沈含瑛竟沉住了气,不但没有想方设法地处置掉那丫鬟,反而接了个大夫进府,还给那丫鬟两个人小心伺候着。 不过沈含瑛的这番表现倒是没让承安伯府的老夫人和那个性子烈气的小姑子另眼相瞧。在老夫人眼中,那不过是个丫鬟生的孩子而已,也不是府上第一个孩子,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老夫人倒是更想要嫡孙,不过因着沈国公府对沈含瑛的态度,她觉着还需要再观望观望,若是沈国公府真将沈含瑛弃得那么痛快,她定然是要寻借口让承安伯休了沈含瑛,再为承安伯寻另外的亲事的,所以这嫡孙啊,在老夫人心里头,还真不一定就是从沈含瑛肚子里出来。 荆岩每日得来的消息都是没什么大动静的,沈含珠听着还真觉得没什么劲儿,只是没想到没两天,这有劲儿的就来了…… “你确定没听错?她们想从二姐姐的亲事入手?” 得到荆岩的肯定回答,沈含珠便让荆岩先行下去了,这倒是出乎沈含珠的意料,沈含瑛母女不但没对那怀孕的丫鬟动手,反而是想另辟蹊径了。 沈含玥的亲事吗……沈含珠倒是想知道她们打得什么主意。 不管怎么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沈含珠琢磨着要不要提前同沈承均说道说道,按理说二房想怎么处置沈含玥的亲事,大房是没什么理由插手的,不过沈含玥到底帮过她,沈含珠怎么也不能让沈含玥嫁的太糟糕,尤其是让二夫人打主意要算计的,这门亲事说不定比糟糕还不如。 *** “这定远侯年纪都比我爹大了,而且听说定远侯是个极其残暴的人,他前两任夫人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沈含玥是真害怕了,“四妹妹,看在我之前好歹帮过你的份上,你寻大伯说一说,别让二夫人就这么定下我的亲事啊。” 定远侯……这回二夫人倒是没像前世一样,给沈含玥定个家境稍差的亲事,反而还瞧上了定远侯。 这定远侯沈含珠虽不了解,但是也有所耳闻,尤其是早些年定远侯还未被封侯,还只是定远将军时,就不断有传言传这定远将军究竟有多残暴,生生一个活阎王。 沈含珠略微一想,便有些明白了。这二夫人倒是也有不死脑筋的时候。承安伯府如今没落,想要搭上沈国公府未果,这是沈含瑛在承安伯府过的糟心的主要原因。 想必是二夫人想明白了,沈承均是不会对沈含瑛松口,所以二夫人寻了个别的出路,将庶女嫁给定远侯,这样一来,定远侯府和承安伯府也算是姻亲了,因着这一层关系,沈含瑛在承安伯府的日子或许能好过些。 定远侯虽然有这些那些的流言,但是如今确实是被永安帝重用的将臣。不过二夫人为沈含玥选这门亲事,除了考虑到能帮到沈含瑛外,还不想让沈含玥过的□□生。 在二夫人眼里,沈含玥这么一个庶女,怎么能过得比沈含瑛还好呢。要说二夫人为沈含玥挑中这门亲事,也是废了不少心思吧,难得让她选中了门第上能帮得到沈含瑛的,却也不让沈含玥能好过的。 定远侯娶过两位嫡妻,第一位算是与他过的比较久的了,十二年。在定远侯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将时,便嫁了他,只是后来定远侯被封了将军没多久这第一位妻子突发疾病过世。 定远侯对第一位妻子表现地倒还算情深义重,一直等她去世七年,才娶了第二个妻子,只是第二个妻子进门不到两年也香消玉殒了。 传言也那么出来了,很多人说定远侯在沙场上杀多了人,性情愈加残暴,他的两个夫人都是被他打死的,还有的说,定远侯在沙场上杀人如麻,每日夜里不得安睡,这两个夫人是在睡梦中被他杀死的。 之后,定远侯虽不断高升,到如今封为了侯爷,却因着那些个流言,没什么人家的姑娘愿意再嫁的。而定远侯自个儿似乎也没有续娶的意思,自第二位夫人去世后,定远侯府甚至连侍妾姨娘都被没有被迎进府门过。 这定远侯算算年纪,确实比沈承均沈承业都大了,还大了不少,已经四十有六,都年近五十了。若说让沈含玥喊一声祖父也使得,也难怪沈含玥听闻这亲事吓成这样。 “我一早就知晓,自个儿的亲事不会好,就是个破落户我也认了,却不曾想二夫人竟为我寻了这样一门亲事……她这是在逼死我啊!”沈含玥越说越胆寒,“定远侯说是如今连个姨娘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被定远侯通通都打死了啊,他第二个夫人才不到两年就死了……我又能活多久呢?四妹妹,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沈含珠自个儿也是流言的受害者,所以对那些个流言其实不太相信,不过不说这个,也不说定远侯的年纪,就是二夫人的目的,沈含珠就不想让她称心。 77.第 77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防盗章,半到1个小时替换!正文已码好,不会坑大家,如遇到网审不能修改可能会稍迟替换,请大家莫急=3= “二夫人最近总出府,总要在外头呆好几个时辰才回府呢!”身边有了紫悠,打听起府里的消息来也更轻松,还用不着让荆宇荆岩大材小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紫悠虽然才进府没多久,但是个活泛的性子,和府上各个院里的丫鬟总有说上话的。 “二夫人身边的珍珠姐姐说,大姑娘嫁人后过得不如意,二夫人几乎每日都过去看大姑娘呢。” 沈含珠看了紫悠一眼,“小丫头够厉害,居然还从二夫人的贴身丫鬟嘴里打听到消息来了。” 紫悠得意地笑了笑,“近来二房一连出了那么多事,二夫人心情可不爽了,动辄就打骂身边的丫鬟,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珍珠姐姐身上的伤,所以多问了几句,珍珠姐姐估计对二夫人也有怨气,所以才与我说了这些……珍珠姐姐这样还算好的,还有两个丫鬟,其中一个貌似平日里与珍珠姐姐处的不错,直接被伤了脸毁了容被二夫人打发了……” 沈含珠听紫悠这么说,心里倒是有些数了。这珍珠是二夫人当年的陪嫁丫鬟,是二房所有丫鬟里跟着二夫人最久的,可最后这个主子心情一不好,一点不念情的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再加上好姐妹又那样的下场,要说心里没有怨气肯定是假的。 沈含珠听着紫悠的讲述,慢慢陷入了深思,而紫衣也在这时开口,“姑娘,这对于姑娘来说该是个好机会。奴婢觉着之前大姑娘五姑娘的事发生后,二夫人肯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国公爷和身上,二夫人动不了国公爷,说不定会想法子在姑娘身上动手脚,二夫人怎么会无故吃下这个大亏,如今二夫人自己的做法引得她身边的贴身丫鬟都不满了,姑娘可以趁机收买人心,就算不主动做什么,可有眼线在二房,到时候二夫人若是有什么动作,姑娘也可以提前收到消息做好防范,不至于吃亏。” 沈含珠刚才在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她没想到紫衣的脑子转得那么快,一下子就想到这上头去了。 沈含珠的心里已经有些主意了,不过她看向紫衣问道,“你觉着,如何收买?该收买谁?” 紫衣答道,“既然珍珠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自然是她最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他的丫鬟也许很快就因着其他一些缘故会被二夫人送出去,就同那两个伤了脸的丫鬟一般,可这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可不一样,不说平白无故没有打发陪嫁丫鬟的,就是二夫人真想打发,还得思量着,除非二夫人手真干净的什么龌龊事都没做过,否则贴身丫鬟必然也是知情的。” 紫悠听了紫衣的话,对沈含珠道,“那姑娘,这事儿就交给奴婢办吧!奴婢最近和珍珠姐姐能说得上话!” 沈含珠又看向紫悠,“哦?紫悠有什么想法?” “姑娘不就是想取得珍珠姐姐的信任,然后提出来让她为我们办事吗?等我与珍珠姐姐混得再熟一些就好了!” 沈含珠摇头笑了笑,又问紫衣,“你觉得紫悠的做法可对。” “奴婢觉得不妥。” 紫衣的话音刚落紫悠就瘪起了嘴,不过紫衣根本没看她,继续道,“奴婢认为,让她为姑娘办事这话不必说出口。紫悠平日里只需给珍珠送些药膏过去,稍作关怀,多同珍珠说些话,最好是能她知晓咱们姑娘可比二夫人好多了……” 紫悠有些迷糊地眨眨眼,“是要夸姑娘吗?可平白在珍珠姐姐夸赞姑娘会很奇怪吧……” 紫衣看了沈含珠一眼,见她没有阻止,便对紫悠举了两个例子,“这种夸赞不必太过刻意,譬如你去送药的时候,就可以无心地提一句,你前阵子贪玩手上被划了道伤口,姑娘虽责骂了两句,可回头还让人送了上好的膏药来,没两日手上的伤就好了,这药膏据说珍贵的很,涂抹了不是太过严重的伤都不会留疤还好得快……” “奴婢们刚进府的时候,姑娘不是赏了点东西吗,紫悠也可以装扮上,若珍珠注意到了这些,紫悠你就可以趁机反问她,跟了二夫人这么多年,二夫人平日里定然赐了更多好东西,装作起哄地想瞧一瞧就好。” 沈含珠听着紫衣的话,笑着点点头,“紫悠可听明白了?” 紫悠想了想,迷糊地摇摇头,“我对珍珠姐姐又什么好东西不是很感兴趣的,而且这样珍珠姐姐不会觉得我要觊觎她的东西吗?” 沈含珠叹了口气,没想到她挑中了一个那么单纯的丫鬟,不过紫悠这样的性子若是教会了紫衣刚才说的这些,取信珍珠容易的很。 “且不说二夫人是否真有赐给珍珠东西,就算有,能比咱姑娘的好吗?”紫衣倒是细心地与紫悠解释,“让一个人觉着另一个人不好,可不是一定要说对方坏话才好,你是要在言谈和细节中让珍珠自己觉得咱们姑娘对丫鬟是顶好的,对你一个新来的丫鬟尚且如此,那么像紫玉姐姐紫云姐姐自然只会更好,不必你说什么,珍珠心里就会有计较,有比较……” 紫悠似乎是有些听明白了,可还是道,“大户人家就是好多弯弯绕绕。” 沈含珠听紫悠这么说倒是没有生气,不过她还是叮嘱道,“这话平日里别随意说。” “奴婢知道了。” “紫衣回头下去再与紫悠仔细说说。” 紫衣点点头,“奴婢知晓,姑娘放心。” 紫玉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等到这事说妥当了,她才开口,“姑娘今日还去离王府吗?” 上次看完老王妃回来,沈含珠答应老王妃有空会常常去陪她说话,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沈含珠是真常去的。 “去吧,在府上也没什么事儿。” “姑娘不绣帕子了吗?”紫云趁机插了一句。 “不绣了!” 紫玉立时吩咐下去,让门房准备好马车。 今日还真是巧了,沈含珠刚到府门口,就碰上了同样要出门的二夫人和沈含珚。 沈含珚瞧见她,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沈含珠却直接忽视了她的眼神,倒是扫了一眼二夫人后边跟着的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丫鬟,这个似乎就是珍珠。 “二婶和五妹妹这是要出门吗?” 沈含珚先来了句,“关你什么事!” 二夫人看着沈含珠的眼色显然也极差,“听说四姑娘最近总出门,莫不是在外头认识了新朋友?不过照四姑娘如今的年纪,这事儿想来也是正常的……” 二夫人这话说的,连沈含珠身后的紫玉和紫衣都听懂了,沈含珠自然也明白,不过二夫人没把“私会野男人”这话直接说出口,还真是难得,二夫人这话说的沈含珠自然是气的,不过沈含珠可不会吃下这个亏,二房张口闭口就想再坏她的名声可没那么容易,“二婶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不知道二婶平日里与大姐姐和五妹妹是不是也是说这些的,不过我听闻大姐姐嫁人后似乎过的不太好……所以含珠觉着二婶有些话还是不能听的,我可不想日后像大姐姐那样。” 二夫人想暂时拿大房没法子,就想言语间刺激一下,却没想到反被沈含珠刺激了一把,气的眼睛都红了。沈含瑛嫁人后过的不好,这是京城上下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了。 承安伯不计较当时沈含瑛的名声,还与她定亲,就是承安伯府想搭上沈国公府,可沈含瑛嫁过去,回门那日却连国公府都进不去,承安伯直接甩袖走人寻欢作乐去了,而随后承安伯府也有派人来国公府相谈,知道了沈国公不承认沈含瑛再是沈国公府的姑娘,既然这样,那么沈含瑛对承安伯府又有什么用? 虽然承安伯府还想再努把力,他们觉得若是倒是承安伯府真有事求上门,沈国公府怎么也会拉一把吧,心里还存着一点点希望,但平日里对沈含瑛却不会太好了。 承安伯府每日在烟花柳巷过夜,连承安伯府也没回去过几次的事京城上下的人都知道。当然还有外人不知道的,比如说沈含瑛陪嫁过去的那几个丫鬟,一个个也都被承安伯开了苞。沈含瑛自己还没有她带过去的贴身丫鬟受宠。 沈含瑛被迫嫁给承安伯这么一个人本来就委屈不愿意着,结果嫁过去后过的还是这样的日子,承安伯一个没落的伯府,府里上下没一个人将她放在眼里的,婆婆开始两天还对她笑脸相迎,送了她两个金镯子,可发生了回门的事后,婆婆就各种看她不顺眼,还让人把那两个镯子要回去,嫌弃她嫁妆少的同时,还惦记上的那少的可怜的嫁妆。小姑子更是个火气大的,当着她的面就敢骂她……这日子过的,和在沈国公府完全没法子比。 沈含珠后悔曾经做过的事吗?不,她现在只有满满的恨意。满腔的恨意无人诉说,只能和二夫人哭诉。 78.第 7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章~依旧半-1个小时左右替换 “二夫人最近总出府,总要在外头呆好几个时辰才回府呢!”身边有了紫悠,打听起府里的消息来也更轻松,还用不着让荆宇荆岩大材小用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紫悠虽然才进府没多久,但是个活泛的性子,和府上各个院里的丫鬟总有说上话的。 “二夫人身边的珍珠姐姐说,大姑娘嫁人后过得不如意,二夫人几乎每日都过去看大姑娘呢。” 沈含珠看了紫悠一眼,“小丫头够厉害,居然还从二夫人的贴身丫鬟嘴里打听到消息来了。” 紫悠得意地笑了笑,“近来二房一连出了那么多事,二夫人心情可不爽了,动辄就打骂身边的丫鬟,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珍珠姐姐身上的伤,所以多问了几句,珍珠姐姐估计对二夫人也有怨气,所以才与我说了这些……珍珠姐姐这样还算好的,还有两个丫鬟,其中一个貌似平日里与珍珠姐姐处的不错,直接被伤了脸毁了容被二夫人打发了……” 沈含珠听紫悠这么说,心里倒是有些数了。这珍珠是二夫人当年的陪嫁丫鬟,是二房所有丫鬟里跟着二夫人最久的,可最后这个主子心情一不好,一点不念情的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再加上好姐妹又那样的下场,要说心里没有怨气肯定是假的。 沈含珠听着紫悠的讲述,慢慢陷入了深思,而紫衣也在这时开口,“姑娘,这对于姑娘来说该是个好机会。奴婢觉着之前大姑娘五姑娘的事发生后,二夫人肯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国公爷和身上,二夫人动不了国公爷,说不定会想法子在姑娘身上动手脚,二夫人怎么会无故吃下这个大亏,如今二夫人自己的做法引得她身边的贴身丫鬟都不满了,姑娘可以趁机收买人心,就算不主动做什么,可有眼线在二房,到时候二夫人若是有什么动作,姑娘也可以提前收到消息做好防范,不至于吃亏。” 沈含珠刚才在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她没想到紫衣的脑子转得那么快,一下子就想到这上头去了。 沈含珠的心里已经有些主意了,不过她看向紫衣问道,“你觉着,如何收买?该收买谁?” 紫衣答道,“既然珍珠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自然是她最好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其他的丫鬟也许很快就因着其他一些缘故会被二夫人送出去,就同那两个伤了脸的丫鬟一般,可这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可不一样,不说平白无故没有打发陪嫁丫鬟的,就是二夫人真想打发,还得思量着,除非二夫人手真干净的什么龌龊事都没做过,否则贴身丫鬟必然也是知情的。” 紫悠听了紫衣的话,对沈含珠道,“那姑娘,这事儿就交给奴婢办吧!奴婢最近和珍珠姐姐能说得上话!” 沈含珠又看向紫悠,“哦?紫悠有什么想法?” “姑娘不就是想取得珍珠姐姐的信任,然后提出来让她为我们办事吗?等我与珍珠姐姐混得再熟一些就好了!” 沈含珠摇头笑了笑,又问紫衣,“你觉得紫悠的做法可对。” “奴婢觉得不妥。” 紫衣的话音刚落紫悠就瘪起了嘴,不过紫衣根本没看她,继续道,“奴婢认为,让她为姑娘办事这话不必说出口。紫悠平日里只需给珍珠送些药膏过去,稍作关怀,多同珍珠说些话,最好是能她知晓咱们姑娘可比二夫人好多了……” 紫悠有些迷糊地眨眨眼,“是要夸姑娘吗?可平白在珍珠姐姐夸赞姑娘会很奇怪吧……” 紫衣看了沈含珠一眼,见她没有阻止,便对紫悠举了两个例子,“这种夸赞不必太过刻意,譬如你去送药的时候,就可以无心地提一句,你前阵子贪玩手上被划了道伤口,姑娘虽责骂了两句,可回头还让人送了上好的膏药来,没两日手上的伤就好了,这药膏据说珍贵的很,涂抹了不是太过严重的伤都不会留疤还好得快……” “奴婢们刚进府的时候,姑娘不是赏了点东西吗,紫悠也可以装扮上,若珍珠注意到了这些,紫悠你就可以趁机反问她,跟了二夫人这么多年,二夫人平日里定然赐了更多好东西,装作起哄地想瞧一瞧就好。” 沈含珠听着紫衣的话,笑着点点头,“紫悠可听明白了?” 紫悠想了想,迷糊地摇摇头,“我对珍珠姐姐又什么好东西不是很感兴趣的,而且这样珍珠姐姐不会觉得我要觊觎她的东西吗?” 沈含珠叹了口气,没想到她挑中了一个那么单纯的丫鬟,不过紫悠这样的性子若是教会了紫衣刚才说的这些,取信珍珠容易的很。 “且不说二夫人是否真有赐给珍珠东西,就算有,能比咱姑娘的好吗?”紫衣倒是细心地与紫悠解释,“让一个人觉着另一个人不好,可不是一定要说对方坏话才好,你是要在言谈和细节中让珍珠自己觉得咱们姑娘对丫鬟是顶好的,对你一个新来的丫鬟尚且如此,那么像紫玉姐姐紫云姐姐自然只会更好,不必你说什么,珍珠心里就会有计较,有比较……” 紫悠似乎是有些听明白了,可还是道,“大户人家就是好多弯弯绕绕。” 沈含珠听紫悠这么说倒是没有生气,不过她还是叮嘱道,“这话平日里别随意说。” “奴婢知道了。” “紫衣回头下去再与紫悠仔细说说。” 紫衣点点头,“奴婢知晓,姑娘放心。” 紫玉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等到这事说妥当了,她才开口,“姑娘今日还去离王府吗?” 上次看完老王妃回来,沈含珠答应老王妃有空会常常去陪她说话,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沈含珠是真常去的。 “去吧,在府上也没什么事儿。” “姑娘不绣帕子了吗?”紫云趁机插了一句。 “不绣了!” 紫玉立时吩咐下去,让门房准备好马车。 今日还真是巧了,沈含珠刚到府门口,就碰上了同样要出门的二夫人和沈含珚。 沈含珚瞧见她,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沈含珠却直接忽视了她的眼神,倒是扫了一眼二夫人后边跟着的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丫鬟,这个似乎就是珍珠。 “二婶和五妹妹这是要出门吗?” 沈含珚先来了句,“关你什么事!” 二夫人看着沈含珠的眼色显然也极差,“听说四姑娘最近总出门,莫不是在外头认识了新朋友?不过照四姑娘如今的年纪,这事儿想来也是正常的……” 二夫人这话说的,连沈含珠身后的紫玉和紫衣都听懂了,沈含珠自然也明白,不过二夫人没把“私会野男人”这话直接说出口,还真是难得,二夫人这话说的沈含珠自然是气的,不过沈含珠可不会吃下这个亏,二房张口闭口就想再坏她的名声可没那么容易,“二婶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不知道二婶平日里与大姐姐和五妹妹是不是也是说这些的,不过我听闻大姐姐嫁人后似乎过的不太好……所以含珠觉着二婶有些话还是不能听的,我可不想日后像大姐姐那样。” 二夫人想暂时拿大房没法子,就想言语间刺激一下,却没想到反被沈含珠刺激了一把,气的眼睛都红了。沈含瑛嫁人后过的不好,这是京城上下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了。 承安伯不计较当时沈含瑛的名声,还与她定亲,就是承安伯府想搭上沈国公府,可沈含瑛嫁过去,回门那日却连国公府都进不去,承安伯直接甩袖走人寻欢作乐去了,而随后承安伯府也有派人来国公府相谈,知道了沈国公不承认沈含瑛再是沈国公府的姑娘,既然这样,那么沈含瑛对承安伯府又有什么用? 虽然承安伯府还想再努把力,他们觉得若是倒是承安伯府真有事求上门,沈国公府怎么也会拉一把吧,心里还存着一点点希望,但平日里对沈含瑛却不会太好了。 承安伯府每日在烟花柳巷过夜,连承安伯府也没回去过几次的事京城上下的人都知道。当然还有外人不知道的,比如说沈含瑛陪嫁过去的那几个丫鬟,一个个也都被承安伯开了苞。沈含瑛自己还没有她带过去的贴身丫鬟受宠。 沈含瑛被迫嫁给承安伯这么一个人本来就委屈不愿意着,结果嫁过去后过的还是这样的日子,承安伯一个没落的伯府,府里上下没一个人将她放在眼里的,婆婆开始两天还对她笑脸相迎,送了她两个金镯子,可发生了回门的事后,婆婆就各种看她不顺眼,还让人把那两个镯子要回去,嫌弃她嫁妆少的同时,还惦记上的那少的可怜的嫁妆。小姑子更是个火气大的,当着她的面就敢骂她……这日子过的,和在沈国公府完全没法子比。 沈含珠后悔曾经做过的事吗?不,她现在只有满满的恨意。满腔的恨意无人诉说,只能和二夫人哭诉 79.第 79 章 晋/江首发,防盗,一个小时后替换 “姑娘!”见沈含珠回来,紫玉连忙迎了过来,趁紫元不注意,对她使了使眼色,沈含珠瞬间明白紫玉有什么发现想说。.info 她进了屋子,不动声色地对紫元道,“你去瞧瞧柳姑娘与乔姑娘可休息妥当了。” 紫元也并未生疑,应了一声便出门了。 等紫元离开后,紫玉才凑到沈含珠跟前道,“姑娘,你的签文可带在身上了?” 沈含珠想了想摇摇头,“之前小睡前,随手放在小柜上了。” “奴婢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那支签文,怕是被紫元拿走了。”紫玉这回索性连姐姐二字也不叫了。 沈含珠一怔,想不明白她拿签文做什么…… “奴婢跟紫元住在一个屋,近段时间,紫元的新首饰和银钱可多了不少,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压在枕下,每晚都要拿出来瞅瞅呢。”紫玉说,“不知姑娘注意到了没有,紫元如今手上就戴着个不菲的镯子呢。藏在袖子里头,估计还是怕姑娘会注意到,但又忍不住戴出来炫耀一番,寻常的丫鬟哪里有那么好的首饰啊,她心里还不知怎么得意呢,看奴婢几人的眼神都是斜着的,奴婢以前竟然都没有发觉紫元是这样的人……”这样说着,不免觉得自家姑娘的眼睛真的雪亮的,似乎从那日病好后,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紫元很快回来了,“乔姑娘刚醒,二姑娘还睡着,乔姑娘正照顾她。不过,柳姑娘不在屋内,大抵是去哪儿赏景去了。” 沈含珠皱眉,“赏景?她的丫鬟也不在吗?” “柳姑娘的丫鬟都在屋里,柳姑娘之前说要小睡一会儿,就打发丫鬟们下去了,后来下了雪,有丫鬟担心柳姑娘冻着便去屋里瞧了一眼,柳姑娘便已经不在了……她们正在寻。” “潇湘在没有丫鬟跟着时不见了,你还与我说是去赏景了?”沈含珠听了紫元的话,着实有些生气,“那是人丢了,让人赶紧去找!” “姑娘有些想多了吧,刚刚姑娘不也是独自一人去了后院,奴婢想柳姑娘也应该如此。”紫元道,“况且柳姑娘的丫鬟们已经去找了,在普渡寺怎么可能会丢呢。” 沈含珠瞪了紫元一眼,“我说去找便去找!我去潇湘那儿看看,亲口跟那俩丫鬟问问情况……” 柳潇湘那儿果然有些乱了,一开始那几个丫鬟还不紧不慢的四处寻找一下,寻摸着柳潇湘应该就在后院大殿等地方走一走,然而找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找到人就有些慌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什么?!人丢了小半个时辰?!”沈含珠目光扫向紫元,“这便是你说的不知去哪儿赏景了?” 紫元被噎了一下,“……她们并未告诉奴婢柳姑娘已经不见了那么长时间,否则奴婢也不会与姑娘说那番话。” “怎么回事?潇湘不见了吗?”柳潇湘不见的消息也惊动了看着妹妹的乔鸢。 “已经让人去寻了。”沈含珠道,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那几个丫鬟都不知潇湘是何时不见的,或许都不止小半个时辰了!” 乔鸢蹙着眉想了想,“先前潇湘说是想去后山看看,她不会独自前去了吧。” 沈含珠讶异,觉得乔鸢说的十分有可能,柳潇湘可是那种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的人呐,“我们只带着几个丫鬟,去后山着实危险,先让两个车夫去后山寻一寻吧。” 沈含珠话落,紫玉便连忙出门吩咐去了。 去后山只是她们的猜测,让车夫去寻的过程中,她们也并没有放弃让丫鬟在寺院四处寻找。 沈含珠望了望天,“这雪眼看着越下越大了,若潇湘真去了后山,到时候定会被困在山里,鸢鸢你的暗卫呢?” “啊!”旁边的乔鸢轻叫一声,“差点忘了,我爹安排了暗卫在我身边!多亏了含珠你提醒!” 她连忙唤来暗卫帮忙寻找,乔鸢出行一直都有暗卫暗中跟着,只是平日里乔鸢也用不到那些暗卫,一下子没想起他们来。 沈含珠自是知道就是乔鸢在自己府上,也会有暗卫随时随地保护着她,因此出门便放心的不带着护卫,乔鸢的那几个暗卫功夫厉害的能扫倒一片护卫呢。 “这是怎么了?”后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听说柳姑娘不见了?” “大姐姐。”沈含珠看沈含瑛装作十分关心的样子,实在懒得应付她。 “我倒是从府上带过来几个护卫,不如让他们也一同寻找柳姑娘的下落吧。”沈含瑛道,“再拖延,怕是不妙。” “那便多谢大姐姐了。” “四妹妹出门竟连护卫也不带的吗?这若是出了事该不如是好。” “已经让护卫去寻了。”沈含珠道,“不曾想大姐姐也还留在寺内。” “柳姑娘想是让哪儿的美景迷了眼,一时忘了时辰,四妹妹和乔姑娘还是不必太担心。”沈含瑛道。 沈含珠含糊地点点头,四处看了一眼,“五妹妹已经回府了吗?” “五妹妹还在小睡,看这雪越发大了,今日大概是回不去了,我正要让人回府去告知一声,要顺便带上四妹妹吗?” 沈含珠看了乔鸢一眼,“今日怕是真回不去了,我们便也留宿一夜?” 乔鸢点点头。 沈含珠这才看向沈含瑛,“那有劳大姐姐了。” 沈含瑛点点头,“这天气寒冷,四妹妹可得注意,我便先回屋了。” “鸢鸢,你先进屋去吧,我瞧你脸色不太好。”沈含珠说着,直接让乔鸢的丫鬟拉着乔鸢回屋了。 乔鸢穿得挺厚,但耐不住她体寒多病,在外头站了一会儿,脸色便发白了。 “姑娘,你也回屋等吧。”紫玉在一旁忧心道,“奴婢在外头等着便是,若是有柳姑娘的消息,定立马告知姑娘。”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沈含珠心底的忧心更重,柳潇湘到底去哪里了,乔鸢那几个暗卫最有本事,竟到现在也没找到人吗? “姑娘别太忧心,柳潇湘自会吉人天相。”紫元在一旁劝慰道。 沈含珠心里着急,完全听不进她这完全没有心意的劝慰,因着上一世并未发生这样的事,这让即使已经重活一世的沈含珠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干等着消息。 “姑娘!”外头传来紫玉的声响,沈含珠立马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怎么样?有消息没有?” 紫玉使劲点头,“有了有了……淳王世子将柳姑娘送回来了!” 沈含珠一怔,“淳王世子?!”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含珠一边往柳潇湘那边去,一边听紫玉道,“似是柳姑娘独自去了后山从山坡上滚下来脚受了伤,正巧被淳王世子看到,淳王世子便送柳姑娘回来了。” “潇湘,你没事吧?”沈含珠尽了柳潇湘住的寮房,见她好好躺着,立马紧张地上前。 柳潇湘的脸色看着似乎不太好。 “四表妹。” 听到旁边一声轻唤,沈含珠才意识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淳……表哥,听闻是表哥找到了潇湘,真是多亏了表哥。” “柳姑娘脚腕受了些小伤,又在雪中太久,有些冻着了,故脸色有异,我略懂医理,已经为柳姑娘瞧过了,好生修养便是,不打紧。”淳王世子道,“若是表妹不安心,可让寺内医僧过来为柳姑娘瞧上一瞧。” “多谢表哥。” 淳王世子摆了摆手便要离开了,这时另一个身着靛青色衣袍的男子也与淳王世子一同走出门去,沈含珠才发现除了淳王世子外,屋里还有另一个男子在。 不过沈含珠现在满心都挂记着柳潇湘,并未多想,只那人大抵是淳王世子的好友,与淳王世子一道救了柳潇湘。 柳潇湘躺在小榻上,看着沈含珠笑了笑,“我只是去后山瞧瞧梅林,谁成想能不小心踩空伤了脚,不过不碍事的,惹你与鸢鸢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你还知晓我们会担心,你怎会那么大胆一个人便去了后山,这回若是未凑巧遇上淳王世子,你可怎么好!” “好含珠,我知错了~你可别告知我爹娘,否则日后我想出门一趟便难了。” 沈含珠不理会她的撒娇,反而问道,“你既腿脚不便,淳王世子是如何将你送回来的?” 柳潇湘脸色变了变,打发了丫鬟出去,才轻声告知沈含珠,“……是他将我抱回来的,不过并未有人瞧见,他也答应不会说出去的,我就告诉你一人,你可千万保密啊。” 柳潇湘的话让沈含珠也神色一变,抱回来的?那岂不是…… “嘘,今日什么事都未发生,只是我在后院不小心扭伤了脚,如此而已。” 沈含珠拿她没法子,“……没人瞧见便好,若是因为这事有了什么不好的传言,那就糟糕了。” 80.第 80 章 晋/江独家发表-防盗章-一小时左右替换 众人一听有人落水了,不知道从哪边开始就慌乱了起来,沈含珠原是和沈季珝他们在一块的,被这么一拥挤,一下子就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含珠还不明白呢,这有人落水了不是应该快快救人吗,怎么会突然那么慌乱? 好在只是这一小圈的慌乱,沈含珠被人挤着好歹挤出了乱圈,找了个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喘了两口粗气。 她有些懊悔,今日出门没带上荆宇和荆岩,可哪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哥哥和柳潇湘他们被挤到何处了。 尤其还是在河畔发生的拥堵,她运气好才会被挤得远离河岸,谁知会有多少倒霉的人这么一挤就直接被挤下了河。 人实在太多,沈含珠往那边看了好久,都没寻到熟人的踪迹,但又不敢走的太近,唯恐再被卷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沈含珠正着急着,不远处几对巡城官兵已经发现了这里的事,往这边过来了。 “沈四姑娘不若寻个远一些的地方等你兄长来寻吧,这儿还是不安全。”身边突然有一道较为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含珠赶忙往旁边看。 “离王世子?”沈含珠诧异,这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竟然半分也未曾察觉到。 离王世子冲她点了点头,突然有个人从前方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沈含珠一时没反应过来,离王世子本是练武的,反应自然比沈含珠快不少,连忙伸出一只手,轻松地就将沈含珠往一旁带了带。 沈含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刚才是被他抱起来了吗? 耳边已经传来了离王世子平淡的声音,“刚才情势紧急,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四姑娘见谅。” 沈含珠听到他救了自己,反而向自己道歉,心里头倒是也没那么别扭了,其实也算不得抱吧,就是握着自己的手臂轻轻一提…… “无、无妨,是我该多谢世子相救之恩。” “四姑娘换个地方等吧,你也瞧见了,一会儿或许会有更多危急。” 沈含珠点点头,心里想了想,还是去刚才吃饭的酒楼门口等吧,若是哥哥没事,或许会去那里找自己。 沈含珠想罢,便对一旁的离王世子道,“多谢世子提醒,我这就另寻个远一些的地方去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沈含珠走了几步,身后离王世子却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沈含珠奇怪地看了看他。 他却只淡淡地说了句,“今夜街上太乱,四姑娘一人未免不安全。” 沈含珠原本想拒绝的话憋在了嘴里,离王世子说的没错……不过她和离王世子还没那么熟悉,两人一道走,偏生离王世子又生的高大,沈含珠又不能忽略他。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却听离王世子开口,“四姑娘今夜是与家人一道来赏花灯的吗?” 沈含珠点点头,“嗯。” 她应了一声,又觉得只是这干巴巴的一句似乎不太好,于是便又补了一句,“我哥哥难得有时间,平日都在书院里,不过他每年上元节都会陪我出来赏花灯的。” “我听闻过你哥哥,沈建章,是岳麋书院齐老夫子的门生,”离王世子接过话来,“在此之前齐老夫子已近二十年未再收过门生,却对沈建章赞不绝口,想必定是不凡的。” 齐老夫子是岳麋书院的院长,别看只是个教书的,没有半点官职,可一般的官员见了他还要礼让三分。齐老夫子桃李满天下,教出来的门生大多都做上了大官。当初齐老夫子收下沈季珝为徒,着实让她爹娘高兴了好久呢。离王世子说的沈建章也就是她哥哥,建章是沈季珝的字,还是齐老夫子亲自起的字,这两个字,足以看出齐老夫子对她哥哥抱有多大的期望。 见离王世子夸赞自家哥哥,沈含珠心里头自然是高兴的。沈季珝如今虽然仍在书院苦读,可一些好名声早就传了出来。京城也就那么大,各家各府好的坏的名声众人大多都是有耳闻的。 不过……关于身边这位的,沈含珠却听闻的较少,大抵是他父亲的荒唐作为足够让大家笑话了,所以离王府其余人但凡没什么小差小错的,就都被大伙儿无视了? 沈含珠与离王世子不过接触几次,心里就已暗暗知道他和离王完全不一样。离王这是祖坟里冒青烟了不成,自个儿这么糊涂,那妾室转正生的孩子也长歪了,偏生这世子倒是正的。 从离王世子的谈吐气度可以看出,其实这人未必比京城人人盛赞的淳王世子差。而且上次在宫中,皇上对他似乎也很是偏袒,竟张口就许下那样一道旨意来。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酒楼门口,沈含珠站定后,又仔细地瞧了瞧离王世子,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盯着一个男子瞧着实不雅观,若是让人瞧见了指不定说她什么闲话。 不过沈含珠仔细瞧过旁边并未有其他人看着他们,再加上不远处河畔那边那么乱,大家都光顾着注意那边了,哪里能看她。沈含珠对离王世子实在太好奇了,没忍住就盯着多看了一会儿。 “四姑娘瞧了我半晌了,可有瞧出些什么来?”为料,离王世子不但发觉还直接指了出来。这让沈含珠面上一阵羞臊。 “没、没什么。”半天,沈含珠只能这样回答道。 她对离王世子有所关注是因为好奇,可好奇却还是因着上一世那道婚约。如今已是永安十六年,而离王世子是死在永安十七年秋天。 虽和离王世子还不熟悉,但心里想着再过不到两年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便要死去,沈含珠心里还是不好受……离王世子帮过她那么多次,那她要不要也帮他一次呢? “姑娘!”隔着自己十来步的距离,沈含珠听到紫玉的轻唤声,看到紫玉沈含珠的心有些稳了,连忙上前问道,“紫玉你可无碍?我哥哥呢?” 紫玉的样子颇显狼狈,想来刚才经历了些什么,“少爷无事,只是他担心姑娘所以还在原处寻找,让奴婢过来看看,若是姑娘脱离了危险大约会是回酒楼这儿的。” 沈含珠听到紫玉说沈季珝没事倒是安心了一些,又听紫玉说后边的话,心里还有些高兴,果然自己和哥哥还是兄妹心意相通的,“潇湘和柳公子呢?” “奴婢没遇着柳姑娘,想来有柳三公子在,柳姑娘应该也是无恙的。” 沈含珠闻言却皱眉,万一潇湘和自己一样和哥哥走散了呢。 “姑娘您别担忧了,奴婢这就去找少爷将姑娘在这儿的事告知他,也免得少爷在在那儿无端地找姑娘了。” 沈含珠点点头,让紫玉快些去。同时心里头又懊悔了一次,若是带了荆宇荆岩哪怕只有一个出门也好啊,沈含珠瞧紫玉刚刚已经累得慌了,还撑着要去。 好在没一会儿,沈季珝和紫玉便回来了。沈季珝瞧她安然无恙,还不放心地自个儿检查了一遍,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才安心。沈含珠也同样看了看沈季珝,沈季珝的衣袍有些凌乱,手背上有些小伤口倒是没什么大碍,也松了一口气。 “哥哥瞧见潇湘她们了吗?” 沈季珝点点头,“柳姑娘与昭武已经先一步回府了。” “哦,”沈含珠见所有人都好好的,总算完全放心下来,只是出来赏个花灯罢了,竞会遇着这种事,好端端的一个上元节就这样毁了。 “离王世子怎会在此?”沈含珠心里刚踏实就听到沈季珝诧异的声音。 沈含珠顿时“啊”了一声,太关心哥哥了,一下子把他给忘了,不过哥哥竟然是认识离王世子的,她倒是才知道。 “今夜多亏了世子相救。”沈含珠将事情一说,沈季珝也明白了,连声向离王世子道谢,还道,“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沈含珠一听登门两字,就皱了皱眉,倒不是她不愿意向离王世子道谢,而是离王府一直传言很乱,她不太想趟进去。 离王世子与沈季珝小小寒暄了两句,沈含珠瞧着两人一来一往的样子,还觉得挺奇妙。 沈含珠是知道哥哥的性子的,沈季珝厌恶或不喜一个人的时候虽然面上还是不显,可不会与对方讲太多话的,不过面对离王世子的时候,沈季珝却同他说了不少话,这是不是意味着沈季珝对离王世子倒是不讨厌。 沈季珝很快带着沈含珠回府,只剩下离王世子还站在原地。 又过了须臾,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世……公子,富贵终于找到你了!” 那叫富贵的小厮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生的白嫩,不像当小厮的,倒像是谁家娇养的少爷,这一言一语间,作势还要哭出来了。 离王世子额上青筋跳了跳,“闭嘴,你若敢哭出来,明日后日都别想吃饭!” 富贵憋红了脸,到底没真哭出来,“富贵担心世子啊……” “回府。”离王世子摆了摆手,刚往前走了一步,便觉得脚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件,挪回脚低头一看,才发现竟是一个荷包,便弯腰拾了起来。 想想刚才就沈含珠站在这儿,这荷包应该是她的吧,只是这上头的绣工却有些惨不忍睹。 离王世子盯着瞧了许久,倒是看出来是绣的什么花,黄色的,想想那日在皇宫见她十分喜欢这黄色梅花的样子,这绣的莫不是梅花? 绣成这样的荷包还敢戴在身上,这沈四姑娘心还真大……这糟糕的绣工想着也应该是她自个儿绣的,若是买来的,或是身边丫鬟绣的,哪能是这样的。 离王世子盯着这绣的梅不像梅的荷包,越想越觉得有趣,竟直接将它收进了怀里。 一旁富贵瞧得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他家世子捡了个荷包揣怀里了?就这么揣怀里了? 81.第 81 章 防了个盗、晋、江独家首发、1h替换 沈含珠回来,紫玉连忙迎了过来,趁紫元不注意,对她使了使眼色,沈含珠瞬间明白紫玉有什么发现想说。(.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她进了屋子,不动声色地对紫元道,“你去瞧瞧柳姑娘与乔姑娘可休息妥当了。” 紫元也并未生疑,应了一声便出门了。 等紫元离开后,紫玉才凑到沈含珠跟前道,“姑娘,你的签文可带在身上了?” 沈含珠想了想摇摇头,“之前小睡前,随手放在小柜上了。” “奴婢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那支签文,怕是被紫元拿走了。”紫玉这回索性连姐姐二字也不叫了。 沈含珠一怔,想不明白她拿签文做什么…… “奴婢跟紫元住在一个屋,近段时间,紫元的新首饰和银钱可多了不少,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压在枕下,每晚都要拿出来瞅瞅呢。”紫玉说,“不知姑娘注意到了没有,紫元如今手上就戴着个不菲的镯子呢。藏在袖子里头,估计还是怕姑娘会注意到,但又忍不住戴出来炫耀一番,寻常的丫鬟哪里有那么好的首饰啊,她心里还不知怎么得意呢,看奴婢几人的眼神都是斜着的,奴婢以前竟然都没有发觉紫元是这样的人……”这样说着,不免觉得自家姑娘的眼睛真的雪亮的,似乎从那日病好后,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紫元很快回来了,“乔姑娘刚醒,二姑娘还睡着,乔姑娘正照顾她。不过,柳姑娘不在屋内,大抵是去哪儿赏景去了。” 沈含珠皱眉,“赏景?她的丫鬟也不在吗?” “柳姑娘的丫鬟都在屋里,柳姑娘之前说要小睡一会儿,就打发丫鬟们下去了,后来下了雪,有丫鬟担心柳姑娘冻着便去屋里瞧了一眼,柳姑娘便已经不在了……她们正在寻。” “潇湘在没有丫鬟跟着时不见了,你还与我说是去赏景了?”沈含珠听了紫元的话,着实有些生气,“那是人丢了,让人赶紧去找!” “姑娘有些想多了吧,刚刚姑娘不也是独自一人去了后院,奴婢想柳姑娘也应该如此。”紫元道,“况且柳姑娘的丫鬟们已经去找了,在普渡寺怎么可能会丢呢。” 沈含珠瞪了紫元一眼,“我说去找便去找!我去潇湘那儿看看,亲口跟那俩丫鬟问问情况……” 柳潇湘那儿果然有些乱了,一开始那几个丫鬟还不紧不慢的四处寻找一下,寻摸着柳潇湘应该就在后院大殿等地方走一走,然而找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找到人就有些慌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什么?!人丢了小半个时辰?!”沈含珠目光扫向紫元,“这便是你说的不知去哪儿赏景了?” 紫元被噎了一下,“……她们并未告诉奴婢柳姑娘已经不见了那么长时间,否则奴婢也不会与姑娘说那番话。” “怎么回事?潇湘不见了吗?”柳潇湘不见的消息也惊动了看着妹妹的乔鸢。 “已经让人去寻了。”沈含珠道,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那几个丫鬟都不知潇湘是何时不见的,或许都不止小半个时辰了!” 乔鸢蹙着眉想了想,“先前潇湘说是想去后山看看,她不会独自前去了吧。” 沈含珠讶异,觉得乔鸢说的十分有可能,柳潇湘可是那种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的人呐,“我们只带着几个丫鬟,去后山着实危险,先让两个车夫去后山寻一寻吧。” 沈含珠话落,紫玉便连忙出门吩咐去了。 去后山只是她们的猜测,让车夫去寻的过程中,她们也并没有放弃让丫鬟在寺院四处寻找。 沈含珠望了望天,“这雪眼看着越下越大了,若潇湘真去了后山,到时候定会被困在山里,鸢鸢你的暗卫呢?” “啊!”旁边的乔鸢轻叫一声,“差点忘了,我爹安排了暗卫在我身边!多亏了含珠你提醒!” 她连忙唤来暗卫帮忙寻找,乔鸢出行一直都有暗卫暗中跟着,只是平日里乔鸢也用不到那些暗卫,一下子没想起他们来。 沈含珠自是知道就是乔鸢在自己府上,也会有暗卫随时随地保护着她,因此出门便放心的不带着护卫,乔鸢的那几个暗卫功夫厉害的能扫倒一片护卫呢。 “这是怎么了?”后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听说柳姑娘不见了?” “大姐姐。”沈含珠看沈含瑛装作十分关心的样子,实在懒得应付她。 “我倒是从府上带过来几个护卫,不如让他们也一同寻找柳姑娘的下落吧。”沈含瑛道,“再拖延,怕是不妙。” “那便多谢大姐姐了。” “四妹妹出门竟连护卫也不带的吗?这若是出了事该不如是好。” “已经让护卫去寻了。”沈含珠道,“不曾想大姐姐也还留在寺内。” “柳姑娘想是让哪儿的美景迷了眼,一时忘了时辰,四妹妹和乔姑娘还是不必太担心。”沈含瑛道。 沈含珠含糊地点点头,四处看了一眼,“五妹妹已经回府了吗?” “五妹妹还在小睡,看这雪越发大了,今日大概是回不去了,我正要让人回府去告知一声,要顺便带上四妹妹吗?” 沈含珠看了乔鸢一眼,“今日怕是真回不去了,我们便也留宿一夜?” 乔鸢点点头。 沈含珠这才看向沈含瑛,“那有劳大姐姐了。” 沈含瑛点点头,“这天气寒冷,四妹妹可得注意,我便先回屋了。” “鸢鸢,你先进屋去吧,我瞧你脸色不太好。”沈含珠说着,直接让乔鸢的丫鬟拉着乔鸢回屋了。 乔鸢穿得挺厚,但耐不住她体寒多病,在外头站了一会儿,脸色便发白了。 “姑娘,你也回屋等吧。”紫玉在一旁忧心道,“奴婢在外头等着便是,若是有柳姑娘的消息,定立马告知姑娘。”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沈含珠心底的忧心更重,柳潇湘到底去哪里了,乔鸢那几个暗卫最有本事,竟到现在也没找到人吗? “姑娘别太忧心,柳潇湘自会吉人天相。”紫元在一旁劝慰道。 沈含珠心里着急,完全听不进她这完全没有心意的劝慰,因着上一世并未发生这样的事,这让即使已经重活一世的沈含珠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干等着消息。 “姑娘!”外头传来紫玉的声响,沈含珠立马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怎么样?有消息没有?” 紫玉使劲点头,“有了有了……淳王世子将柳姑娘送回来了!” 沈含珠一怔,“淳王世子?!”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含珠一边往柳潇湘那边去,一边听紫玉道,“似是柳姑娘独自去了后山从山坡上滚下来脚受了伤,正巧被淳王世子看到,淳王世子便送柳姑娘回来了。” “潇湘,你没事吧?”沈含珠尽了柳潇湘住的寮房,见她好好躺着,立马紧张地上前。 柳潇湘的脸色看着似乎不太好。 “四表妹。” 听到旁边一声轻唤,沈含珠才意识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淳……表哥,听闻是表哥找到了潇湘,真是多亏了表哥。” “柳姑娘脚腕受了些小伤,又在雪中太久,有些冻着了,故脸色有异,我略懂医理,已经为柳姑娘瞧过了,好生修养便是,不打紧。”淳王世子道,“若是表妹不安心,可让寺内医僧过来为柳姑娘瞧上一瞧。” “多谢表哥。” 淳王世子摆了摆手便要离开了,这时另一个身着靛青色衣袍的男子也与淳王世子一同走出门去,沈含珠才发现除了淳王世子外,屋里还有另一个男子在。 不过沈含珠现在满心都挂记着柳潇湘,并未多想,只那人大抵是淳王世子的好友,与淳王世子一道救了柳潇湘。 柳潇湘躺在小榻上,看着沈含珠笑了笑,“我只是去后山瞧瞧梅林,谁成想能不小心踩空伤了脚,不过不碍事的,惹你与鸢鸢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你还知晓我们会担心,你怎会那么大胆一个人便去了后山,这回若是未凑巧遇上淳王世子,你可怎么好!” “好含珠,我知错了~你可别告知我爹娘,否则日后我想出门一趟便难了。” 沈含珠不理会她的撒娇,反而问道,“你既腿脚不便,淳王世子是如何将你送回来的?” 柳潇湘脸色变了变,打发了丫鬟出去,才轻声告知沈含珠,“……是他将我抱回来的,不过并未有人瞧见,他也答应不会说出去的,我就告诉你一人,你可千万保密啊。” 柳潇湘的话让沈含珠也神色一变,抱回来的?那岂不是…… “嘘,今日什么事都未发生,只是我在后院不小心扭伤了脚,如此而已。” 沈含珠拿她没法子,“……没人瞧见便好,若是因为这事有了什么不好的传言,那就糟糕了。” 82.第 82 章 裴绍清如今是端王世子,是皇家的人,再加上这门亲事还是皇上赐婚,第二日两人是要进宫去谢恩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尽管身体很是疲累,沈含珠还是咬着牙不得不早早地起身了,裴绍清比她醒得早,等他穿好衣服,才轻轻唤醒她。 裴绍清爱怜地帮她捏了捏腰,“等进宫谢完恩就继续回来休息会儿。” 沈含珠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就有些害臊,小鸟依人地低低应了声,昨晚裴绍清实在太英勇,大概是这个年纪才开荤,实在把他憋狠了,要了她三回,若不是她累晕了过去,沈含珠估摸着他得酣战一夜。 裴绍清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这才让丫鬟们进来伺候。 紫玉、紫衣闻着屋里的味道,再瞧着沈含珠身上的痕迹,也皆是羞红了脸。、花了小半个时辰收拾后,沈含珠正要去用早膳,紫玉忽然唤住了她,“姑……世子妃,夫人特意吩咐让奴婢将姑娘手上的红绳绞了。” 沈含珠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红绳,伸出手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条红绳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一条了,就当走个形式吧。 出嫁了便可以解了这红绳,没想到徐氏还急着那算命的话呢。 “这条红绳……”裴绍清看着沈含珠的手腕若有所思。 “红绳怎么了?”沈含珠疑惑。 裴绍清摇摇头,没什么。 宫里这一趟走得还算顺利,皇上也忙着,只随意交代了他们两句,就让他们去皇后宫中请安。 中宫里倒是有不少后妃在,沈含珠拖着自己疲累的身子却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偷懒和差错。 太子妃叶秦桑也在皇后这儿,她身边还跟着两个这次选秀皇后为太子新挑的太子良娣。大概是留王府、安王府、怀王府相继传来好消息,让皇后真急了起来。 沈含珠瞧着叶秦桑略带疲累的脸色,不禁有些心疼,这些时日怕是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叶秦桑似乎察觉到沈含珠的目光,只对她笑了笑。 出了宫回到府里,才能去给端王敬茶,这也是规矩。不过端王原本就喜欢叶秦桑,自然不会为难她,还又赏了她不少东西呢。 “接下去去给老王妃敬杯茶吧。”沈含珠说的是离王府的那位老王妃。 “你的身子还受的住吗?若是不成,晚些去也行的,祖母不会怪罪的。” 沈含珠摇摇头,“现在去吧,老王妃原先待我那么好,不过是敬杯茶的工夫哪里就撑不住了。” 老王妃只握着沈含珠的手,连声直道好。 从离王府出来,沈含珠特别想对裴绍清说,如果能把老王妃接到端王府孝敬就好了,只是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唉…… 这一上午便晃过去了,沈含珠用了午膳后,便回屋休息去了,昨晚太累,几乎没怎么折腾她就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了两个时辰。 “姑娘醒了?” 沈含珠点点头,“世子呢?” “世子出府办事儿去了。” “去园子里走走吧,正好认认路。” 紫玉领命,一边还道,“世子待姑娘很贴心呢,没得安排别的丫鬟。” 紫玉说的这个也是让沈含珠有些惊讶的,她不知道府上有没有别的丫鬟在,裴绍清的院里头竟然没有一个丫鬟。不过这也是让她高兴的一点。 端王府没有别的女眷就是让人舒心,完全不用担心会有沈国公府那些个糟心事发生,也不用每日早起敬茶,都说姑娘家出嫁后的日子不好过,但沈含珠出嫁后的日子估计会比出嫁前还舒心吧。 沈含珠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回小院里时,有个老嬷嬷正在院子里等候着,那是端王府的老嬷嬷了,府里没有女眷管事儿,这些年府里大大小小的事便暂时由老嬷嬷管着。 老嬷嬷先跟沈含珠请了个安,随后说明了来意,府里进了女主子,她是来交对牌的。倒是让沈含珠吃惊不少,这位嬷嬷真是干脆,拢了那么多年的 更半章防/盗-还没码完,零点左右能补完=3= 83.第 83 章 晋、 江首发一小时后替换 沈含珚将那书生错认成太傅府三公子的事,倒是这么过去了,也并没有传扬出去,太傅府那方只一句误会带过,这使得老太太与二房皆很不满,当日明明胡说的清清楚楚,国公府退一步,太傅夫人会有对外解决的办法,将沈含珚的名声拉回来的,结果竟然是这样不了了之的结果! 沈含珠并未特意打探二房那边的态度,然而经不得她去老太太那儿请安,听二夫人与老太太气愤地说太傅夫人的不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沈含珠听了就想笑,太傅夫人有允诺什么吗?不都是你们自个儿心里觉着的。况且,这一切还不是沈含珚自个儿作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了与男子有私会,这名声还真能简单三言两语就招回来的?再且,这京城里的夫人姑娘们又不是傻子,说辞再好听,她们还听不出真假来。 柳潇湘后来过来看过她两回,也带回来一些消息,譬如说,那个赖书生如今已经不在太傅府住了,柳太傅到底还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帮他找了一间小屋住下,至于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还要靠那书生自己了。 沈含珠上辈子没再关注过这个人,但想想这样一个人,总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沈含珠还是有些遗憾,因着乔鸯的当众戳穿,让沈含珚与那书生的事太早曝光了,若是再拖一阵子,两人再多私相授受一段时日,估计当时候老太太不想把沈含珚嫁给那书生都不成了。 除了沈含珚这事,沈含珠还有些疑惑,“赏梅会那日你三哥也并未见过青青,怎地突然与她说了亲了。(..info)” 柳潇湘笑了笑,“母亲那赏梅会就是想给我找个三嫂,我的嫂子自然要合我眼缘的,你也知道的,虽然我前头已经有两位嫂嫂了,但实在是与她们谈不到一起,再加上那日的贵女们一个比一个傲,就青青与我投缘,我心想着若是她做我嫂嫂自然是好的,便常与我三哥说起青青来,我三哥是个武痴,听我将青青说的与其他娇贵的闺秀不同,便起了兴趣……” 沈含珠完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柳潇湘的这张嘴,“青青人自然是好的,不过我倒也惊讶,太傅与太傅夫人会同意这事,毕竟青青的门第确实……” “我娘一开始自是犹疑的,但后来经我一劝便改变了主意。”柳潇湘很得意的样子,“我娘之前可为我三哥的亲事发了愁,现在好不容易我三哥对一个女子起了兴趣,若是还不答应,日后有没有第二个还不好说呢。” 沈含珠笑了笑,“就你机灵。” 柳潇湘也跟着笑,“那是自然。” “你三哥的婚事有了着落,之后太傅夫人该操心你的了吧……” 柳潇湘听到沈含珠的话,脸皮瞬间耷拉了下来,“好烦啊,京城里这些个王公贵族,我瞧着各个都纨绔的很,我可不想嫁个他们。” “那你想嫁给谁啊?”沈含珠冲她眨了眨眼,若是在上一世她不可能问出这样露骨的问题来,毕竟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说这些个话题脸皮也薄着呢,但是如今沈含珠已经是活过一世的人了,连女儿都生过一个,再加上上一世柳潇湘的结局并不好,她自然是要多关心关心了。 “前两日我进宫时,听皇后娘娘的意思似乎今日打算替太子哥哥选妃了……”柳潇湘道,“我自小与太子哥哥一同长大,感情自是与她人不同,但我爹似乎并不想我嫁入宫门。” 其实柳太傅的意思也很好明白,他如今深受皇上器重,又是太子太傅,地位自然不同于其他官员,若是柳潇湘再成了太子妃,也就是未来的国母,难保皇上的这份器重,会变了质。 在柳太傅看来,没有哪一个帝王不多疑的,柳太傅深受重用不过是他没有大靠山,没有好的家世,只凭他一己之力平步青云,他只能依仗皇上。 朝堂之事,沈含珠不懂,也不想懂,只能劝慰,“一切顺其自然便好,是你的自然便是你的。” 柳潇湘倒是为沈含珠这一番话感到惊讶,“含珠,你什么时候也信命了?” 沈含珠沉默了一会儿,却没说话,柳潇湘便也不多问,反而道,“过两日我想与鸢鸢去普渡寺求签,你要一同去吗?” 沈含珠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啊。” *** “今日一大早,大姑娘她们便出府了,听闻也是去普渡寺求签呢。”紫玉对沈含珠道。 “也是今日?” “是啊,姑娘你说巧不巧,偏生撞在同一日了。”紫玉将狐裘披风给沈含珠披上,“也不知是不是紫元姐姐又跑去二房告密了。” 沈含珠听紫玉提起紫元皱了皱眉,原本想留着紫元慢慢盘算,如今紫元似乎常往二房通风报信,看来似是事无巨细,留在身边到底是不妥了…… “今日紫云留在府上,紫玉和紫元陪我去普渡寺。”沈含珠想了一会儿便做出了决定。 紫元听后,大喜,心想她这是要重得姑娘信任了?还很骄傲地瞅了紫云一眼,见紫云垂着头有些难过,她更欢喜了。 紫云确实有些失落,心想是不是前些日子随姑娘出门时,姑娘嫌她做的不好了,但姑娘的话她也只得听从,“是。” “姑娘,还有些时间,奴婢去换身衣裳吧,陪姑娘出门,奴婢可不能丢了姑娘的脸面。”紫元趁机道。 沈含珠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紫玉见紫元离开,不免有些忧心忡忡,“姑娘真要带上紫元姐姐吗?” 以前不知道,如今知道了紫元怀有二心,紫玉自然心里是提防着的。 “无妨……”沈含珠想着,若是这回出门能抓到些把柄,趁机处理了最好,自个儿之前的想法还是不好,对于隐藏的祸患,还是不能一直留着。 很快,柳潇湘与乔鸢便来了,乔鸢还带上了她的庶妹乔鸯。 “难得今日天儿暖和了一些,看鸢鸢今儿脸色也不错,看来选今儿去普渡寺还真是好日子,”柳潇湘道,“说不准我们都能求个上上签呢。” 沈含珠见到乔鸯下意识地往府内看了一眼,心想,也不知她二哥今日在不在府上…… 84.第 84 章 fangdaozhangjinjiangshoufadaihuiertihuan 沈含珚将那书生错认成太傅府三公子的事,倒是这么过去了,也并没有传扬出去,太傅府那方只一句误会带过,这使得老太太与二房皆很不满,当日明明胡说的清清楚楚,国公府退一步,太傅夫人会有对外解决的办法,将沈含珚的名声拉回来的,结果竟然是这样不了了之的结果! 沈含珠并未特意打探二房那边的态度,然而经不得她去老太太那儿请安,听二夫人与老太太气愤地说太傅夫人的不是。.info[]沈含珠听了就想笑,太傅夫人有允诺什么吗?不都是你们自个儿心里觉着的。况且,这一切还不是沈含珚自个儿作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了与男子有私会,这名声还真能简单三言两语就招回来的?再且,这京城里的夫人姑娘们又不是傻子,说辞再好听,她们还听不出真假来。 柳潇湘后来过来看过她两回,也带回来一些消息,譬如说,那个赖书生如今已经不在太傅府住了,柳太傅到底还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帮他找了一间小屋住下,至于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还要靠那书生自己了。 沈含珠上辈子没再关注过这个人,但想想这样一个人,总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沈含珠还是有些遗憾,因着乔鸯的当众戳穿,让沈含珚与那书生的事太早曝光了,若是再拖一阵子,两人再多私相授受一段时日,估计当时候老太太不想把沈含珚嫁给那书生都不成了。 除了沈含珚这事,沈含珠还有些疑惑,“赏梅会那日你三哥也并未见过青青,怎地突然与她说了亲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潇湘笑了笑,“母亲那赏梅会就是想给我找个三嫂,我的嫂子自然要合我眼缘的,你也知道的,虽然我前头已经有两位嫂嫂了,但实在是与她们谈不到一起,再加上那日的贵女们一个比一个傲,就青青与我投缘,我心想着若是她做我嫂嫂自然是好的,便常与我三哥说起青青来,我三哥是个武痴,听我将青青说的与其他娇贵的闺秀不同,便起了兴趣……” 沈含珠完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柳潇湘的这张嘴,“青青人自然是好的,不过我倒也惊讶,太傅与太傅夫人会同意这事,毕竟青青的门第确实……” “我娘一开始自是犹疑的,但后来经我一劝便改变了主意。”柳潇湘很得意的样子,“我娘之前可为我三哥的亲事发了愁,现在好不容易我三哥对一个女子起了兴趣,若是还不答应,日后有没有第二个还不好说呢。” 沈含珠笑了笑,“就你机灵。” 柳潇湘也跟着笑,“那是自然。” “你三哥的婚事有了着落,之后太傅夫人该操心你的了吧……” 柳潇湘听到沈含珠的话,脸皮瞬间耷拉了下来,“好烦啊,京城里这些个王公贵族,我瞧着各个都纨绔的很,我可不想嫁个他们。” “那你想嫁给谁啊?”沈含珠冲她眨了眨眼,若是在上一世她不可能问出这样露骨的问题来,毕竟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说这些个话题脸皮也薄着呢,但是如今沈含珠已经是活过一世的人了,连女儿都生过一个,再加上上一世柳潇湘的结局并不好,她自然是要多关心关心了。 “前两日我进宫时,听皇后娘娘的意思似乎今日打算替太子哥哥选妃了……”柳潇湘道,“我自小与太子哥哥一同长大,感情自是与她人不同,但我爹似乎并不想我嫁入宫门。” 其实柳太傅的意思也很好明白,他如今深受皇上器重,又是太子太傅,地位自然不同于其他官员,若是柳潇湘再成了太子妃,也就是未来的国母,难保皇上的这份器重,会变了质。 在柳太傅看来,没有哪一个帝王不多疑的,柳太傅深受重用不过是他没有大靠山,没有好的家世,只凭他一己之力平步青云,他只能依仗皇上。 朝堂之事,沈含珠不懂,也不想懂,只能劝慰,“一切顺其自然便好,是你的自然便是你的。” 柳潇湘倒是为沈含珠这一番话感到惊讶,“含珠,你什么时候也信命了?” 沈含珠沉默了一会儿,却没说话,柳潇湘便也不多问,反而道,“过两日我想与鸢鸢去普渡寺求签,你要一同去吗?” 沈含珠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啊。” *** “今日一大早,大姑娘她们便出府了,听闻也是去普渡寺求签呢。”紫玉对沈含珠道。 “也是今日?” “是啊,姑娘你说巧不巧,偏生撞在同一日了。”紫玉将狐裘披风给沈含珠披上,“也不知是不是紫元姐姐又跑去二房告密了。” 沈含珠听紫玉提起紫元皱了皱眉,原本想留着紫元慢慢盘算,如今紫元似乎常往二房通风报信,看来似是事无巨细,留在身边到底是不妥了…… “今日紫云留在府上,紫玉和紫元陪我去普渡寺。”沈含珠想了一会儿便做出了决定。 紫元听后,大喜,心想她这是要重得姑娘信任了?还很骄傲地瞅了紫云一眼,见紫云垂着头有些难过,她更欢喜了。 紫云确实有些失落,心想是不是前些日子随姑娘出门时,姑娘嫌她做的不好了,但姑娘的话她也只得听从,“是。” “姑娘,还有些时间,奴婢去换身衣裳吧,陪姑娘出门,奴婢可不能丢了姑娘的脸面。”紫元趁机道。 沈含珠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紫玉见紫元离开,不免有些忧心忡忡,“姑娘真要带上紫元姐姐吗?” 以前不知道,如今知道了紫元怀有二心,紫玉自然心里是提防着的。 “无妨……”沈含珠想着,若是这回出门能抓到些把柄,趁机处理了最好,自个儿之前的想法还是不好,对于隐藏的祸患,还是不能一直留着。 很快,柳潇湘与乔鸢便来了,乔鸢还带上了她的庶妹乔鸯。 “难得今日天儿暖和了一些,看鸢鸢今儿脸色也不错,看来选今儿去普渡寺还真是好日子,”柳潇湘道,“说不准我们都能求个上上签呢。” 沈含珠见到乔鸯下意识地往府内看了一眼,心想,也不知她二哥今日在不在府上…… 85.第 85 章 jinjiang首发~一会儿替换~ “老太太这心眼儿是偏到天上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回到自己院里,徐氏忍不住道。 沈含珠安抚娘亲,“娘,这是一早就知道的事儿,您就别为这个不高兴了。” 徐氏叹了口气,“我是担心老太太一直这么偏心下去,二房那两个姑娘若是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来,我的甜珠儿也会受连累啊。” 都是沈国公府上的姑娘,若是有一个名声不好的,无端会牵连其他的姑娘,徐氏才不在意二房作妖呢,她只是生怕二房作妖让沈含珠牵连了。 “都怪娘没用……每回老太太那儿,都让你受了委屈,护不住你。”徐氏叹了口气。 “娘,你可别胡思乱想了,老太太就算再护着二房,我爹还是沈国公,我还是沈国公唯一的嫡女呢,日子过得好着呢,才不在意那些。” “原以为瑛姐儿是好的,没料到竟也是如此。”徐氏想了想,又犹疑道,“我瞧着原先瑛姐儿待你不错,也看不出什么差错来,性子也温和,许是真是无心?” 沈含瑛这个好姐姐表面上装的很不错,也难怪徐氏会如此想,况且徐氏的性格是不太会将人往坏处想的,第一时间的指责只是气着了,等事后再多想想便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沈含珠也了解娘亲的性子,于是她干脆道,“大姐姐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日子还长着呢,慢慢看便是。” 徐氏点点头,“珚姐儿那事你可撞见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可不知道呢,刚到太傅府我就与潇湘在一块儿了,等回头看就只见大姐姐跟在龄华县主身侧,五妹妹倒是没看到。后来五妹妹独自一人回来,我瞧着神色确实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多想,谁成想五妹妹竟会……做出这等事,还被人看个正着,当众指出来。”沈含珠说,“我瞧着五妹妹大抵是真看中了那三公子呢,旁人问起来,连遮掩都不遮掩,就这么将这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我听了都臊得慌呢,这要让外头的人以为咱们沈国公府的姑娘都那么随意,毫无羞耻心可如何是好……原本我想着老太太就算再偏袒,为了咱们府上的脸面也会意思意思惩处一下。(..info$>>>棉、花‘糖’小‘說’)” “此事当真?”沈含珠话音刚落,一道男声便传了进来,一个穿着官服的高大男子跨着大步走了进来。 沈含珠见了他眉梢稍开,“爹爹!” 沈含珠就是想着她爹这会儿该回来了,才说了这么一通长篇大论的话来呢。 “爹的甜珠儿这是又受委屈了?”沈承均笑着看向爱女,“不怕,回头爹爹定给你讨个公道。” “爹爹最好了!”沈含珠喜笑颜开,她知道沈承均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沈承均如今年将四十,但容貌看着依旧年轻,跟她哥哥站在一起,就跟兄弟似的。沈承均年轻时因为在府上不想面对那个装腔作势的继母,但自个儿投军去了,还真是闯出了一番名堂来,原先沈国公只是个虚的爵位罢了,如今沈承均手中的官位实权全靠他自己得来的。 因投身沙发数年,沈承均成亲时也已20多了,徐氏是边陲小镇上的小门第出来的姑娘,徐家的主母偏生手眼高的很,见徐氏竟搭上了国公世子自然乐得,而沈承均的继母原先还担心沈承均立功回来她儿子就更没戏了,见沈承均要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当妻子,心里一乐,自然百般劝说沈承均的父亲同意这门亲事。 “国公爷和老太太公开叫板到底不好,若是传扬出去,说国公爷不敬嫡母,这与国公爷的仕途名声也不利。”徐氏见沈承均一味宠着女儿,不管什么事都纵着,有些忧心地说。 沈承均听到妻子的话,却是摆了摆手,“无碍,我自有分寸。” “……是。”听沈承均这么说,徐氏只能颌首。 沈承均见妻子那模样,上前一步,轻声安抚,“一切有我,万事不必担心,我知道你的意思,会处理好的。” 沈含珠瞧着沈承均对徐氏说话的模样,颇有些羡慕,她的爹爹对她母亲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稍微一大点声,就赶紧安抚,生怕徐氏受了惊吓或委屈了。 因为什么事都有沈承均在,徐氏在后院也生活地自在,完全不必担心这个操心那个的,可经不住徐氏自个儿有时候会多想。 “甜珠儿再与爹仔细说说你刚才说的那事。” 沈含珠自然乐意父亲替他做主,虽然她一早便知道沈含珚这亲事会成为京城里头的笑柄,可老太太三言两语就想应承过去,她还是有些不爽,有爹爹出面,就是小罚一点她也乐意看。 沈承均的动作果然很快,晚上沈含珠正在自己院里用膳,就听紫玉兴冲冲地过来禀告,“国公爷去了老太太的院里没多久,五姑娘和大姑娘就都被禁足了,据说还被罚抄百遍女经与女训呢!” 沈含珠点了点头。 紫玉又道,“不过二夫人那边似乎没甚吵闹过,也不知为何。” 沈含珠垂下眼眉,还能为何?不过是她觉着沈含珚要与太傅府结亲了,暂时容忍下来,生怕沈承均私下再做什么事,阻了这门亲事。等正式接了亲底气足了,且有的闹呢。 第二日,还未等太傅府的人上门,淳王府却是先来了人。 “姑娘,淳王世子带着厚礼上门说是为昨日陵华县主的事儿来跟姑娘你道歉呢。” 沈含珠一怔,淳王世子?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上一世临死前薛婉婉的那句话来,太子谋逆被弑,你的淳王哥哥也牵涉其中…… 这一世其实她与淳王世子应该算是已经见过面了,就在前两月沈含瑛的笄礼上,不过也只是一面之缘罢了……其实说起来,上一世她与淳王世子也并不是太熟悉,只是淳王世子这人做事较为面面俱到,每回来府上拜访,自然是所有的姐妹都顾及到了,这引起了沈含珚的不满,按说淳王府只是与二夫人有亲戚关系,淳王世子却让沈含珠也唤他一声表哥,看着沈含珠还眉眼含笑的模样,颇为亲近。 沈含珠却以为淳王世子只是个好脾性的,并不觉得他对自己有多大不同,至于沈含珚不满的那些,只是她自己臆测过头了。 沈含珠正在花园子里头采梅,紫玉说淳王世子登门的事没一会儿,就见淳王世子带着人从老太太院子里走了出来。 身着紫色缎金罗袄的淳王世子看起来十分英挺俊朗,连跟在沈含珠身后的紫云都忍不住轻啊了一声,沈含珠转头瞥了她一眼,她忙反应过来,面带红霞低头认错。 “这便是四表妹吧。” 沈含珠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回避,这番淳王世子已经走上前来,“昨日是舍妹顽劣不堪,却让四表妹受了大委屈,实是过意不去。” “……表、表哥言重了,想是陵华县主太过钟爱那帕子才会如此,我并不放在心上的。” “四表妹不计较,那是四表妹的大气。”淳王世子顿了顿,“听闻四表妹也很喜爱那牡丹的绣帕?不若我差人去四处寻一寻,若寻到更好的,便让人与四表妹送来,当是赔礼了。” 沈含珠吃惊,“不必劳烦表哥如此费心了……” 淳王世子想了想,“送绣帕与表妹确实不妥,是我欠考虑了,这样罢,若是日后寻着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便给四表妹送来,本便是亲戚,理应多加走动,四表妹便不要推据了。” “这厢便不打扰表妹赏梅了,告辞。” 瞧着淳王世子远去的背影,沈含珠思绪稍稍飘远,在印象里淳王世子似乎一直都是那副温润的模样,不曾有变,说话间眼角眉梢藏着微微笑意,细想当年迷倒了多少京城的闺秀。 86.第 86 章 “琮哥儿,我是姐姐啊~”沈含珠抱着她的弟弟,喜欢得都松不了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季琮似乎也挺喜欢这个姐姐的,就乖乖地呆在她怀里,不哭不闹的。 徐氏为了生下这个幼子着实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身体还有些虚弱,瞧着沈含珠那欢喜的模样,忍不住道,“甜珠儿你那么喜欢孩子,便和世子努把力,你们成亲也好几年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提起这个,沈含珠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怯,“这个……还是要顺其自然的吧。” 沈含珠也盼孩子了许久了,这两年都一直在调理身子,连大夫都说身体调理的已经大好,可这孩子却总是不来,她也没办法呀,“总会有的,索性世子他如今也越来越忙,不急孩子的事儿。” 徐氏闻言,不赞同道,“你和世子都不小了,尤其是世子都过了20了,怎么能不着急。回头娘想法子弄些方子来吧。” “娘……”沈含珠被徐氏说得有些尴尬。 徐氏瞧了她一眼,“还有,你与世子平常行房/事勤不勤?都用什么姿势?娘跟你说,办事儿时,拿枕头将腰部垫高,然后……” 徐氏越说越露骨,羞得沈含珠赶紧打断她,“娘!孩子的事儿我们心里有数儿,嫂嫂也在这儿呢,还有你当着琮哥儿的面儿说这些合适吗~” “琮哥儿才几天大,哪里听得懂。”徐氏说着也看了一眼乔鸢,“我这话也是说给你嫂子听的,自从3年前没了一个孩子,就没有动静了……三房的季瑄也就比你哥哥早成亲月余,如今孩子都两岁多了……” 相对于沈含珠对孩子这事儿稍微看得开些,乔鸢可是一直都为此烦恼,如今又听徐氏提起来,便又羞愧地低下了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刚刚徐氏说端王世子已经20多岁了,孩子的事怎么可能不急,其实乔鸢就知道,这话也是说给她听的,因为沈季珝也已经20多岁了,还比裴绍清稍长一些呢。 自从没了那个孩子后,她原本稍稍养好的身子,就又虚了下来,整日整日地喝药,也喝一些求子的方子,只可惜从来没有效果。如今她和沈季珝屋子里都是药味儿,乔鸢都不敢让沈季珝进屋了,怕他嫌弃。 沈含珠看了看明显情绪又低落了下来的乔鸢,笑着对徐氏说,“我瞧着琮哥儿是个有福气的,说不准他一出生,就能带来小侄子小侄女呢~” “要是这样就好了!”徐氏听沈含珠夸小儿子心里头也高兴,孩子那事儿,就暂且算是带过了,“甜珠儿,你最近老往娘家跑,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我可是来蹭蹭娘你的喜气的,娘莫非嫌弃我了不成!” 徐氏知道沈含珠虽说嫁的是皇家,可是成亲这几年来日子过得比普通的家妇还要自在,裴绍清很是宠着她,她也不像头两年总劝着收敛些性子这样的话,如今看来这样的日子也算女儿的福气了。 “说起来,婉婉的年岁也近了,接下来该忙活着照看她的亲事了。”徐氏说,“前些月,我倒是书信同小妹联系过,小妹她倒也是信得过我。” 听徐氏提起薛婉婉的亲事,沈含珠怔了怔,思索了一番开口道,“娘亲可有人选了?” “近来倒是有几家出挑的,不过总的顾着婉婉自个儿的意愿。” 沈含珠点点头,心说,她自个儿的意愿可是想嫁去怀王府当人妾呢,“这几日我过来倒是没瞧见表妹,她出府出的勤?” “好似是宫里的太子妃前几月生了皇女孙后,伤了身子,婉婉便常进宫陪太子妃。” 沈含珠知道这事儿,叶秦桑产下女儿后,沈含珠也进宫去陪过她两日。说起来如今太子东宫有好几个太子侧妃良娣,其中已经有两个侧妃为太子生下了儿子,叶秦桑这两年接连有孕,可生下的都是女儿,她的压力也大的很。 沈含珠其实是知道薛婉婉这几年仍旧和怀王府走得近呢,沈含珠都不得不怀疑,薛婉婉时常进宫陪叶秦桑其实是想探听些太子的事儿告知给怀王。虽说,薛婉婉估摸着也打听不到什么要紧的事儿,可哪里能让人舒坦。 对于朝堂上的事儿,沈含珠不懂,可也已经从裴绍清那儿闻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尤其是连着有圣上龙体欠安的传闻出来,大臣们和他们支持的皇子都各自蠢蠢欲动着。 …… 话说,二房分家后,在外头仍旧不太安分。二夫人依旧勤奋地四处走动着,只不过二房被沈国公难看地从沈国公府赶出去的事,早就传遍了京城,所以那些个夫人们也懒得搭理她。 二夫人甚至回过淳王府,不过似乎也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在如此境地下,二夫人也算是破罐破摔了,在外头四处宣扬着大房她们的不是。不是二房自个儿先坏了名声,她传出去的那些个流言,有多少人能信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虽然不太会有人信,可二夫人这样在外头坏沈国公府名声,终究是说不过去,想着她爹和哥近来忙得很,估计不会顾上这事儿,沈含珠就想着最好能想个法子能一劳永逸。 只是还没等她想好办法处理,外头就传来了二房出事的消息。怎么个情况呢,原来是沈含珚一日出门时,竟被人撞下了护城河,随后一个流氓地痞将她救了起来,那流氓地痞便找上了二房的门,说要娶了沈含珚负责。 这下二房自顾不暇了,哪里能顾得上散播什么流言。 沈含珠原以为这事是沈承均做的,却没想到当天夜里,裴绍清主动跟她提起了这件事,说话的表情颇有些想要邀功的意味。她才知道原来这事是裴绍清让人办的。 “虽说你们已经分家,不过沈家二房说起来还是沈家人,我自然不会逼到他们真将女儿嫁给一个地痞流氓的地步,这要说出去,对沈国公府其他女眷的名声也不好。”裴绍清顿了顿,“不若就让她一世古佛青灯可好?” “就听夫君的。”沈含珠笑了笑,裴绍清乐意替她解决了这烦丝,她自然乐得。 裴绍清伸手轻抚着沈含珠落在鬓边的发丝,低声道,“夫君对你这么好,夫人什么时候替夫君生个孩子呢?嗯?” 沈含珠微微垂下头,想起之前徐氏对她说的话,忍着羞涩在裴绍清这般那般的说了一遍,“听、听说,这个姿势容易受/孕,今晚,我们……” “好,我们就试试。” ====半章未完====今晚我努力码结局,最迟凌晨应该可以写完,到时候接在这章后头===== ====半章未完====今晚我努力码结局,最迟凌晨应该可以写完,到时候接在这章后头===== ====半章未完====今晚我努力码结局,最迟凌晨应该可以写完,到时候接在这章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