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旧神》 序.昏鸦 黄昏时分。 室外温度仍在30°c上下。 红日只剩半轮,赖在城市的地平线上,迟迟不肯离去。 夜幕按捺不住,从东边聚起一大片灰云,随风漫压过来,试图将其驱赶。 夕照和云影相互拉扯,将下方的废弃工厂映得光影斑驳。 工厂旁边,遍布杂草的沙地上,正停着两辆方头轿车,一辆灰蓝,一辆火红。 两者的身上都缠满了锈迹和刮伤,前一辆的车窗边,还被烟头烧灼出了一圈圈的焦黑。 车内,杰森斜靠在驾驶座上。 掐烟的左手垂在窗外,任由烟灰从指尖落下,仿佛头顶的一片片云。 云影微动,他耷拉着眼皮,懒散地扫视这一大片老旧的厂区。 唉,这里实在太过老旧,早就被时代所抛弃,而同样老旧的他,已经在这待了有……十年、还是十五年? 记不清了。 但他确实是,亲眼目睹了这些工厂的兴建和繁荣。 那时候,这里还不叫“旧区”,而是“西波塞区”。 富有的西波塞区!光荣的西波塞人!何等繁盛的岁月! 只可惜,东边的新城区就像天上的灰云,于某一刻突然兴起,一下就压过了西面。 再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西波塞逐渐落寞,最后沦为旧区——旧的、无用的地方。 而这里的人,自然就从西波塞人,变成了旧区人。 新城区的人说,这是时代的趋势,是金钱和工业带来的必然,而且西波塞地势不好,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走向落寞。 “呵……呸!” 杰森眉头一皱,狠狠朝窗外吐了一口浓痰,胸口才略微舒坦。 旧区人都有怨气,郁结于胸,不吐不快。曾经这里有多繁华、生活有多好,如今就有多大的怨愤。 人口流失,资本撤离,贫穷与暴力漫延,最终导致了秩序的崩溃。 旧区以极快的速度堕落,连饮鸩之举都未寻到,就将面子、里子统统丢了个干净。 这里的地标,不再是日夜沸腾的西波塞工厂集群,而是养殖“器官羊”的黑窟。 光明照不进旧区,这里甚至没有一座像样的教堂! 新城区的大人物们偶尔兴起,施舍目光西望,却只看见波顿区的小鬼头。 留在旧区的人哪怕全死光,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只要听说,波顿区的哪个小兔崽子饿瘦了,他们就跟疯了一样撒钱,好像那是他们的亲崽子! 简直是不可理喻,小鬼头手里可还没有选票! 哼,这群虚伪的有钱人… 就算再有钱,还不是被北方的“哥萨铁人”吓得屁滚尿流? 还不是一样,要吸我们这群旧区人卖的“糖块”! 杰森吸气挺胸,目光骄傲地望向工厂深处。 阴影幢幢的厂房里,队长正带着弟兄们跟买家谈生意。 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只需指甲盖大小的一枚“糖块”,就能换来一整个手提箱的钞票! 而钞票,又能换来枪、酒和女人,让他们继续在旧区潇洒。 最棒的是,“糖块”因为质量奇好,从来不缺买家,而boss也像他承诺过的那样,总能搞到新货。 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前些年,这事甚至还更方便,都不须在旧工厂里偷着干,直接在波顿区交易,钱货两清。 旧区的黑帮不仅没饿死,反而还富得流油,各自霸占住一大片地盘,靠着往新城区里送毒品,换来枪支弹药肆意横行。 单纯又美好的日子,让人想要一直持续下去,不愿梦醒! 若是两年前,它没出现的话…… “嘶!” 杰森突然打个寒战,连指缝间的烟也掉了,惊慌地向外看去。 呼——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风吹杂草之声。 没人。 杰森疲惫地转过头,哆嗦着将手伸进兜里,又再掏出一根烟。 点着后,一连吸上好几口,才逐渐平静下来。 哈…哈哈……傻瓜,我在想些什么? 旧区那么大,它怎么可能就在这里? 更何况,boss说它最近很少出来,估计也懒得理我们这些小人物。 安稳下来的杰森摇头失笑,为先前的担忧感到无语。 别自己吓自己,只是一次很普通的交易而已,等会就回去喝酒… 砰! 哒哒哒!哒哒! 枪声突然响起,就在工厂深处! 杰森反射性地一抖,烟头“嗞”一声落在大腿上。 他顾不得理会,快速抓起身侧的手枪,整个人就缩到了驾驶座下面。 双手握枪,打开保险,屏住呼吸,一连串动作流畅迅速,显然平日多有训练。 可他这一套刚完,还没想好怎么继续。 砰—— 枪声骤停,最后一枪的回音,在他耳边不停打转,却怎么都没再续上。 “……” 没有声音,风也被压低。 方才的枪声像一场梦,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 周围一片死寂,杰森的心脏却跳得很乱。 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大腿被烟灰烫得灼痛,连忙将其弹开。 细碎火星滑落,亦未能砸醒沉寂。 继续与空气僵持许久,杰森终于忍不住,悄悄打开车门,探出头去。 仔细观察几秒,却只能看见夕阳更黯,厂房大半都躲入阴影。 “呼…呼……” 杰森轻轻喘息,又再等了一会。 此刻枪声已停止了四五分钟,黑暗里仍然没有传来呼喊,也没有人走出来。 按道理,无论是何情况,里面都会派人来通知一下,免得误会。 但就是没有。 难道真是幻觉? 不,绝不是!一定是卖家黑吃黑,伙计们可能都伤了,又或者……全被干掉了? 但那样的话,为什么卖家也没人出来? 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要进去看看吗?可我只是个放风的! 狗屎! 杰森眉头紧皱,内心一阵踟蹰,全然没了先前的豪气。 思考再三,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因为他不可能就这么去见boss,告诉他自己听到了枪声,却啥都没干就回来了。 那样的话,boss一定会赏他脑门一枪! 他得进去,把还活着的兄弟救出来,再不济也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好回去交差。 杰森推开车门,慢慢下车,有点肝颤地望着工厂大楼。 五层高的水泥厂房像一头巨兽,静静张开黑洞洞的大口。 “呼…呼……” 嘿!冷静点,想想平时boss都怎么教的? 握住枪,走进去,是敌人就扣动扳机,是兄弟就救起来,一二一二,很简单不是么? 杰森深深呼吸,给自己打气,然后终于开始前进。 他手中握枪,双眼不停扫视周围。 同时,还不忘用学过的技巧,将周围的垃圾堆当成掩体,闪避着可能射来的子弹,动作竟也有板有眼。 恰巧,路上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阻拦,杰森心里稍安。 渐渐地,他接近了大楼。 楼里没有说话声,杰森闻到了淡淡的硝烟味,来自头顶。 他放轻脚步,悄悄走向楼道口,然后拾阶而上。 一楼……二楼…… 这时! 砰,砰,咔咔,咔! “呃——” 什、什么声音? 杰森脚下一顿。 打击声、碎裂声、嘶鸣声,各种模糊声音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且就在三楼! 一瞬间,连楼道里的风声都一齐变大,恍如鬼哭! 呜呜呜—— 杰森下意识咽了口水,脚步僵在原地,某种可能在脑海里闪过,但立马又被他驱散。 不、不会的,它不在这,不要自己吓自己! 想想boss生气时的样子吧,那才叫恐怖! 僵立许久,恐惧重被压制,杰森再次迈出脚步,但动作也变得极为小心。 握枪的双手已经出汗,脚下几乎是用挪的,一点点凑近三楼入口。 更近了,更近了…… 耳边,打击之声持续不停,越来越近,简直比黑窟还要可怕。 杰森可以断定,不管那个被打的是谁,都绝对没救了。 冷汗一滴滴跌落,杰森听得见自己在发心慌,他的眼皮跳个不停,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几度想转身逃走。 可一想到boss那庞大的身影,他还是咬紧牙关,竭力挨到了转角。 血腥味已浓到令人作呕,仿佛置身于屠宰场。 就一眼,我就看一眼,看完就跑! 杰森面上抽搐一下,用力握了握手枪握把,睁大了眼。 然后按照帮派里教的,默数三秒,再猛地探身出去! 屏息!举枪!找到目… ?! 杰森愣在原地,目光呆滞,仿佛石化。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一切预料。 尸体,一具具扭曲、不完整的尸体。 认识和不认识的脸,散落在地上,全都是惊恐的表情。 红白浆液从墙上滑落,一块块残肢压住枪械,周围是晶莹的颗粒。 鲜血滴滴答答地漫延,即将流至杰森脚下。 恍如地狱! 而最重要的是,在地狱的正中间,立着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 他正捏着一具抽搐尸体的脖子,缓缓扭过头来,露出了一张——乌、鸦、脸! 强烈的恐惧瞬间涌起,如溺水一般。 没错,那个是…… “告死鸟啊啊啊!!!” 杰森崩溃大吼,就要扣动扳机。 唰—— “啊!!” 手枪“啪嗒”落地,两根黑色羽毛般的利刃,分别插在杰森左右掌心。 鲜血飞溅,他痛呼着忍不住闭了下眼,可再睁开时,告死鸟已经站在面前。 漆黑的身躯,乌鸦状的面具。 一双漠视生命的眼睛,盯住了杰森,其中冒出的幽绿色火焰,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肚子狠狠挨了一记重击! “呃!!嗬、嗬……” 仅此一击,内脏就像被打碎了一样,让他疼得头晕目眩,无法呼吸。 然后,一道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适时穿透耳膜:“你是谁的人?” 沙哑的声线中,弥漫着血腥味,让杰森止不住地发抖。 旧区中关于告死鸟的各种传闻,boss谈及它时的惶恐模样,还有眼前地面上的残缺尸体堆…… 诸多信息、画面在杰森脑海中闪过,巨大的恐惧感几乎压制了疼痛。 后悔,极致的后悔,心像沉进了海底。 但他还没有,也不敢忘记,自己该怎么做—— 回答问题!祈求宽恕! “boss,是boss!我们是秃、秃鹫小队,来跟‘卷尾狼’做交易…” 杰森颤声吐出一个个断续的词语,喉咙干涩得令他自己都吃惊。 “谁是boss?”告死鸟寒声问道。 “他、他就叫boss,真名不清楚,是个格隆尔的、的红蛮,有两米多高,光头,我们都听他的……” “这生意做几次了?” “四次,才四次,这、这是第五次,我们才刚干半个月。” 杰森有问必答,并尽力答多点。 可惜,却换来一记狠厉的抽打。 ——啪! “呃、呜呜呜……” 无可阻拦地,一道铁鞭突然闪现,残影般刮在杰森身上,刮出一大串血红! 剧痛的疼痛,几乎令他疯狂! 但杰森不敢惨叫,甚至因为害怕而紧咬牙齿,从齿缝间漏出幼犬似的悲咽。 头顶,告死鸟再次发问:“这些毒品,哪来的?” 杰森还在忍耐疼痛,恐惧中下意识撇清:“是boss,不关我事,我什么都……” 砰! 话没说完,告死鸟骤然起脚! 刚猛的力道,将杰森轻易掀飞,重重砸在了墙上。 伴随着一连串“咔嚓”声,骨头被压迫到了极致,而后突然一折,发出强烈的刺痛感! 杰森眼前一花,耳朵就陷入了无尽的嗡鸣,他感受不到身体,像一坨烂泥从墙上缓缓滑下。 最后瘫软在那,轻轻喘息。 猎食者正在玩弄猎物,可杰森什么都做不了。 恍惚中,他呼吸到了死亡。 哒,哒,哒。 脚步停在身前。 杰森突然感觉到了,来自告死鸟的凝视! 一股无形电流,从幽绿火焰中生出,顺着目光传进了他的体内。 求生欲,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竟被这电流唤醒,刺激他的肾上腺,刺激他的大脑! 回光返照般,杰森竟一下清醒,挣扎着开口:“老橡树街,紫月亮,地下,boss……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鼻涕与泪水俱下,模糊的视线,传入半清醒的脑子,让世界变得格外奇异: 无尽的血光中,杰森看见了无数的乌鸦。 他很绝望,一遍遍呢喃着:“放过我,放过我……” 幻觉里,一只乌鸦从天而降。 它扇着翅膀,落在了他的胸口,轻蔑道:“去冥土中,跟他们说吧。” 杰森瞳孔一缩。 茫茫血幕的一侧,他仿佛看见了几道身影:他们眼中流淌鲜血,充满仇恨。 啊……好像,曾经,他们也是那么绝望地看着他,祈求。 “咔嚓”一声,杰森的脖子被轻易捏断。 他抽搐着,带着迷茫与恐惧,很快就没了生息。 一道淡灰色烟气从他身上吹起,融入乌鸦般的黑影。 黑影扔下尸体,稍稍环视,嘲讽道:“踏上亡路,还谈什么宽恕?” …… 一句嘲弄作注,半生烟云消散,贩毒者迎来了结局。 然而,告死鸟话音刚落。 三层一侧,却突地传来一阵笑声。 “桀桀桀!布鲁斯布鲁斯,哦,布鲁斯·韦恩。” “……” 面具之下,布鲁斯·韦恩表情不变,侧目看了过去。 只见血红色的碎尸堆上,不知何时,居然立了一只乌鸦。 它通身漆黑,羽毛鲜亮,跟寻常乌鸦并无二致。 但此刻,原本锋利的鸟喙,却像人嘴一样左右翘起,裂成了笑容,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怪鸦抖动双翼,缕缕灰烟在其周身缭绕。 见布鲁斯看来,它再次裂开了嘴,沙哑笑道:“桀桀桀!看看你的作品,就像绞肉一样,真是太残忍了。” 布鲁斯微微眯眼,轻道:“这里面,也有你一份功劳。” “当然,当然……毕竟,是我‘取得’的力量,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怪鸦不住点头,语带戏谑道:“就算凑巧活下来,也像上辈子一样碌碌无为,当不成你想要的……什么来着?英雄?桀桀桀!” 布鲁斯看着它,淡淡说道:“所以,我才容忍你的破嘴,没有将它撕烂。” “是不想,还是不能?” 怪鸦眨了眨眼,类人的表情极为生动。 “心理医生的门槛都要被你踏破了,我却依然在这?说起来,‘如何杀死另一个人格’,可不是英雄该查的事。” “哼,至少我光明正大。” 布鲁斯冷哼一声,不耐道:“但凡你正常一点,我们都不必如此,所以感谢这份公平吧,在你彻底消失之前!” 说完,他集中精神,朝怪鸦狠狠挥出了右手。 “桀!” 怪鸦随之炸开,身体散成了一大团灰烟。 它竟也是由灰烟组成! 大片的灰色烟气,顿时弥漫到三层各处。 “呵。” 布鲁斯仰起头,深深呼吸,让灰烟混揉入血腥味,一同流进肺中。 角落的立柱边,夕阳扯过阴影,遮蔽了一地狼藉。 好一会,直至身心舒畅,布鲁斯才回过神来,转身走向另一侧。 经过地上的晶莹颗粒时,三枚黑色弹珠从手中滚落,滴溜溜停在一起。 而他自己则迎着夕照,缓缓走到了原本应是阳台的地方,让身后斗篷随风猎猎。 眼前,一片开阔。 一幢幢废弃工厂呈列向远,如钢铁坟墓,又仿佛一群信徒,正在朝拜神明。 布鲁斯凝望此景,蓦然甩手。 黑羽飞刃“唰”地射出,正插中一枚弹珠。 轰!轰!轰! 接连爆炸! 火焰席卷,顷刻吞噬了整层楼。 晶莹的颗粒,在一片赤红中,熔化为污浊的黄液。 黄灰色云团下,一只巨大的乌鸦展开翅膀,借着热浪腾空而起,滑翔着落往更远处。 ps:新书启航,开篇5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1.紫月亮之暗 告死鸟,一个喜欢打扮成乌鸦,到处“狩猎”的疯子。 它是两年之前,哥谭地下突然兴起的都市传说,主要出现在旧区和波顿区——那也是地下帮派、灰色势力最多的地方。 因为受害者尽是些帮派份子,或者旧区人,且几乎不留活口,“告死鸟的处刑”对多数市民而言只是传闻。 大概是睡前恐怖故事的层次,不值一提。 但在知情人眼中,这疯子是哥谭最可怕的存在之一,有时甚至没有“之一”! 它从波顿杀到旧区,又从旧区杀回新城。 帮派、组织、稍微挣钱的场所,它统统毁掉,见人就杀,完全都不挑食。 原本繁荣的地下市场,被它搞得濒临破产,就连真正的大人物,竟也杀了好几个。 因为它的“狩猎”,地下世界风声鹤唳,城市市凶案率大幅下降,以至于连着两任警察局长都凭此晋升。 乌鸦的黑影,笼罩了哥谭市,这座神鹰联邦的第二大都市,居然一时间“河清海晏”。 “这根本就不是哥谭!”一名黑帮隐退老人咆哮道,“我们丢失了传统!” 传统?也许吧。 但现在的哥谭,也确实没人敢去“找回传统”了。 举个例子:告死鸟的悬赏任务,很早就被挂上了黑榜,可赏金一直很尴尬。 说低不低,说高却也无法弥补它带来的损失。 原因很简单,黑榜就在地下市场内,幕后老板担心赏金太高,会让告死鸟也“动心”,亲自上门来领。 这就是告死鸟在哥谭的地位! 它已成为许多人的梦魇,像是阴影中的代罚者,专为砸掉他们的饭碗而来。 无人知晓,这身黑色制服,最初只不过是一个男孩的逃生工具。 他必须杀,才能活下去,才能对监禁过他的人复仇! 可监禁他的人背后有人,背后之人的背后,又还有更多的人。 罪恶的链条,就像洋葱一样层层覆盖,剥不清楚,他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杀上去。 残尸在脚下铺作血路,乌鸦的身影状若梦魇。 他杀着杀着,终于有一天——哥谭空了,再没人敢来招惹告死鸟。 然而,他却又有了新的问题: 他的脑子要坏掉了。 …… 波顿区,老橡树街13号,一栋四层小楼的楼顶。 布鲁斯眺望远方。 最后一丝红日,安静地贴在城市边缘,向外泛起淡金的波浪。 绚丽色彩仿佛被揉进海洋,自天边一层层稀释,到头顶时,已是即将深黑的蓝。 一时间,布鲁斯竟忘了呼吸,愣愣看了好久。 直至夜风吹来,掀起了斗篷,他才收回目光,缓缓低头看去。 漆黑的斗篷上下翻动,展开了羽毛状的线条,层层叠叠,好像湖面泛起的波纹,引人深陷。 布鲁斯喜欢黑。 前世,他还是一名学生的时候,就很喜欢穿黑衣服。 穿越之后,他成为了告死鸟,这种喜爱又更上了一层楼。 行动时,通身装备都是黑色,只有双目位置——因为能力关系——燃烧着渗人的幽绿火焰。 黑的好处很多:黑夜方便隐匿,黑暗可以让猎物更加恐惧,黑布染血也看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乌鸦,怎么可以不黑? 视线转向下方,路灯逐渐亮起,街景变得明晰。 对面有一栋较为新式的楼房。 紫红色砖墙,玻璃门窗崭新锃亮,霓虹灯形如一个浸泡月亮的酒杯,闪烁紫白光芒。 那是紫月亮酒吧,boss就在里面。 旧区交易,据点却在波顿,好一手暗度陈仓。 布鲁斯望向彼处,幽绿火焰冒起,在眼眶中静静燃烧。 刚入夜时分,客人还不算多,气氛稍嫌平淡。 但在布鲁斯的眼中,一道道灰烟,正如喷泉一般,自酒吧地下汹涌扑起,源源不绝! 告死鸟并非凡人,睁开“死界之眼”后,可以洞见死亡。 而那些灰烟,就是死亡的象征。 布鲁斯称之为“死气”,取自联邦谚语——“染血之人,身缠死气”。 此刻,死气浓如狼烟冲天而起,化作了一道道哀嚎的人影。 它们盘旋在酒吧周围,不愿离去,脸部位置的烟气,浓郁到甚至能看清样貌! 其中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瘦削枯槁,像肯辛顿大街的吸毒者,或是黑窟的“器官羊”; 另一类则有着丰腴的曲线、美丽的容貌,她们的来历,自不必说。 “如此浓重的死气,我之前居然没发现?” 布鲁斯挑了挑眉。 他上一次经过,还是半个月前。 当时他在追踪一名杀手,全程开着死界之眼,并无发现异常。 也即是说,仅仅半个月时间,紫月亮的光芒下,就积攒了如此程度的死亡? “桀桀桀!真是有趣,人类世界总是不缺食物。” 怪鸦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从半空落下,轻轻立在布鲁斯的肩膀。 “快去吧,大英雄!干掉那群垃圾,顺便给我弄点吃的。” 布鲁斯瞥它一眼,冷冷道:“离开我的肩膀!”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是一体的。” “哼,比起想当乌鸦的你,我可一直都是人类。” “是不是‘人’很重要吗?也许换个角度,你会更开心。” 怪鸦挥动翅膀,满不在乎道。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boss吧?桀桀,我建议你先从隔壁楼开始,会有惊喜。” “哼。” 布鲁斯收回目光,没再接话。 此刻,城市边缘处,最后一丝光芒也被吞没,黑夜彻底降临,半轮明月升空。 月光下,黑影一闪而逝,落向紫红色小楼的隔壁。 …… 紫月亮内分三层,一层吧台和舞池,二层包厢和观廊,三层贵宾室。 此时,吧台已有酒客落座,一边随口闲聊,一边悄悄拿眼睛往台内瞄。 台内,调酒女扭动腰肢,身体随之上下波荡,晃出诱人的风景。 只见她手影挥舞,不过几道波浪的功夫,就在台上排出一杯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 酒客鼓掌,调酒女媚笑。 慵懒的乐曲,柔弱的光灯,人影共杯影斑驳,这里时光正好。 无人关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以及他身后的那道门,或许是他的壮硕身材和冰冷表情,让人下意识不想去探究。 这时,门开了,里面钻出一人,低声道:“换班了。” 冰冷男点头,直接动身,走进门里。 光线骤暗,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道前往地下的阶梯。 顺着阶梯到底,联通了一条横向走廊,往左是隔壁楼的地下室,往右是休息室。 冰冷男转向右边,走没两步,突觉背后一凉。 未及反应,一双手就从后边抓住了他的脸,再猛然一扭! 咔。 头颅扭转180°,冰冷男身体一抽,失去了意识。 呼—— 一道死气从尸体上渗出来,被布鲁斯深吸一口吞下。 旁人避之不及的死亡,吸进他的嘴里,感觉就像在痛饮一瓶薄荷冷饮,清爽通透。 又如缕缕电流穿过身体,让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 ——对他而言,死亡并非虚无,是可以通过杀戮掠夺的力量。 布鲁斯放下手中尸体,望向走廊深处。 酒吧的地下与隔壁楼相连,是应急通道,也是一些货物的进出口。 据隔壁楼的放风喽啰交代,他们过去都是旧区人,现在听命于boss,才入驻酒吧半个月,还没有名号。 这个新帮派的成员共有二十五人,分为两队,一队出去交易,另一队就留守。 前面的休息室,是他们的据点,里面有一个大厅和几个小房间。 留守的人日常活动都在大厅,其余房间充当卧室和仓库,最靠里是boss的书房。 至于喽啰所言有无遗漏,布鲁斯并不在意,他还有别的探查方式。 休息室的门开着,向外释放出亮光,隐隐有人声传来。 死界之眼静静燃烧,其内突有电流感生出,精神力随之外放,一下沟通了周围空气,倏然往内渗透! 室内灯光为之一暗,但很快又再亮起。 里面的帮众丝毫未觉,还以为是电压不稳定,说起了加装发电机的事情。 而走廊之中,布鲁斯已经感知到了他们的人数和状态: 两人靠门边,四人稍远,还有一人在最里面房间,一共七人。 简单模式。 布鲁斯向休息室走去。 十步,嘈杂声传来,酒瓶在空中碰撞。 五步,右手垂放,攥住四枚黑羽似的短刃。 一步,门边两人似有所觉。 “嗯?” 告死鸟步出阴影。 只见大厅内,两人靠门边,四人散坐沙发上。 热烈的气氛尚未消退,时间却突然凝固。 布鲁斯一抬右手,四道黑芒瞬间射出。 同时左手横甩,砸在门边一人喉咙上,将他骨头砸得倒凸。 另一人下意识掏枪,却被布鲁斯抓住手腕,“咔嚓”捏碎,再补一拳把他的下巴连同半个脖子锤烂。 门边两具尸体倒地,转过头,另外四人也仰瘫在沙发上,额头各插一枚黑羽短刃。 不到两秒,大厅陷入死寂。 死气从尸体上飘起,空气中游离的部分也倒卷过来,缠绕在布鲁斯身上,被他吸收。 也有一小部分死气,直接在原地消散,那是死者的灵魂残余,释怀后归去冥土,再无留存。 布鲁斯跨过尸体,往里面走去。 黑羽斗篷,在死气中猎猎乱舞。 两侧,一个个漆黑的房间,隐约能看见女性衣物、染血刑具、铁笼,乌鸦…… 乌鸦? 布鲁斯脚步一顿,瞥向铁笼。 铁笼内挂着一块木枷锁,怪鸦啄了几下,扭过头来,像品鉴酒水一样砸吧着嘴,发出啧啧怪笑。 “啧啧啧,手法太粗糙了,刑具上还挂着肉呢,布鲁斯,你可不能学他。” “我会直接撕烂他。” “桀桀桀!对!像个英雄一样,把反派撕碎吧!” “闭嘴。” 撂下一句,布鲁斯直接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怪鸦见状也不恼,阴恻恻地笑了笑,展翅飞出铁笼,也跟在他的身后。 一人一鸟快步而行,没多久,便来到了最靠里的铁门前。 布鲁斯没有犹豫,直接抬指敲动铁板。 “铛,铛。” “什么事?” 一个闷闷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布鲁斯没有回答。 “嗯?是谁?” 声音又问,这次明显多了些警惕。 布鲁斯仍不理他,只是悄悄地外放精神力。 空气发出细微波动,感知中,最后一人正在向门靠近,伴随轻微的机械声,像是在给手枪打开保险。 “桀桀桀,手枪?” 怪鸦飞到了身旁,打趣道:“会有枪战吗?” 面具下,布鲁斯一撇嘴角。 “他开不了枪。” 说完,猛然起脚! “轰!” 深嵌于墙中的铁门,竟被他一下踹飞!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Boss “轰!” 砖墙四分五裂,厚重的铁门脱离禁锢,倒飞而出! 房间之内,一个棕红皮肤的光头壮汉连忙扑倒。 不及狼狈,铁门的黑影就险险地自他头顶飞过! 光头咬紧牙关,光滑的脑门在灯泡下通明锃亮。 他强行撑起膝盖,右手快速抬枪,同时早有准备地,将左手中那枚晶莹颗粒塞进嘴里。 指腹触碰扳机,颗粒方及吞咽。 “啪!” 半空中闪过残影,一道漆黑的铁鞭,精准抽在了他的右手腕部! “呃——” 手腕好像被猛兽咬中,一下迸发血红,皮肉如棉絮一般撕裂,手枪亦“咔哒”一声落地。 只这一下,光头就明白了对手的实力,耳边顿时警铃大作。 他忍住疼痛,咬着牙双腿蹬地,试图向后扑倒,为自己拉扯出更多空间。 可惜,身体尚未弹起,一式迅猛的踢击又从前方扫来! 光头只来得及看见——对方是黑衣打扮,就又被狠狠踢中。 未曾料及的冲击力量,从腹部扎入,瞬息辐射全身,带着他倒飞出去! 棕红的身体飞过房间,“嘭”一声,砸在了另一端的墙面上,正要被重力扯落。 “唰——” 两道黑芒同时闪现! 热刀黄油一般,轻松穿透了手臂,甚至扎进墙内! 光头落势骤停,僵在空中——他竟是被钉在了墙上,无法动弹?! 布鲁斯踱步而来,就要开始炮制新捕获的猎物。 然而。 “嗬——” 本被钉在半空,不能动弹的光头壮汉,却突然开始低吼。 他的目光逐渐发红,全身肌肉都开始鼓动,仿佛底下藏了什么怪物! 布鲁斯脚步顿住,定定地盯着光头。 “果然是它。” 他喃喃道,眼神不知为何,竟像是早有预料,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而斜后方,怪鸦也在兴奋地叫着:“要来了要来了!” 一秒……两秒…… 突然! 光头抬起了头,目中已全然血红! 他身上肌肉绷紧,只一挣,就以违背常理的发力方式,硬生生绞动手臂,扯碎了墙砖! 咚!咚! 光头重重落地,挺直了身躯。 原本棕色的皮肤,此刻已转为亮红,甚至开始冒烟,好像烧起来一样,声势极为骇人! 可是,站在对面的布鲁斯却皱起了眉。 他上下打量几眼后,摇了摇头:“差了很多,莫非还跟剂量有关?” 语气里没有轻蔑,只有失望。 光头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语,顿时高声怒吼! “吼!!!” 然后用力蹬地,好似发怒公牛一般,直直朝眼前的黑衣人冲去! 布鲁斯仍不紧张,甚至还有闲情观察光头的发力方式。 这种怪异姿态,四肢用力时互不影响,好像内部有个核心,牢牢牵扯住了平衡? 他没有研究太久。 转眼间,光头已扑到近前,右拳“呼”地抬起,灰白蒸汽缠绕其上,灼灼可触! 布鲁斯淡然伫立,已经做好打算,要先正面接住这一击,再用摔技将猎物控制。 可就在这时—— 蒸汽稍稍紊乱,似乎错幻了视觉。 眨眼之间,光头竟骤然拔高,一下超过了两米!甚至就要触及天花板! 什么?! 布鲁斯心中一惊。 就见砸来的手臂之上,发霉般鼓出无数黑粒,瞬间滋长为密密麻麻的黑色毛群。 光头的右拳,一下变成了恶心的黑毛爪,朝布鲁斯重重劈来! “乒!” 金属交击,火星一亮。 最后时刻,布鲁斯凭借本能反应,自下而上地,用臂甲挡住了攻击! 蒸汽被交锋吹开,露出光头狰狞到扭曲的脸庞。 他的手上鲜血横流,却依然用力,竟是用先前的黑刃,死死压在了布鲁斯的臂甲上! 但他没有变高,仍是两米,皮肤亮红一片,并未长出羽毛。 刚刚只是幻觉! 布鲁斯目光闪烁,看向光头脑后。 果然,灰白蒸汽于彼处汇聚,形成了一张乌鸦的脸。 怪鸦咧开了嘴喙,大笑道:“惊喜!” “哼!” 布鲁斯脸色一冷。 他不再留手,死亡力量从交锋处爆发,轻易掀开了光头! 光头涨红着脸,“咚咚”退出好几米,但核心用力,马上又扎稳了脚步。 他低吼一声,正要反扑回去。 砰! 一道黑影,却率先捶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布鲁斯集中了力量的一拳。 这一拳的威力,比先前的踢击重了极多,仿佛连空气都被打爆。 飓风般的力量,将光头一下捶飞出去,狠狠冲向了砖墙! “嘭!” 砖石被砸得碎裂,光头半个身子撞进墙里。 鲜血混着肉块、骨渣流下,他的整块脸颊都凹陷下去,像一条被摔烂的茄子,当真凄惨无比! 若是正常人,此刻就该昏死过去。 但在光头的皮肤下面,血管之中,源自晶莹颗粒的药力,正在随血液极速进发。 奇怪的力量涌过全身,居然麻痹了光头感知,让他暂时失去了痛感,从精神上,成为了“不死”的战士! “嗬……” 光头睁开赤红的双眼,抬手抓住周围的棱角,用力将自己拉出了墙壁,就要站起。 然而,一片阴影压来。 布鲁斯已无声站到身前,一把抓住光头的脖子,将其拎起。 “你以为自己很强?” 光头脖子受制,双手却能不受影响地挥拳,就朝布鲁斯砸去。 “嘭——” 一声闷响,缠绕蒸汽的拳头,重重打在黑色战衣上,却像是打中了一座山,毫无效果! “呵。” 布鲁斯盯着光头,轻蔑一笑,然后抬起右手,对准腹部狠狠一拳! 砰! 光头双眼凸起,整个身体像虾米般蜷起。 “你只会恃强凌弱,甚至还要依靠外物。”布鲁斯不屑地摇头,“但仍然战胜不了强者。” “桀桀桀,没有错没有错!” 头顶,怪鸦倏然出现,肆意叫嚣道:“上啊!撕碎他!让这个杂种知道什么是残忍!” 布鲁斯没有抬头,只是与光头的赤眼对视,淡淡道:“我来让你清醒。” 说完,他便再度挥拳! 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布鲁斯一手掐住脖子,一手快速击打,将光头捶地凌空乱抖。 到后来,他干脆把光头甩到墙上,两只拳头一同猛挥! 一拳!再一拳!连续不断的冲拳!勾拳! 房间内刮起了狂风骤雨! 脸上、胸口、腹部乃至任何部位,光头但凡想要动弹,就会挨上一记重拳,完全无法反抗,甚至又再被捶进了墙壁! 狂暴的击打声,在周围层层叠叠地回荡,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 某一刻,布鲁斯突然停住。 拳风下,光头轻轻一震,喘出口气:“呃…咳咳……” 他的眼中,血红正在褪去,全身肌肉亦快速冷却下来,逐渐恢复本来肤色。 “药效过了?” 布鲁斯收回拳头,退后一步。 无视痛感的药力过去了,但光头这一身伤势,可是还没消的! “呃啊啊啊啊!!!” 果然,光头体内,足足积攒了一分多钟的痛苦,刹那间尽数爆发! 他仅怔愣了一下,便疼得浑身抽搐,发疯般地狂吼。 下一秒,就双眼翻白,昏了过去。 …… 房间里骤然安静。 经过一番战斗,周围环境已大不相同。 铁门板倒塌在旁,破损砖块散落在各处,地上满是血迹,像扭曲的涂鸦。 “真不错,我喜欢他的造型,像个被玩坏的娃娃。” 怪鸦不知何时,停到了桌面上。 它目光发亮,打量瘫在墙边光头,调侃道:“吸毒使人疯癫,这家伙明显吸了不少……哦!但他好像还没你疯,因为你吸的是死亡,桀桀桀!” 布鲁斯则收回目光,转而盯住了怪鸦,寒声道:“如果你没用幻觉干扰我,我或许会更克制。” “克制?得了吧,布鲁斯,绅士都快不流行了!” 乌鸦不屑地挥了挥翅膀:“而且你来这,不就是想找到‘激发潜能’的药剂,或者其他超自然的东西,从而摆脱我吗?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干扰你?” “哼,我若死了,身为副人格的你也活不下来!” “桀桀桀,比起吞食这种劣质玩意儿,我宁愿选择死亡。” 布鲁斯不再理它,转头扫视周围。 他看见桌面上有瓶开过的红酒,便走了过去。 怪鸦也跳到旁边,笑道:“呦,是要喝酒庆祝吗?” 布鲁斯停顿一秒,突然抄起酒瓶,横扫桌面,将怪鸦“嘭”地砸成一团死气。 “你太多话了。” 布鲁斯冷冷一笑,然后拧开瓶塞,就将红酒对着光头泼去。 同时,燃烧幽火的双目如有电生,精神力波动传开,混入酒液,一齐淋在那张茄子脸上。 光头顿时一个激灵,像触电一样,立刻醒转过来,一脸懵懵懂懂。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一张大手就抓住他的下巴,捏开了他的嘴。 “?!” 未及反应,坚硬的圆柱体就被塞了进来。 砰! 脸上又挨一记重拳,圆柱体在光头嘴里“咔啦”裂开,变成一堆尖锐的碎渣。 “呜——呕!” 光头眼睛抽搐,拼命张开了嘴,其中在疯狂出血,像被戳爆的果冻,混杂着玻璃碎渣吐出。 他艰难地吐了好几口,没吐干净,后脑勺就被大手抓着拎起。 “咳…咳咳……” 光头一阵咳嗽,神智仍不太清醒,也完全不能反抗。 随着下巴仰起,便微微眯开了眼。 然后瞬间睁大!!! 嘶!告死鸟!我刚刚打的是告死鸟?! 药剂的力量,让他模糊了认知,居然敢跟这种怪物战斗?! 两枚瞳孔剧烈颤抖,脑子顿时清醒过来,但马上又被无尽的悔意淹没。 “boss?” 布鲁斯微微偏头,审视着他,用沙哑低沉的声线问道。 “你刚刚吃了什么?” “那个……是‘糖块’,最新款的毒品。” 光头心中懊悔,扭曲的脸颊一抽一抽,闻言却不敢耽搁,立刻老实回答。 “糖?呵,你都卖给了谁?” 布鲁斯沉声问道,心中其实有预想的答案——肯辛顿大街,以及某个杀手组织。 可谁知,光头居然摇头否认:“我、我没卖,拿去交易的,咳,都是稀释后的糖粒,糖块是非卖品。” “砰!” 布鲁斯突起一拳,正中光头断裂的鼻梁,同时喝道:“想清楚再回答!我已经见了卷尾狼,他手里的糖块可不少!” “哦——那、那是假名!营销手段!叫块比叫粒好听,天哪……我们只卖糖粒,糖块是自用的!” 光头悲惨地叫喊着,药效过后,每一寸身体都更敏感,疼痛也更剧烈,此刻他还能呼吸,都已经是奇迹。 “……糖块是怎么制造的?” “我不知道,我是个打杂的,只负责卖!真的!” 布鲁斯俯身凑近,低沉道:“那么就告诉我,这东西,是谁制造的?” 制造……是谁……呃…… 一道扭曲的背影,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光头脸颊下意识抽搐。 撕拉—— 布鲁斯捕捉到了这点,却也不问,而是一把揪住他的手臂,抓着之前的黑刃,硬生生撕下来一大片肉! “嗷!!!” 光头大声悲鸣,剧烈地颤抖,鲜血从手臂上炸开,红了一地。 他快疼疯了,可偏偏某种电流支撑着他,让他无法昏过去。 惨叫声在房间内回响。 “呵呵呵……” 布鲁斯听着听着,竟莫名感觉心情舒畅,一下笑了出来。 狂暴的死气随之涌动,他扔下那片肉和飞刃,阴恻恻地看向光头的另一只手臂。 光头听见那恐怖笑声,瞬间崩溃,拼命大吼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别再打了!别再打了!” 乌鸦面具定住,视线缓缓从手臂上移开,停在光头的眼睛。 光头一个哆嗦,立刻道:“他是……” 可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旁边的木桌上,一枚银灰色的钢笔响起了铃音。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3.蛇影 “叮铃铃!叮铃铃!” 不是固定电话,而是……钢笔? 桌面上,银灰色的钢笔不断震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铃声。 布鲁斯一下清醒。 扭头看去,却见那钢笔的构造很特殊,笔身上有许多细小的孔洞,像一个话筒。 “那是什么?”他直接问道。 “……传、传音笔。” 身后,光头从铃声响起时,就开始不停地哆嗦,冷汗肉眼可见地从额头冒出,嗓音比之前还要艰涩。 传音? 布鲁斯瞥他一眼。 所以是对讲机,小型电话? 可那种科技感,比市面上刚兴的砖头手机漂亮多了,简直就是艺术品! 放在帮派据点里,放在一堆桌椅、保险箱和酒柜之间,更是非常突兀。 布鲁斯若有所思地近前,正要拿起钢笔,手却骤然停在半空。 危!危!危! 空气颤动,源自死亡的提醒,在脑海里疯狂鸣叫! “嗯?” 布鲁斯微微眯眼,一把抓起钢笔,直冲角落的保险箱。 箱门半掩,他快速拉开,将笔往里一塞,“砰”地合拢,即刻后撤! 一连串动作快若残影,心头的危机预感随之变弱。 乌鸦面具盯住保险箱,身后的光头也盯住保险箱。 下一刻,轰!! 保险箱猛地一震,像气球一样拱起,连铁制的箱壁都凸出几块,箱门亦近乎炸裂。 哦!这当量……居然很不错? 布鲁斯眨了眨眼,有些惊奇。 这支钢笔不仅是对讲机,还是个遥控炸弹。 看其威力,倘若直接爆开,整栋楼都会炸得垮塌,将所有人埋在地下,偏偏它只有一支笔的大小。 哥谭的黑帮,何时有这种设备了? 布鲁斯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boss。 光头顿时一颤,慌张道:“这、这真不关我事啊!他控制着一切,连、连我抽几根烟都知道!” “他在哪?”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他给我地址,我再拿货,每次都不一样!” “他是谁?” 光头嘴角抽搐一下,深吸口气。 “他、他叫……蛇先生。” …… 蛇先生? 布鲁斯闻言皱眉,本能有些厌恶。 他讨厌蛇,任何与蛇相关的东西,他都讨厌。 哥谭地下世界中,上一个称号带蛇的人,是“无脸蛇”约翰·道尔——曾控制半个波顿的大人物。 已经在一年之前,被布鲁斯剥皮泡酒了。 现在竟又冒出来一个?还插手了毒品生意? 两天前,布鲁斯猎杀了“吃腿的朱迪”,猎物挣扎时展现出的爆发式力量,引起了他的兴趣。 一番搜索后,他发现了一种能够激发潜能的新型毒品,也就是光头所说的“糖块”。 而就刚才的情况看,“糖块”还带有强烈的兴奋、致幻效果,以至于光头居然敢反抗! 虽然由于剂量或受体的差异,相比起朱迪,光头的强化效果还差了点。 可区区一块颗粒,就能在瞬间拔高人的战斗力,让弱者变成战士,在当下的时代,已经足够神奇。 如此神奇的药物,究竟是谁研发?又是谁,想在哥谭搅动风云? 蛇先生? 酒吧明显是中转站,真正的研发地又在哪里? “除了‘糖块’,你们还经手什么?” 布鲁斯想起什么,突然发问。 “……还有人。” 光头愣了一下,干巴巴道:“器官羊,和花苞……但都是、都是快死的,我们负责处理。” 濒死,是试验品? 蛇先生在进行人体试验,酒吧负责销售和处理废料。 他很谨慎,全部远程操控,事有不谐就引爆传音笔灭口…… 等等,他怎么知道酒吧暴露了?我进来才没多久。 是先前工厂里的交易?居然发现得这么快,那附近可没人监视。 也不对,真要灭口,他可以直接启动炸弹,没必要“打电话”。 恰好碰上? 不,不是,他是有意的。 他想确认我是否在旁边,他要炸死我! 他猜到了,我会来。 “呵,呵呵呵……” 面具之下,布鲁斯嘴角上翘。 我居然被猎物,当成了猎物? 他低下头,俯视瘫在墙边的boss,目中幽火,烧得更亮! …… 地下据点内,没有了活人。 狼烟般的死气尽数消散,那一地尸体,恐怕要再晚些,才会被酒吧里的人发现。 布鲁斯原路返回,从隔壁楼的地下室出来,直冲楼顶。 作为幕后主使,蛇先生既然连工厂的交易都去检查,必然也在酒吧周围布有眼线。 至少,刚才的爆炸,需要有人观察效果。 嘭! 天台的门被撞开,布鲁斯冲出来,头顶是黯淡月光。 一旁,紫白色霓虹仍在闪烁,下方回荡着热烈的摇滚乐。 布鲁斯环视四周,死界之眼睁开,正好看见对街,一团死气在往巷子里钻。 找到你了! 他心中一哂,脚下死亡之力爆,如一道黑影倏然划过半空! 十几米街道瞬息而过,轻巧便落到了对面楼顶,直身向前追去。 这附近是波顿的住宅圈,楼房普遍不高,都是四五层的老式建筑。 楼与楼之间紧密排布,挤出狭窄的巷道。 地面,监视者在巷道里飞速穿梭,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无论是曲折的转角,还是各种堆积物,都不能滞缓他的脚步。 而上方,布鲁斯如一只真正的乌鸦,在楼宇间飞翔。 他其实很快就追了上来,却并未马上袭杀,只是远远缀着。 因为狩猎时,要有耐心。 然而,他未见之处—— 更上方,怪鸦舒展黑翼,在月下恣意滑翔,拖出了长长的死气灰烟。 …… 几分钟后,监视者七拐八弯,接连穿越数个街区,终于停在了一栋仓库前。 布鲁斯蹲在对面楼顶,目送监视者走进侧门。 仓库有两层楼高,铁皮外壳上锈迹斑斑,甚至还有几个破洞,向外透出微弱的灯光。 精神力如电波扫过,却仅仅感知到两个人,显然只是临时的接头点,而非他所期待的“制药厂”。 布鲁斯脚下轻动,黑羽斗篷随风展开,带着他滑过半空,无声降落在铁皮屋顶上。 下方,两个声音正在交谈。 “真没爆炸?” “真没有!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前者粗犷,后者尖锐,说的就是那支炸弹笔,话语里满是懊恼。 “该死的%#f&k*@!” 粗犷者一阵烦躁,嘴里吐出成串模糊不清的骂人话。 “先生在哪?”尖锐者突然问。 “嗯?”粗犷者一顿,压低嗓音回道,“哦,他在……” 声音轻到几不可闻。 布鲁斯下意识俯身,但立即反应过来,就要跳起。 轰! 铁皮顶突地塌陷! 布鲁斯一时无从着力,只能跟着往下坠。 一束炽烈光芒打来,遮蔽视线。 紧跟着,七道破空声响起,隐约封住他的闪躲空间,只有一个方向空缺。 陷阱! 这是布鲁斯的第一个念头。 下一个则是:那个空缺也是! 布鲁斯一振斗篷,将其凌空甩开,化作一面盾牌,同时控制全身肌肉,在空中缩成一团。 “铛!!!” 七道飞刀被同时拦下,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这力道……高手! 斗篷微微颤抖,传递过来的力量,甚至比boss嗑药后还强! 但面具后面,布鲁斯却丝毫不见紧张,反而有点兴奋起来。 他今天可还没热身呢! 眸中幽火烧得更亮,其人尚在空中,便已快速甩手。 两枚黑羽刃“唰”地射出,分别打向刺目光源和飞刀来处。 “咔嚓!” 玻璃破碎,光源瞬间黯下。 压抑的痛呼从另一边传来,显然也是命中。 布鲁斯翻滚落地,顿了一下,立刻又往后空翻。 轰—— 狂暴的风浪自他身下碾了过去,正是自方才那空缺处来。 再次落地,布鲁斯转头望向自己的对手。 只见破损的探照灯旁,一头野猪般的男人刹住脚步,亦回首看来。 他比之前的“boss”还高两个头,穿一条大到能养鱼的防水裤,手中拎着把沉重的锯肉刀,满脸狰狞。 一名“午夜屠夫”式的杀手,肉眼可见的难缠,若要交手,最好刚开始就一击致命。 ——所以,布鲁斯趁后空翻时,在他头发里放了一枚黑色弹珠。 轰! 猪男头顶开花,脑袋瞬间被炸成了肉沫,淋的满地都是,尸体燃着火焰重重倒地。 “嘶!” 布鲁斯扭过头,见一瘦削如鼠的侏儒,正蹲在铁皮破洞边,表情很是僵硬。 再细看,侏儒手臂上,还插着根黑羽刃。 “呃……呵呵,尊敬的告死鸟阁下,蛇先生向您问……” 不等他说完,布鲁斯“啪”地打个响指。 黑羽刃顿时爆开,化作一团黑雾,转眼就腐蚀了侏儒半个肩膀。 “啊!!!” 侏儒惊恐地尖叫,转身试图往破洞外钻。 然而,一道漆黑铁鞭早已探出,一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将其狠狠拽倒! 布鲁斯抓住铁鞭,步步走来。 侏儒一边哀嚎,一边试图挣脱,手臂拼命甩动,被腐蚀的烂肉,便像棉絮般纷纷落下。 布鲁斯停在侏儒旁边,却没立刻动作。 而是盯着他,如一只好奇的乌鸦,任他挣扎。 “咔哒。” 又一块腐肉落地,上面还插着一根金属短刃,也被蚀穿。 侏儒半边身体塌下,像垂死的枯枝,脖子上的铁鞭还在收紧,令他无法呼吸! 视线中,猪男的尸体还在燃烧,烤肉的香味,让侏儒的视线变得模糊。 该、该死……这家伙,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就在他绝望之际—— “叮铃铃!叮铃铃!” 一道清脆的铃音,竟再度响起。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4.异变 “叮铃铃!叮铃铃!” 布鲁斯即刻低头,盯住了发声处。 视线中,一支震动的银灰色钢笔,从侏儒的衣兜里滚了出来。 “……” 传音笔?不,是炸弹! 布鲁斯一拽铁鞭,侏儒的身体随之腾飞,落向他的脚边。 他同时探手一捞,抓住了侏儒的衣领,然后迅速后撤,一连退出十几米远,全程紧盯住那支笔。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响个不停。 布鲁斯望着钢笔,又再退了几步,且随时准备远离。 传音笔无人接听,一直在响。 直到某一刻,“咔嗒”一声,竟自行接通了! 布鲁斯立刻集中注意。 接着,他就听见话筒式的细小孔洞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咳咳,喂喂喂?听得见吗?” “……” 很普通的问候,却听得布鲁斯眉头上挑。 因为那是一个油腻的男人声音,轻佻的语气,让人感觉像被冷滑的液体包裹,太不舒服。 这就是蛇先生? “嗯哼?嗯嗯哼?” 男人摆弄鼻鸣,仿佛鼻孔被什么塞住。 “怎么不说话?被我吓~~到~~了~~吗~~噜噜噜~~” 声音骤然湿滑,像真菌在腐烂木头。 布鲁斯目光微妙。 他在用舌头舔话筒?这……完全不想接话。 不仅不想搭话,布鲁斯还因为略感恶心,又复后撤了半步,远离那支笔。 然而。 “啊哈!告死鸟,我知道你在!你后退了!” 布鲁斯身形一顿。 啧……脚步与地面的摩擦,如此细微,竟也被他捕捉到了? 这种精细感,莫名就让人厌恶。 面具后的脸上,布鲁斯明显露出了反胃的表情。 通讯对面,男人兴奋叫道:“你在那!你在后退!你不说话,但小老鼠也没说话,所以你抓住了它!天哪你效率真高!” 它? 好低劣的称呼。 明明手下被抓,这恶心的家伙却似乎还有点高兴? 说话拖着尾音,活像个“地精”。 布鲁斯猛地回想起,前世某种皮肤上长满疙瘩的恶心黄绿生物,眉头一下皱紧。 “桀桀桀,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啊,居然比我都话多。” 这时,怪鸦突然自上方飞落,停在了银灰色传音笔边。 它啄了下笔,又扭过头,隐晦地看了眼被布鲁斯抓住的侏儒,才悠悠问道: “你不准备跟他聊聊吗?他可是炼制了糖块,怎么说来着?还是个技术性人才!” 那又如何? 布鲁斯很想这么说。 因为他本能地感觉到,对方与过去那些敌人并不类同,接触以后,会有不可预知的风险。 但怪鸦说的没错,想获得糖块,就必须跟他交流。 布鲁斯犹豫几秒,终究还是选择了开口,试探道:“蛇先生?” 可谁知,通话另一头的男人闻言,却像疯了一样,猛地发出了一阵狂笑! “呼哈哈哈哈哈哈!你跟我说话啦!嘿嘿嘿,噜噜噜噜……” 舔舐声骤响,整个仓库一下湿润,仿佛某种孕育生气的不可名状器官。 “你好呀乌鸦先生,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 “……” “啊哈哈!哈哈!哈……咳咳,抱歉,我的反应可能有点夸张,但实际上……我简直都要兴奋地呜呼呼呼呼——” “闭嘴。” 布鲁斯嘴唇颤动,面色铁青。 他的手下意识握紧,掐住侏儒的脖子,让他的脸一下由红转绿,又由绿转黑。 该死的,我就不该理他! 越想越气,布鲁斯甚至瞪了一眼怪鸦。 可怪鸦却没理会,反而一脸玩味地盯着传音笔,不知在想些什么。 通话对面,蛇先生被一句“闭嘴”骂得顿了顿,悠悠长叹道:“唉……好吧,好吧,初次通话有点失败,我还想多闲聊一会来着,还为此准备了那么久!哦!可怜的蛇先生。” “你早就盯上我了?”布鲁斯捕捉到关键信息。 “当然!哥谭的聪明人,有谁不知道告死鸟呢?你是黑夜里的光,你是孩子最爱的梦,我来这的每天每夜,都在想念着你……” 布鲁斯听着听着,嘴角渐渐抽搐。 他竟又开始念诗了?! 那絮叨的内容,那滑腻的语气,像极了中世纪的剧场小丑,是浮夸到令人烦躁的程度。 这家伙就像怪鸦一样,不,是比怪鸦还要话多,还要让人厌烦! 交流不过几句,布鲁斯却已然明白,蛇先生确实与众不同。 相比其他的粗鲁屠夫,他更像个精致的疯子! “够了!” 布鲁斯不想再听他胡诌,直截打断了他,问道:“你想做什么?” “哦?那些蠢物居然没跟你讲吗?”蛇先生夸张地反问,“我在做实验啊!” “器官羊,还有花苞。”布鲁斯话语阴沉,“你在用活人做实验。” “不然呢?”蛇先生吃吃笑道,“用小白鼠吗?对人类社会而言,我们都是‘小白鼠’,只要能研制出正确的东西,没人在乎你的手段。” “正确的东西,你是指糖块?”布鲁斯目光一闪,抛出自己最在意的话题。 “啊……糖块,是的。” 通讯对面,蛇先生却没马上深入,而是砸吧下嘴,道:“但我更喜欢叫它苹果——蛇从神灵手中偷取,再赐予凡人的苹果,这比‘恋童癖的陷阱’好听多了,不是么?” “……你这是在自比光明神话中的孽蛇?” 布鲁斯有些惊异。 在光明教会的教义中,孽蛇是一切罪恶的起源,此事在神鹰联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不不,我只是刚好在某个下午,看见了一幅画,然后你猜怎么着?哈哈哈哈哈!我就叫蛇先生啦!” “……”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简直莫名其妙! 布鲁斯感觉很烦躁,对方说话完全不按正常逻辑,他想收集线索都做不到。 话筒另一边,蛇先生还在说着无谓的话语,他居然开始描述,那个下午都吃了什么! 这该死的疯子…… 慢着,他难道是在拖延时间? 布鲁斯突觉不对,扭头扫视周围,透过铁皮上的破洞,向外望去。 而极为恰好地,蛇先生亦同时问道:“诶嘿?你在找我吗?” “……你在附近?” 布鲁斯的脸色一下变冷。 他竟一直在看着这里? 精神力波动向外,先是往一个方向直射,而后再随着布鲁斯的目光偏转,一路横扫。 两秒功夫,精神扫过仓库周边的一大片区域,但感知之中,确实是空无一人! 他在哪? 以自己的精神强度,感知能覆盖两百米范围,莫非他还在这范围之外? 怪鸦扇动翅膀,飞到了横梁上,目光幽幽地,看他在那动作。 布鲁斯想了想,拎着侏儒,走向铁皮墙的破口边,向外探视。 死界之眼灼灼燃烧,却仍然没有发现死气的踪迹。 这时,蛇先生在通话对面淡然道:“小乌鸦,你是找不到我的,因为我就是一,我就是万……咳咳,好吧,这是我同事的口头禅,我应该换一个。” “你还有组织?”布鲁斯仍未放弃,随口应付道。 “对的对的!我当然不是一个人,我们开发了苹果,也就是糖块,现在已经是第四代了!” 蛇先生语气骄傲地介绍道。 “为了表达,它区别于前代产品的特点,我们叫它‘狂人果’!没错!就是《光明之歌》中的那个!” “歌词怎么唱来着?哦,我是世界树上的蛇,带来这神灵之果,哒哒哒哒……” 他说着说着,竟真的唱了起来,诡谲的歌声在仓库内盘旋,让人背脊发冷。 空气在古怪振动,布鲁斯心下一惊,拎着垂死的侏儒,蓦然回首! 气氛不对,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头顶,怪鸦俯瞰全场,嘴角竟逐渐裂开,弯成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就在这时,蛇先生的歌唱骤然顿住,吟道:“蛇主慈悲,降临恶业,这份痛苦,就由你来感受。” 嗯?感受什…… 话音刚落,布鲁斯方才警醒,就觉掌心一疼! 他下意识朝上方甩手,身形猛退,同时望向了半空。 却见那濒死无声的侏儒,被他抛到了空中,其脖子位置,正凸起着一根锋利的骨刺。 这是怎么回事? 布鲁斯睁大了眼,看着侏儒的身体在半空翻滚,并极速变化! 手臂,大腿,身躯,乃至头颅,每一个部位都在膨胀。 肉体如扭动的蚷蛭,不断在各处裂开伤口,又不断像癌细胞一样疯狂增殖。 原本褶皱的外皮,被增殖的筋肉强行撑开,碎成无谓的血沫。 下方生出倒刺,一瞬间变得怪石嶙峋。 “轰”一声! 原本矮小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然后缓缓站起。 眨眼之间,侏儒已是面目全非。 形体变得狰狞非常,身材也暴长了两倍有余,像极了布鲁斯记忆中一个名为“憎恶”的怪物,只不过这一头是血红色的! “吼!!!” 巨大的怪物仰头狂叫,整个仓库都在震动。 布鲁斯快步后退,手掌伤口被死气包裹,迅速恢复。 但他的眼里充满了震惊。 穿越两年,他还从未见过、或是听说过这种东西!这到底是什么?! 过度的惊讶,让他完全没有看到,横梁上的怪鸦,正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喃喃道:“腐烂之蛇,真的是你。” 另一边,笑声骤然扩散。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局势突变,蛇先生亦倏地癫狂,放肆大笑道:“看见了吗告死鸟?这就是我的作品!我打破了生命的极限!” 咚、咚—— 地面被踩出裂纹,巨大怪物随笑声回头,原本翻白的眼珠变得猩红,其中已看不见理智。 布鲁斯站在远处,视线顿时与之对上。 耳边,蛇先生的笑语还在回荡。 “我知道你不怕,告死鸟。” “人们都说你残忍,说你嗜杀?不不不不,那只是因为他们太不禁打!” “你需要一个像样的对手,一个可以任你施展手段的沙包!对吧?我懂你的。” “现在,它来了!”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5.癫狂 布鲁斯的第一件战衣,是一套戏服。 当时他被人堵在小剧场里,只想着假扮演员逃跑,慌乱中随手拿了一件套上,才发现是戏剧《死神之礼》中的“告死鸟”。 然而,戴上面具的那一瞬间,恶魔出笼了! 他心中属于恶的那一部分,分裂出了一个新的人格,并且觉醒了死亡之力。 虽然布鲁斯及时掌控了力量,且压制住了副人格,但他仍在诸多因素的干扰下,开始了杀戮。 而杀戮,是会上瘾的。 理性被蒙蔽,人变得不像自己,甚至副人格也莫名其妙地随之壮大。 等他发现时,一切已经太晚。 他找遍哥谭所有的心理医生,但都没什么效果。 安眠药让他沉睡,可一睁眼,副人格幻化的怪鸦一定会在床头。 身上的戏服再难脱下,他早不是那个有着英雄情结的少年,而是时刻被死亡缠绕的疯子。 所幸,前世的美好记忆,筑起了最后的堤坝,让他在嗜血难耐时,依旧避开了普通人。 且从半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开始,除非杀瘾发作,他都在寻找东西。 找超现实的、能够治疗暴力倾向、治疗人格分裂的东西! 在穿越时空,获得死亡之力之后,布鲁斯有理由相信,这世上还存在其他“同类”。 这些“同类”们,也许就有治疗他的手段,最少最少,也能让他找到未来的路,而不是窝在哥谭这个泥潭里打转。 可惜,布鲁斯认真寻找了很久,仍然一无所获。 如今但凡特别点的线索,他都会追上去。 所以,他才会对激发潜能的毒品产生兴趣,一路追查,最终查到了这里。 …… 这是什么? 面具下,布鲁斯瞪大了眼睛,幽火因为惊诧而不断颤动。 周围没有死气,但哪怕只凭肉眼也能知道,这怪物绝非一句“激发潜能”那么简单! 它打破了生命极限! 这是超越时代,超越现实的……! 布鲁斯还在思考,要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却始终想不出来。 脑子像被什么占据了运行内存,突然就变得僵硬了。 这时候,一个词句蹦了出来:“是我想要的对手。” ——对!这是我想要的对手! 语句接续,思路被连上,布鲁斯满意地想道: 它是我想要的一个对手,或者说……一个宝库?没错,一个宝库!它的身体……它的心脏里应该有什么,杀掉它,就可以得到! 是什么呢?是……药剂?对,药剂,能够治疗我的药剂! 思路断断续续,但每当遇见空白,就会有新的词语填充,让布鲁斯能完成连接。 是的!药剂,杀掉它…… 布鲁斯口中呢喃,思路越来越清晰,眸中的幽火烧得发亮。 头顶的横梁上,怪鸦不知何时消失,闪现在他的肩膀,嘴巴也在开阖,口型竟与他一模一样! 杀掉它,杀掉!杀!!! 正前方,巨大怪物的影子,张牙舞爪地覆压过来,将布鲁斯完全遮住。 他立在阴影里,血液却开始沸腾,心脏也在跟着狂跳。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轻笑,然后大笑,直至压抑不住,如同尖厉的鸦啼,在仓库内不停回荡。 怪鸦“嘭”地消散,告死鸟却在狂笑! “吼!!!” 骨刺怪物一声怒吼,庞大身躯莽冲过来! 告死鸟不闪不避,居然也迎了上去。 眼见一大一小就要相撞! 告死鸟抬手甩出一道黑羽刃,直射怪物眼睛,可还未射中就先于空中爆开,化作一团腐蚀黑雾。 怪物本能举手去挡,两枚黑色弹珠已滚到脚边。 “轰!!” 热浪翻涌,怪物斜摔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嗬……” 地面大片碎裂。 它抖抖脑袋,马上又挣扎站起,焦黑的皮肤如硬块摔落,骨刺也断了几根。 怪物稍显狼狈,可仅仅一两个呼息,它的伤口已飞速愈合,尖刺亦重新长出。 强大的生命力,让身躯顷刻间恢复原样,喘着粗气的它,甚至显得更加恐怖。 然而,还没等它发出怒火,一道铁鞭已甩过其头颅,绕了脖子三圈,瞬间缩紧! “呃呜——” “桀桀桀……” 铁鞭拖拽向上,怪物被迫仰头,才发现那人竟已跑上了横梁,正盯着自己阴笑。 “吼呜!” 怪物双目猩红,狠狠抓住铁鞭,疯狂去扯去撕。 可抓出一大串火星,铁鞭上仍无半条裂纹,也不知是何材质,居然如此坚硬。 就在这时,铁鞭一抖,原本如鳞片般的花纹顿时耸起,变成一枚枚尖利的倒刺,狠狠扎进怪物皮肤。 怪物刚觉吃痛,告死鸟就向后空翻,猛然下坠,连带着铁鞭疾速拖拽! “哧——” 铁鞭如锯齿卷过,怪物脖颈处碎肉“咔啦”爆开,露出扭曲的白骨。 怪物懵了一下,脑袋险些移位,三道黑羽刃恰好射来,插进模糊的骨肉里。 “嘭!” 黑羽刃炸开雾气,将其上身吞没,腐蚀的声音“滋滋”作响,黑雾中顿时传来悲鸣。 告死鸟的手段接二连三,怪物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技巧和智慧上的差距太大,一身蛮力完全发挥不出,挺耐打倒是真的。 骨刺怪物好不容易从黑雾中挣脱,就见告死鸟又甩来两道黑芒,下意识用双手去接。 这次居然接住了。 “轰!!” 两个手掌同时炸穿,竟不是黑羽刃,而是爆炸弹珠! “吼呜呜——” 骨刺怪物甩着手嘶吼,只有杀戮本能的它,此刻竟有点怕了。 可告死鸟已趁机冲到眼前,毫不留手,一拳狠狠砸在怪物胸口上,“嘭”地炸开! 落拳之处顷刻腐烂,他竟将“腐蚀黑雾”用在了拳头上! 告死鸟继续挥拳,拳头快若残影。 他将骨刺怪物当成了沙包,一拳比一拳重,每一拳都在尽情释放自己的杀意。 黑雾中,骨刺怪物一边哀嚎,一边节节败退,被比自己小了一半的告死鸟紧追着暴打。 皮肤一一块块腐烂掉落,新肉刚长出又被打穿,生生黏成一团肉酱。 疼痛就要超过极限,骨刺怪物突然蹲下,硬扛了告死鸟两拳,身躯猛地一鼓。 告死鸟动作急停。 下一刻,无数骨刺轰然爆射,如子弹破空而来! 告死鸟疾步后撤,同时从容甩开斗篷。 “嗙嗙嗙!!” 骨刺蜂击斗篷,却像打在坚固的盾牌上,发出霰弹枪般的巨响,又很快平息。 他感受着狂放的力道,又等了两秒才挥开斗篷,随即微微眯眼。 骨刺怪物竟变成了一只白骨刺猬! 它好像顶出了全部骨头,整个身体呈球状,内核一团血红,连头尾都分不清。 告死鸟观察一会,发现它还能动,只是很轻微。 防御模式?真正的沙包? “……呵。” 不知想到什么,他竟再次露出了笑容,其中充满了恶意,像极了那只由死气组成的怪鸦! 白骨球仿佛也察觉到了,浑身微微颤动。 而告死鸟已轻快地走到一旁,拾起了猪男的锯肉刀。 沉重的锯肉刀,刀面有他半个人大,刀锋上还带着狰狞利齿,被他一路火星地拖拽过来。 死亡气息降临,覆盖在了锯肉刀上。 冥冥中,它被附加了某种力量,更加令人发怵。 告死鸟拖着刀,舔了舔嘴唇。 他看一眼白骨球,又瞥了眼地上的传音笔。 然后挥手,一刀砍下! “砰!” 重重的一刀,砸也似的将白骨劈开,溅射出大片骨渣。 裂口底下,鲜红的肉团缓缓蠕动,竟又挤出来一块骨刺,勉强遮住裂口,但速度显然比之前要慢。 “桀桀桀……” 告死鸟一阵阴笑,双手握住刀柄,便如砍柴一般,狠狠劈斩起来。 “噼里啪啦”的碎骨声,即刻在空气中回响! “……” 传音笔的另一头,蛇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说话。 像被告死鸟的残暴吓住,又或是因为作品被完全压制,脸上无光? “噼!啪啦!咔!” 劈柴般的声响持续了一分多钟,一块块白骨堆叠在旁,垒了有半人高。 似是达到极限,白骨球的恢复停滞,无法再生,将内部的肉团暴露在空气中。 血淋淋的表皮轻轻颤动,像是嘴的位置一张一合地喘息。 “……” 告死鸟停下刀,目中幽火闪了闪,不知在想什么。 猩红的肉,雪白的骨。 漆黑的乌鸦拎着锯肉刀,沐浴在月光下。 此情此景,恍如传奇画家萨仑比·波诺的作品《盛宴》,充满了邪典美感。 “喂喂喂,你该不会想用那个口吧?” 这时,一声滑稽的喊叫声,骤然打破了静谧。 是蛇先生。 告死鸟瞥向传音笔,眼神冰冷不含感情。 “啧啧啧,没想到呀小乌鸦,你居然还有这种嗜好,不愧是你!” “你在试探我?” 布鲁斯冷声打断。 “噢!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作为你的粉丝……呵呵呵,好吧,你怎么发现的?” “哼,你对作品太过随意了。” 布鲁斯随手丢开锯肉刀,似是从暴虐中清醒过来,恢复了理智。 “前面的一切,包括这玩意,都是诱饵,你在搜集我的情报,我的战术?” “啪啪啪啪啪!” 一阵掌声。 “精彩的推理!不愧是你!” 布鲁斯懒得理会其话里的嘲讽,直接问道:“你背后是谁?” 老早就盯上自己,不会没有理由。 是黑帮余孽,还是地下市场的幕后老板们?反正不会是因为赏金。 一瞬间,布鲁斯想到了很多。 然而,蛇先生并未回答,只是笑嘻嘻道:“乌鸦先生,我真的是你的粉丝,关于这点我是非常纯粹的!” “呵。” “你不相信?不要小看自己的魅力啊! “试问去哪才能找到第二个,喜欢穿着戏服在半夜乱跑,打击犯罪的家伙?” “哦吼吼,一个人,挑战整个城市,还有比这更疯狂的事情吗?!” 蛇先生的声音变得高昂。 “所以是的!我一直在收集你的情报,收集越多我越感到惊叹!” “徘徊在善恶边缘的审判者?使用暴力和恐惧的维序者?” “不不不,我能感觉到,你还是个半成品,但不得不说,你真是个疯子!!!” “……” 面具下,布鲁斯面无表情,只是默默盯着传音笔。 另一头,蛇先生愈发兴奋:“我也没想到,还有你这种人,你有精神病吗?还是幼年受过创伤?” “哦呼呼,哥谭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有预感,我们会相处的非常愉快!” “……我会砍下你的头,再碾碎你的每根骨头。”布鲁斯冷冷回道。 “哦哈哈,精彩的回答!” 蛇先生大笑道:“那就来吧,告死鸟,我在【西波塞之王的宝座】旁等你,期待你找到我的那一刻,呼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笑声中,传音笔“砰”地炸裂,焦黑的零件碎了一地。 “……” 结束了。 布鲁斯默然一会,转身向外走去。 可没走几步,一阵阴笑从身后传来。 “桀桀桀……” 布鲁斯缓缓回首。 果然,怪鸦正立在白骨球的顶上,惬意地叼食着碎肉。 “……好吃么?” 沉默几秒,布鲁斯冷冷问道。 怪鸦抬眼看他,不知为何,原本漆黑的眼球,居然也跟布鲁斯一样,燃起了绿火! “说实话,我觉得不好吃。” 它裂开嘴角,嘻嘻笑道:“但毕竟我们击败了‘那条蛇’,谁又会嫌弃战利品呢?” “是我打败了它。”布鲁斯重重强调,“这是我的战利品。” “哦,是吗?”怪鸦歪了歪脑袋,“那要不,我让给你吃?” 两双眼睛,四道幽火,相互对视。 空气静止一秒。 布鲁斯突然回过身,再度拎起了锯肉刀。 “桀桀桀,你想干嘛?”怪鸦一脸戏谑地看着他,“砸死我?可我只是你的幻觉。” “对,你只是幻觉,你也只能制造幻觉。” 布鲁斯拖着刀,走到白骨球面前,盯住了这团蠕动的血肉,以及其上的怪鸦。 “我一直压制着你,除了用幻觉撒欢,你根本就无法作为,只能默默等待我把你解决掉。” 怪鸦歪头看他,笑容更盛:“所以?” “……就是这个。”布鲁斯目光冰冷,“你的幻觉,还有你的嘴,你根本就不知道闭嘴。” “嘻嘻嘻。”怪鸦笑出声来,“那你能怎么样?砍我?” 布鲁斯死死盯着它。 他本来的打算,是将白骨球放着,再去报警,借警方的手去调查蛇先生。 而他自己,则与过去一样,隐藏在暗处,渔翁得利。 但是此刻,他看着怪鸦的那张笑脸,心中的邪火,却怎么也摁不下去。 让他想发泄。 让他想多砍几刀! “哼,我砍不死你,但我可以砍烂这玩意!” 布鲁斯狞笑一声,猛然抬手。 “哧!” 锯肉刀瞬间斩落,劈开了肉团的嘴,露出里面白花花、油乎乎的脏器。 手感,声音,血腥味道。 怪鸦被刀锋劈中,散作死气消失。 “呼——” 告死鸟满意地呼出口气,再次落刀! 一刀又一刀。 白骨堆里,血花四溅,乌鸦在宰杀腐肉,黑色羽毛染得鲜红。 阴影之中,癫狂之人。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6.夜的尾调 “噗呲!” 血花飞溅,骨渣和烂肉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告死鸟剁下最后一刀,晃晃悠悠地站起。 白骨球早已不成形状。 仓库内还算立着的,除了告死鸟,就只剩猪男的肚子。 他环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拎起滴血的锯肉刀,慢慢向出口走去。 就在这时,“轰”一声! 一侧的铁皮墙骤然垮塌,刺目的白光直射进来,将仓库照亮。 告死鸟眯眼去瞧,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站满了人,全都持枪对准自己。 “gcpd!里面的人放下武器,把手举起来!” 警察? 告死鸟这才看清,他们都穿蓝白制服和黑色防弹衣,二十几人摆出阵势,举枪瞄准,一个个如临大敌。 这么多人,刚才居然没有发现? 告死鸟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 杰斯·歌德也很疑惑。 半小时前,分局突然接到报警:波顿区灰墙街的一栋旧仓库里,有人正在交易大批量军火。 他立刻带队出警,还呼叫了特警组支援,迅速包围了目标仓库。 在抬出最新式的军用热能探测器,检测到仓库内部,的确存在高热量之后 歌德下令,以警车为垒摆出射击阵型,并破墙清空视野。 笃!笃!笃!笃! 四枚绳镖钉在铁皮上,同时向后拉拽。 铁皮墙轰然倒塌,一众警员早已举枪瞄准。 “g.c.p.d!里面的人放下武器,把手举起来!” 话刚喊完,歌德人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白骨铺作地毯,血肉堆积如山,一个乌鸦般的人立在中央,满身鲜红,手上的锯肉刀还在滴血。 地狱般的仓库,纵是资深警探也少见的场面,队里的几个新人瞬间脸都白了,几要呕吐。 没有军火,没有交易人。 即使有,也已经成了那几堆肉,且是刚宰的,否则热能探测器中,不会是满屏橙红。 这算什么情况? 歌德握紧手枪,死死盯住那个乌鸦打扮的人。 接着灵光一闪,就想起了自己在分局里听闻的都市传说。 告死鸟?! 它居然真的存在! 歌德皱紧了眉头,马上便回想起来,那些关于告死鸟的恐怖故事,心中暗道不好。 他悄悄侧头扫视,果然看见队里的新人在狼狈呕吐,老家伙们如临大敌,就连特警组的弟兄也好不到哪去。 糟糕,这仗难打!必须做点什么! 歌德心中还在权衡。 可就在这时,告死鸟歪了歪头,悠悠往另一边走去,像是打算离开。 歌德先是一愣,想到什么,扭头就要提醒众人冷静,等待命令。 可还是晚了,人群中一名年轻警员似乎紧张过头,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偏,射在告死鸟脚边。 它幽幽回头,眸中幽火亮起,却像引爆了什么。 其余警员皆是一震,齐齐扣动指节,全部开始了攻击! “哒哒哒!!” 弹雨横扫过来,告死鸟先是挥刀抵挡,扫过一大片火星。 接着脚步蹬出,如一道残影攀上了铁皮墙! 子弹仅随其后,黑羽斗篷却恰好绽开,像盾牌一样拦在身后,滴水不漏。 “该死……稳住!稳住!控制射击面,注意火力交叉!” 歌德见乱势无可挽回,一咬牙,干脆高声呼喊,试图让队员们形成配合。 至少要维持住秩序,别让对方借换弹的空档,随意突进到眼前。 然而,或许是带着恐惧,所有人都在疯狂射击,完全没有听从指令,以至于弹幕在某一刻,竟出现了一个缺口! 告死鸟抓住机会,一个扭身便闪进了缺口中,瞳孔内燃着幽火,盯向了最先开枪的那名警员。 其中满是疯狂,恶意几乎肉眼可见! 歌德见状心中一滞,下意识抬手三枪,射向告死鸟身前位置,恰好封住其前进的路线! “砰砰砰!” 三道火花从铁皮上炸开,告死鸟顿在原地,瞥了眼杰斯·歌德,猛然挥手! “小心!” 歌德大喊,同时做出战术动作,抱住最近的下属,向侧面警车后扑倒。 嘭! 一把锯肉刀砸落,正插在歌德前一秒所站位置……的前面,没砸到人。 预判?还是示威? 歌德立刻向仓库顶回望,却发现告死鸟也在看他。 哒哒哒! 一旁子弹又扫过来,迅速填上了缺口。 而这一次,告死鸟没再停留。 它轻巧后撤避开,翻身落入阴影之中,一下潜到不知何处去了。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渐歇,歌德仍瞄准着阴影,许久才慢慢垂落枪口,长舒口气。 方才当真是万幸。 若被告死鸟趁机切入,就是虎入羊群的结果! 它那种骇人的杀气,就连在战场上,哥德都未曾见过。 这就是告死鸟? 所谓的黑暗英雄? 歌德摇摇头,开始指挥众人防备四周,并封锁现场,通知勘察组的人过来。 “组长,抱歉,刚刚我……” 年轻警员来到一旁,战战兢兢地道歉,却被歌德抬手打断:“没事,你做的很好,维金斯,但下次记得冷静一点。” “好、好的。” 歌德看着新人惨白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跟上几名队员,走进仓库。 四下打量,目光停在旁边瘫倒的硕大尸体上。 “啧啧啧,头都被炸烂了,确实是他的风格。” 哈维·布洛克走到歌德身边,啧啧出声。 他的表情恢复很快,全然没了先前开枪时的狰狞,甚至还带点得意道:“我早跟你说过,它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是它,那家伙是人。”歌德瞥了眼自己的新搭档,“还有,他也不是你所说的那种都市英雄。” “他帮我们处理了哥谭一半的罪犯。” “他刚刚试图袭击我们!” “是还击,菜鸟先开的枪,他再还手——他原本都打算走了。” “你认真的吗?”歌德的眼神,就像在看个傻子。 “反正没出事,不是吗?”布洛克耸耸肩,“他让我们拥有假期,连薪水都提高了,上一次提薪可是二十年前。” “但他是个怪物!” 歌德转过头,凝视着地狱般的仓库,认真道:“他是个真正的杀人魔,哈维,我们必须抓住他。” “也许吧……但首先,你得带好这群新人。” 布洛克指了指旁边,托尼·维金斯正蹲在那干呕,跟其他几个新人一起。 “……” 嗡嗡嗡嗡—— 直升机轰鸣而来,探照灯打向地面,宣告哥谭市警方的全面介入。 “咔嚓!咔嚓!咔嚓!” 仓库斜对面的楼顶,清脆的机械声不断响起,好一会才停。 一道人影收起相机,转身离开。 …… “咔嗒。” 窗户被拉开,告死鸟从外面翻了进来。 他扫视黑暗,随手把窗合上,拉过窗帘,然后走到墙边摁开了灯。 灯光暗黄,整洁空荡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床。 告死鸟走向床边,突然“扑通”倒下,整个人扭曲在地上。 “嗬嗬……” 野兽般的声音从嗓子里传出,他竟开始抽搐,眼睛时而浑浊时而清明,像是发了癫痫。 不知过了久,抽搐才止住,灰色的死气缓缓冒出,化作了一只面带笑容的怪鸦。 “嘭。” 布鲁斯挥手将其打散。 但死气又很快聚拢,恢复回了怪鸦模样。 它轻轻落在床沿上,眼睛燃着幽火,歪头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喘息一会,艰难地抬起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做。”怪鸦淡淡回道。 “呵,你觉得我信吗?” “为什么不信?” “我的脑子变迟钝了!”布鲁斯睁大了眼睛,“警察突然就包围了我,二十几把枪!而我却还在想着厮杀!” “有什么不对的吗?”怪鸦嘴角翘起,“你杀穿了地下世界,凡人再多也不过是数字,没有重火力,他们甚至破不了你的防……” “但那是警察!警察!!”布鲁斯怒吼道。 “警察又如何?”怪鸦不以为意,“这个城市的警察,大多跟黑帮没有区别。” “但那家伙是无辜的!”布鲁斯怒视着怪鸦,“他身上没有死气,我差一点就杀了他!是你,是你在影响我的精神!” “谁?最先开枪的小白兔吗?” 怪鸦摇了摇头,不屑道:“布鲁斯·韦恩,你太令我失望了。” 布鲁斯咬紧了牙齿,就要喝骂。 但怪鸦看着他,却突然道:“你侮辱了这个名字。” “……什么?” 布鲁斯动作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怪鸦。 怪鸦“呵”了一声,淡淡道:“布鲁斯·韦恩,你曾说这是个重要的名字,代表了强大的意志。” “在那座小剧场里,你抢过了死亡之力,说你会控制好它,并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作为提醒。” 布鲁斯怔怔看它,目光茫然。 怪鸦鄙夷道:“可结果呢?你坚持住底线了吗?这才两年,你杀了多少人?” “影响?差点杀人?呵,你总是将嗜杀归罪于我,那你自己的意志呢?我只是个副人格,不是吗?” “……” 布鲁斯沉默了。 两年内的种种,一齐涌上心头,复杂的情绪随之翻腾起来,让他有些迷茫。 许久,他扯了下嘴角,突然盘坐起来。 “你说的话,基本都是狗屎。” 布鲁斯如此道,怪鸦并不惊讶,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果然,他又说道:“但有一点是对的,我要找回自己的意志。” 一句说完,布鲁斯挺胸直背,双手平放膝上,不再去管其他,只是闭上眼,屏息凝神。 深呼吸—— 房间很快变得沉静,怪鸦也没有出声。 布鲁斯的内心变得平和,呼吸逐渐稳定,仿佛引动了空气。 怪鸦紧盯住他的口鼻,表情居然带了一丝期待,但马上又被隐去。 呼——吸——呼——吸—— 突然,空气一震。 布鲁斯抬起右手,双眼紧闭,却依然对准了怪鸦的方向! 再缓缓一抓! 死气波动,怪鸦的身体顿时变得虚幻,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消失。 “嘎!” 怪鸦突然开始挣扎,翅膀疯狂扇动,身体莫名其妙又变得凝实。 布鲁斯双目紧闭,又伸出了左手,对准怪鸦,与右手一起,朝中间合握。 精神力随之外放,在空气中掀起阵阵波纹。 一瞬间,怪鸦的周围,竟莫名闪现几根铁柱,并迅速延伸,一下就将其围拢,变成了一个牢笼! 仔细看去,那铁柱有些透明,像是由某种无形之物组成。 牢笼一出,怪鸦立刻紧张起来。 它朝着四处乱撞,试图脱出,眼中的幽绿火焰同时洒落,点燃了铁柱。 然而,牢笼似乎坚不可摧,纵幽火如何燃烧,也不变如故。 怪鸦见势不成,停在半空,一抖身上羽毛,身体竟散为灰色的死气,从牢笼的缝隙间钻出! 但没飞出多远,它们便又纷纷转向,聚作一团,又投回牢笼之中,恢复成了怪鸦。 牢笼上下随之收缩,眼看就要将怪鸦压扁。 这一刻,怪鸦突然停止了挣扎,顿在空中,嘴角裂到脖子出,朝布鲁斯,露出了迄今为止,最为夸张的笑容。 下一秒,双手合握。 牢笼瞬间缩紧,变成一小块灰色立方,“嘭”地消失不见。 “呼——” 布鲁斯睁开了眼,长长吐出口气。 结束了。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7.梦 意志力能做什么? 能让人拥有勇气,还是坚持? 对布鲁斯而言,意志力可以与精神力融合,将副人格制造的幻觉强行驱散。 虽然这大概率只能撑个几天,但也足够他放松一下神经了。 布鲁斯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摘下了面具,露出稍显青涩的脸孔,以及那显眼的黑发黑瞳。 他竟是东方裔! 布鲁斯从地上站起,将乌鸦面具丢在一边,身上装备也按顺序一件件脱下。 然后一个前扑,赤裸地瘫倒在床上。 灯光下,黯黄的皮肤完全展露,上面还有一道道旧伤疤,但都恢复得很好。 论身材,他没有想象中的健壮,反而有些瘦削。 论面容,他也很普通,属于放在人群中就看不见的那种。 很难相信,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东方少年,大半夜不睡觉,非要扮成乌鸦,在哥谭街头杀人。 灯光黯沉,布鲁斯一动不动。 窗外,警笛声从远及近,又很快远去。 两年,穿上戏服后的每一夜,都是同样的荒诞。 说实话,他早就后悔了。 后悔戴上面具,后悔穿越过来。 如果当初没有下楼买书,或是没有穿上那套戏服,一切会不会不同? 但事已至此,他杀也杀了,人格也分裂了。 恶魔早就在面具下扎根,比毒品还深,他挣脱不了。 此刻的悔意,更像事后的一根烟,只能燃去少许无谓的时间。 副人格在变强,这是当然的。 “他”制造的怪鸦幻觉越来越真,有时候布鲁斯都怀疑,会不会副人格就是一只乌鸦。 不过,今晚真是太凶险了。 虽然获得能力之后,自己一直都有暴力倾向,但今晚真的太过夸张。 他变得不像自己! 更像是他人眼中的告死鸟,像一个杀神! 战斗的时候,大脑甚至没有在思考,只是凭着本能去杀。 这究竟怎么回事? 思绪茫然间,布鲁斯蠕动大腿,尝试将自己往里面推一点。 但因为提不起劲,他可耻地失败了。 于是他换了个方法,开始往侧面翻转,同时扯住了被子。 一下,两下。 他成功用被子将自己卷成了一团,满意地喘出口气。 但马上一股愁情上涌,又让他的脸皱成了一坨。 唉,怎么办? 人格分裂,还有暴力倾向,我的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啊。 可能不知什么时候,我就会失去意识,到处杀人。 可恶,我明明想当个英雄来着! 一句愤恨发出,却没能解决愁绪,反而将其扯进了迷茫的深渊。 失重般的无力感觉,拉着心脏不停下坠,两侧皆是幻海,而前方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某一刻,布鲁斯撞了进去,像撞上了一团棉花。 “呼——” 他睡着了。 …… “呼……哈……呼……” 陈世安疯狂喘息,肺部几乎要变作风箱。 他躲在一个小房间内,左右环绕着许多衣柜。 斜上方,阳光穿透玻璃,洒向暗黄色的墙壁,将他的影子也照在了上面。 “呼……呼……” 呼吸逐渐平缓,陈世安静了几秒,忽然间回头。 只见右侧一个衣柜的柜门没有关好,下方露出了黑色的衣角。 陈世安看着那抹黑布,目光突然就移不开了。 一种莫大的吸引力,牵引着他,将他从地面拽起,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衣柜。 终于,有些瘦小的身影,停在了衣柜前,然后伸出手去,缓缓揭开了柜门。 “……” 呼吸突然停滞。 陈世安的眼睛,一下瞪大,瞳孔跟着缩紧。 这是……一套戏服? 漆黑的外装,羽毛编织的斗篷,还有一块乌鸦式的面具。 旁边的柜门上,写着一行单词:告死鸟。 告死鸟?好熟悉的称呼,我这到底是…… 陈世安还在迷茫,房间外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哒……” 声音密密麻麻,听起来有很多的人! 他浑身一个激灵,顾不得太多,赶紧抓起戏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砰!砰!砰砰! 踹门的声音接连响起,逐渐逼近。 陈世安手忙脚乱地把戏服穿好,然后抄起面具,匆匆摁在了脸上。 砰! 木门被踹开。 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走了进来,目光立刻落在了陈世安身上。 “嘿,你,转过来!” 当先的壮汉也不废话,直接命令道。 陈世安顿了一下,手脚僵硬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将这一整套乌鸦戏服,展示在壮汉面前。 壮汉上下打量几眼,似是找到了熟悉感,目光骤然变得凶狠。 他盯住陈世安,沉声道:“把你的面具,摘下来!” 陈世安定定地看着他,双手一片冰凉,像是结冻千载的寒冰,完全无法抬起。 壮汉也察觉了他的僵硬,嘴角顿时露出恶狠狠的笑容。 “摘下来,快点!” 他一边逼迫,一边慢慢走近,满是汗臭的凶猛味道也跟着扑来。 陈世安的心跳急剧加快,身体却像中了麻痹咒语,根本不能动弹。 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你想要力量吗?” 什…… 几乎只是一瞬间。 陈世安目光放空,然后在心底呐喊:“想!” 下一秒,壮汉站到了身前,朝他伸出了大手。 “咔。” 骨折声。 被黑皮套包裹的小手,抓住了大手的手腕,然后发出了骨折声。 壮汉的表情一下呆滞,然后就看见,面前的“乌鸦人”,歪了歪头。 砰! 告死鸟右拳揍在壮汉脸上,将其打地后仰。 同时左手拉拽,将其又拖了回来。 然后再一拳! 咔嗒—— 壮汉的脑袋偏转100多度,身体立刻就瘫软了。 侧后方,他的同伴目睹了全程,正呆呆站在门边,不知该进该退。 告死鸟没给他时间,右拳砸弯头颅后,左手即刻在衣柜上悄悄一抹,接着顺势甩出! 嗖! 一枚钉子插进门口那人的喉咙,让他捂着脖子后仰,尸身倒在门外。 走廊上,声音停滞一瞬,又倏然变得嘈杂! 数不清的叫骂声、脚步声,都朝这里赶来,仿佛汹涌的潮水。 然而,身为始作俑者的告死鸟,却半点都不紧张。 他甚至还有时间,摸着戏服惊叹:“居然这么强?” 这时,一条腿迈进了房门。 告死鸟抬头,与闯入者对视。 “嘿嘿。” 谁在轻笑? 白色的潮水刚刚涌入,一道漆黑的剑影,就已反扑其中。 所过之处,血肉翻腾! 告死鸟以惊人的技巧,徒手击杀数人,骨折声和撕肉声不绝于耳,很快就冲出了更衣室。 走廊上,更多的敌人出现,清一色的白皮肤,手持各种刀具和棍棒,气势汹汹。 告死鸟看向他们,手掌一翻,不知何时多了把剃刀。 一把剃刀,对一群武器。 杀! 数量差距明显的两边,狠狠撞在了一起。 走廊顿时一片混乱! 一些无关的人影,连忙躲进左右房间,锁死了房门,藏着不敢探头。 可惨叫与哀嚎声,依然自门缝里渗入,用力钻进了他们的耳朵。 在这些吓到发抖的人听来,那简直是深渊中的诵唱,是被光明之神提及的末日。 过了不知多久。 终于,声音平息了。 走廊上没有了哀嚎,唯余死寂。 某扇门被慢慢打开,将外面的场景送了进来—— 那是被铺成地毯,横竖扭曲的尸体! 那是两侧墙面上,狰狞溅射的血迹! 那是在走廊的最尾端,失去面具的戏服! 阳光从窗户洒下,将“地毯”照亮,将戏服漆黑。 人们呆呆看着这一幕,不知谁说了一句:“告死鸟。” …… 剧场顶层的钟楼上,陈世安坐在白色围栏上,看着手中的乌鸦面具。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他突然开口,不知是对谁说。 钟楼上静默了几秒。 突然,面具就开始冒起灰烟,在围栏上聚拢,组成了一只有些古怪的乌鸦。 陈世安突然笑了:“你是一只乌鸦?” 乌鸦也笑,两边嘴角裂开,露出了一个可怕的笑容:“桀桀桀,谁知道呢?我只是觉得,乌鸦很合适罢了。” 陈世安却摇了摇头:“不,你不是乌鸦,你在我的脑子里,你可能是我的副人格。” “副人格……”怪鸦品味着这个词,“有点意思,但我却可以操控,这种灰烟?” “我刚刚看见了,它们是从尸体上冒出来的。”陈世安回忆道,“附着在手上,或是武器上,就会变得很强,像‘武装色霸气’一样。” “哦~~” 怪鸦打量了陈世安几眼,说道:“那我们就去杀人吧,杀多了,我们也能变强。” 很浅显的道理,对穿越者而言,更是无法拒绝。 然而,陈世安就是拒绝了。 “不,我不要。”他说,“我要掌控住它,去行侠仗义!” “可你刚刚就杀了二十几个。” “那些都是人贩子,以后可不一样。” 说完,布鲁斯猛然集中精神,然后非常轻松地,就将灰烟都缠在了身上。 灰烟如电流般渗透身体,让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就连肌肉都仿佛壮大了许多。 怪鸦瞩目于他,突然说道:“这力量注定不详,你利用它,注定要杀很多人。” “我会保持克制,用我的意志力!” “意志力?” “没错!” 陈世安睁开双眼,从围栏上跃下。 “我之前,被人贩子抓了起来,差点就被卖去当器官羊!那是极为悲惨的命运,我不希望再有人经历。” “所以是的,我要当一名英雄!” “很有勇气的发言。”怪鸦点点头,“但你怎么保证,自己不会堕落?” “布鲁斯·韦恩。” “什么?” “这是一个重要的名字,他代表了强大的意志力。” “嗯,所以?” 陈世安深吸口气,望向头顶的蓝天。 “我将以此为名,作为提醒。” …… 阳光在窗外亮起,奋力挤过窗帘夹缝,晒在了被子上。 布鲁斯眼睛轻动,突然睁开。 熟悉的天花板,又一个孤单的早晨。 话说,昨晚似乎做了个不错的梦,内容不记得,但心情很好。 布鲁斯这般想着,又躺多一会。 等到肚子“咕噜”作响,他才深吸口气,用力对着床铺蹭动头发,将其蹭得一团糟乱。 停下后,脑子稍许晕眩,但睡意却没了。 掀被,起身,收拾床铺。 战衣还在落地上,被他一件件捡起,收进床底的箱子。 大致整理过后,布鲁斯默默拎起毛巾,走进了卫生间。 等到他清空肠胃,开始对着镜子刷牙洗漱时,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哦,怪鸦被我压制了,今天都看不见它! 布鲁斯的心情,一下变得欢快,甚至开始哼起了小曲。 他轻松地打理好自己,选了套正装装,配黑色风衣。 再从衣柜底下的暗格中,翻出一排飞刃,以及一堆爆炸弹珠,塞进衣兜。 出门的准备就算是做好了。 布鲁斯出了卧室,一路走到客厅门口,穿上一双黑鞋,便推开了大门。 门口就是楼梯,对面则是墙壁。 这是一栋五层楼的小公寓,每层都只有一个房间。 房东占据了三四层,一二五层出租,布鲁斯就住在第五层。 他步履轻快地下楼,恰好遇上房东太太散步回来。 “早上好,哈德森太太。” “早上好,夏洛克,今天又出门办案吗?” “那我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布鲁斯打了个哈哈,就下了楼梯。 过了一会,老太太又追出楼梯边:“夏洛克,有你的信。” 可惜她喊迟了,布鲁斯刚刚出了一楼大门。 “哦……只能塞他门缝里了。” 老太太无奈地摇头,看了看手中的白色信封。 “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好沉。” 大门外,布鲁斯走到了街上,深深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 街道一点都不拥挤,黑白色调的房屋,搭配翠绿的景观树,让人感觉非常舒适。 这里是香丽雅区,跟波顿区只隔了一条河,景色却好了不止一筹,是介于休闲与办公之间的风格。 布鲁斯走在干净的人行道上,打算去找一间咖啡馆享受早餐。 香丽雅区的居民,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很高,在吃一道也极为讲究,有许多很棒的餐馆。 在这种地方,开始自己的一天,且还没有怪鸦的干扰。 布鲁斯已经能预想到,自己会有多快乐了。 然而,仅仅十分钟后—— 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8.麻烦 《屠宰仓库:波顿区仓库发现无头尸体,场面惨烈!》 《紫月亮下的惨剧》 《城市的阴影:扮作乌鸦的杀人狂魔》 宽广的波顿区往东,香丽雅区的绿野街。 街边一家咖啡馆中,布鲁斯一边翻阅今日的早报,一边对付他的早餐。 热乎乎的纯牛奶,两根沾了辣酱的烤香肠,再来一块甜甜圈,简单而美好。 相比之下,报纸上的消息就不太令人愉快。 昨晚的仓库现场,居然有人拍照。 将告死鸟站在血泊中,与警方激烈对抗的情景,拍得清清楚楚。 这张照片被附加了详细的说明,在今晨迅速登报。 甚至还不止一家报社,而是所有报社,都在刊登相关的消息,估计中午之前,告死鸟就会引发全城热议! 毕竟,一个都市传说突然成为现实,这种小说才有的情节,能够轻易吸引民众的眼球。 更何况,这些无冕之王的文辞功力,也很不简单。 比如这篇《乌鸦杀手就在身边》,详细描述了打扮成乌鸦的变态杀手,如何在夜里挑选目标,然后掳到僻静之地残忍分尸。 整篇文章遣词犀利,将一个嗜虐的变态杀手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在其形容下,波顿区夜不行人,无辜民众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再加照片为证,足以令读者毛骨悚然,恨不得立刻将告死鸟制裁。 就如现在的咖啡馆内。 打扮时尚的女士们,纷纷扭头不忍,穿西装的先生们,则在一旁皱眉声讨。 他们的说话风格,就像上个时代的女士和绅士,矜持而文雅,很有香丽雅特色。 大概是说的话都差不多,邻座之间,很自然地就着话题相识,决定加餐庆祝。 服务生端着盘子来回穿梭,店长拍了拍手中报纸,笑到眯眼,同时不忘让厨房加快速度。 角落里,布鲁斯安静看着这一幕。 他拿起沾满糖粒的甜甜圈,狠狠咬了一口。 …… 哥谭警局,波顿区分局,局长办公室。 “我不管他是乌鸦还是什么!现在全城都在讲他,市长亲自打来电话,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 分局长扎克·伯德挥舞着手臂,对面前两人恶狠狠道。 他是个纯正的白人,灰蓝色眼睛里满是严厉,梳成中分的棕色头发,随着他的话语不断抖动。 “找到他、抓住他、或者直接干掉他!无论如何,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局长。”一名女警员推门进来,对伯德道,“记者到了,就在楼下。” “带他们去接待室,我马上就来。” 女警员点头离开。 伯德吸了口气,尽量平复心绪,重又看向桌对面的两人:“有没有问题?” 杰斯·歌德看一眼自家搭档,哈维·布洛克没有扭头,只轻轻地眨动眼皮,同时在心中呐喊: ——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哦? 歌德似乎懂了,微微颔首。 然后一转头,就对上司认真道:“我们需要一支新的战斗小组。” “?!!” 布洛克一听,瞬间呆了一下,然后小眼睛眨得更加厉害,脸颊都跟着抽搐。 歌德皱眉瞄去,试图分辨皱纹间的内容。 哦?懂了。 于是,他对伯德补充道:“这支战斗组,还需要配上最专业的训练和装备。” “……” 布洛克人都傻了,表情完全僵住,像一幅抽象派的油画。 那模样太过扭曲,连伯德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才对歌德问道:“直接用特警组不行吗?我可以帮你申请。” 歌德摇了摇头:“特警组昨晚试过了,他们不行,甚至无法保持冷静。” “因为对面是告死鸟。”哈维刚回过神,闻言嘟囔道,“特警组这两年啥都没干,光替他收尸了……见过那么多‘战绩’,再见真人,当然会慌。” “战士,首先要敢战。”歌德反驳道,“若失去勇气,就只是握枪的人。” 他又看向伯德,严肃道:“局长,我是上过战场的,我知道该怎么培养战士,请相信我。” 伯德仍有些不解:“你是想发动一场战争?对告死鸟?” “不一定,但我们必须有所准备。”歌德侃侃而谈,“告死鸟不是普通的杀手,他有着高超的战术技巧,风格狡猾而残酷,比我见过的特种兵还强。” “更麻烦的是,他还穿着某种新式装备,普通子弹无法造成伤害,这在城市地形中简直是作弊。” “还有,我刚查了警队记录,没有告死鸟杀人的统计,但我发现,疑似被他杀死的黑帮人数,已经超过了200人。” “200人。”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比一场局部战争中死的人都多!我不明白,以前为什么不立案,反而还要帮他掩饰?这可是个活生生的杀神!” “因为我们不管狗咬狗,只管狗咬人。”布洛克冷不丁插话。 “但他终究是会咬人的,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要保持警惕!”歌德加重语气,“所以,我才想训练一支战斗组,配重火力那种,保护波顿,也保护我们自己。” 伯德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告死鸟,真有你说的那么强?” “单凭实力,他就能上s级通缉。”歌德抛出定论。 “s级?那不就是战犯?” 伯德一听,顿时一拍桌子,骂道:“上一任是怎么回事?一个s级战犯,居然在他眼皮底下晃荡了一年半,还屁事没有?!” “离任之前,也没留下任何说明,简直就是渎职!真要出什么事,大家都不用干了!” 伯德恶狠狠地左右扫视,最后盯住布洛克,与他乖巧的小眼神接触:“告死鸟,必须马上解决!我要在头条上,看见他的死讯!” 布洛克眨了眨眼,快速点头。 伯德转过头,对自己的重案组组长道:“杰斯,你的要求我答应了,我会给你人和装备,但我要看到成果!别辜负我的期待。” 杰斯·歌德一脸肃然,重重答道:“是!” 扎克·伯德这才满意颔首。 他走出座位,拍了拍歌德的肩膀:“具体需要什么,打个报告过来,我批完就马上行动,尽快把问题解决。” “市长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那群记者也不会……s级?他们会狂欢的。” 说完,他又看了布洛克一眼,确认对方收到了这句话,便去开记者会了。 房门关闭。 办公室里一下只剩歌德两人。 “哦!”布洛克立刻发出一声哀嚎。 歌德疑惑看他,问道:“怎么了?” 布洛克一脸扭曲:“我还问你呢?你想干什么?” “什么什么?” “别装傻!告死鸟是我们能解决的?你就那么想逞英雄?老实呆着不好吗?!” 这时候,歌德反倒笑了:“那你说谁来解决?连特警组都靠不住,难道要让军队进城?” “军队就军队,反正不是我。”布洛克怒道,“同个位子,凭别人坐两年都没事,轮到我,就要去挑战一个爱炸脑袋的疯子?!” “伯德又怎么说?他才来半年,心里比你还烦。”歌德耸了耸肩,“但他知道,这事压不住,只能尽快处理。” “哈维,你也看了报纸,虽然只提到仓库案,但也表明了一个趋势——不管以前是谁在压着消息,现在都压不住了。” “压不住就压不住,反正不是我担责。” “你是重案组组长。” “副的!” “……坦诚点吧,哈维。”歌德叹了口气,“我们的辖区里,现在有一个怪物。” “才一个?”布洛克故作惊讶,“那真得感谢光明,两年之前,西边可是群魔乱舞,也没见谁解决了。” “这个是不一样的!” “是啊,这个不爱杀人,爱杀其他怪物。”布洛克挖苦道,“若非如此,哪轮得到我们升职?伯德也不会来。桌面上的鬼案子还能再多一倍,而他将是最恐怖的那个!” “所以我们才要抓住他!”歌德坚持道,“没人知道他会不会突破原则,不能让民众生活在这种怪物旁边!” “嗤,民众?你在想什么?”布洛克不屑地摇头,“这里是波顿,我们只比旧区好一点点,没人在乎民众活的怎么样。” “……” 冰冷的话语,让房间霎时沉默。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歌德随口道:“请进。” 一名皮肤黝黑的警员,推开了房门,稳稳立在门边。 “歌德组长,布洛克组长,刚出的尸检报告,‘那位’也看过了,莫妮卡托我带给你们。” “我是副的。”布洛克嘟囔。 “谢了,查尔斯。”歌德接过报告,顺口问他,“你在帮莫妮卡跑腿?” “只是碰巧,勘察组不用帮忙,我打算再去街上转一转。” 查尔斯·保罗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随即对布洛克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歌德目送他离开,评价道:“不错的小伙子,很有精神。” “你想让他进组?”布洛克皱起了眉。 “不。”歌德毫不犹豫,“他是独生子。” …… 查尔斯·保罗走出办公室,一路下到一楼大厅。 分局大楼共有五层,不算高,但面积够大,就好比眼前的大厅,能坐几十个人。 当然,实际的布局不会那么紧凑。 大厅中央地面略微凹陷,只摆放十几张工位台,算算也就三四十几个工位,不甚拥挤。 右侧有条往里的通道,设置临时牢房、审讯室、停尸房等。 头顶天花板被打通,二十多盏电灯从中垂下,空间宽到还能塞进一堆金属管,用于消防喷水。 二层只留一圈走廊,两侧有上去的楼梯,中间正对大门的位置留了个平台,可以给大人物讲话,也可以架上重机枪。 至于三楼以上,则是局长办公室、接待室、休息室、餐厅和武器库等。 大厅内人来人往,有警察也有来咨询的市民。 四周采光不太好,所以二十多盏电灯全部亮着,照出人们行色匆匆的脸,其中几乎都是白人。 “波尔齐,‘315塔线’的资料,市政厅在催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我的丈夫……” “谁的披萨!该死的金枪鱼,这到底谁的?!” “菜鸟,把报告给我看一下,嘿!小心咖啡!” 工作繁忙,以至场面有些许混乱。 因为昨夜的仓库案,局里警察少了一半,都被派去那该死的仓库勘察现场,至少是做出勘察现场的模样。 剩下的倒霉蛋们,则被牢牢困在工位上,接手他们的日常工作。 虽然这两年,“可以查的凶杀案”少了很多,但波顿毕竟是大区,哪怕只是打架斗殴,都够他们折腾了。 “让一让!让条路出来!” 这时候,人群如潮水分开。 查尔斯也退到一边,就看见警局门口,有两名警察,正押着一个棕红皮肤男人进来。 “马努,抓到个格隆尔的红蛮子,这家伙在通缉令上,给间特号房!” 其中一名警察高声喊道。 “好的!”有个秃头闻言站起,就往右侧通道去了。 这时,两边突然有人议论:“又是这群不开化的红蛮,都多少年了,还没学会吸取教训。” “呵呵,大概他们脑子里天生就缺根经吧?跟西边的混混一样,不适合用脑。” “老兄,你说话真是刻薄,也许你该喝点萨迦巫医泡的水,长长见识。” “哈哈哈哈,我上次看见了,那里面有好多皱皱的红籽,像从水果里扣出来的。” “也许他没怎么吃过水果。” “那他得跟红蛮子学,天天都吃。” 奇奇怪怪的话语传来,让查尔斯·保罗表情僵住,手掌都开始发抖。 而人群中央,原本安静的红肤男,双眼亦猛地一红! 他脚步一顿,就跟两侧押送他的警察身形错位,让两人的重心不自禁偏移。 红肤男抓住机会,猛地抖开肩膀,铐着的双手立刻向左挥出! 最先喊话的警察未及反应,脸上就挨了一下重击,松手踉跄后退。 右边警察连忙去抓,红肤男用力反抗,手忙脚乱之中,居然掏出了他腰间的配枪! 枪! 周围人的脸色一下都变了。 场面即将失控!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9.目光 红肤男用力反抗,竟掏出了一名警察的配枪!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许多警察都往自己的枪袋摸去。 场面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嗒!嗒!” 人堆的空隙间,突然闪过两道黑影! 精准命中了红肤男的额头,与手腕,让他仰头后退,手枪也跌落在地。 再看那黑影,分明是两枚钢珠! 而钢珠来处,查尔斯刚刚收手,喊道:“快压住他!” 两名警察连忙扑过去,旁边的人也纷纷跟进,将红肤男死死压在地板上。 “吼哦哦哦!!” 红肤男还想反抗,用力绷紧肌肉,大吼着去掀人。 一名高大警察恰好冲来,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红肤男被“砰”地打趴,接着手脚都被抓住,再也无法挣扎。 “干得漂亮!田纳西!” “老实点!f**k!我的鼻子流血了!” “来个人,把他的脚也拷住!” 过了好一会,局势才被控制。 红肤男脸带淤青,咬牙切齿地,被押进了里面的牢房。 几个办事的民众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靠在桌上,直至红肤男身影消失,才渐渐缓下来。 这时,旁边一名警察臭屁道:“小插曲,习惯就好。” 顿时收获了敬畏的目光。 人们各回工位,大厅内恢复秩序。 “抱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这玩意儿好扔不好收……啊!我找到了。” 翻了两张桌子,查尔斯终于捡回了钢珠,满脸笑容地站起。 身侧,坐这个位置的白人警察一脸严肃地看着。 等他走开,就马上坐回原位,开始翻找抽屉,似是担心丢了什么。 查尔斯的笑容,一下变得僵硬。 恰好这时,先前受伤的警察鼻孔里插了两团纸,仰着头走过来,拍拍查尔斯的肩膀:“谢了伙计,我刚才看见了,你那一手打得真准。” 另一个也走过来,认真道:“幸好没出事,上面还坐着一群记者呢,鬼知道他们会怎么写。” 查尔斯眼睛一亮,马上挂回笑容,打趣道:“也许他们会觉得是告死鸟杀进了警察局?天哪,哥谭又要完蛋了。” “哈哈哈,真有你的哥们。”鼻血警察呼呼哈哈地摆手,“我得去写报告了,回见。” 另一个也道:“下次喝一杯。” 查尔斯耸了耸肩,目送他们离开。 一回头,白人警察正在享用咖啡,完全不去看他。 “……” 查尔斯收敛笑容,默默向大门口走去。 …… 穿过人群,推开大门,查尔斯走进阳光里。 空气为之一清。 远处,半片阴云之外,塞纳河上波光粼粼。 一群白鸽掠过树梢,降落在灰石铺就的广场上,周围是少量休闲观赏的行人。 这大概是波顿内唯一干净的区域,因为有警局守着,流浪汉与瘾君子都不敢过来。 查尔斯·保罗深吸口气,心情亦好了许多。 他走下楼梯,放眼四顾,视线突然在某处停顿一瞬,接着便又移开。 几名同事路过,没打招呼,只有一人,随意对他点了点头。 查尔斯让开位置,给他们进门,接着自己也走下楼梯,面无表情地往广场上去。 路过花带,路过纪念碑,他来到鸽子聚集的位置附近,找了张树荫里的休闲长椅坐下。 空地上,有几个人在喂鸽子,其中一名年轻绅士很特别。 他黑发黑瞳,穿黑色风衣,静静立在一群白鸽之间。 左手拎个小纸袋,仅用右手上的少量面包屑去喂,却吸引了极多鸽子。 若再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每一次投食都很“精确”,一定是将粉屑洒在白鸽嘴边上,不需它们低头就能吃到,于是一圈鸽子都仰着头。 年轻绅士玩了一会,将剩下的面包屑全部扬了。 然后拍拍手,竟也走过来,挨着查尔斯坐下。 “早安,查尔斯。” “早安,夏洛克。” 树影底下,布鲁斯笑了笑,将小纸袋递过去:“鹿耳咖啡馆的甜甜圈,糖粉够足,不过那的咖啡糟透了。” “真的?我以为香丽雅的绅士小姐们,喝的都是特供咖啡。” 查尔斯打开纸袋,发现甜甜圈底下还垫着一个厚厚红包,便又立刻合上,皱眉道:“你没必要这样。” “一点心意,算我‘孝敬’阿姨。” “孝敬……”查尔斯品了品,摇头失笑,“东方话真有意思,哪怕是翻译的,也比硬邦邦的西陆语有韵味。” “你能品得出来,说明有进步。” “是你教的好……呵呵,对了,还有弹钢珠,又隐蔽又快,我刚刚才收拾了一名‘嫌疑人’。” 查尔斯放下纸袋,掏出一枚弹珠,有些得意地晃了晃。 “嫌疑人?”布鲁斯关注点却在别处,“怎么还是这种词?我不是讲了警员说话要粗俗吗?你最近交到朋友没?” “额……” 查尔斯嘴角一抽,避开目光,默默将弹珠收回。 布鲁斯明白了,皱眉道:“我说的方法没用?” “……还是有用的,来自‘东方的神秘技巧’,嘿,至少现在他们偶尔会对我点头了。” 查尔斯自嘲一笑,摇了摇头,“圈子里最讨厌两种人:萨迦大陆的黑种,警校空降的绅士哥,恰好我两样都沾,活该被排挤。” “你让我多去沟通,可局里本就没几个黑人,白人又排挤我,你不知道,他们看我的眼神,那种目光……” 查尔斯咬了咬牙,没能继续说下去。 布鲁斯见状,立刻知道那后面不是什么好词,面色也变得凝重。 但那只是表情,实际在他心中,却是好奇更多些。 没错,是好奇,而不是关心。 查尔斯·保罗是他半年前搭上的内线,两人还算默契,多次交换情报。 布鲁斯从中获利颇多,查尔斯虽不明显,但也学到了一些东西,处境有所改善。 也是因了这种关系,查尔斯已将“夏洛克”当做难得的好友,几乎无话不谈。 但对布鲁斯而言,查尔斯·保罗首先是一台情报机器,其次才是说得上话的熟人。 朋友?那是一种奢侈品。 死亡随身的他,说不定一下失手,就将朋友杀了。 保持联系,保持距离,才是最合适的状态 当然,布鲁斯也不会因此就否认,查尔斯·保罗所具有的潜力。 这家伙意志坚定,兼有天赋,硬生生靠努力爬出泥潭。 居然以萨迦大陆移民的身份,考进了州立警校,堪称草根崛起的典范! 可惜,他的阶级飞跃,也就停在了这里。 天赋只是天赋,努力有时候亦不值一提。 查尔斯在毕业时,因为得罪了教官,被夺走了进入州警局的机会,转而下放到了哥谭市的波顿区。 波顿区是什么地方? 一个过去三十年里,警员牺牲率始终居高不下的鬼地方! 但还没完—— 托某人的福,波顿区的凶案率,在这两年高速下降,警局的生存环境转好,苦哈哈们甚至能立功升职了。 查尔斯一度以为,自己又看见了希望。 然而结果却是:他因为先前那两点,被完全排除在圈子外,连话都聊不上。 伯德看在州立警校的面子上,增设了一个“部室巡视员”的岗位,让他不至闲置。 这岗位叫着好听,其实就是去各个部室干杂活,工资开很低,还不被人接受。 地方警局的生态其实很敏感,查尔斯入职半年,至今没有搭档,也没有主职,其地位可想而知。 这也是布鲁斯好奇的地方:单纯的歧视,真的会大到让他被一直压制在底层吗? 或许其中还有别的因素? “其实我早就习惯了,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查尔斯摇头叹息,举例道:“最近,伯德局长亲自去州总局,调了一个新人,一来就跟哈维·布洛克搭档,还接手了重案组,上下却没有不服的。” “叫什么名字?”布鲁斯随口问道。 “杰斯·歌德,上过战场,是前线部队退下来的,确实很有本事。” 查尔斯想了想,凑过布鲁斯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刚刚送材料,听到局长让他组建一支战斗小组,准备抓捕告死鸟。” “抓告死鸟?”布鲁斯目光一闪,状似无意道,“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头条太热闹了。” “还没看,我昨晚一直在勘察组,帮忙抬尸体……哦,那真是太恶心了!都看不出人形,有个被炸掉脑袋的死者,相比之下,居然算很完整!” 查尔斯回想起停尸房里的景象,顿时一脸扭曲。 布鲁斯目光避开,语气有点微妙道:“你吐了?” “差点……” 查尔斯干呕一下,接着想起什么,又道:“话说,我一个拿枪的男人,看了都双腿发颤,警局请来一位女专家,却面不改色地摆弄好久!” “她很好看,但也非常专业。”查尔斯赞叹道,“只可惜,尸体真的太碎了,什么都没检出来。” “呵呵,专家嘛,拿钱办事。” 布鲁斯随口应付,接着话锋一转:“那个战斗小组,你最好加入进去。” 查尔斯眨了眨眼:“为什么?” “退伍兵空降当组长,手下肯定缺人,你投过去,就算真正有了靠山。” 布鲁斯老神在在,慢慢解释。 “你也别怕被拒绝,再怎么说,你也是警校毕业,有能力,又有身份,还是可以用的。” 查尔斯琢磨一会,认真应下:“好,那我就去试试。” 在他眼里,夏洛克不仅是待人讲究、擅长交际的好友,还是个极厉害的私家侦探。 他说的话,这半年来不止一次应验,多听听肯定有好处。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查尔斯觉得受了帮助,该问问正事。 布鲁斯却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什么,就来看看你……你要有心,顺便帮我了解一下,他们为什么要写告死鸟。” “就这个?记者的鼻子比狗都灵,有钱赚他当然要写。” “那么,是谁告诉报社有钱赚的?” “……咦?” 查尔斯顿时恍然:“有道理啊,大半夜的事情,局里都让保密,他们怎么知道的?还是全城头条,有问题……” “没错,我也感觉这里面有故事,想参一脚。” 布鲁斯笑了笑,站起身来。 “就这样,代我问候一下阿姨。”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踏上一旁的小石径,悠哉悠哉往广场外去了。 …… 离开广场后,布鲁斯的笑容迅速变淡。 步伐看似悠哉,实则内心并不平静。 他原本来此,是想向查尔斯打探尸检情况。 同时确认一下,警方对幕后之人的看法。 今早的宣传太过整齐,仿佛全哥谭的报社,都连夜统一了口径。 要说背后没人安排,布鲁斯第一个不信。 可没想到,查尔斯不仅毫无了解,还带来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 波顿警方要组建战斗小组,专门盯上了告死鸟。 杰斯·歌德,一个陌生的名字,却让布鲁斯瞬间想起,昨夜那个连开三枪的男人。 退伍老兵,射术精准,指挥水准不清楚,躲避锯肉刀时的战术动作,倒是很有味道。 若是由他带队,这支战斗小组或许还真能对自己造成麻烦。 安排查尔斯进去,既帮了他,也是预先埋一颗棋子。 但那也是未来的事了,现在的问题是报纸。 布鲁斯很肯定,这不是偶然,而是有预谋的,嫌疑人也有一个:蛇先生。 昨夜的一切,都是环套环,从布鲁斯破坏旧区交易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第一轮是用遥控炸弹,第二轮是在仓库对打,第三轮则是变异怪物。 三轮都杀不死他,便让安排好的观察者拍下照片,登报引发舆论。 而舆论的可怕,布鲁斯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 别的不说,波顿警局不就开始训练士兵了么?再闹大点,城外的军队会不会介入? 好一手借力打力。 甚至回头去想,朱迪身上的糖块有没有问题? 我是不是在那时,就已入局? 呵,蛇先生,西波塞之王?宝座? 你是在挑衅! 一股戾气突然生起。 布鲁斯的眼中,世界骤然暗沉。 天空中,无尽的阴云压来,城市在一瞬间消失。 一点点绿火,在其眼眶里燃起,就要漫延向外—— “嘶!” 布鲁斯深吸一口凉气,猛然眨眼。 该死,又是幻觉!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驱散杂念,平息方才的戾火,好一会才抬头。 眼前的亮度恢复了。 没有云也没有火焰,只有一幢幢楼房,和不息的车流。 副人格,这才几个小时,就又能做出干扰了? 布鲁斯暗自皱眉,却也不敢再细想太多。 他立在大路边,深深呼吸,尽量无目的地沿街看去。 哥谭市的交通非常发达,街上汽车川流不息,空气中充满了柴油气味。 这些汽车的款式,仍然以方形车为主,外壳棱角分明。 在这个类似前世80年代灯塔国的时代,人们称之为“狂野与肌肉”,大街上往往充满了硬汉风。 可在波顿区,因为普遍是低收入群体,大部分车子都偏老偏旧,根本“狂野”不来。 “硬汉”变成“老汉”,“肌肉”也成了“病肉”,隔老远都能感觉到锈味,尾气相当的浓。 布鲁斯凝望泥水般的车流,思绪逐渐平稳。 他在思考着,是否要去各大报社走一趟,去问问是谁提供的信息与照片。 可正在这时,他猛然心生警兆,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身上!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10.她 是谁? 视线没有停留多久,很快便掠过。 但布鲁斯知道,那绝非偶然。 他不动声色地左右扫望,精神力随之放出。 然而,感知中只有行人和车辆,并未发现嫌疑对象。 奇怪。 绿灯恰好亮起,布鲁斯收回目光,快步过了斑马线。 跟上来吧,你动了,我才能看到你。 布鲁斯一边想着,一边顺着大路往下走。 长长的街,灰灰的楼。 早晨的天空,阴冷中带着湿寒。 波顿仿佛天生比哥谭的其他地方要更灰暗,哪怕白天,也感觉不到明亮。 让布鲁斯一度以为,这里就是记忆中的那座“淳朴城市”,担惊受怕了好久。 当然,他后来也发现了,北卡莱没有韦恩庄园,中心区也没有韦恩集团。 “哥谭”只是意外重名,这座城市里,只有一个布鲁斯·韦恩,就是他自己。 此刻还是上班时间,穿正装、工衫的路人行色匆匆走过。 他们大多梳着流行的背头和蓬蓬卷,都偏长,只有少数肤色较深的人,才跟布鲁斯一样,选择短碎发。 曾经布鲁斯觉得很怪异,但如果你每天看的电视节目上,所有人都是这幅打扮,自然就会去模仿。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时代感。 向前百米左右,右转下坡,楼房变得高起来,最高的甚至有二十几层。 那是《星火日报》的报社大楼,红墙黑窗,在波顿区已经算是地标。 顺带一提,那篇《乌鸦杀手就在身边》,便是出自这栋楼里的某根笔杆。 布鲁斯在门口停顿一下,感觉到目光再度划过,立刻用精神力扫过去。 还是没有。 对方仿佛套了一层膜,让原本无往不利的感知手段失去了作用。 布鲁斯沉吟一会,没有走进大楼,而是继续向西走去。 一连串的广告墙,一连串的商店、快餐店。 在涂鸦与尾气中,布鲁斯进入了波顿的住宅区。 景色很快老旧。 某根路灯下,一个邋遢的流浪汉抱着吉他,独自弹唱。 “太快了,太快了,流星分野,宿鸟惊飞,美丽的姑娘被命运带走,一切都太快了……” 歌声沙哑,盘旋在人群头顶。 布鲁斯从他身旁走过,朝讨赏盒子里弹了枚硬币。 周围房屋又复变矮,车辆逐渐消失,街上的行人减少,衣装也不再正式。 两侧巷子变多,暗沉沉的,有些甚至飘出稀薄的死气。 至于目光…… 居然还跟着?哼,想跟就跟吧,看看你是什么。 布鲁斯脚步变缓,随意扫视。 就见前面巷口,突然飘出一股青灰色烟雾。 那大概是哪家作坊的排气管,废气混杂着水汽,吹来厌人的油腻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布鲁斯不为所动,漫步到那巷子旁,往里一看,就见墙上两根排气管弯曲向下,不停往外吐气,极其嚣张。 烟雾弥漫,小巷晦涩。 所幸巷子内空无一人,不至于被熏死,倒是十几步外的垃圾箱上,有只野猫在翻东西。 布鲁斯大致望了望,接着像被吸引住,脚下一侧,干脆转进了巷子,慢慢接近那只猫。 那是只灰黑斑纹的野猫,一身乱糟糟的杂毛,见布鲁斯走近,立刻转为防备姿态,恶狠狠地亮出爪牙。 布鲁斯完全无视,依旧一步步逼近,同时眼睛中亮起绿芒,集中精神力量,朝正后方涌去。 七步,八步。 视线居然跟进了巷子,可布鲁斯仍未感知到人! 他在哪?! 布鲁斯眼睑微垂,猛然转身掏枪。 “别动!”“我投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淡淡青烟中,布鲁斯举枪站定,对面的人则高高举起了双手。 时间仿佛停顿,就连灰斑野猫的动作都在此刻滞住。 真的有人,在感知之外的人!等等,她说什么? 布鲁斯反应慢了一拍,接着皱起了眉。 “我投降。” 对面之人重复道,声音如涓涓清泉,一下洗涤了整条巷子。 她是个女孩。 居然是个女孩? 她眼神清澈,面色平静,皮肤白得像羊脂玉,头发是璀璨的金色,被细细扎成了两根马尾辫。 双马尾? 在这个时代?这个阴暗巷子? 布鲁斯有点恍惚,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 白色花领衬衫,米黄色大衣,黑色短裙,还有白丝长袜。 女孩仅到布鲁斯胸口,看着有些矮小,但她的身材却凹凸有致,颇为成熟,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布鲁斯的目光由上而下,直到从皮靴上滑过时,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看了很久。 他赶紧抬眼,与女孩对视。 于是,他就看见了一汪冰蓝。 ——那是一双温柔而不寒冷的眼眸。 与之对视时,仿佛世界都被抽离,时间都被遗忘。 许久许久…… “咳咳。” 布鲁斯回过神,连忙干咳了几下,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然后,他才晃了晃枪口,道:“小姐,如果你没有事情,请不要跟着我,那会给你带来危险。” 话里虽是拒绝,却也算很客气了,一点不像被跟踪者对跟踪者说的话。 事实上,布鲁斯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话。 但对面的女孩,给他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让他不想去怀疑,也不想去伤害。 所以,他才只是拒绝。 “我在你转身之前,就举手投降了。” 面对布鲁斯的拒绝,金发女孩高举双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样,你就不会马上开枪,我将拥有解释的机会。”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又或是什么众所周知的道理。 以至于布鲁斯都觉得有理,差点就要点头认可。 可就在这时,一道电流突然生起,漫延过他全身,让布鲁斯打了个激灵。 不对!我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这女人有问题! 他心中暗自警醒,面上却不显现,只是在话语中试探道:“你又怎么保证呢?但凡我的手抖一下,你就不是站着,而是躺着了。” 女孩如若未觉,很认真地回答:“不会的,我能看出来,你的手很稳。” “看出来?” 布鲁斯目光一闪,更加觉得对方有问题。 精神力感知不到,面对枪口也不害怕,她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找上我? 啧,不要兜圈子了,直奔主题,大不了就打!看是谁杀谁! 思虑至此,布鲁斯直接道:“那你可‘看’了挺久的,从警察局‘看’到了这里,小姐,请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说着,他还紧了紧枪口,仿佛一句不对,就会开枪。 女孩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用那双冰蓝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会。 等到布鲁斯皱起眉头,她才语出惊人道:“我跟上来,是想友善地提醒你,你就快要精神分裂了。” 什么?我就快……我不是已经分裂了吗? 她观察出一点东西,但又没完全弄清?或者她干脆就是在胡说,在迷惑我? 布鲁斯思绪电转,视线刮过女孩的马尾辫,没来由生出一股厌恶感。 打扮得清纯可爱,却来骗我?该杀! 他盯住女孩的脖子,语调一下阴沉:“小姐,这可说服不了我,莫非你还是个心理医生?” “我不是心理医生,但我没有骗你,你确实快撑不住了。” 少女不紧不慢地说着,表情冷冷的。 “你本非漠视生命的人,大量的杀戮当然会撕裂你的人格,且你一直在使用负能量,更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负能量? 布鲁斯闻言一怔。 心中的杀意莫名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杀人或是负能量,我没有做过。” 他下意识否定,但出口的瞬间,他又马上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没有意义。 该死!她都这么说了,肯定知道我身份的! 大脑不知为何有些迟钝,像是在被两个不同的系统占据,轮换之间,不可避免地出现判断的失误。 果然,女孩摇了摇头:“没必要再隐瞒的,我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她的声音温柔甜美,但布鲁斯却只关心其内容。 女孩看着他,平静宣告道:“你是告死鸟。” “……” 布鲁斯呼吸微滞,随即咳嗽两下,竟笑出声来。 “咳咳,呵呵呵,小姑娘,我建议你少看点侦探小说,多去外面走走,才不至于白日做梦。” 什么?我在说些什么?我怎么能这样说? 布鲁斯脸上带笑,内心却在狂吼。 刚刚那一瞬间,他不知为何,脑子骤然错乱,竟做出了与想法完全不同的行为! 是副人格干的吗? 小巷之内,布鲁斯笑罢,将手枪揣回兜里,转身就往深处走。 看模样,仿佛认定了金发女孩是发昏梦的书呆子,懒得多说。 垃圾箱上,野猫不知何时也低了头,继续翻找东西。 正在这时—— “vatnstoka(水雾)!” 吟唱声响起。 布鲁斯猛然回首。 眼前,无数水汽凭空而显,快速凝聚! 金发女孩高托双手,雾蒙蒙的水汽在她身侧快速旋转,翻卷起巷内的青灰烟气,竟冲天而起! 轰! 水烟顷刻攀升数米,在半空中扭曲,化作了一只飞鸟。 它自由地盘旋了一会,然后猛然俯冲,如流星坠野,撞在了小巷一侧的墙壁上。 嘭! 迷蒙雾气炸裂,将两人完全笼罩。 “喵!!!” 野猫一声尖叫,快速跃下垃圾箱,从角落逃了。 布鲁斯双手插兜,肃立在雾中。 水雾扑面,让他感觉全身通透,心镜澄明。 默默地,他抬起了左手,又抬起了右手,然后抖了抖肩。 控制毫无异常,错乱感消失了。 他抬起头,对女孩问道:“这是什么?” “让人放松的法术,”少女缓缓放下双臂,“你现在应该好一些了。” “你到底是谁?” “我跟你一样,是个非凡者。”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11.非凡 “非凡者(beyonder)。” 布鲁斯咀嚼着这个词,突然抽手上挥! 黑芒闪过小巷,但即刻消逝。 “嗡——” 闷鸣慢一刹才响起,布鲁斯却死死盯住了女孩面前的空气。 那里,一枚飞刃凭虚静止,仿佛插在了一层灰色薄膜上。 又是水雾。 女孩身前,有一道圆弧形状的水雾护罩。 布鲁斯盯着护罩,慢慢点头:“硬度不错。” 没覆盖死亡之力的飞刃,大概比子弹弱一点,却被护罩轻松挡下。 非凡者,超自然的力量,真的出现了! 两年都没见过的东西,就这么简单地送上门了? 快递员还是个漂亮女孩? 布鲁斯目光闪烁,本能有些怀疑。 女孩一挥手,水雾皱出波纹,飞刃摆动一下,“哐当”掉在她的身侧。 布鲁斯刚才瞄准的,是她的头发。 “一种普通的法术护盾。”女孩平静介绍,“但这种抵抗,应该能稍稍缓解你的控制欲了。” “怪不得你刚才不怕。”布鲁斯挑了挑眉。 “我也确信你不会开枪。”女孩回道。 “呵,难道又是法术?”布鲁斯摇了摇头,好奇道,“而且,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看见的。” 女孩用粉嫩的小手,指了指自己冰蓝的眼睛。 “我刚从警局出来,就见你站在路边,身上冒着灰烟,充满了压迫感。” “你能看见死气?”布鲁斯脱口而出。 “我能看见很多东西,包括你的精神体很不稳定,即将分裂。” 女孩淡淡说着,仿佛一切在她面前,都不值得惊讶。 “你的身手很强,被负能量缠身,突然出现在警局边,再加上人格分裂,你是告死鸟的可能性超过85%。” 85%?怎么算的? 布鲁斯微微咋舌。 “总而言之,我发现你并不困难。”女孩总结道。 “我明白了。”布鲁斯点点头,“但你发现我是告死鸟之后,为什么还要跟上来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是来提醒一下,你快出问题了。” “我想听真实的原因。” “告死鸟疯了,对我没有好处。” “但也没有坏处,你大可以离开哥谭。” “……你总是如此多疑吗?”女孩摇摇头,“我只是想帮忙罢了。” “只是帮忙?”布鲁斯明显不信,“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此分开,有缘再见?” “也不是不行。”女孩点头,“但你得保证,不会跟踪我。” “……” 布鲁斯看着她,没有说话。 “唉……男人永远欲壑难填。”女孩叹了口气,“好吧,我其实想请你做我的搭档。” “搭档?”布鲁斯心中一动。 “对,我不太喜欢冲锋陷阵,有你做搭档,恰好能弥补这一点,还能让你有借口留在我身边。” “你想跟谁开战?”布鲁斯无视了女孩话中的嘲讽,“你刚刚在警局里?” “我是波顿警局的特聘顾问,正在调查仓库案。”女孩悠悠道,“他们想让我找到凶手。” 布鲁斯眨了眨眼。 “……那你找到了。” “对,但这没有意义。”女孩淡淡道,“相比告死鸟,我倒是对那些碎肉更感兴趣。” “额,原来你喜欢……?” “收起你变态的想法,我指的是学术上的兴趣。” “好吧,碎肉怎么了?” “它们来自同一个人,对吗?” 布鲁斯与女孩对视,点了点头:“有个矮子突然变大了,那些都是他身上的肉。” “果然……这不是什么生物科技,有棘手的非凡者来哥谭了。”女孩喃喃自语。 “棘手的非凡者?”布鲁斯皱眉。 是蛇先生吗? “没错,这是一种很麻烦的能力,哥谭可能要乱了。”女孩看他一眼,“这样一来,选你做搭档也不是坏事,就当多了个打手兼保镖。” “你把我当仆人吗?”布鲁斯嘴角抽搐一下。 “是同伴,志同道合。” 女孩轻轻纠正,然后正色道:“现在,我正式邀请你,成为我的搭档,跟我一起调查‘仓库案’及其幕后黑手。” “作为交换,我愿意满足你死缠烂打都要留下的愿望——治疗你的精神分裂。” “咳咳咳。”布鲁斯忍不住一阵咳嗽,“有那么明显吗?” “你说呢?”女孩微微歪头。 “好吧……”布鲁斯点头承认道,“我确实需要治疗,但你必须同时教我相关的法术知识,让我知道每一步的理由。” “……可以,我会教你。”女孩深深看他,“你真的很阴险,也很多疑。” “多想一步,总比少想一步好。” 布鲁斯毫无负担地耸了耸肩,他可不会为了一点面子,就把自己交给一个刚认识的女人。 “那么,我愿意成为你的搭档,陪你调查仓库案,并为你提供一些保护,作为获得你的法术知识和治疗的报酬。” 各取所需罢了。 如果出了问题,保护也能马上转为刺杀! “成交。” 少女痛快应下,伸出粉嫩的右手,终于自我介绍道:“伊莲·琼斯,波顿区警局特别顾问,圣弗朗大学在读博士,主研化学。” 博士? 布鲁斯顿了一下,才伸出手,与她手指轻轻相碰,算是握过。 然后,他也自我介绍道:“夏洛克·莫里亚蒂,一个私家侦探。” “假名,像两个名字拼在一起,不过还挺好听的。” “……” 瞬间就被揭穿了? 布鲁斯表情一僵。 可还没等他解释,伊莲·琼斯便转身朝巷口走去,同时说道:“我提取了一些碎肉样本,正准备回实验室。” “样本的保存时间有限,我们一起坐车吧,有什么话可以路上聊。” “……” 标签增加:冷静、理性、强行动力。 这完全就是现代之时,那些女强人的形象嘛! 如果不看那一甩一甩的双马尾,和矮萌身材的话,因为那太像是十几岁的少女了。 布鲁斯表情有些古怪:“你到底几岁了?” “跟你这个无礼的家伙一样大。” “嘿!”布鲁斯微微皱眉,“注意言辞,你就不怕我发飙吗?” “不怕。”伊莲脚步不停,“你的精神体虽然有一半被负能量腐蚀了,但另一半,可是很亮很亮的。” “莫里亚蒂先生,你并不是一个坏人。” …… 波顿警察分局,一楼的审讯室。 阴暗房间内,仅挂着一盏电灯,且只朝一向照明。 灯光下,红棕色皮肤的男人,坐在一张倾斜椅子上,满脸阴沉。 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有好多淤青,双腿被锁在地上,双手也被手铐栓在了金属桌面。 受椅子和姿势影响,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向前倾斜,以至于不得不大腿用力,将身体挺直,非常难受。 金属桌的另一边,白肤褐眸的警察手中转笔,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表情。 “我喜欢他现在的样子。”褐眸警察说着,回头望向门边,“至少像个文明人,而不是猴子。” 审讯室的大门旁,站着一名警察,正是先前将红肤男一拳揍趴的田纳西。 他比褐眸警察更壮,也更严肃,此刻闻言,只是点头,并不说话。 他不说,红肤男却不会闭嘴。 只见他嘴角翘起,露出嘲讽的笑容,嘿然道:“你们,即使披着警察的皮,也不像是人。” 褐眸警察手指一停,好奇道:“马卡瓦卢先生,我不明白,是什么让你拥有底气,敢这样跟我话?” “是正义。”红肤男说着不合身份的话语,“还有记者。” “哦?记者怎么了?” “你们很怕记者,因为坏话会砸掉你们的饭碗。” 红肤男一脸傲慢道:“现在楼上恰好坐满了记者,我只要嗷几嗓子,他们就会冲进来,揭穿你们的真实面目!” “天哪,真的吗?” 褐眸警察闻言,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回头对同事道。 “他吃定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 “……” 田纳西迈开步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与红肤男对视一眼。 砰! 竟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鼻血溅起,红肤男被打得后仰,整个人都往下滑。 “是的,马卡瓦卢先生。”褐眸警察微微俯身,笑道,“我们会给你一拳,为了文明。”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12.神秘学 砰! 审讯室内,红肤男再一次被揍得后仰。 他的脸上满是青紫,右眼角已经在渗血。 “说吧,马卡瓦卢先生,你完全没有必要死撑,说出来,你想制造什么乱子?” 褐眸警察谆谆善诱,身旁是冷酷的田纳西。 “乱子,随你想,你这只会屈打成招的败类。”马卡瓦卢艰难说道。 “写吧,就说我要炸毁警局,还会带盟友杀进新罗尔,呵呵呵,想写就写吧,你很快就要倒霉了!” “盟友?” 褐眸警察目光一顿,表情变得微妙。 “马卡瓦卢先生,你居然有盟友?是北方人?哥萨帮?” “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马卡瓦卢居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们在害怕,你们在害怕我的兄弟!” 他大声道:“他们拥有和我一样的皮肤,你们却只敢称其‘哥萨铁人’,就因为他们有武器,他们背靠着‘北极熊’!” 褐眸警察的脸色,第一次阴沉下来。 他轻声道:“马卡瓦卢先生,联邦从不害怕帮派组织,无论它来自国内还是国外,我们这个国家,也并不以肤色决定称呼。” “一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对社会的贡献。联邦从未向你们关上大门,你完全可以去工作,只要遵守联邦法律,就可以被文明社会接纳……” “那不是接纳,那是消灭!你们这群凶手!!” 马卡瓦卢大声怒吼,表情变得极为凶狠,仿佛他并不是被锁住的那个。 砰! 无需褐眸警察示意,田纳西再次给了马卡瓦卢一下。 但马卡瓦卢坚决地挺了回来,圆睁着一只眼,表情依旧。 “……蛮子就是蛮子。” 褐眸警察摇摇头,就要再次挥手。 “砰砰砰。” 敲门声。 房内空气稍停,田纳西过去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一男一女。 其中那个秃头男道:“齐格,田纳西,莫妮卡需要检查犯人的体征……额,你们还没用刑吧?” 褐眸警察耸了耸肩:“没有,只是稍微交流了一下。” “哼,你上次也这么说,到最后却还要我来修改记录。” 一个女人冷哼着走到光下。 她戴圆框眼睛,穿白大褂,身材傲人,是能让男人疯狂的类型。 但褐眸警察知道,她摸过的死人比男人还多。 于是他举起双手,投降道:“抱歉莫妮卡,但我这次真的没有乱来,不信你问田纳西。” “十分钟。”莫妮卡冷冷道。 “没问题,我们就在旁…” “单独,我怕你们逼我验尸。” “……” 三个男人对视几眼,都不敢挑衅管理全分局尸体的女人,只好一起安静地出了牢房。 “十分钟,莫妮卡。” 褐眸警察最后提醒,非常绅士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安静两秒。 莫妮卡瞥了眼房门,然后表情一变,再无先前的傲慢。 只见她扑到马卡瓦卢旁边,急切问道:“东西我带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还我女儿?!” 她竭力压低声音,但嘴唇仍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冷静点,女士,我也有女儿,我明白你的感受。” 马卡瓦卢此刻镇静无比,像一名睿智的部落萨满,完全没了先前的急躁和傲慢。 “格隆尔人不轻易承诺,但也绝不会毁诺。你要做的,就是把东西注射进我的身体里,然后离开。” “好、好……” 莫妮卡紧张地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枚针管。 针管内的粉红试剂,仿佛太阳下的云雾。 …… 云雾飘远,日光下澈。 塞纳河畔的临江街道上,一辆马车正“哒哒”前行。 “所以,为什么要坐马车?” 布鲁斯端坐在车厢一侧,有些无语地问道。 “就算你没有汽车,在这世上,也还有一种东西叫出租车。” 就在刚才,布鲁斯站在街头,眼睁睁看着伊莲掏出最新式的砖头手机,打了一个卫星电话,却叫来了一辆四轮马车。 这让他到现在都还有点发懵。 “波顿区的出租车?我怕被司机打黑枪。” 对面坐垫上的伊莲·琼斯,用非常温和的声音,尖锐地吐槽了波顿区。 这已经是哥谭的本地笑话了。 当然,她随后也给出了解释:“这是家父的马车,我乘它出行是一种表态。” “你父亲是贵族?” “算是吧,他有弗朗法耶帝国的爵位。” 弗朗法耶帝国,主宰旧大陆的五大国之一,曾经改制为共和国,却又在二次战争时恢复为帝国。 其国内风情浪漫且优雅,发展现代工业的同时,也保护着许多上世纪的古老城堡和园林,有“花与月之国”的美称。 伊莲·琼斯居然来自弗朗法耶!怪不得马车外壁上的徽章,是一朵红月玫瑰。 老实说,旧大陆的爵位,有时候非常重要,有时候又毫无意义,关键看所处的圈子。 从伊莲的气质看,她的圈子不会平庸。 至于她所说的“表态”,大概也是贵族内部的事务吧,布鲁斯对此并无兴趣。 伊莲似乎也不想聊这些。 她双手安放于膝盖上,淡然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看你忍很久了。” “嗯……” “车夫是我的管家,而且我给车厢加装了隔音法阵,说话声传不出去。” 啊……确实,布鲁斯可以感知到,车厢的内壁上,有一层薄薄的空气膜。 他于是暗暗点头,直接说出上车前就想问的事情:“你之前说,看见我的精神体……咳,很亮?” 这话说着有些羞耻,但该问还是要问。 “准确而言,是你的部分‘以太体’和半个‘灵体’很亮,因为从神秘学角度讲,精神体只是一种概称。” ……哈? 布鲁斯眨了眨眼。 对面,伊莲用清冷的嗓音,很学术地说道:“我们都知道,人体分为物质体、以太体、灵体。” 额,等等,我们都知道? “物质体无需解释,以太体和灵体,则俱是由‘精神力’混合某物形成——前者混合的是‘非凡之源’,后者混合的是‘意识体’,二者加在一起,概称为‘精神体’。” ……哦。 “恰好,我的能力可以‘看见’精神体,从而推断出对方的状态。” 啧,真是方便的能力。 “你的以太体几乎都被灰黑色填充,说明你的非凡之源是偏负面的。” 啊,死亡是负面的,学到了学到了。 “你的灵体仍然很亮,连带着精神力也变得发亮,这说明你意志坚定,并未堕落。” 哦吼吼,我杀成这样,还没堕落? “让我好奇的是,你的非凡之源太过强大,都顺着精神力入侵灵体,制造精神分裂了,为什么你还不控制一下?” “……” 为什么? 我连“神秘学”都刚听说,你问我为什么? 布鲁斯抿了抿嘴,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哥谭游荡了两年,都没找到半条超自然的线索,结果一转眼,答案就被摊在了眼前,还问他为什么不学? “实际上,我对神秘学了解不多,也未接触过其他非凡者。” 布鲁斯斟酌几秒,决定实话实说。 以他对非凡的浅薄认知,说谎太容易被拆穿了。 “我只是能够操纵……力量,你所说的以太体、灵体,我完全不了解。” “……” 伊莲凝视布鲁斯,好一会才问:“所以,你只会打架?” 额……真要这么说,好像也对。 布鲁斯有些汗颜,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脑子有病。” 喂,你怎么骂人呢? 这句话,布鲁斯没敢说。 倘若在小巷中时,伊莲的信任度只有30%,那么听完这段后,数字就已经飙升到50%了。 这种可能教自己知识的家伙,他当然不能得罪,甚至还要捧着。 对面坐垫上,伊莲垂首思考几秒,接着再次抬头,表情却正经了许多,仿佛进入了某种状态。 “那么,为了不拉低我们组合的智商,趁着还有时间,我先给你说明一下,关于非凡者的基础知识吧。” 布鲁斯没理会话中的讽刺,老实地端正了坐姿。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第一条:所有非凡者,都必须通过仪式,唤醒非凡之源。注意:是唤醒,而非获得。” 是唤醒,而非获得! 布鲁斯心中一惊,想到什么,连忙问道:“所有吗?唤醒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所有。非凡之源可以看作是一种潜能,藏在人的身体中,通过举行仪式,我们就可以将其唤醒。” “当然,也存在因意外,而觉醒的人,但归根到底,他们也都经历了等同于仪式的过程。” 说完这段,伊莲鼓起粉嫩的脸颊,冷冰冰道:“提问之前先举手。” “啊,抱歉抱歉。” 布鲁斯下意识道歉,随即想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这不就是前世学校里,他上课时的状态吗?! 那、那是多久之前了? 布鲁斯一时竟有些恍惚。 另一边,伊莲继续教学:“第二条:非凡者必须构筑精神符文,用符文控制非凡之源。” “这个精神符文,该怎么构筑?” 布鲁斯回过神,脱口问道。 问完,他才注意到女孩冰冷的眼神,不禁嘴角抽搐,弥补般地抬了抬右手。 伊莲这才点头放过,讲解道:“精神符文的构筑,基本遵循以下流程:冥想——记忆符文——铭刻符文——灌注精神,后两者都是对‘记忆’的深化,需要花大量时间去磨。” 简单而言,就是记住符文吧。 那符文又从哪里来呢? 布鲁斯抓住重点,但没有马上问出口,而是看着伊莲。 “那么符文从哪来?” 果然,伊莲下一秒就说到了他想要的:“符文是各学派的秘密,与仪式配套,再加上运用非凡之源的法术,就算是一套非凡传承。” “对非凡者而言,这三者缺一不可,否则很容易就会失控。” 说到这,她不带感情地看向布鲁斯:“而你,恰恰缺失了三者之中,最重要的符文。” 不,这三者我一个都没有! 布鲁斯面露沉思之色,实则内心在疯狂呐喊。 “缺失符文,你的非凡之源就不受控制,会自然而然地污染你的精神,乃至灵体,久而久之,你就失控了。” 伊莲摇头道:“你的精神体已很不稳定,照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它就会一分为二,变成由两个灵体,也即两个意志掌控。” “从状态上看,那就是人格分裂。” 失控,以太体,非凡之源,精神力,两个灵体,人格分裂…… 布鲁斯听完大篇论述,一个个词组在心中不停旋转,让他的思绪都变得紊乱。 一瞬间,他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但灵感一闪而逝,各种混沌的路线纠缠聚拢,最终只剩下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办? “咳咳。” 布鲁斯干咳两声,对伊莲问道:“对于我的情况,你有什么建议?” “你知不知道,哪怕一点符文?” “完全不知道。” “那仪式呢?你有没有仪式阵图?” “……也没有,我是意外觉醒的。” “什么样的意外?” “不知道。” 伊莲看着他,沉默片刻,终于答道:“那么,就只能按‘未知觉醒’处理了。” 布鲁斯微微前倾:“何解?” “未知觉醒,也即是意外觉醒者,发现非凡之源没有记录的情况。” 伊莲用清冷的声音,慢慢解释道:“这种人,只能自己开辟道路,用精神力一笔笔去试错,去勾画各种符文。 “运气好的话,他最终会试出一道符文,控制住非凡之源;而运气差的,可能第一笔就失控了。” “虽然存在一些法术,可以辅助这种粗暴的手段,提高成功几率,但其中的风险,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伊莲说到这里,微微叹息一声:“实际上,也只有古代非凡者才会这么做,现代几乎没这种例子了。” “额,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古代非凡者们,已经把道路都铺好了。”伊莲轻轻道,“到了现代,非凡之源的记录已经很齐全,自二次战争后,就再未出现过新的类型,觉醒者只需查一下记录,找到对应的学派就可以了。” “……那我的非凡之源?”布鲁斯试探问。 “记录里没有。”伊莲明白他的意思,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至少我不知道,这种纯粹负面,灰色近黑,跟死亡一样的非凡之源。” “……” 布鲁斯听完,陷入了沉默。 …… 马车缓缓沿塞纳河行驶。 在大量汽车的旁边,显得非常独特。 他们先是往东经过香丽雅区,再向北渡河,从中心区的边缘划过,最终进入了新罗尔区。 这里是哥谭的东北新区,建有各式俱乐部、高等学院、科技大楼、研究所等等,圣弗朗大学也在其中。 “嘚嗒嘚嗒——” 马蹄敲击地面,穿正装的管家稳稳操控着缰绳,表情轻松自然。 车厢内,此刻却静若无人。 布鲁斯从那之后,就一直皱着眉,久久不曾言语,伊莲也配合地保持沉默。 布鲁斯的心有点乱,他需要消化。 伊莲给出的神秘学知识,听上去非常的真。 那些信息,让他窥见了非凡世界的一角,找到了自己的“病因”,但也给了他一个坏消息: 他的非凡之源,“数据库”里没有。 而试问力量运用全靠本能,在神秘学上算是文盲的他,该怎么研究出符文? 难道全靠伊莲·琼斯? 她的信任度被上调至60%,但也仅仅如此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直到马车驶过树荫,停在了一片白色建筑旁,两人才打破了静谧。 车厢门被打开,伊莲提起大衣的衣角,像提起裙摆一般,优雅地走下马车。 后边,布鲁斯一跃而下,收敛心思,左右打量起环境。 长长的林荫道,路边有年轻学子抱着书走过,白色高墙上雕绘鲜花与月,遮住了后面的建筑群。 “圣弗朗大学,欢迎。”伊莲随口道,“我们去侧门吧。” 马车停在这里,两人往前方的砖石大门走去。 微风吹起落叶,带来轻轻的聊天声,那是充满青春气息的话语。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流星?上个月的那次我没看见。” “啊,那太可惜了,教授说那是远在人马座的奇观,百年难得一见。” “哪个教授?” “埃文斯教授,他是天文学社的指导老师,哎!他好像还拍了流星雨的照片,你想去看吗?我可以带你去。” “可以吗?!” “当然,我又在他的课上拿了a,他会同意的。” 两个年轻学生在林道上奔跑。 布鲁斯目送他们远去,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他发现周围有视线投过来,偷偷摸摸地打量他与伊莲。 嗯? 布鲁斯瞥眼过去。 却是那些路边的学生们,正一边偷看,一边聊着什么“少女博士”、“大众脸”之类的话。 那八卦的模样,让布鲁斯一下仿佛往日重现,看见了熟悉的少男少女,熟悉的教室操场。 ps:5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13.天才?疯子? “陈世安,愣着干嘛?跑步过来!” 操场上,体育老师高喊,旁边是嘻嘻哈哈的同学。 画面变得高光,像是加了层磨砂滤镜,但那份欢快却直传心底…… “桀桀桀!” 突然一阵阴笑,布鲁斯猛然回头,天空中仿佛闪过一道黑影。 谁? “你怎么还不过来?要我过去抓你吗?”体育老师又喊道。 “好,我马上…” 转头,布鲁斯僵住。 体育老师的脸,居然变成了怪鸦! 黄绿色的气体,从它的尖嘴中冒出,却像液体一样沉降落地,化作了滚烫的脓水。 下一刻,同学们欢呼大笑着,纷纷跳进了脓水里,与粘稠浆液混作了一团。 “过来……让我吃掉你……吃掉你……桀桀桀桀…” 沙哑的低语,在操场上荡开重重叠叠的回音,不可名状的恐怖感觉,仿佛狠狠抓住了心脏。 绿光亮起,布鲁斯颤抖着仰头, 他看见了燃烧绿火的牢笼。 看见了牢笼之外,那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 不!!! 咔嚓—— 虚幻景象,如玻璃般破碎。 布鲁斯睁大眼睛,发现自己仍站在校道上,正死死盯着路边的学生。 前面,伊莲独自走出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顿时疑惑回头:“怎么了?” “……没事。” 布鲁斯缓缓摇了摇头,面上不动声色。 “想到些不好的事情。” “这样……” 布鲁斯没有细谈,伊莲亦不多问。 空气重又沉默。 两人就这样安静前行,一路顶着好奇的目光,从学校侧门进入,走向了实验楼。 校道上,一些学生急匆匆赶去上课,其余则慢悠悠地踱步,享受这一片安宁。 舒服的氛围,让布鲁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逐渐放下了刚才的幻影。 他将目光投向一旁,去观察那些校道上的人。 甜腻的情侣,严肃的教师,抱着网球拍的运动少女。还有一些“身份体面”的社会人士,毕竟所有人都衣着讲究,行容得体。 这里跟旧区,甚至跟波顿区,都非常不同,仿佛存在于两个世界。 可偏偏它们就在同一座城市中,只是一东一西。 氛围上的区别,实在太大了。 但就在这时,布鲁斯与伊莲并肩而行,缓缓自他们身旁经过,突然便打破了这里的氛围。 学校师生们的目光齐刷刷打过来,仿佛看见了一只恐龙。 一张张脸抛下了矜持,惊奇八卦的模样,跟乡村里的长嘴妇人一般无二。 布鲁斯眼角微微抽搐,忍不住瞥了身旁女孩一眼。 伊莲仍是一副“习惯了”的淡定姿态,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耳根好像有点发红。 实验楼还在远处,左近是几排教学楼,以及一栋综合办公楼。 因为一路树荫不绝,倒不觉得闷热。 但就这么一小段距离,已经让布鲁斯对伊莲在校园中的人气,有了深刻的认识。 “看来你很受欢迎。” 临近实验楼,布鲁斯终于忍不住说道。 “是吗?那为什么我回来那么久,还未收到过晚餐邀请?” 伊莲很平静反问,可布鲁斯却仿佛听见了一丝嗔怨。 正当他怀疑耳朵的时候,前方实验楼里,走出来两位男士。 “哦,伊莲!我正要找你呢,杜娜教授说你出门了。” 两位男士中的一位惊喜道。 他穿正装,戴绅士帽,头发染得乌黑,脸上满是皱纹,看有五十多岁,眼睛却发着亮光。 “早上好,霍洛威教授。”女孩一板一眼地行礼,“我去了警局,刚刚才回来。” “是昨晚的‘仓库案’吧?”老教授想了想,马上明悟,“我看了今早的报纸,很难想象,那个可怕的传闻居然是真的,但愿警方能抓住他。” “已经在查了。”伊莲一脸正经道。 “那就好……唉,你跟你的父亲一样,总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要注意安全啊。” 老教授感慨了一句,悄悄打量一眼布鲁斯。 又来? 布鲁斯嘴角一抽。 所幸老教授马上收回目光,朝旁边摆了下手,对两边进行介绍:“伊莲·琼斯,化学院的天才博士!马克·路德先生,一位有良心的好律师。” “教授,您太客气了。”男士中的另一位,那位律师先生连忙露出笑容,“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这在您与琼斯小姐的光芒前,不值一提。” “但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像你一样的勇气。” 霍洛威教授摆摆手,对伊莲两人说道:“路德先生一直在帮助波顿、旧区的工人和贫困居民,前几天刚刚赢下了一场官司,替一位可怜的母亲讨回了公道。” 听他这么介绍,两人不由都看向了这位路德先生。 他的衣着有些老旧,但打理得一丝不苟,脸色偏黄,两鬓斑白,戴一副圆框眼镜,年纪可能跟教授差不多,笑容却很谦卑。 只见他连忙解释:“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官司打得很辛苦,多亏了教授的建议与帮助,才最终获胜的。” 言辞和表情极为诚恳,仿佛真是纯靠幸运和他人帮助。 嗯,不管其德行、能力如何,至少是非常会说话。——布鲁斯暗暗点评。 “呵呵,你总是这么谦虚。” 霍洛威教授笑着摇头,然后正式看向布鲁斯,对少女道:“伊莲,你不介绍一下身边这位绅士吗?” 伊莲瞥过一眼:“夏洛克·莫里亚蒂,一个朋友。” 布鲁斯适时点头行礼,并不多言。 “只是朋友?”教授想要深究,眼睛里像在发光。 “咳,一个颇喜欢研究案件的朋友。” “哦……”教授明白了。 女孩快速揭过话题,问道:“教授,您之前在找我?” “哦?啊……对了,我本来是想给你送一封邀请函的。” 老教授将手伸进怀中,掏出来一个信封:“社交舞会,就在明晚,都是你父亲过去朋友的子侄,年轻人还是要多多交流,我就想到了你。” “不过现在嘛……” 老教授又再看了眼布鲁斯,打趣道:“现在看来,大概是不需要了。” “……”布鲁斯想翻白眼。 这时,老教授想了一下,还是把信封递过来,道:“嗯,邀请函还是给你,如果参加舞会,带上一位朋友也是可以的。” 女孩双手接过,说了感谢:“我父亲一直说您是位值得尊敬的长者,我认为他的话非常正确。” 霍洛威教授于是老怀大开,笑呵呵地对律师先生说:“你不是想查《切瓦诺法案》的资料吗?快跟我回办公室吧。” 说完他也不多留,直接转身往远处走了。 路德律师也赶紧跟上,临走前还送了伊莲和布鲁斯一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马克律师事务所”,地址在波顿区。 布鲁斯望着律师离去的背影,发现他走路有些坡脚,右腿可能受过伤。 回过头,伊莲正盯着信封出神,布鲁斯见状,忍不住一指:“喏,晚餐邀请。” “哼。” 伊莲回了他一个白眼。 那娇媚姿态,连布鲁斯都不禁一呆,没想到她还能有这种表情。 “走吧,检测实验的步骤很繁琐,越早开始越好。” 矮萌女孩收起信封,一抖大衣,气势汹汹走进了实验楼。 …… 波顿区,灰墙街。 街道上有些忙碌,有几辆警察停靠。 满地狼藉的仓库周围,此刻已拉满了警戒线。 穿警服或白大褂的人在其中穿梭来往,忙个不停。 警戒线的外边,一些看热闹的民众指指点点,一两个记者在试图拍照。 但总归人不算多。 波顿区的人不感兴趣,感兴趣的人又不会屈尊至此——反正报纸上有,何苦呢? 查尔斯·保罗拎着个小纸袋,从街角慢慢走过来。 他在与夏洛克·莫里亚蒂分别后,就一路巡逻至此,想着找机会看一看“仓库案”的现场。 夏洛克说得对,杰斯·歌德的战斗小组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能够加入,成为歌德的手下,他在局里的身份便不再尴尬。 而且,他也需要更高的工资,换去更好的住宅区,不能让母亲一直住在破破烂烂的旧房子里。 因此来的路上,查尔斯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必须做好准备,像考前冲刺一样,让自己能100%被选上。 那么,战斗组建立的导火索——“仓库案”,在查尔斯眼中就是必考题! 查尔斯拎着纸袋,绕过人群,来到警戒线前,扫视片刻,便对着一个方向喊道:“嘿!马文!哈里森!” 警戒线附近,一名警员登时回头,然后眉头一挑,跟同事说了声,便笑着走过来。 “查尔斯,你怎么在这?又在巡逻?” 这是个眼神坚毅、身材硬朗的黑人警察,但查尔斯知道,他有四分之一的白人血统,还是本地人,在警局里混得比自己好多了。 “巡到这边,就顺路过来了。”查尔斯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喏,给你带的。” 马文好奇接过,打开一看,顿时笑开了:“哦吼吼~甜甜圈!还是你懂我。” “嘿嘿,知道你一早就出勤,估计没吃东西。”查尔斯耸了耸肩,然后瞄向仓库方向,“里面怎么样了?” “老样子,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烂肉……怎么?你想进去看看?”马文·哈里森看出端倪,顿时有些惊奇。 “嗯,有点兴趣,也想参与点事,毕竟我可不是你,他们至今还没接受我呢。”查尔斯无奈叹息。 来自东方的“神秘聊天技巧”:示弱,装作凄惨的样子,博取同情,着力点与目标相关时效果更加。 果然,马文·哈里森皱起了眉头,犹豫两秒,又回头看了看忙碌的同事,这才压低声音,对查尔斯道:“我不能直接放你进来,‘白头鹰’在里面盯着呢,你会被他抓住的……但我可以给你个建议。”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栋楼,道:“那边,视野估计不错,咳咳,‘疯子’刚刚过去了。” 疯子? 查尔斯了然,拍拍马文·哈里森的肩膀,感激道:“谢了,哥们。” 马文咧嘴笑了笑,转身回去执勤,查尔斯便也往他指的楼去。 这是一栋五层居民楼,正对仓库坍塌的一面,从楼顶应该能看清现场全景。 查尔斯一路上来,居然没有遇见阻拦,倒是在最顶层,发现天台门被锁了。 人不在天台? 查尔斯想了想,又往后面瞄了几眼,确定没人上来,便掏出两根特制的铁针,轻轻插进锁芯里。 勾动几下,门“咔嗒”一声开了,查尔斯推门而入。 他刚踏出一步。 “别动。” 耳边响起突兀的话语,让查尔斯僵在原地。 硬物感。 一滴冷汗瞬间渗出。 太阳穴的位置,被人用枪管抵住了。 “别开枪!”他立刻说道,同时缓缓举起双手,“我没有恶意,只是恰好路过。” “路过?先生,你还穿着警服呢。” “是真的!有人派我上来找西格玛先生。” 查尔斯连忙解释,同时念头急转,诚恳劝说道:“开枪会引来警察,无论你是什么人,现在直接离开,我可以当没有看见。” 然而,对方却笑了:“呵呵,虚张声势,不错的心理陷阱。但只要我稍微晃动枪口,你就会将袖子里的东西打过来吧?” 查尔斯的心往下一沉,正要分辩。 却听见对方又道:“而且,你还犯了一个明显的错误!” “没有人会让你来找我,因为那群蠢猪,始终畏惧我强大的头脑!” ……谁? 查尔斯闻言一震,意识到什么,急忙转头。 眼前,是一个戴墨镜的斯文男人。 他脸上颧骨明显,身材极为瘦削,穿黑西装,外套一件白大褂。 此刻正用一把黑色的雨伞底端,抵住了查尔斯的太阳穴,苍白的脸上满是嘲讽。 克雷兹·西格玛,前fbi探员,现场勘察的专家。 传说他为了接手更多案子,自愿降格到波顿区警局,却因为怪异的行事风格,被人称为“疯子”。 “一把伞就吓成这样,州立警校也不太行嘛……还是说,这就是你被打发到波顿的原因?” 克雷兹·西格玛用雨伞挽了个剑花,丝毫不顾两人巨大的身材差距,当面就嘲讽查尔斯。 查尔斯嘴角抽搐,总算按耐住骂人的话,勉强客气道:“西格玛先生,我听说你在这,就想到上来望一望现场。” “年轻人,如果你改不了虚伪的文明人性子,就算抱我大腿参与了案子,在波顿也混不开。” “……” 西格玛竟一语拆穿了查尔斯的动机,让他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默默往天台外望去。 这里视野极好,能一眼看清仓库周围情况,还能透过塌落的铁皮,看到里面的工作人员。 “咦?这里……是拍照的位置!”查尔斯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报纸上刊登的黑白照片。 “没错。” 克雷兹·西格玛随意甩动黑伞的长柄,踱步到天台边缘。 白大褂随风吹起,像飞鸟的翼。 “地势开阔,视角115°,能扫到仓库背面的空地,只需提前打个电话,警车到位,探测热量,然后咔咔……” 他这么念叨着,悠闲地比了个射击的姿势,却让查尔斯心中悚然。 “拍照者是有预谋的?” 又被夏洛克说中了,这里面确实有问题! “嘿嘿嘿,谁知道呢?”西格玛摇头轻笑。 “这种大案,居然完全避开我,让那个莽夫接手,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 说着说着,他居然开始唱歌:“嘿!萨迦大陆的孩子呦,天黯不见月,影逝白鹰飞……哈哈,哥谭果然不简单!” “……” 查尔斯一时语塞。 西格玛跟传闻中一样疯疯癫癫,刚刚还好,现在突然变得奇怪,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正犹豫该不该搭话,西格玛突然转过头,用黑漆漆的墨镜盯住他,然后一脸平静地说道: “这案子不归我,由歌德接手,他昨晚见了那只乌鸦,肯定会想建一个小组。你去找他申请吧,豪气点,别带什么甜甜圈,他会收下你的。” 信息量有点大,查尔斯愣在当场,好一会才意识到西格玛在提点他。 “谢谢你!西格玛先生。” 西格玛没理他,哼着谁都听不懂的小曲,转身坐到了天台横缘上。 查尔斯看他孤单晃腿的背影,突然对“慧极必伤”这个词有了更多的体会。 踟蹰一会,他终是转身下楼,离开前还小心地带上了天台的门。 铁门关上,西格玛哼着小曲,从衣兜里拎出来一个透明袋子,其内是一些焦黑的金属零件。 墨镜盯住袋子,久久不曾移开。 ps:5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14.科学VS神秘 “看出来了吗?” “除了一瓶血?” 布鲁斯靠在实验台边,双手抱臂,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实验楼三层,靠角落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古怪消毒水的味道。 黑色大理石制的操作台上,一瓶瓶化学试剂整齐排列,旁边还有各种仪器。 布鲁斯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他从来不擅长化学,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专业性。 “这一瓶血已经被毒液感染了——所以‘狂人果’其实是一种生物毒素。” 操作台的对面,伊莲放下滴瓶,给出了正确答案。 布鲁斯好奇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东西的能力,搭配最新式的科学仪器。” 伊莲抬起小手,指了指实验台上的精密机械。 “类似女巫的坩埚?”布鲁斯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又要用什么法术。” “科学,就是凡人的法术。” 伊莲强调一句,接着细细解释。 “女巫的坩埚,本质上是加热用的器皿,同我现在做的并无区别。” “都是先进行物理和化学处理,再使用法术、非凡能力达成目的,这样效率才最高。” “非凡之源是我们的天赋,但不是全部,技巧和知识,才是永远的关键。” 伊莲的讲解条理清晰,说得布鲁斯连连点头,且暗自觉得有趣。 女孩看似高冷,实则好为人师,只要多抛些问题出去,她很自然地就会回答,好像一台答题机器。 “我有个问题。”布鲁斯举了举手,“世界上大概有多少非凡者?” 伊莲果然没有挑题,直接开始说明:“全世界来讲,其实有不少,光已知的流派就有50多种,只不过大都消失在历史中了。” “目前,大概还存有十几个大型流派,算上不露面的那些,几千人还是有的。” “几千?也算不上多……”布鲁斯嘟喃道。 “多和少是相对的。14世纪时,几个强大的流派签订了《菲尼克斯契约》,从那以后,非凡者就必须隐藏自己的存在,否则将被群起攻之。” 伊莲一边说着,一边用滴管采集先前的血液,慢慢转移到另一支试管内。 “在那个时代,普通人与非凡者的数量差距已经很大。虽然力量上,是非凡者们占优,但许多人都担心,有一天差距会大到我们无法承受。” “因此,正是这个契约,有效保护了非凡世界,让我们躲过各种宗教审判,传承到了今天。” “相比之下,一些小流派的消失,只是大势下的余波,有点可惜罢了。” 伊莲转移完血液样本,小心将玻璃试管举起,放入一台圆筒状的仪器,然后合拢盖子。 布鲁斯品味着她的话语,问道:“那你是什么流派的?” 伊莲动作一顿,转过身道:“通常,我们并不会问别人的流派。” “为什么?” “因为很不礼貌,流派象征力量,也代表了弱点,你相当于在问他手里有什么牌。” “好吧。”布鲁斯无法反驳。 可他正要换个话题,就听伊莲话锋一转,道:“但我们现在是搭档,而搭档之间,需要学会信任。所以我愿意告诉你——我是一名冰原女巫。” “额,女巫?” 布鲁斯眨了眨眼,女孩突然的坦诚,是他没有想到的。 “你说你是个女巫?” “很意外?” “那倒也没有……” 说起来,“神秘”、“法术”和“女性”,本就是女巫最明显的标签。 “我的流派位于北极圈内,小时候,父亲就把我送去了那里,直到十几岁我才回来。” 伊莲轻轻述说着过去,那安静模样,让布鲁斯分不清她是说真的,还是在博取信任。 于是他试探地问:“十几岁才回来,怎么又成了化学博士?” “因为父亲说时代变了,要相信科学。” “……哈?” “而且,非凡力量确实在衰退,我们必须与时俱进。” 女孩转身按下按钮,启动了实验仪器,机械“嗡嗡”声响起,充满了科技感。 “和古人相比,现在的非凡世界已经差太远了,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古代的非凡者,放到今天看简直就是神话,传说他们甚至能游历星空!” “现在的非凡者,很弱吗?”布鲁斯微微眯眼,感觉有些意外。 “很弱也不至于,个人能力上还是远超常人的。” 伊莲看了他一眼:“非凡者也有很多类型,据我所知,战斗力方面,你算很不错,再往上就是各流派的顶尖强者了。” “但只是个人能力。”布鲁斯抓住重点,“战场上无法与军团对抗。” “所以才说,《菲尼克斯契约》是一份伟大的契约。” 伊莲盯着震动的仪器,喃喃道:“神话褪色,科学兴起,机械卫星进入星空,说不定什么时候,人们就能从天上看见我们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布鲁斯扫视实验室,转换话题道:“哥谭有没有非凡者?在你之前,我还没见到过。” “曾经有。”女孩精神一振,下意识开始答题,“一次战争时,许多人从旧大陆逃过来,其中就有到哥谭的,那时候还叫西波塞城。” “这里有过几次非凡领域的繁荣,最著名的是芬迪克家族。哥谭毕竟是大城市,在此崛起的势力都很强,但最后……嗯,结局都不太好。” “什么意思?”布鲁斯皱眉。 “字面意思。这座城市似乎有诅咒,驻扎于此的势力,最后都以满门死绝收场,无一例外。” “以至于偌大的哥谭市,只有小型的交易集会,没有一家大的组织或者结社。” 说到这,伊莲又瞥了眼布鲁斯。 “而且前两年,突然来了一只告死鸟,把地下世界搅得一团糟,敢留下来的就更少了。” “现在我所知道的非凡聚会,哥谭也就剩那么几个。” “……那我岂不是独占了哥谭?”布鲁斯满脸复杂。 那些非凡者,居然是被我吓跑的? “之前可能是,但我劝你不要掉以轻心。” 女孩摇了摇头,双马尾随之甩动。 “我现在很确定,哥谭的情况在变复杂,有新势力在布局,你遇见的‘蛇先生’,很可能就是其中一环。” “嗡嗡——” 圆筒仪器缓缓停下,伊莲打开盖子,用木夹小心取出试管,举到电灯下观察。 “其实我刚从旧大陆回来,对情况都不熟悉,幸好之前没有太大动作。” 刚从旧大陆回来? 布鲁斯记住这个讯息,嘴上却嘿然道:“没有太大动作,却找上了告死鸟?” “我说了,只是善意的提醒,是你自己硬靠上来……” 伊莲白了他一眼。 “而且你早就在明面上了,谁想在哥谭谋划,都避不开你。我还站在局外,跟你搭档既能获得信息,又可以隐藏自己,也不算亏。” “呵,让我帮你顶枪?” “我付过款了。”伊莲轻轻摇晃试管,“更何况,我们面临的麻烦并不简单,需要通力合作,就比如这一瓶血……” “怎么?” 女孩举高试管,另一只手划过空气,同时念道: “skyggni(显形)!” 柔嫩的指尖亮起蓝光,凭空画出了一个类似同心圆的符号,落入了试管中。 嘭—— 轻微烟雾升起,像云一样自行扭动,且逐渐变色,最后凝固成了一条墨绿的蛇。 布鲁斯目光一闪:“蛇毒?” “就目前来看,确实是蛇毒。”伊莲盯着试管,轻轻点头。 布鲁斯却听出了她的一丝犹豫,直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蛇毒反应太过完美了,我仿佛在看教科书上的理论数据,这并不正常。” 她摇晃试管,将烟雾驱散,然后放到了架子上。 “我有些怀疑,蛇毒只是伪装,下面还有更核心的毒素。” 伊莲放好试管后,打开一旁的保温柜,抽出了一块培养皿,上面正摊着一片薄薄的肉片。 “样本有保存时限,我准备继续研究,看看‘狂人果’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时间可能会很久,你要在这等吗?” 布鲁斯想了想,道:“关于自创符文,你能提供什么帮助?” “提醒和鼓励?用精神力勾画符文,是非常私密的事情,因为都在你的大脑里完成。” 伊莲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几个古老仪式,能辅助你试错……你准备些钱吧,今晚我带你去参加一个聚会,购买相关的仪式材料。” “今晚的聚会?” 布鲁斯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操作台一角的那张舞会邀请函。 “几点?” “九点,我们八点半集合。” 伊莲放好培养皿,拿起旁边的便签纸,唰唰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到时候电话联系。” 布鲁斯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随手放进胸前口袋,道:“那你继续研究吧,我再去追查一下紫月亮的交易线,晚上联系。” 伊莲“嗯”了一声,拿起镊子,开始认真摆弄肉片。 布鲁斯亦不多留,转身开门离去。 实验室很快陷入寂静,只有穿白大褂的双马尾女孩在默默工作。 又过了一会,她突然瞄一眼房门,接着表情一松,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伊莲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下,脚尖恰好点到地面。 她从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怀表。 怀表造型古朴,通体由青铜铸造,更像一件古董,而非日常用品。 伊莲摁开表盖,展露出玫瑰纹的表盘,一枚月牙形的指针,正在左下角缓缓移动。 少女再度摁下按钮,指针随之停止,然后竟开始逆时针旋转。 带动少女的视线,旋转。 一点点电光在眼睛里闪烁,空气中泛起细微波动。 “呼——” 指针逆流至0刻线,伊莲长长呼出口气。 此刻她的脸上,再无原先那种高冷和优雅,而是一副疲惫、慵懒,纯粹的少女模样。 “好累啊,差点就超过时限了……” 女孩皱着脸,小嘴一嘟一嘟地,对怀表念叨道:“爸爸,我找到他了,还用你的‘性格’糊弄住了他,但他真的好吓人,伊莲不喜欢啊。” “哎呀哎呀,预言什么的好麻烦呀!总之总之,拜托你,保佑我吧……” …… 布鲁斯走出实验楼。 下台阶之后,他回头看了眼。 三层最左边的窗户,被黑色帘布遮蔽,看不清内景。 伊莲·琼斯。 一个在特殊时间出现的特殊女人,怎么想都有问题。 对了,她还在刚见面时,就用法术催眠了我,让我感觉她非常有亲和力。 因此,虽然她后来治疗了我……咦?她治疗了我吗?我在想什么来着? 啧,感觉有点怪,巷子里那段的记忆,怎么有点模糊? 我当时是不是出现了很多怪异的变化?是什么呢…… 总之,伊莲·琼斯不对劲,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她最好没骗我,也没在算计我,否则我会告诉她,什么叫残忍! 一瞬间,血腥味上涌。 突如其来地,幽绿火焰在目中生起,接着向外延伸! 火舌从布鲁斯眼眶里冲出,一下缠住了周围树木,以及他身后的实验楼。 轰—— 气浪翻滚,砖石纷飞,血肉在绿火之中炙烤,映照出无数虚幻阴影! 耳边,是乌鸦的嘶吼…… “嘶!” 布鲁斯连忙闭眼,紧紧捂住了额头。 冷静,冷静。 他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 十几秒后,布鲁斯睁开了眼。 一切如旧,树木没有燃烧,实验楼也完好无损。 倒是校道上的路人,觉着他举止奇怪,频频回首来看。 果然,刚才只是幻觉。 又是副人格,他就不能乖乖待着吗? 布鲁斯松了口气,稍稍侧头,就见怪鸦正静静立在他的左肩上。 “……” 布鲁斯全身僵住,好一会才缓过劲。 接着便怒气上涌,忍不住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刚骂出口,他才想起来,其他人是看不见怪鸦的,也就是说——他正在骂“空气”。 一转头,果然路人都吃惊地看他。 该死! 布鲁斯眉头紧锁,心中一阵烦躁。 这时,怪鸦却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 布鲁斯猛然回首。 怪鸦与他对视,双瞳里燃起绿火:“小巷?马车?还是说仓库?你总还记得我吧?” “……你对我的记忆,做了什么?”布鲁斯一脸阴沉。 他的心中满是惊惧,因为随着怪鸦的话语,他竟真的开始忘记东西! “呵呵,这很重要么?别管那些记忆了,你现在应该去处理那个女孩,那个骗子。” 怪鸦将脸凑近,低声蛊惑道:“她很柔嫩,她很娇弱,你喜欢她!对喜欢的人残忍,是一种享受,桀桀桀……” “……” 布鲁斯微微眯眼,抬起了右手,对准怪鸦缓缓握下。 精神力于此刻集中,他要像昨晚一样,用意志将它压回去! 然而,右手从张开,到握拳,最后攥紧,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怪鸦仍旧静静伫立,嘲讽一般,歪头注视着他。 布鲁斯目光一颤。 怪鸦却突然道:“你就这么想把我锁住吗?” “……你只是个幻觉,我早晚会解决你!” “桀桀桀,解决我?你连副人格都忘了吗?” “……什么?” “你看看上面。” 布鲁斯下意识仰头,接着瞳孔一缩。 是锁! 无尽阴云之下,一道刻着无数可怕符号的神秘巨锁,正悬浮于半空中。 它的周围,漆黑的金属柱一根根砸落,将布鲁斯罩在当中,形成了一间硕大的牢笼。 而牢笼外,一道遮蔽天幕的身影,正缓缓自云层外降下。 耳边,怪鸦的声音沙哑道:“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 “锁其实是一种保护,而我,被你自己放进来了。” 天空撕裂,浩大身影降落。 布鲁斯怔在原地。 那居然是一只乌鸦!一只身缠绿火的乌鸦! 恐怖的风浪压了过来,狠狠掀开开布鲁斯的风衣,将其扯得狼狈翻滚。 怪鸦迎风飞起,翩翩落在了神秘巨锁上。 几乎同时,巨大的乌鸦亦降至牢笼之上,用锋利的爪子钳住了金属柱,然后振翅高鸣! 轰—— 空气疯狂震动,布鲁斯只觉双耳嗡鸣,根本听不清其叫声如何。 他捂住耳朵,勉强翻过身,就见怪鸦裂开嘴角,张大嘴巴,吐出一大团黄绿色的气体。 那气体被巨大乌鸦振翅一扇,顿时泼洒到牢笼各处,然后在一瞬间液化,化作了滚烫的脓水。 布鲁斯大脑僵硬,眼睁睁看着脓水翻腾,漂浮起各种人骨、腐肉,再莫名染出一朵朵血红。 强烈的刺激感,让他心神摇晃,整个牢笼也跟着一同摇晃。 怪鸦在狞笑。 牢笼外的乌鸦巨影也在笑。 ……不行,不行!不能再站在这里!我得走!我得离开! 突然,一道清醒念头闪过,被布鲁斯幸运地捕捉。 他勉强唤回了一些意识,开始认真扫视周围,寻找出路。 呼——吸——呼——吸—— 布鲁斯尽力稳住呼吸,然后突然地! 他就看见了一道不真实的水幕,正投射出纯粹清澈的阳光。 阳光里,还有宁静的校道、树木以及实验楼。 那是现实! 布鲁斯立刻明悟,同时整个人奋力冲出,扑向了那道阳光。 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 枪声! 猛地从阳光里传来! 紧接着是尖叫和惨呼声。 灰暗颜色浸染,吞没住了光,也吞没了水幕。 …… 恐惧,混乱。 人们开始奔跑,躲避来自远处的枪声。 实验楼前,布鲁斯睁开了眼。 一片幽绿。 ps:5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15.黑色正义 枪声,尖叫,混乱。 办公楼内,到处都是恐怖的声音。 瓦莱莉亚·格兰杰躲在桌子下,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来处理毕业论文的,怎么一下就成了这样? 那几个到处开枪的家伙,是她的同学。虽然院系不同,但在四年中也曾见过。 往日明明都是开朗友善的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用枪? 同行的舍友被打破了头,新闻系的老师消失在枪火中,就连和善的霍洛威教授也中弹倒地。 现在,她被堵在了二楼的大办公室里,像一只待宰的肥羊,什么都做不了。 砰!砰! 枪声极近,尸体倒地,脸庞正好朝向了瓦莱莉亚。 “?!” 女孩死死捂住了嘴,不敢喘息,一双大腿紧紧合拢,拼命忍住尿意。 她认识那个男孩,埃文斯教授的爱徒,天文学的才子,长得也很好看,现在却迷茫地瞪着双眼,不能瞑目。 死了……他死了…… 我、我会是下一个吗? 嘭!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突兀一声闷响。 灰色烟雾霎时爆发,笼罩了宽阔的办公室,将视线遮蔽。 “谁?出来!” 砰砰砰!! 持枪者大声喝骂,同时向四周扫射数枪,手枪在灰雾中绽放着火光。 “出来!一点小把戏,阻止不了我们的怒火!” 对方的语气极为狂热,在整个大办公室内回荡。 话语听着也不正常,比起学生,更像是信仰什么的疯子。 砰! 又是一枪。 瓦莱莉亚蜷缩着身体,努力将自己藏到桌子底下,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她突然听间附近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蛇在蠕动,让她心中一颤。 而大门方向,重重的脚步声伴随枪响一步步接近,血腥味钻进了鼻孔。 鼻涕流了出来,眼泪也止不住地涌起,她的妆一定全花了。 怎么办?要死得很丑了…… 嗒、嗒、嗒……嗒! 恐怖的脚步停下,就在身边! 那一脚,仿佛踩中了瓦莱莉亚的心脏,将她踩成一座石像,连呼吸都消失。 时间静止。 “……啊哈,是你?” 瓦莱莉亚瞳孔一缩。 紧接着,隔壁桌突然一阵动静,像是有人撞到了椅子。 身边的人影也转了过去,嘿嘿笑道:“我认识你,你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鲍、鲍勃,文学院的鲍勃!我、我父亲是……” 砰! 枪声如同雷鸣,在头顶响起,女孩双耳随之蜂鸣。 他死了…… 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呵呵,死肥仔,我一直很讨厌你。” 身影摇了摇头,就要转回来。 女孩瞪大眼睛,却依然视线模糊,连前后都分不清楚。 眼看她就要暴露身形。 突然! 角落“哐当”一声,引得枪手迅速瞄准。 “哈,抓住你了……” 轻佻的喜悦,脚步朝那边而去。 一步之遥的位置,女孩已经愣神,有些惊喜难抑,又有些不敢置信。 她微微喘息,犹豫两秒,小心地从桌子底探出。 可也就是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 瓦莱莉亚身体一僵,但马上便听见一道低沉声音在耳边说:“跟我来。” 女孩意识到是什么,心脏顿时回落,精神亦随之一振,仿佛从山巅一下回到了平原。 她快速小幅度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压低身体,跟上那道人影慢慢爬去。 一步,两步,三步…… 砰!砰砰! “你在哪?老鼠!哈哈哈,你真以为自己能逃吗?” 另外一边,枪手显然没找到目标。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一边大笑,一边在烟雾中肆意开枪,子弹打在办公桌上,炸开了木屑与各种碎片。 一个水杯被掀飞,恰好摔在瓦莱莉亚面前,吓得她浑身一抖,然后不顾满地的碎片,加快速度朝前移动。 玻璃“咔呲”作响,疼痛与鲜血染满了手掌,她却丝毫未觉。 烟雾之中,翻倒的桌椅、橱柜不时出现,偶尔还有一大块黑影,静静躺在旁边。 瓦莱莉亚全都不敢看,一心只想着快点!再快点! 终于,光亮从前方投来。 她急忙向前一扑,闯出了烟雾阵! 阳光洒在脸上,恍若隔世。 一个戴圆框眼镜、脸色偏黄、两鬓斑白的绅士,正蹲在窗边,摆弄一根粗粗的绳索。 瓦莱莉亚认出了他,是之前跟在霍洛威教授身后的绅士,一位姓路德的律师。 就是他制造烟雾,救了我? “快点,抓紧绳子,从这滑下去。” 路德律师快速在绳索上打了几个结,拧成麻花状,然后递到瓦莱莉亚手里。 “我……” “别说话,这才二楼,刚刚已经滑下去几个,你也可以。” 路德律师拍了拍女孩的手,然后顺势把绳子绑在她手掌上,从而固定住。 瓦莱莉亚这时才发现,所谓的绳子,其实是几面旗子绑在一起,她甚至还认出一面是新闻系的系旗。 “用料很实,你不会有事的。”律师注意到她的目光,安慰了一句,“快出发。” 这一刻,老律师分明没有早前的谦逊卑弱,而是一脸坚毅和果敢,就连他斑白的发鬓,都显得硬朗。 ——至少在瓦莱莉亚眼中就是如此。 她于是重重点头,然后趴上窗沿,深吸口气,就要翻过去。 可还没等她把腿抬上窗台。 路德律师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将她压在了地上! 砰!砰! 两枚子弹破开空气,狠狠击中了窗框,木屑顿时炸裂,弹进瓦莱莉亚的头发里。 女孩身子一抖,紧接着视野天旋地转,却是被律师抱着在地上打滚,翻进了一旁的办公桌后。 砰! 又一发子弹,正正打在办公桌前遮上。 “瞧瞧,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居然有两只老鼠!” 另一边,身影兴奋地大叫,举着手枪一步步走了过来。 烟雾正在消散,显露出他结实的身躯,以及扭曲疯狂的脸。 恰在此时,门口处又转进来两名枪手,他们都没有遮面,都是瓦莱莉亚曾见过的同学。 其中一个甚至还穿着学院制服,上面满是鲜血。 “出来~出来~” 握枪的健壮青年侧身移动,试图将目标纳入视野。 他先是慢慢走,接着猛地跨步,真的捕捉到了瓦莱莉亚的半张脸! 女孩惊恐地往后缩,再度藏起。 但健壮青年已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格兰杰,居然是格兰杰!那个格兰杰!嘿!‘新闻系的公主’被我堵住了!” 另外两人闻言,同样露出惊喜的表情,快步靠近过来。 “瓦莱莉亚,瓦莱莉亚……哦,瓦莱莉亚·永远高高在上·格兰杰,你之前嘲笑我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健壮青年摇头晃脑,异常享受此刻的空气:“被当做老鼠的感觉如何?” 砰! 他顺手又开了一枪,子弹穿透桌子,似乎打中了什么。 “啊!!!” 女孩在桌后尖叫,引得三人哈哈大笑。 “看呐,瓦莱莉亚在我面前尖叫!” 后来的两人中,较矮的那个兴奋道:“让这个走后门的‘精英’看看,我们这些‘下层人’,都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 说着,他大胆地走前去,一把掀翻了那张横亘的办公桌。 视野展现,其余两人同时举枪瞄准,但都没有扣下扳机。 “喔!你刚刚打中了!”掀开桌子的矮子快乐地叫道。 不出意料,桌后有两个人,一老一女。 女孩一边浑身发抖,一边咬着牙抬起双手,死死按住身旁老人的大腿,鲜血正从指缝间溢出,流淌于地上。 “啊,人性的光辉,真不愧是‘公主’……” 健壮青年仿佛在赞叹。 但下一刻,他健步上前,猛地用枪口顶住了瓦莱莉亚的脑门。 “但为什么不照、照、我、们?!” “我…没有…不是…我…呜呜呜……” 瓦莱莉亚语无伦次,根本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后只剩恐惧的呜咽。 手上的血腥味好像更重了。 “年轻人,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人?” 旁边的老人突然开口,让几个人都看向他。 “老东西,关你什么事?”健壮青年歪了下头。 “我是一名律师。”老人认真与他对视,“而且是专门替穷人打官司的律师,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 “律师?” 三个青年面面相觑,接着又纷纷笑了出来。 “律师……哈哈哈!帮我们打官司?” 也不知是触碰到什么笑点,三人当着两只“老鼠”的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健壮青年甚至移开了枪口,在那跳舞。 最后,还是穿制服的那个先缓下来,走上前道:“如果法律有用,我们也不必走到这一步。” “你试过了?”老律师面不改色,“没有试过,就没有发言权。” “呵,老头,少在那哔哔叭叭。” 健壮青年摇头嘲讽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法律系最近来了条哈巴狗,对,说的就是你!” “你若不是舔了霍洛威的屁股,又怎么打赢的官司?法官一张嘴,穷人就得剖开肚子来刮油!” “你还是没告诉我,你的诉求。”路德律师仿佛没听见他的嘲讽,坚持问道。 “f**k!狗屁的诉求!”矮子忍不住叫道,“狗屁的学院,就因为一点狗屁大的事情,要把我们清退!” “我们辛辛苦苦考进学校,还要打工才能交上学费,而她呢!” 他愤恨地看向瓦莱莉亚,面目狰狞道:“她这种走后门的家伙,却能享受各种补贴!甚至还要夺走本属于我们的名额!” “绝不同意!让人们听见我们的声音!愤怒的火焰永不熄灭!”健壮青年高声吟唱。 制服青年耸了耸肩:“就是这样。” 矮子这时蹲下来,凑近瓦莱莉亚,用自己的枪,再次将她的脑袋顶向墙壁。 女孩无法反抗,姣好的脸颊被迫贴住了墙。 极大的恐惧让她张口试图说点什么,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流泪。 “嘿嘿,我告诉你格兰杰,像我们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今天站在这的九个只是先锋,等待你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火焰!!” “可除了发泄之外,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呢?”律师再次插嘴道,“没有沟通,就没有结果,暴力并不是最高效的方法。” “……” 制服青年看看他,然后环视自己的同伴,道:“你们知道吗?我有点烦了,先干掉这个老头,然后带‘公主’去游街吧。” “好啊。”矮子顿时露出癫狂的笑容,将枪口移向老人。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们有九个人?!”老律师突然喊道,满脸震惊表情。 “对啊,其他人就在楼下。”矮子下意识回答,接着反应过来,狞笑道,“老东西,你又想说什么?拖延时间?” “为什么楼下没有声音?”律师语速极快地问道,“从刚刚开始,一直。” “……对哦。” 三人闻言,相互对视。 下一刻,地面炸裂! 轰! “啊!!!” 五个人齐齐向下掉落,女孩尖叫着闭眼,在半空被律师抱住,三个持枪青年则慌乱地凌空摆手。 书,笔,花瓶,碎裂的石块。 所有东西像瀑布一样轰然塌下,灰尘烟幕四向绽开,整栋办公楼都在颤抖。 二层塌了! 烟幕中,几道人影“嘭嘭”落下,砸进了乱七八糟的一楼大厅。 物品与石块的倾落还在继续,又一连串恐怖的巨响过后,大厅陷入了沉寂。 …… 外面隐隐有呼喊声。 “呃……” 瓦莱莉亚感觉全身都在疼痛,无法动弹。 她勉强睁开眼,发现周围都是石头,而她非常幸运地躲过了它们。 再一扭头,律师先生就躺在身边,一动不动。 “救……” 女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哑着,说不出话。 她艰难地拍打地面,试图制造点声音,但什么都没发生。 失望在心底漫延,抓住她往下拽,脑海逐渐空白。 这时,前方的石头突然“簌簌”地移动,一道人影掀开了碎石,站了起来。 瓦莱莉亚眼睛一亮,但又立刻凝固——是那个制服青年! 他站在石堆上左右扫视,然后也看见了瓦莱莉亚,顿时歪歪扭扭地走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眼中似乎在冒着红光,脸部也愈发扭曲!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瓦莱莉亚失神地望着那道身影,仿佛在看一头不死的恶魔。 可就在这时,又一道黑影从烟幕中走出,在女孩的视线中,无声无息地贴到了校服青年的身后。 “?!” 咔嚓。 青年脖子断折,行进脚步骤然停滞。 他抽搐一下,就被黑影像拎布娃娃一样,高举到了半空。 黑影好像歪了下头,然后突然抬手,插进了青年的肚子! “噗。” 黑色的手轻轻搅动,然后从血红的深处,掏出了一团东西。 黑影盯住掌中事物,左手随意甩出。 尸体抛飞,“啪嗒”一声,掉落在女孩前方,摔成了好几块。 瓦莱莉亚呆呆看着这一幕,再看向那个黑影。 她突然觉得对方很眼熟,很像一只…… 乌鸦?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16.告死鸟 几分钟前—— 砰!砰砰砰!砰砰砰! 四道枪口倏然出现,对准门内尽情发射! 一颗颗子弹飞速打出,砸向了僵硬的人群。 血花绽放,人影倒下。 “啊啊啊!!!” 当第一声尖叫响起,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接着,混乱开场。 办公室内的人们疯狂逃散,如受惊的羊群,把桌椅橱柜撞得七零八落。 砰砰!砰! 一团团鲜血花共影落,一个个生命随之凋零。 斜前方,捂头躲避的女生被打中了脑袋,满脸愕然地倒下。 旁边一名老教授大声呼喊,然后亦中枪后仰。 惶恐的人们开始往角落里躲。 快的已经成功,较慢的被打死在路上,视野中的人影急剧减少。 砰! 最后一声枪响。 袭击者停止了射击,而办公室内,也骤然恢复了宁静。 因为还敢动的,都已经死了。 “叮叮当当……” 子弹壳一枚枚落地,枪手们默默更换弹夹。 淡淡硝烟弥漫,阳光从另一端的窗户无声穿透,洒向那群战战兢兢的羔羊。 在这片静谧之外—— 断断续续的闷响、惨叫,听上去无比遥远。 ——那是楼下。 “第一步,袭击二楼,完成。” 持枪四人中,穿制服的青年扫视全场,一板一眼地宣告,打破了沉默。 “还有三楼,得去三楼。”最矮的那个尖声道,“刚刚有几个人,往楼梯上跑了。” “他们走不了!” 右手边,四人中肌肉最发达的家伙,突然大声道:“怒火,怒火还在燃烧!没有人能阻挡我们!没有人!” 那声音高亢,如同吟唱。 “咳咳……” 这时,四人中最后的那名胖子,轻轻咳嗽两声,显得有点低沉。 他垂下枪口,表情犹豫道:“我们真的要这样吗?我感觉他们都是无辜的。” “你说什么?!” 肌肉男怒目一睁,扭头就要骂他,却被制服青年拦住。 “冷静,我们是同伴。” 他用一句话压住肌肉男,接着走到胖子身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乔恩斯,你看我,看着我。” 制服青年与胖子对视,温声道:“同伴之间,疑惑不应该存在,我们需要彼此坦诚。” “来,告诉我,你是否明白,我们今天究竟为何而来?” “额……为了复仇?”胖子不太确定。 “复仇?是的,但不完全是。” 制服青年摇摇头,给出了答案:“让我来告诉你,乔恩斯——我们是来发声的,是来为真理奋斗的!” “这……”胖子有些讷讷。 制服青年继续道:“乔恩斯,看看我们,好好回想一下,我们都遭遇了什么?” “洛艮被夺走了试训机会,施耐德的论文被窃取,斯波,他反抗强权者的欺压,却被勒令退学!” “还有你自己,乔恩斯,你加入我们,最初是为了什么?” “……我被人欺负,我很难过。”胖子皱起了脸,“我想像书上说的那样,活的灿烂一点。” “啊……灿烂。”制服青年认真点头,“很朴实的愿望,不是么?但他们却根本不给你机会!” 制服青年左手一挥,指着另外两人,对胖子认真道:“乔恩斯,我们活得很痛苦,在你眼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 “但在你、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无数人,正忍受着同样的痛苦!” “我们是来复仇的吗?是的。但我们仅仅是来复仇的吗?我不这么认为。” “那些看不见的人们,他们备受压迫,他们无法发声!而我们现在,就是在改变这一点!” “真理的火焰将被点燃,我们就是先锋!这,也将是你的灿烂!” 制服青年一边说着,双眼却同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 这道光如波纹,于空气中轻轻荡开,触碰了乔恩斯,也触碰了另外两人。 某种气氛被点燃,三个人均是精神一振。 胖子深吸口气,目光一下变得坚定:“我明白了!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制服青年满意地收回了手,回头看了看另外两人,再扫向死寂的办公室。 “三楼还有许多人,包括我们最敬爱的校长......呵呵,斯波,你跟我上去拜访一下他吧,听说他在法律界人脉很广,你该多学学。” “嘿嘿嘿……”矮子阴恻恻地笑着,攥紧了手枪握把。 “洛艮,这里还剩下些老鼠,清理干净,我可不想之后出什么差错。” 肌肉男一拍胸脯,转身就往门内去。 “乔恩斯,你去一楼告诉施耐德,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制服青年叮嘱道:“还有,提醒他动作快点,警察随时都会过来,别影响了计划。” 胖子听清楚了,重重点头。 制服青年这才转身,带着矮子往三楼去。 胖子目送他们上去,长舒一口气,走向下去的楼梯。 …… 一楼,光线暗沉。 走廊中不时有枪响传来。 这里是回字形结构,四周排布着一个个房间,正中央的“口”是办理综合业务的合并办公室。 乔恩斯举着枪,走下楼梯。 阳光从身后楼梯窗中洒下,将他的影子拖长,直至深入回廊。 回廊中没有其他人,他们似乎都进了房间。 “施耐德!” 砰! “呃啊——” 砰砰砰! 胖子喊了一声,却正好被另一边的枪声与尖叫掩盖。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迈开粗大的腿,就要向前走去。 可突然间! 一道黑影从身后出现,遮蔽了光线,将胖子完全笼罩! “?!” 乔恩斯猛然回头。 “噗呲。” 漆黑手掌岔开五指,如利爪一般,狠狠扎进了他的脖颈。 胖子惊骇地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前,一张乌鸦的脸幽幽盯着他,缓缓地抽出利爪。 血如泉涌,滑腻的摩擦声寸寸而行,噬人心跳。 粗肥身躯一阵抖动,终究跪倒。 阳光斜射,胖子睁大眼睛,发现乌鸦站在光中振翅。 而他,正在接受死神的加冕。 啊……灿烂。 他突然笑了,而后垂下了头。 告死鸟看见了那抹笑容,面具下的嘴角也跟着上翘,然后抬手一摘。 竟拧下了胖子的头颅! “桀桀……” 非人的身影举起头颅,静静欣赏一会,再随意提在腰侧。 它同时深深呼吸,感受空气中的血腥。 砰!砰砰! 耳边,枪声奏鸣。 死亡在这栋楼里不停绽放,从一楼到三楼。 这让它极为舒适,步伐也变得轻快。 “嘎…砰……桀桀…砰…噫嘻嘻……” 告死鸟迈开步子,踏着古怪的节拍,在走廊内翩翩滑动。 风衣亦随之飘舞,转过一扇又一扇木门。 砰—— 这时,前方枪声骤歇,舞蹈声因而变响。 “嗯?谁在那?”一个身影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可还没等他看清,一只黑手已从面前刮过,将其头骨掀开。 “咯——” 尸体落地,乌鸦转身。 衣摆划出大圈,它优雅挥手,黑色羽刃“唰”地直射廊底。 “咔嚓。” 廊底的门恰好打开,露出一张舒畅的脸,然后“嗤”一声! 黑刃抵达,正中额头。 年青的人类茫然后仰,躺倒在地上,房门失了推力,自动合拢。 到此时,脚边的尸体才刚溢出脑浆。 “哼哼……桀桀桀……” 乌鸦跃过浆液,提着人头在走廊里晃荡,从“回”字底部,绕向另外一边。 当它滑过一间办公室时,步子突然停下。 只见房门半掩,里面正传出奇怪的撞击声。 告死鸟轻轻揭开木门,歪头去看,就见两团白花花的人类,正贴在一起不停蠕动,表情既欢快又痛苦。 这时,处在下方的雌性人类,突然看见了它,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告死鸟竖起手指:“嘘......” 嘘声很响。 雄性人类身形一顿,也猛然转头。 告死鸟即刻甩手! 嘭! 胖子的人头如炮弹般打出,狠狠撞上了他的脑壳。 猩红混杂白浊,聚成粉色,如烟花爆开,炸成灿烂的雨。 雨沫中,两颗人头各自凹陷,居然嵌在一起,共用了一个脖子。 下方,雌性人类顶着尸体,目光呆滞。 桌子边沿,尿液汩汩流淌。 告死鸟满意地点头,顺手带上了门。 砰—— 刚出门,微风带来闷响。 告死鸟仰头嗅了嗅,突然转向左侧,对准墙壁一拳砸下! “轰——” 白色墙面向内倒塌,乌鸦施施然踏入。 综合业务办公室,地面狼藉,血泊里倒着许多尸体。 角落的橱柜后,一只雌性人类抱住膝盖,瑟瑟发抖。 告死鸟没有理她,径直穿过房间,来到了对面的墙壁边。 头贴过去,乌鸦面具抵住墙面,沿着粉刷墙“沙沙”划动,然后突然一定! 一丝戏谑闪过。 乌鸦猛然挥手,对准墙壁狠狠插下! 粉刷面,石砖层,空气,肉。 黑手穿透层层障碍,抓住了什么,向后一拖! “呃!!” 惨叫声响起,墙壁轰地撕裂,一团东西被扯了过来。 那竟是一只人类的上半身! 而破口外,他的下半身倒在墙边,不断冒血。 告死鸟微微偏头,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持枪的人类,正举着枪,浑身僵硬地望来。 “……告…死…鸟?” 他不可置信地喘息,连音调都无法控制。 “桀桀桀!” 乌鸦甩开手中的烂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鼻尖微微耸动。 ——它喜欢这只人类的味道。 于是,它脚下一踩,即刻如残影般扑出! 黑爪,在猎物尚未反应之前,就已抓住了他的脖子。 但下一刻。 血红爆发! 猎物的脖子突然炸开,大团的内脏从断口冲出,拧成一道触手,朝乌鸦反扑过去。 “桀!” 乌鸦睁目,眼中幽火闪烁,掌心同时燃起黑色的火,一把抓住了触手。 几乎是一瞬间,黑火烧穿内脏,顺着触手缠上身躯。 沿途的血肉迅速干瘪焦烂,就如残花枯萎,一下散成了粉末。 黑火蚀穿肉体,整具无头之躯都在腐化,不一会连白骨都染上霉黄,然后一粒粒沙化。 告死鸟盯着燃烧黑火的沙砾,第一次喃喃开口:“腐烂之蛇,又是你?你想占领哥谭?” 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但很快又变作戏谑:“总之,让你失败就好了,桀桀桀!” 它望向头顶,感知了一秒。 然后伸手进风衣内兜里,摸出来一大把爆炸弹珠。 ——这几乎是全部存货了。 告死鸟却豪不吝啬,只留一颗,其余握在手里一把撒出,统统打向了天花板。 一枚枚弹珠深深扎进墙体,倒映出残酷的金属光泽。 告死鸟手指一弹,将留下的那颗丢向角落。 橱柜旁,抱膝少女被弹珠砸中,茫然抬头。 正好看见那只乌鸦张开双臂,像指挥乐团一般。 于寂静中,挥手。 轰—— …… 石瀑,烟尘,惨叫,死寂。 三个,两个...... 咔嚓。 最后一个。 烟尘中,青年脖子断折,行进脚步骤然停滞。 告死鸟将他拎起,上下打量几眼,然后突然抬手,插进了他的肚子! “噗。” 黑手轻轻搅动,再抽出时,手中已多了一团鲜红的肉。 告死鸟看了眼。 左手随意甩出尸体,同时右手发力,狠狠攥紧! 再松开时,外层的烂肉已如细屑碎落,展露出下面的东西: 一朵玫瑰。 “桀桀桀,原来这次负责的是你啊……” 乌鸦嘴角上翘,缓缓托起了玫瑰。 其花瓣好似晶石制成,内部还闪烁着猩红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告死鸟轻轻抬指,点在了玫瑰上。 玫瑰竟是一碰即碎,“咔嚓”裂成了一团红色细砂。 与此同时,一道道无形、恶心的气息,猛然从废墟周围汇聚过来。 在半空卷作一团,像躲避什么一半,急急往楼外冲去。 告死鸟扭过头,视线紧跟着气息而去,眸中的幽绿火焰烈烈燃烧。 “桀桀桀!” 它一步踏出,从天花板的破口跃上二楼,然后再沿着承重柱,极速掠上了三楼楼顶。 眼前一片开阔,学校内的建筑都不算高,在周围起伏。 感知中,那股诡异的气息,正朝圣弗朗大学正门飞快而去。 正门? 告死鸟“桀桀”一笑,然后蹬地起跑,如残影一般,从楼顶边缘冲出,甩开了风衣! 死亡的力量附着其上,黑翼迎风展开,带着它向前滑翔。 炙热的阳光下,告死鸟从一栋栋楼房边掠过,从仍旧混乱的人类头顶掠过,笔直地追向那道气息。 突然,气息往下俯冲,落入了人群,然后竟就消失不见。 就在这里! 告死鸟仍在半空,目光愈发兴奋。 现在,它该怎么从一群人类中,找到目标? 没过多久,可能只是一瞬间,它直接朝旁边一栋楼顶,甩出了一团黑火。 轰!! 黑火撞上楼面,居然像炸弹一样炸开。 砖石碎裂,气浪将告死鸟掀得更高。 “啊!有炸弹!!” 蝼蚁在尖叫,或摔倒或扭头,视线所及一片惊恐。 但告死鸟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不同的人影:一个穿米色衬衫、棕色长裤的家伙。 他对爆炸毫无反应,仍旧自顾自地往大门外走去。 “桀桀桀!” 告死鸟疾速滑翔,如一只捕猎的鹰隼,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下方可能有人类看见了它,但它丝毫都不在乎。 疑似猎物的家伙低头而行,很快便挤过了人堆。 紧接着,他忽然小跑了起来,快速冲出了正大门。 然后就一刻不停地,钻进了对面的小巷。 说是小巷,其实是两座店铺之间的砖墙夹缝,仅一人宽,被阴影遮蔽,颇有慌不择路的感觉。 告死鸟从空中追上,一个俯冲落在右侧楼顶。 前头没有任何气息,但它听见了脚步声。 嗒嗒嗒,嗒嗒嗒。 那是猎物的挣扎。 告死鸟眼瞳中的幽火熊熊燃烧。 又几步,它猛然蹬地,如利剑射出。 冲过楼顶边缘位置时,迅速抬手一攀,身体就势旋转。 死亡力量随之爆发,如黑烟滚滚冒出,顷刻凝实。 告死鸟化作黑剑,直插而下! 咻——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17.神话 咻—— 空气锐啸。 告死鸟如黑色利剑,直插而下! 死亡之力的威压,在一瞬间充塞了整条窄巷。 正下方,一直低头狂奔的家伙,亦被其压制,身形不受控制地停顿。 “嗡!” 纸屑悬空,灰尘静止。 黑色锋刃拖出残影,就要从他头顶插落。 正在这时!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猛然自他身上绽放。 逃跑者的身躯,竟如蜡烛一般融化,连骨头也消失,成了一团血红色的肉糜! 与此同时,一股恶心的诡异气息,从肉糜中升起,在其周围张开一小片空间,竟是驱散了死亡之力。 下一秒,肉糜恢复了行动力,即刻侧身一扭。 轰! 黑影插落,刚好被其避开。 两者几乎是脸贴脸的状况。 而紧接着,肉糜顶端,便突然左右分开,裂作一张巨口,朝着黑影狠狠咬下! 战局极速变幻。 巨口之下,告死鸟咧开嘴角,亦快速从腰侧挥手。 “唰!” 一道铁鞭横扫,狠狠抽碎巨口! 肉沫炸裂,四向飞溅。 告死鸟即刻后闪,撤出了肉糜周身空间。 手中铁鞭同时狂舞,挥出无数残影,在身前护作一面漆黑盾牌。 “噗噗噗!” 暗红色的肉沫,斜雨一样倾打过来,但尽数被黑盾挡下。 但其余方向—— “嗤!” 类似酸液腐蚀的声音响起。 被肉沫溅射的墙和地面,居然全都开始腐坏! 暗红色的霉菌像爆炸一样,从溅射点向外急剧扩散。 黑盾影消,化作铁鞭收回。 其原本的位置,有一条明显的界线:一侧正常,一侧腐烂。 告死鸟站在正常一侧,看向霉痕的中心。 只见那些零碎的肉沫,正纷纷朝着中间聚拢。 所到之处,霉痕像一条条黑红色的蛇,扭曲狂舞,把砖石都吞噬黑化,好像坏死的器官! 那汇聚速度并不算慢。 大概两秒多的时间,肉糜便像经历了时光倒流,重新凝成一团。 然后“噗嗤噗嗤”地塑型恢复,变回了人的形状。 一个血做的人。 告死鸟静静等到它恢复。 然后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问道:“猩红者,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告死鸟。” 血人轻轻扭动脖子。 他通身由暗红的肉糜组成,看上去很是渗人。 但脸上还是显现出五官,说话也极有磁性,是个男性人类的声音。 “我记得我并没有招惹你,如果真的有所冒犯,我愿意道歉。” 与可怖的外表不同,他姿态竟放的很低。 “桀桀桀……” 告死鸟却阴阴笑着,上下打量他几眼。 然后猛地扑出! 身如残影般贴近,比先前黑剑时还快,手中已燃起黑火,径直朝其按下。 黑火穿透空气,砸入血人周身范围,顿时发出“嗤”的声音,像是火焰碰到了黄油。 转瞬间,充盈诡异气息的这片空间,就被黑火点燃! “什么?!不!!!” 血人一下措手不及,惊愕地看着这一幕,随即便被黑火吞没。 熊熊燃烧的黑火,将周围一大圈都笼罩。 但告死鸟微微眯眼,却并未再向前,而是又一次地后撤几步。 一秒,两秒…… 黑火突然升腾,像一株极速生长的蘑菇,一下顶起了近十米高。 然后炸开! 火焰被血沫带走,如烟花之尾,很快燃烬。 余烬下,依旧站着一个血人。 与之前不同,它体内好像有个猩红的血泉,不断向外喷涌,而后凝实,组成了更加高大的躯体。 两米多高的血人,撑满了狭窄的巷道。 它这次没有嘴,没有鼻子,也没有耳朵。 只有属于眼睛的位置,在绽放赤红色的光芒,死死盯住了告死鸟。 然后,它的躯体内部振动,竟就这样发出了声音。 “o?????,h?????????,e??????????!(离开,死亡天使,终焉未至!) 沉重而压抑的声音,仿佛巨石在山谷中滑动,回荡交击。 而它使用的语言,亦是极为古老,让人感觉有股力量在冥冥中传递。 那种压迫感,仿佛来自无尽星空的目光,仿佛神灵在低语! 然而,血人对面,告死鸟却咧开了嘴角,幽幽回道:“你不会说人话吗?” 凝重的气氛被打破。 “嗬!!” 血人怒哼一声,身躯再次拔高,涨到了近三米的高度,极具压迫感。 猩红血浆亦随之溅射,开始腐化周围,造成的腐蚀效果,比先前的肉糜还要强烈。 “o?????(离开)!!” 它再次吼道,声音震作滚滚气浪,压向前方。 “嘻嘻嘻……” 气浪中,乌鸦厉声尖笑,然后一下阴沉:“z?????????(吃掉你)!” 它所说出的,竟也是那种古老语言! 血人赤眸一闪,不再回应。 它双手一挥,那股恶心、诡异的气息再不压抑,随双臂一同膨胀! 然后像气球炸开,散裂成一粒粒的东西。 细看过去,那竟是一只只暗红色的蛆虫,在空气里蠕动扭曲着身子,张开了细小却狰狞的口器! 血人再度甩手,更多的蛆虫从断臂中涌出,而后甚至还长出了带绒毛的翅膀。 绒毛飘至墙上,或是沾到地面,瞬间就腐烂了一大片。 无数只蛆虫张开翅膀,带着刺鼻的恶臭味道,在空气和地面上,拖出长长的霉痕。 像一团腐烂的红云,朝告死鸟压去! “噫嘻嘻嘻!!!” 面对扑来的虫群,告死鸟张开双臂,黑色火焰冲天而起! 灼热的炎气喷向周围,砖墙、地面一齐枯萎,在短短几秒内,像经历了百年风吹一般——沙化,碎裂。 那诡异可怖的模样,丝毫不输腐烂虫群。 “嗬!!!” 血人振臂,乌鸦展翅。 黑与红,火焰与蛆虫。 死亡与腐烂的恐怖气息,在一瞬间撞到了一起。 时间静止,空气凝滞千分之一微秒。 而后,无声爆炸! …… 冲击。 恐怖的冲击。 不属于人类的疯狂气息,化作滚滚冲击波浪,向四周扩散。 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此刻却被完全撑开! 下方,地面塌陷,露出了一条阴暗的下水道,但很快就被气浪截流。 小巷两侧,两层楼高的房屋亦被掀开了皮肤,展露出内部的容貌。 左侧房屋较为简陋,但也算装修过,比波顿区的民房漂亮太多。 而右侧,却是一间豪宅。 精致的装潢,崭新的粉刷,柔软的沙发,别墅式的户型设计,简直像中心区的花园宅邸。 除了装修,两侧房屋还有一点不同:左侧空无一人,右侧则有两个。 他们一上一下,正汗淋淋地趴在沙发上,满脸惊恐地望过来。 时间于此刻变缓,冲击的气浪,掀起一道道波纹,传递进了房屋。 其中,还能看见几只被黑火缠绕的蛆虫,翻滚着撞上那两位运动者。 触碰的瞬间。 上方之人的皮肤极速干枯,胸前裂开两大团腐朽的块状物,一寸寸摔落。 而下方之人,他的身体竟开始腐烂,长出了大片的霉菌,像软烂的水果,不断向内凹陷。 很快地,下一道波纹撞来,无论是干枯者,还是腐烂者,身体都被冲击撕裂,碎成了粉末。 而在他们周围,无论是沙发,还是吊灯,亦或是桌面的水果拼盘,所有东西,也全都一同炸成了碎片。 呼—— 时间继续。 无数片黑火与蛆虫倒射而出,狠狠砸在了两侧房屋中,也砸在了地面上! 炸裂声微不可闻,但造成的结果却极为可怕,仿佛有一道龙卷风降临了这里,生生刮去了一块空间。 这甚至比龙卷风还要可怕,因为那几乎都是无声无息的! 冲击携带着腐朽与沙化,让所有沾染到的事物迎接死亡。 冲击波的中央—— 黑火与虫群撞击,消耗,继续撞击。 一朵朵黑火点燃了蛆虫,而蛆虫亦在用狰狞的口器,快速吞吃着火焰。 直至两者都达到极限,便凌空爆开,鼓荡出细微的气浪。 气浪汇聚,推开一层又一层的波纹,向外扩散。 而此刻,这种火与虫群互冲的情况,已僵持了数息! 就在这时,血人尚未有其他动作,告死鸟却突然咧嘴一笑。 它一手维持住黑火,然后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捞过。 血人眸光一闪,就见那处空气已扭作了漩涡。 而告死鸟,竟从漩涡之中,缓缓拖出了一道灰色的火焰! 灰焰仿佛吸引了所有的光,让附近骤然黯下,周围空气亦随之沉静。 山岳般的古老气息,同时降临! 血人看见灰焰,先是一怔,接着不可置信地大吼道: “i?????????!r???????????!(不可能!你打开了门?!)” 腐烂虫群顿时开始疯狂闪烁,往回收缩,试图快速抽身。 但黑火仿佛早有准备,猛然冲出,渗进了虫群的空隙,牢牢缠住了它们。 两者正纠缠之时,漩涡中的灰焰,已被告死鸟缓缓拖出。 而后一寸寸凝实! 黯淡得如同一抹阴影的尾刃。 苍灰色仿佛岩石的长柄。 悬挂骷髅、镶嵌爪牙的刀鄂。 最终——恐怖的钩镰刀锋! 这一刻,神话从古书中走出。 刻录于历史最深处的事物,出现了。 那是任何一名人类,都能认出的——死神之镰! “嗬!!!” 血人疯狂地咆哮,厚沉声线里,竟带了一丝惊恐。 “猜一下吧,背叛者。” 告死鸟阴阴一笑,沙哑道。 “就猜……你会不会死在这?” 然后举刀,斩落! …… 沉默,漆黑。 某片无尽的海。 布鲁斯·韦恩紧闭双眼,张开了手臂,无意识地向下沉降。 在其周围,是完全的空寂。 黑暗就是一切,带着这唯一的旅人,不断下沉。 直至某一个瞬间——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些许波动,在下方汇聚。 淅淅沥沥的暗流,从四周涌了过来。 而后,变成了漩涡! 漩涡中,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悄悄亮起,照向了上方的布鲁斯。 蓝色光带仿佛实体,竟轻轻托住了他,然后穿透全身,在躯体四处游走。 最终,汇聚为一点,停在了额头上。 “嘭——” 轻微声音响起,仿佛是一朵莲花,独自绽放的喜悦。 蓝光同时绽开,将布鲁斯完全笼罩! 那光芒是如此刺眼,以至于布鲁斯竟在其中苏醒。 然后,他就看见无边的灰、红、黑,从前方向自己涌来。 …… 小巷之中,告死鸟已挥起死神之镰,对准血人斩落! 恐怖的力量随之压下。 无论是黑火,还是虫群,都不可阻挡,尽数在刀锋下消散。 “嗬!!!” 血人狂吼着。 它被冥冥中的力量限制在了原地。 纵是古老如它,也无法动弹一滴血液! 刀锋所至,灰焰灼烧空气。 血人身周的诡异气息亦被点燃,却与之前的黑火完全不同。 黑火只是源于死亡,而灰焰,却是死亡本身! 正在它也竟然要绝望的时刻。 “嗡——” 刀锋停滞。 灰焰僵在了半空。 “……” 血人不敢出声,死死盯住了头顶。 告死鸟手握灰焰之镰,双手颤抖着,试图将长柄向下压。 但它做不到。 “哼……怎么会这么快苏醒?他身体里果真有秘密!” 面具下,告死鸟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僵硬。 它仍在催动力量,风衣正如黑翼展开,烈烈不止! 可偏偏,灰焰之镰纹丝不动,控制权仿佛已在一瞬间被夺走。 更甚者,维持刀锋的灰焰居然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压制血人的力量,于是出现了一丝松动。 血人目中红光一闪,即刻抓住机会,双臂一挥。 四周散布的血液、蛆虫在一秒之内回归,如暴雨回流,统统吸纳回来,融入了体内血浆。 紧接着,血人突然融化。 两米多高的身躯,一下缩回了最初是人形,血浆颜色亦变得更浅,失去了那种充满力量的古老感。 告死鸟看着血人在数息之间,就完成了这套动作。 目光中幽火腾腾,最终—— “嗤,烂泥。” 它骂了一句,再不去管手上的灰焰。 不再受制的灰焰之镰顷刻消散,周围空气一震,光线亦随之恢复。 告死鸟最后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闭上眼,任由体内汹涌而来的精神电流,将自己吞没。 呼—— “咳!咳咳咳!” 他微微低头,接着一阵咳嗽。 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没有了幽绿火焰。 我还活着? 布鲁斯眨着眼,看向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置信。 上一秒,枪声响起,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结果居然没事? 再抬头。 周围竟是一块空地,地面裂开个大口,两侧房屋凄惨不堪,仿佛被龙卷风刮过。 而裂口的另外一侧,站着一名穿米色衬衫、棕色长裤的男人。 他正默默看着布鲁斯,目光惊疑不定。 “……”布鲁斯没有说话。 他不认识他。 正在这时,男人脚下突然绽放红光,竟是亮起一个圆形法阵,正好将其圈住。 布鲁斯眉头一挑,下意识甩手! 两道黑羽飞刃射出,“嗡”地插中一层血色的薄膜。 法术护盾? 跟伊莲·琼斯的一样! 布鲁斯微微眯眼,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下一刻,更多的红光,从男人身后的地面亮起。 布鲁斯见状,立刻打了个响指。 “啪!” 插在法术护盾上的两道飞刃,凌空炸成黑雾,遮住了视线。 他同时身形后撤,伸手进兜里,就要掏出爆炸弹珠—— 嗯?我的弹珠呢? 布鲁斯面色一僵。 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破土声响起,黑雾中闪烁几道赤红光芒。 有东西要来了! 布鲁斯念头急转,就要躲进一旁的房屋。 但未及他跃出。 轰! 事物先行爆炸,翻卷着气浪,将黑雾一下撕破。 布鲁斯停住脚步。 只见红光闪烁的地方,几颗血红头颅在火焰里挣扎,如活的一般,明显是刚刚那些破土的东西。 除此之外,从裂口往男人身后,地面上多了一长条的沟洞,阴晦的气息从中飘出,里面是下水道。 而男人,早已消失不见。 他居然……逃了? “……” 布鲁斯看看大洞,又看看几颗燃烧的头颅,陷入了沉思。 18.暗海余波 “滴呜滴呜——” 警笛声响彻了圣弗朗。 白色校园外,一辆辆警车飞驰而来。 蓝白色的车流,先是排成一列扑向校内,紧接着又分出一部分,重新往校园外去。 自天空中看,向外的几辆驶出正大门,沿大街徐徐而行,最后停在一排低层住宅楼前。 这里离圣佛朗大学并不远,也就隔了两条街,当年与大学同时修建,供给教授们居住。 等到新罗尔区大开发时,这些宅邸又统统被翻新了一遍,临街的一面很是漂亮。 一幢幢小楼前,齐兰登·波特走下警车,四下打量几眼。 一切正常。 他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对身后的手下问道:“就是这?” 手下还没来得及回答,街角就急匆匆跑过来一名巡警。 止步跟前,他敬了个礼。 “长官!我是这一片的巡警杜伦特,刚才就是我呼叫的支援。” “那还等什么?”齐兰登·波特一挥右手,“带我们去看看你说的恐怖爆炸。” “是!长官!” 杜伦特似乎参过军,行止都是军队里的风格,大声回答之后,便雷厉风行地往其中一栋楼去。 齐兰登几人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问道:“这栋房子是谁的?” “圣佛朗的一名教授,埃文斯·泰瑞,这是他的私宅。” 杜伦特显然已初步做过调查,即刻答道。 “他今天不在家,邻居说他妻子没出门,只不过……” “怎么?” “您还是自己看吧,长官。” 杜伦特说着,直接推开了小楼的大门。 大门居然没锁? 齐兰登探头看去,瞳孔顿时一缩。 “光明之主啊!这到底……” 眼前的小楼,竟是空缺了一大块! 地板,墙壁,家具,统统被一分为二。 挂在墙上的金属时钟,同样缺了半边,只余一根时针,斜指在12点多的位置。 裂痕从二楼垂直落下,仿佛有一枚橡皮擦,把小楼靠内一侧完全抹去,而临街的一面却丝毫未损。 后面的警察跟了上来,见此一幕,亦是齐齐怔住。 “我没有看见泰瑞夫人,但如果她在的话……”杜伦特摊了下手,“显然也被抹掉了。” 齐兰登立在门边,表情变得严肃。 他注意到,正对面的小楼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从上到下,被生生抹除了一块。 而两栋楼的中间,地面上被挖开了一个大洞,下面是漆黑的排污坑道,恶臭的液体于其中缓缓流淌。 坑道一侧,地面的裂痕继续,开出了一条深沟。 几颗烧成焦黑的头颅,正安静地躺在沟里,呆滞望天。 “嗯……这可不像爆炸。” 齐兰登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 “也许是真空炸弹呢?”杜伦特非常活跃,“长官,我以前在军队里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呵,伙计,先不提你所说的那个,是不是某种科学幻想。”齐兰登摇了摇头,“就算有,为什么要用在这?就为了两栋房子,一条下水道?” “呃……”杜伦特无法反驳。 “围起来吧,上报给fbi,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情了。” 齐兰登对手下说道,然后拍了拍杜伦特的肩膀。 “往好了想,至少我们不用再叫其他救护车过来了,学校里可还是一团糟。” 话音刚落,救护车的笛声从楼外传来。 呼啸而过。 …… 校道上,到处都是警察和医护人员,学校师生从未如此刻一般期待他们的到来。 大量蓝白制服的涌入,给学校注入了安全感,让混乱与恐慌得到了缓解。 反应过来的警方行动高效,坍塌的综合办公楼很快被包围,两辆装甲车直接开到了楼下。 特警组全副武装地冲了进去,迅速控制场面。 半分钟后,他们决定呼叫消防队进场。 因为报警中的九个目标全都死了,现在的重点是把废墟挖开,然后救人。 很快,装甲车撤出,消防车抵达,救护车紧随其后。 现场一片忙碌,一具具尸体被搬运出来,摆到附近腾开的空地上,由警队的文员现场记录。 穿红黄色防护肤的消防员,开始在废墟里开挖,将一块块水泥板掀开,寻找可能被埋在底下的幸存者。 几个躲到三楼,未被发现的幸运儿,也被陆续救下。 他们的脸上都残余着惊恐和庆幸,泪眼模糊着,说不出话来。 闻讯赶来的家属们,在黄色警戒线外大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 一些人甚至开始冲击警戒线,让救援现场一度失控,以至于警队不得不派人维持秩序。 但他们明显经验不足,险些造成了严重冲突,最终只能持续增加警力,外加不停喊话,才勉强让救援工作继续。 综合办公楼的周围,场面依旧喧闹嘈杂。 “有人看见我的孩子吗?他叫鲍勃!有人看见他吗?鲍勃!” “不!海薇雅……” “不要扰乱秩序!我们仍在搜救!急躁只会影响救援速度!” “警官!警官能回答个问题吗?就一个。” “滚!” “让让!让一让!救护车!立刻送院!” “格兰杰!格兰杰!瓦莱莉亚!嘿!这边!” 警戒线内,一辆救护车旁边,发呆的瓦莱莉亚抬起了头。 她看见自己新闻社的同学,正在线外蹦蹦跳跳。 “看这边!瓦莱莉亚!” 咔嚓! 那家伙抬起相机,极其熟练地拍了一张,然后才挥手喊道:“你感觉怎么样?受伤了吗?” 声音混进其他喊叫里,在耳边嗡嗡不停。 该死的相机,该死的问题。 瓦莱莉亚感觉耳朵里都是垃圾,视线所及也都是混蛋。 大胆的学生、各种指挥者、疯狂的家属、老师、记者。 乱糟糟的,没有一点理智。 瓦莱莉亚看见一具具冰冷、破碎的尸体被蓝布包着,摆到了办公楼旁的空地上。 教导主任带着几个老师在那认人,说不清楚谁的脸色更差些。 医生和消防员在身边来来回回,警察站在警戒线旁。 除一开始给她一块毛巾后,再没人搭理她,因为多的是比她更需要帮助的人。 比如霍洛威教授,比如马克·路德律师。 “嘿!瓦莱莉亚!”另一边,新闻社的同学挥着手,再次大声问道,“你还好吗?你有没有看见告死鸟?” “什么?” 瓦莱莉亚被唤回了注意力,嗓子发出干哑的声音。 “告死鸟!有人看见一个黑影从楼里飞出来,你看见了吗?” 混蛋同学的问题,让瓦莱莉亚瞬间回想起来,那个在尘雾之中淡定杀人的身影。 告死鸟。 他绝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实际上,救了她的人。 “……没有。”下意识地,瓦莱莉亚选择了隐瞒,“我、我没看见什么黑影,我那时在逃命。” “可是……” “嘿!对伤员尊重点!” 一名警察打断了他们的交流,对着拿相机的学生严厉道: “里面还在救人!如果你想让自己的同学活下来,就拿起相机,回宿舍去!别学那些狗屎问东问西!” “这是新闻自由!莽夫。” 学生闻言,却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然后竖起了中指。 警戒线另一端,两名肃然站立的警察目睹了这一幕。 脸庞瘦削的那个砸吧下嘴,悄悄对自己同事道:“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无礼吗?” “也可能是这个麻烦,让全部人都上火了。” 另一名较胖的警察冲一旁努了努嘴。 哐隆—— 半块水泥板恰好塌落,吓了众人一跳,周围又是一阵尖叫。 两人默默看着,瘦警察突然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谁?” “那群学生。”瘦警察皱着眉,“他们吃好喝好,还有书读!光明在上,做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去杀人?校长都被打成筛子了!” “可能……还想要更多吧?”胖警察有点不确定。 这时,又一具尸体被抱出来,警戒线外的人群一阵攒动,一对夫妇哭天抢地地扑了上去。 “f**k!” 瘦警察爆了句粗口:“这真是一团糟!上头估计要疯了!咱们上一次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半年前?‘红蛮帮’?” 胖警察回忆了一下:“不,那次上头早有准备……应该是‘无脸蛇’被杀的时候,在冰河酒厂。” “啊!对了,冰河酒厂,北卡莱区那次……” 瘦警察边说边摇头:“可怜的希维尔家族,从此染上了厄运,现在都快被除名了……啧,几千瓶好酒啊!全被炸烂了,难怪会遭报应。” “说起来,当时勘察组就怀疑是告死鸟做的,最后却报了个‘黑帮火拼’。”胖子若有所思,“现在它上了头条,案子会不会重查?” “谁知道呢?要论头条,圣佛朗这算不算头条?”瘦警察耸了耸肩,“而且就算查,也查不到我们身上,那次是‘白头鹰’带队。” “那他?哦对,他已经调到波顿去了,跟他最讨厌的泥腿子混在一起。” “啧,真想看看他的表情……嘿!站住!小子,你想干什么?” 两名警察停止小声交流,拦下了一名似乎想越过警戒线的年轻人。 “额,我想去实验楼,就在那边。”年轻绅士抬手指了下后面,“就拐个弯,我能过去吗?你们可以盯着我。” 胖警察上下打量他几眼,有些犹豫。 他与瘦子对视一会,问道:“只有这条路吗?你可以从别的地方过去。” “这是最近的路,其他方向要绕很远,拜托了,就一会。” 年轻绅士双手合十,平凡的脸很有亲和力。 “……那好吧。” 胖子左右看了一圈,悄悄抬起了警戒线。 “马上过去,不要逗留,别惹事。” “好的。” 年轻绅士连连点头,低头进来线内后,果然大步朝实验楼方向去,很快便消失在拐角。 瘦子目送他离开,转头道:“瞧,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文明。” 胖子摸了摸脑袋,突然又有些后悔:“我们就这么放他进去了?不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你看他那小身板,能干什么?” “不知道……你看他的肤色,可能是从东方来的!” “那个神奇的国度?据说他们全都会格斗……老实讲,国会山的想法我总是搞不懂,一头北极熊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另一只狮子?” “呃,关于这点,我倒是听说……风向要变了。” …… 不提一胖一瘦在那瞎掰。 布鲁斯转过拐角,面色瞬间冷下,极快地走向实验楼。 他刚刚经历了传说中的“夺舍”,并且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醒来。 缓过来后,心情非常糟糕。 怪鸦,或者说副人格到底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他完全不清楚。 但就一路走来,看见那混乱的场面、坍塌的大楼、一具又一具尸体。 听见某些人在只言片语中,提及的乌鸦黑影。 如果说这些都与怪鸦没有关系,那纯粹是在骗自己! 现在是问题在于,怪鸦是怎么“夺舍”成功的? 两年都未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 脑子一片混沌,我现在该怎么办? 布鲁斯心里有太多的问题,而幸运的是,他恰好知道——谁有可能回答。 此刻,校园内的氛围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吵闹混乱,一半安静平稳。 因为后一部分的人,都跑去前一部分了。 而实验楼,就属于安静的那一边。 布鲁斯一路上楼,也没见到几个人。 来到三楼,他快步走向角落的房间,然后推开门。 安静的房间里,穿白大褂的女孩还在操作台前,认真地调配化学试剂。 “等一会。”伊莲·琼斯头也不抬。 布鲁斯皱起了眉头,他心情糟糕,现在可等不了太久。 于是他快步上前,就要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道蓝光自身后亮起! 什么?! 布鲁斯即刻回首,袖中黑刃正要甩出,整个人却猛然一僵。 他竟不能动了! 目光向下,几道冰蓝色的光链,不知何时自地面冒出,缠上了自己。 该死的声东击西! 布鲁斯暗骂大意,接着就发现,那光链分明是由一枚枚发光的符文组成: “innsiehérinafnihurearinnar……” 空间仿佛被这些光链锁住,连他的身体也被一并禁锢! 这时候,调配试剂的少女缓缓转身,双目中闪烁着与符文一样的冰蓝光芒。 她看向布鲁斯,突然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嗯? 布鲁斯心思一滞。 她什么意思?好像…… 布鲁斯努了努嘴,试探道:“我投降?” 话音刚落,身上缠绕的符文光链突然崩解,一枚枚符文如群星洒落,环绕着他飞行。 布鲁斯即刻尝试,但依旧无法动弹。 冰蓝的符文就像卫星一样,一边绕他飘动,一边发出水波般的光芒,将他从头到尾笼罩。 寒意随之袭来。 一瞬间,布鲁斯几乎怀疑自己被抛入了冰湖中。 所幸,这股寒冷没有持续太久。 “咻!咔嚓咔嚓……” 光芒突然黯下,符文一枚接一枚地碎成冰晶,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布鲁斯感觉到禁锢力量的离开,自己又能动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 瞬间转身,在半秒内贴近女孩,狠狠抓住了她的脖子! 伊莲双目一片冰蓝,即使被掐住脖子,也脸色不改。 布鲁斯歪了下头,单手将其举起,用告死鸟的声线,沙哑问道:“你、想、干什么?” 伊莲的双手,下意识攀住布鲁斯的手臂,让自己保持呼吸。 她喘息一二,然后直视对方,答道:“你、失控了,我必须确认…你还是不是你。” “……” 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的理由。 沉默一会,布鲁斯缓缓放下了伊莲,松开了手掌。 “以后,不要用这种方式。” 他阴沉地说道,毕竟任谁被这样对待,哪怕知道原因,心情也会不好。 “用不着以后,你但凡再失控一次,就永远回不来了。” 清脆声音响起,布鲁斯却身体一震。 因为那声音,并非眼前的伊莲说出,而是来自身后。 再度回头,实验室房门的后面,空气一阵抖动,然后似水帘分开。 身穿米黄色大衣的双马尾女孩,如冰雪女王一般,自其中施施然踏出,同时打了个响指。 “啪!” 原本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孩,顿时像冰块一样节节破碎,散成一团霜雾。 “二次确认,你还保留了理智,可以交流。” 伊莲·琼斯平静说道,胸前一枚青铜怀表正闪闪发光。 “现在,我们来聊聊你的问题。”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19.红 圣佛朗大学。 一栋教学楼的天台上,趴着几个拿望远镜的男人。 他们的打扮,与那些访校的“成功人士”并无二致,此刻却毫不体面地趴在水泥地板上,全然不在乎衣服会不会被擦坏。 望远镜的镜头,对准了坍塌的综合办公楼。 彼处,救援行动受到了阻碍,一名家属不知为何,突然跨过了警戒线,冲进了废墟里。 警察试图阻拦,却遭到剧烈反抗,警戒线外的其他人也跃跃欲试,开始跟着向里冲。 正在这时,又几辆警车驶了过来,直接开到了警戒线前。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警察走下车,大声挥手指挥。 周围的警员,顿时如找到主心骨一般,向混乱处快速靠拢,不一会便再次稳住了秩序。 “该死的白皮!全都靠不住!” 天台上的一人,突然捶了下地面,恨恨骂道。 他面容粗犷,鼻子很大,留着褐色的卷发。 有趣的是,他与天台上的其他人一样,看着都是白人,可说出口的却分明不是什么西陆语。 而是一种有诸多喉塞音、词缀的,白人绝不可能说出的古老语言。 “冷静点,铁棕。” 另一名白肤男人放下望远镜,淡淡道:“计划总是随变化而调整,而且这种事情,你本就不该寄希望于其他人。” 他比前者要瘦,脸上棱角分明。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但说话条理清晰,自带一种威严,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才是这几人的中心。 而事实也是如此。 只见他从一旁的背包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它跟常见的对讲机不同,带有许多古怪的配件,比警用的要更大一些,又比砖头手机小,像是特制的。 白肤男按下某个按钮,对讲机顿时发出嘈杂的“沙沙”声,然后再骤然清晰。 “……恶鹰,这里是蜂鸟。” 对讲机另一端,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 “蜂鸟,特警组的车,会开回陷阱里吗?” “……是的,恶鹰,他们在往回走。装甲车开得很慢,预计五分钟后回到预设点。” “好,等我消息。” 恶鹰挂断了对讲机。 其余几个男人,纷纷都看向他,等待着他的命令。 名叫铁棕的汉子最先按耐不住,开口问道:“头,咱们不打了吗?” “打?怎么打?”恶鹰平静道,“就像你说的,‘掮客’安排的人都靠不住。白皮小孩根本没按计划来,一下就被告死鸟炸塌了楼。” “这也还好,关键连‘巫师’也不见踪影,后续计划都无法执行!人倒是死了不少,却还没一个是我们杀的。” 恶鹰摇了摇头,换来天台上的一阵沉默。 还是铁棕,愤愤想了一会,又问道:“马卡瓦卢呢?算时间,他已经在波顿警局里了,难道我们要直接抛弃他吗?” “马卡瓦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恶鹰幽幽道,“力量是有代价的,他选择注射血清,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死。” “所以就这样了?嗯?”铁棕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恶鹰,“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任他自己去死?” “计划已经失败了,铁棕。” 恶鹰的回答依旧平静。 “这里是哥谭市,不是五大湖,军队就在附近,我们不可能大杀四方,还全身而退。” “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马卡瓦卢,还会将我们也葬送掉。” “而且你记得吗?‘马卡瓦卢’的意思是‘铁马’,一匹铁马想死,我们拉不回来。” 理智的分析,让铁棕沉默了。 他其实也明白,从大楼倒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而“巫师”的失踪,也将另一半可能埋葬。 “就这样了吗?”他有些失魂落魄道,“我们的考核,我们的考核只有一次啊,族人们以后该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按计划来讲,我们都失败了。” 恶鹰叹了口气,可下一句,却又让铁棕和其他几人瞬间抬头。 “但计划之外,我们还没完!” “考核还没有结束,只要搅动足够的混乱,它依旧会接纳我们,部落就还能生存!!” “……而且,我们来这里,也不光是为了考核,也是为了别的东西!” 他扫视几人,说道:“仔细想想吧,两百年前,我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两百年后,我们却已经濒临灭绝?” “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不,荒野的孩子从未改变,是白色的恶魔入侵了这里!” “他们把这称为‘文明’,但‘文明’却碾过了无数尸体,哪怕到了两百年后,他们依旧挖穿了碧丘,改名叫什么北卡莱尔?!” 恶鹰说着说着,语调已不可自抑地提高,目光也变得锋利。 “所以我说,去他的计划!去他的考核!荒野的孩子无所畏惧!我今天,就是来复仇的!” “哈呀!!!” 铁棕高举手臂,激动地呼吼。 恶鹰看向他的眼睛,又看向其他同伴,与他们一一对视。 “族人们,我们今天可能会死在这,但部落将继续传承,世界也将听见我们的声音!” “哥萨铁人在五大湖边杀出了名声,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了!” “喝!” 几人齐齐应和,立刻起身,开始脱去身上的正装,露出了下面的迷彩服。 恶鹰亦站起,按下了对讲机按钮。 “蜂鸟,准备行动,炸掉那辆装甲车,然后按计划撤离。” “……好的,恶鹰,两分钟准备,之后是在岩台集合吗?” “不,你直接回去,我们自己会解决。” “等等,你……” “蜂鸟,传承不能断!保护好族人……还有你弟弟。” 说完,恶鹰默默挂断了通讯。 迎着风,他轻轻抹了把脸。 白色粉末“簌簌”,露出了下面的赤红! …… 实验室内。 男孩与女孩隔着操作台,彼此对坐。 “你刚才是怎么……”布鲁斯皱眉问道。 “一点法术,加一点障眼法。”伊莲平静答道。 “不,我是问……” “问我如何避开感知?对吧?” 女孩淡淡道:“你的感知技巧太粗暴了,纯粹是精神力堆积,在非凡者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 “这一方面很容易碰到‘不该碰’的东西,带来污染;另一方面,又没多少效果,极易避开。” “就像刚才,我知道你的非凡之源与负能量相关,那么根据‘同源感知定律’,我只要控制住恶意,就能从你的感知中淡化,再来点法术辅助,直接消失也不难。” “你对我有恶意?”布鲁斯微微眯眼。 “丝毫没有——而这正是关键。” 伊莲双手交叉,摆在操作台上。 “我没有任何对你不利的想法,恰恰相反,我也希望你能让自己恢复。” “……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布鲁斯的眼中满是疑惑,“我们明明才刚认识。” 这也是他最不明白的地方。 伊莲·琼斯对他催眠,影响她,甚至攻击他,布鲁斯都可以理解。 但帮助?纯粹的帮助?他不信。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的馈赠都早被命运标上价码。 他需要伊莲的馈赠,但他必须先知道价码! “唉……” 伊莲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找你做搭档并不是偶然决定,我本就想利用你,帮我解决麻烦。” “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有人在追杀我,我是从旧大陆逃回来的。” 布鲁斯顿时“哈”一声:“伊莲·琼斯,你到底还有什么是在瞒我?该不会连你这张扯谎的脸,都是假的吧?” 嘴上如此,但他心里却松了口气。 有目的就好,最怕无缘无故的好意。 “……非凡的归非凡,普通人眼里,我就是留学回国,所以这不算瞒你。” 伊莲不以为意,淡淡说道。 “我们之间本就缺乏信任,你又没什么常识,哪怕我说的是最基础的知识,你也无从判断是否为真。” “所以我本打算,今晚带你去非凡者聚会,让你从别的途径了解一下,才知道我有多好。” “等再过一段时间,互相更熟悉了,我再开诚布公地跟你谈。” 布鲁斯挑了挑眉。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可谁知道……”伊莲顿了下,“谁知道你说着去调查,转头就杀了那么多人,还炸了一栋楼!” “这……” 布鲁斯脸色一僵。 女孩挥动右手,一阵冰蓝色的风从指尖划过,掀开了黑色窗帘,展露出外面的景象。 ——混乱和烟尘。 她指着窗外道:“光天化日,一群人看着,我在这都能感受到,那股夸张的负能量。” 布鲁斯抿了抿嘴,试图转移话题,问道:“所以你才准备了法术陷阱?” “不然呢?等着被你杀掉吗?你身上的灰烟,都要顶到天上去了。” “……我当时失去意识了。” “我知道,那就叫失控。” 伊莲的语调依旧平静,但即问即答的方式,还是让布鲁斯感觉到了,对方在生气。 生气? 因为我杀人,还是因为我失控? 布鲁斯没有问出来,而是顺着话道:“信任的问题,就先揭过吧,这可以慢慢磨合,我们聊聊失控,我现在有很多问题。” “我看出来了,脑子里尤其多。” 伊莲用清冷的声音,淡淡说出嘲讽的话,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认真的。 “你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灵体的分裂停止了,甚至还转为亮色,像是排除了污染。” “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你不再精神分裂,但确实是好事,至少你不会马上失控了。” “真的吗!?” 布鲁斯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可置信。 他的精神分裂,居然莫名其妙就治好了?以后就看不见怪鸦了? “是真的,不过我也有个坏消息。”伊莲继续道,“你以太体内的非凡之源,一下增强了很多,且又开始向外污染了。” “换言之,虽然你的脑子好转了一些,但若不去管,你以后还是会失控。” “呵呵,没事,总比之前要好。”布鲁斯很满意,甚至笑了笑:“我还有多长时间?半年?” “不到一个月。” “……” 笑容僵在脸上。 “一个月?!” “而且你必须停止使用能力,尽量拖延污染。”伊莲平静道,“至于解决的方法,也只有一种,构筑精神符文。” “……但我没有符文,所以只能冒大风险去试错?” 布鲁斯满脸阴沉。 “对,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 只能这样了吗? 必须去做,否则死亡之力会慢慢污染我的灵体,让我再次精神分裂。 啧……等等,慢慢污染? 不知为何,布鲁斯总感觉哪里不对。 沉默一会,他问道:“我还是不懂,既然说非凡是被唤醒的天赋,那为什么会有失控?” “嘶——” 伊莲深吸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被学生气到的老师。 不知为何,她的表情比最初要生动了许多。 “你知道肾上腺素吗?”她问。 “知道。” 伊莲却依旧解释道:“肾上腺素可以让人充满活力,但如果分泌过量,却又会使人加速衰竭,所以人体内会有生物反馈机制进行调节。” “额,大概懂。” “好,非凡之源也是同样道理。”伊莲点了点头,“举行仪式后,原本中空的以太体内就会出现它。” “它会自发地改造我们,让人体适应新的力量,这是非凡者必经的历程。” “但非凡之源是没有意识的,如果不管,它就会一直改造下去,最后让人体失去平衡,变得不再是‘人’。” 没有意识? 布鲁斯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伊莲继续道:“为了避免失控,古代非凡者开创了符文,在以太体上加了个阀门,通过精神力与灵体相连,相当于‘精神反馈机制’。” “非凡者在唤醒仪式后,要尽快构筑好精神符文,然后让非凡之源改造身体,逐渐非人。” “直至达到某个程度,灵体承受不了时,阀门就会自动收紧,将非凡之源抑制住,维持人与非凡的平衡。” “这种平衡的深度,取决于个人,每个人的灵体强度不同,可以承受的非凡之源也不同。” 说到这,伊莲停顿一下。 “但某些学派、组织,也拥有提升灵体的手段,所以不是绝对。” “此外,不同的非凡之源,需要用不同的阀门,也即不同的精神符文。” “不同的非凡之源,对人体的改造速度,与污染状态,也不同。 “就比如你的,纯粹负能量的非凡之源。”伊莲特地加重语气,“威力强,但污染也强,失控也是最快、最严重的。” 不,不对。 布鲁斯认真听完,眉头却已皱紧。 他思考再三,问道:“你的意思是,非凡之源的污染,都会有个过程?” “当然。” “这个过程,到失控之前,都不会有问题?” “那不一定,但都是慢慢变化的,比如你的人格分裂,最近应该开始产生幻觉了。” “最近……那有没有那种,一完成仪式,就接近失控的可能?” 伊莲盯住了布鲁斯,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才缓缓摇头道:“不会的,否则非凡者都不可能存在。” “但如果真的出现,那就是非凡之源本身就存在意识,可这是神灵才有的手段,只在神话里有提及。” 她没想到的是,布鲁斯闻言,却是思绪一僵。 轰—— 那些话语,听在他耳中,竟似惊雷乍响。 …… 穿越城区的公路上,一辆装甲车以50km/h的速度行驶,不紧不慢地往基地开去。 装甲车内,十几名特警分坐两侧,互相闲聊着,表情都很轻松。 正在这时,坐在靠后方的一名特警转头望向窗外,接着目光一顿。 他拍了拍邻座的肩膀,指着外面道:“那辆车,是不是有点问题?” “有什么问题?” 邻座的特警扭过头,正好看见一辆载满汽油罐的卡车,从斜后方缓缓靠来。 “转去工业区的吧,前面马上就拐弯了。”邻座无所谓道。 但很快,他也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卡车不仅没有在刚刚的位置拐弯,反而继续加速,越靠越近! 开车的特警也发现了这点,立刻右打方向盘,并鸣笛警告。 可卡车不为所动,甚至加足了马力,车头同时狠狠右甩,直接撞向了装甲车。 “狗屎!” 车内某个特警刚喊出一声。 就看见一道金属光芒,自天空中闪过,射中了卡车上的煤气罐。 同一时间—— 十几公里外的新罗尔区,圣佛朗大学内,靠近倒塌办公楼的树林里。 恶鹰右手一挥,身后的铁棕即刻抬指,将手中五个按钮同时摁下。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如震天的雷鸣。 恐怖的气浪,从办公楼的废墟中“轰”然掀起,将所有人包裹其中。 无论是搜救的消防员,抬尸的医护人员,还是附近的警察、教师、家属。 飞沙走石,混杂着恐怖高温,把本就残破的大楼完全撕裂。 实验室内,布鲁斯和伊莲同时望向窗外。 只见一朵赤红的蘑菇云,从废墟中升起。 与此同时—— 新罗尔区与希维尔区的交界处,一辆装甲车倒在公路边,燃烧着熊熊火焰。 而波顿区警察分局的牢房里,马卡瓦卢抬起了头,满目赤红。 ps:5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0.黑 新罗尔区与希维尔区的交界处。 公路旁,一辆装甲车倾翻在沙地中,旁边还躺着一辆卡车。 沙地上,到处散落着金属碎片,以及燃烧的残骸。 无论是铁黑色的装甲,还是红色的卡车皮,都在向外冒出熊熊火焰。 至于两辆车里的人,自是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公路上的其他车辆,纷纷避开了这一侧,对那燃烧的残骸,以及路面的轮胎摩擦痕指指点点。 而顺着摩擦痕,往其反方向直望,大概一公里外的一栋楼顶。 一名身穿白色卫衣的年轻人,正在收起他的枪。 他肤色棕红,鼻梁高挺,嘴唇有点薄,面容线条深刻,身材非常匀称。 此刻,他蹲在地上,将枪的零件一个个小心拆卸,速度不慢,手却很稳。 这把枪通体漆黑,唯有握把处是黄色,枪管较长,还配有多倍望远镜,明显是一把狙击枪。 名叫“蜂鸟”的年轻人将狙击枪一点点拆下,收进了一个红木制的大提琴盒,再套上灰色防尘套,斜肩背起。 接着,他默默伫立,望向东面,遥远处的那一团赤红色蘑菇云。 “……愿鹿神在荒野之中接引你,父亲。” …… 波顿区,警察局分局。 一楼大厅,查尔斯·保罗推门而入。 大厅内依然忙碌不止,但相比早上,大家都带了些疲惫和怨气。 明明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却因为新罗尔的问题,必须跟着加班,换作是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查尔斯扫视大厅,捕捉到了靠右的位置,杰斯·歌德正在桌面上摊开地图,与哈维·布洛克交谈。 回来警局的路上,查尔斯一直在想,自己该如何向歌德询问战斗小组的事,然后申请加入。 虽然克雷兹·西格玛提点他,不需要准备什么,直截了当地去申请即可,但查尔斯还是不敢轻忽。 这毕竟是个极难得的机会,一旦错过,说不定下次要什么时候。 正在他再次默背准备好的说明稿时。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接线员凯文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立刻接起:“你好,这里是波顿警局,请问你……额,你说什么?” 他说没两句,表情突然一变。 “你再说一遍?等等!我打开外放!” 周围的警察感觉到他的异常,纷纷转过头来,说话声也变低。 凯文按下了免提键。 “我说!新罗尔爆炸了!圣佛朗!他们炸掉了圣佛朗!” “砰砰!砰!哒哒哒!” 枪声,免提里出现了枪声。 大厅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 通话对面,某个激动的警察还在呐喊。 “该死的!你们听见枪声了吗?!是红蛮子!红蛮!他们发动了袭击!不知道多少人,这里都是烟雾!” “我不知道警长他们在哪,到处都是枪声!特警组也完蛋了,根本联系不上!我们需要支援!听见了吗?支援!” “砰!砰砰!” 突然又几声枪响,通话“嗞”一声挂断。 凯文握话筒的手一下僵住,懵懵看向周围的同事。 大厅内,没人说话。 这时候,脚步声从二楼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分局长扎克·伯德阴着脸走来,站到了二楼的平台上。 他高大身材的后面,还跟着一名较为瘦削的绅士。 他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留着马尾发,查尔斯认出来——他是副局长奇林·道斯,据说背景深厚,并不干事,往日极少出现。 伯德用灰蓝色的眼眸扫视全场,冷冷宣告:“你们也都听见了,红蛮帮又来了,这次他们突袭了圣佛朗大学,总局的那群废物根本拦不住!” “我接到命令,说军队已经出发,让波顿分局先派人支援,去拖延时间。” “我说,哥谭什么时候,轮到红蛮子来撒野了?嗯?” 伯德狠狠锤了下栏杆,白色的脸上一片狰狞,对着下面吼道:“现在,拿起你的枪!穿上你的制服!趁那群记者还没走远,让他们看看——真正的警察,是怎么保护哥谭的?!” 话音刚落,一楼靠里面突然“轰”一声。 “啊!!!” 阴影里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道黑影就从中飞了出来! 那方向正好是歌德与布洛克的桌子,两人连忙俯身避开。 黑影“砰”地撞在桌上,砸出一道血印,再度弹起,终于被众人看清。 “齐格?!”有人惊呼。 那竟是一颗白脸褐眸的头颅! 就在众人被头颅吸引之时,歌德却立刻回头望向阴影之内,同时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大厅门口,查尔斯躲到了立柱后,一手掏枪,一手摸出了数枚钢珠。 下一刻! 阴影炸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出来! 歌德即刻抬手开枪。 “砰砰!” 身影双腿爆开两团血花,但却如若未觉,极速前冲。 不对! 歌德眉头一皱,就看见穿警服的田纳西从走廊里冲了出来。 不,不是田纳西!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赤红的身影! 今早险些闹出乱子的棕红男人,此刻满身冒着热气,扛着壮硕的田纳西,如发怒的公牛一般,狠狠撞了出来。 然后猛然转身,对准二楼的平台,甩出了尸体! …… 轰! 一辆警车爆炸。 枪声不断响起,浓烟之中,仿佛刮起了枪林弹雨。 不知是否有人记得,这里是大学,不是战场! 实验楼三层,伊莲·琼斯揪住双手,死死盯住那片浓烟。 不知何时,她胸前的青铜怀表已经变暗,不再充满光泽。 而远处不时亮起的火光,和持续不断的惨叫,让她面色紧绷,目光纠结。 “真是……有完没完?” 黑色大理石制的操作台边,布鲁斯双手按在台上,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 “我还以为联邦是法制社会,不是射靶场。” 伊莲猛然回首,质问道:“这就是你的反应?” 她表情依旧冰冷,但却是另一种冰冷,仿佛从厚雪转为坚冰,情绪明显跟之前不同。 她指向窗外,寒声道:“那边,一群人正在遭遇屠杀!而你还想说笑话?” 布鲁斯一脸意外地看她,随即摇了摇头。 他现在心很乱,各种信息在脑子里打转,理都理不清楚,根本不想管其他事情。 于是他随口说道:“呵,我在人贩窝里时,可没有人来救我,他们甚至还想把我卖去黑窟。” “黑窟人仰望旧区,旧区人羡慕波顿,而波顿……圣佛朗人根本就看不起。” “大概人生就是这样吧,弱者没有选择,下次他们会记得,想在哥谭生活,身上得多带把枪。” 伊莲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她脸上的冰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表情,痛惜的表情。 “不,不对!告死鸟,你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人?”布鲁斯捏捏眉心,“还有,叫我莫里亚蒂。” “去你的莫里亚蒂!”伊莲大声骂道,“我以为你心底有正义!杀人只是因为污染!” “心底有正义?就因为我不杀普通人?”布鲁斯烦躁地摆手,“我从未说过自己是正义,杀人必然就是恶!” “不,你有!你肯定有!” “就算说过,我现在也不想管。” “所以你才失控了!”伊莲怒喝道。 “对啊,所以我失控了,我甚至刚刚才找回脑子。” 布鲁斯捂住了额头,一脸难受。 “我没有心情,也没有理由,再去为了一群准备通缉我的人,去打打杀杀。” “……” 伊莲骤然沉默。 她认真看了布鲁斯几眼,又想了想,然后深吸口气,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一个理由!” “呵,说说看。” 布鲁斯右手下滑,遮住了眼睛。 “你现在最在意失控,我们就来谈谈失控!从原理上讲,失控是无法抑制非凡之源的结果。” “而在没有构建精神符文的情况下,越是利用能力,放松精神,就越快被污染!” 伊莲一脸严肃,快速说道。 “而这两年,你一直在杀人,在用能力杀人,这既是在加深污染,也是在悖逆你自己的意志,灵体自然更加衰弱。” 手掌之下,布鲁斯目光一定。 伊莲继续道:“我说你不同,我说你不应该这样,是因为我分析了你的人格,你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你喜欢黑夜,喜欢黑色不喜欢红色,这代表你其实是更冷静,而非更暴虐的人。” “你的装备选择,你的战斗风格,你不杀平民的底线,都在说明:比起屠夫,你更像一个战士!或者干脆说骑士!” 她仿佛想到什么,迅速寻找着记忆中的某段话,然后脱口定论:“但秉持正义,游走在法律之外,背负着罪孽的黑暗骑士!” 骑士? 黑暗骑士? 一个词,突然勾动了无数记忆! 布鲁斯瞳孔一颤,脑海里闪过了一幅画面: 黑暗的夜晚,茫茫都市森林中,一道光芒打向天空,仿佛一把璀璨的利刃,召唤着正义的蝙蝠! 那是—— “黑暗骑士……” 布鲁斯迷茫地呢喃,手掌缓缓移开。 伊莲见状,右手即刻背到身后,快速比划了几道手势。 眼眸中,冰蓝光芒随之亮起,无形的波纹穿透房间,将她说出的话语,覆上了一种奇特的韵律。 “是的,黑暗骑士,你本该是一名骑士,可当你杀人之后呢?一切都变了。” 伊莲盯住布鲁斯的双眼,诱导般说道:“想想吧,杀人的时候,你是不是会觉得迷茫?是不是会怀疑自己?” “会……”布鲁斯顺着话语,喃喃道。 “想想吧,杀戮,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 “所以,你被蒙蔽了,你现在该怎么做?” “我该……怎么做?” “放弃杀戮,甚至完全反过来,去救人。” 伊莲眼中的冰蓝更盛。 “找回你的意志,增强你的灵体,用精神力将非凡之源压制住。” “救人……压制非凡?” 布鲁斯张了张嘴,突然挣脱了什么,眼睛一下变亮。 伊莲马上收回右手,快速接话道:“没错,压制非凡之源,为了你自己,这个理由,够不够?” 布鲁斯眨了眨眼,他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但身体和精神并没有问题,相反,他现在感觉很好。 脑海里有许多片段,像是尘封许久的相框,被一下擦得发亮。 他想起了在小巷中的种种,想起了在马车中的谈话。 甚至还想起了,昨晚的梦境! …… “布鲁斯·韦恩。” “这是一个重要的名字,他代表了强大的意志力。” “我将以此为名,作为提醒。” …… 啊,没错。 杀的人太多,我都快忘记了。 我给自己起的名字,是布鲁斯·韦恩! “呼——” 布鲁斯轻轻吐出口气,终于对伊莲说道:“你说服我了。” 女孩闻言,顿时精神一振:“那就快去吧!去救人。” “好。” 布鲁斯站起身,原本散漫的目光,已重新变得坚定。 他走到窗边,掏出一张乌鸦面具,戴到了脸上。 又想起什么,突然回头道:“话说你刚刚催眠了我,对吧?还有在巷子里也是……你对我很了解,而且早就盯上我了,帮助、搭档、追杀,全都是骗人的。” 女孩闻言心中一紧,刚要解释,就听见他继续说道。 “伊莲·琼斯,虽然你做了很多小动作,还在很早就开始算计我……但我这次,并不介意。” 他拉开窗户,望向那冲天而起的浓烟。 “因为我确实是个好人。” 语罢,布鲁斯从窗口一跃而出。 伊莲快跑到窗边,就见他凌空甩出铁链,借着一旁的树木摆荡,翻滚着落入了树丛。 “他真的觉醒了。” 伊莲望着他的身影消失,低声呢喃道。 “爸爸,他真的会成为你说的黑暗骑士吗?他真的能够……” 后续话语被风浪吹走,卷入了浓烟。 …… 草地被碾出一道绿痕,布鲁斯一个翻滚卸力,顺势起身奔跑。 他刚刚并未使用死亡之力,接下来也不打算再用。 虽然这样会很危险,但两年的战斗经验,还是让他熟练掌握了各种技巧,足以应对。 布鲁斯一边在树林中奔跑,一边调整衣服。 他穿的是风衣,没有了死亡之力的覆盖,必须调整纽扣和各种小机关,才能变成作战服。 可调整到一半,他想到什么,脚步顿住,停在了滚滚浓烟之外。 枪声仍在继续,火光此起彼伏,尖叫和怒吼不绝,浓烟内根本分不清敌我。 布鲁斯凝视浓烟,突然蹲下身,竟将乌鸦面具摘了下来。 他从衣兜内,掏出了一枚飞刃,对准面具上属于乌鸦长喙的位置,轻轻一削。 “咔嚓。” 黑色角状物落地。 乌鸦面具,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黑色平光面具。 布鲁斯打量着新面具,满意点头,稳稳将其戴上。 然后,冲进浓烟!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1.血雨 波顿区,警察分局。 大厅内一片混乱,有人才想到要掏枪,有人还在望着翻滚的头颅。 更多的,则是对着二楼大吼:“小心!” 慢镜头中,田纳西的尸体张开了双手,撞开空气,扑向了二楼扶手处。 扎克·伯德和副局长奇林·道斯分别向左右两侧躲闪,表情亦是不同: 扎克是惊讶中带着愤怒,副局长则是慌张中带着不可思议。 两人齐齐避开,时间加速,田纳西撞上了木头扶手。 “咔嚓”一声,扶手断裂,壮汉脸部着地,穿警服的身体斜扭着倒在那,再不动弹。 伯德即刻回望楼下,只见那个浑身赤红的罪犯,在投出尸体的同时,就又抓住了一名白肤警察。 “混蛋!你们都在干什么?!”伯德大吼道。 大厅内的警察们总算反应过来,都连忙掏出枪,瞄准了马卡瓦卢。 一连串保险打开的弹簧声,但却无人敢开枪,因为红蛮子已经躲到他们同事的身后,并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白皮!”马卡瓦卢大喝道,“否则我就马上干掉这只肥佬!” “你想干什么?” 歌德双手持枪,目光死死盯住白肤同事的两侧。 偏偏那个家伙浑身发抖,肥大的身躯晃来晃去,让他根本找不到射击路线。 “我想干什么?你们推平了我的家!碧丘,还记得吗?现在那叫北卡莱!” 马卡瓦卢的声音,从白肤警察胖胖的身体后传来,其中满是压抑的愤怒。 “你们这些满嘴‘文明’的家伙,开着压路车,肆意地铲平了那里!全然不顾那片房子里,还有无辜的老人和孩子!还有我的女儿!” 说到这里,马卡瓦卢已是怒极,体内血液疯狂涌动,让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他高声吼道:“f*&@k!去你的文明!去你的白皮!我要杀光你们!” 话音刚落,头顶的电灯“嗞”一声,竟是一齐熄灭! 大厅内瞬间暗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因不习惯而变得漆黑。 咔嚓! 脖颈扭断的声音。 歌德暗道不好,立刻凭记忆的身位,瞄准右侧预判式开枪。 砰砰! 子弹打中地面。 一道影子自左边冲出,就要扑向另一名警察。 呼—— 这时,破空声响起! 数抹影子恰好打向了彼处,正中目标。 马卡瓦卢的身影因而一顿。 同时,有人在角落喊道:“趴下,过头顶盲射!” 这喊话,用的是警局训练中的口号,让大半警察都条件反射地往地上一趴。 而马卡瓦卢也是即刻趴下。 可他却没等来枪声,因为那句口号其实是陷阱,“盲射”在该语境中,代表的是“寻找掩体”。 一秒时间过去,马卡瓦卢反应到不对,但大厅内的众人已经借机适应了亮度。 最好的偷袭时间错过了。 “吼!!” 马卡瓦卢放声咆哮,他知道自己再无轻松可言,要达到目的,就必须爆发了。 血液在此刻冲进了大脑,产生了剧烈的痛苦。 但却被他用意志力生生忍住,反而催动着力量,流向全身。 于是,赤红的身体变得更红,如滚烫的岩浆,而一块块耸起的肌肉,则像是厚重的玄武岩。 从鲜血中挤压出的力量,沿肌肉传递到脚底,而后爆发! 他如残影般扑出,连枪口都赶不上,直刺过去,狠狠打中了一名警察的脑袋。 接着探手一抓,将其掌中的手枪夺下,随意横扫。 “砰砰砰!” 子弹如甩出的长链,从大厅内扫过,几名警察倒下,大部分人被压制在桌子下面。 歌德和少数几人闪避着还击,却被马卡瓦卢以非人的反应力,提前抓起警察的尸体挡下。 鲜红的血液爆了开来,溅射到台式电脑和金枪鱼披萨上,惹得他肆意狂笑。 一边笑,一边扛着尸体快速横移,看方向,竟是要去楼梯! “弹幕压制!” 歌德顿时喊道。 因为大家配的都是手枪,没有装备出任务时的警用步枪,无法真正完成弹幕封锁。 但目标只有一人,纵是速度极快,也勉强够用。 得到指令,众人顿时调整射击方向,往楼梯方向压制,攻击总算有些章法。 然而,马卡瓦卢却突然顿步,扭身避开了弹雨。 接着猛然转向,将尸体往人最多的地方一抛! 自己则紧随其后,也跟着撞入。 近距离接触,激发出狂暴潜能的马卡瓦卢,以绝对的优势,在搏击上压制了这些警察,并借他们的身躯挡住了自己。 周围的人跟着绕圈,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去开枪。 砰!砰! 然而,其余人投鼠忌器之时,歌德却仍在射击。 精准的枪法,总是能够穿透刹那的缝隙,在最关键时,逼着马卡瓦卢做出闪避。 但也仅此而已,手枪子弹有限,时不时就需要换弹,歌德哪怕再努力,也依旧不能阻止马卡瓦卢。 一名名警察被打得倒飞而出,有几个人勇敢地冲上去,却因为反应跟不上,被轻松几招打倒,生死不知。 “该死的!给我干掉他!” 伯德在二楼气愤地大吼,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把连发步枪,对准马卡瓦卢就是一梭子。 结果马卡瓦卢立刻又往人堆里冲,就是借人来遮挡。 伯德气不过,突然冲歌德喊道:“杰斯,接着!” 然后就把枪给甩了出去。 歌德一把手枪早用得烦了,见状立刻往前一扑,接住了步枪。 “咔咔”一拉枪栓,改成单发模式,却因为扣动扳机的速度太快,打得跟连发一样! 一发发子弹穿透空气,精准地钻过了各种缝隙,仿佛一张能够避开障碍的铁网,紧追着红色的身影罩去。 这一手恐怖的枪法,顿时震住了所有人,也给马卡瓦卢带去了极大的压力。 他开始无法躲藏,也无法再对其他警察造成伤害,只能不停地左右闪避。 可偏偏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就算再快躲避,依然被两枪打中了胳膊和右腿。 子弹钻进了骨肉,疼痛开始漫延。 虽然这种伤势,被血清效果压制,并不影响他的行动,但马卡瓦卢还是明白,自己的袭击就要结束了。 只可惜,没能再多杀几个白皮。 他快速扫视大厅,突然鼓起力量,爆发出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嗖”地撞过了子弹网,向墙壁冲去。 歌德仍在射击,其余人也跟着开枪,子弹一颗颗钻进了马卡瓦卢的身体,他却如若未觉,继续加速! 白色粉刷墙就在眼前。 他猛然跃起,蹬墙,接着竟沿着墙壁跑动数步,再反向弹出! 冒着热气的双臂护住头部,目标正是二楼! “混蛋!” 歌德拼命扣动扳机,子弹像机枪一样打出,猩红的血液不断从马卡瓦卢胸口喷出。 可他却像没有心脏一样,还能活动! 马卡瓦卢跳上了二楼,立刻一个俯身,避开了伯德的愤怒摆拳。 然后突进几步,竟是冲着副局长奇林·道斯而去! “你不要过来啊!!!” 奇林·道斯满脸惊恐,不停后撤。 “道斯家的!我记得你!” 马卡瓦卢怒吼着朝他扑去,眼看就要抓住副局长的正装。 这时,正装口袋突然凸起。 “砰!” 副局长暗藏的一枪,正中马卡瓦卢的脑门。 但他还没能松口气,就被马卡瓦卢的身体压倒在地。 “该死的红蛮子!你……” 轰—— 马卡瓦卢爆炸了! 猩红染遍了视野,他仿佛一个血肉制成的炸弹,在死亡的那一刻怒放! 比手榴弹还强的冲击波,将副局长炸成了虚无,将二楼一角炸得坍塌,将伯德也一起掀翻。 大厅内下起了血雨。 雨中,是警察和尸体。 一片狼藉。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2.浓烟内 浓烟滚滚。 综合办公楼已被炸成了平地,砂石碎砖上散落着各种垃圾,被赤红火焰烧得焦黑。 烟尘中,枪声阵阵,不断亮起黄红色的枪焰。 哒哒!哒哒哒! 子弹敲打在已不甚高的砖墙上,敲打在燃烧的警车残骸上,撞出粉尘和火星。 哭喊声不多,大部分人在爆炸的瞬间就死了,剩下的也在弹雨中丧生。 如今场地上,只有厮杀的双方,还在不停对枪。 齐兰登·波特躲在一辆损坏的警车后,深吸口气,然后猛然探出,瞄准一处亮光连开数枪! 砰砰砰! 再回身蹲下,几发子弹就擦着头皮飞过,将车前盖打得“叮叮当当”直响。 他喘口气,八字胡上沾满了灰尘,身上的警服也破烂不堪,那是他被爆炸冲击掀翻时造成的。 但齐兰登也没什么好抱怨的,那种情况下,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像废墟中的消防员、医生、维护秩序的警察,他们可是连半片布都没剩下! 齐兰登晃了晃脑袋,稳住心神,试图给手枪换弹夹,却发现自己的存货已经打光了。 他于是左右扫视,不出意外地什么也没看见,昏沉的浓烟遮蔽了视线,嘈杂的枪声则让人无法联系。 没有指挥,没有阵型,他的手下都在乱打一通,偏偏对方还不是业余选手! 齐兰登稍稍侧身,拉开了身后警车的车门。 嘭。 尸体从副驾驶滚了下来,是个年轻的警察,双目圆睁,胸口上中了好几枪。 齐兰登看他一眼,直接上手去翻找其腰侧的弹药带,好一会,才总算摸出来两根子弹夹。 “安息吧,科尔。”齐兰登伸手阖上年轻警察的眼睛,“他们活不久的。” 说完,他更换好子弹,准备再度还击。 “嘿!嘿!兄弟!” 突然,一个声音自右侧传来。 齐兰登立刻望去,发现隐约有个身影躲在半块墙壁后面。 “杜伦特?”他有些怀疑道。 “长官?!您在这!”躲在墙后那人顿时惊喜,“天哪,我以为你被杀了!” 哒哒哒! 一道子弹突然打在中间位置,又再搅动了烟尘。 齐兰登侧头避开,然后再转回来,问道:“杜伦特!你在部队里待过,对吧?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 枪声突然变大,掩盖了部分话语。 齐兰登不得不提高音量,一字一顿道:“我说!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是军人!他们的火力很猛!”杜伦特这次听清了,也大声回答道,“我们要把人撤出来!不能待在烟里!” “怎么做!” “压到前面!从前往后喊!” “好!数三秒!我掩护你!” 两人几句话间,便达成了统一意见,接着就要实施。 齐兰登心中默数:三、二、一。 然后,他竟没有动。 旁边,一道身影冲了出去! 接着是激烈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齐兰登静静听着枪响,听着有重物落地。 他靠在警车后面,轻轻喘息,目光平静。 …… 与警车相隔,在废墟的另外一边。 红蛮帮正一边对警察火力压制,一边缓缓推进。 他们一共七人,都带着护目镜、耳机,彼此离得不远。 无论是行进的姿态,还是互相之间的配合,都非常标准,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火线前压,如一道编织过的网,来回冲刷,被炸蒙的警察们根本无法招架,死伤惨重。 等他们靠近到十几米内时,恶鹰蹲了下来,按住对讲机按钮道:“交叉掩护,准备抢下救护车,由黑斑鸠开车。” 接着,另一个声音在通讯中答道:“好的,我们撤去哪个方向?” “不,我们不撤!”恶鹰狠狠道,“军队肯定要来了,我们跑不远的,干脆冲进中心区去,说不定还有机会。” 命令下达。 红蛮帮七人继续向前推进,火线交叉掩护,将一盘散沙的警察压得冒不起头,根本无法对他们还击。 就在这时,烟雾中,一道黑影自后方闪了出来。 他俯身贴地,无声无息地接近了最靠后的红蛮,然后突然挺身,一拳砸在其下巴上。 红蛮下巴处的三角区域挨了一下,顿时双眼一瞪,昏了过去。 黑影抱住其身体,往后一倒,然后滚进了旁边的废墟里。 一套动作极快,且悄无声息,前面六人都没发觉。 黑影见状,又再从废墟中钻出,故技重施,无声贴近了下一名红蛮子。 然而这次,对方许是感觉身后枪声消失,下意识回头。 正好对上一张漆黑的脸! ?!! 红蛮瞪大眼睛,就要挥手,两侧太阳穴却被同时击中! 黑影再起一拳,仍是抽在了下巴上,然后抵住身体,熟练地平放下来。 可这一次,缺少两个火力点后,恶鹰顿时感觉不对。 他眉头一皱,立刻按下对讲机按钮道:“注意身边,确认人数,1!” “2!” “3!” “4!” “5!” “……” 没了,只有5! 有两个人出事了!是谁?! 恶鹰思考半秒,目光一冷,顿时下令道:“向我靠拢!加速前进!抢车!” 命令一下,他便冲了出去,其余四人亦同时奔跑跟上。 他们都知道,另外的两名同伴凶多吉少,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第一时间服从命令,一边维持射击,一边朝正前方冲去! 砰!哒哒!哒哒哒! 眼看他们就要冲出烟幕。 突然,一道黑影甩来! 在空中盘绕一圈,扣住了跑在最后那人的脖子,接着瞬间收紧。 那是一条漆黑的铁鞭! 恶鹰本就边跑边注意身后,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即刻右手掏出手枪,半秒内完成射击。 砰! 子弹正中铁鞭,将其打退! “走!快!” 恶鹰大喊。 众人埋头加速,顷刻间冲出了烟雾包围。 阳光重现! 他们来不及感慨,就各种找准位置,向着四周极速射击,将可见的目标全部压下。 其中一名红蛮,在同伴的掩护中,极速飞奔,冲向了前方的一辆救护车。 他狠狠撞开门,却见车厢内还躲着一名女护士。 “不!不要!” 砰! 护士额头多了个血孔,瞪着眼滑落。 红蛮收起手枪,快速跃过尸体,跳到了前面驾驶座上。 扭动钥匙,离合油门! 身后,其余四人一边扫射,一边跳上车厢,即刻合拢车门。 “嗡!嗡!” “出发!” 油门踩下,救护车一瞬间弹射出去,并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加速。 驾驶座后方,恶鹰“咔嚓”一声敲碎了窗户,举枪瞄准外侧,其余三人亦是如此。 哒哒哒!哒哒哒! 最后一梭子弹打在警车上,没有人敢回应,只能任他们夺车离开。 角落里,齐兰登微微眯眼,接着松懈下来,背靠住车轮。 他喘息一会,转过头,瞄向那根脱落的车前杠。 呼—— 刹车漂移,轮胎摩擦。 救护车拐过弯道,顺着校道狂奔,一栋栋教学楼从两侧倒退。 恶鹰透过窗户,往斜后方探视几眼,才转过头,对车内几人说道。 “是告死鸟,他又回来了。”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3.狂风 红蛮在摆脱警察后,开着救护车从浓烟边缘启动,快速拐弯驶入校道,往正大门去。 但在他们身后—— 浓烟之内,另外一边,一道黑影极速奔跑。 他在废墟之中轻巧地跃动,任何地形都无法阻碍他前进。 换在未来,这种动作被称为“跑酷”! 布鲁斯双腿不停摆动,时不时用手撑住旁边的墙面,让自己小幅度转弯。 两年的厮杀战斗,带给了他极为丰富的动作经验——毕竟,如果你知道自己不会死,自然就愿意去做出各种尝试。 布鲁斯保持速度,朝着一个方向笔直而去,很快就冲出了浓烟。 前方,是一栋教学楼。 他疾步奔向大楼,同时甩出了铁鞭,“唰”一声勾中了二层的栏杆。 布鲁斯冲向墙壁,蹬地而起,再在墙面上一踩,顿时攀升了半层楼高。 而后一扯铁鞭,顺着牵引力道,轻松翻上了二层。 奔跑,接着奔跑! 铁鞭在身后如黑蛇一般紧随,被布鲁斯甩手收回。 光洁的地板,一间间教室。 走廊上没什么人,路过的教室里面,倒有一些人影——是那些还没跑掉的学生,全都被布鲁斯完全无视。 左前方,一道通往三层的阶梯。 布鲁斯冲了上去,一到三层,便即刻奔向斜前方的窗户! 窗户未关,外面是汽车的奔驰声。 布鲁斯猛地一跃,如在实验楼里一般,径直跳窗而出! 风声呼啸—— 前方远处,是学校的正大门。 下方,校道拐弯,一辆救护车在飞驰! 赶得及! 布鲁斯垂身俯冲,同时拉动了风衣之下的一条锁链。 “嘭!” 类似雨伞撑开的声音响起。 风衣的背后竟立起了数根伞骨,将特制的布料拉至紧绷,变成了一副滑翔伞! 这是布鲁斯专门让“工匠”预备的机关,为的就是在“失去能力”等紧急情况下,仍可以从空中逃跑。 这一次,正好派上了用场。 不过,这种滑翔伞是一次性的,用不了多久。 布鲁斯抓住风衣两角预留的绑带,调整方向,在俯冲的某一刻突然拉升! 气流如碗状拱起,将滑翔伞托得更高。 布鲁斯随之加速,笔直冲向了救护车,一个翻滚就落在了车顶上。 金属车顶“砰”一声响,车内几人迅速抬眼。 布鲁斯落地瞬间,便向右侧翻,同时掏出一枚烟雾弹,顺势从下方车窗扔入。 嘭! 烟雾爆开。 “哒哒哒”的枪声在下一刻响起,一下便打穿了车顶。 而布鲁斯因为早就侧挂在车顶上,毫发无损。 并且趁着烟雾弥漫,骤然俯身下去,伸手抓住了一个人,立刻就往外扯。 一名红蛮不可抑制地倒想向窗外,恶鹰发现了这点,右手再次松开步枪握把,从腰间极速掏枪。 布鲁斯听到某把枪的声音消失,心头灵光一闪,马上用力一扯。 红蛮被扯出窗外,布鲁斯顺着他的重量倒去,也翻下了车顶。 几乎是同时,恶鹰的手枪子弹就狠狠打在了他原本趴着的位置。 救护车速度不停,狂奔而去。 布鲁斯压住红蛮,猛地翻身一脚踩下,减缓了自身冲力。 而后调整身子,落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完成卸力。 他缓缓站起,身上的衣服擦破好多,“滑翔伞”的伞骨已经断了,恢复回风衣模样。 至于衣服底下,因为完全没有动用超凡力量,多了不少淤青擦伤。 但布鲁斯竟感觉不错。 自从死亡之力强到某种程度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畅快了。 而且脑海里不杀人的想法,也让他的精神非常活跃。 道路的另一边,那个红蛮子滚倒在地上,流出大滩的血,但还没死,在那艰难地喘息。 周围都是教学楼,那些窗户后面似乎躲着许多人,都在偷看。 “呵。” 布鲁斯轻笑一声,同时甩手,一道黑影划过,正中红蛮的手掌! 然后他才走过去,把地上的步枪踢开。 看着红蛮血肉模糊的脸,布鲁斯还有心思开个玩笑:“你很坚强。” 接着飞起一脚,踹在他额头,让红蛮彻底昏了过去。 转过头,救护车已冲出正门,快要消失在视线里。 布鲁斯“啧”了一声,思考着自己还要不要追上去。 正在这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栋楼前,几辆改装过的哈雷摩托车,正静静摆放在那。 …… 救护车冲出了圣佛朗大学。 司机将油门踩到底,红白色的面包车在大街上飞驰。 车内,气氛稍显低落。 恶鹰环视周围,点数着自己的兄弟。 “铁棕,大脚,黑斑鸠,我……四个人,我们还有四个人。” 他仰起头,舔了舔薄薄的嘴唇。 “但我们早有预料不是吗?铁棕,我告诉过你,我们可能会死在这。” 铁棕低着头,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恶鹰看见了这一点,他凑过去,按住了铁棕的大手,道:“不用感到悲伤,兄弟,我们都是荒野的孩子,鹿神会接引我们!” 铁棕抬起了头,双目通红:“如果不是那只臭鸟,这根本不会发生!他们就不会死!如果我们的计划正常……” “如果我们的计划正常!”恶鹰打断了他,“我会欣喜若狂!因为那群白皮警察,会代替我们杀进中心区,让世界都看见他们的丑恶,让我们完成最甜美的复仇!但是……现在没有。” 恶鹰盯住铁棕的双眼,重复道:“但现在没有,生活有时就是这样!荒野如此危险,祖先们也一样要传承下来,而我们这些后人,却要在这自怨自艾吗?” 两句话,说得其他人面色涨红。 铁棕第一个吼出声来:“不!” 恶鹰目光明亮,重重点头:“很好,那我们就亲自过去,像他们猎杀荒野的孩子那样,猎杀他们!” 可话音刚落,坐在车尾的大脚望向窗外,然后突地一定。 他抬手擦了擦护目镜,又再认真看了几眼,这才张大了嘴,急急喊道:“恶鹰,他追上来了!” “什么?!” 几人齐声问道,铁棕顿时扑向窗户。 恶鹰也转过头,皱眉向后望去。 视野中,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行驶车流的一侧划过。 它骑着一辆鲜红色的哈雷摩托车,狂野地追了上来! 告死鸟!它竟还不放弃! 那个黑影越来越近,漆黑风衣烈烈扬起,仿佛乌鸦的羽翼。 面具下的目光远远盯来,虽看不清,但车厢内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猎食者的压力。 “哈…哈哈哈……” 恶鹰静静看了一会,突然摇着头,笑了出来:“原来,连告死鸟都是白人。” “……” 车里,一片死寂。 开车的黑斑鸠紧抿嘴唇,连续挂挡,将救护车开到了最快! 狂风在窗外呼啸。 一辆又一辆汽车被甩开,精致的平房、小楼从两侧闪过,前方已经能看见中心区的大厦群。 救护车后方,哈雷摩托越开越快。 布鲁斯将油门拧到了底,仿佛是在赛车一样,迎风狂飚! 高速之下,车把哪怕稍稍偏转,就会有极大幅度的横移。 但布鲁斯丝毫不惧,反而处处极限地从各种车辆间穿梭而过,肾上腺素久违地大量分泌,让他愈加兴奋。 相比起抓人,他更加享受此刻的自由与真实。 伊莲是对的,不杀人的话,他真的好受很多! 这时,前方救护车的车尾门突然打开,三个红蛮子举枪瞄准,对着他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弹雨顺风泼来,带着灼热的气息。 布鲁斯一摆车把,轻松横移避过。 可子弹仍未停止,没打中他,便开始向两侧延伸,射击公路上的其他车辆。 哒哒哒! 轰!轰—— 有辆车被打中油箱,爆成一团火焰。 后面的方块肌肉车向右拐弯,却恰好轮胎中弹,顿时侧翻,砸向另一边的卡车。 两车碰撞,摩擦出夸张的火星,然后“轰”然倾倒,其余的车辆避闪不及,又跟着追尾。 路面上顷刻变得一团糟。 布鲁斯却仍不减速,反而趁着对方弹夹打空,暂行更换的时候逼近。 这时,其中一名本应在换弹的红蛮子见状,却突然又举枪扫射。 他竟是在演戏! 布鲁斯即刻刹车左拐,同时超前方扔出了烟雾弹。 灰色烟雾“嘭”地凌空炸开,只遮蔽了视野一瞬,但已足够布鲁斯闪开这一次危机。 红蛮子换好了子弹,开始轮流进行火力压制,时不时扫射周围的车辆,留下一地的交通事故。 布鲁斯骑着哈雷摩托,不断尝试贴近,但却总是被子弹逼退,但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眼看中心区在望,前方可能有一大堆的无辜群众。 如果让他们冲进去…… 布鲁斯犹豫数次,终于作出决定。 他单手握住车把,伸手进衣兜里,掏出了一枚金属飞刃。 精神力在脑海里勾动,就像两年来的每一次一样,一丝丝死亡之力于是从掌心渗出,包裹在了飞刃上。 下一刻,飞刃脱手! “嗤”一声,竟是跨越数十米,精准插中了救护车的右后轮! 红白色面包车向右倾斜,然后侧翻! 三名红蛮摔进了车厢,车子开始滚动,像一枚翻滚的六面骰,随惯性一下下撞击着地面。 后方,布鲁斯骑车紧追,但也逐渐开始减速。 咖——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救护车在某一刻停止翻滚,狠狠甩了出去! 金属车厢跟路面摩擦,火星燃过后,拖出了漆黑的划痕,最终猛力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轰! 护栏飞起,车厢凹陷,巨大冲力与地面对撞,让救护车像面团一样被压瘪。 玻璃,金属片,碎渣,骨头。 车内的东西被挤到极致,一下爆开,像一出蹩脚的烟花,换不了半点掌声。 倒是油箱“嘭”地裂开,倾倒出斑斓的汽油,补上了颜色。 眼看油彩流作一滩,动静即将消停。 突然,七扭八曲的车顶,天窗的位置被缓缓打开。 满脸是血的恶鹰,从天窗之下,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扒在车顶上,慢慢将脚甩过来,然后才滑到地面上。 插了几根玻璃的鞋子,踩到了汽油,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滑倒。 恶鹰双手挥动,试图保持平衡,然后尽力将身体扔向道路一侧。 他成功了,在摔倒之前,正好趴到了先前被抛飞的一把步枪边。 “嗬……嗬……” 他跪倒在地,喘息着,捡起了枪。 啪! 却被一道飞刃打掉! 恶鹰回首,一个黑影在眼中放大,却是布鲁斯一脚踢来,将其踹飞出去。 恶鹰“砰”地摔回了汽油中,落得满是污浊。 他感觉不到力气,心绪混乱,目光游离地向周围看去。 然后,他才意识到:这里居然恰好是城区的交界! 右侧是新罗尔区,一片低矮绵延的新式别墅、小楼。 左边是中心区,数不清的高楼大厦群。 一边色调白蓝,一边色调黑金。 狂风自楼群中刮过,涌向右侧的远方。 ——那里,他们燃气的赤红浓烟,正在徐徐消散。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斑斓的汽油中,恶鹰抽搐一下,竟不禁放声大笑,笑得无比凄凉。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4.计划之外 “哈哈哈…哈哈…呵……” 鼻梁高挺、嘴唇偏薄的红肤男子,瘫倒在汽油之中,凄惨地笑着。 他的迷彩服很快被油浸湿,脸和头发也变得污浊不堪,身上有极多伤口,向外淌血,整个人都有气无力。 布鲁斯踱步靠近,黑色面具下的目光带着点好奇。 他没用告死鸟的沙哑声线,而是用原本清楚的嗓音,问道:“红蛮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呵,咳咳,你自己不知道吗?” 恶鹰干咳两声,嘲讽道:“白皮总是要维护白皮,哪怕是告死鸟也不例外……你明明是个白人,却带着黑面具,真是可笑。” “白皮,红皮,黄皮,亦或是萨迦大陆的黑皮,颜色很重要吗?”布鲁斯摇头道,“我从未见哪个杀人,因为肤色漂亮就显得无罪。” “啊……是啊,你总是杀伐无忌,不是吗?”恶鹰喃喃说着,“拥有力量的你根本就不明白,弱者是如何生存的,当白人在荒野里屠杀的时候,那种无力感,那种恨!” “可据我所知,那是200年前的事了吧?”布鲁斯轻笑一声,“200年前的仇,现在来报?部落消亡,你们都融入社会了,哥谭的工厂里也不缺红皮。” “所以,你们就能任意铲平我们的家?!”恶鹰一下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告死鸟,“是你们挑起的仇恨,是你们先让我们回忆起苦痛!” “这个国家,从来都是你们的国家!哥萨铁人在北方宣告,这次就轮到了我们红蛮帮!若不是你……呵,若不是你,我们今天将无比成功!” 布鲁斯扭头看向中心区,发现有许多路人在朝这边指指点点,一个似乎是记者的家伙还拿出了相机。 “抱歉,但我并不认为你们能成功。” 布鲁斯微微眯眼,感受迎面而来的风,随口说道:“就算没有我,你们也无法战胜联邦。” “即使你们是受训过的,但他们也有特警,军队就在城外,你们总不能去撞坦克吧?就凭七个人?你连中心区都进不去。” 恶鹰闻言,却不屑一笑:“呵,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撞坦克了?城市的袭击战,靠的可不是火力。” “哦?说说看?反正你也要死了。” 布鲁斯并不太感兴趣,他在体会这一刻的自由。 一闭眼,那种纯粹依靠自己、风驰电掣的感觉,就席卷而来,吹散了心底里积攒两年的戾气。 “呵,你想听,就听吧。” 恶鹰不管告死鸟的无谓模样,他此刻竟很有倾诉的欲望,开口述说道:“我们的计划,是让那些傻掉的白皮孩子控制住那栋楼,勾引警察过来。” “哦,你们是一伙的?”布鲁斯转过头,“精神崩溃的学生,和反社会的红蛮,倒也挺搭的……然后呢?” “然后,会有人在人群中散步‘血清’。” 恶鹰望着天空,一边说一边幻想着:“有着致幻效果的‘血清’,会让警察们全都发狂!” 致幻效果? 布鲁斯的目光瞬间一定,快速问道:“血清是什么?是不是糖块?” 恶鹰瞥了他一眼:“什么糖块?又是你们白人用来消遣的毒药吗?不,血清就是致幻剂,即使受者死亡,尸体还会散发出相同作用的气雾。” “如果楼还完整,我们的炸药将有规律地爆炸,制造出一团小型旋风,把这种雾气散步开去。” “而那些发疯的警察,就会到处杀人,甚至在我们的引导下,冲进中心区。” 恶鹰呢喃道:“那样世界就会看清,你们这群白色恶魔的嘴脸,我们也能通过……” 后续的词组模糊不清,不知道是“通过”什么。 布鲁斯仔细看他的表情,确认恶鹰没有撒谎,便奚落道:“可我偏偏炸了楼,还杀死了那些傻子。” “结束了,警察的形象还是被维护住了,你们失败了。” “失败……警察的形象?”恶鹰念叨两句,忽地想起什么,竟突然笑了出来,“不,哦不,哈哈,还有!” 他看向告死鸟,有点兴奋道:“哈哈,哈,不一定,不一定的,我都差点忘了……类似的计划,我们在波顿也有,那可是重要的一环啊。” 什么? 面具下,布鲁斯猛然皱眉。 …… 波顿警局。 阴暗大厅内,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轻伤者给重伤者包扎,尸体则盖上白布,地上的血迹和子弹壳却还来不及清洗。 戴圆框眼镜、穿白大褂的法医莫妮卡,正俯身检查伤员的伤势。 傲人的身材触碰在昏迷者的头上,却没有半点旖旎的意思,相反,她此刻的脸色非常糟糕。 实际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很糟糕。 扎克·伯德一脸暴怒地来回踱步,好像随时都要吃人。 其余几名组长、负责人围在一旁,都不敢触他霉头,唯有杰斯·歌德正在说些什么。 这时,哈维·布洛克急匆匆跑过来,指着里面说道:“电力线路被破坏了,正在启用备用电源。” 歌德顿时皱眉:“是谁干的?警局里有内鬼?” 伯德闻言,顿时大怒道:“红蛮帮的内鬼?!红蛮帮?!无脸蛇我还能懂,但是红蛮子?这群欠**的混蛋脑子里装的都是**液吗?!” 布洛克被他喷了一脸口水,还不敢擦,只能苦着脸说:“不管是谁,他们都是有计划的。” “但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杀几个警察?”歌德这时候依旧冷静,“他有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如果用来刺杀,我们会死更多人,可他却选择了正面硬来。” “为什么?这不合常理,而且他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像一头半疯的公牛!” 莫妮卡听到这,赶紧低下了头。 这时,大门边的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却是不受人待见的查尔斯·保罗,在门边跟人起了冲突,对方似乎认为他不尊重伤者。 “我觉得这个伤口不对劲,暂时不能包扎。”查尔斯一脸认真道。 站在他对面的白人却极为激动:“你觉得?你以为是谁?!萨迦巫医吗?我的兄弟都要流干血了!黑种!现在从我的面前滚开!” 双方的争执,让周围的警察都往他们汇聚。 其中,站在最后方的两人,突然挠了挠背。 接着,他们又开始挠身体的其他部位,好像哪里都痒。 而这种瘙痒,竟传染了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警察开始挠了起来。 “奇怪……我有点难受。” 莫妮卡呆呆看着这一幕,闻言猛地扭头。 身边,一名年轻的警察也转头看她,双目开始变红。 …… “波顿,一个不被人喜欢的地方,一个白人的垃圾桶。” 恶鹰看着告死鸟,嘿嘿笑道:“那里的警察局,就是最后的底线,而一旦底线也失去了,场面一定会非常精彩吧?哈哈哈!” 布鲁斯默默看着他,并无什么反应。 恶鹰感觉不对,疑问道:“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居然也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是白人吗?” “我从未说过我是白人。”布鲁斯摇了摇头,“我甚至都不太在意这座城市……说实话,这里的空气很糟糕,我一直不太喜欢。” “甚至你们为了肤色、地位杀来杀去,或是想做什么,我都是无所谓的。” “无所谓?那你为什么要追我?”恶鹰瞪大了眼睛,急声问道。 “嗯……大概是为了尝试一下,单纯做好事的感觉。” 布鲁斯仰望天空,笑了笑。 “当孤胆英雄的感觉很刺激,也确实很快乐,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 恶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久好久。 他终于艰难地移开目光,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变成烂铁的救护车。 他呢喃道:“就为了这个?就为了换种口味?” 布鲁斯点头:“换个口味……嗯,也可以这样说吧。”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恶鹰笑了,一瞬间,他双目赤红,血泪横流! “你就为了这种理由,这种理由,来阻碍我们?!” “对啊,我在试着不杀人,看能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哈哈哈,好!你不想杀人,那我就死给你看!” 恶鹰再难忍受,突然大吼一声,就从胸前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打火机,即刻点燃! 轰—— 火焰腾起! 将覆盖汽油的他完全淹没,同时燃向了救护车,变成了一团火球。 轰! 救护车二次殉爆。 金属,或者血肉,统统都被火焰包裹,烈烈冲天! 风随火势,星烬飘离。 “唉……何必呢? 布鲁斯叹了口气。 可下一秒,耳边一道声音响起:“但他的死亡确实很美,不是吗?” “?!” 布鲁斯目光一定,身体僵住。 不,不可能! 视线缓缓横移。 只见旁边的栏杆上,正立着一只漆黑的乌鸦,朝他咧开了嘴喙。 “想我吗?(missme?)”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5.清醒 “想我吗?” 怪鸦立在栏杆上,轻轻抖动翅膀。 漆黑的羽翼仿佛最深的夜色,让布鲁斯瞬间寒若彻骨,可现在才是中午! 布鲁斯吐出口气,缓缓道:“……你果然还在。” “桀桀桀……我们是一体的,你没听那个女孩说吗?我们是从同个灵体分裂的,你在,我当然就在。” 怪鸦似乎很高兴,声音黯哑,说话却很迅速。 “说起来,这些都不重要,比起这个,不如你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为什么不杀人呢?” “……” “他们都是罪犯!他们杀掉了那些老人、孩子、警察,是你最喜欢的猎物!” 怪鸦俯着头,冒着幽绿火光的双目,却从两侧紧盯住布鲁斯。 “桀桀桀!为什么不杀呢?那个红蛮子,你该不会真被他那浅薄的仇恨论感动了吧?” “这与他无关。” 布鲁斯平淡说道:“我不会再杀人了,至少不会特意去杀,我也会尽量减少使用死亡之力,来减缓污染。” “之后,我还要用符文,真正控制住这股力量。” 怪鸦闻言,却是尖利大笑:“污染?符文?嘎嘎嘎!你真的相信那个女孩的鬼话?” “是的,我相信。”布鲁斯认真道,“因为那确实让我精神好了很多,也能解释过去的许多事情。” “傻蛋!那是因为她对你施了法,你被催眠了!”怪鸦嘲讽道,“她是个女巫,而女巫的话,哪怕再过上一千年,也不能信。” 布鲁斯却不为所动:“但杀人就会吸收死亡,吸收那种负能量,神秘之源也会随之变强,最终分裂我的灵体,分裂我的精神。” “想什么呢?你的精神早就分裂了。” 怪鸦不屑道:“你忘了,我是你的副人格,乌鸦只是一道幻影,她根本就是在骗你。” “你是副人格?” 布鲁斯突然一顿,抬头深吸口气。 “不,你不是什么副人格。” 怪鸦侧首:“嘎?” “你从来就不是副人格,副人格只是我自己的猜测。”布鲁斯重重说道,“我记起来了,那是在小剧场的楼顶,我问你的话,被你承认下来。” “……是嘛。”怪鸦幽瞳闪烁,有些含糊道,“那又如何?” “那我也就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之前又发生什么了。” 布鲁斯微微眯眼,缓缓说道:“在那座小剧场里,我触发了某种仪式,唤醒了非凡之源,也就是死亡之力。” “按照伊莲·琼斯的理论,我因为缺失精神符文,会被非凡之源逐渐改造,最终精神分裂。” “但事实却不是如此,你在我触发唤醒仪式时,甚至更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这样一来,你当然不是我的副人格,而且别的什么东西,最大的可能——你就是非凡之源本身!” “……” 怪鸦冷冷地看着他,一时竟没说话。 布鲁斯则越说,心中思路越明:“两年来,你一直假装副人格,蛊惑让我去利用神秘之源,去杀戮。” “这个过程,也让我的精神力被逐渐污染,直至灵体分裂!” “你不是普通的非凡力量,你是有意识的,你想将我改造,想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就像今天一样。” 布鲁斯冷冷道。 “今天,伊莲·琼斯的出现,刺激了你,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她有可能让我脱离掌控。” “在小巷里,你多次抢夺我的身体,混乱我的思维,后来干脆就模糊掉我的记忆。” “呵,真有你的,把我耍的团团转,还趁我放松,突然展开精神攻击!” 布鲁斯回想起那段牢笼里的幻觉,仍有些心惊肉跳,随即就跳过了这一段,从后面说道。 “有趣的是,你夺走身体后,没有多久,就又还回来了?而等我再醒来时,你也没有马上出现。” “伊莲·琼斯说我的灵体变‘干净’了,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让你两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刚刚那一阵子,是我两年来最轻松的时间!” “但现在,你居然又出来了……” 布鲁斯目光锐利地盯住怪鸦。 “是死亡之力,对么?我扔出飞刃的时候,用了能力,所以你才出来了。” “我最大的麻烦,不是没有传承,而是你这股负能量,居然有意识!” 通了!一切都解释通了! 布鲁斯如机关枪一般吐,出一大串的推理,终于将他心中所想,连成了一个逻辑链。 他的话语,似乎镇住了怪鸦,让它一直保持沉默。 狂风吹过,带起了风沙,扬开了火焰。 这时—— 嗡嗡嗡! 直升机的轰鸣声,突然自空中传来。 布鲁斯扭过头,发现远处街角,开出了几辆军用装甲车。 是军队! “桀桀桀,布鲁斯·韦恩,不得不说,我小看你了,你确实很聪明,两年中唯一的机会,都被你抓住了……” 在这紧急关头,怪鸦却笑了:“既然如此,你就试试吧,看你能不能解决掉我。” “前提是,你得先活下来。” 火光中,布鲁斯疾步冲向了哈雷摩托。 …… 烟尘道道。 铅云在天际厚积。 新罗尔区的赤红浓烟,已在狂风中逐渐消散。 那长牙舞爪的模样,在几公里之外都能看见,在数百米高的位置,更是极为清晰。 “这栋楼接近400米,具体来说是397米。” 落地窗边,一名手握香槟的金发青年突然说道。 “84层,我可以看见圣佛朗,看见希维尔的繁忙车流……这栋楼,就是时代的见证!” 他举起香槟,像在致敬远处的红烟。 确实,这栋84层的超级高楼,位于哥谭中心区的最中央,在普遍低于40层的一众大厦里鹤立鸡群,站在上面就像站在世界之巅。 “南边有座100多层的,还是双子塔。”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说道。 “呵呵,我知道,所以才要更加努力,不是么?” 金发青年笑着转过身,看向身前,这个处处透着贵气的大厅。 他悠然举杯,对着大厅内的几人道:“那么,就让我们好好讨论,该怎么让哥谭努力吧。”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6.欢迎来到哥谭 397米高的大楼。 最顶层的大厅,四面皆是落地窗,连云层都似乎触手可及。 至于大厅之内,更是常人不敢想象的光景。 旧大陆的庄严设计风格,以黑与金为主色调,仿佛中世纪的宫殿。 宫殿两侧,立着一根根立柱,共二十二根,皆是黑耀石铸就,上面还雕饰着金色的神秘纹理,极具视觉冲击,压迫得人透不过气。 大厅的中央,则摆着一张灰石打造的圆桌,上面有许多划痕,乍一看不甚美观。 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那些划痕下面,竟都是幽蓝色的水晶! 这是从阿特拉斯海底挖出的“古宙之石”,倘若大厅光线黯淡,那就是一桌星海! 与前面这几样相比,其余摆设、橱柜虽然也很精致,却显得不太重要。 整体而言,就是龙与神灵居住的宫殿,落在了人间。 397米高的人间。 此刻,大厅内有五个人。 年轻的奥斯顿·道斯立于落地窗边,他头发亮金,梳成三七分,身着黑色西装,与大厅色调极搭。 此刻一手插兜,一手握着香槟,神色悠然。 角落的四方桌边,修·尼克勒斯独自端坐,眼神专注,在身前的黑白棋盘上与自己下棋。 他年纪很小,头发暗灰,细看却很柔顺,穿着红色小马甲,像个尽量让自己成熟的大男孩。 中央,灰石圆桌旁,剩下三人分别坐定。 靠左边的两个男人较为健壮,分别是鲁伯特·摩根和雷蒙德·摩根。 他们都来自摩根家族,长相很相似,都是褐发灰瞳,只是一个梳大背头,一个剃寸发,算是区分。 圆桌靠右,还有一位穿白衬衫、配黑马甲的绅士。 他是奥斯瓦尔德·卡文迪许,明明还是二十出头,却总是像老派绅士那样,戴旧式礼帽、拄黑色手杖、配单片眼镜。 表情庄重得体,坐姿也是一丝不苟,与左侧两人的随意完全不同。 此刻,也是他先开口,用颇有磁性的声音问道:“奥斯顿,我想哥谭的努力,并不是在这里随口商量几句,就能推动的吧?” “确实如此,但凡事总要有个开头。” 奥斯顿·道斯晃悠着酒杯,表情依旧淡然。 他环视几位客人,说道:“我想,在座的都清楚,哥谭最近遇到麻烦了。” 梳大背头的鲁伯特·摩根顿时嗤笑:“就算不清楚,对面的烟可还烧着呢。” “是的。”奥斯顿点了点头,“这次的红蛮子是一个方面,但更深层的,你们不觉得哥谭太混乱了吗?总是有奇奇怪怪的角色跑出来。” “那只乌鸦。”角落里下棋的修,这时突然说道,“告死鸟,它老是跑出来,父亲让我夜里少出门。” “嗯哼,对,还有告死鸟。”金发的奥斯顿接住话头,“告死鸟,无脸蛇,红蛮帮,还有牧羊人……哥谭总是不缺‘人才’,总是给我们塑造的秩序带来破坏!” “我们需要发展,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奥斯瓦尔德,你刚从东方回来,有什么新消息想分享给大家吗?” 年轻绅士轻咳一声,不急不缓道:“对岸的形势有些复杂,北极熊和东方狮一直暧昧不清,上头希望能拉拢住东方人,再去西面找点机会。” “听见了吗?伙计们,西面。” 奥斯顿强调一句,就要展开。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声响起,他将插兜的手抽出,同时掏出了一个手机。 ——它比市面上的砖头机要小巧很多,也更精致,甚至还能显示来电号码。 奥斯顿看了一眼,直接点开免提。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直接道:“少爷,红蛮帮失败了,有三人被捉,其余都死了。” “还有呢?” “告死鸟在现场,是它击溃了红蛮子,但在军队赶到前就跑了,没被捉住。另外,波顿警局似乎出了点问题。” “好,知道了。” 奥斯顿挂断电话,看向大厅的四人:“听见了吗?居然是告死鸟打败了红蛮帮,警察的弱势,让军队找到了介入点。” 鲁伯特哼了一声:“那群老屁股,估计是又想打劫一次军费。” “所以,我们需要改变。”奥斯顿重重道,“哥谭需要成为一个整体,而非脱节的一个个区域,将警力集中起来,然后统一指挥,我们才能真正有拳头!” 他说的很认真,也很豪气。 但话音一落,却没人马上接话。 沉默一会,还是年轻绅士奥斯瓦尔德沉稳道:“如果警力合并,是不是政务也要合并?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 梳大背头的鲁伯特·摩根也跟着严肃道:“道斯,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必须请示家族的意见。” “当然,我们只是台前人。”奥斯顿非常理解地点头,“我只是在这里提议,希望各位回去之后,能够代为说明——道斯家族希望与盟友们携手共进,而不是独霸一方。” “呵,那就再好不过了。”鲁伯特·摩根随口一答。 随着提议结束,场面又变得松弛。 奥斯顿·道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话说今晚有个舞会,你们想去吗?” 角落里,修猛然回头:“什么舞会?” “一场属于年轻人的聚会,没有那些唠唠叨叨的老头子。”奥斯顿诱惑道,“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漂亮的车子,新式的菜品,而且……” 他稍稍停顿,微笑道:“有传闻称,琼斯爵士的女儿回来了,说不定也会出席。” “伊莲·琼斯?”年轻绅士却眉头一皱,“她不是在圣佛朗读书吗?” “啊?” 奥斯顿闻言,眨了眨眼,回头望向浓烟渐散的新罗尔。 “这样吗?那但愿她没事吧,不然……就真的太遗憾了。” 说着,他摇了摇头,又饮了一口香槟。 …… 波顿警局。 一楼大厅内,声音嘈杂刺耳,好像每个人都在大吼。 “该死啊啊啊!我好痒!好疼啊!” “混蛋!不要碰我!滚开!” 警察们一个个浑身发红、痛痒难忍,人头涌动中,蓝白制服狠狠撞在一起,将桌椅掀翻。 许多人开始倒地打滚,还有些则突然怒极,赤红了眼睛,转身殴打身边的同事。 一名壮硕的警察连续挥拳,已经击晕了好几人,就要向大门冲去。 这时,旁边一道黑影袭来。 他下意识抬手,正好挡住了一记拳头,但同时,肚子上却被狠狠踹了一脚。 砰—— 这家伙摔了出去,砸在桌子上,正要翻身,脸上马上又“嘭”地挨了一下,彻底昏了过去。 杰斯·歌德收回拳头,回首望向先前踹人的同事:“干的漂亮,查尔斯……小心!” 却是又一个发疯的家伙,朝查尔斯·保罗扑了过去,却被他下意识接住,然后一个抱摔! 咚—— 扑上来的家伙,被这一招重重摔在地上,一下动弹不得。 查尔斯继续用力,将他狠狠压制后,才发现居然是维金斯。 他说了句“抱歉”,就在维金斯的脖子上补了一下,打晕过去。 杰斯·歌德见状松了口气,可他环视大厅,心跳马上又抬了上来。 到处都是翻滚的同事,他们在艰难对抗某种“疾病”,或者说“症状”,而瘙痒和疼痛,就是反抗的惩罚。 可一旦他们放弃抵抗、接受失败,就会像刚才那两个人一样,愤怒到失去理智。 “该死!这到底是……难道是血?” 杰斯·歌德突然想起,那个爆炸的红蛮子,先前也是这副浑身通红的模样! 但他当时,明明还有理智…… 正当杰斯略微思考之时,又几名警察无法坚持,满目血红地站起,冲着对方就是狠狠一拳。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且毫不防御,才几下就打得彼此鲜血横流。 “查尔斯!” 杰斯·歌德大喊一声,连忙冲过去,查尔斯也醒悟跟上。 两人同时出击,配合着将纠缠的几人打晕,接着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连忙冲向下一波。 这一刻,杰斯·歌德无比庆幸,自己的第一时间就喊人关闭了铁闸门。 否则让这群家伙冲出去,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反正警局的面子肯定是没了。 就在这时,某个暴怒的警察突然拔出了手枪,似乎想要射击。 杰斯大惊失色,抄起手边的烟灰缸,就要扔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查尔斯在对方掏枪的瞬间,就已经射出了两发弹珠,正好命中手腕,将枪打掉。 “漂亮!”杰斯大喊。 可问题仍未解决,甚至因为那人的掏枪,其余发狂的警察也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一把武器。 于是他们纷纷退开,要去拔腰间的配枪。 杰斯睁大眼睛,也掏出了配枪,而查尔斯已经选择向旁边翻滚,躲到桌子下面。 场面即将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突然一声巨响。 砰! 像是开汽水瓶的声音,但出来的却不是水泡,而是浪花! 在人们反应之前,大片的浪花已从天而降,如雨幕泼向下方的众人。 清凉的气息,顷刻间灌满了大厅。 是消防系统!消防喷水器被人打开了! 杰斯念头一闪,紧接着就感觉脑袋有些发懵。 不只是他,在消防雨水淋下的那一刻,大部分人都静止了一瞬,接着开始变得呆滞。 什…么……? 杰斯站在雨中,愕然四顾。 扑通……扑通…… 周围,原本疯狂的家伙们一个个倒下,只有少数人还勉强站着。 “什么,情况?” 查尔斯·保留从桌子下钻出,迷茫地问道,然后身体晃悠几下,也跟着摔倒。 “查尔斯……” 杰斯·歌德捂住脑袋,无力地半蹲下来。 又几秒,雨水终停。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二楼平台处,扎克·伯德面色通红,扶着栏杆喃喃发问。 他刚刚一直在强忍着疼痛和愤怒,但此刻被消防雨水一淋,也是逐渐眩晕。 这时,身后走廊内,一个轻佻的嗓音响起:“局长,我才刚回来,就看了一出好戏啊。” 扎克·伯德即刻回首。 一道白影闪过,“砰”一枪,命中了他的胸口! “……哈?” 伯德艰难低头,却见一根针管,正正插在了心脏位置。 麻,醉,枪? “劳驾,请睡一会吧。” 阴影中,穿黑正装、套白大褂的克雷兹·西格玛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而出。 分局长抽搐倒地。 他面不改色地跨了过去,一步踏上栏杆,潇洒举枪,对着下方就是几下点射。 砰——砰—— 依然站着的几人纷纷中枪,麻醉药力上来,也是昏了过去。 “清场。” 克雷兹·西格玛淡淡说道。 在他身后,之前外出调查“仓库案”的警察们穿着防护服,从走廊中涌了出来,快步奔向昏倒的人群。 西格玛环视大厅,恰好看见了半蹲的杰斯·歌德。 他嘴角上翘,愉快招呼道:“嘿!歌德!有时候,你得动动脑子。” 同时,举枪。 “还有,欢迎来到哥谭。” 砰——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7.山岳之锤 嗡嗡嗡! 黑色直升机从低空掠过,在大厦间轻巧飞行。 副驾驶员向下望去,只能看见黑色的街道,和一辆辆不同颜色的汽车。 他抬起头,对同伴道:“没发现红色摩托车,目标丢失。” 这时,机载对讲机里,发出了过电后的通讯声:“黑鸟,地面发现摩托车,没有目标。” “他逃了。”驾驶员摇头道,“那些人找了两年也没找到他,可见没那么简单。” “……” 通讯对面沉默一会,才道:“红蛮帮残余已全部控制,你们可以收队了。” “收到。” 直升机转向,划过希维尔区的天空。 就在它正下方的地面上,街边一间便利店内,布鲁斯打开冰箱,挑了瓶橘子冰糖水。 淡橙色的饮料,装在玻璃瓶里,很有夏天的味道。 布鲁斯来到柜台,递过去一张纸币,同时举了下玻璃瓶:“就这个。” “找你3块7。” 店长一边找零,一边搭话道:“今天真是糟糕透了,不是吗?” “啊,是啊……” 布鲁斯随口应付,然后就看见柜台旁的电视上,正在播放“圣佛朗袭击”的直播。 较为黯淡的彩色电视上,一遍遍循环着几张照片: 圣佛朗大学内的浓烟,新罗尔街道上的车祸景象,以及中心区边缘的一大团燃烧残骸。 背景音里,主任人正在介绍:“根据现场传来的报道,今日头条中的告死鸟,也出现在了这次事件中!” “中心区和新罗尔区的许多人都看见了它,它驾驶着一辆红色哈雷摩托,与红蛮帮抢走的救护车,在26号公路上展开追逐……” 等他说完这一段,镜头又转到了圣佛朗现场。 一个记者握着话筒,激动地说道:“我的身后就是圣佛朗!往日安宁的校园,此刻却被战火点燃!而导致这一切的凶手,很显然就是红蛮帮!” “这是自半年前,红蛮帮攻打发电厂之后的又一次袭击,他们比上次更加残忍,将枪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学生,还造成了26号公路上的灾难。“ “已知在这场袭击中丧生的人数超过了50人,目前这一数字仍在增加!全城的救护车都在赶向这里,哥谭从未像此刻一般团结!” “另外,尚未证据显示,传说中的‘告死鸟’,究竟在这次袭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画面再度跳回到电视台,主持人沉重哀悼了几句,然后准备电话转接一位专家。 再后面的节目,布鲁斯没看,他拿上零钱,转身便出了门。 站在门口往远方眺望,直升机的影子恰好消失于天际,阴阴的云层从彼处飘来,估计下午要下大雨。 布鲁斯拧开瓶盖,畅快地喝了一大口橘子饮料,让清凉的感觉渗透到胃里。 他刚刚骑着哈雷摩托,与军用装甲车在中心区的大街上追逐。 到后来,还有一些吉普和警车加入队伍,但都没追上他。 靠着极为惊险的车技,以及匪夷所思的道路选择,布鲁斯最后利用一个地下停车场甩掉了他们。 而后他抛下摩托,用铁鞭荡过了另外的大楼,再将风衣反穿,完成简单换装,便施施然走上大街,找了间便利店买饮料喝。 到现在,整个事件基本算是结束了。 回想刚开始,自己只是想跟着伊莲·琼斯,去她的实验室逛一逛,顺便偷师一些神秘学知识。 最终却莫名其妙变成了这样,简直就是离谱。 布鲁斯又喝了一口橘子冰糖水,想起什么,左右扫视,找到一个红色的公共电话亭。 他走过去,前一个人刚好打完电话离开。 布鲁斯开门进去,一手拿起话筒,用另一只拿玻璃瓶的手拨动按钮。 叮——叮—— “你好?”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是伊莲·琼斯。 “是我。”布鲁斯随意道。 “夏洛克?你在哪?” “还在哥谭……”布鲁斯撇了撇嘴,“我已经跑了,红蛮子完蛋了,就是路上有点乱,不过军队也来了,后续应该问题不大。” “好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思路前所未有的清醒。 布鲁斯这样想着,却没有在电话里说,而是隐晦道:“总之感觉还行,暂时没有问题,嗯……其余事情,今晚碰头时说吧。” 说到这,他突然感觉不对:“话说城里乱成这样,今晚的聚会,还有效吗?” “……不一定,可能会取消,晚点我会去联系。” “好,那晚上吃个晚饭吗?”布鲁斯顺嘴道。 “额……为什么?”通话的另一头,女孩明显有些茫然。 “我们不是要碰头吗?”布鲁斯却很坦然:“另外也算是感谢,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可以。”伊莲沉默一会,还是答应下来,“地点呢?” 布鲁斯想了想,道:“那就希维尔区的唐人街吧,在龙门牌坊那见,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店。另外,你能不能别坐马车?太特别了。” “行……那就7点见吧。” 互相约好,布鲁斯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怪鸦的影子,突然在玻璃门中浮现! “你想泡她?”怪鸦惊奇道,“奇怪,你什么时候开窍的?” 布鲁斯此刻却很淡然,仿佛早就预料了它的出现:“她会很多法术,能帮我解决你。” “桀桀桀,所以就约会?美男计?”怪鸦尖利地嘲笑道,“说句实话,你的容貌根本配不上她,这计划没用。” 布鲁斯不为所动,反而轻笑道:“呵,让我来教教你吧,求人需要诚意,东方人的事情,可都是在酒桌上完成的。” 怪鸦的幽瞳一闪:“哦,又是东方,这两年我一直想问来着,你到底什么时候去过东方?” 这一次,布鲁斯不答,直接推开了门。 站在街边,他吸了口希维尔区的浑浊空气,然后伸出手。 拦了一辆出租车。 …… 下午两点。 天边那一大片铅云涌来,哥谭果然下雨了。 而且雨势逐渐变大,甚至被狂风推着,一路下到了波顿。 黄壳出租车冲过雨幕,在一条荒凉的街道边停下。 这里是波顿的边缘,靠近旧区,暗沉街景被雨一冲,仿佛黑白相片。 布鲁斯撑开黑伞,推门下车。 出租车司机即刻掉头,逃也似的开车跑了,完全没管乘客手里还拿着自己的伞。 布鲁斯也没去理会,静静撑着伞,扫视周围。 街边都是些荒废的厂楼,根据经验,里面应该有许多流浪汉或吸毒者的烂窝。 布鲁斯走向街道一侧,转进了两栋楼间的小巷。 漆黑的巷子里没有灯,复行数十步,才看见墙上挂着块金属招牌。 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山岳之锤(hammerofthemountain)。 招牌的下方,有一道堪称高大的对开铁门,竟有三米多高,黑漆漆的,不细看还发现不了。 布鲁斯走到门边,抬手“哐哐”敲动。 金属震动声,在巷子里回荡,惊走了角落的几只老鼠。 过了一会,一块铁皮在大门两米多高的位置划开,露出个喇叭状的东西。 一道厚重如山的声音,缓缓传来:“谁?来干什么?” 布鲁斯早已习惯:“我,韦恩。” “……等着。” 一会,铁门缓缓向内开了,但门里面却没人,只有一道向下的阶梯。 布鲁斯见怪不怪,很自然地走了进去。 大铁门在身后自动关闭,墙壁上只有几盏黯淡的壁灯,勉强照出前路。 布鲁斯一路向下。 渐渐的,前方有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继续下行,数十步后,眼前豁然开朗! 机械的轰鸣扑面,同时带来铁水的高光,映得布鲁斯满面赤红。 足球场大的地下空间,上下高度有三层楼高,被整个掏空。 大片的机械、金属管线群从四面八方袭来,最终盘踞到中央,如巨树一般托起了钢铁的熔炉! 这是个工厂! 在荒凉无人的街道边,处于地下十几米深的工厂! 机械自行运作,熔炉涌起火液,电光在赤红的周围闪烁,有种狂暴的力量感。 布鲁斯扭头看向右侧。 在大量金属的包围中,一道硕大的影子,投射在了墙壁上。 他高举铁锤,正在一张工作台上,“哐哐”敲打着什么。 布鲁斯越过一根根管线,走了过去,逐渐看清了角落的景象。 长长的黑铁台子边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放下锤子,回过了头。 “你又来了?” 声音低沉厚重,确实是门口的那个声音。 可他、他本人竟是个侏儒! 这是个身高不超过一米的白人小子,头发炸起,留着狂放的络腮胡,四肢短小却粗壮。 他身穿一套防护服,脸上戴着巨大的护目镜,压住了鼻子,让人只能看见张缺牙的大嘴。 布鲁斯对他极为熟悉,直接道:“是的,多恩,我又用完炸弹了,需要补货,另外我还有些……那个是谁?” 布鲁斯正说着,突然一顿,转头看向旁边的墙壁。 上面正吊着个可怜的家伙,铁链从他的琵琶骨穿入,再从下面穿出,像在风干的腊肉。 “啊?那个?” 侏儒多恩瞥了眼“腊肉”,随口道:“那家伙想买东西,却嘲笑我矮,就被吊起来了。” “哦,那应该的,规矩很重要。”布鲁斯点了点头。 侏儒多恩回过头:“话说,我听到了警局的通讯,你怎么开始杀红皮了?想换个口味?” “出了点问题。”布鲁斯退一步,靠在了工作台上,“最后解决了。” “嘿,那能不能辛苦你,也帮我解决一下我的财政问题?” 多恩抱怨道:“自从你开始到处炸黑帮,我的客源可是一下少了一大半。” “多恩,这种小事,有必要每次都提吗?”布鲁斯摊了摊手,“我可是把你从‘地下城’里救出来的人,更是你现在最大的客户。” 侏儒闻言,摸了摸旁边的大锤子,哈哈笑道:“所以我才跟你继续做生意” “好了,说说看,你这次又有什么新点子?” 布鲁斯微微眯眼,表情变得正经起来:“我想要一些……能吓唬人的东西。”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8.雨谈 天空下着大雨。 原本还算明亮的校园,一下笼罩在了阴暗中。 校道边上,一个梳着双马尾的金发女孩,撑伞静静站立。 伊莲·琼斯。 她穿白色花领衬衫,套米黄大衣,手中的伞是宝蓝色带花边,成熟中透着可爱。 白皙的皮肤,清澈的眼神,虽然身材较矮,但依旧非常漂亮。 唯一的遗憾,大概是她的表情,有一抹难以掩饰的哀伤。 斜前方,原本是综合办公楼的位置,已经完全变成废墟。 忙碌的医务人员,持枪巡逻的军人,从其他区赶来支援的警察。 搜救……或者说收尾行动还在继续,雨水带来了麻烦,但支援的人也越来越多。 救护车一辆接着一辆,在雨中闪烁着蓝灯——那正是象征悲伤的颜色。 某辆救护车旁,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警察斜靠在门边,强硬地拒绝了医生的要求。 他表示:自己一定要等到所有受伤的警员都撤离之后,才会前往医院。 可实际上,他因为头部撞击,连意识都不太清醒,身上还有许多伤口在淌血。 最后,是几名警察将其制住,强行抬进了救护车,方才算完。 而周围,许多的尸体被沉默的警察抬出,跟他一起被送走。 这一幕乱糟糟的景象,全部落在了女孩清澈的眼中。 “大小姐。” 耳边,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却是之前载过布鲁斯的车夫。 他满面皱纹,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岁,此刻披了件黑色外套,撑着黑伞,站到了伊莲·琼斯身边。 “阿尔弗雷德……我是不是一个灾难?” 伊莲·琼斯没有回头,仍旧看着那一片区域。她说话声音很低,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彷徨。 “母亲因我而死,父亲也离我而去,我走到哪里,都会有厄运降临,哪怕跑到了新大陆,也没有用处。” “我早上明明占卜出了凶险,却仍然没能拯救这些人,我真是……” 既是管家,也是车夫的阿尔弗雷德没有马上安慰,而是认真想了想,才道:“大小姐,某种意义上讲,您确实运气不算好。” 伊莲闻言,目光更加黯淡。 可谁知,阿尔弗雷德却又自顾自道:“但相比之下,还是您的新朋友要更晦气一些,毕竟他喜欢‘呼唤死亡’,所以今天的事情,我建议您赖在他身上。” 他说得非常认真,仿佛真是如此想的。 伊莲·琼斯却是一愣,扭头看向老管家,嘴唇开阖几次,欲言又止。 老管家眨了眨眼。 伊莲最终也没能想到反驳的词,只好摇头失笑:“阿尔弗雷德,你总是能想办法,让我摆脱郁闷。” 老管家微微低头:“或许是您自己也想要振作呢?” “呵呵,振作……” 女孩深吸口气,暂时放下了伤感,用力道:“我确实不能停在原地,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阿尔弗雷德,送我回趟庄园吧,情况不同了,我想再做一次占卜。” “好的。”阿尔弗雷德轻轻行礼。 “另外,我今晚要与新朋友一起吃晚餐,在唐人街。” 老管家抬头,似打趣似提醒道:“进度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不,他大概没什么坏心思,至少没有那方面的。”女孩摇摇头,“或许有什么事情,他想正式地谈一谈。” “好的,需要我为您准备防狼喷雾吗?” “不用,我自己会准备的。” 女孩说完转身,撑着伞往侧门去,老管家跟在她身侧一米的位置。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雨幕中。 …… 新罗尔,亚瑟摩根医院。 五楼一间病房内,瓦莱莉亚·格兰杰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呆呆地看向窗外。 灰暗的城市中,下着透明的雨,水汽涂满了玻璃,将她的脸映成模糊。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半天晴朗之后,突然就转为暴雨,仿佛是专门为了洗涤圣佛朗的创伤。 病房安静了许久,突然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 咔嚓! 房门被推开。 “瓦莱莉亚!” 一个打扮雍容的女人,满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梅姨。” 瓦莱莉亚刚刚认出来人,就被她死死抱住。 “天哪!光明神在上,你没事!”女人紧紧抱着女孩,不肯放开,连声音都开始哽咽。 “没事的,没事了,梅姨。”女孩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安慰道。 好一会,梅姨才松开手,抹了下眼泪道:“我好担心你,电视上的新闻把我吓坏了……天哪,要不是警方通知我你在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姐姐。” “没事的,梅姨。”瓦莱莉亚扯起嘴角,微笑道,“我运气好,提前被救护车载走了,也没受什么重伤。” “那就好,那就好……” 梅姨一直念叨着,不停地擦着眼泪,好久之后才终于平静下来。 两人牵着手坐了好一会,梅姨才沙哑着问道:“我看了电视,然后一接到电话就来了,光明神啊,这是一团糟……瓦莱莉亚,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瓦莱莉亚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梅姨听后,却明显会错了意,连忙宽慰她道:“哦,瓦莱莉亚……没关系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必去回忆。” “不,不是,我是真的不明白。” 瓦莱莉亚打断了梅姨的话语,深吸几下,认真说道:“整件事都很突然。” “我明白……” “不,听我说。”瓦莱莉亚抬手拦住,“听我说,梅姨。最开始……其实是有几个学生疯了,他们是我同一届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拿着枪到处杀人,还占领了办公楼。” “我原本只是去找斯蒂文老师讨论毕业论文的事,结果就被堵在了二楼!” “他们冲进来,开枪,芬娜、芬娜死了,还有斯蒂文老师也死了,还有很多人……” 女孩说着说着,目光游离,仿佛回到了当时。 “天哪……” 梅姨被瓦莱莉亚的描述吓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轻轻捂了下嘴,然后又握住瓦莱莉亚的手,慢慢拍着,希望能给侄女一点安慰。 女孩继续轻声回忆着:“霍洛威教授中弹了,有个叫鲍勃的男生也……还有路德律师。” “律师?姓路德?”梅姨疑问道。 瓦莱莉亚点点头:“对,有一位叫马克·路德的律师!他是霍洛威教授的朋友,是他救了我,让我从窗户逃出去。” “可惜,我们还是被发现了,有三个人包围了我们,就要射死我们!” 说着,瓦莱莉亚轻轻发抖,显然想起了那种被死亡笼罩的恐惧。 梅姨连忙抱住了她,拍着她的后背,转移话题道:“然后呢?你逃走了是吗?” “然后……然后二楼就塌了。” “塌了?” “对,不知道为什么,二楼塌了,那几个人都摔下去,我也摔下去。” 瓦莱莉亚回忆着,声音越来越小。 梅姨抱着她,没有去问。 瓦莱莉亚沉默一会,才又继续道:“再之后,我就被医生救了起来,他们给了我毛毯,然后有辆救护车要离开的时候,就带上了我。” “我报了名字,被送来这个病房,说会通知你,然后我就听说……红蛮子袭击了学校。” “天哪,真的太可怕了……” 梅姨不知第几次感叹,然后缓了缓,才对侄女认真说道:“你很幸运,瓦莱莉亚,而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女孩看向窗外的雨,却突然道:“梅姨,能帮我打听一下,霍洛威教授在哪吗?还有路德律师,我很担心他们。” “可你还……” 梅姨正要拒绝,却看见女孩祈求的眼神,心中一软。 “好吧,我出去帮你问问。你就待在这,等我回来。” “好。” 雨还在下。 梅姨推门出去了。 女孩望着窗外,心中一直回想着那一幕—— 地狱似的场景中,她被痛苦困住。 而正前方,昏暗烟尘里,恶魔般的身影缓缓站起,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死亡,死亡扑面而来! 她很恐惧,她很绝望…… 但下一刻! 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闪出,一下就扭断了恶魔的脖子! 得救了! 女孩轻轻松了口气,就要呼喊拯救她的英雄。 然而,英雄的身上,却突然长出了无数黑色的羽毛,变成了一只乌鸦! 女孩登时僵住。 乌鸦淡淡瞥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将手上的恶魔开膛破肚! 并且挖出了…… 一朵玫瑰? 咔嗒! 房门再次推开,瓦莱莉亚猛然回首。 “瓦莱莉亚,我问到了。” 梅姨站在门边。 “教授仍在抢救,但路德律师没事,而且他就在这栋楼里。” …… 医院三楼。 一间三人病房,另外两张床上都没有人,唯独最靠里的病床上,躺着个有些苍老的男人。 律师马克·路德。 他脸色偏黄,两鬓斑白,头发乱糟糟的,圆框眼镜被放在床头柜上,正装也换成了病号服。 蓝白色布料下,全身多处包扎,脚还被绷带吊起,显然伤得不轻。 此刻,老律师正低垂着,目光深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 马克·路德眉头一皱,抬起头来,沙哑道:“请进。” 房门推开,进来一个同样穿病号服的女孩,以及一位打扮雍容的女人。 老律师顿时认出来人,略带惊喜地笑道:“瓦莱莉亚,你没事!” “这都是您的功劳。”瓦莱莉亚轻轻走到他床边,郑重行礼,“路德先生,非常感谢您,是您救了我!” “呵呵呵,不用这么客气。”老律师非常洒脱,“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一名正直的绅士,都会那样做的,最重要的是——我们活了下来。” 是啊,活下来,就已是难能可贵。 何必再强求其他? 瓦莱莉亚抿了抿嘴。 之后,病房内的气氛非常融洽。 瓦莱莉亚将梅姨介绍给了马克·路德,老律师则聊到了自己帮助穷人的事业。 “路德先生,您真是一位富有正义感的律师。”梅姨赞叹道,“在这方面,我们未来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马克·路德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我先替那些被帮助的人们,感谢您的爱心。” “能尽一点心意,也是我的荣幸。”梅姨轻轻笑道,显然很受用。 这时候,瓦莱莉亚却突然道:“梅姨,能给我们点时间吗?我有些事想跟路德先生说。” 梅姨一脸诧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律师,见对方也很讶异,才答应下来:“好吧,那我去看看医院有没有水果供应。” 说完,她就出去了。 瓦莱莉亚顿时回过头,沉默一会,才有些紧张道:“路德先生,我……我听说学校里很多人死了。” 这时候,老律师脸上的讶异却消失了。 他变得很平静,轻轻答道:“对,但后来死的人更多,红蛮帮要为此负责。” “而且在我看来,红蛮帮跟那群学生,很可能是一伙的,不然没那么巧。” 女孩点点头,犹豫了一阵,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问题:“先生,那、那个黑影?” “嘘……” 女孩还没问完,老律师却突然竖起食指,示意她禁声。 他左右看了几眼,接着才摇头道:“别说出来。” “……为什么?”女孩极为不解。 “因为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可是……” “我看见了,瓦莱莉亚。”马克·路德再次了打断她,“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 女孩轻轻皱眉,等着对方解释。 可老律师并没有真正解释,而是非常诚恳地说道:“孩子,我活了五十几年,经历过各种风浪,也看过了这座城市的起起伏伏。” “在这个过程中,我最大的收获就是,不要去深究你不理解的东西,强求只会毁掉你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相信我,不管你看见了什么,看见了多少,忘掉它,就当作是一场梦吧。” “……好吧。” 瓦莱莉亚看着老人诚挚的目光,深吸口气,终于答应下来。 马克·路德见状,欣慰地笑了笑,温声宽慰道:“振作起来,孩子,不要去想太多,相比其他人,我们已经非常幸运了。” “好好活着,但也别让这种幸运,成为你的负担。” 说罢,他转向窗外。 黑暗中,似乎有一只雨燕,从屋檐展翅飞走。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29.明或暗 波顿警局。 三楼,休息室内。 大雨被阻隔在玻璃窗外,头顶的白炽灯安静照亮。 有些空旷的房间里,唯有键盘敲击声“嗒嗒”不停。 靠窗的沙发长椅上,杰斯·歌德眉头微动,呼吸骤然变粗。 意识在逐渐清醒,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涌上心头:那是他侧向扑出,却被预判了动作,一枪命中! 而那个开枪者是…… 克雷兹·西格玛! “嘶!” 歌德瞬间睁开双眼,一下从沙发上坐起。 滴嗒嗒嗒—— “……” 耳边,雨水敲打着窗户。 光暗分明的场景,让他微微愣神。 房间另一边,敲打键盘的声音随之停下,一个穿白大褂的瘦削男人,从宽大的靠背椅上偏过头。 “你终于醒了,睡美人。” 随性的短发,深陷的眼窝,黑色正装胸前扯开,挂了一副墨镜,正是“疯子”克雷兹·西格玛。 歌德看向他,又打量了几眼休息室,记忆中的场景一幕幕闪过,突然就明白了许多东西。 “我们都中毒了?你在消防用水里加了麻醉药?”他恍然道。 “真不错,歌德队长。”西格玛啧啧道,“马上就想通了,局长把你弄过来波顿实在是妙手,你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呵呵。”杰斯微微苦笑,“比起你还差远了,是你救了我们,嗯……其他人呢?” 西格玛缩回椅子里,又开始敲键盘,随口答道:“有事的送医院,死了的送停尸间,像你这种既没事也没死的,就留下来陪我干活——只不过我活快干完了,你都还没醒。” “我睡了多久?”杰斯望向窗外,看大雨将哥谭笼罩。 “久到莫妮卡把尸体全都验了一遍,还出了简易报告,连‘萨迦巫医’都先醒了,去楼下帮忙收拾烂摊子。” “萨迦……查尔斯?” “没错,就是你的棒小伙子。” 西格玛背对杰斯,轻轻点头。 “话说,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他可是身手了得,而且充满了干劲,简直就是最棒的警察苗子。” 杰斯眉头皱的更紧:“那他为什么会一直……” “一直被其他人歧视?一直得不到认可?” 西格玛仿佛早有预料,先歌德一步说出了后话。 “对,为什么?” “因为肤色?警校身份?” “不,他够努力了,而且人很不错,至少足够有个搭档。”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西格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我倒是有一点点猜测。” “那就说说你的猜测。”歌德认真道。 “一个人是清醒的,一群人是盲目的……”西格玛轻轻说道,“要我猜,大概是某个人想压住他,结果因为流言、气氛什么的,慢慢演化,最终就变成了这样吧。” 这时,他敲下最后一个键,站起身来:“完成。” 同时伸出手,按下台式电脑的光驱,再抬起双指,夹住了弹出的光盘。 “你刚刚在干什么?”歌德看见光盘,有点好奇。 西格玛离开电脑桌,略带嘲讽道:“将一些资料备份,堂堂波顿警察局居然会被人袭击,还在大厅里开了枪,我担心之后又出意外,把我辛苦建起的数据库搞没了。” “额……” 歌德不懂电脑,听完只能故作淡定地点头:“辛苦了。” 然后又补了一句:“抱歉。” “呵,算了,这事也只有我来做。” 西格玛也不在意。 他一手插兜,一手转着光盘:“我要出去了,免得让‘白头鹰’趁机搞七搞八,把局长架空了,那可不好。” 这句明显是笑话。 歌德闻言也放松下来,笑道:“那你可要快点了,保护好局长……我再坐会,也会下楼去。” “无所谓,反正都快搞完了。”西格玛向大门走去。 歌德看着他走出几步,突然说道:“西格玛……谢谢!” 西格玛没回头,随意摆了摆手,推门而出。 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 角落的电脑还开着,但歌德并不想去碰。 他悄悄闭上眼,开始回忆之前的战斗,反省自己犯下的一些错误。 咔嗒。 门又被打开了。 哥德睁眼抬头,看见一个穿蓝色防护服、肤色黝黑、头发圆寸的青年,正拿着个口罩,惊喜地站在门边。 是查尔斯·保罗。 “歌德组长,西格玛先生说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查尔斯。”歌德舒展眉头,上下打量他几眼,“看样子,我们两个比较特殊啊?都没有中毒。” “是的,甚至还很精神。”查尔斯憨憨地笑道,“医生说其他人都被感染了,看症状像是吃了野生毒蘑菇。” “食物中毒?”歌德下意识道,接着马上摇头,“不,是那具尸体吧?他的血液也能传染吗?” 查尔斯摊开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全场只有我们和莫妮卡女士没事,其他人的症状有轻有重,大概是抗体之类的原因。” “唉,真是太糟糕了,警局几乎都被攻陷。” 歌德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看向黑肤青年,笑道:“查尔斯,你的身手很不错,这次幸好有你在,帮大忙了。” “哈哈哈,我一直自己保持训练来着,说到这个……” 查尔斯笑着回答,然后有些犹豫道:“说到这个,歌德组长,你是不是想组建一个,嗯,特殊小组?” “你听到了?” 歌德没有感到诧异,之前他与布洛克交谈时,查尔斯正好在门外。 于是,他直接承认下来:“没错,我感觉警员们的水平还差很远,这次事件就是明证。所以,我想组建一个特殊战斗组,专门处理类似的紧急事件。” 大体说完,他打趣般问道:“怎么?你想加入吗?” “是的,组长!” 查尔斯却很认真,他也是豁出去了,坦然说明:“你也知道,我在局里一直受排挤,也没个正常的工作,其他人都看不起我,我…我很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那诚恳的态度,让歌德微微沉默。 他思考一会,表情变得严肃:“查尔斯,你也听清楚了,这个小组就是应对紧急情况的,会很辛苦,甚至有生命危险!而我听说你是独生子……” “组长!”查尔斯直接打断,铿锵道:“如果我怕危险,就不会选择当警察了!相比危险,我更害怕沉默!” 坚毅的目光,与探究的眼神,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歌德明白了对方的决心。 终于,他缓缓点头:“好吧,我会填上你的名字,把你列入考核的人选,但是!保持训练,查尔斯,我需要状态最好的你。” 查尔斯闻言双目放光,立刻像警校训练时那样,立正敬礼。 “是!” …… 警局,二楼走廊上。 西格玛已将墨镜戴起,遮住了阴沉的双眼。 他右手转着光盘,白大褂随之摇摆,走路仿佛拖着地,悠哉地从穿防护服的警察身边经过,与周围沉默的气氛完全不合。 西格玛晃晃悠悠地下了一楼,在一众人怪异的目光中,转向了里面的走廊。 往前十几步,路过临时牢房,原本的铁门被拆毁,里面也一片狼藉,鲜血喷满了墙壁。 西格玛瞥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走过,一路来到走廊最底的停尸间。 灰色金属大门口,一个全身都被防护服包裹住的人,正在与莫妮卡交谈。 相比之下,莫妮卡还是一样的装扮,只是多戴了口罩和手套。 西格玛一路行来,全副武装之人抬转头一看,立刻皱眉:“西格玛,你至少该戴个口罩。” 那个人头发灰白,双眉也是白色,即使戴着护目镜,也掩不住锐利如鹰的眼神。 对此,西格玛却显得毫无压力,随口答道:“既然你们都穿着防护服,那我戴不戴也不影响,不戴的话还自由一点。” 说着,他轻轻侧身,瘦削的身姿从两人旁边闪过。 然后背身一靠,挤开金属门,就滑入了停尸房。 呼—— 室内温度骤降,冰凉气息扑面。 冰蓝色的房间内,正前方是一大片放置尸体的冰柜。 而冰柜之前,空地上摆放了许多验尸台,一具具尸体躺在上面,盖着蓝布。 外面的大厅还只是沉默,这里却已是死寂。 然而,就在这冥土般的气氛里,西格玛却像回家一样,依然悠哉。 “啦啦~噔噔噔~” 他哼着小曲,踱着随性的舞步,轻车熟路转到墙角,“哐”地拖开了一个冰柜。 霜雾从柜子里冒起,里面躺着一具皮肤青白的男性尸体。 他死状凄惨,四肢被切割,头上还插着近十根铁签。 而更古怪的是,被切下的右手边,还放着一瓶伏特加。 西格玛单手拎起酒瓶,用嘴咬开盖子,对尸体祝酒道:“敬你,可怜的人儿。” 然后仰起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酒液入肚,立刻在瘦削的身体里迸发出岩浆般的热! “啊——冰霜与火焰!这就是那群北极熊的最爱!嗯,你要来一口吗?” 西格玛长出口气,侧过了头。 不知何时,莫妮卡已经走进了停尸间。 她扭着傲人的身姿,快步走到西格玛旁边,“嘭”地阖上了冰柜。 “鉴于你救人的英姿,我就不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私藏了。”莫妮卡面无表情道。 “拜托,女士,你应该保持好奇心,那会让你更美丽。”西格玛打趣道。 莫妮卡深吸口气:“……什么事。” “哦,就是有点渴了,顺便过来看看,警局内鬼此刻的心情如何。” “……” 停尸间顿时陷入沉默。 莫妮卡身体一僵,目光闪烁。 她看着西格玛,几次张嘴欲言,最后才艰难道:“你到底……” 西格玛却挑了挑眉,毫不在乎道:“到底怎么知道的?还是我到底想做什么?” “女士,我只转了一圈,就明白电力系统是你破坏的,那个红蛮马卡瓦卢之前做过十分钟的身体检查,也是你给他注射了针剂——你大概率还藏了一点。” “唯一让我好奇的是,你难道有一部分红皮基因吗?1/4?1/8?” 莫妮卡深深看他,突然夺过酒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 她一连喝了好几大口,才移开瓶口。 伏特加仿佛给了她勇气,让她红着眼,说出藏匿好久的实话:“红蛮子,他们绑架了我的女儿。” “孩子的父亲是谁?”西格玛却在好奇别的地方。 莫妮卡不理他,继续灌酒,一边喝一边道:“我已经不在乎了,你想去揭发就去吧,但我的女儿……我的孩子……” 酒液从嘴角流下,混入了决堤的泪水。 西格玛静静看她,好一会才点了点头,转动指尖的光盘:“我本想着,用这些证据记录,来交易你藏起来的针剂……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莫妮卡不搭话,一边喝酒,一边流泪。 西格玛仰起头,作思考状道:“这样吧,你给我针剂,我帮你找回女儿,如何?” 莫妮卡身体一震,被酒水呛到喉咙,连连咳嗽,好一会才艰难扭过头:“咳!咳咳咳!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甚至还会把这个光盘给你。”西格玛悠悠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莫妮卡缓过气,立刻放下酒瓶,抹了把脸,就将手伸进白大褂。 摸了好一会,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湿润的戒指盒。 莫妮卡抓住盒子,用白大褂擦干,然后对着西格玛打开。 只见戒指盒内,正静静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管,管中是一点粉红色的液体。 “这是最后的量了。”她看向西格玛,目光带着祈求。 相较之下,西格玛却是一脸微妙:“女士,你这样子,会让我怀疑自己的男性魅力。” 莫妮卡毫不犹豫:“只要能找回我女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啧啧,伟大的母爱。” 西格玛感叹一句,接过了小盒子,然后将光盘轻轻放在验尸台上。 “那么,成交。” 说完,他就转过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莫妮卡瞪大了眼睛,急忙问道:“嘿!你不问我绑架的细节吗?!” “问什么?” 西格玛摇晃脑袋。 “我已经查了你的通话录音,还有那些威胁信件。 “如果你想回忆,那张光盘里都有。” 白色的身影,推开灰色的门,大步而去。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30.空中走廊 中心区。 大厦之间,一道赤红色铁架桥,横亘在十几米高的头顶。 那是哥谭的“空中走廊”——城市轻轨,始建于40年前。 其实在世纪初,哥谭与南方那座“宏伟之城”一样,选择的是地下铁路。 只不过一次重大事故,让市民们对地铁失去了信心,这才建起了轻轨。 如今,“空中走廊”横跨六大城区: 从尤克城,到里奇菲尔德,再到中心区、希维尔区、道斯工业区,直至南部码头! 赤红的铁架桥,可谓是贯穿了哥谭的整个中部地带。 据说,市政厅还在考虑,要将轻轨修进波顿区,让整座城市完成联通,以此促进哥谭的发展。 从这个角度看,“空中走廊”,也是一条经济之廊。 此刻,阴绵的雨水“当啷啷”敲击在铁架桥上。 汇聚的水流,从两侧排水管冲下,直落地下排污管道,在路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凹陷的小漩涡。 带遮雨拱顶的月台上,一个背大提琴盒的少年独自站立,望着那些漩涡,静静出神。 他穿白色卫衣,用兜帽遮住了头,但可以看见其肤色白皙,鼻梁高挺。 少年的嘴唇较薄,唇色也很浅,颇有禁欲系大提琴手的感觉。 搭配忧郁的眼神,匀称的身姿,让月台另一侧的几个女孩频频注目。 呜—— 这时,轰鸣声传来。 铁轨震动,两道光芒穿透雨幕,拖着长长的金属车厢,直奔月台。 月台上,等待的人群却纷纷避让,少年也跟着后退了几步。 果然下一秒,澎湃的水汽从前方划过。 银灰色的金属列车逐渐减速,随后稳稳停下,但其携带的雨水,仍是将月台周围冲湿。 机械运转,“嗡”一声,一道道车厢门被打开。 车上只下来几名乘客,等车的人群就快步涌了进去。 少年背着大提琴,跟在人群末尾,走进一节人较少的车厢,挑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并将大提琴盒放在旁边座位上。 金属的冰冷渗进皮肤,他却如若未觉,只是垂着头,暗中扫了眼车厢环境。 轻轨列车中的座位,是类似于公共汽车的两列四座。 卫衣少年同一行,走道对面的座位上,是个有些秃顶的胖大叔。 正前方,一位抱女儿的母亲,轻轻抚摸着小脑袋,陪她一同看窗外的雨景。 右侧,穿棕红马甲的老人,拄着拐杖,就这样安静地打瞌睡。 一位绅士在后面座位上看报,时不时发出纸张摩擦声。 少年扫过一圈,视线又转向窗外。 呜—— 轻轨启动,雨水斜横,一幢幢大厦高楼,从两侧快速闪过。 艾沃尔商场,“星光魔方”,道斯大厦。 轻轨列车随铁架桥前进,紧贴在最热闹街区的边缘,蜿蜒向北。 突然,大厦之间出现了一个空档,少年眺望而去,那是新罗尔的方向。 大厦于彼处消失,转为一大片低矮的楼房建筑,被大雨洗得朦胧。 少年静静凝望那个方向,直至高楼再度将视线遮去。 “新罗尔今天可真乱,不是吗?” 旁边,秃头大叔突然开口。 少年瞥了他一眼,没去回应,倒是后面的看报绅士接话道:“枪战,爆炸,公路飙车,军队都进城了!早上还没事,现在却一下危险起来。” “呵呵,哥谭一直很危险,只是这两年太平静,才让人们觉得安全。”秃头大叔摇摇头,“以前的波顿区,枪战可是从来没停过。” “有人说是因为这两年,告死鸟把黑帮都杀光了?但报纸上又是另一种说法。” 绅士放下报纸,少年闻言侧头,只见纸上正好是一张告死鸟的黑白照片。 秃头嘿然道:“谁知道呢?新闻还说它今天也在新罗尔呢。” “真的?哪个台?哥谭时报吗?” “我直接放给你听听。” 秃头大叔翻找斜挎包,取出一个小收音机,打开频道搜索。 刺耳的沙沙声响起,带孩子的母亲皱眉回头,秃头大叔赶紧调低音量。 电流音“沙沙”一会,收音机收到了讯号,是一个电话采访节目,主持人恰好聊到红蛮帮。 “红蛮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微微侧耳,就听受采访的社会学专家道:“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我们得知道——红蛮是个蔑称,他们是新大陆的原住民,包含了玛雅、阿兹特克、印加等等族属。” 专家还想继续细讲,却被主持人快速打断:“好的教授,那么这次的红蛮,是属于哪一种?” 少年稍稍皱眉。 而通话另一边的专家,显然也不太开心。 但本着专家的精神,他还是解释道:“……应该是阿兹特克的分支,他们最初来自格隆尔的荒野,联邦建立后,他们只能离开原生地,散入文明社会。” 听到这,主持人立刻捧道:“然而他们并不感激,不是吗?教授,我们经常听到一些红蛮子袭击的事情,也许联邦应该采取措施。” 然而,专家似乎不太想接他的话,反而有些拆塔道:“事实上,大部分格隆尔人被逼到了北方五大湖,他们的起义军——比如哥萨帮——相较南方,活动更加频繁。” “呵呵呵,可是南方也有红蛮帮,所以这显然是有共通性的。”主持人干笑着,试图把话题转回来。 “不,哥谭的红蛮帮,是这几年才刚出现的,让我想想,大概是在北卡莱区建立以后?” “咳咳,那个……教授,其实有消息称,红蛮帮与哥萨帮是联系的。”主持人一阵咳嗽,强行切换了话题,“因此可以说,半年前和这次的袭击,都带有浓郁的政治色彩。” 幸好,这次专家没有拆塔,而是赞同他道:“我同意你这个观点——红蛮帮的行动,确实有着政治因素,但无论他们诉求如何,都不应该把枪口对准学校,对准孩子!” 专家说着,突然严肃起来:“这绝对是最可恶的行为,我不得不说,他们此举并不明智,这是在挑起战争!” 主持人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是的教授!而如果战争来临,我们就必须团结在一起!幸运的是,哥谭人表现出了英勇的一面,各区警察、医院都迅速派人支援了新罗尔,救护车和警车往来不绝!” “市民们,我们还未投降!愿光明之神保佑,让我们能尽快走出灰暗!” 主持人突然激昂地叫喊,声音几乎穿透了车厢。 瞌睡的老人猛然抬头,躺在妈妈怀里的小女孩身体一抖,瞬间哭出声来。 “哇——” “哦,没事没事,只是醉鬼在说话。”母亲连忙抚摸孩子的背,同时再度皱眉回头。 秃头大叔嘴角一抽,赶紧伸手摆弄旋钮。 一连串扭曲的声音之后,收音机停在了一个更安静的电台,里面正在播放古典音乐。 清脆乐声引入,接着演化为往复式的优美旋律。 “铛……铛铛铛噔…噔铛铛……” 悠扬的钢琴乐曲,如一阵沁人的清风,与朦胧雨声共鸣,让车厢内恢复了宁和。 小女孩止住哭泣,母亲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心。 斜前方,老人垂首入睡。 正后方,绅士抬起了报纸。 右边的秃头大叔靠住椅背,百无聊赖。 少年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窗外,雨势渐小。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31.蜂鸟与鬣狗 呜—— 赤红的栏杆微微震动。 轻轨列车在高桥上飞驰,很快进入了哥谭北部的里奇菲尔德区。 若说中心区是“经济”,希维尔区是“居住”,那么里奇菲尔德就是“文化”。 这里的街道全都非常漂亮,新与旧的不同风格,在此完美融合。 你能看见精致漂亮的电力机械,也能看见古典朴实的煤气路灯,红砖墙靠着玻璃面,前一刻还是石板街,下一秒就成了柏油路。 而从“空中走廊”上俯瞰,却又不觉得混乱,反而有种异样的美感。 又一会,金属列车转向西边,从一座灰石城堡边驶过后,逐渐减速,停在了闪烁霓虹的月台上。 少年背上大提琴盒,在这里下了车。 同站下车的人还有好些,打扮都很悠闲,几名少女有说有笑地往楼梯口去,显然逛街计划没有被“新罗尔爆炸”影响。 少年目送她们下楼,看了眼旁边的霓虹灯牌:翠林站(greenforest)。 …… 从漆成红色的高架桥上走下,眼前是一条种满绿树的街道。 干净柏油路的两侧,景观树木与棕铜色路灯间次排列,偶尔还有弗朗法耶式的花圃。 天空灰亮,雨接近停止,少年没再停留,背着大提琴盒,安静沿街而行。 街上行人不算多,两侧都是些符合中产阶级审美的小图书馆、小咖啡厅。 毕竟,在新城区方兴,西波塞区犹存之时,里奇菲尔德可是富人的休闲圣地。 这里有各种博物馆、画廊、古董店、以及音乐厅,哪怕近几年,新风潮逐渐涌入,里奇菲尔德也保留了原有的氛围,给哥谭留下了一片宁静。 雨后的清新中,少年顺着红砖铺就的街道,一路前行。 大概十分钟后,他终于来到了一间古董店门前。 葡萄木制成的店牌上,用黑漆写着店名:七海奇物(magicofsevenseas)。 从橱窗外看进去,里面似乎没什么人。 少年左右扫视一眼,推开了黯黄的木门,走进店内。 房间内光线阴暗,却并没有开灯。 淡淡的蓝灰色烟雾,在空气中浮动,飘向了两边架子上,那些古怪的木偶、面具和瓶罐,它们大概就是所谓的“奇物”。 此刻,烟雾之中坐着两个身影,一个在沙发上,一个在柜台后的藤椅上。 他们各自捧着一个白瓷烟壶,正对着长长的烟筒,大吸特吸。 少年面无表情地阖上门,将大提琴盒取下,放在了脚边。 柜台后,那个白发苍苍、明显是店主的老人深深吐了口烟气,然后沙哑道:“失败了?” “我们杀了很多白皮,我们打出了名声。” 少年盯着他,冰冷回答:“我们没有失败。” 老人点点头:“是啊,所有的电视和电台,第一时间就被管控了,现在说的都是好话……这恰恰证明了你们的成功。” 但马上,他又皱眉道:“既然成功了,你为什么还如此难过?” “因为,只有我,还活着!” 少年右手攥拳,一步步接近柜台:“如果,你介绍的人,再靠谱一点,他们就不会死!” “只有你活着?不不不。”老人却轻轻摇头,“不止你,还有三个人活着,告死鸟没杀他们。” 少年闻言一滞,接着脱口道:“他们在哪?” “被军方逮捕了。”老人托起瓷壶,抚摸上面的雕花,“但至少还活着,等风头过去,还有救出来的机会。” “……” 少年定在原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老人又挑了挑眉,道:“另外,我必须说明一下,为了这次行动,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帮手,并无任何懈怠。” 少年再度抬头,目光深邃:“但还不够好,告死鸟将他们轻松击溃了。” “而你说的那个巫师,他甚至根本就没露面!这笔账,我会记得!” 老人听了,面色却有点犹豫:“……实际上,巫师可能已经死了,因为我也联系不上他。” 死了? 少年目光有些茫然。 他偏头想了想,陈述道:“告死鸟杀完学生之后,飞向了正大门,还制造了爆炸。” “哦,那恐怕就是去追巫师了……真糟糕,牧羊人会来找我麻烦的。” 老人嘴上说着,表情却还算正常,没有特别担心的样子。 少年微微眯眼:“所以,你还是没能找到足够好的帮手。” “呵,还不够好?那可是告死鸟!” 老人突然抬高音量,大声道:“我难道就不想任务顺利完成?这也是我的考核!我跟你们一样想成功!” “记住了,蜂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强大!” “……”少年撇过了头。 老人看着他,暗暗放松下来,然后才恢复语调,问道:“你接下来想怎么样?” “……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是的,任务完成,哥萨帮很快就会收到讯息,你的族人们将被正式接纳——从此以后,北极熊就是你们的靠山。” 老人摆了摆手:“现在我问的是,‘你’想怎么样。” “我想留下来。” 少年马上醒悟,冷声道:“我要救出族人,我要对告死鸟复仇!” “不错,但光有口号可不够。” “我很强。”少年面不改色。 “是,是。”老人无奈道,“我知道你很强,你的射击技术是我见过最强的,但还是不够。” “缺什么?” “山中的猎人缺什么?你们这次任务又缺什么?”老人抬指点了点,悠悠道,“计划,备用计划,应急计划,或许还有终极计划。” “就好比、好比这次任务:我能够理解,告死鸟是个意外,没人有希望计划失败。” “我也很尊重你们在原计划失败后,为了唯一的考核机会,选择以命相博的勇气。” “但假如,你们还有后备计划呢?在告死鸟发疯后,还能完成任务的计划?那样一来,或许我们就不必在这苦谈了。” “蜂鸟”少年默默听完,陷入了沉思。 老人见状停顿一下,接着朝沙发方向推手:“所以,如果你要留下来,继续战斗,就请容我向你隆重介绍:一位刚好能补足你缺点的搭档!” 沙发上,另一位吸烟者闻言,放下了瓷壶。 他抓起一顶牛仔帽,在头顶上甩了甩,然后按在胸口:“尤克城的‘鬣狗’,为您效劳。” 少年回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烟客。 这家伙棕发灰眸,明显是个白人,但皮肤却病态的蜡黄,脸上还带点雀斑,身材也偏瘦,像病鬼多过牛仔。 少年有些不满,对老人问道:“就他?” 老人还未答话,“鬣狗”却先笑道:“蜂鸟,掮客介绍过你,说你有高超的射术,只要机会合适,可以轻易暗杀任何人。” “但很多时候,机会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少年再度打量他,目光怀疑道:“你能帮我找到机会?” “没错,我能!” “鬣狗”极为自信:“在哥谭,所有为北极熊工作的人里,我的情报能力和战术指挥是最强的——这句话,回组织里我也敢说。” “相信我,跟我搭档,我会为你提供各种支援,让你能更轻松地猎杀目标,并完成撤离。” “我想杀告死鸟。”少年淡淡道。 “没问题!这是个长久的任务,事实上,我对告死鸟的项上人头也很感兴趣。” “鬣狗”当即点头,痛快地许下了承诺。 可紧接着,他又笑问道:“但除此之外,你或许也愿意跟我杀点别的东西?就当是搭档间的配合训练?” “……” 少年不言,目光紧盯住男人,看得他笑容僵硬。 这时,柜台后的老人温声解围:“北极熊也会发布悬赏任务,你完成的好,组织就会更加重视你的族人,比如:你的弟弟。” “……好。” 不知想到什么,少年沉默一会,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的,那么我们就算是搭档了。”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跃到少年身边,伸出右手:“重新介绍一下,我的外号是鬣狗,本名是汉特。” 少年却没伸手,只是淡淡道:“蜂鸟。” “鬣狗”汉特右手僵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一甩手臂,故作洒脱道:“那么,请让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基地吧,经历了这次任务后,你或许需要一些休息。” 然而,少年再次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不,我不想休息,我要马上开始任务。” “额,工作狂?” 汉特挑了挑眉,与老人对视一眼,得到确认后才点点头,道:“这样倒也不错。” “那么,也请跟我来吧,我带你去逛一逛,真正的地下世界。”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32.新衣 地下溶洞般的空间内。 骇人的火光,带着恐怖的热量,向四周泼洒出去。 电光不断闪烁,钢铁机械运转,而中央的熔炉,随之发出了一声声巨人般的呼啸。 角落,布鲁斯斜靠在一条管道上,半张脸藏入阴影。 他观察了熔炉许久,直到它第四次翻转巨口,吐出赤金色的明亮溶液,才回过了头。 “多恩,到底还要多久?我今晚还有一个约会。” 工作台旁,一个略显疯狂的侏儒,正极速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对着一块小金属盒忙碌。 正是告死鸟的武器供应商——多恩。 此刻,他听见布鲁斯的话语,不禁大笑道:“吼吼吼,告死鸟有个约会?你又想杀谁?” “我就一定要杀人么?” “嘿,‘我就一定要杀人么’,把问号去掉吧,韦恩,别让我感觉恶心。” 多恩的手指突然一定,从极动转为极静,然后小心翼翼地,在金属盒的边沿位置上,抹了一下。 “搞定了。” 多恩轻舒口气,将盒子拿起,递给了布鲁斯:“你要的,‘能吓唬人的东西’。” 布鲁斯接过小盒,仔细看了看,发现其外部构造很简单,就是两个按钮。 “上面那个开,下面那个关。”多恩摊开手,“傻瓜式操作,就算你脑子被打残了也会使用。” “谢谢你的关心。” 布鲁斯随手收起了金属小盒,然后问道:“话说我的新行头呢?” “急什么?零件已经制好了,我马上就给你拼装,保证新得发亮……啧,你该不会真的要去约会吧?” 多恩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工作边,转动了几个操纵杆,头顶悬挂的那些铁链随之转动。 布鲁斯看见那个被风干的可怜“腊肉”跟着横移,在空中摆来摆去。 回过头,多恩手边已经多了个托盘,上面摆放着许多金属管、飞刃、小弹珠、以及一件黑色风衣。 “黑色黑色黑色,你就没想过换个口味?粉红色怎么样?” 多恩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上却不停顿,只一抹,就剥开了风衣的内缝,然后熟练地往里加装金属管。 “还是原来的配方吗?”布鲁斯看着他的动作,不禁问道。 “不,我给你升级了。” 多恩头也不抬道:“这些零件,用的是我最新研发的合金,里面融入了一点萨迦大陆的慧钻,增强了可塑性。” “换而言之,这玩意不是一次性的了……不过,你好像还是第一次更换?” 布鲁斯随口道:“紧急情况,当然要用紧急装备。” “哼哼哼,手艺生疏咯,告死鸟。”多恩粗声笑道,“要不你退休吧,让哥谭恢复过去的荣光!” “什么荣光?黑帮横行,每天枪战的荣光?”布鲁斯不屑道。 但多恩却认真点头:“没有错,就是枪战!” “想当初,波顿可是枪炮不绝,那才叫浪漫!哦,当然了,还有炸弹!”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枚弹珠,竟突然转身扔出,正好落入了钢铁熔炉。 布鲁斯挑眉望去。 轰—— 金色光芒绽放! 炎浪如火山爆发一般,冲上了溶洞的顶部,将正上方的金属板烧得一片赤红。 整个地下工厂,都在这次爆炸中颤抖! “哈哈哈哈!” 面对这惊人的一幕,多恩却放声大笑,对着布鲁斯骄傲道:“瞧瞧!这也是我最新的作品,同样的体积,更大的当量!” 布鲁斯看着赤红浆液从天而降,回落到钢铁熔炉中。 他微微眯眼,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问道:“你有没有给其他人提供过这种炸药?体积可以缩小到塞进钢笔,但当量依旧极大的那种?” “嘿!你可别冤枉我!” 多恩察觉到布鲁斯话语中的不善,连忙摆手道:“这玩意是刚做出来的,除了你,我可谁都没给过!” 他想了下,又再补充道:“不光是这种,你以前用的那些,我也守得很死,核心商品掌握在核心客户手里,这点商业知识我还是有的。” 布鲁斯细细打量他的表情,确认多恩没有说谎,这才作罢。 但多恩却回过味来,好奇道:“怎么了?你遇见了其他的炸弹,比我差但也很好的那种?” “……对,这么小一只钢笔,却可以炸穿这么厚的保险箱。” 布鲁斯大概比划了一下。 多恩看完,却挑了挑眉:“哼,你确定这个保险箱结实吗?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说实话,爆炸是受很多因素影响的,这是一门非常专业的艺术!” 布鲁斯看他昂首自傲的模样,有些无奈道:“好吧,那你知不知道,还有谁掌握了这门艺术?” “我的爷爷?或者我的父亲?”多恩耸了耸肩,“不过他们都被自己炸死了,” 说完,他回过身去,继续搬弄工作台上的装备。 “所以说,你也不清楚。”布鲁斯明白了。 “哼哼,虽然我很怀疑,是否还有人能掌握这门‘专业’的艺术。” 多恩粗声给出建议:“但如果你真的想找,还是去地下城吧,蛛网情报所还开着,虽然不想称赞她们,但那群毒妇什么都知道。” “有道理。”布鲁斯点了点头。 说话间,多恩已经完成了“滑翔伞”的组装,并将新的爆炸弹珠放入了特制口袋,同时补满了飞刃。 “搞定,你自己试试,看顺不顺手。” 布鲁斯上前一步,从工作台上拿起风衣,向后一甩,就套在了身上。 接着,他一抖衣摆,同时拉住袖子里的绳链,风衣顿时绷紧,变成类似伞面的状态。 而布鲁斯可以感觉到,这次的伞面比之前坚固不少。 他又再抖动一下,将风衣恢复,然后开始快速甩手,从暗袋中不停掏出飞刃和弹珠,又再收起。 反复十数次后,他才停下,对多恩道:“还不错。” “嘿嘿,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多恩咧开嘴,露出缺牙的笑容,然后又从工作台下,抽出了一条崭新的金属鞭子。 “你再来看看这个,我最新制作的合金长鞭,同样融入了慧钻。” 多恩将鞭子蹩脚地甩了甩,被布鲁斯一把抓住。 他也不以为意,还对着握柄处示意道:“你看这里,是我新加的设计,只要轻轻按下。” 布鲁斯感觉到拉力,瞬间放手。 嗖! 黑色长鞭竟直接收缩,变成了一把短棍。 “它能够伸缩自如,配合隐藏的倒刺,可以让你更加轻松地割断……任何东西!” 说完,多恩抛出黑棍,被布鲁斯单手接住,再一甩扩长。 “……不仅如此,它还能帮我更轻松的爬楼。”布鲁斯来回试了几下,满意点头,“不错的东西。” 他将黑鞭收回腰间,那里有预留的扣子。 收好之后,布鲁斯想了想,又问道:其实,你能不能再给我搞一点,嗯,更加锋利的东西?单纯甩鞭子,有些不够。” “呵呵,鞭子不够用的话,你干脆炸死他不就好了?”多恩瞪大了眼睛。 布鲁斯干咳两声:“不要太张扬的。” “比如?” “一把锯肉刀?” “吼吼吼,类似你昨晚用的那把?” 多恩笑出了声:“我可也看了报纸,不得不说,那把刀确实够狂野,也很符合你的审美,但在我这位专业人士眼中,还是有许多缺憾的。” “嗯,那么就请你,帮我搞个专业一点的吧。” “可以,但是又不太可以。” 布鲁斯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多恩笑嘻嘻道:“嘿嘿嘿,我最近一直在开发东西——就是你手里那些,结果搞得太过头,矿石居然不够用了。最近萨迦大陆的局势又有点紧张,来往船只逐渐被限制,我又很难搞到好货……” “停。”布鲁斯一摆手,“你直接说,要我干什么?” 多恩也不恼,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嗯,是这样,下个星期,有一艘载矿的轮船到港……你能不能帮我,搞一点点回来?” 布鲁斯双手插兜,摇头道:“我可没办法帮你偷一艘船。” 多恩搓搓手掌:“不用整条船,我只需要船上最珍贵的那一盒,就可以了。” “只要最珍贵的是吧?”布鲁斯想了想,终于点头,“可以,但我也要一份,而且你得提供情报。” “没问题!老规矩,这次的账也算在那里面。”多恩顿时惊喜,满口答应下来。 “好,那我就先走了。” 布鲁斯点点头,拿起先前放在旁边的黑伞,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走去。 侏儒多恩在后面挥手,粗声喊道:“祝你约会顺利!” “呵呵。” …… 铁门合拢,灼热的气息被关在了身后。 布鲁斯从地下工厂出来,又回到了那条阴暗的小巷。 雨已经停了,空气异常清新。 可以看见巷道外面,杂草油绿一片。 布鲁斯拎着雨伞,走出了巷子。 街道上依旧荒凉,但相比之前雨中的黑白色,现在更像一幅深色油画。 灰色的水泥楼房,砌到一半的红砖,黄色的土,绿色的草,透明的水坑。 还有白色的人。 布鲁斯皱起眉头,看向右侧街道边。 一个瘦骨嶙峋的家伙,刚从楼房里出来,手上还抱着个废纸箱。 他头发很长也很乱,全部打结在一起,分不清男女。 在布鲁斯看来的同一时间,他/她也看见了布鲁斯,深陷的双目随之一定,立刻抱紧纸箱,就往另一边仓皇逃跑。 那模样,似乎是生怕布鲁斯来抢纸箱。 “……” 布鲁斯站在原地,沉默地目送他离去。 “桀桀桀,你看他,是不是很像一条狗?” 水坑里,怪鸦的影子尖声怪笑。 布鲁斯没搭理它,只面无表情地抬头,望了望天色。 还早。 不如就像多恩说的一样,去地下城看看吧? ps:今天是国庆节,首先祝大家国庆快乐! 每一年每一年地看着国家强大起来,真的是一件非常快乐,也非常幸运的事情。 我始终相信,值此时代之变局,天命在我种花家! 最后,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33.灰水绿街 泥泞地面上,留下了许多水洼。 凉风将其吹皱,扯一片灰云过隙。 一场大雨之后,街上难得没了暑气,布鲁斯拎着伞,走在波顿区的街头。 说是波顿区,其实不太具体。 因为不算旧区,波顿已是哥谭最大的区域。 它大概是香丽雅的五倍,中心区的三倍,几乎所有中产之下的人都聚居于此,无论国籍、肤色,热闹而混乱。 如此庞大的区域,却仅仅只有一个警察分局,不过二三百人规模,自然不可能管理得来。 实际上,波顿警局只能“保护”靠东面,临近香丽雅、道斯工业区的那一半城区。 碰到强势些的分局长,界限也许还能再向西扩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剩下的一大半,一直处在半放弃的状态,治安完全靠社区自身,几乎脱离了联邦的管控,也是多年来哥谭最受黑帮肆虐的地方。 布鲁斯此刻,就是走在这片区域的街头。 肉眼可见的荒凉感,从远处的高楼下,一路向西漫延。低矮的水泥房就像灰色的草,乱糟糟地生长,挤去了人们的呼吸。 越靠东边,两侧房屋逐渐有了窗户,墙体不再摇摇欲坠,墙上涂鸦的颜色,也鲜艳了许多。 街上行人增加,油烟味随之飘来。 几个黑肤小孩追着皮球跑过,差点撞上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 男孩回首喝骂了几声,骂得非常难听,等小孩跑远后,他才撅着嘴,快步来到几辆摩托旁边。 这些摩托停在路边,其中有哈雷,也有别的款式,光膀子的黑人壮汉戴着墨镜,嘻嘻哈哈地聚成一团。 男孩走过去,递给领头者一样东西,被狠狠揉了几下脑袋,也跟着笑起来。 那笑容极为天真,以至于布鲁斯都不禁看了一眼。 同时,也就看见了他们身后,那一间被铁闸门锁住的店铺。 店铺的白色招牌上,用绿字写着店名:罐头屋。 这听上去似乎是个食材铺,但布鲁斯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间药店。 “罐头”不过是个别称,虽然古怪,可比起前面的“大大枪(biggerdildo)”,或者“吉姆的把手(jim''sdick)”,已经算很文雅了。 住在这附近的,尽是些找不到工作、挣扎在衣食线的人。深肤色占了大多数,白皮的几乎都是吸毒者,剩下那一小撮则是罪犯。 教育在这种地方,当然是奢侈品,能把涂鸦喷得漂亮些,说几句绕口令,就可以算是“文化人”了。 店名响亮什么的,属于更高层次的东西,不在他们追求的范围内。 话说回来,这些店铺的类型也很单一。 枪店,药店,枪店,枪店……大致一扫,全是这些鬼东西,波顿西面的治安状况可想而知,无怪市政厅要放弃。 但有趣的是,这些店铺,此刻大部分都关门了。 一道道铁闸门紧紧锁着,角落里甚至还结了有蜘蛛网,显然有一段时日。 见此情状,布鲁斯却不意外,因为这恰恰是他自己——或者说告死鸟的手笔。 两年来,因为告死鸟的出现,波顿西面的生态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告死鸟打击黑帮,杀了一大批好手,于是用枪的人少了。 告死鸟打击灰色势力,杀了一大批贩毒者,于是吸毒的人也少了。 或者说,明面上少了。 上述的家伙们,不敢再明着来,只能暗地里小规模交易。 哪怕这样,仍然时不时被告死鸟糟蹋一次,日子过得非常艰苦,每天都满怀怨气。 怨气积攒在水泥楼群里,滋长出了新的暴力。 泥泞街道的两侧,阴暗巷子里,玻璃窗户边,甚至是水泥天台上,都或明或暗地站了不少身影。 他们是旧日黑帮的残余,在失去掌控后,转变成了城市森林里的“猎人”。 每时每刻,都在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可能成为猎物的目标。 而黑发黑瞳的布鲁斯刚一出现,就吸引了几乎所有猎人的视线。 那些视线仿佛带着热度,像激光一样扫过空气,死死盯在了布鲁斯的新风衣上。 但很快,可能就是几秒的功夫,那些视线又迅速收了回去,根本没多停留。 影影绰绰的楼群,一下变得寂静。 方才那些摩托壮汉,也察觉了这种肃然,立刻推着摩托往旁边的楼里躲去,男孩吓了一跳,呆呆地跟在后头。 大街上,转眼就只剩下布鲁斯自己。 “呵……” 他嘴角微微翘起,拎着黑伞,施施然朝北面而去。 风衣摆动,黑色肃然。 直至他的身影从街角消失,周围的空气才恢复了流通。 “猎手”们再度探出头来,皆或轻或重地松了口气。 想在这片城市森林里生存,你必须学会判断:什么样的人可以招惹,而什么样的则不能。 而刚刚走过去的那个,明显就是后者! 他的身上,有一股极其骇人的残酷,寒冷到能将所有视线都冻住。 面对天敌一般的压迫感,让每一个猎人的心底发颤,下意识躲避。 与这种人相遇,却还能安然无恙,已经是一种幸运。 …… 一路向北,布鲁斯穿过几个街区,逐渐听见有水浪声。 因为他悄悄释放的精神力,途中并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捣乱,这里的人不缺眼力劲,倒也省心。 水声愈大,清凉感吹来。 终于,布鲁斯拐过一栋旧楼,迎向了那片粼粼波光! 眼前,是极为宽广的湖面。 湖水整体呈暗绿色,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方圆十数公里的白环中。 日光洒照,绿湖反射出大块大块的亮斑,其中一块打在身前堤岸上,被一条黄木色的长桥挡下。 放眼望去,桥边停着几艘快艇,且驾驶位上都有人,只是关了发动机,任艇身随水浪上下波荡。 那里就是布鲁斯此行的目标——“黑伞码头”。 至于名称的由来,只看那桥面之上,立着的一顶顶漆黑铁伞,就能明了。 铁伞下面,或坐或站着十几个黑肤壮汉,都配着枪,面目凶狠慑人,摆明了自己不是好惹的。 无关人员,第一眼就会选择避让。 但对有需要的人而言,黑伞码头是个私港,专门为那些“不太方便”的乘客,提供水面载客服务,算是比较正当的生意。 布鲁斯拎着黑伞,走下斜堤,熟练地踏上码头,从一群黑汉子中间穿过,来到船老大的面前。 “一位,去蛛网情报所。” 他轻轻说道,这次倒没有释放什么杀意,只是淡然地站在那里。 船老大深吸口烟,上下打量他几眼,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朝着身后挥了下手。 然后就有一个打手站出来,引着布鲁斯上了旁边的快艇。 快艇里本就坐着一名“水上司机”,打手也跟着上来陪护,便是一船三人。 不一会,快艇“嗡”地启动,推开浪花,向着宽广的湖面冲了出去,径直向北。 水上司机开得很快,也很熟练,因为走这条航线去蛛网情报所的人很多,可以说是黑伞码头最火热的服务。 说起来,布鲁斯第一次前往地下世界,也是坐船去的。 只不过,他当时是以告死鸟的身份出现,所以死了很多人,蛛网情报所甚至因此瘫痪了三周。 再之后他去情报所,就没那么招摇过了。 快艇之上,三个人没有交流。 水浪从两侧高高溅起,发出“轰轰”巨响,其间夹杂着快艇的马达声,有一种狂野的浪漫。 布鲁斯靠着护栏,迎风远眺。 灰暗的波顿在身后变小,右侧是中心区山峰般的高楼。 而船头正对的方向,那一片逐渐清晰的黑影,是尤克区,哥谭第二大的城区。 布鲁斯仰起头,深深呼吸。 栏外浪花中,隐约有只乌鸦在飞。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34.地下城 十几分钟后,快艇接近了尤克区。 他们在一处灯塔前拐弯,沿着白色堤岸继续行驶。 直到往西行至长堤尾端,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水泥管柱后,才缓缓减速。 这似乎是原本的排污管,水面以上有两层楼高,像个巨大涵洞的入口。 快艇在洞口边慢慢偏转,直至与两侧平行,这才踩动油门,进入了管洞内。 光线骤然变暗。 布鲁斯左右看了看,确认管洞还是跟之前一样,宽度恰好能容纳一艘快艇。 水上司机打开了船头灯,照出前方深不见底的路径。 这里就像所有的排污管网一样,是许多管线的集合,看似四通八达,实际进去后,却很容易迷失方向。 然而,水上司机似乎真的很熟悉这里,他一路稳稳压着油门,方向盘打得毫不犹豫,每个分叉都轻松转入。 布鲁斯安静坐着,没去做多余的事情。 又再过了几分钟,快艇驶过第九个分叉口后,终于在一片漆黑中,看见了亮光。 纯白的亮光,仿佛黑夜里的启明星,牵引着快艇加速,冲出了隧道。 明亮灯光洒下,让人一瞬间有点不适,但马上便恢复清晰。 于是,一个溶洞般的大厅,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处空间的体积,比多恩的地下工厂要稍小一点,但算上水底的部分,或许又不止。 空间整体呈半圆形,岩石铸就的四壁上,有着许多水泥架构的痕迹。 一道道金属管从地面架起,在头顶组合成了网状的“天花板”。 十几盏探照灯装在彼处,将光线垂直打下,照出黑色的水道,和旁边的水泥码头。 哗哗—— 快艇减速,晃晃悠悠地在码头边停下。 布鲁斯直起身,递给打手一张纸币。 “船费。” 他说道,然后却没拿黑伞,纵身一跃,就跳上了水泥码头。 “嘿,你的伞。”打手下意识喊道。 “送你们了。” 布鲁斯随意摆了摆手。 他望向码头四周,发现有几名持枪的护卫,也恰好看了过来,但都只是扫过一眼,就不再理会。 布鲁斯知道,只要不是溶洞被攻打,他们不会阻拦任何一位登门者。 当然,经历过那次的事情后,告死鸟大概要除外。 嗡—— 快艇从身后驶过,钻进了另外一条管洞,极速离去。 布鲁斯也没多停留,快步穿过护卫们的隐晦视线,走向溶洞深处。 离开码头区域后,迎面却是一堵巨大的水泥墙,墙体从岩壁上修起,完全封锁了空隙。 而墙角下,留出了七个凸出来的水泥方块,那是“更衣室”,也是地下世界的入口。 水泥房间有门无窗,布鲁斯选择了正中间的那个,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光线黯淡,仅吊了一盏电灯泡,照出正对面的另一扇铁门,右侧的落地镜,以及左侧墙上的两排架子和衣钩。 架子上是黑铁制的面具,衣钩上则挂着黑布长袍,全都是一样的款式,只大小有区别。 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无他物,甚至连墙体都没做过粉刷,简直就是个毛坯。 布鲁斯走到左侧,随手拎起一件长袍,披在了身上,并稍作整理,将全身都给遮住。 然后再拿起一张面具,戴在了脸上。 转身向右,镜子里是一个完全被黑色罩住的人形,仿佛旧世纪的巫师。 布鲁斯满意点头,接着便推开了正对面的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这里却没有灯,只能看见前方深远处有道光亮。 而同一侧的墙上,还有另外六道铁门,显然通向先前看到的其他“更衣室”。 布鲁斯径直向前,快步走过了漆黑的长廊,闯进了那道光里。 下一刻! 白色月光洒落,将黑袍镀上了银边! 不,不是月亮。 布鲁斯稍稍站定,抬头望向上方,只见岩壁顶端,镶嵌了一圈白色的灯泡群。 它们明亮却不刺眼,如水波一般,荡过了整个大厅。 是的,又一个大厅,但与多恩的熔炉工厂、外面的水泥码头都不同,这是一个更像祭坛,或者说古剧场的地方。 正前方,一个圆形的砖石广场,落在布鲁斯脚下三十几米深的的位置。 接着,它的外围被堆砌上石板,成为高出半米的圆环。圆环外扩,再度堆砌石板,成为更高的新圆环,以此类推。 成百上千的石板,像积木一样,一块块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类似足球场看台的碗状结构。 这与旧大陆,罗马时期的话剧场非常相似。 此刻,“话剧场”内没有多少人,主要都集中于中央广场上,那里有几个临时的摊位,售卖的似乎是枪械和药品。 除了货物更杂更多,店主和客人都穿黑袍外,与波顿灰街似乎并无太大差别。 但其实,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真正的市场,毒品、奴隶、大宗军火、乃至于石油份额,无论是什么样的货物,你都能在这里找到。 那时候,地下世界可比现在热闹多了。 布鲁斯没下去加入他们,而是转向右侧,走进了另一条隧道。 这条隧道明显被改装过,地面铺的不是石板,而是青色的砖。 上方拱顶钉着许多铁链,拖拽住一个个火盆,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而这个时候,布鲁斯才终于听见了热闹的交谈。 一个轻狂的声音道:“菲里,给我加一杯雪莉!” 回答他的是冷静的话语:“好的,你先把之前的账结了。” 轻狂者似乎摆了下手,无所谓道:“嗨,等我这次任务结算……” “等你结算,大概菲里就出柜了。”一个粗犷的男人插嘴,“然后我们会在床上,给你调雪莉酒。” “哈哈哈哈哈!!!” 酒馆内,顿时一片哄笑声。 布鲁斯踏进其中,于喧闹里左右扫视。 这里是“老酒馆”,没别的名字,就叫老酒馆。 酒馆内此刻分坐着七八个人,面前都摆有酒杯,各自酌饮。 酒馆内的装饰,看着与里奇菲尔德的那些小店差不多,是类似旧大陆蒸汽时代的风格。 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调酒师非常专业,酒水储备也极为丰富,专门供给赏金猎人消费。 没错,来这里的都是赏金猎人。 哪怕他们全都披着黑袍,带着面具,布鲁斯也能嗅到那股铜臭与血腥。 事实上,布鲁斯虽然化名“夏洛克·莫里亚蒂”,且自称是个侦探,但平日里真正干的,却多是赏金猎人的活。 没办法,行情如此,私家侦探的生存空间很小,暗中几乎都是赏金猎人。 这一点,就连查尔斯·保罗,在波顿呆过一年半后,都是清楚的。 酒馆里的人也看见了布鲁斯,稍稍打量几眼,感觉到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后,便没人自找麻烦。 布鲁斯来到吧台前,对名为“菲里”的调酒师道:“一杯雪莉。” 然后按了两张纸币在台面上。 “好的。” 调酒师收起钱,转身就开始摆弄酒瓶,看得旁边一位黑袍人吞咽口水,抬指敲桌道:“嘿,嘿!菲里,就不能也给我搞一杯吗?” “不行。”菲里的回答简单明了。 布鲁斯没管他们,而是伸手到吧台一侧,抽过放在那里的半叠纸张。 这些都是悬赏令,被特意制成羊皮纸的样子,放在吧台供人查看,或者充作谈资。 布鲁斯捻起头一页,就见纸上用浓重的油墨,印着一只展翅的黑色乌鸦。 下面还有一行字:告死鸟,悬赏300万,生死不论。 布鲁斯挑了挑眉。 悬赏增加了?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35.蛛网情报所 旧黄的悬赏令,摸上去有细微的坑洼感。 这种仿羊皮纸,有着更好的韧性和耐油度,以至于纸面上的乌鸦,在浓墨渲染之后,色彩也没有向外扩散。 显得更加狰狞,而非臃肿。 布鲁斯看着悬赏令,目光在画和字句上徘徊了好一会。 300万?虽然也不高,但之前明明才100万来着。 地下城又不安分了? 他又看了一会,才缓缓将其放下。 旁边,那个一直在讨酒喝的家伙见状,自来熟地说道:“300万,足够我潇洒一辈子了……这只乌鸦真是招人厌恶啊,不是吗?” “……” 话音一落,整个酒馆都安静了。 木质吧台后面,正在调酒的菲里手指一顿。 他是老酒馆内唯一没有穿黑袍、戴面具的人:穿一身执事服,留一头灰色的碎发,面容有种偏中性的柔和感。 但此刻闻言,他那一直安静平和的表情,也是稍稍变得僵硬。 布鲁斯默默转过头,打量了身边说话之人几眼。 ——很瘦,双臂发达,是个枪手,但不够稳重,脑子也不太好。 这家伙还没发现空气的变化,仍然自顾自道:“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它,没它的时候,地下世界是何等的繁荣?那可是能媲美中心区的‘第二金窟’!” “可现在呢?‘万国商海’没了,‘熔炉’没了,就剩下个‘蛛网’,甚至我们来‘老酒馆’喝酒,都要穿上黑袍?要我说……” 咚! 菲里将一瓶啤酒重重砸在说话者面前,打断了他的话语。 “提醒你:告死鸟也穿黑袍。” 只一句,就让说话者整个人都定住,他慌张四顾,才发现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菲里说完,就没再管他的丑态,而是将调好的一杯雪梨酒,轻轻放在了布鲁斯身前。 “您的一杯雪莉。” 布鲁斯看向高脚杯。 琥珀色的浆液,悠闲地躺在玻璃中,散发出一股清新的白面包味。 但马上,那股味道又在鼻尖加重,汇聚成醇厚的类似太妃糖的香甜,仿佛春日的阳光,引人微醺。 布鲁斯捻起高脚杯,轻轻晃动,看着漂亮的浆液,在吊灯光芒下闪烁。 玻璃吸管,亦随之“叮叮当当”地敲响。 是的,在老酒馆里喝酒,无论你喝的是琴酒、龙舌兰还是伏特加,都会专门配给吸管。 因为你不能摘下面具,就必须用嘴巴位置的开口去喝。 这虽然很麻烦,也很弱气,但就是不能不做,否则你就会被其他人记住容貌,而里面可能就藏着告死鸟。 如此看来,告死鸟惹人讨厌,也不是没有道理。 布鲁斯咬住吸管,轻轻吸了口琥珀色的酒液。 香醇的口感,带着极轻微的苦涩,让喉咙微微发颤。 “桀桀桀,每次看见他们因我而恐惧,这雪莉的味道,就分外的清爽……” 高脚杯的玻璃面上,一只乌鸦影子探出了头,嚣张地笑着。 布鲁斯无视它,一连吸了好几口,才停下,面具下的表情却不甚满意。 菲里调制的雪莉酒,是他每次经过时,都必点的饮品,那种微微苦涩的感觉,让他变得清醒而非熏醉。 可这一次,喝完后却没有了那种清爽,于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过,也还是能解渴的饮料。 他就这么慢慢喝着,酒馆内的其他人,这时也终于恢复了交谈。 一个粗犷的声音道:“我听说,最近波顿来了许多新人,想跟老家伙们抢生意,却碰了一头灰。” 右侧,一名黑袍人正在用吸管,搅动自己酒杯里的蓝色液体,闻言接话道:“我知道他们,几乎都是从南边来的,除开在墨西哥混不下去的讹米狗(amigo),居然还有海滨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角落里,某个苍老的嗓音道:“大概是加勒比海干旱,吃不上饭,就一路北上了。” “加勒比海干旱?!”粗犷声音瞬间提高了音调,“伙计,你是不是疯了?” “嘿,很惊讶吗?我说的是海岛和内陆。” “我说的是季风圈。” 搅拌酒杯的黑袍人闻言笑道:“什么圈?你先把婆娘下面那一圈搞明白吧。” 粗犷的嗓子也不恼,反而顺着话扯淡:“要搞也不是搞婆娘,我对菲里后面那圈更感兴趣。” “那你问菲里,看他愿不愿意,说不定他也想研究一下你的圈呢?” 眼看话题又要变得污浊。 一个醉醺醺的黑袍人,突然挥手叫嚣:“讹米狗,黑皮,海滨人,或者其他什么,总之我讨厌他们,讨厌在街头的家伙!” “嘿!说话小心点!”粗犷嗓子立刻打断他道,“这里可能就有‘街头的家伙’。” “不!你不懂!”醉汉摆了摆手,有些激动地申辩道,“我说的不是普通的街头人,我说的是另一种,另一种……一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家伙们!”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迷糊了。 粗犷嗓子无奈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醉汉摸了摸脑袋,把黑袍揉着皱起,突然“啊”一声,打了个响指:“西波塞!他们自称西波塞人!是一个组织,对吧,一个组织!” 西波塞? 布鲁斯瞬间竖起了耳朵。 “西波塞?”角落里的苍老者喃喃道,“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居然还有人记得……” “我不知道。”醉汉赖赖地甩了下头,“我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就叫西波塞人,街头的家伙,但他们真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怎么、怎么……”醉汉嗫嚅一会,拍掌道,“我、我直接说吧!” “那你倒是说啊。”粗犷者没好气地骂道。 “你听着!就那天,我在街上走,然后,遇见两个黑鬼,在打一名赌鬼,因为欠债的事。” “这很常见,不是吗?欠债就得挨打,非常正常,没什么好说的。” 醉汉正式开始讲述,讲得零零碎碎,一群人也就这么听。 “我本来看了一会,就准备要走了,但马上!旁边的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五六个蒙着黑面罩的人!” “他们拿着些棍子,三两下,就把两个黑鬼都打晕了。” 说到这,醉汉突然打了个嗝,停顿了一会,惹得粗犷嗓子不满道:“就这个?西波塞呢?他们跟赌鬼一帮的?你倒是说啊。” “不,不是一伙的,他们救下了赌鬼,却马上又把他给绑了,绑在了电线杆子上!然后……” 醉汉摇了摇头,压低嗓音道:“然后,他们就围住电线杆子,开始……教育他!” “……等等?教育?” 这时候,坐在布鲁斯旁边的那个家伙,终于缓了过来,抱着啤酒瓶问道:“哪种教育?” “就学校里、教堂里的那种,教育。” 醉汉用不可置信的语气,结结巴巴道:“他们开始骂他不争气,骂他把未来都赌光了,骂的非常难听,最可怕的是——他们居然骂的还很有道理?!” “那个烂赌鬼都被骂哭了,疯狂祈求说自己马上就离开波顿,去工业区找个活干。” “……” 奇怪的转折,让酒馆里再度安静下来。 粗犷嗓子沉默一会,吐出一句:“f**k。” 醉汉坐回到椅子上,呢喃着:“我当时真的是毛骨悚然,这些家伙简直就是疯子,另一种疯子!他们走之前,说自己是西波塞人……教育赌鬼去上班?伙计,我非常不舒服。” “你是在哪条街看到的?”布鲁斯突然问道。 “灰街,靠近旧区那里。” 嗯,就在多恩附近? 粗犷嗓子哼了声,道:“所以,黑皮要举着白旗崛起了?西波塞可是白人的称呼。” 没人理他。 布鲁斯咬住吸管,将剩余的雪莉酒几口吸完。 然后他放下高脚杯,转头对菲里道:“酒喝完了,开个去蛛网的门。” “好的。” 菲里立刻应下,走到酒柜旁边,抓住某个的把手,扳下。 咔—— 齿轮滚动声响起,靠墙位置,一个躺着也有两人高的啤酒桶,桶盖突然滑开,露出了后面的洞窟,以及向下的阶梯。 …… 布鲁斯朝菲里点了下头,起身走进了啤酒桶,顺着台阶下行。 这洞窟有些深,但每隔几米,都有一盏煤气壁灯照明,倒也不算阴暗。 淡黄色的洞窟,斜斜往下,仿佛巨蛇的食道,直通其胃里。 走了许久,双脚终于触及地面。 布鲁斯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比外面的“话剧场”,要小上一倍的岩洞。 铺着灰石方砖的地板上,此刻站了许多黑袍人,而在布鲁斯同一侧的左右,还有另外五条通道,通向外面的不同入口。 ——蛛网情报所。 如果说,哥谭原本的地下世界,是一座巨大的城堡,那么蛛网情报所,就是其中的议事大厅。 只可惜,因为告死鸟的肆虐,城堡遭受了可怕的摧残。 当池鱼减少后,承载鱼的池塘也逐渐变小了。 如今也唯有这个情报所,还在正常运作。 值得夸赞的是,即使行情不佳、顾客减少,蛛网情报所也没有降低自己的格调。 岩洞顶部,一道道石乳被人特地研磨修整,排列得鳞次栉比。 同时石乳之上,竟然镶嵌了一枚枚晶莹的碎钻! 它们按找某种规律排列,被隐藏的灯光一照,就变成了一张由光带组成的巨型蜘蛛网! 光这一项,就足以令人震撼了。 而蛛网之下,岩洞被分成四个区域。 正中靠后——布鲁斯来时的方向,是一个大圆厅,以及六条进入岩洞的通道。 左前方,是一条比上述那些都更大的甬道。 它的四壁上长满了青苔、蘑菇等洞穴植物,并且从顶部,垂下了数十道半透明的紫纱帘,将最深处的一扇木门遮得隐隐约约。 右前方,当先一条巨大的裂缝,下面是无数破损的兵刃,都泛着冷兵器的寒光。 裂缝上面,架着一道铁桥,与左侧的甬道一样长,直达裂缝的另外一边,那里有一扇对开的大铁门,门口还有两座角斗士的雕像。 左前方的是“神秘屋”,右前方的是“征伐殿”,名称很夸张,但事实上,前者就是咨询情报的屋子,后者则是发布任务的去处。 一直以来,布鲁斯都有种感觉,哥谭地下世界的掌控者,可能很喜欢旧大陆的历史,尤其是中世纪以前的,与神话相关的那些。 这里的每个区域,从起名到设计风格都很古怪。 罗马风格的“古剧场”,蒸汽时代的老酒馆,奇幻史诗的蛛网情报所,还有那些已经消失的部分,都是这样。 掌控者似乎很想制造出一种史诗感,可惜的是,告死鸟砸坏他的“玩具”后,就再没人陪他玩“勇者游戏”了。 正正前方,最后一块区域,类圆形的平台上,竖着五块巨大的方形水晶,都是黑色,看着就像五块黑板。 水晶上面,用特殊的白色粉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 而水晶的背后,有柔和的光芒射出,穿透表面后,将那些白字映得发亮,仿佛是由星光组成一般,在黑色“夜空”中清晰无比。 这里就是情报所的“黑榜”,也是悬赏榜,上面的所有文字,都是各种任务消息。 这些消息是实时更新的,旁边就有几个人专门站在那里,等待更新的通知。 此时,岩洞内站着的黑袍人,几乎都在看黑榜上的任务信息。 布鲁斯上前几步,望向了最左边的那块水晶榜。 只见上方第一条,正是悬赏告死鸟脑袋的任务:【300万,死活不论。】 布鲁斯略过这句,从上往下,一路扫榜看过去,发现跟之前差不多,几乎都是找人找物的,仅有一两条是杀人的。 只能说有他之后,地下世界的生态真的变了。 目光继续往下,来到第三块水晶榜的时候,突然一顿。 布鲁斯看到了一则有趣的悬赏: 【寻找“无脸蛇”的面具和手杖,有线索即可,价格面议。】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36.恶语 无脸蛇? 近一年过去了,居然还有人悬赏他的随身之物? 布鲁斯下意识转头,目光扫向岩洞大厅内的人群。 斑斓石乳上的纯净碎钻,被隐藏灯光一照,变化作星海般闪亮的“蛛网穹顶”。 穹顶之下,近三十几名黑袍人静静站立,互相没有交谈,仿佛在参加某人的葬礼。 这群沉默的黑袍中,或许就有发布任务之人?是无脸蛇的信徒,还是当初的余孽? 无脸蛇的面具和手杖…… 啧,我把它们藏哪了?啊……那间教堂的墓地里。 呵呵,真要想的话,完全可以挖出来,挣上一笔赏金。 只不过,那两样东西上,都沾满了血迹,面具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手杖上的银鳞蛇首也被削掉了一半。 再拿出来,大概率会贬值。 布鲁斯回望那条任务消息,不自觉地回忆起了那名强敌。 无脸蛇,一个始终带着面具的男人,地下世界中真正的大人物。 他掌控了大半个波顿,在混乱的西面建立起秩序,用犯罪与暴力铸就自己的王座。 所有在波顿讨生活的街头人,都必须仰其鼻息。 同时在白道上,他又与希维尔家族相勾结,隐约将手伸向了哥谭的其他区域,形成了极为惊人的势力。 如若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哥谭就会出现第一位“theking”! 可惜的是……他被告死鸟盯上了。 那时候,布鲁斯初到哥谭,刚刚“觉醒”死亡之力,成为告死鸟。 他为了收集死亡、提升力量,径直杀向了波顿的灰色场所、黑帮据点,搅出一阵腥风血雨。 而那些地方,恰恰都是无脸蛇的势力。 蛇与乌鸦,便就此对上了。 无脸蛇最初看不起布鲁斯,称他为”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虫”,随时都能按死。 而他派出的众多手下,也确实训练有素、火力强劲,给布鲁斯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但因为超凡的缘故,告死鸟迅速在战火中成长起来,力量、技巧等各方面都获得了提升。 战力的天平逐渐倾斜,直至某一刻,终于彻底滑向了布鲁斯这一边。 王座上的皇帝尚未察觉,告死的乌鸦,却正式扬起了黑翼! 狂放的力量下,灰色场所被全部捣毁,手下黑帮一夜间死伤大半。 当无脸蛇反应过来时,他已失去了抵抗的力量,只能逃亡。 然而,记仇的乌鸦并没有放过他,一路衔尾追杀。 无脸蛇逃进安全屋,告死鸟就杀光护卫,拆开了安全屋。 无脸蛇逃进地下世界的洞窟,告死鸟就杀进洞窟,炸毁了所有胆敢阻拦的事物! 无脸蛇断尾求生,舍弃了所有手下,独自从水路逃脱,躲进了希维尔家族的冰河酒厂。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乌鸦的幽瞳。 布鲁斯至今都还记得:那一夜,他们在酒厂内的场景。 “你以为你赢了吗?!” 鲜红的大厅内。 戴着银色骷髅面具,穿着白色西装的无脸蛇,满身狼狈地靠坐在池子边。 这池子是如此宽大,近乎篮球场大小,整体呈圆形。 花岗岩筑成的池壁内,装满了赤红的酒液,浓郁的香气让人只闻一下就感到熏晕。 “告死鸟,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在毁掉无数人的心血和未来!” 无脸蛇仿佛也被酒气熏醉,不停说着奇怪的话语。 “你这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波顿的秩序将因你而崩坏!那些穷苦的家庭将再无翻身之时!你就是这座城市的罪人!” 面对无脸蛇的愤怒喝骂,告死鸟的答复是:一鞭削断了他暗藏的银鳞手杖,同时将一瓶黑色酸液,砸在了骷髅面具上。 “啊啊啊啊啊啊!!!” 酸液瞬间蚀穿面具,甚至将那下面的面容也一同毁烂,烈火灼烧般的痛苦,让无脸蛇也忍不住狂吼。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告死鸟!我诅咒你!以西波塞之名!让你永恒痛苦!所有与你相关的人,都会……” 他没能说完,就被告死鸟抓住了脖子。 黑色的爪子,一把撕开了骷髅面具,扔在地上。 “蛇?” 它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便将无脸蛇拎在半空,一片一片地,生生剥皮! 惨白的皮,血红的肉,抽搐的人体,最后一起落入了酒池,混在液体之中。 缓缓沉降…… “桀桀桀,你的眼睛,还真是一下都没移开过啊。” 怪鸦的笑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布鲁斯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盯着无脸蛇的任务不知多久。 “无脸蛇,我还记得他,穿衣很有品味,是一个帅气的家伙!” 怪鸦的尖叫划过头顶,落在了前方水晶表面。 “没错,他比你帅多了。” 布鲁斯将目光从黑榜上收回,暗中撇了撇嘴。 帅气? 我根本就没见过他的脸。 他扫视左右,发现岩洞大厅内只剩下十几个人,其余黑袍人都先离开了。 而左前方的“神秘屋”处,最深处的木门正闪烁着微光——那代表暂无咨询者,可以进入。 布鲁斯望向那边,陷入了思考。 “桀桀,你要进去吗?去找那些毒妇发泄一下?” 怪鸦仍在水晶内飞舞,见状戏谑道:“还是说无脸蛇这个名字,让你紧张了?” “……” 布鲁斯没理它。 但此刻内心之中,确是被三个词语所占据:“无脸蛇”,“蛇先生”,还有“西波塞人”。 三者看似分裂,却又有一种微妙的联系感。 仿佛长长的绳索,从一年前的冰河酒厂,一路拖拽到了昨夜的仓库之内。 一瞬间,耳边又响起了某人的话语:“那就来吧!告死鸟!我在【西波塞之王的宝座】旁等你!期待你找到我的那一刻,呼哈哈哈!!!” 呼—— 西波塞……之王么? 布鲁斯深吸口气,走向了左前方。 …… 走入被青苔与岩菇包围的甬道,穿过一幕幕半透明的紫纱垂帘。 布鲁斯一路前行,来到了“神秘屋”的木门前。 门板中央,画着一道紫色的蜘蛛符文,此刻正因两侧闪烁的微光,而显得有些妖异。 又是这种无聊的设计,用科技去营造超凡,就这么有意思吗? 嘎吱—— 布鲁斯推开木门,直接走了进去。 木门之内,出现了一个算不上大的房间。 内部结构上圆下方,呈蘑菇状,由侧边的一个炉子照明,排烟管就修在了岩壁里。 而岩壁也不是纯黑色的,而是被漆成土黄,再用血色颜料画上各种古怪的壁画,像极了童话中“巫婆的小屋”。 小屋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都很老旧,一如坐在上面的人。 只见,远离木门一侧的椅子上,靠坐着一位老妇人,她穿着麻布衣袍,头发花白,面上满是皱纹。 最重要的是:她的目光一片浑白,显然是瞎了。 老妇人听见推门声,抬起了头,“看”向房间的拱顶,用切割布匹般的撕裂声音道:“请坐,年轻人,愿蛛母指引你的道路。” 布鲁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缓缓答道:“但愿,不要通向死亡。” ——这群毒妇总是神神叨叨,必须施加点压力,才肯说实话。 老妇人却似乎没听出其中的警告,反而顺着话头,轻声道:“若真如此的话,至少也能让你死得明白点……” “蛛母不是无所不知么?为什么她没有救我的办法?” “落网的虫子,会发出轻颤,蛛母能够知晓,却无法为其解脱,除非……” “除非蛛母也盯上了它,要将其吞食,对吧?” 布鲁斯走到桌前,随意拉开椅子坐下,道:“蜘蛛的生意当真好做,尤其是在无脸蛇死了之后,你们接手了太多东西。” 老妇人睁着浑浊的眼球,平静道:“曾经的王者离开了,他的国度也支离破碎,蜘蛛所能做的,也不过是缝缝补补罢了……话说回来,年轻人,你是想挑战蛛母的权能吗?” “呵,并没有,只是这两天遇到点麻烦,让我心情不好。” “每个人都有艰难的时候,所以,你想问蛛母什么?” “昨晚和今天,是谁在算计告死鸟?” “……” 房间内,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老妇人身体僵住,浑浊的眼瞳内一片呆滞。 布鲁斯静静看她,重复道:“告诉我,都有谁在算计那只乌鸦?” 一丝淡淡的杀气,在空气中流转,缠绕向老妇人孱弱的身躯。 她身体一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久,才终于开口道:“……有一个,自称‘蛇先生’的人,进入了哥谭。” 她的声音缓慢而僵硬,仿佛在竭力压制着某种情绪。 “没人知道他从哪来,没人知道他躲在哪,但他确实,盯上了告死鸟。” 果然,蛇先生。 布鲁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继续问道:“还有呢?” “……早报头条,有人在半夜向全城报社投稿,并用了某种疑似催眠的神奇手段,让报社连夜改稿。” 催眠?又是非凡者? 布鲁斯微微眯眼:“还有呢?” 老妇人张了张嘴,干涩道:“……仓库案中,那具较完整的尸体,他生前是‘牧羊人’的成员。” 面具下,布鲁斯皱起眉头:“牧羊人(shepherd)?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哥谭?” 我怎么不知道? 老妇人缓缓道:“大概半年前……就是告死鸟减少活动的时候。” “他们来的人不多,也非常注意隐蔽行踪,只能知道,与旧区的几个码头,有过联系。” 码头,旧区中还能使用的码头,也就那么几个,一一查过去便是了。 哼,话说回来,蛇先生居然是牧羊人?那个哥尔提亚州的教会? 他们信奉‘生命母神’,表面上是资助医院、学校的慈善教会,暗地里却一直在贩卖人口,做器官生意。 这个组织,早在几年前就已被神鹰联邦通缉,可至今仍未覆灭。 现在看来,他们既然拥有蛇先生那种“让人体变异”的非凡手段,没被fbi消灭也是正常。 “好,我就问这么多。” 布鲁斯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 老妇人的皱纹,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但马上,布鲁斯突然一句发问,又让她肌肉僵停:“另外,我听人说,蛛母想重建地下世界?” “……” 老妇人的手指微微颤抖,好一会才小声答道:“破碎的事物,注定无法复原,未来或许有人会做,但蛛母并不讨厌现在的荒芜。” “是嘛……”布鲁斯拖长尾音,“那么为什么,告死鸟的赏金,又涨了呢?” 这才是真正原因,刚才那竟是在钓鱼! 老妇人闻言,险些咬碎自己的假牙。 她思绪翻腾几秒,终于憋出一句:“……赏金,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份荣耀。” 说完之后,她的心便被高高吊起,就等着对方的回应。 良久。 嘎—— 关门声响起。 心情不好的杀神走了。 “呼……” 老妇人怔愣了好久,才缓缓吐出口气。 一颗衰老的心脏,总算是落回了原位。 她将手伸进桌下,摸出来一颗发黄的头骨,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 “……老头子,我可能快要来陪你了。”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37.死亡射手 布鲁斯离开“神秘屋”,掀开一幕幕紫纱垂帘,走出了青苔甬道。 再次踏入岩洞大厅时,迎面恰好有两名黑袍人并肩而来。 他们一高一矮,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布鲁斯侧身到一边,与他们让开十几米距离,就要往另一边去。 可就在这时,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望向了那两名黑袍人。 而同一时间,较矮的那名黑袍人,也正好看了过来! 一瞬间,双方面具下的眼神,竟是对上了! 嗯?好重的杀气。 布鲁斯微微眯眼,目光顺势扫过矮个子:体态不错,这个行走姿势,应该是个身手不凡的杀手。 只是那双眼睛里,怎么满是麻木和悲伤? 似乎……是一个背负仇恨的人? 脑海中的思绪,大概花费了半秒,而对方在这段时间中,也一样盯住了布鲁斯。 半秒即逝。 视线分开,布鲁斯回过头,没再细想。 他稳步向前,穿过了大厅内的黑袍人群,走向来时那六条通道的方向。 在他身后,那两名一高一矮的黑袍人,也走进了青苔甬道,穿过一幕幕紫纱,前往“神秘屋”。 高个那人在进入甬道后,就开始低声碎碎念道:“嘿,据说刚刚外面的那些碎钻,是从萨迦大陆的血矿里挖出来的,全都是上等品!天哪,这该花多少钱?” “不过确实很漂亮,说真的,我太喜欢这座地下城了,简直就像一座神话城堡!” “不灭的熔炉,晦暗的蛛网,我们现在去的神秘屋里,甚至还会有个巫婆!她能回答各种事情,我准备……你怎么老往后看?” 高个子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同伴总是回头。 “刚刚那个人,不太对。”矮子的声音很冷,但其中明显透着疑惑。 “怎么不对?” “他身上有种……死亡的味道。” 矮子的语气有些犹豫,高个子却无所谓地挥手道:“死亡?这里是地下城,每一个人的手都染有鲜血……别瞎想了,先跟我进去吧。” 嘎吱—— 高个子推开了画有蜘蛛符号的木门。 一进门,果然有个穿麻布服、满头白发的“巫婆”坐在椅子上。 但她此刻的状态似乎不太好,目光浑浊固定,手上轻轻抚摸着一颗骷髅头,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咳,咳咳,咳咳!” 高个子一连咳嗽了好几次,老妇人才缓缓地抬起头,把满是皱纹的脸朝向了他们。 高个子松了口气,开口道:守秘女巫,我想询问……” “刚刚进来的人是谁?” 谁知这时,身边的矮子竟打断了他的话语,突然急促地问道。 高个子连忙转头:“嘿,为什么你要……” “是不是告死鸟?!” 矮子双手摁住桌子,再度发问。 “……哈?” 高个子闻言愣住了,眨了眨眼,下意识也看向“巫婆”打扮的老妇人。 老妇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开口,只是怔怔地,用那双瞎了的眼睛,“凝视”他们的方向。 期间,她抚摸骷髅头的手微微颤抖,但一直未停。 “……” 矮子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立刻转身,推门就冲了出去。 “嘿!” 高个子第一时间没能拦住,但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青苔甬道中狂奔,飞快地穿过了一幕幕紫纱。 不过几秒,矮子猛然止步,停在了甬道与大厅的交界处,然后快速扫视整个岩洞大厅。 他的身后,高个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减速时险些摔倒,连忙狼狈地抓住了矮子的黑袍。 大厅内的其他人听见脚步声,纷纷都看了过来。 高个子身体一僵,往矮子身后躲了一下,然后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愤怒道:“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刚刚的那个人,他是告死鸟,他就在这里!” 矮子的声音依旧冰冷,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冷几倍。 高个子甚至打了个寒战,然后才又慌张又有些畏缩道:“是又怎么样呢?我们难道还能打赢他?你不是没带狙击枪吗?” “我有别的方法。” “别犯……傻了,现在追上去不合适,冷静一点,我们还有机会。” “冷静?” 矮子猛然转头,盯住了高个子的双眸。 一瞬间,高个子整个人都震了一下,抓住黑袍的手,也下意识松开。 他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 因为对面那张黑铁面具之下,那双眼睛的位置中,分明就是一片漆黑! 他、他竟没有眼瞳?! “他杀了我的父亲。” 矮子死死盯住高个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好。” 高个子颤抖着,露出讨好的笑容,却忘了自己还戴着面具。 矮子没有理他,而是回过头,用那双失去眼瞳的“眼睛”,扫向岩洞大厅。 这一刻,眼前的世界,仿佛笼上了一层薄雾,变得游离而松散。 所有物质,都像是由不同颜色的粒子组成,并时刻向外界散开星星点点的一部分。 其中,那些活人的身上的粒子,是赤红色的。 矮子仔细看向每一团红色的光粒,突然视线一定。 只见大厅的尾部,一道暗红色的光粒带,正向着后方延伸,进入了那六条通道中的一条。 …… 与此同时,某条向上的地下通道内。 一盏盏壁灯向外散发出淡黄光芒,照亮了略显陡峭的阶梯。 而台阶上,正在攀登的布鲁斯,突然间身形一顿,扭头后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就是有一种心悸的感觉,从后方直刺而来,让他不得不回头。 这是什么情况? “桀桀桀……” 旁边,一盏壁灯的玻璃镜面上,怪鸦的身影悄悄浮现,朝布鲁斯尖声笑道:“你也感觉到了?嘿嘿嘿,看来你的直觉更准了。” “那是什么?” 布鲁斯皱起眉头。 情况不对,他的心悸正在加重,感觉很不舒服,好像自己被人用枪口顶住了额头,随时都会扣动扳机。 “桀桀桀,我建议你小心一点,因为……那是一位真正的‘猎人’!” 怪鸦扇动着黑翼,脸上却露出一幅期待般的人性化表情。 “不过,就算不小心,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死了,我也可以接手你的……嘻嘻嘻——” 真正的猎人?是非凡者吗? 布鲁斯无视怪鸦的怪话,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他抿了抿嘴,思考了约摸两秒,突然转身,开始往楼梯上方奔跑,极速冲向了顶端! 在他身旁,壁灯如道道黄斑闪过,阴影在台阶上不停伸缩。 而怪鸦亦展开翅膀,在一片片玻璃面上跳跃,紧随着布鲁斯飞翔而去。 同时,它还尖厉地嘲笑道:“哦……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你居然选择了逃跑?堂堂告死鸟,居然逃跑?你这是在败坏我们的名声!” “呵,名声值几个钱?何况我是被你影响才杀人,所以那名声不算我的。” “不,我们是一体的!来吧,回头,勇敢一点!就像那次一样,把这个破地方再拆一次吧,你刚补充完那些小玩意儿不是吗?”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布鲁斯一边加速奔跑,一边冷冰冰地拒绝。 这一天已经足够混乱了,他不想、也没必要再卷入其他事件里面。 而且,就算要跟这个盯上自己的“猎人”对战,也不应该是现在。 为了拖延污染的速度,他现在不能使用能力,所以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冒险。 在彻底解决神秘之源的问题前,他必须变得足够谨慎,哪怕是类似下午飙车追逐的行为,也要多考虑几次。 最好再给自己定下一些准则,第一条就是:不进行无准备的战斗。 灯光在两侧不断闪过。 这一条通道也很长,但相比老酒馆的那条,多了一些转折。 而随着位置的上行,两边墙面上逐渐多出了一些金属管道,尤其是每次转弯时,大大小小的管线就会像触手一样凸出来。 仿佛通道上方,正盘踞着一只金属构成的巨型章鱼。 很快,布鲁斯再度转过一个拐角后,顶端的平台已遥遥可见。 他继续提速,几步跨过了台阶,终于来到平台之上,前面就是出口。 与老酒馆的出口不同,这次是一扇齿轮形状的黄铜色金属门,有两人来高,把手就在左侧。 布鲁斯没有停留,就要去拉把手。 突然,身后一声金属鸣响! 那一股心悸感觉瞬间爆发,布鲁斯下意识侧扑…… 乒! 铁戈交击之声! 前方把手之上,竟有数点火星绽起! 而紧接着,那管道震颤的嗡鸣,便在通道内响起了回音。 什、什么? 布鲁斯猛然盯向把手,随即瞪大了眼。 只见那上面,赫然多了一个凹孔,一颗冰冷的子弹头正深嵌其中! 射…击?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身后分明是一条折叠了数次的楼梯,子弹究竟是从哪里射来? 慢着,慢着! 金属声音……管道震动…… 布鲁斯灵光一闪。 不会吧? 他趴在地上,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斜后方。 只见某条青灰色的管道上,竟多了一道白色凹痕! 折射? 居然真的是折射?! “……死亡射手(deadshot)?” 记忆中,一个穿红黑色战服的杀手形象,突然在脑海浮现。 那是漫画中,号称“世界上最致命的射手”和“地球上枪法最准之人”的超级反派。 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现实中? 布鲁斯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荒谬感。 我难道是穿越在了……? 不,不会的。 哥谭不是漫画里的哥谭,这一点他早就确认过了。 所以对方也不是死亡射手,只是技巧类似,或者用非凡能力达成罢了。 人枪合一,会折射的子弹,而且不需要看见目标,射击时间的选择依然如此精准…… 这个“猎人”的射击技巧的确惊人,“他”会是那两人组中的矮子吗? 布鲁斯陷入了思考。 这时,黄铜色的齿轮门上,怪鸦的身影突然跳出,戏谑道:“怎么样?‘追猎者’的压迫感,提醒你:这才刚刚开始。” 才刚开始? 布鲁斯目光一顿,顾不得多想。 右手即刻从腰间挥起,却是甩出了新换的合金黑鞭。 漆黑的绳鞭精准勾中了把手,接着向后一拖! 嗡—— 黄铜色的大齿轮缓缓转开,横移向右侧的空隙,并且露出了后面的门洞。 门洞内,是一片巨大的阴暗空间,平整的广场上,隐约立着许多柱状的事物。 那是“机械厅”。 布鲁斯依旧趴在地上,多等待了两秒,然后便手脚齐蹬,朝门洞中扑了进去。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 ps:文末推荐两本小说 《天赐斗罗》 开局完爆唐三,我的武魂已经超神! 反派是武魂殿?野心独裁机构必死! 搜罗天下美女,展我大汉无尽神威! …… 《诸天视频剪辑师,我靠剧透挣钱》 作者日万达人,开新书至今每天更新万字!值得你的拥有! 38.烟雾 阴暗之地,空气浑浊而沉静。 布鲁斯身着黑袍,如一滴墨汁,落入深青色的湖。 翻身的瞬间,身后并未射出第二枪。 于是他便得以调整身姿,快速拉动黑鞭,将齿轮门关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掠进了某扇金属板块后。 空间内没有声音,暗若最遥远的深海,唯最高处透射下一点光。 那是上百米高的位置,几缕昏黄光芒从小孔中流下,被一道道巨大的黑影晕开。 仔细去看,那竟是些管筒和杠杆! 都有近百米高,在眼前层层叠叠地排布,遮蔽了视线,也遮蔽了上方的光芒,让人感觉自处于海底的“黑暗森林”。 然而,仅仅一年前,这里还是整座地下城内最明亮的地方! “机械厅”,一个科幻感十足的区域,你甚至能见到一些联邦最新的科技产品。 布鲁斯就曾遇到过一座自走炮台! 自走炮台!在这个年代?! 即使现在回想,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那玩意儿被他顺手给炸了,还附带殉爆了许多类似的“大玩具”,或者还有发明它的人,谁知道呢…… 总之,这里是曾经的“机械厅”,结构上可以分为两层。 上层是商馆,又名“八音盒”,是专门贩卖科技物品的地方,布鲁斯就是在那里遇见的自走炮台。 至于下层,则是整座地下城的供能区,号称“钢铁之心”,眼前这片由数不清机械零件组成的“森林”,就是其威名的注脚。 整个“钢铁之心”,可以看做一台放大了十几倍的发电机。 除了给地下城各个分区供电外,它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熔炉”供能。 “熔炉”获得能量,于是日夜不停地呼啸,产出无数的军火,再由“蛛网”牵线,于“古剧场”内的“万国商海”交易,发往世界各地。 这就是一条从生产到售卖的完整贸易链,一只会下金蛋的鹅!说它能媲美中心区,占据哥谭第二高的税额(如果有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被告死鸟给毁了。 “熔炉”倒塌熄灭,“商海”尸体横斜,“钢铁之心”也成为了黑森林。 不知多少人心痛欲裂,繁荣了数十年的地下城,已经死在了那一天。 但此刻,曾经“杀死”这里的布鲁斯,在重回故地之后,却并没有太多的感慨,甚至还有点狼狈。 他躲在阴影之中,黑色的身形完全被金属板遮掩,可心悸的感觉却始终挥散不去。 那个猎人还在,正准备于黑森林里狩猎乌鸦! 怎么回事? 齿轮门明明还关着! 他难道还能透视?还带有穿甲弹? ……对,他可能有穿甲弹,或者别的能够打穿墙壁的方法。 该死,他的子弹还能拐弯!穿甲之后再弹射的话,我连轨迹都无法捕捉! 哥谭怎么一下冒出来这么多奇怪的家伙? 不行,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要动起来! 布鲁斯思考几秒,慢慢向后退去。 他的脚步很稳,视线紧盯住齿轮门,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角落。 这个位置,处在两根直耸向上的金属管之间,管壁上嵌了各式阀门、轮杠,有许多可攀爬的棱角。 布鲁斯提了口气,一跃而起,扳住了一处缺口,用力将自己拉了上去,然后就顺着管壁,开始一路向上攀爬。 其实在管道森林的中央,有几道折叠上升的金属楼梯,沟通机械厅的上下两层。 只不过,布鲁斯根本没去考虑,因为在被追杀时,还大大咧咧地去走正常道路,实在是太过愚蠢。 然而,没过半分钟,布鲁斯就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不“愚蠢”一点? 他一开始攀爬得很快,以职业攀岩者的速度,向金属管的顶端进发,那是近五十米的高度。 然而过了管道中段,那股被瞄准的心悸感,竟也开始变重! 布鲁斯感觉头顶上,正悬着一把锋利的长剑——越向上爬,脖子就越接近剑锋! 他动作于是逐渐放缓,且愈加地充满压力。 一分钟,两分钟…… 子弹始终没有射来,压力依旧沉沉地抵在心头。 终于,布鲁斯来到了五十米高的顶端。 只见斜上方位置,另一根长长的管道垂下,底端还围绕了一圈钢环。 他只需轻轻跃上去,就能抓住。 然而,就在布鲁斯仰头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却彻底僵住了! “……” 危!危!危! 心悸感抵达了巅峰,然后像岩浆一样爆开! 一种强烈的危机预感,在脑海中疯狂跳跃,让他根本不敢动弹! 自他变得清醒之后,那种预知危险的能力,就莫名增强了许多。 所以,布鲁斯现在非常确定:只要他敢跳上去,就会被追猎者命中! 该死! 该死的敌明我暗! 布鲁斯僵在半空,竟有些进退不得。 这时候,一只乌鸦状的影子,从眼前的金属管面上划过。 “桀桀桀,你是在害怕吗?” 戏谑的笑声响起。 明明是一片漆黑,布鲁斯却清楚看见了怪鸦的轮廓。 他咬着牙,没去理它。 “嘻哈哈!你真的怕了!” 怪鸦见状,尖声笑道:“勇敢点!我们上次来这,可是像死神一样气派!你现在却像个臭虫!” “……” 布鲁斯一下盯住了鸦影,目光凶狠。 “嘿嘿嘿,你在生气?你还有脸生气?” 怪鸦根本不受影响,自顾自道:“我们本该是追猎者最头疼的类型,但你却被他压制得无法呼吸,何必呢?何必限制自己?” “你知道的很多嘛。”布鲁斯脸色阴沉道。 “啊,这是我的小秘密,就像你也有小秘密一样。” 怪鸦满不在乎道。 “真的,考虑一下,像过去一样,唤醒死亡的力量!你将恢复强大,你将不再憋屈!你甚至可以直接冲下去,轻松碾死那个混蛋!” 它不停地劝说着,蛊惑着。 然而—— “不。” 布鲁斯缓缓摇头:“我是我,非凡之源只是外力。” “那就借用一下外力。”怪鸦马上接道。 “人必须学会依靠自己,而且,我还没到山穷水尽呢!” 布鲁斯说完,双目一下清醒,精神也回复平静。 “桀桀桀……那你就试试吧。” 怪鸦丢下一句话,再次隐没于阴影中。 布鲁斯望向斜前方的钢环,稍稍调整姿态,脑海中飞速思考起对策。 敌人在给我制造压力,当我跃起时,他一定会开枪,而且以那种高超的射术,必然会命中。 所以,我要在跃起之后,快速做出身形的调整,躲过子弹。 他会从哪边射来? 左边还是右边? 不,他的子弹是折射的,我应该从结果考虑。 当我跳起时,上半身是最合适的目标,那么……我就把上半身完全移开!同时,保持移动! 思考完毕,布鲁斯目光一定,手脚突然发力,从金属管上一跃而起! 果然! 砰—— 黑暗中,一声穿透空气的巨响! 同时金属碰撞不绝,且因为极高的速度,数声交叠成了一声。 布鲁斯心中一紧,马上按照之前所想,移动身体重心,让自己向下坠去。 铛! 正上方,一道寒芒射过,打在旁边的杠杆表面。 火星绽放! 布鲁斯仍在半空,依照计划,甩出了腰间的黑鞭。 黑鞭在星火光芒中隐没一瞬,便扫开空气,勾住了更上方的某道钢杆。 乒乒乒—— 一连串兵刃交击声,在布鲁斯下方响起! 他不必低头,就知道是追猎者的手笔。 一击不中,便多来几次! 数道折射的子弹,在钢铁森林中穿梭反弹,一路亮起火星组成的大网,就要扑至眼前! 布鲁斯没多犹豫,立刻摁下某个机关。 拉力突然从黑鞭上传来,他没有反抗,身子一下就被拽了上去,却是鞭子在收缩! 布鲁斯的身影刚刚离开。 原本的位置,一道火花就在半空中绽放! 竟是几枚子弹,“乒”一声,同时撞在了一起! 来势汹汹的火星大网,也因此而消失。 布鲁斯正被黑鞭拉拽着极速上升,见状却突然想道:他一次只能瞄准一个位置? 乒乒—— 金属声再次响起。 没有更多时间,黑鞭已收缩至最短。 布鲁斯抬手一撑,从钢杆上翻起,并试探性地砸了一枚烟雾弹。 铛—— 子弹先一步打在了钢杆上。 接着,迷蒙雾气“嘭”地炸开,在漆黑一片的金属柱间,就像是一道波纹。 布鲁斯则混在烟雾之中,往上攀了几下。 金属声又开始了追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像是催命的铃铛。 这时,布鲁斯猛地向左侧跳出。 然后想到什么,赶紧回头,盯住了刚才的位置。 铛—— 几乎就在下一秒,又一枚子弹穿透烟雾,扫过了他刚刚所处位置……的右侧? 偏了? 这……难道?! 布鲁斯灵光一闪,突然做了一连串奇怪的举动: 他甩出黑鞭,再次勾住刚刚攀爬的金属管,把自己又拉回了烟雾之中! 同时左手一抖,两枚烟雾弹一齐炸开,将雾气浓度变得更深。 然后他又攀住金属管,再将黑鞭向另外一侧扫去。 乒乒—— 火星在漆黑的柱子之间弹射,于半秒内跨过遥远的距离,射进了烟雾之中。 黑鞭此刻已勾住了另一侧的缺口。 布鲁斯紧盯着下方,随时准备摁下机关。 唰! 铛—— 子弹穿过烟雾,打在了上方某处。 强劲的穿透力,带起钻头似的可怕螺旋,将烟雾开了个大口。 然而…… 然而它却没有命中布鲁斯!!! 子弹穿透了一切,却刚好从肩膀旁边擦过。 是烟雾。 烟雾有效果! “呵呵。” 面具之下,布鲁斯嘴角轻轻勾动。 一瞬间,他回想起在熔炉工厂时,多恩修理风衣之前,两人的对话。 …… “对了,相比炸弹,你能不能先帮我升级一下烟雾弹?” “烟雾弹?那玩意儿你可一直不怎么爱用啊,以你的身手,大概也不太需要遮掩吧?” “最近突然有点兴趣……总之,你能不能帮我改成:可以掩盖我的体温,或是磁场的那种。” “啊哈!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嗯,让我想想……” …… ——时间回到此刻。 黑暗的机械森林,过半程左右的高度,有一大团波纹般的阴影,在缓缓浮沉。 烟雾之中,布鲁斯透过破口,直视向地面。 齿轮之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淡黄灯光照入。 一个矮矮的黑袍人,正稳稳地站在那里,手中是两把泛着寒芒的手枪。 乌鸦。 与猎人。 这一刻终于对视! 幽幽地,似乎有个沙哑的声音轻叹:“居然用烟雾挡下了追猎者?人类……” 39.交锋 感谢多恩,他是个真正的天才! 身后,怪鸦还在喋喋不休:“那个侏儒在烟雾里加了什么?居然能够躲过追猎者的眼睛?我当初就不应该放过他……” 布鲁斯没管它的疯言疯语,而是平缓呼吸,透过面具,与下方的黑袍人对视。 淡黄色的灯光,将阴暗空间生生抠除一块,成为了追猎者的舞台。 舞台上,身材矮小的追猎者身穿黑袍,傲然伫立,像一尊雕像般,冷冷望了过来。 比墓园更阴寒的空气中,两人的视线灼热对撞,连距离都被抹去。 ——他非常憎恨我。 布鲁斯意识到了这点。 那个在青苔甬道口遇见的矮子,他眼中的悲伤和愤怒,是冲着我来的! 我之前杀了他的什么人? “呵。” 反正不会是好人。 布鲁斯微微眯眼,突然伸出右手,朝下方比了个中指。 “?!” 一瞬间,追猎者的眼中仿佛迸出了猩红! 他猛然动作,双臂划出残影。 枪口的寒芒尚未清晰,耳边已同时响起两道枪鸣! 砰砰—— 视野清晰,无需折射。 钻风似的子弹撕开烟雾,狠狠砸进了金属管壁,发出“嗙”一声巨响。 火花四溅。 可周围却没有告死鸟的人影。 追猎者并未犹豫,立刻移转枪口,捕捉到另一侧,正在极速游走的黑影! 面具下,无瞳的双目微微颤抖,顷刻间就“看到”了黑影前进的三条可能路径。 而这三条路径,又因为杠杆巨柱的阻碍,必然会经过同个节点,再留一点提前量…… 追猎者突然甩动手枪,指节以无法看清的速度扣下了扳机。 砰砰—— 四枪两声! “乒乒乒”的金属声,从四个方向一齐响起! 伴随赤红火星,极速向黑影缠绕而去,在半秒内就封锁了行进路线,迫使他落向某个更危险的节点! 危险! 心中预感在疯狂鸣响! 布鲁斯睁大眼睛,时间仿佛骤然变缓,大脑皮层摩擦出的电光,在四道火花之间绽放。 十分之一秒。 他找到了方法! 布鲁斯猛然扑向右侧,同时砸落弹珠。 轰! 是爆炸! 火焰吞噬钢铁,四道寒芒恰好穿透其中,热浪却将告死鸟推出了陷阱! 他有些狼狈,但依然清醒,再次于半空之中,甩开了两枚弹珠。 “嘭嘭!” 火焰亮光的上方,烟雾瞬息间爆开,乌鸦的身影狠狠扎入。 正下方,追猎者早已开枪。 四道火线绕开爆炸范围,也扑进了浓烟中,并瞄准了不同的位置,要用交互的折射撕穿烟雾。 乒乒乒—— 烟雾中,金属剧烈交击。 四道子弹扫过,穿出烟雾,落向黑暗各处。 没中? 火焰已熄,黑暗重新笼罩森林。 追猎者双臂垂下,悄悄放松肌肉,同时死死盯住烟雾边缘,就等着告死鸟再次出现。 谁知…… “嘭嘭嘭嘭——” 几道弹珠飞起。 烟雾在空中接连爆炸,如一道混入深潭的墨痕,张牙舞爪地晕开,且很快地向上漫延! 该死的烟雾弹! 追猎者集中精神,“视线”紧跟着烟雾上升。 在他的特殊视界内,那是大片深黑的雪花,带着丝丝缕缕的暗红,根本无法辨认。 这种情况下去开枪,就是在赌运气。 而折射子弹,又需要消耗极多的精神力,不可浪费。 怎么办?天赋难以作用,剩下的时间却已不多。 烟雾之柱在短短几秒内,已经上升到了八十几米高的位置,就要接近上层! 赌吧,就赌他一心想逃。 追猎者视线一定,不再犹豫,循着脑海内一闪而过的思路,瞄准了烟雾前进的正上方。 屏息,精神力集中。 他顷刻抖甩枪口,连开四枪。 接着,又马上盯住稍稍靠下的位置,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连八枪,全部被覆上了精神力,从各种古怪的角度,或弹射或直冲,精准地刺向设定好的目的地! 一系列的操作,让追猎者的身躯都微微抖动,显然消耗极大。 然而…… 子弹纷飞,将最前段的烟雾完全打散,同时也撕去了较靠下方的一部分。 但这里面,却偏偏没有告死鸟的身影! 赌错了! 第一个念头闪过,下一个则是: 他在哪?! 追猎者眉头紧皱,视线不停扫过烟雾的其他部位,试图在大片“雪花”中,找到异常之处。 可就在这时。 咚嗒—— 滚珠的声音响起。 一枚漆黑的弹珠,竟不知何时落下,滚进了淡黄灯光中! 追猎者大脑嗡鸣,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向后方扑了出去。 齿轮门后的通道里,刚爬上来的高个子,立时呆滞原地,目光惊悚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刻。 “嘭。” 浓稠的灰烟,在齿轮门边炸开,一下将两人笼罩。 与此同时,上方五十米高处,连串烟雾最初开始的位置。 布鲁斯甩出黑鞭,勾住了最顶端的楼梯板,并摁下收缩的机关。 ——他竟一直没有移动过! “嗖!” 黑色长袍被拉扯出残影,像发疯的氢气球一样,转眼就冲上了顶端。 鞭子收缩成短棍,惯性将布鲁斯又往上抬起一下。他左手快速一勾,抓住了钢铁楼梯板的栏杆,接着便顺势翻了上去。 正下方,机械森林的底部,灰蒙蒙的烟雾仍未消散,将唯一的光芒都遮去了。 布鲁斯没有多看,向后退出几步,离开了栏杆附近。 他刚刚趁对方开枪,借着枪声的掩盖,向齿轮门方向投下一枚烟雾弹,为自己创造出了逃跑的机会。 是的,逃跑的机会——布鲁斯仍然不想与追猎者战斗。 时间、地点、情报差,统统都太过糟糕,他甚至才刚开始适应“没有死亡力量”的战斗模式。 恰在此时,怪鸦的影子从楼梯板的反光面上划过。 “恭喜你!用你的狡猾,从追猎者手中活了下来,这堪称凡人的荣耀。” 怪鸦低哑地说道,但马上又抬高了音调:“但你必须时刻警惕,猎手是不会放弃的……我也不会,桀桀桀!” 布鲁斯没有回答,但面具之下的表情,也确实变得凝重起来。 混蛋乌鸦没有说错。 对方是拥有诡异射术的非凡者,若是毫无预警地,在某一刻突然袭击,就会化作最致命的刺杀! 而除他之外,哥谭中又隐藏着多少同等层次的高手? 别看告死鸟“才”悬赏300万,盯上我的人可不在少数,类似这座地下城的原主人,大概做梦都想摘下我的脑袋。 当我拥有死亡之力时,他们或许只是些“精英怪”,无需担忧。 可为了不再失控,我现在偏偏不能使用能力。 这样一来,就连伊莲·琼斯那种扎双马尾的女巫,都可以用稀奇古怪的法术教训我。 不行,回去以后,我必须开始训练!我要提升自己的技巧,改变战斗模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方法,把隐患给解决掉,重获力量。 这样想着,布鲁斯转过身,往出口走去。 前方是机械厅的上层——八音盒。 这是一个方块的世界,类似中心区最大的展览馆——“星光魔方”中的分区设计。 方形钢板连接而成的广场上,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玻璃方盒,它们的外型完全相同,内部则各自有着不同的装修。 你可以看见铁匠主题的冷兵器小屋,也能够找到蒸汽朋克式的机械展览。 当然,最多的就是各种军火铺子,从黄铜子弹到冷压切割机,从海盗火枪到自走炮台。 再加上许多精致的手工玩意,不同风格的设计思想,在这里碰撞出不可思议的音乐,无愧被称为机械科技的“八音盒”。 然而,那都是在一年之前。 现在,布鲁斯的面前只剩下一些废弃的空玻璃,里面是废弃倒塌的桌椅、铁架子。 斜上方,天花板开出几个破洞。 昏黄的光芒自彼处照来,将布鲁斯的影子拉长。 …… 八音盒以下百米。 层层叠叠的管筒、杠杆,构成了钢铁的黑森林。 而森林的入口处,齿轮形状的金属门边,浓雾刚刚散去。 身材矮小的追猎者翻过身,从地上缓缓站起。 他的后面,穿黑袍的高个子仍然趴着,在那浑身发抖。 矮子仰头望向某处,好一会,突然开口说道:“起来,他走了。” 高个子闻言一顿。 他悄悄抬起头,往齿轮门的方向瞥了一眼,仍有些战战兢兢地问:“真、真的走了?” “……” 矮子保持仰望的姿态,没有答话。 高个子有等了一会,才从地上爬起,然后拍打几下黑袍,抖落灰尘。 一边拍,一边慢慢说道:“其实……你要追告死鸟,嗯……我是同意的,咳咳,但咱们总得计划……” 矮子回头,高个子登时一僵,话也卡在喉咙里。 又等了两秒,矮子没说话,他才缓缓喘口气,故作轻松地笑道:“不过,你居、居然强成这样,大大出乎我的预料!呵呵,你甚至打跑了告死鸟……对!你打跑了它,这是一个卖点!” 高个子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这次冒险的收益,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天哪,你打败了告死鸟,那些雇主们会为此疯狂的!额……当然,你也可以从中吸收经验,也许下次,加上我的计划,你就能杀死它了呢?” 可矮子这时,却轻轻摇了摇头:“他其实没那么强。” “没那么……?”高个子顿时噎住。 矮子语气冰冷,但很认真道:“他很狡猾,很敏锐,手段也很多,但是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强,否则我们刚刚就已经死了。” “等等,你觉得我们会死,还选择冲上去?” 高个子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整个人一下抓狂,连音调都变了:“你在开玩笑对吗?你其实有把握全身而退吧?用你刚刚那种……技巧?” 矮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黑铁面具。 “你为什么要……噶!” 高个子的话停在一半,瞬间瞪大了眼睛。 矮子摘去面具,露出了高鼻梁、薄嘴唇的苍白面容。 可他的一双眼睛,正滚滚流淌着两行血泪! “嘿,你怎么了?” 高个子有些慌张。 他看着对方的双眸,随着血泪流下,由纯粹的黑色,转变为拥有眼白和眼珠的正常眼睛。 对照之前,在蛛网大厅内所看见的无瞳黑目,他怀疑新搭档的眼睛,其实就是溢满了鲜血,现在才开始排出。 “一点后遗症,短时间内,我无法再像刚刚那样开枪了。” 矮子——或者说代号“蜂鸟”的少年,轻轻对着高个子解释道。 他低下头,将两把手枪快速拆卸,藏进了黑袍之内。 接着就要抬手,用黑袍去擦脸上的血痕。 “等等!” 高个子突然阻拦了他,然后缩手进袍子里,摸索了一阵。 再掏出来时,手上多了几张纸巾。 “用这个,干净一点。”高个子说道。 蜂鸟少年有些怀疑地看了看他:“你喜欢带纸巾?” “是的,我喜欢干净。”高个子耸了耸肩,“平时随身携带纸巾的男人,会更受女士欢迎,而且也方便喷乙醚,哈哈,开个玩笑……好吧你没有笑。” 白肤少年接过纸巾,远远闻了一下,然后才用其在脸上擦拭。 他很快抹去了那些血液,将纸巾染的通红,可同时也让脸上出现了一块一块的红斑。 “额,你的妆花了……”高个子指了指道,“不过没事,反正我们戴着面具。” 少年擦干血迹,问道:“接下来去哪?” “哦!你不打算继续追捕告死鸟了?” “追不上,而且我这次是偷袭,却没有伤到他。”少年缓缓摇头,“我……还杀不了他,我需要训练。” 说这句话时,黑袍之下,少年悄悄捏紧了拳头。 高个子听完,却顿时高兴起来:“你终于想明白了!没错,我们不能那么莽撞,必须要做好计划!” “相信我,以你的天赋,和我的技术,总有一天,我们会杀死那只乌鸦!” “多余的话少说。”少年面无表情,“接下来去哪?” “额,咳咳,接下来就去我的秘密基地吧,我们的事业将从那里开始!” “……” “相信我,你不会失望的。” “是这条路吗?” “不不不!我们还是别跟着告死鸟吧,嗯……先回蛛网大厅,然后我们还可以顺路去喝点东西。”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 关于今天更新和补丁的说明 关于更新补丁的说明 读者大大们,今天更新了一章,四千字…… 才不是四千字啦!??)?*?? 我在这几天里,挤时间对之前的章节做了很多补丁式的修改,多了很多新内容,加起来有两万多字啦! 现在来说一下,都更新了什么: 1.解锁梦境dlc(全新章节,对主角的起点进行说明) 2.洛城正式更名为哥谭(这个其实是旧设定,我本想在第一卷末尾让洛城改名的,不过书名都叫哥谭旧神,没有哥谭怎么行?所以就改了) 3.修改了对超凡的设定,名字也改成非凡者,让神秘体系更好懂,具体在《她》《非凡》《神秘学》《红》《黑》《清醒》几章内(非凡,是一种污染。) 4.因为神秘体系变了,所以主角与告死鸟的关系,也有很大的变更。(我这几天最主要就是在忙这个,要逻辑通畅,还要有伏笔,有内容,还要说话酷酷的,真的好辛苦╥﹏╥) 5.添加某些人物的描写,让其更符合人设,修改部分场景和动作描写,让语句更流畅,改错别字等等…… 以上,就是我这几天的补丁成果。 打补丁的起因是自己回头去看时,发现很多地方都太过粗糙,故事性不强,于是我就加了个主线,希望能有效果。 综上,推荐各位从头开始阅读到第25章。 当然,不想也没事,因为整体剧情都差不多。 ——故事是一样的,写故事的人勾了一笔,便起了波澜,我们亦随之启航。 ps:注意时间,这是在2021年10月13日发的,这之后阅读的大大们,就没必要回去翻书啦。 《哥谭旧神》关于今天更新和补丁的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0.他乡之人 纯白医院。 冰冷的瓷砖上,倒映出一群焦虑的影子。 他们分坐在灰铁色的长椅上,双腿不停抖动,根本停不下来。 时不时就要站起,往右侧的白门靠近,然后又像触碰到某种无形的阻碍,慢慢再退回来。 一旁登记室内,女护士的目光透过玻璃窗,对这一幕见怪不怪。 这里是属于病人家属的等候大厅,他们的家人正在上方的急救室内与死神搏斗,结局将关系到整个家庭的未来,以及许多人的悲欢。 但那又如何呢? 每天都有人在这喜极而泣,又或是痛不欲生,急救室里出来的推车,去停尸间与去康复病房的数量几乎一致。 ——人命是公平的。 年轻的护士看着大厅内的人们,如此想到。 叮铃铃! 这时,她手边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引得所有人回头。 护士赶紧接起,面色不改地将听筒对到耳边。 “喂?是的,好我知道了。” 几句说完,她很快挂断电话,然后就推门出了登记室。 大厅内的人都盯着她看,终于有位年轻的女士忍耐不住,急急问道:“护士小姐,请问是……?” “不,是另外的事情。”护士露出礼貌的微笑,“我一会就回来。” “哦,好吧……” 大厅内的人们又恢复了沉默。 护士踏着沉稳的步子,很快就出了大厅,并顺着楼梯,来到下两层。 这里是住院层,来往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多了许多,声音一下变的喧闹。 护士扫过一眼,趁没人注意,推开角落的一扇门,闪身进去。 “哦,克里米娅。” 门后房间里,两个人闻声抬头,却是一胖一瘦,一女一男。 胖胖的女护士坐在椅子上,对进门的同事说道:“你可终于来了,这家伙非要见你。” 她的正前方,一名穿广告服的瘦小哥,抱着两个披萨盒,义正辞严道:“女士,虽然我只是个送披萨的小哥,但我也是有‘一条职业粗根(professionthick)’的!” “那叫职业操守(professionalethics),蠢货。”胖护士翻了个白眼。 “行了,让我来吧。” 年轻护士摆手打断她的后话,朝披萨小哥微微一笑,温和道:“我就是克里米娅,订了两份火山群岛披萨。” “哦,哦……对,两份披萨。”小哥似乎被她温和的语气感染,一时间有些结巴。 他手忙脚乱地把披萨盒放下,掏出了配送单,拜托道:“那么,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 “没问题。” 克里米娅接过笔,一边书写一边解释道:“今天真的很糟糕,有非常多的人失去了生命,楼上还有一位老教授正在与死神搏斗,我们非常忙,所以没能马上下来,很抱歉。” “不,不不不,没事的。” 瘦小哥嘴巴干涩,他有点不知所措,克里米娅这时恰好写完,抬头露出了带着淡淡悲伤的双眸。 小哥瞬间深吸口气,在脑子里搜罗半天,总算憋出一句:“糟糕的一天,很快就会过去的。” 然后,他急匆匆地接过了纸笔,点了下头,连广告词都忘了说,就弯腰跑出了房间。 胖护士目送他狼狈地离开,摇头啧啧道:“又一名‘克里米娅女妖’的受害者。” “呵,男人总是差不多,无论身份和地位。” 年轻护士无所谓道,她此刻表情淡然,像是变脸一样,完全没了刚才的悲伤。 胖护士打开披萨盒,闻了一下,闭眼陶醉道:“不过他们家的披萨真的不错,火山群岛菠萝,我永远的爱!” “别太快吃完。”克里米娅伸手捡起一块,咬在嘴里,“我一会还要上去,留几块给我点心。” “上面真的很忙?” “就那样吧,老教授死,一群人哭,老教授活,一群人笑……而无论哪种,我们都得陪着,这就是护士。” …… 医院后面的停车场。 一辆黄底白纹的面包车,安静停靠在近门的位置,车厢上的“乔的披萨店”标志清晰可见。 胖胖的白人司机靠在椅背上,将半张脸迎向夕阳,闭目养神。 这时,一道身影从后门位置急匆匆跑了出来。 他面色通红,身材瘦削,白色t恤上还印着一块披萨饼,正是刚刚的披萨小哥。 只见他急急冲到面包车边,“砰砰砰砰”地疯狂拍打车门。 “哈里哈里哈里!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胖司机被他的拍门声惊到,吓得差点跳起,手忙脚乱地摁下一连串按钮。 “滴呜呜——” 面包车刺耳地尖叫起来,前后车灯同时亮起,还刮起了雨刷! 终于,胖司机找到了车门锁,重重一拳砸了过去。 嘭! 瘦小哥一把拉门,钻上了副驾驶,撞在靠背椅上,接着动作突然放缓,“呼”地陷了进去。 旁边,胖司机努力将自己藏到方向盘下面,缩头缩脑地往外窥探,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他们在哪?” 瘦小哥深深呼吸:“谁?” “还能是谁?‘猫头鹰人’!他们在哪?” 瘦小哥迷茫地回过头:“这没什么猫头鹰啊?” “那你为什么跑得像索命鬼一样?”胖司机也疑惑地看过来。 两人目光对视,胖子视线下移,落在瘦子的裤裆上…… “嘶——”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别告诉我你干了个病人?!” “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瘦小哥的表情顿时严肃,“公共场合是不安全的!” “……有道理。”胖司机居然点了点头,“那你干嘛急成这样?” 瘦小哥深深呼吸,回想起办公室内的那一幕,嘴角逐渐勾起,竟甜甜地笑了出来:“这真是糟糕的一天。” “……” 胖司机将自己从方向盘下拉出来,然后也靠在了椅背上,一时间沉默不语。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一笑一默。 “砰砰砰。” 又有人拍门。 胖瘦二人一齐看去,只见一名穿蓝色制服的保安,正凶狠地盯住他们:“把你们的破喇叭,关掉!” “滴呜呜——” 刺耳的鸣响,在停车场上空回荡。 …… 十分钟后。 “这世界是公平的,哈里!” “他虽然拥有强健的身躯,但却没有你的从容!” “所以,我们仍然不能断言,你刚刚输了!” “闭嘴。” “好吧。” 以上,就是瘦子罗伊和胖子哈里,在离开停车场后的对话。 顺带一提,因为哈里关喇叭的速度太慢,他的手臂上还被保安掐了一下,至今仍然通红。 两人沉默地开着面包车,路过希维尔区的街道。 两侧有许多的商场和店铺,各种华丽的装饰、海报,将它们打扮得精致神奇,惹人眼球。 铺天盖地的霓虹灯条,还没亮起,就已经能让人感受到“不夜城”的热度。 是的,这里是希维尔,联邦最热闹的商区之一,号称“不夜之城”的地方! 这里有最豪华、最现代化的超级商城,也有最新式、最时尚的电影中心,更有各种吃喝玩乐的休闲场所。 这里理应人潮涌动,络绎不绝! 然而此刻,街头上的氛围却有些沉默,与往日完全不同。 随着面包车的行进,车内的两人,看见了一辆辆军用装甲车,像巡逻战壕一般,气势汹汹地从沥青路面上轧过。 全副武装的士兵,快步自人行道上冲出,他们手持枪械,轻易就完成了“封堵”,时不时拦下经过的车辆,询问好久才放行。 罗伊和哈里,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罗伊,今天是光明节吗?”胖司机揉了揉眼睛。 “不,哈里,不。”罗伊盯住装甲车的尾厢,缓缓摇头,“送礼物的红帽老头不喜欢大屁股。” 哈里眉头一皱:“那他喜欢什么?” “他喜欢……驯鹿。” 罗伊的回答拖着长音,因为他看见一名士兵站了出来,朝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乔的披萨”面包车缓缓停在了路边,士兵大步走过来,敲了敲车门:“送披萨的?” 罗伊和哈里对视一眼,疯狂点头:“对(是的)。” 士兵戴着墨镜,脸上皮肤也被晒得黝黑,让人看不清表情。 两人只听见他肃然问道:“这都是谁的披萨?” 声音严厉得让他们两个都抖了一下,接着同时道:“罗伊的(乔的)。” 空气凝滞一秒。 然后:“哈?(额。)” 罗伊不可置信地盯住哈里,哈里则马上看向车顶盖,仿佛那块铁皮出了什么故障。 这时候,外面的士兵再次敲了下车门,狠狠道:“我不是来看你们耍宝的!快说,这些披萨都是谁的?” 罗伊刚想开口,突然又看向哈里,哈里立刻捂住了嘴。 他满意地点头,然后才笑着对士兵道:“客人,这些披萨都是你的。” “嘶——” 哈里捂嘴的手指缝中,猛然钻过数道冷气。 …… 夕阳将希维尔区照得金黄。 唐人街区,混有东方特色的楼阁顶端,青瓦檐牙被拖出长长的兽影。 街区边沿,面包车边进行着一场交易。 “哈里,你等会不要说话,我就把游戏卡借你玩。” “我要《旋风虎》。” “别的行吗?” “那就《飞行忍者》。” “就《旋风虎》了!借你一天。” “十天。” “最多三天。” “七天。” “好吧,五天。” “成交。” 夕阳下,一胖一瘦的两人郑重地握手。 然后在邻居阿婆看傻子的目光中,推开了一间不起眼小店的门。 店内陈设老旧,多为木制家具,是典型的东方风格。 客厅内,恰好有两名东方人,正在用一种古老而奇特的语言交谈。 那语言的发音很繁复,甚至还有着音调上的变化,听上去仿佛诗歌一般,极具美感。 若去过东方的奥斯瓦尔德·卡文迪许在此,就一定能听出来,这正是他之前在“东方狮子”那听过的语言——夏文。 这两人,居然来自旧大陆五国之一的炎夏共和国! 此刻,他们正聊到红蛮帮的话题。 左侧木椅上,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摇头叹息:“真没想到,那群红皮肤的朋友们,竟然还有这等勇气。” 他的对面,一个年轻人靠着桌子,缓缓说道:“可惜,他们的路子走错了。” 西装男人笑道:“不是所有民族,都有我们的底蕴,都像我们一样幸运。” 年轻人想了一会,又道:“但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英雄,而真正的英雄,又似乎都要以悲剧收场,将一切化作土壤,去支撑民族的前进,无论方向。” 西装男人点头赞同:“播种,但不参加收获,这就是民族脊梁!” 那话语激昂且坚定,仿佛他真的亲眼见过,可以被称为“民族脊梁”的人一般。 也正是这个时候,罗伊跟哈里走了进来。 大门推开,他们一同大声招呼道:“杰齐!我们回来了!” 客厅内,两人齐齐一愣。 年轻人先反应过来,笑着用西陆语招呼:“嗨!罗伊,哈里。” 西装男人却皱了皱眉,用夏文问他:“你还在逗这两个傻子玩?” 年轻人一边保持微笑,一边也用夏文回答:“我在研究联邦的新生代,这两个人虽然不太聪明,却很有代表性。” “他们?” 西装男人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胖瘦两人几眼。 罗伊和哈里不明所以,也直愣愣地跟他对视。 西装男人眼角抽搐一下:“呵,你别到最后,就研究出个披萨来,却连夏国菜都忘了怎么做。” 年轻人不以为意,笑道:“所以我今晚就准备带他们吃夏国菜,在老陈那里,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的出现,会让中情局警觉,下次吧。” 西装男人说完,便从木椅上起身,跟年轻人握了下手,然后朝门口走去。 罗伊与哈里全程目送。 直到男人推门离开,他们两个立刻转过头,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谁?” 年轻人呵呵一笑,再次换上联邦语:“一位潜在的客人,不过在说他之前,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额……” 哈里偷瞄罗伊,比年轻人肿胀多两倍的身体,此时却显得有些畏缩。 “咳咳!” 罗伊清了清喉咙,就要说出准备了一路的理由:“其实,我们遇见了……” “这样我就得提前告诉你们好消息了。” 年轻人率先说完。 罗伊眨了眨眼,话语停在嘴边,哈里则急急问道:“什么好消息?” “今晚……”年轻人故意拖出长音,“我们将去陈记饭馆,吃夏国菜!” “哦啦!(乌拉!)” 话音一落,胖瘦两人立刻开始欢呼,胖子哈里甚至喊出了北极熊的口号。 至于未配送的披萨,已经没人在意了,毕竟谁能拒绝夏国菜呢? 客厅内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 里奇菲尔德,靠近尤克城的位置。 道路边,一间名为“乔的披萨店”的披萨店。 “我再说一次,我们没有接到订餐的电话,你可能被人骗了。” “好的,你缺少一份披萨,我们现在也可以为你做。” “火山群岛披萨?那是什么?我们只有奶酪和芝士披萨,喂?喂?” “狗屎!!” 店老板狠狠挂上话筒,然后将厨师帽一把抓下,扔在了柜台上。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投诉电话?!我们是被谁整了吗!” 旁边的白人店员皱起眉头:“会不会是那些送报纸的黑鬼?” “不。”店老板摇摇头,“他们确实很可恶,但他们的智商还没到那种程度,而且他们更喜欢炸鸡店,不是披萨店。” “那能是谁?红蛮帮?” “我们这有大学生吗?” 小店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时,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也许,我可以帮个小忙。” 那是一名穿西装的白人绅士,身材瘦削,戴墨镜,手中还拎着把黑伞。 他不知何时出现,斜靠在门框上,略带笑意地望过来。 “但作为报酬,你们得送我一块披萨。” 正是克雷兹·西格玛!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 41.唐人街 暮色四阖。 东风推开碧色天光,将层云罩住夕阳。 唐人街区的入口处,一座东方特色的大理石牌坊迎风而立。 其上雕有九条石龙,云涛爪鳞之间,隶书写就的“唐人”二字分外亮眼。 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自街区内走出,驻足于石牌坊下,举目四顾。 “唐人”所对之处,无数高楼林立,车马沸腾,机械嗡鸣声嘈杂不停。 而身后,是有些老旧、安静的唐人街区,一带碧树青瓦,掩映亭台楼阁。 新与旧,繁华与静谧,差异感竟是如此巨大。 男人静静望着。 某个瞬间,晚风从远处吹来,像是按下了开关: 一道光幕从西面掀起,如潮浪般,快速向东边扩散。 不过两秒功夫,无数的霓虹灯管就依照次序,纷纷由暗转亮,让“不夜城”正式降临! 星海其辉,银汉其洪,这本属于古代诗篇的景象,却落在了凡间。 这一刻,男人竟看得痴了。 “什么时候,我们也可以……” 轻轻的呢喃声,在石牌坊下响起。 许久,他转过头,看向也在逐渐亮起的唐人街。 他不知想到什么,呼吸变得平缓,目光也再次变得坚定。 “会的,一定!” 说完,他昂起头,大步穿过牌坊,走进了希维尔的人潮。 直至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内。 牌坊一侧的角落中,一名穿风衣的青年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肤色暗黄,黑发黑瞳,眼中一片明亮,正是布鲁斯·韦恩。 他看向人潮,用许久没说过的夏文,轻声祝福道:“坚持下去,莫忘今朝,祖国一定会强大的……” …… 唐人街区,早在一次战争时期,就已经落户于哥谭。 当初过来的还只是几个家族,三四百人,一起抱团定居,靠着团结和勤劳,才在异国他乡找到了立足之地。 他们以炎夏之源——古祖的尧唐国名为号,自称“唐人”,定居的地方也就变成了唐人街。 后来,受战乱影响,移民的夏国人越来越多,并在二次战争时期达到顶峰。 他们来到哥谭,惊喜地发现这里还有自己的老乡,因着炎夏包容团结的传统,轻松就融了进去,唐人街区于是愈发壮大。 再之后,受国际形势影响,唐人街在哥谭的地位起起伏伏,尤其在“南北高丽战争”时期,遇到了极大的生存危机。 可所有的这些困难,都被唐人们一步步克服,他们顽强地站稳了脚跟,并随着东方狮子的觉醒,愈发的不可动摇。 如今,唐人街已是哥谭重要的一部分。 不但为“不夜之城”增添了神秘的东方风情,还带来了美味的夏国菜系! 没有错! 赞美夏国菜! 无论光明节还是感恩节,凌晨三点吃什么? 夏国菜! 因为它们便宜,好吃,而且永不关门! 所以今晚,布鲁斯也准备请伊莲·琼斯——自己未来的搭档兼医生、老师,去尝一尝最正宗的夏国菜馆。 话虽如此,他实际也不过才来过一次,这仅是第二次。 告死鸟纵横哥谭两年,来唐人街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其中的原因很复杂: 一方面,因为世界不同,炎夏的变化太大,他的心中总有些难以启齿的矛盾感。 另一方面,受到神秘之源的污染之后,他总是忙于追杀和被追杀,后来又几乎要精神分裂,根本想不起来。 相对而言,可能后者的占比更重些。 所以,布鲁斯选择这里,既是想招待一下伊莲,在饭桌上谈些事情,同时也想让自己,找回原本的情感和意志。 没想到,刚来到龙门牌坊,就遇见了一名“老乡”。 看他的样子,身份还不简单。 这种人,在哥谭应该还有很多,也许我以后……可以多帮帮他们? 呼—— 晚风阵阵吹拂,黑色的衣摆随之摇动。 布鲁斯望着对面的不夜城,陷入了沉思。 石牌坊上,怪鸦钳住一根龙角,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恣意地叫唤道:“他们为什么不拆掉这座破烂?这里可没有东方神!” 布鲁斯瞥它一眼,恰好想到什么,嘿然道:“因为他们在高丽半岛时,被东方人打怕了。” 然而,怪鸦却摇头道:“你不懂,你不知道我的意思,祂们……哼。” 后面的话语没说出来,但布鲁斯却目光一闪。 祂们? 它在说谁?这种称谓……神? 一瞬间,布鲁斯想起了伊莲的话语: “但如果真的出现,那就是非凡之源本身就存在意识,可这是神灵才有的手段,只在神话里有提及。” 神灵,还有神话。 非凡之源拥有意识,所以怪鸦和神灵有关? 它知道很多事情、很多隐秘,它知道“追猎者”,它刚刚还提及了东方神…… 这世上,真的有神的存在? 如果有,在哪? 我的穿越,又是否与此有关? 布鲁斯控制住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将此刻记住。 这时,最后一片红云从天际滑落,而希维尔区的霓虹盛景,也终于来到顶峰! 璀璨星光洒落。 龙门牌坊外,一位穿黑色长裙、戴白丝手套的美丽女孩,踏着星光缓缓出现。 她眼神清澈,面色平静,皮肤白皙,金色的长发被盘在脑后,显得雍容大气,终于有种贵族少女的感觉。 布鲁斯看着她缓缓走来,挑了挑眉:“没有马车,就只能走路吗?” 伊莲·琼斯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他身边:“我让管家送我到前面,也就走了一小段路。” “才一小段,但你的回头率确实很高。” 布鲁斯指了指街上,只见许多男士都在悄悄往这边看,显然是被贵族少女的魅力捕获了。 伊莲却不怒不喜,檀口轻启道:“他们只窥见我的美,却没发现我的悲伤——今天死了那么多人,军车都开上了街头,他们却仍在逛街嬉闹。” “所以你才换了黑裙。” 布鲁斯恍然点头,犹豫一下,劝道:“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无法安慰你什么……但东方有句古话,叫‘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们总是要继续向前的。” 他那句古语用的是夏文,然后再用西陆语翻译。 “你还会夏文?”伊莲有些诧异地看他,“我以为你只是有东方血统。” “夏国人,当然要说夏文,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布鲁斯理所当然道,“如果你感兴趣,我还可以给你介绍些夏国文化。” “对,顺便也介绍一下我。” 怪鸦抖动翅膀,在他们头顶“桀桀”笑道。 布鲁斯根本没管它,对伊莲摆了下手:“总之,我们先到店里再说吧。” “好,店名叫什么?” “陈记饭馆,正宗的夏国菜。” 伊莲轻轻点头,跟在布鲁斯身侧,一同走进了唐人街。 …… 乔的披萨店,厨房后面的水电房。 “我想的没错,你们的通讯被人做了手脚,部分订单被截流了,哦……奶酪披萨真好吃。” 克雷兹·西格玛一手吃着烤成金黄的披萨,一手拿根金属笔,在电线箱里划来划去。 在他身后,店老板将厨师帽揉成一团,有些紧张道:“那该怎么办?能修好吗?唉,我就知道是有人在搞鬼!” “没事,很好解决。” 西格玛转过身,将最后一口披萨咬进嘴里,嚼碎吞下。 然后满脸轻松道:“你只需要给我一个电视遥控器,外加你们的订餐记录,就可以了。” “乔恩,去拿一下!” 店老板马上下令,白人店员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但马上,店老板又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那个,先生,请问您要遥控器是为什么?” “我打算给你们设个‘防火墙’,遥控器拆来做拨号器,订餐记录上的电话,能节省我尝试输入的时间。” 西格玛早有准备地解释完,安抚他道:“放心,我不会搞坏你的东西,之后也会把遥控器恢复原样。” “那就好,那就好……” 店老板有些汗颜道。 他其实没太听懂,但见这位善良的白人绅士一脸自信,也就放下心来。 这时,白人店员又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遥控器和一本小册子。 西格玛接过遥控器,三两下将其拆开,然后拖出里面的几根橡胶线头,不知怎么地,就接入了那堆电线中。 他这时再取来小册子,放在手臂上快速翻动,在尤克区的订餐记录部分有所停留,但也是在两分钟内就翻完了。 “好了,我知道了。” 他说着,将小册子抛回给店员,然后一手拿金属笔,一手握住遥控器,就开始点击上面的数字按钮,看上去极为专业。 神奇的是,随着他的输入,测电笔竟也跟着不断闪烁,仿佛真的是在调整线路。 这让身后的店老板和店员的眼中,都平添了许多期待。 很快,西格玛输入完毕,再次用金属笔到处点了点,然后收起。 他装好遥控器,又把之前断开的线路接上,将一切恢复原状,才阖上了电线箱的门。 “好,问题解决。” 西格玛回过头,对两人笑道:“以后所有的订餐电话,都会回到这里。” 一直在紧张等待的两人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店老板握住西格玛的手:“太感谢您了!实在是太感谢您了!以后,以后您来我店里,全部消费打折!” “呵呵呵,那我以后多来。” 西格玛将遥控器抛给店员,施施然走出了水电房,回到前厅。 他拎起靠在柜台边的黑伞,非常绅士地转身,对两人行了个礼。 “那么,再会。” 然后便推开店门,走出了披萨店。 店老板目送他离开,用厨师帽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了旁边椅子上。 他想了想,对店员喃喃道:“乔恩,你说他靠谱吗?” “……我不知道。”白人店员深思几秒,摇了摇头:“不过看上去挺像回事的。” “是啊,看上去……”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固定电话响了! 这么快?!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有点兴奋,又有点不确定。 默然两秒,店老板有些颤抖地接起话筒,尽量维持住平和的嗓音道:“喂?这里是乔的披萨店。” 话筒里传来顾客迷糊的声音,店员直愣愣看着,充满期待。 然而,店老板下一句回复,就让他拧住了双手。 “额……不,不是,我们不做火山群岛披萨。” 又是火山群岛披萨?他们是有多喜欢吃菠萝啊?! 店员在脑海里怒吼着。 “是的,很抱歉,但我们主打芝士和奶酪披萨,非常的香,您吃了绝对不会后悔……” 店老板的脸色也很差,但依然保持着相同的音调,竭力去挽留客人。 就在这时,他听见什么,眼睛突然一亮! “真的吗?!对!我保证很好吃!”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仿佛找回了刚开店时的意气风发。 “好的!好的!一份芝士披萨!” “贝里克街,7点30分!没问题!我们准时送到!” 电话打完,店老板缓缓挂上话筒。 “乔恩。” “嗯。” “我们有救了!” “嗯!” 与此同时,乔的披萨店附近,一个公共电话亭,西格玛刚刚挂上话筒。 他拿起黑伞,悠哉地推门而出。 “虽说困境使人视线变窄,但连测电笔都认不出,还是太夸张了,怪不得会被人坑骗。” 西格玛一边摇头轻笑,一边拐进了路边的巷子,没走多久,就来到一间被刷成全白的水泥小屋前。 小屋的铁门锁着,但西格玛手腕一抖,就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根针,径直插进了锁洞。 咔嚓。 明明用的是针,打开铁门却只用了一秒,比真正的钥匙还快! 西格玛拉开门,就见屋内有好几台蜂巢一般、连接线路的机器箱,果然是个固定电话机房。 而在对应披萨店的箱位上,不知被什么人,加装了一个中继器,正一边闪烁电光,一边将某些打入的电话转接。 “有趣,简单的手段,对这些不懂技术的死脑筋却很有效。呵呵,是谁的恶作剧吗?” 西格玛有趣地笑了起来,直接拔下了中继器。 至此,披萨店的麻烦才算结束。 西格玛收起中继器,再度回到了街上。 夜风呼啸,从尤宁区上空划过,漆黑的夜幕已经降临,身侧是万家灯火。 西格玛甩着黑伞,望向北面。 “7点30分,还有时间,肚子也不饿……先去侦查一下吧,忍一忍小家伙,叔叔就要来救你了,嘿嘿嘿。”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 42.立于黑暗 陈记饭馆在龙门牌坊往里几十步远的位置。 穿过一段绿树亭台,就能看见其白墙黑瓦、红木棱窗的店面,靛青色的对开门帘垂在灯下,颇有东方含蓄美的神韵。 布鲁斯与伊莲刚走到附近,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食物香气。 香料与食材的气息是如此的诱人,身体不可抑制地发生反应,连带着精神也为之一清。 布鲁斯微微仰首,伊莲也不禁可爱地蹙了蹙鼻尖,称赞道:“这里确实很棒,跟我之前吃的那些很不一样。” 布鲁斯见她双眼放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忍不住打趣道:“你之前都吃过什么?左宗棠鸡,还是宫保鸡丁?” “哼,请不要将我当成固执的西餐老头,作为一名贵族,正统的东方菜系,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伊莲昂扬起头,黑裙的蕾丝衣领,将一抹洁白衬得非常明显。 她似乎已逐渐从伤感中走出,神态恢复了生气,用贵族式的优雅语调问道:“那么,莫里亚蒂先生,您能否为一名女士掀起门帘?还有,‘君子非礼勿视’,你现在的眼神,可不太绅士。” 她说那句古语时,用的竟也是夏文! 伊莲·琼斯也懂夏文?! 布鲁斯有些惊愕地看着女孩,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然后快步上前,撩起了靛青色的帘子,作服务状:“请。” 伊莲抿着嘴,维持住一脸的骄傲,踱步走了进去。 两人进得饭馆,就见内部的装饰朴素而整洁 堂内摆几张木桌,雅座位置用屏风隔开,墙上再挂几幅水墨画,就是全部。 不过店内坐的客人不少,桌上饭菜也是色香诱人,一个个吃的都很开心。 客人中不只是黄皮肤,也有一些白人,最明显的是角落那桌:一胖一瘦两个白人,中间坐一名年轻帅气的东方人,用刀叉或是筷子,有说有笑。 这时,门口收银的老爷子用西陆语问:“你好,几位?” “两位,已经预订了雅座,姓陈。” 布鲁斯用夏文答道。 那标准的发音,听得老爷子顿时眼睛一亮,嘴上也换成了夏文:“陈先生!没错,给你预留了位子,在这边。” 说着,他就引两人往里面走。 三人穿过大堂,伊莲的美貌再次吸引了不少目光,角落那两个白人都快看呆了。 那位年轻人倒是频频对布鲁斯注目,显然更加好奇这个穿黑衣的人。 两人来到雅座,也是比较安静的位置。 “就是这里,我去让后厨上菜。” 老爷子请两人入座,然后突然对布鲁斯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先生,你好像是第二次来?” 布鲁斯怔了一下,点点头:“确实,难得您还记得我。” “呵呵,我记人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同胞,几乎都记得。”老爷子有些得意道,“何况你这次带的女士,可比上次那位漂亮多了。” 说完,他对一直默不开口的伊莲点了下头,就往后厨催菜去了。 留下有些沉默的两人。 “……上次的女士?”伊莲瞥了布鲁斯一眼,语气有些玩味。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布鲁斯叹了口气,“坐吧,一会再跟你说。” …… 角落里,罗伊不舍地收回目光,对身边两人郑重道:“我要娶她!” 杰齐没有说话,胖子哈里却直接摇头:“不,罗伊,她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说傻话,哈里。”罗伊满不在乎道,“我们都在地球上,一个会转的球,就像是我的真心!” 杰齐笑了:“哦吼!你都会写诗了,罗伊。” “我就是披萨界的莎士比亚!”罗伊骄傲地挺起胸膛。 哈里伸出胖手,把它又摁了回去:“可是罗伊,你忘了?她的身边还有个人啊,那个穿黑衣服的东方人,看上去很不好惹。” “那又怎么样?”罗伊有些不高兴了,“你没看见他是面瘫吗?他甚至还没有杰齐帅,哪能跟我比?” 哈里看看杰齐,又看看罗伊,为难道:“我分不太清你们谁更好看,但是那家伙绝对不好惹,比停车场的保安厉害,甚至比抢披萨的军人也强!” “抢披萨的军人?”杰齐一下扭头。 哈里猛地捂嘴,罗伊则瞳孔震动,结结巴巴道:“额,那个,其实,是……” 谁知,杰齐却对胖子道:“哈里,你这次说的很对,那个黑衣服确实不好惹,我们最好远远避开。” 哈里赶紧点头:“好的好的。” 罗伊则皱着脸,狠狠用叉子插了一块鸡丁,咬进嘴里。 …… “说吧,关于那位女士。” 餐具被送了上来,伊莲也要了一双筷子,被老爷子用大拇指点赞。 她回过头,悄悄念了句咒语,布鲁斯就感觉一道空气薄膜升起,罩住了雅座。 是类似伊莲马车上的隔音法术。 伊莲感觉一下效果,满意点头,然后就开始询问布鲁斯与“前任”的故事。 “你精神变好了?” “美食的气息让人欢欣,尤其是夏国菜。” “呵,你倒是会吃。”布鲁斯摇了摇头,“不过这菜还没上来呢,会不会太急了点?” “一位好绅士,不应该责怪女士的好奇心,毕竟那也是他可以利用的弱点。” 伊莲低头捡拾餐具,将其摆得方方正正,然后又抬起头:“所以,她是谁?” 布鲁斯深深看她,语气平淡道:“一个救过我的好心人,是个白人女孩,她试图将我‘送回’唐人街。” “显然,她没有成功。”伊莲目光专注,“因为你的副业?” “不。”布鲁斯随口道,“因为她死了。” “哦……” 伊莲立刻收敛了表情,目带歉意道:“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事,已经过去了。” 布鲁斯摆摆手,扫视雅座的装修,淡淡说道:“她死于一场意外,黑帮在街头交火,一枚流弹打中了她的脑袋,就在请我吃饭的两天后。” “她叫佩妮!”怪鸦的影子,突然在玻璃杯上浮现,“我记得她!她是个服务生,却想当演员,哦……真是个愚蠢的女孩!” 布鲁斯看了水杯一眼,继续道:“她死后,我就找到那天交战的黑帮,把他们全都杀了,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去‘猎杀’。” “桀桀桀!”怪鸦尖笑道,“给了你勇气和动力,这是她最大的价值了!” 布鲁斯伸出手,将水杯移开,然后正视伊莲:“在那之后,我就染上了暴力倾向,神秘之源的污染逐渐加重,可我只以为是心理疾病。” 伊莲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人的意志,是非常重要的,一旦你选择了堕落,哪怕是无意识的,也会加剧污染。 “没错,所以我准备停止杀人,保住自我。” 布鲁斯重重地,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一天的经历太快,也太复杂: 第一次遇见非凡者; 第一次被告知了神秘学知识; 第一次失控; 第一次从失控中恢复; 又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神秘之源是有意识的,自己一直在被其操控。 与之相比,蛇先生、红蛮帮和追猎者,好像只是用于增添戏剧性的情节。 “琼斯,无论如何,请你帮帮我。”布鲁斯郑重恳求道,“帮我把‘它’解决掉,哪怕是让我失去非凡之力,我也愿意。” 伊莲听出了他的认真,她的眉头好看地蹙起,仿佛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问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先不说如何治疗你的‘病状’,你确定要放弃非凡之力吗?” “要知道,蛇先生已经盯上了你,根据血肉样本的检测结果,他绝对是一名强大的非凡者。” “而且,以你这两年的作为,憎恨你的人肯定很多,听说你甚至毁了地下市场,我不信你没被悬赏。” “刚刚升的300万。”布鲁斯点头承认,“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那是针对告死鸟的悬赏。”伊莲却不认同,“一个强大的告死鸟,他们不敢得罪,挂个不高不低的数字,碰一碰运气,若被问到还能借口说是‘荣耀’。” ……完全说中了。 布鲁斯抿起嘴,揉了揉鼻子。 伊莲还不罢休,继续说道:“还有,你说是刚刚提升的赏金,有没有可能,是地下世界收到了风声?” “你在26号公路上的追逐战,我下午看了电视回放,被全程拍下来了,而你并没有表现出之前的强大!” 布鲁斯想起什么,也说道:“蛛网情报所知道蛇先生的事情,今早全城报社的头条,是有人用了类似催眠的手段,很可能是非凡者。” “正是如此。”伊莲重重点头,“哥谭风雨欲来,针对你只是一环,甚至红蛮帮也不一定无关。” “在这种情况下,你真的还要放弃非凡之力吗?” 女孩说完,认真盯住布鲁斯的脸,等待他表情上的每一寸变化。 她的眼中,甚至隐隐有冰蓝色的微光浮现,仿佛对方的回答是如此重要,不容错过任何细节。 一旁水杯的侧面,怪鸦的影子无声浮现,悄悄看了过来。 莫名的,布鲁斯也感受到了那种压力。 这似乎……是个极为重要的决定? 他握住双手,先前确定的答案,竟一下说不出口。 时间在他的沉思中,一分一秒过去。 伊莲也不打扰,就坐在桌对面,静静等待。 这时,一位女服务生端着菜,走了过来。 无形的空气膜并未阻拦她,食物的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雅座。 “酸甜松鼠鱼,上汤什锦,后边还有一份金不换焖田鸡,米饭马上就上来,请稍等。” “谢谢。”伊莲对她微笑点头。 布鲁斯这时也被香气吸引,抬眼看向桌面。 红黄与青蓝,红色甜酱滑过炸成金黄的酥皮,清澈汤汁里躺着蔬菜和皮蛋。 是家乡的味道。 多久没有吃过了? “这好像是炎夏江南的菜式?”伊莲确实很懂,“那是你的家乡吗?” 家乡? 远在大洋彼岸,甚至说某个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在那里,有着一群勤劳、勇敢的人。 他们永不言弃,哪怕身处黑暗,也要挣扎出一条道路,也要让自己的族群生存壮大,并不断传承! 而这种传承,已历经数千年之久,直至如今,落在这条唐人街上,落在龙门牌坊下的西装男人身上,落在…… 无数的思绪在脑海里闪过,突然间,布鲁斯有了答案。 他看了眼水杯,水杯上的乌鸦也正在看他。 “是啊,那是我的家乡。” “那里的人从不信命,总能压榨出勇气,去面对一切,所以……” 布鲁斯转过头,对伊莲道:“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有必要,我愿意放弃非凡之力,即使要面对无数危险的阴影,我也不会畏惧。” “因为,我亦将立足于黑暗。” 伊莲闻言,瞳孔微缩。 下一秒—— 嗞啪啦啦!! 头顶灯光熄灭,黑暗降临。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 43.闪烁其辞 嗞啪啦啦!! 电火花在头顶炸响,人们未及抬头,黑暗就已降临。 所有灯光熄灭,连窗外的路灯也一齐黯下,故障似乎波及了整条唐人街。 “天哪,发生了什么事?” “厨房!去看看厨房里面怎么样!” “居然停电?” 惊呼声从各处发出,客人和店员们都有些紧张。 他们看不见眼前的饭菜,也看不见身边的人。 视线突然被剥夺,影影绰绰中,只有香气留存。 “什么人?!” “猫头鹰猫头鹰啊啊啊!!” 角落里,罗伊和哈里两人被骤然的漆黑吓得大呼小叫,拿着刀叉在空气中乱舞。 他们中间,杰齐却早有预料一般,身子先后仰,再低头,轻松避开了两侧的“突袭”。 而他的视线,则在灯光暗下的瞬间,越过桌椅,直直盯向了雅座的位置。 ——这次停电,是那个黑衣人搞出来的! 虽然很莫名,但他就是有这种预感。 “……我该不该介入呢?” 杰齐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 他跟陈记饭馆的老板关系深厚,如果那名黑衣人是要对饭馆不利,他不会袖手旁观。 但陈记饭馆里,真的有值得制造大停电的东西吗? 总不能是菜谱吧? 算了,只要不威胁到我,就静观其变吧。 他如此想到。 就在这时,身边的胖瘦两人仿佛也回过了神,双双静止下来。 哈里茫然瞬间,赶紧往杰齐抱去:“杰齐!杰齐你没事吧?” 罗伊闻言,却猛然站起:“什么?!公主有危险?我要去救她!” 说完,他就往外冲去,目标直指雅座。 可还没跑出两步,衣角就被拽住,然后整个人也被抓了回来,摔回了椅子上。 “你要去哪?” 屁股刚撞上椅面,耳边就传来冷淡的问话。 罗伊脸上一抽,干巴巴道:“杰齐,你没事啊?” “托你们的福,我没事。” “那就好,但是公主……” “在这坐着,哪都不许去。” “好……” …… 这时,雅座里却很安静。 黑暗中,伊莲缓缓问道:“你想干什么?” 她坐在椅子上,却挺直了腰背,额角似有一丝冷汗划落。 因为在她身后,此刻已站了一个人。 布鲁斯·韦恩! 灯光暗下的瞬间,他竟立刻冲出座位,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越过饭桌,站到了她的椅背后。 同时,还将一把飞刃,摆到了她的脖子旁边。 冰冷的杀意,从飞刃上传递过来,让女孩光洁的皮肤起了反应,浮现出一粒粒的粉红小点。 布鲁斯看不见那些,但手却很稳。 他右手不动,左手轻拍伊莲的肩膀,解释道:“只是想证明一下,失去非凡之力,我也可以做到很多。” 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你可以杀掉我? 哦这该死的控制欲! 为了在搭档关系中占据优势,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啊啊啊啊!! 伊莲在内心里不断咆哮,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你制造了停电?” “一点科技,加一点障眼法。”布鲁斯淡淡解释,“简单,却很好用。” “你就这么小气吗?” 伊莲忍不住了,那分明就是她之前说过的话。 这个臭男人,嘴上说着请我吃饭,却老是咄咄逼人。 一点都不绅士! “不,只是纯粹地,向未来搭档展示实力,以及我的新战术。” 布鲁斯完全不知道,伊莲·琼斯已经在心里把他骂了几百遍。 他嘴角翘起,故意用沙哑的声线,轻轻说道:“恐惧会让人的视野变窄,也会给我更多的机会。” “而因为过去的我,曾经杀人如麻,告死鸟这个身份,非常适合用来制造恐惧。” “好比你现在,根本无法确定,我会不会就此失控,割下你的头……桀桀桀!” 话尾突然的笑声,让伊莲心跳一滞。 精神力从身后涌来,裹着浓郁到粘稠的杀意,像最寒冷的冰河,缠住了她到手脚。 她竟本能地不敢动弹! 糟、糟糕……他失控了? 不会吧?占卜结果,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啊?! 伊莲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大脑变得有些僵硬。 往日练习的反制手段,也一下用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向正上方。 耳侧,布鲁斯冷冷地补了一句:“看见了吗?这就是恐惧。” 嗞啪!! 光芒在眼前一闪,又立刻熄灭,让饭馆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伊莲瞪大了眼,就看见头顶的灯泡,开始不停地闪烁! 白色光芒如同闪电,在饭馆内不断明灭。 短亮…暗…短亮…暗…… 所有人都愣愣地仰起头,看着上方的灯泡。 罗伊像受惊的兔子,疑神疑鬼地左右张望。 哈里一下熊抱住了杰齐,闭着眼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猫头鹰猫头鹰”。 至于杰齐,则是目光发亮,右手垂放在膝盖上,手指跟随着某种韵律,轻轻敲打着。 好一会,他突然皱起了眉,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雅座位置,屏风包围之内。 伊莲呆坐在那里,毫无动静。 在她身后,一闪一闪的白炽光芒,将布鲁斯映得无比狰狞。 不知过了多久,灯光猛地一定。 然后,竟再未熄灭! 接着,仿佛有某种电流,从陈记饭馆发出,渗透进街边路灯以及每家每户,让唐人街恢复了原本的光亮。 “来、来电了?” 饭馆内的人们愣愣看着这一幕,最后统统松了口气。 莫名的,他们感觉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让空气都恢复了流通。 饭馆的老头子,竟最先反应过来,对客人们说了几句,就跑进厨房去催菜。 另外两名服务生也纷纷醒悟,开始到各个座位,去看客人的情况如何,是否需要帮助。 饭馆再次开始运转。 …… 雅座位置。 伊莲依旧坐着,却能感觉到脖子边的锋芒消失了。 她看向桌对面。 布鲁斯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拎起茶壶,给两人的水杯添茶。 “如何?”他问道。 “……” 刚刚遭受“死亡威胁”的伊莲,此刻却没发怒,反而是陷入了沉默。 咕噜噜—— 茶水垂入玻璃,仿佛填进了一杯琥珀。 直至水杯被加满,伊莲才开口道:“你其实不必这样。” “不必什么?展示实力?平等源于力量,你要的搭档是告死鸟,不是夏洛克·莫里亚蒂。” 布鲁斯放下茶壶,摇头道:“而且,我不止是在‘秀肌肉’,也是在给你选择的空间:你不一定要帮我控制住非凡之源,你也可以帮我祛除掉它。” “……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非凡之源是什么?机械零件吗?” 伊莲双手接过水杯,微嗔道:“唤醒之后,就不可能再后退了,你一定会被改造得非凡,控制是唯一的办法。” 她的脸色仍不太好看,即使没有发怒,还是显得有点冷。 “这样吗?我不知道。” 布鲁斯混不在意地举起水杯,看见怪鸦的笑脸在茶水中一闪而过。 “那就当我做了次蠢事吧,反正我也是新手,不是么?” 说完,他举杯以敬,一口将茶水喝完,再示之空杯。 伊莲皱眉道:“我记得这是敬酒的动作,不是茶。” 布鲁斯面色如常:“夏国人常说:以茶代酒,心意到了就好。” “啧……歪理。” 女孩撇了撇嘴,但还是微微举杯,也抿了一口,算是揭过了方才的事情。 布鲁斯见状,却是松了口气。 他再度挂起笑容:“那么女士,我们来聊聊搭档的事情么?” “首先,搭档之间不能互相攻击。” 伊莲将水杯一放,略略咬牙道。 “完全没有问题。”布鲁斯现在却显得很大度。 恰在这时,女服务生小跑过来,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客人,因为停电,您后续的一道菜可能要迟一点,我们已经在催促后厨了。” “没关系,让后厨慢慢做吧。”布鲁斯随口回道,“毕竟没人能想到会停电,我想大家都能理解的。” 女服务生顿时卸下了担子,连声感谢后,就去厨房帮忙了。 布鲁斯回过头,正看见伊莲一脸微妙地盯着他:“没人想到?” “我也不想的。”布鲁斯耸了耸肩。 伊莲冷笑道:“我发现你有很多张脸,说谎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你不也一样吗?你甚至还会催眠别人,在无允许的情况下。” 布鲁斯挑眉道:“人是复杂的,‘心理医生’,坐在你面前的家伙杀了几百人,但你还是喝了他倒的茶,还说他‘不是个坏人’。” “我是说你本性不坏。” “谢谢,愿我再接再厉。” “……” 伊莲沉默一会,终究叹了口气:“算了,停止这些无谓的试探吧。” 她看向布鲁斯,认真道:“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没问题。”布鲁斯向后靠住椅背,一脸淡然。 伊莲点点头,道:“首先,我确实被追杀了。” “真的?”布鲁斯满脸质疑。 “……我以为在实验室时,我们达成了默契。”伊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当时可是说:‘我选对了搭档’。” “所以我才请你吃饭嘛。”布鲁斯尴尬一笑,“而且,就算选对了,合作细节还是要谈的。” “你真是个小气鬼。”伊莲有些无语。 她随即强行振作,摆出严肃的样子:“总之,我承认自己早就盯上了你,也利用催眠手段,让你跟我成为搭档。” “过程虽然有些混乱,但结果是好的:你找回了‘自己的意志’,还争取到一个月的‘治疗’时间;而我则找到了自己的搭档,并获得了你的一部分信任。” 布鲁斯点点头,表示对这段话的肯定。 “好,那么下一阶段,我们搭档的目标是什么?”伊莲双手交握,“我认为答案可以简单地分成两点:一是帮你控制住非凡之源,二是帮我解决掉麻烦。” “同意。”布鲁斯举手赞同道,“先解决我的,恢复我的战斗力,再回头解决你的,这是双赢。” “行,那么长远目标就这么定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互相帮助。” 伊莲满意地点头,接着又道:“但在长远目标之外,我们还要考虑到短期目标。” “是什么?” “蛇先生。”伊莲没有绕圈子,“或者说最近在哥谭搅风搅雨的非凡组织,他们盯上了告死鸟,会威胁到我们的安全。” “确实……”布鲁斯微微眯眼,“关于这个,我今天下午获得了一些有趣的情报。” “说说看。” “仓库案的尸体——那个被炸掉脑袋的肥佬,他来自牧羊人。” “牧羊人?!”伊莲瞳孔微缩。 “怎么了?”布鲁斯疑惑道,“你知道他们?” “知道,他们是一个真正的非凡结社。”伊莲一脸凝重,“擅长使用血肉法术,实力强大,非常危险。” “非凡结社?”布鲁斯眨了眨眼,“他们不是哥尔提亚州的教会吗?” “那是他们的外围组织。”伊莲摆了摆手,“我说的是牧羊人结社,有传言称他们离开了西部,没想到居然是来哥谭!” “他们是半年前来的,人不多,也非常注意隐蔽行踪。”布鲁斯回忆着情报,“与旧区的几个码头有过联系,之后可以去查一下。” “我建议不要。”伊莲这时却摇了摇头,“冒然踏入一个非凡结社的地盘,是很不智的,我们需要更多准备。” “怎么准备?牧羊人已经盯上我了,按你说的,地下世界收到风声,也在蠢蠢欲动。” 布鲁斯嘿然道:“据说警方也要围剿我了,才过了一夜,我居然就四面皆敌,还不能使用能力。” “所以才要从长计议,避开这些威胁。” “避开?你想让我离开哥谭?” “不,不用离开哥谭。”伊莲目光一闪,“我有更好的办法,只要你肯配合。” …… 月亮在天边徐徐升起,时间逐渐来到晚上9点。 唐人街外,布鲁斯将伊莲送到了马车边。 阿尔弗雷德身着正装与黑外套,稳稳坐在车缘上,目不斜视,显得颇为老派。 车门边,金发女孩仰头道:“今天死了很多人,我不相信都是意外,明天我们一起去查一查。” 布鲁斯点点头:“好好合作吧,别忘了我的问题。” “放心,我会去翻法术书的。”伊莲直接应下,然后问道,“要送你吗?” 布鲁斯拒绝了:“不用,我想再走一走,明早见吧。” 贵族女孩轻轻行礼,登上了马车车厢。 马车向前驶去,很快就融入现代车流,消失不见。 布鲁斯目送其远去,也转过身,双手插入风衣口袋,从另一个方向,独自走进了不夜城。 他所不知道的是—— 伊莲的马车没有奔驰多久,就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巷道。 有趣的是,无论现代车辆上的司机,还是路边的行人,都对他们完全无视,好像马车根本就不存在。 马车停进巷道,车厢壁上,却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符文! 符文散发出幽蓝色的光,将整辆马车,连同前面那匹马,都覆盖住了。 下一刻,马儿前蹄扬起,身体竟变得透明,变成了一只白骨做的马! 而它的背部,还生出了两道巨大的白骨翅膀,正在上下扇动。 天马!白骨天马! 车缘上,阿尔弗雷德的眼中亮起蓝芒,皮肤亦变得惨白,并且透明见骨,不似活人。 他回过头,敲了敲车厢壁:“小姐,可以出发了吗?” 车厢内,伊莲平静答道:“出发吧,我们回庄园。” “好的,小姐。”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用力一抽马鞭,白骨天马顿时踏出蹄子,竟是步步上升,带着马车飞了起来! 车子从漆黑巷道中腾空而起,钻过楼群缝隙,在现代车流的光芒中,飞上了天空。 夜风呼啸。 云层下,白骨天马拉车而行,朝着北卡莱区的方向飞去。 见马车飞得稳定,阿尔弗雷德回过头,好奇道:“小姐,今晚的约会还算成功吗?” “还行,新朋友对我更信任了。” 伊莲靠在车厢壁上,一脸疲惫地说道。 “那是好事,信任总是难能可贵的。”阿尔弗雷德点头道,“我们也急需盟友,但愿他能胜任。” “他是父亲定下的人,绝对可以。”伊莲坚定道。 “呵呵呵,但我看他命途波折,此刻更是麻烦缠身啊。” “没有错。”伊莲深吸口气,“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解决他的麻烦,让他彻底倒向我们这边。” 说完,她轻轻探出一根手指,凭空点出。 虚空中顿时生出一点蓝光,接着快速跳动,时闪时灭,时短时长。 且那蓝光跳跃的频率变化,分明同陈记饭店中,灯泡闪烁的规律相同。 “二层加密的摩斯电码,莫里亚蒂,你的麻烦是老古董吗?” 伊莲静静看着蓝光闪烁变化,最终所有的表达,都被翻译成了一个句子: “它能看见。” ps:5k,求推荐票,求月票。 44.狼 希维尔区的大街上,五彩缤纷的车流从身旁经过,川流不息。 那光芒太过耀眼,将行人的影子映得无比清晰。 阴影中,布鲁斯双手插兜,表情冷淡地走着。他的目标是香丽雅区,需要经过不夜城的边缘。 虽仍有一栋栋高大楼层在身边起伏,但终究是在离开热闹的街区,往清冷方向去。 某一刻,红灯在头顶亮起,布鲁斯停在街角。 而身旁大楼的玻璃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张笑脸! “你跟那个女孩说了什么?” 怪鸦盯住布鲁斯的脸,面孔有些狰狞。 “我说的,你不都听见了吗?” 等待红灯的只有自己,布鲁斯很放松地转头,与怪鸦对视。 怪鸦的嘴角裂得更开:“不,我感觉你偷偷做了些事情,是什么?” “呵。”布鲁斯嗤笑一声,“你猜。” 怪鸦摇了摇头:“布鲁斯,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相信一名女巫。” 它声音沙哑,但却是难得的认真。 “从上古开始,每一次动乱背后,都有女巫的影子,她们蛊惑人心,操纵国家,一直都是灾祸的象征。” “灾祸的象征?”布鲁斯挑了挑眉,“那总比死亡的象征好,我不信她,难道还要信你?” “死亡是万物必经之路,本来很平常,是人类可悲的恐惧,让它变得可怖。” 怪鸦大嘴裂开,阴恻恻道:“布鲁斯,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死亡的美丽。” “有点道理。”布鲁斯深以为然地点头,“如果你‘死’了,我确实会感觉很美。” 信号灯恰好转绿。 布鲁斯不再说话,沿斑马线来到对面,继续往西边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呼。 布鲁斯即刻转头,盯向了前方的一条巷子,那里面似乎有杂乱声音传来。 他意识到什么,立刻快步而去,停在了巷口,稍微侧头探视。 只见巷子里,有个明显是街头分子的家伙,正拿着手枪,威逼一对情侣交钱。 “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快点!”他低声吼道,“不许喊,否则我立刻开枪!” 被枪指着的白人青年,缓缓点了点头,他的脸因为紧张而变得涨红,右手却牢牢把女孩拦在了身后。 而他的左手,则按照劫匪的要求,慢慢朝口袋掏去。 “等等!你在掏什么?!”劫匪紧张起来。 “没、没什么,只是钱包。”青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不要搞小动作,我盯着你呢!”劫匪握紧手枪,再次警告道。 可就在这时,他察觉到白人青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偏向了自己的后方! 什—— 砰! 布鲁斯从背后挥拳,狠狠砸在劫匪脖子侧面,疼痛如电流渗透神经,让其痉挛着倒地。 “走。” 布鲁斯转过头,对陷入呆滞的情侣说道。 小青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女孩跑出了巷子。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劫匪才懵懵地从地上爬起。 布鲁斯懒得多等,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顺势往侧边一拉,将劫匪重重压在了墙面上。 额头随之撞击墙面,发出“嘭”的一声,让劫匪的大脑一片眩晕,看不清东西。 然后,他就听见了耳边的沙哑声:“小子,新来的吧?” “你、你是谁?” 那充满恐吓意味的声线,让劫匪打了个寒颤,连忙解释道:“我刚从南边来,第一次上路,没有抢地盘的意思。” “这跟地盘无关。”布鲁斯凑到他耳边,“提醒你,想在哥谭混,夜里就老实一点!再有下次,就不是一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一条胳膊?什……啊啊啊啊啊!!!” 布鲁斯右手在劫匪臂膀上一扭,竟似分经错骨,“咔”地扭断,整条耷拉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劫匪癫狂地吼叫着,再被布鲁斯摔在旁边,便蜷缩成了一团,像一条无法翻身的可悲虫子。 “记住这个教训。” 布鲁斯抛下一句,便转身出了小巷。 风从巷口刮过,跟着他向前走去,扯起了莫名的思绪。 那对情侣早就跑没影了,布鲁斯也不在意,他更好奇另一件事:仅仅减少行动半年,人们就忘了告死鸟的恐怖? “桀桀桀,你在担心什么?”怪鸦的笑容在阴影中浮现。 “我在想,要不要再来一次全城狩猎?”布鲁斯低声自语,“这种层次的恐惧,可不足以让我在战斗中具有优势。” “桀桀桀,因为你把害怕的人都杀光啦!”怪鸦沙哑笑道,“那时候,你可是一直醉心于死气啊。” 布鲁斯瞥它一眼:“以后不会了,你没有机会的。” “桀桀桀,那就拭目以待吧。”怪鸦语调奇特道,“看你能在……坚持多久?” 话语似有缺憾,却无人去理会。 沙哑声音飘在风中,很快被都市淹没。 …… “呜呜呜……” 巷子里,蜷缩的劫匪还在那抽搐。 他的手枪落在身边,却无法给予他任何勇气。 刺骨的疼痛盘踞在左臂,心中缺乏清晰的想法,唯有恐惧和悔恨留存。 该死!我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跑来哥谭?乖乖留在南边不好吗? 就算找不到工作,也能啃甘蔗饱腹,我的手也不会断。 偏偏、偏偏我来了哥谭,这里狗屎一样的地方,到处都藏着帮派,连一个过路人都如此强大。 这里真是太可怕了,我想回家,呜呜呜…… 就在他不停埋怨的时候。 呼—— 突然间,一阵冷风从黑暗里袭来,吹开了他的格子衣,也吹散了他的头发。 明明还是夏日,一股寒冷却钻进了断骨,让劫匪微微颤抖。 什么情况? 他停下抽搐,迷茫地抬头,望向了巷子深处。 嗒、嗒、嗒。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并非间断,而是一连串的脚步,仿佛绒布擦过碎石。 阴影如潮水涌动,带来冰冷的恶臭味道,穿插进劫匪的鼻孔,让他双眼都瞪了起来! 是、是什么? 还未等他紧张,半人高的身影就踏入了光线。 那是……一头灰色的狼。 是的,狼。 在联邦第二大都市的繁华地带里,居然有一头狼? 狗屎!! 劫匪愣了一下,接着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半直起身体,目光死死盯住灰狼的眼睛。 那是一双恐怖的绿瞳,在黑暗里闪着幽光,仿佛死神的提灯,下一刻就要勾走他的魂。 混蛋!我的枪呢?! 劫匪想起什么,本能地探出左手,猛然抓紧地上的手枪。 还算完好的手臂挥出残影。 他就这么半趴身体,瞄准了狼首!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速度,快得仿佛南部传说中的狂野枪手,随时都能出手,都能打烂敌人的额头。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对面的猛兽。 灰狼察觉危险,亦是停下脚步。 覆盖灰毛的四肢变得有些僵硬,幽绿的瞳子与劫匪平静对视,看不清其中内涵。 一狼一人,就在光暗间对峙。 劫匪的额头划下一滴冷汗,他的食指慢慢贴紧扳机,随时可以摁下。 但他没有。 因为他曾在老家的酒馆里听说过:野兽的反应力,要比人类强大得多,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在中距离开枪。 否则子弹被避开,猎人就将失去最强的武器,极易被猎物抓住反扑机会,一下撕开喉咙。 所以狩猎之时,要么在几百米外狙击,要么就护住要害,等野兽扑上来的瞬间开枪。 劫匪不清楚这是不是真的,因为说这话的老头看上去就像个普通酒鬼。 但危急关头,他也只能这么做,并祈祷对方是深藏不露的老猎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试着用右手护住胸口,然而想法刚刚出现,身体就反馈出了一股刺痛。 啊对了,我的右手被扭断了…… 劫匪顿时脑子一懵,差点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反应过来后,却又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他没办法捂住喉咙啊啊啊!!! 正在他慌张之时。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空灵的声音。 “路易斯……路易斯·杜波伊斯……” 谁?是谁在叫我? 劫匪瞳孔微缩,他居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真名。 他来这的路上,可从没告诉过谁,自己的真名!! “路易斯·杜波伊斯,看我,看着我……” 声音还在述说,轻缓如同幽灵,引导着劫匪的视线,向上,向下,向左,向右。 最后,落在了那头平静的灰狼身上。 不、不会吧? 劫匪瞪大了眼睛,就见灰狼点了点头,居然开口“说”道:“我是来自荒野的魂灵,意外发现了你。” “你会说话?你……发现了我?”劫匪不可置信地呢喃。 他感觉今天真是太过疯狂,自己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是的……我发现了你……我发现你很合适,真的很合适……” 灰狼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近,眼中的幽绿如一潭湖水,安抚了劫匪内心的燥动。 他呆呆地举着手枪,任由灰狼靠近,然后脸庞一皱,疑惑道:“我到底哪里合适?合适什么?” “合适……非常合适……” 灰狼重复着这句话,走到了劫匪身前。 它仰着头,将整个身躯都暴露在劫匪眼中,一簇簇灰毛几乎可以触摸,就连口中利齿上的残渣,都变得清晰可见。 劫匪皱着眉头,他感觉哪里不对:“到底、到底合适什么?” “合适……嗷!!!” 答案未出,灰狼却猛然跃起,轻松咬住了他的脖子! 劫匪惊愕凸眼,这才反应过来,要扣动扳机,左手却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摁住,动弹不得。 手枪“咔哒”落地,劫匪在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掀不开脖子边的狼首。 灰狼咬得很紧,却没有马上将他脖子撕裂,而是把他压在地上,从牙齿处灌注什么! 那是一团黑色的液体! 从牙齿处渗出,狠狠注入了血管,仿佛一堆扭曲的黑虫,努力往劫匪的身体里钻! 渗入的瞬间,劫匪身体一顿。 接着,就开始了疯狂的抽动! 僵硬的身躯,像在被充气的橡皮娃娃,所有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绞扭跳弹,诡异如同诈尸。 巷子外,车流依然不息。 色彩斑斓的光,从闪亮的广告牌上投来,最近的那一块上,此刻恰好定格于一幕流星雨。 蓝与绿的光芒不停闪烁,像雨夜的疾雷,穿射入无声的巷内。 狼与人形,正在一闪一闪之中,上演着“亡者苏生”的戏码。 不知过了多久…… 劫匪的抽动骤然停止,瘫在那里,仿佛终于死去。 灰狼松开了牙齿,上下轻嗅着这具破烂的身躯,然后咬住脚腕,就往阴影里拖去。 只留下一把手枪,孤零零地躺在光影边沿。 巷外,广告牌恰好翻页,变作一片金黄。 上面写着:“欢迎来到哥谭,每个人都有灿烂的未来!” ps:求月票,求推荐票。 45.隔墙有眼 晚上9点,尤宁区靠北角落。 温和的灯光,从两侧房屋内洒出,将静谧的街道点亮。 相比其他城区的火热,尤宁区总是有一种特别的安稳,仿佛所有的意外和苦痛,都被隔绝在外。 所以,这里又被称为“尤宁城”,意为“平静的城堡”。 实际上,除了一年之前,南边临湖一侧发生轻微地震,尤宁城已经十几年没有发生过大事情了。 安静的街头,行人并不甚多。 尤宁区8点后就逐渐沉寂,仅最中心的“消费圈”还算热闹。 而这条街道,显然不属于后者。 在街道的尽头,有一栋不引人注目的平常小屋,两层楼构造,门口种了一棵樱桃树。 此刻小屋内没有火光,周围一片黯淡,唯有月光倾洒,草蛙夜鸣。 然而,就是在这片安宁里,有两道人影悄咪咪从后方走来,接近了小屋。 他们一高一矮,矮的那个还背着个大箱子。 但他脚下却走的很快,一点不显麻烦,无声无息地,就跟着高个子来到了小屋的后门边。 高个子先左右打量几眼,确认无人,才掏出一枚钥匙,打开了后门。 “就是这里。” 高个子轻轻说道,然后当先走进了小屋。 矮个子背着大木盒,也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房门“咔”地合拢,仿佛也关上了某道锁,让人心底一松。 矮个子在黑暗中开口,问道:“这就是你的安全屋?” “不,还没到呢。”高个子却摇头否认,“再往前一点。” “往前?” 矮个子微微皱眉。 都在屋里了,还要怎么往前? 他没完全问出口,跟着高个子顺着客厅往前走。 月光映出他们的影子,目送他们走过转角,看见了走廊里的一扇铁门。 “到了。” 高个子直到此刻,终于松了口气,嘿嘿道:“这里面,才算是我的安全屋。” 说完,他又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门。 铁门之内,淡黄色灯光如水波般溢了出来,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高个子棕发灰眸,身材很瘦,皮肤有些蜡黄,脸上还带点雀斑。 矮个子嘴唇较薄,唇色也很浅,肤色棕红,穿白色卫衣,背后背着个大提琴盒。 ——果然是“鬣狗”汉特,以及蜂鸟少年。 “秘密最好锁进保险箱——所以我就搞了个保险箱,哈哈。” 汉特指着铁门后的下行通道,得意地笑着。 蜂鸟凑前去看,发现房屋地下原来已被掏空,多出了一大块水泥空间。 而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钢铁制成的集装箱,显眼无比。 “你是怎么把集装箱运进来的?”蜂鸟有些惊诧。 “注意看。” 汉特顺着阶梯走下去,来到集装箱边,拍了拍箱壁上的金属杆,道:“这玩意儿是可拆卸的,我花了大半个月才搞定。” 蜂鸟也走下了楼梯,走到汉特身边,左右扫视,才发现靠角落位置,还有一两个被水泥墙围住的房间。 “那是什么?卧室?” “那个啊……” 汉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笑了:“嘿嘿,你跟来看一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往角落房间走去,脚步还很快,脸上带着怪笑,像是在期待什么。 蜂鸟缓缓跟上,看着汉特一脸猥琐地,又打开了一扇铁门,贴在水泥墙边,悄悄探头往里看。 是什么? 蜂鸟皱眉凑了过去,也往里看。 然后,瞳孔亦是一缩! 房间里面,竟有一个小女孩!! 她看上去还不到十岁,卑微地蜷缩在角落的破毯子上,只穿着一条白裙。 全身被黑色胶布捆绑住,眼睛也被蒙住,白色的小脸上挂满泪痕,嘴唇干涩地张合着,不知在呢喃什么。 毯子旁边,放着一个铁碗,里面有一些清水和肉渣,明显是她的食盆,看上去没怎么动过。 蜂鸟抿了抿嘴,压低嗓音,在汉特耳边质问道:“你的安全屋里,为什么会有女人?” 汉特目光诡谲,紧盯着小女孩的玉足,没有移开:“她是警局暗子的女儿,是我们手里的人质。” “暗子?”蜂鸟登时明悟,“帮马卡瓦卢注射血清的那个?” “没错,一枚非常好用的暗子。”汉特咧嘴笑道,“而且就目前看,似乎还没暴露,我们可以继续利用。” 说完,他走进了水泥屋。 重重的脚步声,让小女孩身体一颤,整个人紧张起来,半直起身子,立刻往角落里钻。 汉特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抄起了食盆,凑到小女孩嘴边。 “饿吗?”他一脸温柔地问道,“吃点东西?饿瘦了的话,你妈妈可是会伤心的。” 小女孩身体定住,似有些意动,但马上又努力往后蹭去。 “咳。” 汉特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蜂鸟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工作。” 汉特舔了舔嘴唇,看看小女孩,又看看蜂鸟,终究点了点头。 他放下食盆,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轻飘飘道:“晚点再陪你玩。” 小女孩身子颤抖一下,更加向里缩去,像要把自己陷进水泥墙壁中去。 “鬣狗”汉特一脸得意地走出房间,对蜂鸟笑嘻嘻道:“走吧,去看看我的宝贝。” “……” 蜂鸟沉默跟上。 走到集装箱旁,等汉特准备开门时,他才突然发问:“你?” “不,那是个贬义词。” 汉特打开了栓门的铁锁,抓住箱门的握把:“我只是碰巧,爱上天使罢了。” 不等蜂鸟嘲讽,他猛地往后一拉! 钢铁箱门就在两人眼前敞开,露出了内部的一大堆机械方块和电线。 蜂鸟认得——那全都是电脑! 是的,电脑。 十几台黑色主机在铁桌上整齐摆放,闪烁着或蓝或红的电光。 它们由各种电线、数据线相互连接,最终接通到左侧,七块硕大的屏幕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鬣狗吗?”汉特对蜂鸟耸肩,“因为在网路上,任何被我咬住的家伙,都绝对逃不了。” “……确实不错。” 蜂鸟打量着闪烁电光的主机群和屏幕,虽然不懂,但仍然感觉到了一种震撼。 汉特走到桌边,按了个按钮。 其中一块屏幕顿时亮起,显现出了一幕灰色的画面。 蜂鸟仔细看去,发现那正是小屋的后门,自己来时就是从那里进入。 “这是什么?” “监控探头,最新的款式。”汉特的表情很是得意,“我花了大价钱,才从组织里搞到的,一般人可见都见不着。” 说着,他开始点动鼠标,屏幕上的画面亦随之不断切换。 “我在外边装了六个,屋子里还装了三个,里里外外都在监控之下,一只苍蝇都躲不过去。” 汉特用电脑屏幕,展示着各种角度的小屋和街道,仿佛在用一双双眼睛窥探着周围。 “真是……神奇。” 蜂鸟看过电视,也在训练营里见识过许多现代军械,但毕竟来自荒野,还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以至于他对汉特夸赞道:“我现在开始相信你的能力了。” “我可是专业的。” 汉特摆摆手,脸上的得意完全掩藏不住。 “而且,这还只是为了安全,只是防御,重点在于我们怎样利用它,去进行计划、攻击。” 蜂鸟微微点头,看着屏幕发愣,心中想的却是:如果之前有这种东西,父亲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时候,汉特开始用键盘操作什么。 屏幕上的画面竟随之起了变化,仿佛时间倒流一般,开始倒放之前拍下的一切。 “通过这个,我还可以查看之前发生了什么。”汉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当然,因为这栋房子本就很偏僻,几乎不会有什么异常发生……” 然而,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就突然定住。 头顶的屏幕也随之停止,投在了正门的位置: 7:30,一个送披萨的小哥,正在疯狂点按门铃。 “……” 汉特陷入了沉默。 蜂鸟则皱起眉头:“你点了披萨?” “没有,那时候我跟你在老酒馆喝酒。”汉特连忙摇头否认,“而且我已经好一阵子没点披萨了。” 蜂鸟指了指屏幕:“那他为什么在这?” “……这也正是我想问的。” 汉特眼睛微眯,表情变得正经起来,再不见之前的轻浮。 他甩出右手,连连摁动了好几个按钮,然后肃然盯住了屏幕。 嗡—— 排气一般的声音响起,十几台主机中的好几个同时启动,仿佛汽车发动了马达,将滚滚石油输送进屏幕之中。 “轰”一下,七块大屏幕一齐亮起,变成了闪烁绿光的黑板! 蜂鸟仔细看去,发现那些绿光,都是各种符号和数字,正不断向上飘动,如同一串串海草。 再低头,汉特的双手早已挥作残影,疯狂敲击着键盘。 蜂鸟屏住呼吸,没有打扰。 因为他虽然不懂汉特在做什么,但对方的眼神,跟他狙击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事实也是如此。 在虚拟的世界中,一大波的数据流从汉特的小屋中发出,狂野地席卷向其他地方,并借着各种机箱、电脑进行跳跃,寻找一切相关的蛛丝马迹。 仅仅四五分钟的功夫,他所操控的洪流,就已扫过了整片尤宁城,浩浩荡荡地检索出所有“披萨”词汇,并加以区分。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他确实是专业的。 并且也非常专业地,在茫茫虚拟海洋中,找到了结论: 贝利克街18号的住户,从“乔的披萨店”订购了一份披萨,却被误送到了贝里克街。 这一切只是误会。 汉特喘了口气,双手离开键盘,对蜂鸟笑道:“没事,只是个误会,我们还很安全。” “哦、哦……那就好。” 蜂鸟似懂非懂地颔首。 但同时,他的心里也松了口气:还行,这个新搭档虽然是个毒鬼兼酒鬼,但还算有用。 汉特再次在键盘上随意点动,像退潮一般,从虚拟世界的各处收回自己的触角。 他做的很轻松。 因为据他所知,在新兴的网络世界里,尤宁城还没有人比他水平更高。 所以,汉特一边收缩着数据流,一边还有空闲遐想着,今晚要如何跟小天使玩耍。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最后一股数据流回缩的时候,有一道细微的信息混了进去! 就像被河流卷走的蝌蚪,钻入了他那十几台主机累叠出的信息库,然后开始四处游走。 …… 与汉特小屋相隔一条街的位置,某栋小楼的书房内,一台家用电脑正在疯狂地刷屏。 无数串碧绿的符号和数字,绽放着科技的光辉,将阴暗的房间映得一片幽绿。 而更加神奇的是:上面闪烁的东西,分明跟汉特先前操作之时,投在屏幕中的景象一摸一样! 电脑屏幕前,克雷兹·西格玛懒散地坐在藤椅中,手里还摆着一杯咖啡。 他举起咖啡杯,轻轻饮啄一口,在品味到浓郁苦甜之后,满意地呼出口气。 “果然,忍耐之后的果实,才是最甜美的,不枉我等了一个多小时。” 西格玛喃喃自语,整个人舒服地向后靠住椅背,仿佛一位满载归家的渔夫,享受着胜利的余韵。 在他身旁桌上,还摆放着许多的文件,上面是各种手写的记录。 其中有人名列表,有时间标识,还有一些类似购物清单的东西,看名字像是些钢铁板。 而放置在最上面的那一页,却是一幅钢笔素描画,画中是一座住宅的剖面图: 两层结构,平平常常,但地下还有一层方形的空间,其中恰恰有个集装箱。 ——这根本就是汉特小屋的剖面图! 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西格玛给画出来了!! 恰在这时,屏幕上的数据流速突然减缓,最后停在一连串字符上。 西格玛轻轻放下咖啡杯,如巡视菜地的农夫一般,随意在键盘上敲打出“监控”的指令,然后按下回车。 嗡—— 屏幕画面突变,竟是转成了一个监控的视角。 视野中,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被黑色胶带绑住,正蜷缩在角落里,默默哭泣。 西格玛静静看着这一幕,吐出口气。 “找到你了,小家伙。”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 46.信息 【9:30】 香丽雅区。 布鲁斯走过干净的街道,回到了出租的楼下。 他慢慢打开一楼的大门,发现楼道里寂静无声。 这很正常。 一楼的租户基本上夜班,二楼的那位又出差了,再加上哈德森太太上了年纪习惯早睡,这栋小楼能不安静才怪。 布鲁斯缓缓走上楼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很快就上到了五楼。 打开房门,他的视线却立刻一顿。 只见门后的地上,多了一封信,像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是谁? 布鲁斯微微皱眉。 他的私家侦探社,已经歇业很久了,平日也没什么联系人,有谁会给自己寄信? 他轻轻蹲下,试探地伸出手去,却在半空等了几秒…… 没有危机预感。 布鲁斯这才点点头,将信从地上捡起。 他随手关上门,摁开了电灯,然后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柔软的垫子包住屁股,仿佛把所有疲惫都吸了进去。 布鲁斯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撕开信封上的火漆,从里面掏出了信。 他大概打量一眼,目光却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这居然是一封感谢信! “尊敬的夏洛克·莫里亚蒂先生: 虽然很久没有与您联系,但我仍然时刻提醒着自己,是您的帮助让我拥有了今天的一切。 相信您已经预料到了,我已经跟艾丽娅结婚了,她的家人对我非常好,而我的父母也很爱她,我们真的很幸福。 我们此刻正在南方加勒比的海边度假。咸润的海风,温暖的阳光,还有美味的滨海餐厅,这里的所有都太过美好,以至于曾经的苦痛都被消去。 但我从未忘记,这一切来源于何——那就是您! 感谢您!侦探先生!是您的帮助,让我们脱离苦海,让这份爱情能长久甜蜜。 所以,我在此为您献上最真挚的感谢! 以“加勒比之梦”的名义,祝您身体健康,生活美好! 您所拯救过的, 布雷德·佩顿。” 布鲁斯拿着信,细细读完,最后看着落款的名字,久久不能放下。 布雷德·佩顿。 一个几乎要被忘记的名字。 那是两年前,莫里亚蒂侦探社刚开业时,接待的第一位客人。 准确地说:主动发展的第一位客人。 因为他们是在街头相遇,而布鲁斯恰好发现了他的紧张与慌乱。 主动询问之下,才知道对方的女朋友被帮派绑架了,现在急需赎金。 于是乎,莫里亚蒂大侦探开业第一天,就从凶恶的黑帮手中,救出了一位美丽的女士,保护了一份珍贵的爱情。 而现在,这份爱情结果了。 布雷德与艾丽娅,从遥远的南方海滨,发来了感谢,或者说炫耀信。 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对快乐的人。 而他们居然还记得自己。 布鲁斯放下信,仰头看向了天花板。 许久,他扯出个微笑。 “真好。” …… 【9:57】 “啧,喝的酒有点多,我好像困了啊。” 汉特伸了个懒腰,表情做作地打了个哈欠。 蜂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其想法一清二楚。 “如果你动了她,暗子会不会翻脸?” “没事。”汉特嘿嘿一笑,“如此珍贵的棋子,我自然会很谨慎,而且还有别的法子。” 说着,他从一堆主机后面,拉出了个铁盒子。 打开以后,里面放着的一袋袋粉末,让蜂鸟极为熟悉。 “你想用毒瘾控制她?”他恍然大悟,同时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 这就是白人。 “嘿嘿嘿,既能助兴,又能解决问题,何乐而不为?” 汉特摇头晃脑地拿出一袋,就要合拢铁盒。 这时,屏幕突然一闪。 弹出了一道白色方块状的信息,标题是:【交易】 “嗯?怎么这个时候?” 汉特感觉有点奇怪,下意识点开。 白色方块展开,只见上面写着:【新到八瓶喷雾剂,橄榄球赛用,先到先得。】 古怪而平直的话语,却让汉特目光一闪。 “这是什么?” 蜂鸟凑过来,指着屏幕问道。 “一封邮件。”汉特盯着屏幕,随口回答,“是取货的暗语。” 他想了想,直接起身,把那袋东西放回铁盒,推进了电脑后面。 然后对蜂鸟说道:“我出去一下,拿点东西。” “去拿货?”蜂鸟微微眯眼,“是什么货?” “别想太多,只是新的电脑零件罢了,走私品。” 汉特淡定地摆手道。 蜂鸟深深看他:“那我能跟着去吗?” “额……不了,那边不喜欢人多。”汉特挠了挠头,“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也不管别的,就往外走去。 结果没走两步,汉特又退了回来,指着电脑对蜂鸟道:“对了,你帮我看一下电脑,如果有什么异常,就按下这个键,这是关机键。” “嗯……关机后又怎么办?” “没怎么办,关机后它就会跟外部切断联系,防止被人攻击。总之你注意看着,屏幕上出现任何信息,你都按下这个键,剩下的等我回来再处理。” 他大概交代完,也不多说什么,匆匆就从楼梯走了。 留下蜂鸟一个人在集装箱里,低声自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现在就关机?” …… 【10:00】 北卡莱区,碧绿的山丘上,一连串的庄园如同光带,召唤出现代化的城堡群。 漂亮的公路,各种精美的花园建筑,路灯如落在地面的星,照亮了最华丽的梦。 这里是独属于富人的住宅区域,几年前才刚落成,就挤进了一大帮富商豪客。 哥谭超过八成的资产,都掌握在这些庄园的主人手中。 于是理所当然地,北卡莱区也成了哥谭最安全的地方。 环山公路上,有许许多多的持枪保安在日夜巡逻,其中甚至还有警察的身影,素质也是肉眼可见的高。 让人只瞄一眼,就会打消所有的坏念头。 琼斯爵士的庄园,也座落于此。 那是在山丘高处,靠山阴位置上的一座以白石为主材料的庄园建筑。 其中,花园的面积占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才是住宅别墅。 这是一栋三层别墅建筑,白色大理石打造,雕纹遵循了花月之国的风格,彰显出庄园主人的贵族身份,稳重而又大气。 此刻,别墅之内灯火明亮,但却又极为安静。 唯一的声响,来自位于二层的书房之中,那是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明亮灯光下,整片空间都映得金黄。 这是很了不起的,因为书房里可并非空无一物: 偌大的空间,被一圈又一圈的木质书架填满,仿佛有一条书籍组成的巨蟒,从房门口开始就将身体团团盘踞、压缩。 更甚者,三楼与二楼的天花板被掏空了,巨蟒将头顶也纳入了自己的地盘! 更多的书架,更多的书。 贴墙的部分高高耸起,让巨蟒又变成了漩涡,而每一道书脊制成的“浪花”,都被最顶端的灯光擦得金黄。 ——这是真正的书海! 而在书海漩涡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材质的方桌。 伊莲·琼斯就坐在桌前,一把红木靠背椅子上,静静翻看着一本古书。 “沙……沙……” 翻页的声音,柔和而轻微,可以听出看书者的小心翼翼。 那本书太过古老,封皮是用不知名动物皮革制成,上面有许多斑驳的痕迹。 书本内部,纸页的表面粗糙发黄,边缘则零零碎碎,仿佛曾被无数人翻过,看上去随时都要破损。 至于上面的文字,则是由硬邦邦的线条组成,笔画像被折断的枝杈,还粗细相分,完全不似当代的任何语言。 如果硬要找出某种熟悉感,那大概是:以夏文的书写风格,来描绘古西陆语的符号。 光从字迹上,就让人生涩到头痛了。 可就是这样一本古老的东西,伊莲却看的津津有味。 因为她非常清楚,这本书名为《奥秘之解》,用古盎格鲁巫师的密语写就,讲述的是在获取非凡力量的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 古盎格鲁地区,就在当代旧大陆两大国——盎格兰与弗朗法耶之间。 神秘纪年后,这个地区的人们离开了古老的大地,西渡至不列颠群岛,并建立起了不列颠王国,那也是如今“工业之国”盎格兰的前身。 粉嫩的小手划过黄纸,循着残破而古老的笔触,缓缓翻阅,仿佛穿越岁月迷雾,听见了旧民的呼声。 直到某一页露于光下,才突然停止。 纤长的手指划过了一片树林般的文字,伊莲深深往其中望去。 脑海中的单词记忆自动翻译——那是一大串关于“唤醒仪式”的说明。 只见在“树林”靠中间的位置,有一段如此说道: 【所谓的“唤醒仪式”,到底是在唤醒什么?是天赋,还是灾难? 渴望力量的人啊,要警惕,门后不只有宝藏,还有守护宝藏的恶龙。】 “守护宝藏的……恶龙。” 伊莲的目光,停留在“恶龙”一词上,那是古盎格鲁语特别的泛译单词,除了前者,它还可以翻译成“恶魔”、“怪物”以及…… “邪神。” 伊莲喃喃自语,瞳孔亦随之微微闪动。 冥冥之中,这个词语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让可怕的气氛一瞬间降临。 一股比北极还冷的寒意,凭虚钻进了骨子里,让她浑身寒毛竖起…… “嗒、嗒。”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她猛然回头! “小姐?” 是阿尔弗雷德。 他正站在书架旁,手里端着托盘,一脸关切地望过来:“您还好吗?” “我、我没事,阿尔弗……”伊莲抬手揉了揉额角,“我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来尝尝我做的饼干吧,配上温暖的牛奶。” 阿尔弗雷德将托盘稳稳放到木桌上,一丝不苟地说道:“彻夜工作的时候,糖分是必须品。当然,我个人更建议您去睡一觉,因为工作总是做不完的。” “但工作时限,却总是越来越短。” 伊莲叹了口气,探指捻起一块烤得金黄的曲奇,咬在嘴里。 一片酥脆。 “呜——好吃!” …… 【10:07】 蜂鸟站在集装箱门口,望着角落的水泥房间,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其实不太在意那个小女孩。 荒野的孩子,从小就要学会自己挣命,年龄并非不劳而获的理由。 更何况,那还是个白人女孩,是仇人的孩子。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纯粹是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一个也才不到十岁的小男孩。 母亲给他起名叫泥鳅,因为他总喜欢扭来扭去,不用力根本抓不住,活泼得过了头。 想起当年的快乐时光,蜂鸟一直冰冷的脸庞,也变得有些柔软。 弟弟,还有族人们,此刻都在五大湖边,寝卧着无边的绿草,感受着奔腾的水汽。 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也在想着自己? 遥远处,夜幕下的帐篷结成一圈,老嫲抱着小孩子,仰望头顶星空,祈祷一切平安…… 一瞬间,蜂鸟有点想离开小屋,去看一看月亮。 他往向上的楼梯踱步,走没几下,却又突然止住,转身往集装箱去。 因为他想起来,汉特叮嘱他要看好电脑,有事就要按下关机键。 在尚不了解的领域,蜂鸟一向很听专业人士的话,所以他准备乖乖关了机子,再去楼上追寻月亮。 走进集装箱,来到电脑桌前,蜂鸟伸手就要按下关机键。 然而。 嗡—— 头顶屏幕倏地一闪! 蜂鸟立刻抬头望去,膝盖微弯,右手已同时握在了腰间,随时可以拔枪。 一秒…两秒…… 没有事情发生。 屏幕亮着蓝光,将集装箱的内部,映照得犹如同静谧海洋。 “……” 蜂鸟缓缓站直身体,又悄悄打量周围几秒,这才放松。 他再看向屏幕,发现正中央多了个写着文字的白色方块,跟汉特之前点开的一样。 是邮件信息? 方块上面写的是标题,却是由西陆语加一些古怪字符组成,不太容易看懂。 蜂鸟皱起眉头,翻找着记忆中的单词,仔细去辨认,好一会才看明白,上面写的是:【卖羊肉的小男孩】 小男孩…… 蜂鸟抿了抿嘴,终究没有忍住,学着汉特的姿势,握住了鼠标。 然后上下移动,点在了白色方块上。 光芒亮起,白色方块展开,露出内里的文字: 【10:15,贝利克街,红皮嫩羊。】 红皮…… 红皮?! 空气骤停,握住鼠标的手掌,瞬间缩紧! ps:这周末到下周一出差,在外码字不便,可能有更新也可能没有,莫办法......(?i_i?)但下周二肯定是有的。 又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 47.烟花 【10:15,贝利克街,红皮嫩羊。】 红皮? 嫩羊? 卖羊肉的小男孩? 这几个词句连接在一起,立时勾勒出一个绝非正派的故事! 莫论其他,这卖的到底是人还是羊?! 蜂鸟少年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白色卫衣之下,胸膛起起伏伏,有一股郁气盘旋。 他正在怀疑,鬣狗汉特知不知道这件事。 更甚者,对方刚才出门,是不是就要去买“羊肉”? 联想到鬣狗抚摸小女孩时的眼神,蜂鸟抓握鼠标的手更紧了,几乎能听见塑料的悲鸣。 那悲鸣,像挖掘机铲过碧丘时的嘈杂,像训练营中筋骨酸痛间的嘶吼,像父亲在通讯内最后的叮嘱…… 如果…… 如果! 蓝色光幕映在蜂鸟脸上,仿佛有淡淡的火焰在灼烧他的棕红皮肤,让他的心脏狂热跳动。 他又再仔细看了屏幕几秒,然后一摔鼠标,转身就走。 右手顺势一抄,便拎起了旁边的大提琴盒。 棕红身影罩在白色卫衣下,快速的步子仿佛一头发狂的公牛,硕大木盒就是他冲锋用的装甲。 蜂鸟碾过阶梯,撞开了上方铁门,毫不停留地奔过客厅。 他也不顾什么遮掩,直接扯开正大门,冲进了夜风之中。 一瞬间。 冷风从街上刮过,带来较大的昼夜温差,也带来刹那的清醒。 蜂鸟的身形凝滞在路边。 他骤然想起来,自己并不知晓贝利克街在哪。 但上天并未让他纠结多久。 风声不过数秒,就被引擎的嗡鸣淹没。 两道车灯射来,一辆黄壳出租车就出现在了街角,直直朝这边开。 蜂鸟目光一亮,立刻拉低兜帽,将脸藏进阴影,同时挥起右手,拦下了出租车。 坐进后座,车内光线霎时阴暗,将蜂鸟半身遮住。 前座的司机微微侧头,很平和地问道:“去哪?” 后视镜里,蜂鸟瞥见他满脸络腮胡子,目光内敛,脸色却有些发红。 蜂鸟没有细想,直接道:“贝利克街,尽快。” “贝利克街,离这不近。”司机耸了耸肩,“但没关系,保证让你满意。” 汽车发动,很快驶离了街道。 …… 在蜂鸟上车的位置。 地面之下数米深,钢铁拼接的集装箱内,蓝色屏幕上的字符静止在那,默默停顿了很久。 某一刻,就在出租车轮胎,从路边驶离的瞬间。 蔚蓝光芒一闪,字符突然开始了跳动! 十几台主机联合成的虚拟城堡内,某个角落竟开了个口子,一刹那涌进了大量的数据! 那些数据并没有具体意义,多是无用单词的拼接,若仔细去分辨,就会发现“披萨”一词出现的频率极高。 它们“携手共进”,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就从口子的位置,挤进了数千之多的同伴。 并且裹挟更多莫名其妙的词汇符号,持续冲撞,将口子逐渐“撑大”,最终演变成了一条恐怖洪流! 毫无意义的数据垃圾灌进了汉特的宝库,冲刷着边缘的演算腔壁,改变了底层值床的形状,甚至满溢了出来。 而满溢的结果,就是机身发热,直至滚烫…… 嗞啪啦啪啦!!! 火花四溅! 金黄色火星在漆黑的主机之间弹射,撞上了周围的钢铁箱壁,点燃了桌角堆叠纸张,然后漫延至电线上。 颤抖随着电线,连接到了左侧的七块屏幕,而后—— 同时黑屏! 电火花在地下空间的各处闪烁,一枚枚灯泡“咔嚓”炸裂! 光芒消失,黑暗降临。 唯有集装箱内的火焰,还在“噼啪”燃烧。 那细微的声响,在水泥墙面与钢铁箱壁之间来回碰撞,最后传递到角落。 黑暗里,小女孩尽全力缩在了墙角。 长时间的蒙眼,让她的耳朵更加灵敏,能够清晰捕捉到所有炸裂、毁灭的可怕声音。 那一点点火焰,仿佛就烧在她的耳边,而电火花更像雷鸣一般,砸在柔软的心底,让她止不住颤抖。 她很害怕。 非要形容,就是地狱突然下起了雷雨,而魔王随时都会跳出来,把她吃干抹净。 这种恐惧,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梦境与现实,被眼前的黑暗扭曲,根本分辨不清,连心脏也疼到麻木。 但她却什么都不敢做。 因为他说:“敢反抗,就杀掉你的妈妈。” 妈妈…… 水泥墙面传来彻骨的冰凉,让她极度怀念起温暖的感觉,泪水便再一次决堤。 突然间,耳边的声音静了。 “……” 小女孩将小腿收拢,绷紧的黑胶带,让她只能像虫子一样侧身,埋头在水泥墙面上。 对她而言,声音安静不一定是好事,也可能是恶魔在跟她捉迷藏。 黏腻的触感,仿佛还缠在脖子后边,双臂莫名就起了鸡皮疙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拉门的声音。 “嗡——” 远远的,金属扇动空气,门轴绞擦壁面。 “嗒、嗒、嗒。” 脚步声下了楼梯,却是软皮鞋跟,并且间杂着某种木头声响,像手杖在敲击地面。 近了,近了。 他到了地下。 他径直转向这边。 他走了过来! 小女孩下意识缩紧身子,却没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磨蹭墙面。 ——她早就无法再往里了。 终于,声音来到了小房间外。 “嘎——” 铁门敞开,一个身影走进了房间。 隐隐地,小女孩透过蒙眼的黑布,感觉到了光线。 那是久违的温暖……还是冰寒? 她没有细思多久,一只手就已穿过空气,伸到近前。 然后抓住蒙眼的黑布,扯开! 光芒降临! 是一道纯白色的手电筒。 但更重要的,是手电光下的脸:苍白,瘦削,但带着温和的笑容。 “晚上好,小家伙。” 克雷兹·西格玛扯出最夸张的笑,对眯着眼睛的小女孩说道。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 尤克区的某条街道,黄壳出租车正在快速行驶。 由于街上的车辆不多,司机开的极为轻松。 后座上,蜂鸟阴沉着脸。 他看着街景不断后撤,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烦躁感觉。 不对,不对不对! 乱糟糟的信息,比从干洗机里抽出的毛线团,还要让人难以捋清。 但他很确定,一定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这时,一道灵光从毛线团中亮起,射进了神经。 蜂鸟突然开口,对前座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会经过那条街?” 司机正在向右打转方向盘,闻言怔了怔,但还是平和地回答道:“不是你打电话叫的车吗?” ?! 蜂鸟霎时抬头。 “回去。” 他冷冰冰道。 “什么?”司机皱了皱眉,似乎一时没有听清。 “马上掉头,回刚刚那条街。” 蜂鸟整个人沉在白色卫衣里,气质几乎与阴影混合。 他说完这句,又想起什么,有些僵硬地补充道:“我会加钱。” 司机闻言,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然后,他耸了耸肩,打转了方向盘。 出租车在道路中段掉了个头,向着来时的方向,加速奔驰。 …… 贝里克街的尾端。 侧排房屋的后面,西格玛怀抱着小女孩,在阴影之中奔跑。 正装的衣领被他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瘦骨,而那把黑伞则不知怎么多了条肩带,像游骑兵的猎枪一样挂在身后。 西格玛就这样毫不绅士、甚至有些狼狈地快速跑了一阵,离开了贝里克街的范围,才低头看向怀中。 穿白裙的小女孩躺在他的手臂上,身体蜷缩,头朝着里面,一动不动。 西格玛无声叹了口气,但马上又鼓起笑容,轻声问道:“小家伙,你这是在紧张吗?” “……” 理所当然地,她没有回答。 西格玛也没烦恼,只是扫视左右,像在炫耀般道:“你看,我们离开了那条街,这是完全不同的地方。” “……” “作为一名骑士,我成功把你从恶魔的城堡里救出来了,嘿嘿,你说我像不像故事里的主角?” 西格玛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开始加速快跑。 “骑士救出公主,并把她送回家中,与家人团聚,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个结局不错吧?” “……” 依然没有回答,小女孩仿佛一块石头,任西格玛在那自说自话。 他撇了撇嘴,再次道:“好吧,我承认自己跑得有点颠簸,但恶魔马上要回来了,所以作为拯救你的骑士,我必须再快一点。” “否则,一旦他追上来……哦,好吧好吧,他不会追上来的。” 话语止在一半,因为西格玛感觉到了小女孩的颤抖,那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西格玛的脸色随之沉重,但他的语气却没有变化,依旧温和。 “相信我,他绝对追不上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轻拍小女孩的背。 “因为我安排了另一位‘骑士’,他会带着一大群军队,帮我们把恶魔给拦截住的。” …… 一公里外,出租车的车灯射进街道,从远处疾驰而来。 车内,司机扶着方向盘,语气中带了些抱怨道:“说真的,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嗯,无论如何,我都会严格按照里程数收费的。” 后座上,蜂鸟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玻璃,紧盯向车子前方。 视野内,已经能看见汉特的那栋房屋了。 出租车接近街道末尾的十字路口,预计十几秒后,就会停在小屋门前。 可就在这时! 十字路口的右侧,一道灿烂光芒亮起,从视野盲区中冲了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的强势,“轰隆隆”携来了夜风,以至于出租车不得不刹车避让,恰好停在了路口边上。 蜂鸟用手撑住前座背,减去惯性带来的冲势,同时眼睛立刻朝光芒出望了过去。 那是一辆大车! 一辆仿佛纯金色的大皮卡车! 在不知从哪里打来的探照灯光中,强势冲出,然后横亘在了大路中央! 紧接着,皮卡车后的大堆人影,就在光芒之中显现。 那是一大堆身穿黑袍的人,全都看不清脸,只能判断有高有低。 但他们的黑袍上,都绣满了各种金色的符号,在灯光中熠熠生辉,一下摆脱了朴素,显得气势十足。 说实话,这群人的骤然登场,真的吓了蜂鸟一跳。 他下意识一摸腰际,两把手枪即刻落入手中,接着左手顺势往旁边一敲,便摁开了车门锁。 在回来时,蜂鸟一直注意着窗外的景象,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翻出车门,斜后方十几米外就有一个大邮筒。 他可以借其掩护,对拦路者进行反击,或是钻进邮筒旁边的巷子,在对方射中自己之前,快速逃生。 然而,就在蜂鸟思绪电转,准备开门跳车之时。 对面皮卡上的黑袍人们,就已在一片灯光下,拿出了一大堆金属制的事物,开始了…… 鸣奏。 “滴滴滴滴嗒~滴嗒~~滴滴滴滴嗒~滴嗒~~” 乐器和鸣,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十字路口。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节拍,那竟是世界通用的《生日快乐歌》! 哪怕是来自荒野的蜂鸟,都曾经听过的《生日快乐歌》!! 所以,他茫然了。 就在他怔愣于后座的同时,满脸络腮胡子的出租车司机,突然开始按动喇叭,追随着节拍,在车内一起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发红的脸上,此刻挂满了笑容,还朝后视镜眨了眨眼,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 蜂鸟懵懵地看他,然后缓缓抬起左手,打开了车门。 门外,景象已完全不同。 安静的街道变得热闹,一道道亮光从两侧投来,那是两边的居民们打开了门窗。 他们很快就明白过来,于是非常乐意地,鼓着掌加入了这场“突发的派对”,一齐高唱“生日快乐”。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黑袍人乐队很识趣地增加循环,歌声与乐声更加高亢,甚至有人开始跳舞。 街道彻底欢腾。 灿烂的烟雾从金色皮卡上绽放,引发了一阵欢呼喝彩。 荧光包裹的气球随之飞起,星星点点地升上了夜空。 人群之中,蜂鸟意识到什么,猛然回神,望向了汉特小屋的位置。 …… 远处,隐约的乐声传来。 西格玛还在奔跑,脚步却迈得很有节奏感,似乎在跟着节拍。 他跑着,对怀中的小女孩笑道:“听见了吗?骑士们拦住了恶魔,那是他们的战歌。” 似乎是西格玛的话语,太过掷地有声,小女孩竟第一次动了。 她微微偏过头,用发红的眼睛,略微看了西格玛一眼,又立刻垂下,像极了弱小的兔子。 小女孩的变化被西格玛清晰捕捉,他于是开心地笑了出来。 “呵呵呵,恶魔被堵住,我们成功逃出来了!但这还不够,还不足以平复我们的愤怒。” 他一边说着,一边跃过了白木栅栏,从阴影中跳到了大路边。 左手边,一辆出租车恰好朝他们驶来,并逐渐减速。 西格玛站在路边,用瘦削的身体为小女孩挡住夜风。 他没管出租车,而是转身面对音乐的方向,认真说道:“所以,为了发泄怒火,我决定炸毁恶魔的城堡!” “小家伙,跟着我倒数三秒吧!” “三……二……” “一!” 话音刚落。 轰—— 正前方,赤红色的光芒,分秒不差地绽开! 小女孩被巨大声音吸引,下意识转头,就见一道火焰盘旋升空,扎进漫漫夜色。 下一秒,烟花盛放! …… 贝里克街。 蜂鸟仰起头,默默望着赤红色的烟花升起,在黑水似的天空中绽开。 红光映亮了他的脸孔,没有愤怒,只余平静。 陌生的人们高唱着歌儿,在身边欢呼雀跃,莫名其妙就开始了派对,如此快乐。 但蜂鸟只觉得吵闹。 不远处,汉特小屋的顶部破了个大洞,火焰正在缺口处熊熊燃烧。 相比眨眼即逝的烟花,那团持续的火焰,才是最冰冷寒冬中的岩浆,不停灼蚀着蜂鸟的内心。 当出租车司机冲过来,大喊着:“你远方的家人,为你献上这份快乐。” 当闪烁的消防车灯,随烟花的炸响,分秒未差地出现在另一边街尾。 他知道,自己跟鬣狗早已暴露,像落入蛛网的虫豸,被人给完全地戏耍了。 “计划啊……” 一声叹息,从心底深处发出,跟随烟花余烬,散在风里。 …… 远方,相隔十几公里的香丽雅区。 那骤然升起的绚烂烟花,即使相隔宽阔绿湖,也能隐约看见一寸,不知照醒了谁人的梦。 房间内,布鲁斯猛然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满是虚汗。 又是噩梦? 刚刚,他不知为何非常难受,睡得很辛苦,翻来覆去醒了好几次。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神秘之源趁着自己睡觉,在对精神施加影响吗? ……不,不太像。 念头才刚闪过,就被布鲁斯自己否决。 因为他正感觉胸口发闷,有一种跟今天下午被追猎者瞄准时,极为相似的心悸感觉。 我又被谁瞄准了? 不,还没那么糟糕,危险不是现在。 但……确实在迫近。 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在挠蚀心脏? 这种悬而未落的锋锐感,简直是麻烦透了! 今天的那些纷乱,难道还没有结束吗? 布鲁斯看向天花板,茫茫然想了好一会,仍未回忆起自己之前有何遗漏。 若真要说,就是非凡失控的迫近,以及牧羊人盯上了告死鸟。 但对这两者,布鲁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尽全力去面对,远不至于到做噩梦的程度。 他可是独身面对自走炮台的男人! 迷茫之中,布鲁斯微微侧头望向窗外。 今晚的窗帘没有拉,夜色将玻璃擦亮,映出了房间桌面上的信纸…… 以及不停啄食信纸的怪鸦! ?! 布鲁斯瞬间扭头。 长桌上没有怪鸦,只有那封感谢信,安稳地摆在原处。 “桀桀桀,你担心我又出来了?” 侧边的窗玻璃上,传来怪鸦的笑声。 布鲁斯微微眯眼:“果然,你必须足够强大,才能制造更多幻象。” “少在那故作高深了,我早就对你知根知底。” 怪鸦在玻璃镜面上轻轻摇头,接着又有些幸灾乐祸道:“而且,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我,有很多古怪的家伙盯上你咯。” “是那封信?”布鲁斯皱紧眉头。 “桀桀桀,你不也感觉到了吗?直觉太准,有时也不是好事嘎。” “……” 真的是信? 布鲁斯定住目光,仔细打量着桌面的感谢信,却怎么都看不出异常。 他于是下床,慢慢踱步到桌边。 右手在空气中停滞几秒,才小心地捡起了信纸。 没有异状。 依旧是白纸黑字,依旧是那些感谢的内容。 布鲁斯再认真读了一遍,跟之前还是没有任何不同。 他举着信纸,考虑了一会,突然将其翻转。 刹那间,瞳孔缩紧!! 只见信纸背面,居然布满了无数血红的小手印! 如开满雪山的曼陀罗。 狰狞刺目! ps:我回来啦,5.5k,求推荐票,求月票。 48.叭、啵…… 感谢书友“历战军团老兵”的打赏!也感谢一直以来投了诸多推荐票的读者大大们! 你们的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我会继续努力,竭力为大家奉献出好作品! ——分割线—— ———————— 布鲁斯瞪大了眼睛,瞳孔不断地颤抖。 右手指尖所捻,通白似万载积雪的信纸背面上,此刻却开满了猩红的曼陀罗花! 不,不是曼陀罗。 被刺目的红色略微晃眼过后,布鲁斯才真正看清,那分明是无数鲜血染成的手印! 它们一个黏着一个,每一个都不大,仅婴儿拳头大小。 指节的粗细,也跟婴儿的小嫩手一样的两头细、中间肿。 整体看上去,仿佛有一群小婴儿,在不停用小手沾染血液,然后按到信纸上,涂抹出这狰狞一幕! 等等……或许、或许不是仿佛? 或许真的有一群婴儿,一群在用鲜血玩耍的婴儿? 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布鲁斯就听见了某种声音。 某种清亮又遥远的声音—— “哇!哇!哇!” 哭声。 是婴儿的哭声! 由远及近,由少变多,由一声划破沉寂,到数不清的哭声混杂。 每一道哭声的音调都不算高,阴恻恻的,暗沉沉的,有时候听起来,甚至像在笑? 笑或哭。 男婴或女婴。 诡谲难辨的婴儿声,纠缠在一起,更与空气撞击回荡,恍若一股巨大浪潮,汹涌而来,要将布鲁斯的双耳冲垮! 它们做到了。 因为当那一大团振动的空气,挤入布鲁斯的耳孔,他唯一能听见的,就是水声! 巨大的水声! 是海!海浪来了! 海浪伴随风暴袭来,须臾间就见白沫掀天! 布鲁斯的耳际,瞬间就经受了雨打风吹。 在狂放的风暴中,仿佛有一波接一波的浪涛打来,冲刷着堤岸,并不断把自己推得更高。 直至砸中岸边人的脚尖,砸在他的心神上。 心神晃动。 大海的腥味,随即插进了鼻孔,直冲脑门。 眼前不知何时,已是一片光怪陆离,分不清左右! 决、决堤了吗? 布鲁斯莫名想道。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被强塞进口中,咸而苦涩的味道,瞬间占领了舌尖。 那错杂的咬合感,如同一团海水做的果冻,里面甚至还混进了一些沙石。 布鲁斯顿时被激起了反应,拼命将其吐出,整个人也跟着咳嗽起来。 上下俯仰间,他的脑袋于是有些昏沉,身体也跟着摇晃。 周围一片朦朦胧胧,水雾和海浪从四面八方撞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风暴中摆荡的棕榈树,任天灾折磨。 这种念头刚刚闪过,眼前就冲出一道黑影,朝他极速横扫过来! 竟真是一棵被压横的棕榈树! 布鲁斯未及避让,就被其扫中了胸口!! 呼—— 风声迟一步混入。 然而,想象中的撞击却并未到来。 相反,棕榈树不知何时竟又生了变化,树身皱纹一道道鼓起,凸成圆筒模样,像月球上的一圈圈陨石坑。 棕榈树本身,则随之舒展扭曲,成了一根硕大而滑腻的黑棕色触手。 在扫中布鲁斯的同时,端部甩过了后背,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 而后收紧! 布鲁斯眼睛一突,双手下意识抓住了触手,开始拼命地撕扯和击打。 但那黑棕色的皮肤,居然跟钢铁一样坚硬,任他如何施为,都不为所动。 更糟糕的是,布鲁斯不知为何,竟完全没想起运用死亡之力。 单纯肉身使力的结果,就是被触手团团裹住,再不能动弹。 啪、啪…啪…… 拍打表皮的频率减缓,缠绕脖子的触手却还在收紧。 他无法呼吸,即将死去…… “嘭——” 突然间,轻微声音从无穷远处响起。 不对! 布鲁斯骤然清醒。 不对!这都是假象! 根据我的想法,出现的假象! 他终于明白过来,并立刻找到了解决方法—— 冷静,闭上眼睛。 不要乱想,放空脑子…… 放空、脑子! 一秒…两秒…… 触手还在压榨空间,但下一刻就倏然虚幻! “嗬——” 脖子上的压迫骤然消失,肺部的气流即刻与外部对接,发出了一连串的嗡鸣。 布鲁斯快速喘息,如饥似渴地吞吐着空气。 他睁开了眼,于喘气的同时,匆忙环顾四周。 仍是房间。 没有哭声,没有海浪,更没有触手。 成功了,回来了。 呼吸声逐渐放缓,理智也回到了脑海,布鲁斯平静下来,开始分析自己刚刚遇见了什么。 “……你在制造幻觉?” 他突然转头,对窗玻璃问道。 而不出所料,怪鸦的夸张笑容,又再从玻璃上浮现。 “桀桀桀,把人淹死可不是我的风格,再说力度也太低,你只是稍微‘认真’就挣脱了,没多少意思。” 怪鸦一边笑,一边摇头,语气十分轻松,仿佛刚刚那一切真的与它无关。 但布鲁斯莫名觉得,它说“认真”一词时,有些用力。 还没细想,怪鸦就继续道:“而且,你是看过信后才有的异常,不是么?” 信。 布鲁斯捕捉到关键,立刻低头,看向手中的信纸。 即使在刚刚那种可怕的情境里,他也没有将其扔下。 然而,此刻他的视线投过去,信纸还是有了变化。 ——背面上的血手印,居然全都消失了。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非凡之力? 有人对信纸施了法,血手印就是发动法术的符文? “……” 布鲁斯望着雪白的纸张,微微沉默。 刚才那一幕,是如此的真实,直至此刻,肺部都还残余着窒息感。 还有脖子位置,滑腻的触感挥之不去,他只是想起,就像缠了层无形的围巾。 念头及此,布鲁斯下意识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嗯? 布鲁斯目光一定。 等等,脖子上……有水渍? 手掌先是一顿,接着快速从脖子左右摸过,又再向下,抓在了衣领位置。 湿的。 他缓缓抬手轻嗅,顿时闻到了一股海洋的腥味。 “这是什么?”布鲁斯忍不住问出口道。 影响五感,影响精神,甚至还能影响现实,利用好了完全可以杀人于无形。 这究竟是什么法术? “桀桀桀,你猜?也许是海鲜罐头上岸呢?” 怪鸦听上去好像知道什么,但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起了笑话。 “……” 布鲁斯闭上了嘴。 怪鸦那问不出什么,就等明天去问伊莲·琼斯。 他抬起头,环视房间。 仔细辨认之后,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变化。 刚刚的法术,似乎只作用于他本身,与环境无关。 目光扫过窗户,望见了外面的光亮。 布鲁斯走了过去,发现头顶天空中,一大团灰云恰好散开,露出后面的皎洁月色。 白玉般的光芒波洒下来,落在一栋栋精致典雅的房屋顶上。 不知是不是布鲁斯的错觉,月光似乎比平时……更亮了一点? 对,是更亮了。 亮到光芒有如实质,在房顶上泛起“波光粼粼”。 亮到连月球表面的斑驳纹路,都清晰明朗,形成一对钳子的模样,像极了新大陆地图中的加勒比地形。 加勒比。 这封信就来自加勒比,来自莫里亚蒂侦探的第一位客人——布雷德·佩顿。 对方正陪着新婚妻子,在加勒比的海滨度蜜月,并在幸福与快乐中,给自己寄来了感谢信。 现在感谢信出问题了。 那么佩顿夫妇,有没有出问题? 亦或者,这件事其实与佩顿无关,只是有人在半途插手? 布鲁斯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桌面。 木质长桌上有一个信封,从拆开后就没再看过。 布鲁斯走到桌边,仔细打量信封,倏地感觉其外侧边缘上,有几道压痕。 他将信放下,捡起了信封,发现确实如此。 压痕从内向外,再被抚平,并不太难辨认,只是先前他略感疲惫,没注意到。 布鲁斯伸出两指,将信封口稍稍撑开,就看见内部的压痕更加明显,像是装过什么重物。 难道有东西被拿走了? 他皱起眉,认真翻弄一会,又找到了新的证据。 封信用的火漆是新的,但内部封沿的位置,却有着糊胶痕迹,显然原本是内贴。 ——确实有人动过这封信,把某样东西取走了。 会是谁? 平日里,小楼住户的所有信件,都会被投递到门口的邮递箱。 房东哈德森太太会在早晨统一收集,分发到各层楼租户手中,如果没遇上,就会塞进门缝。 所以……房东? 布鲁斯想了想,就往卧室外走。 但走没两步,又退了回来,开始脱衣服。 他今晚穿着睡衣,原本没太大关系,可如果一会,又再遇见刚才那种状况,这一身就不太合适了。 …… 不多时,布鲁斯换好多恩做的新制服,快步走出卧室。 他穿过客厅,又在门口穿好鞋,这才慢慢推开了大门。 楼道内阴影斑驳,月光从天窗洒落,在公寓里划出黑白。 布鲁斯慢慢走下阶梯,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四层,哈德森太太的卧室就在这里。 靠楼梯扶手的地方,一道铁制防盗门安静伫立,是半年前刚换的,布鲁斯还帮忙扛上了楼。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有钥匙。 但布鲁斯却没有马上将其掏出。 相反,他稍稍凑前去,靠近了房门,然后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去听。 “叭、啵、叭、啵……” 居然真的有声音! 是水? 不,不是水。 那轻微的膨发声,像是渴氧的鱼从水底上浮,在水面处张合肥唇,吮吸空气。 不是水,是气泡,或者说有什么生物在吐气泡。 这不正常,极不正常! “叭、啵、叭、啵……” 声音还在继续。 如此轻微,却又清晰,显然非常接近,仿佛、仿佛就在门后? 一门之隔?! 布鲁斯目光微沉,身体缓缓从门边后撤。 预感被验证,这事竟真的与房东有关,但他却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因为哈德森太太是个普通人,她分明是被卷进来的! 而现在,有什么奇怪的生物,藏到了她家门后,在半夜时分吐着泡泡。 鱼吐泡泡是在渴氧,它呢? 联想起几分钟前,自己所面对的可怕幻觉,布鲁斯很想马上动用精神力,去感知门背后的生物,然后找到方法,将其杀掉! 但他不能。 因为伊莲在下午时提醒过他:“这种粗糙的感知方法,很容易碰到不该碰的东西,带来污染。” 现在,门后面的家伙明显不正常,哪怕最好的情况,也是一个目的不明的非凡疯子。 而最坏的情况,说不定就是某种不可名状的事物,让布鲁斯看见的瞬间,就重陷方才的幻境中,精神崩溃。 总之,不该碰。 布鲁斯盯着防盗门。 门后那个家伙,还在极有节奏地吐着气泡,似痴愚无脑,又似阴暗计谋。 一瞬间,他突然不太确定,自己要不要进去了。 不,不能就这样无视。 “放弃”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布鲁斯按下。 ——哈德森太太是个好人,一直非常照顾我。不能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抛下她不管。 我要救她! 布鲁斯深吸口气,让注意力变得集中。 好,现在我要面对某种未知的东西。 门被它堵住了,但无法避开。 因为这一层的窗户外,都安装有防护栏,那是半年前公寓入贼的结果。 所以只能走门。 所以,只能勇敢地去正面对抗! 但……或许我还可以增加点容错空间? 布鲁斯看向门锁,犹豫了几秒,终究抬起右手,按在了上面。 保持本心,我是在救人,救人。 嗯,下次,让多恩发明个无声开锁器吧。 他如此想着,同时像过去一样,催动了死气能量。 灰烟自掌心浮现,缠绕成一团,又在布鲁斯的控制中拉长,扭曲着飘向门锁,钻进了锁孔之内。 无声无息地,死气就在他的感知里,包住了整个锁的内部。 接着,就如酸液一般渗透金属,腐蚀开来! 一秒、两秒…… 门锁骤然松了! 布鲁斯目光一闪,立刻散去死气,同时一跃而起,整个人就跳上了天花板。 他伸展手脚,用力撑住了凸起的四边,目光则紧盯住下方。 只见月光之下,铁制的防盗门失去了固定它的力量,缓缓向外敞开。 “叭、啵……” 气泡声音,清晰可闻。 一滩透明的水液,映着雪白月光,慢慢从门内流了出来,淌向走廊。 水液之中,有许许多多的小气泡,不停胀破,又不停生出。 那些轻微声响,就由此来。 真相似乎大白,但布鲁斯却完全没有落地的想法。 因为就在刚刚,他分明看见门开之前,里面立着一道人影。 气泡组成的人影。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 49.溺 “叭、啵、叭、啵……” 月光下,一朵朵浆白的气泡互相交融,像霉菌一般快速肿胀。直至达到极限。 而后破裂,碎成星星点点的水屑,加入下一轮胀大。 透明的水液,满载这一滩大大小小的气泡,沿着木质地板流窜。 仿佛某个冒失的清洁工,不小心打翻了消毒液,又恰巧把刷子一推,就成了这副模样。 但布鲁斯知道,那不是消毒液。 因为一股浓郁到过分的海腥味,早在门开的时候,就已冲荡出来,刺透了他的鼻孔。 那是海水,至少是类似海水的东西。 可码头明明就在二十公里开外,谁会特地载一缸海水,去泼一名老太太的房间? 所以,仍是异常。 布鲁斯低着头,沉默地目送泡沫水流至楼梯,一阶阶下行。 他的手脚依旧撑在天花板的凸起,并没有下落的意思。 不止因为这异常的水液,还因为先前窥见的那道人影。 布鲁斯很确定,那道人影全然由白浆泡沫组成,并且在防盗门敞开的瞬间,倏然崩溃,落入了这滩水液中。 水液里藏着人? 不一定。 但在门内,肯定还有其他东西,制造人影的东西。 于是,布鲁斯安静地藏在天花板,默默等待更多异状。 一分钟…两分钟…… 水液好似流不尽,已经落到了三楼。 但防盗门里,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耳边唯有“叭啵叭啵”的气泡声。 “……” 布鲁斯微微皱眉。 他稍稍调整重心,将头垂下,向屋内看去。 门内,是一团浑浊不清的黑暗,漆黑到看不见任何事物,甚至将月光都推开,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布鲁斯凝视那团漆黑,不禁猜测,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或许是一名蓄势待发的枪手,就等着扣动扳机; 或许是一个非凡者的法术陷阱,随时带给闯入者“惊喜”; 又或者,是另一条滑腻的触手…… 布鲁斯的精神微微绷紧,他讨厌未知,喜欢情报充足的战斗。 而现在既然不能用精神力感知,那就干脆打草惊蛇! 时间来到铁门敞开的第三分钟,布鲁斯突然甩手,朝门内投出了一枚弹珠。 嘭…… 一声闷鸣。 那不是炸弹,也不是烟雾弹,而是闪光弹,是布鲁斯下午摆托多恩补充的小玩意儿,此刻恰好用上。 然而,本可照亮十几米方圆的闪光,居然完全被黑暗吞没了! 闷鸣声中,里面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其他声音。 浓暗依旧。 布鲁斯深深看去,心中思绪电转,最终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 算了,本就是要正面突入,探查只是尝试,成功最好,失败也没办法。 至少,我知道必须放下纠结,动用死亡之力了。 一念至此,布鲁斯手臂一撑,就从天花板上翻落。 下落之时,他一直注意着水液,落点也选在了较远位置,丝毫没有沾染半点液体。 所幸,泡沫水里并没有真的钻出个人来,布鲁斯也安然落地。 他思考几秒,再一次集中精神力。 淡淡灰烟从手掌和脚底冒起,然后逐渐加深,包裹住了半个手臂以及小腿。 ——武装化。 布鲁斯轻轻抬脚,缓了半秒,终于踩在水面。 湿漉漉的感觉,顿时从接触面传来,脚板横移间,有种滞涩的滑腻,像在冰冷的海鲜库里踩中了一堆章鱼,令人蹙眉。 但还不算危险。 布鲁斯深吸口气,让死气升腾起来,直至蔓延全身。 然后,他才迈出步子,缓缓踩着泡沫水,走向了防盗门。 进门。 黑暗袭来,周围一切都被遮蔽。 若非一秒前还被月光照着,布鲁斯几乎要以为自己处在深海。 而黑暗,又真的如流水一般,在他的脚步前分开,让他能看见半米内的景象。 危险未至,布鲁斯紧绷了神经,一边走一边扫视左右。 然而没走几步,他就再次顿住。 因为布鲁斯发现,这里好像真的是“海底”! 从铁门开始,原本熟悉的房间之内,此刻已经大变模样。 门边的鞋柜,客厅一侧的木桌、沙发,以及头顶的新式吊灯…… 所有的家具上,都挂满了墨绿色的海草! 绒绒的、黏糊糊的条状物,一根一根,十根百根,缠绕住了所能看见的一切表面,并释放出湿滑的气息。 沾满泡沫的水珠不断从其中渗出,无声地跌落地上。 仔细看,海草底下的墙面也在渗水,甚至更加夸张,像是一群惨白的蠕虫钻出沙面! 它们黏在一起,涓涓流下,在地面汇聚成透明的泡沫水,一路淌向门外。 布鲁斯拧紧眉心,目光扫过荒诞的场景,落向靠窗的位置,不出意料地发现,那里也生了变化。 窗帘早被不明的水液浸湿,没有丝毫折痕,如重幕垂下。 而帘幕之上,却挂满了比蜂巢更密集的、像眼珠一样的贝壳! 它们的表面上覆盖着青苔,壳口张张合合,细小肉触从中探出,对着一旁挥舞。 肉处所指之处,是一根立在角落的灯柱。 它的身上并未附着有海草,但其金属外皮上,居然长出了珊瑚! 并从上而下,长至根部,再往外扩张,把客厅的一角都占满。 布鲁斯看着灯柱,顿时回忆起来,当初哈德森太太生日时,自己将其从楼下搬上来的情景。 “……” 水流无声,客厅如深海般死寂。 布鲁斯站立几秒,拨开黑暗向前走去。 所见的越多越清晰,内心就跟两侧的滴水一般,下沉得越快。 他穿过客厅,来到了卧室门口。 终于,往里面看去—— …… 提问:如果房间变成了“海底”,那房间的主人,又会变成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没变。 布鲁斯立在卧室门口,浑身缠绕着死气。 一双眼中,却是惊疑不定。 只见卧室之内,天花板上的雕花已消失,白色粉刷墙跟外面客厅一样,成了沙粒状的事物,不断外溢着水珠。 而原本铺在木地板上的红色地毯,此刻已扭曲分割,变成了一大坨缠绕蠕动的章鱼须! 而一粒粒吸盘的凸起感,从脚底下清晰传来,甚至还带着吸附力,仿佛在提醒布鲁斯:这不是幻觉。 左前方,一人高的衣柜,被两人高的海藻群缠绕淹没,不敢想象里面的衣服变成了什么。 而右手边,卧室卫生间的门上,几十节鱼的头,像野草一样“长”了出来! 在那扁平的脸上,几十双黑白鱼目微微外凸,呆滞地盯住了闯入者,似乎在宣告它们的主权。 诡谲古怪,荒诞可笑,像一场读过黑暗童话后的噩梦。 可令布鲁斯惊讶的是,在这诡异的场景之内,竟出现了唯一不变的事物! 床。 卧室中央的床。 天鹅绒的淡黄被褥,干净的淡白色床铺,暗黄朴素的木质床沿,这些跟之前布鲁斯见过的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满脸皱纹的哈德森太太,正在其中安睡,平静而舒服。 布鲁斯甚至听见她在轻轻打呼! ……为什么? 为什么外面变成这样,她却还能睡得好好的? 布鲁斯脸上的惊色逐渐消去,转而变为凝重。 他仔细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原因,最终视线左移,落在了床头柜上。 却见一道极为微弱的光芒,正从那里发出。 那是一种晶莹的、跟绿湖一般的墨绿幽光,在浓郁黑暗的掩饰下很不起眼,差点就被布鲁斯略过。 他稍稍近前,发现光芒是从一个首饰盒子里射出,并向外扩开,笼罩了整个床铺。 ……所以,就是这道绿光,保护了哈德森太太,将其与外界的荒诞隔绝? 布鲁斯深深看向首饰盒,思考着自己该做什么。 就目前而言,房东的家里没有具体的敌人,只有不可捉摸的怪象。 而这一切怪象的根源,或许就跟首饰盒里的绿光有关。 若让布鲁斯猜测,那大概率就是原本装在信封中的东西,被哈德森太太拿走后,才造成了这一幕。 而这一幕,明显又是他不了解的非凡之力啊。 布鲁斯想了想,再度扫视周围,尝试寻找镜面或者玻璃。 但他没找到,原本有反光的地方,都在“深海”的改造下消失了。 所以,他没办法从怪鸦处套取情报,而现在也不太可能退出去,找伊莲帮忙。 “……” 布鲁斯看了眼睡梦中的房东。 ——还是要靠自己。 他将手伸进衣兜,掏出来一枚飞刃,催动死气将其包裹,准备用它将盒子切开。 目光瞄准,手臂收拢,挥出! 漆黑的飞刃划破空气,顷刻就将命中。 可恰在这时—— ?! 盒子竟自行开了?! 绿芒闪过,飞刃消逝,卧室一片水光。 下一秒,汹涌的浪花,就从盒子里撞了出来! 这变化太过突然,布鲁斯甚至未及反应,就被巨浪吞没。 紧随其后的,就是无法阻挡的力量,像决堤时的浩荡天灾,抓住了他的四肢,推着他倒飞向后方! 然后,后方就变成了深渊。 布鲁斯没有撞上预想中的墙壁,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四面八方像在一瞬间被清空,他在推力减缓的时候,又被一股拉力扯住,狠狠拽了过去。 而拉拽感,又不知何时变成了坠落,一直坠向更深更深处。 水。 无尽的水,包围了身体。 咸涩味道莫名其妙就扎进了口鼻,迫使他屏住呼吸。 也就是这时,布鲁斯终于从刚刚的混乱中清醒,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某种法术。 他尝试放空大脑,却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让自己的下坠变得更快了。 于是,他拼命地在水中睁大了眼睛。 嘶——真的是海! 布鲁斯震撼地看见,一道道恐怖的水痕从身边冲过,却完全被周围空间容纳。 浩大的洋流在旋转,扭成了中心区高楼般庞硕的下行漩涡,拖着他渺小的身躯,极速下坠。 而头顶,正上方的高远处,有一片光绿的波纹在闪烁,那是即将消失的水面。 该死! 这跟之前的不一样! 布鲁斯在心底骂道,而后立刻作出决断:先去上面! 他不再犹豫,集中起精神力量,然后催动体内死气,全力爆发! 轰—— 海底倏地燃起一团灰烟! 狂放的力量,甚至将水幕撑开! 布鲁斯抓住机会,趁势向侧方扑去,一瞬间就挣脱了那股漩涡。 水压从四面八方扑来,他却毫不畏惧。 两年杀戮所收集的死气,第一次全力爆发,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漆黑的火人。 强大的力量,在不停地从身体里涌出,使他轻松驾驭了流水。 手臂只一划,就扯出一道硕大的水痕,将自己一下推行出好远,完全脱离了漩涡的范围。 他于是不再停留,加速摆动手脚,靠着强大的力量,以非常简单的游泳姿势,游出了私人潜艇的速度! 庞大的洋流从身旁经过,却被他反过来利用,甚至顺势加速。 全力前进的布鲁斯,就像一道漆黑的箭头,飞快地分开水波,朝正上方而去。 滚滚黑暗从两侧下移,些许泡沫转瞬即逝。 这片海洋太过阴暗,也太过寂静。 除了水流在疯狂转动,周围没有任何生物痕迹。 布鲁斯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向上飞翔。 近了,近了。 正上方的幽光越来越亮,再来一会就能触及。 也就是这时,布鲁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向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心脏骤停。 巨大…… 巨大到让人说不出话的阴影,从海底探出来了…… 不,不只是海底,是整片海域…… 一只庞大到占据了整片海域的恐怖生物,居然就在正下方!!! 布鲁斯的身体僵住了,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下方。 那看不起形状,看不清大小的生物,从前端分出枝杈,上升到能看见的深度。 是触手! 是之前幻觉中见过的,滑腻的黑棕色触手! 数不清的黑棕色触手,就这样从阴影里穿了出来! 它们或粗或细,或大或小,最小的几不可见,最大的则如摩天大楼。 但相同的是,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黑白色的、呆滞的、恍若鱼类的眼睛! 这些眼睛,此刻又统统都在盯着布鲁斯,无声观察了不知多久,像无知的孩童,安静观察那些随时会被他们捏死的蚂蚁! 颤抖。 布鲁斯的全身都在颤抖。 死气的力量仍在,灰烟滚滚燃烧,但他却没有半点安全感。 脑海里唯一留存的,是刻录进dna深处的恐惧,仿佛在面对生物层面的绝对天敌! 这时候,底下的一根触手动了,非常轻微地摆了一下。 然后,海底就掀起了风暴,先前的漩涡也跟着转移过来,试图卷向布鲁斯。 那恐怖的漩涡,也是它制造的! 布鲁斯猛然醒悟,整个人就如被针扎一般即刻扭头,开始疯狂地游动。 快点!再快点! 手脚不管不顾地乱抓,拼命拨开水流,如在泥石流中挣扎上攀。 光芒就在眼前,但漩涡也快要接近! 他只能更加拼命! 终于—— 就在漩涡边缘扫来之前,布鲁斯奋力一践,用指尖触碰到了水面。 接着毫不犹豫地,扑了出去! “哈——呼——哈——” 空气涌进肺里,排开了压抑。 布鲁斯拼命喘息,感觉自己触碰了地面。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睁眼。 恐惧还留存在身体里,肌肉也跟着痉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眼睑之下光怪陆离,脑子一阵嗡鸣,他竟久违地缺氧了。 “呼——哈——” 不知过了多久,布鲁斯终于缓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目光重新聚焦,理智回到脑子里后,地毯的触感也随之传来。 毛茸茸,有点暖,不是章鱼? 布鲁斯猛地抬头,就见周围仍是卧室,房东太太依旧在床上安睡。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身边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墙面,地毯,衣柜,卫生间…… 所有所有,那些海草、珊瑚和贝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眼前只余下一个普通的卧室。 下意识地,布鲁斯看向床头柜。 一个首饰盒子,正安稳地摆在那里,毫无异状。 ps:4k,求推荐票,求月票。 (明天晚上开长途,没有更新,大家不用等了。) (对了,书友群号是673876164,可以来聊天啊~) 50.诡末 毫无异状……怎么可能? 朴素的床头柜上,首饰盒子安稳摆放在原处。 它的外型很有意思,是精细的哥特风格,灰色金属雕刻出繁复的花纹,牢牢镶嵌在黑棕木的底壳上。 但黑棕色,分明与之前深海幻境内,不可计数的恐怖触手颜色相同!! 更甚者,在哥特式花纹的核心处,一粒粒金属圆弧的反光,也令人瞬间就想起,被冰冷眼珠观察的强烈恐惧。 ——那是让布鲁斯直至此刻,都依然觉得心颤的感觉。 所以说,怎么可能会毫无异状?! 布鲁斯抿了抿嘴。 他双手按在地毯上,慢慢将身体撑起,全程紧盯住首饰盒。 突然间,他发现衣服的重量不对,比平时要沉重许多,于是伸手一摸。 湿的! 从衣袖到衣领,从裤头到裤脚,整套衣服不知何时,居然完全湿透了?! 再往上,脖子、脸、还有头发,亦是沾满了水珠,仿佛在不断提醒他刚才的“深潜之旅”。 果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布鲁斯微微眯眼,却并未即刻动手,而是缓缓向后撤去,退出了卧室。 在他两侧,客厅也恢复了原状,原本附着于家具上的诡异事物,已经尽数消失。 窗帘被夜风吹动,带进来淡淡的月光。 白色月光,让客厅内的景象变得清晰,但却不算很亮,只是平常。 等、等等…… 布鲁斯瞳孔一震。 所以之前,那亮到不对劲的月光,竟也是假的?! 那现在呢? 此刻所见的“正常”,又是不是真的? 他熟视四周,眉头不自觉皱紧,稍稍偏了一眼窗户。 恰是此刻,一道黑影骤然于玻璃上显现! “桀桀桀,欢迎回来!” 熟悉的沙哑笑声,夸张如讽刺的话语。 ——怪鸦。 所以现在是真实的。 布鲁斯心中松了口气,嘴上却直接问道:“盒子里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好了?” 怪鸦裂开巨大的笑容,幽邃的双目看不清内涵。 “危险的话,‘直觉’会提醒你的。” 啧……直觉? 之前它或许表现不错,让我躲开了追猎者的刺杀。 但同时,它也在幻境里提醒我回头,让我看见了那只可怕的东西! 直觉这玩意儿,真的能信? 布鲁斯深思几秒,看了眼床上安睡的哈德森太太,突然从腰间甩手! 合金黑鞭跨过房间,一下卷住了首饰盒,然后收缩拉回。 将至之时,布鲁斯稍一抖手,盒子便轻巧落于脚边。 死气包裹住手掌,变成漆黑颜色,朝首饰盒探去。 直觉没有提醒…… 所以应该…大概…没有危险…吧? 手掌于是变得大胆,慢慢抓在了盒子上,用指节勾住沿缝。 掀开。 轰—— 一张恐怖笑脸闪出,惊得布鲁斯手指僵停! “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是怪鸦…… 它出现于一颗黯淡绿水晶的表面,狂笑讥讽道:“哦!你的脸色!真是太有意思了,跟过去被你吓到的家伙们一模一样!你们的区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不是么?” 布鲁斯一脸阴沉地盯着它,并没有回答。 他尝试把注意力转移,集中到那颗水晶上,随即就想到:怪鸦敢这么玩,这东西应该不算危险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顿时将死气集中,裹挟冲入首饰盒内,一把抓住了幽绿色的水晶。 死气触碰水晶的瞬间,一股反抗力量登时炸起! 这力量冰凉且湿寒,如深邃海底的坚冰,让布鲁斯瞬间紧张起来。 但他旋即就察觉到,对方并不太强,甚至有些羸弱。 于是,他立刻运转精神力,鼓动起更庞大死气。 数量上的优势,让死亡之力一下压过了对方,狠狠撞入了水晶表面,并朝深处渗透而去! 咔嚓—— 一声脆响。 怪鸦的影子消逝,幽绿的表面开始腐蚀,像干枯的田坎一般,方方块块地皲裂。 破裂的位置上,散落出无数极细微的碎屑,晶莹冰冷,却很快就被空气吞没。 一如水晶内的诡异力量,被死气压制撕扯,牢牢摁在了核心位置。 巨力下的僵持,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某个瞬间,水晶倏忽一震。 布鲁斯明显感应到,死气突破一层冰冷薄膜,终于将整颗水晶都占据了! 所有抵抗消失,而制造抵抗的诡异力量,自然也不复存在。 危险结束。 布鲁斯暗自松了口气。 手掌之中,灰烟咬住幽绿,持续燃烧。 然而很快,他就又变得一脸惊奇。 这颗已经破裂的水晶,却居然保持住了原本结构,任死气如何渗透撕扯,都没有崩毁。 非凡之物! 布鲁斯甚至怀疑,它还在适应死亡之力。 哪怕没有诡异力量的支撑,这水晶也不是凡材,又或者说,只有特殊的材料,才能够承受非凡? 啧……非凡怪物,非凡女巫,非凡刺客,现在又是非凡的材料。 从昨晚到现在,倒是一下见识了不少。 但是…… “两年都没见的东西,为什么会一下涌出来这么多?” 布鲁斯盯住手中水晶,低声自语。 “谁知道?”怪鸦又在窗玻璃上闪现,“也许是因为我不在呢?桀桀桀……” “什么意思?” 布鲁斯闻言扭头,与它对视。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是第一次被盯上吧?”怪鸦故作惊讶道,“要不是我一直遮掩,那些‘存在’能任你活到今天?” “你遮蔽了来自非凡世界的窥探?” 布鲁斯听懂了怪鸦的意思,但马上又反应过来,冷笑道:“呵,恐怕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吧?” “而且你这么做,也同时阻挡了我进入非凡世界,让我搞不清楚你的本质,只能被控制!” “噫嘻嘻嘻……现在我不拦了,一切神秘都在向你招手!”怪鸦毫不在意,依旧笑嘻嘻道,“对此,你还满意吗?” “你会知道的。” 布鲁斯抛下一句,结束了对话。 他收拢死气,空手握住了残破的水晶。 水晶变得比之前更加黯淡,就连原本的幽绿光泽都在褪去,而靠近表面的位置上,似乎还染上了些许灰黑。 明天拿给伊莲·琼斯看看,那个女巫或许知道这是什么。 他如此想着,合拢了首饰盒,将其从地上拾起。 然后走进卧室,悄悄放回了床头柜上。 “呼——呼——” 旁边床上,哈德森太太还在轻轻打呼,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某种恐怖的状态。 布鲁斯又打量了一会,确定房东太太确实没事后,才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一路穿过客厅的各种摆设,来到门边。 他抓住门把手,又骤然想起已无法锁住。 额……明天找人来换吧。 心中再次对房东太太表示歉意,布鲁斯慢慢合拢了门。 门后,房间内恢复了平静。 月光如轻纱一般,淡淡照拂。 卧室门边,满脸皱纹的哈德森太太探出了头,盯向铁门。 眼眶之中,黑白分明。 ps:有点晚,原来长途过来是要干活的......(°ー°〃) 不过下一波剧情已经准备好了,早则明日,晚则后天,会对前面做个总结,之后的节奏会更快。 感谢投票的大大们,感谢许多书友的支持(话说你们真的不准备加一下q群吗?(?i_i?)) 51.一日之终 布鲁斯关上门,拿着残破水晶石,缓缓沿楼梯走上了五楼。 先前的泡沫水消失不见,楼梯上也看不见水痕。 在整件事中,“落水”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哦,还有寄信的佩顿夫妇…… 布鲁斯突然回想起来,在那封信中,对方提到“献上最真挚的感谢”,以及不太符合语境的“加勒比之梦”。 此刻看来,后者倒是跟制造幻觉的法术很配。 布雷德·佩顿既然能写下这句,必是接触了非凡世界,那么下场…… 布鲁斯上到五楼,打开房门,回到了客厅内。 他将水晶放到木桌上,又捡起信纸,仔细看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加勒比之梦……唉,布雷德,但愿你也有个好梦吧。 淡薄月色中,布鲁斯默然许久,才将信纸放下,小心收进信封,开始卸去身上的弹珠、飞刃等装备。 最后,他脱下湿透的衣物,一步步走进卫生间,把它们一团扔进洗衣桶里,然后拧动了淋浴开关。 清冷洁净的水流,从莲蓬头中冲出,“哗啦啦”地洗刷全身。 清脆水声击打着耳膜,如打去尘埃一般,打去了残余的恐惧,打去了淡淡的哀伤,最终露出一层深深的疲惫。 噶—— 淋浴关闭。 布鲁斯随手拿过一条毛巾,大致擦干身子,走出卫生间门,就这样一下扑在了床上。 被褥吞陷了肌肉,一缕缕地,试图将紧绷感抚平。 这感觉,跟昨晚一模一样。 而他一闭上眼,今日所遇见的一幕幕场景,又都不甘寂寞地,快速在眼前浮现。 咖啡馆的报纸,广场上的白鸽,送给查尔斯的甜甜圈中,跑出了伊莲的古典马车。 马车飞入圣佛朗,形形色色记不住的人影从眼前划过,最后落在黑白冰冷的实验室。 女巫在念叨着什么,接着还未反应,外面楼就炸了。 浓烟滚滚,他在公路上追逐狂风,一路追到了多恩的熔炉工厂。 大雨过后,波顿西的丧家犬还是老样子,打黑伞的船帮送他渡过绿湖,进入了地下城。 旧市场,老酒馆,从蛛网情报所出来,某个追猎者又想刺杀他? 当然,告死鸟又一次转危为安,但他却没多停留,毕竟在唐人街还有一个约会要赴。 纷纷扰扰间,整个白天过分充实。 这还没算他认知了非凡世界,明晰了自己的“病因”,还被怪鸦莫名夺舍,又莫名恢复的部分,那才叫做压力。 这还没完,他好不容易挨过白天,借饭局跟未来搭档谈好合作,顺带收拾了一个不长眼的抢劫犯,回到家已是晚9点过半。 被熟客的一封感谢信刺激到,没心情娱乐还罢,准备睡觉时,竟又来刚刚那么一出。 回想今晨,自己才出门时的好心情,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只能说哥谭人杰地灵,居大不易。 “啧……” 布鲁斯越想,越觉心里憋屈。 他紧闭双眼,试图驱散心中的烦闷,想些开心的事。 至少……至少伊莲·琼斯挺漂亮的。 她很有贵族气质,虽然有点矮,但真的很漂亮,穿黑裙时令人惊艳。 而从明天开始,她就会成为我的搭档。 她是个女巫,性格有一些古怪,好像变化不定,对我也还有隐瞒,但确实没有恶意。 她会教我一些非凡知识,还会帮助我“治疗”自己,干掉告死鸟的意识,控制住非凡之源。 但我们必须快一点了,因为时间只剩下一个月。 如果我经常杀人、经常使用能力,说不定还会更短,且很容易被它抓住机会。 比如刚才,我就全力爆发过死气…… “……” 布鲁斯睁开了眼。 他睡不着。 白纱似的光从窗外洒落,流下一地清凉,却完全无法抚平他的气愤。 他对自己的处境感到不满,也对未来感到迷茫。 他需要发泄。 恰在这时。 “滴呜滴呜——” 一道警笛声,在遥远处响起。 阴影内,布鲁斯听着声音,突然笑了。 …… 与香丽雅区相隔不远,名为“网眼溪”的内河西面,波顿警局大楼内灯火通明。 但不知为何,其中的人声却很少,被“滴呜滴呜”的警笛声完全盖过。 大楼右侧,停车场中猛地冲出一辆黑白色警车,其上闪烁着红蓝灯光,毫不犹豫地向波顿区深处驶去。 警车内,查尔斯·保罗握紧方向盘,轻松绕过大楼前的广场,在直路上不断加速。 在他旁边,杰斯·歌德静坐于副驾驶上,默默地用一块油布,擦拭手中的警用步枪。 查尔斯瞥过一眼,突然问道:“组长,你之后能教我射击吗?” 歌德闻言抬头,有些疑惑道:“怎么了?我看你技术不差啊?” “但跟组长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查尔斯坦然笑道,“你甚至能在一群人里精准命中目标,我可不行。” “我这是用子弹喂出来的。”歌德摇摇头,“你不用着急,之后我会申报一批子弹,给你们好好练练。” 说到这,他不禁吐槽道:“讲真的,局里的警员素质也差太远了,平时很少训练吧?” “在我印象中,不是很少,而是没有。” 查尔斯拐个弯,沿着无人街道飞驰。 “至少今年没有,去年上面的位子一直变动,似乎也没有。” “呵,那分局之前,都怎么处理这些紧急事件?” 这时,歌德擦完了枪,收起油布,开始检查身上的弹夹,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就像今天,麻烦一波接着一波,局里的人手少了大半,只有咱们俩可以出勤……波顿区以前都这么乱吗?” “不,这两年其实还行,案子虽然也不少,但听局里人讲,比更早以前要好太多。” 查尔斯犹豫一下,还是说道。 “组长,我说句实话,别看告死鸟今天才上报纸,局里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 ”他杀了很多人,但总是无声无息搞定,而且杀的都是帮派份子,或者尚未被捕的通缉犯。” “许多警局过去无法摆平的势力,都被他干掉了,波顿西面因此太平了很多,旧区也是。” “我虽然刚来半年,但还是感觉得到,因为告死鸟,哥谭市不像传闻中那么混乱了。” “在那之前,波顿每年都要死五六个警察,现在至少像是在‘正经上班’了……直到今天。” 查尔斯说着,又想起在下午那场骚乱中牺牲的同事,话语一下变得低落。 “……” 旁边,歌德当然也意识到了,一同陷入沉默。 尴尬的气氛持续许久,直至车子又驶过两条街,歌德才沉声开口:“告死鸟或许有让情况变好,但那只是意外。” “我们不能永远寄希望于他人,更遑论他是一名杀人魔。” “维护安全与秩序,本就是警察的责任,如果不想今日之事再次发生,就必须振作起来!” …… “叮铃铃——” 波顿东南角,伯恩利大街附近,一间占地较宽的“转角超市”,正在拼命发出警鸣。 面街的铁闸门上,被高温喷灯烧出了一个两人宽的大洞。 从中往里窥探,可以看见超市内人影绰绰,五六个持枪蒙面的匪徒,正在货架间快速穿行,不断往背包里扫入商品。 再仔细看,他们全都聚集在药品区,其中的各类药物已经被搬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锁在玻璃柜里,有两个人就在认真对付保险锁。 咔嚓! 不多时,柜子被其撬开,展露出一盒盒名称复杂难懂的胶囊、注射液,它们的共同特点就是标价昂贵! 其中一名体格较壮的撬锁者,见状一刻不停,就伸手往里面掏药盒。 而另外一人,则是隔着头套抹了下额头,有些紧张地望向铁闸门。 “我说,我们还不走吗?”他咽了口唾沫,“听说这边夜里不安全,而且警报在响了不是吗?” “哈!你怕了?”壮男继续大把大把地抓盒子,头也不抬地嘲讽道,“穿尿不湿没孩子?” “哈哈哈。” 俏皮话引起其他几人的笑声,但提问的男人依旧紧张。 “嘿,我是认真的!” 他转过头,对那几名同伙喝道:“你们都看到今天的电视了,他们可是会在城里用炸弹的!在这座大城市里!” “那又怎么样?我们难道就没炸过东西?” 壮男不耐烦了,他重重推了下对方的肩膀,恶狠狠道:“他们怎么做不关你的事!有时间担心这些,不如快点把药品搬空!” 他显然在这群人里极有地位,对方被他一凶,就不敢再说,只是灰溜溜地去货架边帮忙。 壮男这才满意点头,继续去搞下一个玻璃柜。 工具插进锁芯,在其中慢慢搅动。 壮男一边上下调整工具方向,一边就着刚才的话题,对同伙训话道:“我早就说过,平时多做事,少说话!” “具体要做什么,我会告诉你们。这不是因为我是老大,而是因为,我已经帮你们把全部都想好了!” “比如现在,我难道听不到报警声吗?我难道不知道大都市里警察的实力?” “但我还是来了,因为你们只看到白天交火的可怕,我却看到警察缺乏人手,进入了虚弱期!他们自顾不暇!” “哦,还有军队,你们或许会认为军队在维持秩序,但我告诉你,他们只会去新区,至于波顿?呵,这的人可付不起军车的油钱。” “那告死鸟呢?” 一道声音问。 “吼吼吼,那只上报纸的乌鸦?这不是话事人们的一贯作风吗?” 壮男不屑地笑道。 “遇事找个替罪羊,再加点故事包装,就可以轻易地迷惑大众,让他们看不见关键的真相。” “就好比,那只鸟人杀了很多黑帮,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黑帮背后的金主,他可一个都没杀!” “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发现漏洞了?” “所以我说,去他的鸟人!这些北方的呆头鹅被歌萨帮吓坏了,看什么都觉得害怕,一个杀手都能神话成乌鸦!” “嘿,我们可不一样,我们是来自大海上的汉子,面对的可是狂风巨浪!” “跟海神、海怪相比,区区一只乌鸦又算啥?” “有害怕的功夫,不如再多装点药品,这可都是容易出手的好货!” “……嗯?听到了吗?怎么不说话?” 壮男没有获得手下的回应,疑惑地转过头。 于是恰好,与一张黑色面具对视。 ……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从前方转角处传来。 歌德顿时皱紧眉头,查尔斯则连忙加速,接着手刹甩尾,将警车“嗤”地停到超市门前。 警报还在“叮铃铃”地响。 两人迅速下车,马上就看见了被烧穿的洞口。 他们互相掩护,快速贴到铁闸门边,朝里猛地探视一眼。 然后就愣住了。 只见洞口之内,超市的药品区正亮着一个手提灯筒,将周围照亮。 而亮白色的光圈内,一个个蒙面匪徒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体还被摆成了一个大圈。 大圈正中央,一名蒙面壮汉膝跪于地,双手无力地下垂,身体一边抽搐,一边“淅沥沥”地漏尿。 歌德举枪瞄准了他,目中充满了疑惑。 “组长,那边。” 正在这时,查尔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某处。 歌德连忙看去。 只见对面高楼之上,立着一道孤傲的身影。 他通身漆黑,斗篷如乌鸦羽翼,在月下随风飞舞。 恰在此时,头顶云端忽闪,竟划过一道流星!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流星如雨,乌鸦于其下展翅,飞向了城市的另一边。 ———————— ——分割线—— ps: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我的开篇也终于告一段落。 橘子是第一次写书,老实说前面起步写得有点磕磕绊绊(>д<)。 但总算写到51章,写到了20万字,我自己非常开心! 后面的剧情,就要加快起来了,会有更多“武戏”,我会努力去写好!各种埋下的暗线,各种有所关联的话语、情节,都会被逐渐串联起来! 更新速度不敢保证,但我一直在写,下一波大剧情,估计又有三十几章的份额,已经准备好这部分的细纲了。 很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和月票!也感谢你们的支持和宽容,让我可以放下压力去写。 总之,加油吧! ps:4k,求推荐票,求追读! 52.临时封印 清晨,天空似有薄雾。 网眼溪上,一道灰褐色的铁制宽桥,从香丽雅区横跨向波顿区。 它的名字就叫布朗桥,如其颜色一般朴素。 此刻桥上车辆较少,远远望去像一只死去的大蟒,无多生气。 布鲁斯站在沿河行道上,静静看着一辆白色的方头车自“蟒背”经过,从整洁的香丽雅,驶入了老旧的波顿。 在河对面,桥下稍偏就是波顿警局,其外漆几乎全黑,像一堵厚实的高墙,渐渐将方头车的身影遮去。 亦或者说吞没? 此刻略显安静的波顿区,内里却不知暗含多少漩涡急湍,要把每一个落水者翻卷进去。 那股凝滞的灰暗,是被不知几代人铸就的结果,透着浓浓的历史朽味。 告死鸟看似灭杀了一众势力,压制了混乱,实则不过在表面上做功夫,未曾改变人心分毫。 更甚至,它本身就是灰暗的产物也说不定。 晨雾中,布鲁斯凝望那片自己混迹过两年的城区,回想旧日之事,心中思绪不断翻腾。 “哒哒哒……” 正此刻,马蹄声在身后响起。 他循声回头,就见伊莲·琼斯的马车分开薄雾,缓缓驶来。 车缘上,老管家面色平静,一身正装,与昨日没有丝毫改变。 拉车的白马踏着轻快的步子,越过无人的长街,最终停在布鲁斯面前,展示着纤尘不染的车身。 其上镶嵌的“红月玫瑰”徽章,被人擦得极为干净,甚至隐隐发亮。 咔哒。 车门打开。 金发女孩不出所料地端坐于内,对布鲁斯清脆道:“上车。” 他点了点头,没多犹豫地蹬上台阶,坐到了女孩的对面,然后不自觉地就开始观察漂亮搭档的装扮。 她今天仍穿米色大衣,倒是里面换了白衬衫和黑西裤,一头金发被盘在脑后,显得潇洒干练。 除了矮一点。 马车依旧停在路边,并无立刻出发。 伊莲拉上车门,看布鲁斯一眼,问道:“吃了早餐吗?” “还没。” 她于是点点头,伸手在厢壁上一拽,却拖出来一道隐藏抽屉——布鲁斯昨天都没发现,那里还能揭开。 伊莲摸了摸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纸袋,扔给布鲁斯。 他打开一看,却是一份三明治,摸上去竟还滚烫如刚出炉。 法术?还是科技? 布鲁斯没多想,抄起三明治就塞进了嘴里。 嗯?好吃! 布鲁斯有些惊讶,接着一阵猛嚼。 说来奇怪,他明明才与伊莲相识不久,期间甚至还有诸多算计、催眠、争斗的戏码。 可布鲁斯偏偏就相信,对方真的没有恶意,真的可以将安全托付给她。 这股信任感来源于何? 原因太多,他也说不清楚,总之不单是因为漂亮。 看着伊莲漂亮的侧脸,布鲁斯在心中如此对自己说道。 而对面坐垫上,伊莲也在观察着他。 水汪汪的双眸中,亮起了淡淡的冰蓝色光芒,从上至下,大大方方地扫过了布鲁斯的全身。 然后,伊莲就蹙起了眉头:“你昨晚做了什么?” “你又看出来了?” “以太体在波动,比昨晚活跃很多。”她抿了抿嘴,语气有些埋怨道,“你不是说要克制吗?” “呵呵,有时我们身不由己。” 布鲁斯将最后一块面包嚼烂,狠狠咽下,结果似是太急,被噎得连拍胸口。 伊莲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再一摸抽屉,举出一杯饮料递给他。 布鲁斯赶紧接过,饮下时才发现是热牛奶,且温度正好,不禁有些好奇地看向那百宝箱一样的抽屉盒。 “只是个保温用的食盒,别看了。”伊莲摆过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说正事,昨晚你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嗯,我收到一封感谢信,来自我曾经的客户——侦探社的客户。” 布鲁斯将目光收回,放下杯子慢慢说道:“但那封信被施了法术,让我陷入了幻觉……” 接下来,他便把昨夜的诡异之事细细讲述了一遍,伊莲的表情也随之变得认真,乃至凝重。 当布鲁斯说到海浪幻觉时,她的眉头已深深蹙起。 而当他讲到深海巨物时,金发少女更是惊呼出声:“海神?!” “什么海神?”布鲁斯疑惑道。 “你说的那个生物。”伊莲的面色不太好看,“庞大的身躯,无数的触手,这跟加勒比海民们中流传的海神传说极其类似,除了眼睛的部分。” “啊,那个我也听说过,但好像只是普通的巨大章鱼,跟我遇见的不一样。” 布鲁斯回忆着昨夜的感觉,嘴巴突然有些干涩道:“昨晚那只,哪怕只是幻觉,也让我感到非常恐惧,脑子都一片空白。” 伊莲却摇了摇头:“还是有关系的,大海里一直都有我们不了解的东西,父亲过去经常叮嘱我,不要去窥探深海和星空。” “嗯,但我已经窥探过了,还直面了深海怪物的影像。”布鲁斯耸了耸肩,“所以说,我现在会失控吗?” “还不会。”伊莲又再观察了一会,确定道,“暂时没有问题,不,应该说根之前一样的问题。” “好吧。” 布鲁斯点点头,接着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块黯淡的水晶,递过去。 “那你来看看这……” “别动!!!” 话未说完,却被伊莲猛然制止! 只见她整个人向后缩去,如临大敌,连带着布鲁斯也是一下僵住,托着水晶不敢动弹。 “……怎么了?”他缓缓问道。 伊莲不答,满脸严肃地盯住水晶,眸子里的冰蓝光芒更甚,简直要穿透其中。 她突然间抬手,快速甩出几道手势,而车厢内竟随之刮起了风! 布鲁斯微微眯眼,就见四周的厢壁开始亮起一个又一个淡蓝色的符文,组成了明亮的光链,与昨日实验室中困住自己的法阵极为类似。 未及细看,就见伊莲一挥小手,庄严道:“innsiehérínafnihurearinnar(以门之名封印于此)!” 只一瞬,光链就从四周腾起,猛然卷住了水晶,像真正的锁链一般将其牢牢裹住。 伊莲再翻过右手,不知从哪取出来一个金属盒子,左手只一引,光链就拖着水晶,落入了盒子之内。 盖上盒盖,游荡的风即刻平静,淡蓝光芒亦从车厢里消失。 伊莲缓缓喘出口气,接着眼睛一瞪,对布鲁斯道:“你怎么不早说你带着它?” “额,我以为已经把它干掉了。” 布鲁斯还在感叹于伊莲的神奇法术,闻言有些尴尬。 他转赶紧移话题:“你知道它是什么?” “古宙之石,来自阿特拉斯海底,是极好的诅咒材料。”伊莲没好气道,“而诅咒这东西,一向是最难清除的,你居然就这样带在身上!” “居然是诅咒?”布鲁斯的关注点却在其他,“果真是冲我来的,但为什么?” “谁知道?”伊莲将金属盒子放在一边,随口猜测,“也许你的客户跟非凡者有牵连?” “不,他之前只是个普通人。”布鲁斯摇摇头,“应该是他去的地方有问题,南方的加勒比……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远了,我们暂时接触不到,还是关注眼下吧。”伊莲拍了拍盒子,“这东西我会带回去处理,你以后也要学一些相关的知识,否则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是是……” 布鲁斯连声应着,却突然想起什么,又笑道:“不过,我们还真能接触到……昨晚就有一伙加勒比来的海盗,居然趁波顿区空虚,去伯恩利大街打劫超市。” “然后呢?” “自然被我收拾了,只是没杀人。” 布鲁斯“嘿”一声,又道:“但很明显,波顿又开始变乱了,那些新人都不知道告死鸟了。” 伊莲闻言眨了眨眼:“听说你之前歇业了半年。” “不算歇业,只是不太多狩猎,不太注意他们……你知道的,我那时病情严重,一直在找治疗方法,或者超自然的东西,哪有功夫理会?” “那幸好我找到了你。”伊莲昂起头,“说起来,昨晚我查阅古书,倒是有一点收获,等我们去过警局,就找地方试一试。” “你决定,反正我也不懂。”布鲁斯双手一摊,“话说一会去警局,我是以什么身份出现?” “呵呵,这还用问?当然是私家侦探啦。” 伊莲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带点狡黠地笑了。 ps:求推荐票,求月票 53.侦探莫里亚蒂 马车驶过布朗桥,向左拐向下,很快停在灰石广场边沿。 布鲁斯跟着伊莲下车,留下老管家控马,径直穿过马路,走向了正对面的波顿警察局。 他们都穿风衣,只颜色不同,步伐一样的飒然,再加上金发女孩的美貌,路上吸引了不知多少目光。 布鲁斯推开警局大门,护着伊莲走进一楼大厅内。 大厅布局依旧,人来人往,但细看却能察觉到一丝僵硬与不协调。 比如:来往警员的脸色几乎都偏冷,互相也很陌生; 又比如:好些人在收拾桌面物品,却又不敢做大的调整,只是稍稍挪移位置; 还比如:坐在工位里的人,彼此距离时不时变动,甚至相撞,就像是穿了件不合身的衣物,总在纠扯。 怎么回事? 作为警局特别顾问的伊莲·琼斯,见状不禁停在了门口,而她身后,布鲁斯的脚步也跟着顿住。 于是许多目光投来,在空中交触后,最终怂恿出一名身材壮硕的警员。 他走到两人面前,客气中带着疏远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伊莲看看他,又看看大厅里悄悄主意这边的视线,冷静答道:“我是伊莲·琼斯,波顿警局的特别顾问,负责指导和支援勘察组的生化检测,你不认识我?” 他当然不认识,没看见他脸上的疑惑和不信任都快满溢出来了吗? 布鲁斯暗暗吐槽。 而壮硕警员也果然露出一丝假笑,道:“请问你有相关的证件吗?” 伊莲轻轻吸了口气,伸手就去掏风衣的口袋,显然是要取出证件。 谁知她这动作,竟好像刺激了对面的警察,让他一下紧张起来,捂住腰间喊道:“别动!你想干什么?” “……拿证件?”伊莲张了张嘴,一脸疑惑,“不是你让我给出证件吗?” “不要做傻事!”那警察却很谨慎,“我从未听说警局有聘用过顾问,女士,请你保持冷静,把手举起来!” “哈?” 伊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在她身后,布鲁斯却无语地望向了天花板,相比贵族少女,他更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家伙是个歧视者。 他明显歧视女性,性格想来也不好,不知从哪调来波顿区,处在传闻中极度混乱的地方,紧张之中当然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看,他甚至都掏枪了。 那壮硕警察见伊莲站着不动,居然一把掏出了手枪,虽是斜指地面,但其中的威胁意味显露无疑。 而周围,许多人都只看过来,并不协助,也不制止。 “把手举起来!还有你也是!”警察看向布鲁斯,毫不客气地喝道,“特殊时期,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布鲁斯瞥他一眼,叹了口气,却没有真的听从,因为他已经望见后头有个男人大步走来,明显是主事的。 “把枪放下!” 那男人面容坚毅,行走如风,一双眼睛透着强大的自信。 他穿平常警服,但打理得干净利落,有股军人的气质,持枪警察明明身材更高大,却被他完全压制,一把压住了持枪的手。 “这位是分局的特别顾问,局长亲自请来指导工作,不是什么敌人!而且,你也不该随意在办公大厅里掏枪!” “可是长官,她……” 警察脸上一抽,犹要辩解。 “我会负责。”男人一下打断,“你去处理自己的事吧。” “……” 警察嘴巴嗫嚅一会,只得收起了枪,又默默看了眼布鲁斯二人,这才转身离开。 布鲁斯看见,大厅一侧有几个人接纳了他,围在一起,对这边指指点点。 “长官,看来警局并不欢迎我?”伊莲已回过神,面色冷冷道,“我是否该马上离开,好留给你们多点空间?” “咳咳,我很抱歉,琼斯女士。”男人干咳两声,苦笑道,“今早局内有些繁忙,以致大家都很紧张,我保证之后不会了。” “但愿吧,你们局长请我时,可没说过我要在枪口下工作!” 伊莲狠狠放下这句,警告意味十足,男人不知如何回复,只能一脸尴尬地站着。 总算怒气籍此发出,伊莲深深呼吸,转头对布鲁斯介绍道:“这位是‘长官’杰斯·歌德,重案组组长,告死鸟相关案件的负责人。” “你好,我叫夏洛克·莫里亚蒂。” 布鲁斯点头致意。 他也刚认出来,这家伙就是查尔斯所说的退伍兵,当晚唯一带给自己危险感觉之人。 “很高兴认识你,另外,我只是一名普通警察,不是什么长官。”歌德耸了耸肩,表现得很友善。 伊莲则指了指布鲁斯,继续说明道:“夏洛克是我的朋友,同时也是一名非常棒的私家侦探。最近一年,他对告死鸟做过很多研究,我想你会需要这方面的帮助,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歌德闻言眼睛一亮,对布鲁斯伸出手,郑重道:“感谢你的到来,我们确实非常需要帮助。” “不客气,应该的。”布鲁斯跟他握了下手,露出礼貌的笑容。 “也感谢你,琼斯女士。”歌德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道,“可惜,我们现在有更多的麻烦,还不能集中于告死鸟身上。” “怎么回事?” “看见这些生面孔了吗?他们是从其他市连夜调配过来的警力。”歌德叹了口气,“我们的人昨天被红蛮帮袭击了,他用了某种……‘生化手段’,损失惨重。” “所以,他们刚刚是在抢权?” 伊莲瞥了眼聚在角落的那帮家伙,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额,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边走边说吧,停尸房在这边。” 歌德没有正面回答,切换话题,转身引两人往里走。 布鲁斯一直在听,此时再看先前掏枪那人,顿时又觉不同,似乎对方的眼脸都变得阴暗。 大厅右侧是向里的走廊。 三人顺走廊前行,路过了两间临时牢房,第一间的铁门没了,第二间内则关着人。 那是五六个男人,双手都被拷在墙上,聚成一团,没精打采地瘫着。 “这些家伙昨晚试图抢劫超市,被我们抓了,有趣的是:他们竟来自加勒比。” 歌德指着里面介绍。 他嘴上说着有趣,脸上却很平淡。 “据说南方沿海旱灾严重,已经引发了局部战争,让许多人北上,其中一部分偷渡来了哥谭……呵,我该说什么呢?偷渡这事从没停止过。” “来的可真远。”布鲁斯好奇地打量牢内,果然发现中间一人的裤裆很湿。 于是他指了指那里,对歌德问道:“你们怎么还把他吓尿了?” “这……”歌德犹豫一瞬,还是说道,“其实,告死鸟也出现了,把这些家伙收拾得很惨。” “很惨?”布鲁斯又仔细看一眼,接着不禁轻笑,“我说呢,原来都脱臼了啊。” 但紧接着,他又微微皱眉:“可是告死鸟,居然没杀人?” “没错,这也正是我疑惑的。” 歌德摇摇头,继续向前。 三人一路向里,推开了走廊底部的灰色金属门,进入了停尸间。 一进门,冰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温度骤然下降。 布鲁斯放眼看去,只见一个宽大的冰蓝色房间,正前方是一大片放置尸体的冰柜。 而冰柜之前,空地上摆放了许多验尸台,一具具尸体躺在上面,盖着蓝布。 最右侧靠墙处,还摆了几张长桌,置有许多化学仪器,此刻正有一个穿警服的黑人在摆弄它们。 布鲁斯三人进来,他便马上回头,接着就愣了愣。 是查尔斯·保罗。 “这位是查尔斯·保罗,局里的部室巡视员,熟悉局里所有事务。”歌德介绍道。 “查尔斯昨天帮了我许多。”伊莲也适时说着。 “呵呵,我只是常跑腿罢了。” 查尔斯回过神,连忙谦辞,并悄悄对布鲁斯眨了眨眼。 “……” 布鲁斯稍稍沉吟,却道:“但他的经济状况显然不好,如果一名如此擅长射击的警员,都被压制若此,长官,我想你的追捕行动很难成功。” 歌德猝然扭头看他,又发现布鲁斯的视线在查尔斯的手指、袖口、衣领处徘徊,顿时了然。 “莫里亚蒂先生,你确实是一位很棒的大侦探。”歌德深深点头,“而你说的问题,相信我,我已经开始在解决了。” “希望如此。” 旁边,伊莲也跟着点头。 而长桌旁,查尔斯看着对面三人,话语来往中,就要栽培自己了,总觉得有点古怪。 他不禁默默想道: 这难道就是站在风口上的感觉? ps:更新太慢,不好意思求票了,大家凑合着看吧orz 54.同源 感谢书友【带商人】的打赏!!!人生第一位盟主,您的鼓励我切实收到了!!! 所以今晚加更,后面还有!(另外欢迎加qq群:673876164) ———————— ——分割线—— ———————— 寒暄已毕,便进入正题。 歌德对伊莲说道:“琼斯女士,莫妮卡今早请假休息,但如你所见,这还有一堆尸体要处理。” “哦,她还好吗?” 伊莲扫视一具具盖着蓝布的验尸台,想起了那位总能把肠子和胃袋收拾利落的漂亮女士。 “莫非昨天受了伤?” “那倒没有。”歌德回想一下,“不过她说要回家睡个懒觉,可能昨天的场面,还是太刺激了。” “没事就好。” 伊莲点点头,随即摆出认真的表情,道:“你刚才说,昨天有红蛮帮的人袭击了警察局,结果应该击毙了吧?是哪具尸体?我们就从那开始。” “没有尸体。”歌德却摇摇头,脸色很不好地说道,“他爆炸了,我不想说,但他就像个气球,‘嘭’一声,血肉就溅得到处都是……可偏偏,我们没发现炸药,连残余物都没有。” 人像气球一样爆炸? 布鲁斯与伊莲对视一眼,都想到一种可能。 伊莲接着问:“然后呢?爆炸威力很大?” “不,爆炸本身范围不大。” 歌德顿了下,叹息道:“但我们很快发现,被他血肉溅到的人,都中了某种毒素,变得暴躁,甚至疯狂,竟开始攻击周围的人!” “这是一瞬间发生的吗?”伊莲紧追着问。 “不是瞬时,而是一个过程。” 安静站在一旁的查尔斯,这时候补充说明:“被溅射到的人,最初时只是身体瘙痒,但很快,他们的全身皮肤、乃至眼睛都开始发红,那似乎非常痛苦,他们忍耐不住,才会最终发狂。” 听着这一段描述,歌德又回想起了当时的场面,不禁叹道:“很多人都是突然暴起伤人,当场就死了好几名警员……若不是发狂后,他们意识不算清楚,没立刻掏枪,局里还会死更多人。” “等等,你是说?这些都是牺牲的警察?” 伊莲目光一震,再度扫向那些被遮住的尸体,从左到右,一共九具。 “对,冰柜里还有……”歌德朝靠墙的一面示意,然后低沉说道,“副局长离得太近,当场被炸死了,其余还活着的,包括局长都进了医院。” “我跟查尔斯、莫妮卡三个,因为体质原因,才没有中毒。” “我、我很抱歉。”伊莲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歌德却摆摆手,对她和布鲁斯淡淡道:“没事,这种状况,我在军队里见多了……所以也只能由我来主持工作。” 他深吸口气,郑重道:“琼斯女士,能请你检查一下尸体吗?关于毒素,医院那边还没有结果,而我更相信你的判断。” “没问题。查尔斯,过来帮忙!” “是!” 伊莲马上进入状态,一边说着就已走向放仪器的长桌,快速脱去米色风衣,披上了旁边挂着的白大褂。 只是那尺寸,似乎有点太大? 布鲁斯看了她两眼,接着转过身,走到其中一张验尸台前,伸手轻轻掀起蓝布的一角。 “歌德组长,那个红蛮子爆炸前,是不是还打斗了一阵?” 布鲁斯用另一只手,指着尸体塌陷的脸部,语气肯定道:“一拳砸烂脸颊骨,这力道可不简单。” 歌德闻言看过来,微微颔首道:“那家伙很强,力量和速度都很夸张,空手就搏杀了六七人,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浑身还在发红冒烟,想起来真的不正常。” 发红冒烟?真的是非凡者? 布鲁斯暗暗将这一条记在心里,就见歌德走到身旁,对这具秃头的尸体叹息:“可怜的马努,我们还得换个库房管理。” 脸被打烂的秃头,确实很可怜。 布鲁斯扫视周围,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局里居然有九张验尸台?一般不会准备这么多吧?” “波顿过去的凶案极多,大概是那时候储备的。” 歌德随口一提,接着却有些好奇道:“莫里亚蒂先生,关于这一点,作为侦探,你应该知道才对。” 啧……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布鲁斯心中一跳,脸上却丝毫不显,只轻笑道:“我确实也听说过——‘哥谭是天堂,哥谭的波顿是地狱’,但作为地狱,这里又是犯罪学的天堂了。” “所以一年前,我才下定决心,来到这座城市发展事业,本以为会很赚,可谁知竟没赶上风口?反倒遇见了告死鸟肆虐的时节。” 说到这,他细想了想,又调整情绪道:“不过也不差,从犯罪学角度讲,告死鸟真的很迷人,是非常值得研究的对象!若能抓住他,绝对会轰动学术界!我的事业,也将更上一层楼!” “哦哦,原来如此……” 歌德听着他逐渐激动的话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毕竟他是实战派,而对方貌似更学术一些?跟琼斯女士一样啊,很专业,但估计聊不到一起。 另一边,布鲁斯见他没有多问,也是松了口气,确定自己装的还算可以。 一位有着学术梦想的私家侦探,这个设定应该足够唬人了,有伊莲帮衬,只要我少说点,也不容易被拆穿。 于是接下来,各有想法的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时间亦随之渐渐过去。 后来,大概是感觉太过无所事事,两人终于开始说些案情。 因为与告死鸟无关,布鲁斯与歌德只围绕红蛮帮袭击一事,对案件进行分析。 布鲁斯提出一个疑点:“我仍不明白,既然红蛮帮瞄准的是新罗尔区,是政治性的发声,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在波顿警局里埋一步棋?” “可能性很多,若按最糟糕的情况……”歌德稍作设想,“整个警局都被感染,于是一群疯狂的警察,冲上街大开杀戒,且短时间无人可止?嘶——这混乱程度,又不输给新罗尔了!” “但很显然,你们把问题解决了,甚至完全封锁了消息,没让影响扩大。”布鲁斯耸耸肩,“我到刚刚才知道有这事,真的厉害。” “封锁,消息是上头统一做的,不关我们事,至于解决……” 歌德“嘿”一声,语带庆幸道:“多亏勘察组不在,没受感染,而局里的一位专家及时发现问题,带队回援,否则真不好说。” “哪位专家?”布鲁斯好奇道。 “克雷兹·西格玛,前fbi,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可惜他今早请假,你没能碰上。” “哦,也请假了?”布鲁斯若有所思,“那还真是不巧。” 咔哒。 灰色金属门被推开,布鲁斯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他头发灰白,眉毛也是白色,鼻端鹰勾,眼神锐利,脸颊瘦削,看着就很不好惹。 歌德见他进门,立刻问道:“盖文,有结果了吗?” “有,但不多。” 男人缓缓走近,布鲁斯才发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页很多的档案夹。 这时,白眉男也看了眼布鲁斯,问道:“怎么?我们又有‘新客人’了?” 在“新客人”三个字上,他咬字很重,似乎隐隐带着嘲讽意味,让布鲁斯不禁暗自蹙眉。 歌德却状若未觉,反而平和地为两人作出介绍:“盖文·瓦尔特,我们的勘察组组长;夏洛克·莫里亚蒂,琼斯女士的朋友,一位很棒的侦探。” 很平直的介绍,歌德并没有偏向哪方。 但瓦尔特却撇了撇嘴,略带夸张道:“哦,这我倒完全不意外,精英的朋友,自然也是精英,明摆着的。” 他仍然拿着档案夹,双臂纹丝不动,根本没有想握手的意思。 没错了,他对我、或是伊莲有很大意见。嗯……勘察组组长?是因为抢了他的活吗? 布鲁斯心里想着,却也懒得伸手,勉强点一下头,算是致意。 而瓦尔特说完那一句,亦没有了更多话语。 于是,场面顿时就有些尴尬,歌德见状干咳两声,就要引开话题。 正在这时,停尸间另一边传来一声轻呼:“怎么会?!” 三人齐齐望去,只见伊莲·琼斯高举一根试管,尽力往灯光下凑。 而试管之内,原本呈紫红色的血液,正由上往下不断转化为粉红,甚至开始产生一粒粒絮状沉淀物,如同海洋里的雪花。 旁边,查尔斯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像在看一场魔术表演。 “发生了什么事?” 布鲁斯和歌德快步过去,瓦尔特则面颊一抽,才慢悠悠跟在后头,一起走到了伊莲身边。 一直在做实验的伊莲,则根本没有关注其他人之前在做什么。 此刻她指着一具尸体,隐有些激动地介绍道。 “这一具,是染毒后死亡的,我试着对他的血液进行采样检测,你们猜怎么着?” 布鲁斯三人对视一眼,配合地问道:“怎么了?” 伊莲晃动试管,眼睛明亮。 “跟仓库案里的一模一样!” 55.谜绳 “一样?!”歌德瞳孔微缩,“跟什么一样?” 伊莲摇晃着充满白絮的粉红色试管:“还能是什么,血液样本啊。” “你确定?” “百分之百。” “这么说来……仓库案,跟红蛮帮袭击有关联?”布鲁斯用手杵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原本以为,红蛮帮只是一场恐怖袭击,恰好跟告死鸟撞上罢了。 “不止,还有紫月亮案。” 这时候,旁边的瓦尔特却突然发话了。 他声音有些冷厉,以至于众人都看向他,才发现相比刚才,白眉之下的脸色,似乎更糟糕了,像遇见什么极难处置的事情般。 瓦尔特见四人都看他,便开始说明道:“仓库案当晚,有人看见告死鸟从波顿区的紫月亮酒吧出来,后来还报了警。” “因为酒吧的地下室里,居然出现了许多尸体,都是刚死的。” “我们昨天就封锁了现场,但事情太多,今早才有时间细查。” 说到这,他将档案夹递过给歌德,道:“勘察结果很有意思,我已制成报告,你自己看看吧。” 歌德接过之后,马上开始快速翻看,越快脸色越差。 掠过一张又一张照片和说明,他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大声读了出来。 “……告死鸟暗杀了九名守卫,又与疑似首领之人激烈打斗,最终将其虐杀?” “疑似首领的房间内有个保险箱,已被炸弹炸开?该据点内有储存枪支弹药,还有许多牢笼?等等……” 歌德看到某一行,突地抬头:“储存枪支的房间里,还发现了高浓度的铬酸洗液,这有个重点标注,为什么?” 瓦尔特正要回答,就听旁边一道清脆嗓音先一步道:“铬酸洗液,由浓硫酸与重铬酸钾混合配制,一般用于清理钢材。” 歌德看去,就见伊莲耸了耸肩:“可以洗钢材,当然也可以溶解尸体。” 溶解尸体?把人给扔进那种酸液里面? 查尔斯顿时打了个寒战。 布鲁斯则摇头冷笑:“呵,牢笼和溶尸剂,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歌德紧抿嘴唇,将档案夹递给伊莲,然后抬起手,慢慢揉动眉心:“这间酒吧,已经开了有半个月,这半个月,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不知道。”瓦尔特很直接,“酒吧的工作人员都跑了,还是客人报的警,除非把他们都抓回来,否则查不清楚。” “……” 沉默两秒,歌德叹了口气:“好吧,这件事先延后。先说回三个案件,它们彼此之间有联系,最明显的是告死鸟都去过,但更深层呢?为什么他会去过?” “……” 停尸间里沉默了一瞬。 伊莲在看资料,布鲁斯也凑在她旁边看。 瓦尔特满脸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仿佛谁都欠他一笔巨款。 查尔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想看档案又还没轮到他,只能安静站着。 歌德左右看看,最终点名瓦尔特,问道:“盖文,勘察组有什么想法?” “没有了,除了报告上的东西,我们没有其他发现。” 瓦尔特说完想了想,又反问道:“最初重案组对告死鸟的猜测,是他意外闯进了红蛮帮的计划里,没错吧?” “原本是这样没错。”歌德叹道,“但现在明显不对了,我们要重新考虑。” 瓦尔特叹息一声:“真是复杂,可惜在这方面,我们勘察组也做不了太多。” 这话明显是在推卸责任,让歌德下意识皱眉,却又因为外人在场,不好多说。 “倒是那个保险箱,是一款质量极好的型号,仅次于银行的钱库,摆在那里有些古怪。” 瓦尔特还在随口说着,纯粹与现场勘察相关的话:“但反过来也说明,炸弹的当量相当惊人。” 然而这时候,布鲁斯却接话道:“不错,这种当量,应该能炸毁整栋楼。” 众人齐看过来,就见他捻指拾起了一张照片,上面是被打成一滩烂肉的死者,默默躺靠于墙边。 在死者周围,是一片狼藉的小房间:黑色的铁门被摔在地上,玻璃和血液混杂在一起,角落是被炸得稀烂的保险箱。 布鲁斯弹了弹照片,说道:“看现场,显然告死鸟与死者经历了一场厮杀,最终毫无疑问,是告死鸟赢了。” 瓦尔特看着照片上的尸体,赞叹道:“精彩的推理。” “谢谢。”布鲁斯无视其嘲讽,继续道,“但你们想一想,从时间线来看,告死鸟离开紫月亮酒吧之后,就立刻前往了灰墙街,在什么情况下,他才会如此急切?” “你是说,他得知了什么消息?比如某人就在灰墙街的仓库?”伊莲适时接话。 “没错,他得知了消息。”布鲁斯深深点头,“所以他击败死者后,是进行了拷问的!而且我看见报告上写着‘口腔内有玻璃碎片’,所以……” “他在折磨对手。”伊莲摇摇头,“真是个残酷冷血的家伙。” “……我想说的是!”布鲁斯加重语气,把众人注意力拉回,“如果告死鸟已经控制住了场面,又是谁引爆了炸弹?” 嗯? 众人皆是一愣。 歌德目光闪动,快速道:“你继续说。” “我认为,案件还存在第三方。” 布鲁斯给出了结论:“他以某种手法引爆了炸弹,却被告死鸟扔进了保险箱,导致爆炸失效。” “而如此一来,逻辑就通了!紫月亮酒吧地下的这帮人,一直同第三方有联系,或者干脆就是某个组织的下属,负责处理尸体。” “当晚,告死鸟趟平了据点,拷问出线索之后,迅速赶到了灰墙街的仓库,并与某些人大战了一场,这就是紫月亮案与仓库案!” “至于这两个案件,与红蛮帮之间的关系……” 布鲁斯微微停顿,朝验尸台的方向挑了挑眉,道:“歌德组长,你不觉得这种兴奋剂,或者说毒素,可以当作武器使用吗?” “慢着……你是说,有人研发这种毒剂,当成军用兴奋剂贩卖?” 歌德顿时明白过来,他细思几秒,作出肯定:“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他们甚至可能还在做人体试验,紫月亮酒吧就负责处理尸体!” 布鲁斯补充道:“若是这般,他们已经拥有成品,并用在了波顿警局。告死鸟可能是与这个组织冲突,总之是对上了。” “因此,我认为当前调查的重点,应该放在紫月亮酒吧的尸体运输上,或是红蛮帮与谁做过交易上,这是唯二与组织相关的线索,再顺藤摸瓜,就能找到研制药物的人。” “红蛮帮袭击新罗尔的事情,已经被军方管控,至于紫月亮酒吧……”歌德下意识回头,看向瓦尔特。 而瓦尔特本人,似乎也被布鲁斯的推理惊住,一时竟有些犹豫。 只见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确认道:“现场没有这一类的线索。” “现场没有,不代表找不到。”布鲁斯摇摇头,“一间酒吧,平时运输什么,最不会被人怀疑?” 众人皆是一怔,然后查尔斯最先喊了出来:“当然是酒!” 歌德马上道:“我会组织人手,对紫月亮酒吧的采购线进行调查,看看尸体是不是从这条路径来的。” 接着,他非常认真地对布鲁斯道:“感谢你,莫里亚蒂先生,真的帮大忙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布鲁斯微笑致意,“被这些罪恶之辈环视,任谁都睡不着,还是早解决的好。” ps:后面还有一章。 56.照片 被罪恶之辈环视,就会睡不着觉吗? 歌德下意识将布鲁斯的说法,转换成了某种颇具正义感的发言。 这真的是一位很专业、也很敬业的侦探! 如果他能够像琼斯女士一样,帮助警局的话,那我的处境,当不会如现在这么尴尬了。 于是,歌德摆出笑容,对布鲁斯道:“呵呵,你也看到了,警局目前状况很复杂,如果可以的话……” 他顿了顿,正要说出些招揽的话,让对方留下。 可谁知—— “那么,我们就不多留了。” 这时候,伊莲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剩下的部分,该交给专业的警官们完成,免得我们影响了正常程序。” 说着,她瞥了眼一直不太友好的瓦尔特,让歌德暗道不妙。 他就要解释,伊莲却又对布鲁斯道:“我在学校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夏洛克,愿意陪我来吗?” 她这般说着,盯着布鲁斯的眼睛里,似乎有星星。 “……当然。” 布鲁斯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对歌德歉意一笑。 最终,布鲁斯留下了一张侦探社的名片。而歌德则保证,一有消息,就会立刻打电话通知他们。 等伊莲收拾完仪器设备,换好衣服之后,两人便一同告辞离开。 …… 两人从警局正大门出来,阳光顿时笼罩了彼此。 一路走下楼梯,阿尔弗雷德还驾着马车,安静地停在路边,仿佛从未移动过。 伊莲与布鲁斯快步过去,再次坐上了马车。 这一次,阿尔弗雷德没多停留,他一甩绳鞭,直接驱使白马跑了起来。 车内,布鲁斯凑近窗户,向外望去。 褪去晨雾的光亮,加上找到线索的喜悦,让他不禁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伊莲歪头看着他,夸赞道:“干的不错,简直就像是真的大侦探。” “嘿,你忘了吗?我确实是个侦探。” 布鲁斯深深呼吸,他很喜欢刚才在警局停尸间里的感觉。 ——那种展示自己,备受瞩目与尊重的感觉。 说到底,他孤独太久了,所以这份尊重,才让他极为受用。 然而这时,伊莲却突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推理时,搞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布鲁斯疑惑回头。 “最好用的溶尸剂其实是碱,不是酸。” “……哈?” 布鲁斯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伊莲见状,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用酸来溶解尸体,不太符合蛇先生的层次。就像你,一次定调太高的话,最好是保持神秘,免得被拆穿。” “……” 布鲁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又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道:“抱歉,我没考虑清楚。” “没事,我只是提个醒。”伊莲摇头,“而且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若暴露,我们都不好过。” “嗯……” 话题到这,两边都微有些沉默。 布鲁斯想了想,主动问道:“话说,你昨天的毒液研究,进行得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发现。”伊莲暗舒双肩,向后靠住车厢壁,“底层的细胞全都毁了,蛇先生设计时早有准备,根本查不出什么,而后来又出了事情,就没能继续下去。” “差不清楚也没关系。”布鲁斯安慰道:“我们已经抓住了蛇先生和牧羊人的尾巴,依靠警方的力量,查个运输来源应该不难。” 说完,他又看了眼窗外,发现马车正在往波顿东北部的林荫坊飞驰,不禁问道:“我们现在是去哪?” “去找个地方,教你点非凡技巧。” …… 警局大厅之内,歌德站在原地,目送布鲁斯两人离开。 这时,布洛克一手举着咖啡,嘴里嚼着什么东西,从另一侧缓步走来,然后望着大门,语气轻浮道:“你看上哪个了?” “……” 歌德一脸问号地回头,打量搭档一眼:“你在吃什么?” “脆趣玉米。” “那就安静地吃,不要说话。” “嘿嘿,不说话?”布洛克耸耸肩,“我不提意见,你该怎么处理这一波麻烦?” “那你处理好了吗?” “哦,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难缠,其他市大概是把刺头儿都扔给我们了。” 布洛克不停抱怨道:“一个个都是老油子,要不就是眼高过顶的绅士兵,后者还算好,前者没两句就拉成一帮,手段那叫一个利索!刚才的傻大个,去欺负咱们琼斯博士,就是在试探地盘!要我说……” “布洛克!”歌德捏了捏眉心,打断了搭档的长篇大论,“你直接说结果,我听得头疼。” 布洛克与他对视一眼,突地笑了:“嘿嘿,你欠我一顿酒,杰斯。” “搞定了?” “搞定了。”布洛克得意道,“我把能用的挑出来,新老穿插,组成了两个战斗组,只要不是太辛苦的任务,都足以过渡。” 但这话说完,他自己又垮塌了脸色:“我想什么美事呢?仓库案和袭击案,哪个不辛苦?唉……” 歌德见状,一时有些犹豫,但想到终究无法避免,还是说道:“其实,我有个坏消息。” “什么?” “琼斯女士查出,两案的尸体身上有同一种毒素,所以它们是有关联的,要并案处理。” “啊??” “哦,还要加上紫月亮案。”歌德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样一来,相当于一件案子就能解决原本的三件,倒算好消息了。” 布洛克沉默许久,憋出一句:“狗屎!” “……” 歌德不知如何回应,突然看见一道身影进门,双目顿时一亮。 那人身材瘦削,皮肤惨白,脸上戴着墨镜,穿一套正装,手里还拎着把黑伞。 正是克雷兹·西格玛。 在歌德眼里,这是警局少有的智者,于是他瞬间就想拦下对方,请教些事情。 “嘿,西格玛!” “别找我,歌德,那是你的活,局长说了不许我参与。” “……” 话还没出口,就被堵在喉咙里,让歌德一时结舌,只能眼看西格玛踏着轻快地步子路过。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布洛克才回过神,啧啧称奇。 “瞧瞧,这才是聪明人。” …… 西格玛哼着小曲,脚步跟着节拍不断踏动,顶着所有人的奇特目光,一路上到三楼,进入了休息室。 一如往常,电脑无人使用。 这是当然的,那群蠢货根本不知道信息的重要性。 西格玛随手开机,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靠背椅上,将身子舒展到极致,又再瘫下。 如此一来,他就一如往常地完成了最舒服的姿势。 恰在此时,电脑屏幕亮了。 西格玛抬手抓过键盘,便开始快速地敲打,一串串字符飞一般地弹动,化作虚拟触手,直直插入了数据库,提取出他想要的东西。 很快,更多的字符弹射出来,布满了整块屏幕,并不断往下刷新。 若有人暂停细看,就会发现那分明是楼下所有“新来者”的身份信息! 而西格玛正以一目数十行的姿态,不断地将它们刻入脑海。 “感觉还不够啊,这些信息,还不足以让我警觉才对。” 这时,西格玛喃喃自语,说着无人理解的话。 话音落下之后,他骤然点开一个弹窗,朝内输入了一大串复杂的字符,按下回车。 虚拟世界中,仿佛响起“咔哒”一声。 破口出现,接向了——fbi总部的数据库!!! 下一刻,海一般的数据汹涌而来,从西格玛眼前刷屏而过,又立刻流出。 更多的关于楼下之人的信息,开始闪现于浪潮,被西格玛快速拣选,复制出有用的部分,再把原字节抛回。 于是乎,疯狂的数据流在破口处即来且回,绝对值始终徘徊在触发警报的边缘,却终究没有拉闸。 直到某一刻,浪潮骤然停止! 西格玛的双手僵在键盘上,目光则锁死了其中一道信息上: 【将圣佛朗大学事件纳入特档0】 这是一道极短的信息,且做了加密,差点就被他略过去。 但现在既然发现了,西格玛便有些好奇起来,红蛮帮的恐怖袭击难道还有什么内情? 于是,他快速复制出那道信息所携带的附件,然后推动数据流,将它们统统还回了fbi总部的数据库内,关闭了后门。 一切搞定之后,他才在虚拟世界中切出一小块空间,于其中打开了那个附件。 入眼,是一张诡异照片。 只见两栋小楼相对而立,中间似乎被一场爆炸席卷,各自空出了一个缺口。 然而奇怪的是,那缺口裂痕的两侧,一边空荡,另一边却丝毫未损! 而两栋楼的中间,地面上被挖开了一个大洞,下面是漆黑的排污坑道,恶臭的液体于其中缓缓流淌。 坑道一侧,地面的裂痕继续,开出了一条深沟。 几颗烧成焦黑的头颅,正安静地躺在沟里,呆滞望天。 “这是……什么?” 西格玛盯着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57.林中别墅 镶嵌红月玫瑰的马车,一路沿宽阔道路向北。 前面拉车的白马高大威猛,跑起来颇具风采,在一大股陈旧车流里分外显眼。 可偏偏,无论是两侧的行人,还是汽车里的司机乘客,竟没有一人投来关注,仿佛旧时代尚未过去,马车只是寻常。 布鲁斯此刻心思不杂,坐没多久便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指着窗外道:“你家马车如此浮夸,那些人居然都不看一眼?这又是什么法术?” 伊莲安坐在对面,闻言解释一句:“我给马车铭刻了暗示性符文,启用之后,会让普通人不自觉地忽略掉异常,方便出行。” 布鲁斯奇道:“可你不是装了隔音法阵吗?” “那是装在内部,隐匿符文是刻在外面的,并不影响。”伊莲歪了歪头,“而且,车厢的表面足够大,只要安排得好,我完全可以随意加装各种法阵。” “比如?” “加速、飞行、防护罩、空气苏生、储物、恒温、冲击缓冲、短距离传送……” 伊莲一样样点数着,听得布鲁斯渐渐张大了嘴。 这是马车?这是宇宙战车吧? 他看向周围的车厢壁,虽没有真的辨认出所谓的法阵,但目光顿时就不同了,仿佛在看一个神奇的宝藏。 “你说的这些符文和阵法,都是自己布置的?”布鲁斯啧啧惊叹,“法术真的很方便,还很全面啊。” “但也很贵。”伊莲却没有自得的意思,面色平静道,“每一个法阵,都是用施法材料堆积出来的,而材料一般都极其昂贵,有些甚至无法用钱来衡量。” “再加上布置法阵所需的知识,也不是一般非凡者所能具备,性价比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 布鲁斯仔细听完,却敏锐地捕捉出一个信息:“所以说,你就是那一小撮既有钱、又有知识的非凡者?” 谁知,伊莲却摇了摇头。 “我不是。” “嗯?那这马车?” “我父亲是。” “……哦。” 啧,差点忘了,这是她父亲的马车,那位弗朗法耶的贵族,她只是将其继承下来罢了。 布鲁斯心中暗叹,非凡者也有二代啊。 …… 车内之后变得稍显沉默。 管家依旧一言不发地掌控缰绳,驱使白马奔过楼房林立的大街,拐进了一条真的被林荫覆盖的道路。 林荫坊,位于波顿区的东北部,是一块很特别的区域,原本是一些高收入家庭的住处。 因为靠近波顿警局,甚至部分警局高层也住在这里,一度属于相当安全的街区。 可惜几年前,林荫坊发生了一起极恶劣的连环杀人案。 凶手将受害者分尸后,竟把残肢制成标本,在万圣节那天,挂到了街区内的每一户人家门口,挂在了那些原本光鲜亮丽的铁栅门上。 虽然凶手最终被抓获,但他的嚣张行为,恰恰证明了警方的守备存在漏洞。 于是在那以后,大量的住户选择搬离林荫坊,前往新城区定居,波顿也失去了最后一批富人居民。 布鲁斯听说过这段旧闻,所以从车窗往外看时,总觉得树荫里有股衰败味道。 马车在树影里驶过,两侧是一栋栋旧式的别墅小楼,墙面多用灰色或棕色的石砖,门前还带花园,设计得很精致。 但偏偏因为无人修剪,周围的花草藤蔓疯长,导致这些别墅成了一个个植物园。 布鲁斯一眼扫去,没发现什么生活气息,整片街区都静悄悄的。 路面铺满了腐烂树叶,马蹄踏上去,像是在踩一团污泥。 这时候,另一边的伊莲突然开口道:“这里原本很美。” 布鲁斯愣了下,反应过来,顿时赞同道:“没错,若非那场杀人案,大概会比公园还漂亮。” 然而,伊莲却摇了摇头:“不,我说的是更早时候,哥谭尚未建成之时,这里曾经有几棵极古老的树,代表自然看护着这片土地。” “当先民们于此落脚,更是将古树敬作地灵,每到仲夏夜晚,他们就会在古树下集会庆祝,赞美宁和,赞美万物。” “而林荫坊,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 ……神奇的故事,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简直就是童话。 布鲁斯想了想,问道:“我记得新大陆的历史,也才不过两百年。” “公历的两百年罢了。”伊莲立刻反驳一句,但马上又收住了嘴。 “什么意思?”布鲁斯追问。 但这一次,她却摇摇头,不肯细说。 布鲁斯的好奇心被勾起了,正要再问,却突然感觉马车止住。 “我们到了。” 伊莲指向窗外,一幢漂亮的二层别墅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 它跟周围房屋的样式类似,唯一的不同在于,受自然侵蚀的程度似乎没那么高? 至少布鲁斯没看见房屋表面,有什么破洞或者裂口。 回过头,伊莲正从车厢暗格里,取出了之前封印古宙之石的金属盒子。 “你要把盒子带进去?”布鲁斯微微眯眼,“这是你收容东西的据点吗?” “算是吧,小楼是我家的族产,一直空着没人住,正好拿来用。”伊莲随意解释,带着布鲁斯走下马车。 小楼外面是一扇缠满绿藤的铁栅门,两人说话的间隙,管家已先一步下车过去,打开了门锁。 三个人踱步进入,原本的鹅卵石小径已经被杂草覆盖,喷泉也完全干涸。 但布鲁斯还是感觉,这里仍存在某种阻碍,抵挡了那些草木的根植。 正在这时,管家阿尔弗雷德走快几步,打开了二层别墅的正门。 布鲁斯下意识看去,只见门内无光,但分明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绿意! 果然,伊莲的族产不会简单。 布鲁斯跟着淡定的主仆二人,一路走到门边,正准备进入之时,阿尔弗雷德突然冲他笑了笑。 他愣了一下,也礼貌点头致意,但旋即又想起,自己似乎、好像……从未与这位管家说过话? 咦?我有听见过他的声音吗? 布鲁斯一时迷茫,但眼看着伊莲已经进去,他也只好先放下疑惑,快步跟上。 进入小楼,入目先是一种正常的住宅景象,但这种正常,在与外面的“自然狂野”相对比后,反而有种极端的撕裂感。 除此之外,内部的陈设倒很普通,并无太多装饰。 正前方是往上半截后再一分为二的圆弧阶梯,不大不小的水晶吊灯从头顶垂下,说华丽却又简单。 而左手边,则是一间颇有弗朗法耶贵族风气的大客厅。 布鲁斯还待细看,就见伊莲直接右拐,走入长廊没几步,便随手扭开了一扇门。 “从这下去。”她说。 而那扇门后,也果然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 布鲁斯看看阶梯,又看看女孩认真沉静的脸,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也太快了吧?进来也不请我坐会,就直接往地下室带。” “地面才两层,地下却有四层,要招待不如却下面。”伊莲解释完,打量他一眼,“你是渴了吗?早上没吃饱?” 未等布鲁斯回复,她就又直接对管家吩咐道:“阿尔弗,麻烦去准备些点心,送到秘法房里来。” 管家躬身一礼,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了,看方向是准备去大客厅。 布鲁斯盯着他离开的身影,想起刚刚的疑问,不由道:“这位管家先生,是说不了话吗?” “他喉咙受过伤,还有,这个封印盒子不能在外界待太久,我们最好快点下去。” 伊莲简单说完,便不再多言,直接顺着楼梯往下走去。 啊,原来是封印的原因,怪不得…… 布鲁斯心中恍然,就要跟着进去。 可下一刻—— “你真相信她的鬼话?” 布鲁斯脚步一僵。 “想想你在哪?一栋森林里的别墅,女巫的小屋!桀桀桀,这剧情是不是很熟悉?” 沙哑声音自背后传来,引得布鲁斯缓缓回头。 只见白色的墙面上,淡灰影子竟构成了一张古怪的乌鸦笑脸。 它道:“很明显,你踩到陷阱咯。” 58.回收站 感谢书友【努力考证的大橙子】的打赏!!! 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 另外咱们q群号是673876164,欢迎大家进**流,有什么意见想法也可以进群来说~ ———————— ——分割线—— ———————— “很明显,这是个陷阱。” 怪鸦的话语,重重砸在布鲁斯心头,让他呼吸一窒。 但马上他又反应过来,怪鸦本就时刻想要“夺舍”,怎么可能好心提醒? “哼哼哼,你是担心我在挑拨离间?” 怪鸦冷冷问,似乎猜到布鲁斯在想什么。 淡灰色阴影上下波动,勾起夸张笑容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沙哑且嘲讽的话语。 “这女人就像个谜,把你给蒙住了!你的谨慎呢?是什么给了你底气,让你居然敢毫无防备地进入女巫的‘地穴’?” “她的马车上刻有那么多法阵,这里难道没有?猝然发动,我们两个都得死!” “奉劝你一句,别被‘女巫的裙摆撩倒,那下面总是藏着毒药’!” “……” 布鲁斯微微眯眼,面色捉摸不定。 恰在这时,下方传来一声疑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跟上来?” 他转头看去,只见穿风衣、托盒子的伊莲·琼斯正立于下行的阶梯上,一脸疑惑地望来。 向下的道路极暗,以至于风衣的米黄色都被掩去,女孩漂亮的脸孔,更是被阴影遮住,唯有双肩与脖子部位,被上方投来的光线明朗。 而布鲁斯,正站在下行的第一个台阶上,站在明与暗的交界位置,低头不语。 林间的别墅,空寂的内宅,阴暗的地下通道,以及说不出话的管家。 布鲁斯沉默许久,抬头露出一抹笑容:“没什么,只是下边太暗了,能不能点个灯?” “哈?”伊莲古怪地眨眨眼,“这下面没有接电的,你非要灯的话……” 她想了想,伸出空着的左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悠扬的轨迹。 其指尖位置,顿时跃起星星点点的冰蓝,凝结成了一朵闪烁幽光的雪花。 呼—— 六边形的雪花轻轻飘动,像一条欢快的游鱼,上浮到了布鲁斯身前,将其周边照亮。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伊莲撇了撇嘴,“堂堂告死鸟,居然会怕暗吗?” 布鲁斯抿一下嘴,略微偏过头,却发现墙上的怪鸦影子,此刻已经不见了。 ……难道它只是来影响我的心态? 布鲁斯想不清楚,他看向等得脸色不耐的伊莲,终究点头:“抱歉,我这就下来。” 然后跟着冰蓝雪花,踏入了深邃的通道。 …… 波顿区南部,伯利莱大街靠西边,原本名为阿帕罗公园的地方。 此刻,堆满了被压扁的钢铁废料。 它们颜色各异,但都附满了赤红铁锈,显然饱受风吹雨淋。 这是一处废弃车辆回收站,简而言之,就是各种汽车的坟场。 那些出车祸的、老旧损毁的、见不得光的车子,被车主或拖车司机运送到此地,用碾压机残忍压扁。 然后统统抛飞,落进某一堆“小山”上,成为“可利用废物”的一份子。 可利用废物?这个词本身都是个笑话。 如此死气沉沉的地方,平日自然不会有人来。 但偏偏这个时候,一辆纯白色的新式方头车,徐徐从街角驶来,闯进了这片安眠之所。 纯白汽车沿坑洼的泥路前行,熟门熟路地穿梭于一堆堆钢铁山丘间,像个巡视公墓的幽灵。 它左拐右拐,很快来到靠近海的一侧,可惜前方被一道钢铁堆成的山脉堵住,已没有路。 然而,方头车却像没看见一般,继续向前驶去。 眼看还有几十米距离,厚重的“山石”,这一刻却骤然动了! 中间位置不停晃动,最后分开一条裂缝,接着不断扩开。 看上去重不可移的钢铁堆,竟像双开门一般往斜后方移去,敞开了一条大路! 方头车径直开入,同时也看见了正前方的海,以及海岸上,一群正在不停搬运货物的身影。 这是一个隐蔽的码头,一艘小型轮船停在岸边,跳板上人来人往,不停装载进更多的存货。 仔细看,装货的纸箱中有极大部分,都印有易碎物品标识。 纯白汽车在码头边停下,马上就有人迎上去,帮忙打开了车门。 嗒、嗒。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大,皮肤粗糙,戴一副墨镜,棕色头发全都梳向脑后,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极有气势。 男人看一眼码头,用沉厚的嗓音问道:“处理得怎么样了?” 拉车门的小弟立刻回复:“再有十分钟,就能全部装载完,启程离开。” “紫月亮那帮人呢?” “都灌进水泥沉海了。” “很好。”男人夹下雪茄,弹了弹,“警方很快就会查到我们,要尽快处理好手尾,不能真的暴露。” 他看了看忙碌的搬运工们,又问:“这群南方人好不好用?我听说他们中有一些家伙心很野,比如昨晚,就有几个南方佬半夜去抢超市,还被抓了。” 说着,他微微偏头:“跟我们没关系吧?” 小弟顿时额头出汗,忙不迭道:“绝对不是!我昨晚10点接到命令后,就立刻清点人数,禁止外出,保证不会出事。” “那就好。”男人点点头,“对付这群没开智的家伙,就必须用最强硬的拳头,和最严酷的纪律,否则就是一团散沙,终究派不上用场。” “是,先生!” 正在两人交流的时候。 船上穿梭的人堆里,有一个家伙稍稍停顿,眼睛往男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嘿,别挡着路,杜波伊斯。” 后面的同伴推他一下,虽没有推动,但却让他反应过来。 “抱歉,我这就走。” 杜波伊斯扛着箱子,强状的身体舒展开健硕肌肉,轻松且快速地走向前去。 而他身上穿着的格子衣,则在海风之中,自由飘扬。 59.秘法之屋 感谢书友【莲棠梨煎雪】的打赏!!! ———————— ——分割线—— ———————— 林荫坊,别墅地底。 当布鲁斯走进向下的通道,才发现他们要前往的地方,比想象中的更加深邃。 冰蓝雪花绕着他飘舞,照亮了两侧的青石砖,以及砖面上的一点点苔藓,显得有些阴湿。 伊莲托着金属盒,特地放缓步伐,在前面带路。 阶梯慢慢往深处去,在几十步后扭转,形成一道颇为圆润的螺旋,再度斜插向更下方。 布鲁斯下意识在脑海里勾画出了一个“之”字形,对这种古怪的建筑设计,感到很不理解。 难道……这是在建一座迷宫? 接下来,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通道的转向变得越来越捉摸不定,时不时还出现横生的分叉。 整个地下通道的走势,真的在往一棵乱枝树的方向发展。 而布鲁斯经过那些分叉口时,试探地往里看,却只看见一团深沉的黑雾,完全猜不出里面有什么。 寂静的环境中,只有两人的鞋跟与石砖碰撞的声音,在“嗒嗒”作响。 如此又走了五六分钟,他终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你们家族全都是非凡者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藏宝库?”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 前面带路的伊莲总算开口,轻轻道:“我的家族人不太多,但确实大都为非凡者,至于这里……只能说原本可能有藏宝库的功能吧。” “可能?”布鲁斯眉头皱得更紧,“你不知道?” 这时,伊莲在前面拐了个弯,转向左边的通道,等布鲁斯跟上后,她才缓缓解释。 “我的家族有一名成员,在很早之前来过哥谭,那时候这座城市还只是初建,掌权的是芬迪克家族——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非凡势力。” “我的这位亲戚,因为某种原因,与芬迪克家族合作,一同开发哥谭市。他置办了这栋别墅,用作一处据点,类似于非凡战争中的堡垒,所以才会有这些古怪的设计。” “堡垒……在哥谭市里居然有战争吗?”布鲁斯面露不解,“明明芬迪克已经掌权了。” “非凡者的世界,虽说因为《菲尼克斯契约》,似乎于外不显,但实际血腥程度,肯定比你想象得要高。” 伊莲说到这,不知想起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学派之争,宝物之争,甚至于某些重要人物之争,平湖之下暗潮纷涌,无怪乎非凡世界整体一直在衰退。” 布鲁斯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们因为人少,会安分一点。” “但人心总是欲壑难填。”伊莲应了一句,随即又转回话题,“总之,这栋别墅和地下设施,都是在那个时期建造的,但最后结果你也知道,芬迪克倒台了,我的亲戚也逃回旧大陆,留下这栋空置的宅邸。 “其后周边虽建成了新的林荫坊街区,这栋房子却一直在此,没有变过。” 这一大段话,算是把林间别墅的来历交代清楚了。 但布鲁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偏偏又说不上来。 他看着若无其事前行的伊莲,突然道:“你那个亲戚叫什么?” “斐迪南多·琼斯。”伊莲下意识回答,接着反应过来,“你不信我说的?” “不是。”布鲁斯摆摆手,“只不过,你的身上总是缠有太多疑云,每一次我以为已经看清你,你却总又能变出新花样给我看。” “瞧瞧,从昨天刚见面开始,你换了几次身份?心理医生,非凡者,化学博士,贵族,女巫,大势力的成员……” 布鲁斯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离谱,啧声道:“说不定你哪天跳出来,说你其实是个逃难的公主呢?我到时该不该信?” “如果我就是呢?” 伊莲停下脚步,莫名问一句,然后自己也失笑,道:“但我肯定于你没有恶意,你应该确认过这点了,而且真要做什么,也没必要等到现在,不是吗?” “……确实。” 布鲁斯犹豫一秒,慢慢点头。 伊莲看出他的迟疑,却不再多解释,只是指着一旁的岔道口,说道:“我们到了,秘法房。” 布鲁斯一愣,连忙顺着伊莲的手指看去。 只见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但不同于之前的那些,并未笼罩浑浊的黑雾。 于是,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走廊两侧光滑,仅最底部位置有一扇对开的金属门,上面还刻着许多复杂花纹,非近观不能辨明。 “走吧。” 伊莲一步当先,托着盒子进入走廊,布鲁斯微微眯眼,也跟着踏出脚步。 谁知他刚落脚—— 嗡! 紫色光芒浮现! 一道道淡紫色的光,从天花板上绽放,如轻纱一般垂落下来,完全遮蔽了前路。 布鲁斯目光一闪,即刻向后翻滚,躲开了紫光,同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枚飞刃,随时可以甩出。 “等等!” 这时,紫光纱幕中,传来伊莲的声音。 “你是不是一直在集中精神力?”她质问道。 “没错,有问题吗?”布鲁斯半蹲于地,保持着戒备姿势,神色严肃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伊莲·琼斯,我需要一个解释。” “……”紫光内,女孩沉默一秒,叹息道,“你太紧张了。” 说罢,她径直走出了紫纱,回到布鲁斯面前。 “这是一个小把戏,用来测试人对精神力的控制程度,你只要稍微收敛住,就不会有问题。” 布鲁斯看一眼明亮的紫光:“为什么要摆这种东西?” “因为前面是秘法房,是用来凝神静思,练习法术的地方。”伊莲解释得干脆利落,“如果你还会触发紫纱,说明精神力控制不合格,也就没必要来这了。” 说完,她转过身,深吸口气,目光变得澄澈,然后示范性地慢慢踏出一步。 下一刻,眼前这一道紫纱,倏地消失。 而随着伊莲的步履,一道道紫色光芒,仿佛被橡皮擦抹过一般,寸寸不见。 布鲁斯目送着伊莲一路走去,最终抵达了对面的金属门前,转头看来。 “试一试,稳定你的精神力,不要分神动摇。” “……” 布鲁斯看看她,又看看青石砖堆砌的天花板,沉吟许久。 然后,慢慢收敛住心绪,踏前一步…… 无事。 他又试探地走出几步,紫光果真没有落下,于是才松了口气,而后一路前行,稳稳通过了走廊。 伊莲等到他成功过来,摊开手道:“看,很简单吧?” “嗯,确实……我看这些紫纱,跟蛛网情报所的神秘屋有点像?” 布鲁斯有点尴尬,于是马上转移话题。 “蛛网情报所?那是什么?” 伊莲却似乎没听说过,皱眉道,“一个非凡集会?不对,你不是没去过集会吗?” “是黑市,在尤克区的地下城里,不知道就算了,那边只是些科技产品罢了。”布鲁斯耸了耸肩,“我们还是进入房间吧。” “……也好。”伊莲点头同意。 至于布鲁斯刚才为什么会精神力外溢,是否在防备什么,她没问,布鲁斯也没说。 伊莲伸出左手,触碰向金属门,指尖落下的瞬间,一点冰蓝光芒亮起! 随后竟化作一股粘稠水银,自大门中央流出,顺着金属门上的繁复纹路,传向各个角落。 只两秒功夫,蓝色水银就完成了“勾画”,而布鲁斯也终于看清了金属门上的图案。 那分明是一只由各种符号黏合成的荷鲁斯之眼!!! “嘿,这个,是埃及的东西吧?”他忍不住指着门道。 “荷鲁斯是守护神,刻在秘法之屋的门上,很正常吧?” 伊莲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直接推开了门。 “轰——” 大门似是尘封已久,敞开缓慢,发出了山岳般厚重的响声。 而布鲁斯于轰鸣中看去,只见内里是一个纯粹漆黑的房间,好像没有摆设。 但伊莲踏出一步,地面一块符文跟随亮起,让他知道没那么简单。 低头看去,一道道或金黄色、或淡蓝色的符文,紧跟着伊莲的步伐,如被夕阳照射的睡莲,不断苏醒! 而等到她在房间中央站定,光芒仍自发扩散,形成了一个包围她的圆形光圈,开始自行旋转。 旋转途中,光圈又犹如星轨般,向外溅射出光痕,再生出来几道大小不一的光圈。 于是,最终呈现在布鲁斯眼前的,就是一个闪烁的光圆外围,如卫星般拱卫着六个不同大小的圆。 恰在这时,伊莲满意点头,指着其中一个圆道:“夏洛克,你站到那里面去。” 60.背叛者 “夏洛克,你站到那里面去。” 伊莲指着靠外圈的其中一个圆,对布鲁斯说道。 “能……稍微说明一下吗?” 布鲁斯嘴上问道,眼睛直直盯着那个圆圈,脚下完全没动。 话语中蕴含的怀疑意味,几乎都要写明在脸上了。 但伊莲此刻,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反倒认真对他解释道:“你仔细看那个圆,有没有发现,它实际是由一连串小符文组成的? “不错,那又如何?” 布鲁斯自然看清,一枚枚拇指粗细的符号,闪烁着蓝与金色的光芒,互相连接在一起。 而这种模式,他此前已见过两次,分别是伊莲在实验室禁锢自己,以及早上封印水晶的时候。 莫非所有的法阵,都是这种构造? 伊莲不知他在想什么,继续说明道:“它们是源于埃及的古老文字,译为‘苏生智慧之所”,印刻作法阵后,可以辅助你凝聚精神,进行法术练习。” “总之,你先站过去就好了。” 说完,她却暂时不管布鲁斯,托着盒子走向房间的另一角。 布鲁斯注目向她,看着她走到角落,左手挥出几道手印,脚边便又亮起了新的光圈。 但这一次,光圈中央生出了变化,一座青石方台似机巧般,无声无息地升了起来! 布鲁斯下意识屏息,认真盯住这一幕,就见台子升到伊莲脖子往上,方才停止。 女孩稍稍垫脚,把一直托着的金属盒子摆了上前,然后退出半步。 下一刻,冰蓝光芒闪过! 数条符文锁链从方台内钻出,如藤蔓一般将盒子牢牢缠死,固定在了台面上。 而后,更多的光从锁链上亮起,仿佛在进行加固。 伊莲再一挥手,方台就自行下沉,没入地面不见了。 封印古宙之石的盒子,处理完毕。 她似乎松了口气,回过头,却发现布鲁斯还站在原地,不禁微皱眉头:“怎么了?” “……没什么。” 布鲁斯想了想,还是迈开步子,走到那金蓝圆形边,一脚踏了进去。 “两只脚都要站进去。” 另一边,伊莲的音调没什么变化。 布鲁斯偏过眼,就见她立在大圆法阵外侧,昂胸抬头,双手背于身后,如一名执教严肃的老师傅,颇具气度。 ——如果不是太矮的话。 “嗯,两只脚,像这样?”布鲁斯回过头,终于完全踩了进去。 顿时,一股凉意触碰脚心,而后顺着大腿升起,一路刮过全身。 布鲁斯先是一惊,接着就发现它并不严重,只如初雪般湿凉,反倒让人觉得精神许多。 如此一来,倒是让他更添了几分信心。 “接下来该怎么办?” “闭上眼睛,我们先进行准备工作。”伊莲慢慢说道。 “好。” 布鲁斯顺从地阖上眼,让自己沉浸于黑暗。 接着,耳边就响起了伊莲的声音。 “宁心静气,保持站姿,逐渐让精神放空,让身体去接管平衡。” 她特意放低了语调,拖着缓缓的节奏,似乎意图制造静谧的氛围。 “放轻松,用精神去听,我会慢慢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该怎么去运转精神力。” “……” 布鲁斯闭着眼,安静听着,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然而,过了许久。 “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 布鲁斯睁开了眼,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 而站在对面的伊莲,此刻也是一脸不解:“你的精神体很乱,早上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 接着,她又上下打量了布鲁斯几眼,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好像从下来之后,你就变得疑神疑鬼,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 布鲁斯沉默几秒,还是选择了坦白:“从下来之后,我就进入了完全陌生的领域,感觉很难受,不太习惯。” 他其实已说得比较委婉,实际上,从怪鸦说完那段话后,危机预感就在心里时不时地跳跃,让布鲁斯不可抑制地怀疑起周围。 “唉……” 伊莲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再重申一次,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是主动找上来的,但我一直很友善不是吗?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之前的机会可不少。” “还记得吗?在实验室里,你就被我用法术陷阱禁锢过。还有马车上,我铭刻的法阵那么多,难道就没有攻击性的类型?” 伊莲摇了摇头:“更不用提,我还带你去了波顿警察局,你出事的话,警方肯定会怀疑我吧?” “呵呵,警方的怀疑,会对女巫有效果?” 布鲁斯嘴上吐槽,但心里却一下安定了不少。 没错,今早先去警局的要求,是她在昨晚的饭局上就已经说明的。 伊莲·琼斯若真要对他出手,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再回想起昨天晚饭时的情景…… 布鲁斯深吸口气,点点头道:“行,我再尽量试试吧。” 然后,他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而这一次,似乎是克服了某种影响,布鲁斯很快安静下来,进入了冥想。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沉入冥想的瞬间,伊莲背于身后的右手,悄悄捏紧了拳头。 拳头中,一枚青铜色的怀表,正散发着微光。 …… 圣佛朗大学门口。 一辆黄壳出租车于正门停下,而后很快离开。 身穿正装,脸戴墨镜的克雷兹·西格玛,拄着他的黑伞,立在白石雕塑的正大门前。 他扬起头,深深呼吸一口空气。 “嗯……硝烟的味道。” 西格玛轻松地点点头,也不知他在满意什么。 微风拂过,吹起他的西装衣角,裹出那瘦削如排骨的身材,简直像个旗杆。 可惜,无人看见这有趣一幕。 因为昨天的袭击事件,整座学校都放假,圣佛朗内寂静无比,唯有化作废墟的办公大楼和一条条黄色警戒线,在诉说着昨日的喧闹。 西格玛便踏着轻快的步伐,独自一人沿空旷校道,往校园深处走去。 看他前行的方向,似乎是要去后山的楼群。 然而,当西格玛走上坡道,刚刚经过实验楼前,前方却骤然出现了两道人影,恰好从后山处出来。 而他看见那两人中的一个时,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停了瞬间,然后转头就走,身姿竟有些狼狈! “西格玛!站住!” 可惜,那人也看见了他,立刻高喊出声。 西格玛低头不理,装作没有听见,拎着伞快步往回走。 “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 咔哒。 后方,真的传来手枪扣动保险的声音。 “……” 西格玛深吸口气,停在了原地,他抓紧黑伞,把伞头点了点水泥地,墨镜下的目光变得有些莫名。 他想了想,终于转过身,认真看向走来的那人,接着似叹似语道:“好久不见了,卢卡斯,最近还好吗?” 前方,走来一男一女,都穿黑色西装,神色严肃,带有明显的特工气质。 男的手里还握着手枪,斜指地面,姿态如剑士持握长锋,看着有些古怪。 但西格玛知道,对方参考东方剑法研习出的“拔枪术”,是真正强劲的战斗技。 “嘿,‘卢卡斯,最近还好吗’?” 名为“卢卡斯”的男人缓缓走近,停在十几步外,重复了一遍西格玛刚才的话语,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我当然很好,自从你这个背叛者离职之后,我每天都开心得不行!你看……我甚至还多了个新搭档。” 西格玛看向旁边,两人小组中的另一个女人,也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她留着一头火红长发,眉角却涂着淡淡的紫纹,双手揣在兜里,好像藏着什么。 “确实是不错的新人。”西格玛点点头,“但前辈的话,也要学会自己分辨,别随便用绳镖,瞄准无辜的人。” “……” 红发女人不答,但双臂肌肉微微收缩,明显因为被说穿而紧张。 倒是卢卡斯,完全不关心这一点,抓住西格玛的话语,狠声道:“无辜之人?你可怎么算都不上无辜!” “你对无辜的定义太苛刻了,卢卡斯。” “混蛋,你应该被关进黑门监狱!” “胡佛大楼估计有不同意见。” “但你还是跑了不是吗?”卢卡斯突然凑近一步,用极为轻蔑地口吻道,“像懦夫一样落荒而逃,跑到这个什么……凶案率超高的地方,来做研究?” “哼!你瞒不过我,西格玛,我非常清楚,那一次任务,绝对是你在搞鬼,最终才会失败!” 话音落下,西格玛稍稍低头,但紧接着又抬起,若无其事地轻笑:“呵呵,哪次?我不记得了。话说在我印象中,你的业务能力一直很糟糕。” “卢卡斯,有空多读点书吧,学些心理学,就像这位小姐,她明显已经在怀疑你了,你却还不知道。” “?!” 卢卡斯下意识回头,正对上搭档豪无表情的脸。 “西格玛,你……” “只是个忠告。”西格玛耸了耸肩,“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就真的没再管男女两人,提着黑伞,快步往后山走了。 而卢卡斯一脸愤恨地盯着他,却也没伸手拦,直至其背影消失于树荫里,才缓缓将手枪插回了腰间。 “他是谁?”红发女人问道。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此时开口,却是带点沙哑的低音,像拂过沙面的丝绸。 “克雷兹·西格玛,我们叫他‘疯子’,但他却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 身旁,卢卡斯脸上的愤恨表情突地一收,转变为凝重模样,仿佛刚才的莽撞只是假装。 “他既然来这里,肯定跟我们的任务有关。” “就这么肯定?” “疯子的世界我们不懂,遇见他,凡事都要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卢卡斯摇摇头,伸手进怀里,取出了一个录音笔,端部“正在工作”的提示灯还在亮着。 “录到了,可他也没说什么?”红发女人有些疑惑。 “谁知道呢?”卢卡斯摁下终止键,“对他,能有一丝收获,都要最认真地去对待。” 说着,他转头看一眼自己的新搭档。 “还有,我虽只是临时带你出勤,评级也比不得你这等天才,但毕竟在行里干了十几年。” “所以,不要随便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决对没有。”红发女人抬起双手,作投降状。 “你最好是。” …… 屏息,静气,冥思。 布鲁斯紧闭双眼,沉寂于一片昏暗中。 耳边,唯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轻轻回荡。 那是伊莲的清脆嗓音,她正在按照某种节奏,指引他如何去做。 “想象你置身于一片大海,缓缓地,缓缓地往下沉……” “黑暗在你眼前深入,遮蔽一切……” “这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团光,纯粹而明亮的光团,光……” “你可以操控它,让它移动,移动……” 听着那些话语,布鲁斯仿佛真的看见了一团光!并且还能轻易地移动它! 他跟随着伊莲的指引,操控着光团,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 按照伊莲先前的说明,这道轨迹将会形成一个符文,在一圈圈刻画之后,帮助他稳定住精神力,真正地调动以太体。 然而,一圈过去,两圈过去…… 布鲁斯不知划了多少次,连精神都感到有些疲惫,但却始终没有像伊莲说的那样,将符文刻印成型。 怎么回事? 是哪里出差错了吗? 正在布鲁斯稍有些疑惑的时候—— 突然间,光团一顿,接着瞬息加速,以一种近乎狂躁的速度,冲了出去! 什么?! 布鲁斯心中一惊,但还未及反应,变化就已经生成。 只见意识世界中,明明是他自己臆想出的光团,却自顾自地,以另一种轨迹飞速循环,刻印出一个古怪的符文。 那符文是两层“n”字的叠加,并在最顶端凸出了一个三角。 真要形容,就像是一扇门!!! 下一刻,门“开”了。 无尽的吸力传来,仿佛一只无形大手,把布鲁斯的精神抓住,硬生生地拽进了那扇小门。 该死! 布鲁斯只来得及骂出一句,就被拖了进去。 整个人便如落入漩涡一般,一瞬间剧烈地翻滚了不知多少圈! 直至某一刻…… 呼—— 布鲁斯猛然醒转,扑出水面。 没错,身下竟是真实的水! 他用力拍打水花,让上半身浮起,想看清身处何地。 谁知刚一按,居然整个人跃了起来,轻松就跳出了水面。 诶? 他没跳多高,马上又往下摔去。 嘭!! 身体砸在了青石砖上,并不太疼,但仍然提醒着他,下方又从水体变成了实地。 一连串的变化,让人目不暇接,布鲁斯趴在地上,一时也有些愣神。 嗒、嗒、嗒—— 正在这时,脚步声从身侧传来。 布鲁斯连忙扭头看去。 “你总算出来了。” 这、这声音?! 布鲁斯呆呆望着一侧,只见金发蓝眸的伊莲·琼斯,正从阴影里快步走出,一脸严肃地说道。 “仔细听好,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61.天文观察社 “你说什么?” 布鲁斯呆呆地望着伊莲,一时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他从地板上坐起,扫视周围,发现入目是全然的漆黑,有类同于深海的静邃。 “我这是在哪?”他不禁问。 “这里是灵之墟,一个只有灵体才能抵达的地方,处于物质界之上。” 伊莲走到他的身边,快速解释道:“我刚刚施法,暂时将你拉了进来,时间不多,我们现在……” “等等,等等,先别说话,我还有点懵。” 布鲁斯连忙打断了她,接着一阵挠头:“你,你刚刚在骗我,你的法术不是用于冥想的?” “……” 伊莲深吸口气,耐住性子,尽量简洁地说明道:“我没有办法,拉你进入灵之墟,是为了创造交流的机会。” “还记得吗?你昨晚给我打了信号,在你体内,藏着一只老怪物,他可以看见你所看见的东西,没错吧?” “……对。”布鲁斯若有所思地颔首,“是我告诉你的,原来、原来你已经开始准备了?好快!” “清醒点了?”伊莲双手叉腰,无奈地撇了下嘴。 “嗯,就在刚刚,我下来通道之前,它又出现了,还跟我说了些挑拨离间的话!我虽然没信,但……还是下意识地紧绷起精神。” 布鲁斯终于反应过来,把思路理顺了,内心顿时有些震动。 伊莲点点头,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果然,它很擅长蛊惑,又藏在你的以太体中,可以轻易地通过精神联系,对你施加影响。”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布鲁斯皱着眉头,“我刚刚觉醒,它就存在了,这两年不知对我的脑子,做了多少事情。” “它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 伊莲直接说道:“我连夜查了一大堆古籍,但相关的内容并不多,所言也颇隐晦,真要分类的话……” “它大概可以算作是一种邪魔。” …… 圣佛朗大学,阳光照射下,后山一片林郁葱葱。 山不算太高,上面是一片旧校舍,三四层的老式楼房,曾经与校外住宅一样,充当普通教职工的公寓。 但随着新罗尔区的开发建设,更多的新式楼房建起,居住在此的人们逐渐搬出,不再作为宿舍使用。 倒是后来,因为某一任校长“闲地利用”的想法,成为了许多大学生社团的据点。 西格玛一路沿石阶上来,看见两侧的楼房上,挂满了各种社团的旗帜与标识。 旗帜五彩斑斓,标识图画更是什么款式都有,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完全能够凭之想象出,日常此地的热闹程度。 当然,现在这些楼里都没有人。 因为紧急放假,整座后山此刻没有丝毫人声,虫鸣填充了耳边空白,恼人地嗡嗡着。 阳光逐渐强烈,把黄绿枝叶晒得干瘪,留下一团团纠结的影子。 西格玛的目光随意从四周围扫过,脚步却很明确地往楼群深处走去,直直来到最靠山顶,一栋二层小楼门前。 小楼的设计很有特点,一层是圆柱形,二层是圆顶,装配蓝紫色的大块玻璃,遮蔽住了阳光。 但西格玛还是透过玻璃,看见了其中的一座天文望远镜。 楼外自带一片小花园,一排紫色的风信子,手牵手在那微微摇晃,欢迎着来客。 一如白墙上挂着的紫色旗帜,迎风亮出点点银蓝星辉,以及“天文学观察社”的字样。 西格玛稍稍扫视,观察着这栋奇特的楼。 经历过刚刚的偶遇,他的表情一直很沉静,再没有才下出租车时的兴奋。 此时原地站了几秒,居然没有直接破门,而是礼貌地走到门边,按下了门铃。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回响许久,却迟迟无人开门。 西格玛又等了等,接着目光骤然一凛,凑近一步,将耳朵贴到了淡绿色铁门上。 他倾听一会,似是察觉什么,脸颊不可捉摸地动了动。 接着退后几步,居然直接转身,走向门口的小花园,相当熟练地抬起一尊花盆,从底下摸出来一把钥匙! 西格玛拿着钥匙,走回门边,随手打开了铁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他没有脱鞋,径直踱步过门廊,来到圆形布置的客厅。 目光一路横扫,沿着堆叠的大量记录文件,抚上摆满天文类书籍的橡木书架,再掠过二层阶梯,于黑白色天文望远镜上停顿一二。 最后,他的视线转过一圈,把整个屋子都纳入眼底,才终于落在了身前,浅绿色的皮质沙发上。 沙发上,躺着个快死的家伙。 一个男人。 他蜷缩着身体,面部惨白而狰狞,双眼不可抑制地凸出来,同时双手努力掐住自己的脖子,像一条无法呼吸的鱼。 “嗬……嗬……” 西格玛低头看他,却没有马上伸出援手。 而是悄悄判断,对方还能活多久。 大概……半分多钟? 于是,他走近两步,竟也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侧过身子,面无表情地开始观察男人的挣扎。 “救……嗬……” 男人显然也没料到对方竟会如此,眼睛睁得更大。 他艰难地伸出右手,试图获取一丝援助。 可西格玛毫无反应,就这么静静看着,看着他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那副模样,就像孩童在看一块有趣的调色板,期待会出现更多的颜色。 “……” 男人双眼翻白,口中再说不出话,嘴角甚至开始出现泡沫。 西格玛又再等多几秒,直至虚拟的指针,迈过自己设置的红线,他才猛然弹出,一把将男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然后挥出右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男人的背心上。 “呕——” 男人登时反胃,大口一张,便往吐出了几大团黑糊糊,腥臭味道顿时飘满了客厅。 西格玛嫌弃地将他推出,男人立刻松软跪地,大咳数声后,陷入了无助的喘息。 西格玛看他,突然开口道:“哦,埃文斯·泰瑞先生,您怎么了?怎么咳成这样?” 他语调平直,每个字都硬邦邦的,所言明明是关切,却根本没有半点关切的意思。 埃文斯·泰瑞闻言,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想骂人却又还在气喘,说不出话来,只能抬起右手,勉强比了个“i”。 “哦,看来您还是蛮精神的嘛。”西格玛耸了耸肩,“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想不开,吞粪自尽呢?” “……那、那不是粪!”泰瑞又喘了几口气,奋力反驳道。 “长得像,闻着像,摸着……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混蛋!”泰瑞吼了一声,嘶哑得有些悲愤,“你到底是谁?!” 面对疑问,西格玛坐回了沙发,好整以暇道:“我?我是fbi,刚刚那两个是我同事。” “又是你们?可我什么都说了啊!”泰瑞跪在地上,发红的眼中满是不解。 “是吗?” 西格玛抬起手,放到了沙发顶部,让坐姿变得更舒展轻松。 “那你有没有好好说明,其实昨天,你全都看见了?” 62.可悲之人 “那你有没有好好说明,其实昨天,您全都看见了?” 西格玛舒缓身姿,以问天气似的语调,随意说道。 但落在埃文斯·泰瑞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 “你……” 他瞳孔微缩,褐发被汗水纠出乱结,苍白脸颊凸出通红的眼,衣角还沾染了一些黑糊糊,整个人狼狈无比。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勉强道。 接着,似是察觉自己的回答太过软弱,他又强行拉高嗓音,瞪眼道:“该讲的我全都讲了,fbi领着纳税人的钱,就是来反复浪费我们时间的吗?” “还有,我明明锁着门,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嘿,当然是打开铁门,一步步走进来的。” 西格玛抬起左手,晃荡夹在指尖的钥匙,发出“叮当当”的轻鸣。 “泰瑞,你不是个太会藏东西的人,我仅仅看了一眼,就发现它在花盆底下。” “哦,顺带一提,那几盆风信子确实养得很漂亮。”西格玛话锋一转,突然开始夸赞,“是你妻子种的吧?看得出来,她是一位内心柔软的人。” 泰瑞下意识向外望去,视线被白墙阻隔,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窜生起一朵朵紫色花卉。 风信子,紫色的风信子,在牵着手微笑…… “是的。” 泰瑞的脸上闪过一丝悲痛,他扶住沙发,慢慢将身体撑起,坐了上去。 而后仰望着蓝紫色的圆顶窗,喃喃自语:“是的,是我的夫人种的……米兰达,她总是很爱笑,总是对所有人都很善良,像晨间的太阳一样。” “但她死了。”西格玛冷冷插话。 “……对,她死了。”泰瑞抿了抿嘴,用手指刮过眼角,“我、我昨天应该更坚持一点,带她过来的,但意外就是先来临了。” 手指再次刮了一下,又一下,但还是没能堵住什么,泪珠终究滑下来。 西格玛用墨镜对着他,看着一个刚失去爱妻的男人,在泪水中逐渐崩溃。 然而—— “不,哪怕再来一次,你也不会带她走的。” “什么?”泰瑞眨眼,“我为什么不会救我的妻子?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的表情有点懵,显然没有听懂。 “呵呵,别装了。” 西格玛摇头轻哼,语出惊人道:“因为她的死,让你感到非常刺激,那种‘刺激’。” “你、什、你在说……?”泰瑞瞪大了眼,有些语无伦次。 “没错,我就是那个意思。” 西格玛稍稍低头,从墨镜圈外斜射出眼光:“你用你妻子的死,冲了。而那感觉想必很棒,若能再来一发,也是极好的,对吧?” “……” 糟糕的话语,让泰瑞恐惧地睁大了眼睛,整个身体震惊到颤抖,估计脑子也变得空白,居然一下没有反驳。 在他对面,西格玛却又仰起了头,语气随意道:“何必如此震惊?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泰瑞先生,你根本就不想死,相反,你从昨天一直兴奋至今,哪怕频繁回味,还是无法消停,以至于要用墨汁来掩饰情绪。” 一句句刻薄的话语,针刺在泰瑞脸上,将其扎得连连抽搐,直至忍耐不住。 “你这个恶毒的家伙!你居然说我对米兰达、那样?!简直、简直荒谬!” “恶毒?”西格玛几乎发笑,“如果我是恶毒,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呢?可悲的家伙,米兰达女士至死都不知道,你居然是个虐恋狂!” “你怎么敢……” “她会怎么看你呢?一直以来的纠结、困惑,竟统统来源于她的丈夫,她自觉愧对的爱人。” “我没有!” “你有。”西格玛坚决道,“就是你,为了胯下私欲,亲手将这位可爱的女士,一步步推进了深渊,让她的人生变得扭曲。” 他挥手一指,钥匙如剑锋般点向二层,黑白漆色的专业天文望远镜。 “那个位置,只需把角落的人字梯搬来,就能轻松望见你的住宅楼。” “来之前,我特地查了它的建筑图,却发现阁楼位置,有个古怪的空隙。” “是反射镜吧。”西格玛语气笃定,“你把镜子装到各个角落,核心就在那空隙里。” “算算时间,恰好是你们订婚的那段日子,嘿,为了偷窥妻子出轨,你倒是煞费苦心。” “……” “可怜的米兰达女士,我听说她的父母都是教授,家教想必很好。”西格玛叹息道,“引导她做这种事,完全就是在摧毁她的人格。” “她甚至还绝望地种下紫色风信子,希望你能看懂花语,去拯救她,或者毁灭她?” “可惜,你竟把社团旗子也换成了紫色,真是……我见过许多怪胎,有些身世可悲,有些内心恶心。你?你是又可悲又恶心的那种。” “够了!” 泰瑞突然大喝出声,接着又马上捂住了脸。 “够了,不要再说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无意识地缩紧,显得愈发卑微。 “你、你到底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只要、只要你停止,我什么都告诉你,全部。” 泰瑞声音干涩地恳求,语气中充满了挣扎和伤痛,可听在西格玛耳朵里,却像一只臭虫在嘶鸣。 “嘿,我最憎恨的,就是毁坏美好的行为,而你,令我作呕!” “别说了,是我对不起她,别说了……” 泰瑞死死遮住了脸,不停抽动着,透明的水液从指缝间溢出,流向手腕,积攒至难以承受,终于一滴滴地落下。 西格玛无声呼出口气,正要再说什么。 然而,话未出口,他的目光却骤然一顿。 从泰瑞袖口滴落的泪水,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 可那颜色,却是……鲜红? 血?! 怎么会? 西格玛关节僵停,墨镜后的眼珠,悄悄偏向一边。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泰瑞还在低声念叨着,但音调愈发诡谲,忽高忽低,仿佛僧侣的吟唱。 “咕咚……” 西格玛咽了下口水,脸色严肃到铁青。 若是波顿警局的人看见,一定会不可置信——相处几年,他们可从未见过“疯子”露出如此正经的表情!! 西格玛盯着陷入古怪的泰瑞,缓缓调整着身体,双臂上的肌肉,以慢过蜗牛的速度绷紧。 直至每一条骨头都准备完毕,他才定了定神,语气机械地问道:“我不会再说了,泰瑞先生……但请你告诉我,昨天上午,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说完,西格玛立刻抿紧了嘴巴,将注意力提到最高。 “我、看见了什么?” 视线中,泰瑞停下循环吟唱,似有些茫然地捂着脸,仰起了头。 “我,看见了神。” 西格玛眼皮一跳,整个人毛骨悚然。 因为泰瑞遮脸的手背上,骨肉竟开始向外凸起,勾画出了一张…… 笑脸!!! …… “它大概可以算作是一种邪魔。” 一片虚无之中,伊莲如此说道,接着好像猜到布鲁斯不会明白,进一步地做出解释。 “所谓‘邪魔’,是从非凡之源中诞生的诡异存在,但本身并不具有意识。” “唯有在非凡者的精神体,与之相接触以后,才会真正激生出智慧,以及类人格的东西。” “简而言之,你可以把它当作一种特殊的精神分裂症状。”伊莲耸了耸肩,“只不过它极端凶狠,随时都想要吞吃掉你,影响你的思维只是为了更方便罢了。” “原来如此。”布鲁斯似懂非懂地颔首,“那我该怎么做?” “我会教你一个法术——‘门徒之印’,是古籍中提到的,专门用于驱魔的强大术法!传说中,甚至有人凭之打退了更加恐怖的……邪神!” 听到“邪神”二字,布鲁斯不知为何,身体骤然一寒,下意识慌张四顾。 然而分隔独立的灵体之地,又哪有其他事物? 再回头,却见伊莲表情也不太好,区区一个单词,似乎消耗了极多精力。 她喘口气,对着布鲁斯,继续说道:“总之,你作为人格主体,又是处于灵体游离态,法术效果比寻常时候更佳,应该能够短暂将非凡之源剥离出去,之后就会好办许多。” 伊莲絮絮叨叨说完,抬头就见布鲁斯虽一脸严肃,但明显不太听懂,不禁叹了口气:“反正你跟着我做就是了,灵之墟维持不久,我们要尽快。” “……好。” 交谈完毕,伊莲摆开姿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类同剑诀竖于身前,布鲁斯先是一怔,但也马上照做。 于是,两人相对而立,如镜像般,一前一后地开始比划,口中重叠吟颂。 “无尽虚空中的万法之门;” “我是时间长河中的卑微学徒;” “请赐予我知识;” “请赐予我力量;” “请赐予我星门的印记;” “为我驱散黑暗,指明前路……” 西陆语读念的咒文,在两人口中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要将整片区域占满。 而布鲁斯也一笔一划地,跟着伊莲在虚无中“刻写”符文。 可令他感到疑惑的是,他们明明念着“星门的印记”,可手上比划出的图案,却分明是个树枝! 他默默跟随伊莲循环了好几次,非常肯定,那就是一根左低右高的斜枝,左边还有三条分叉,右边则是两条。 这就是代表星门的印记? 可相比起“门”,说它是钥匙,还更加合适吧? 而且,为什么咒文要用西陆语念? 他的精神力虽然在跟随比划游走,但分明就没有消耗,说明这咒文根本没有成功! 伊莲·琼斯到底在干什么? 布鲁斯满心的疑惑,他不觉得光凭一根“树枝”,就能达到驱除怪鸦的效果。 于是,在手臂划完第七遍的时候,他看向伊莲,就要开口。 “够了,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事情了。” 布鲁斯顿时一愣。 因为并不是他在说话,而对面的伊莲也没开口。 再仔细想,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熟悉…… 是?! 布鲁斯猛然抬首。 只见头顶,原本一片虚无之处,却如风拨云,敞开了大片清明! 一只硕大如山的漆黑鸟首,正从其中徐徐探出。 是怪鸦!! 它的羽毛中缠绕着浑浊的灰气,嘴喙夸张地向两侧裂开,形成一个令人惊骇的笑容! 鸟首探出之时,狰狞眼眶内,燃烧起两团幽绿火焰,戏谑凝望下方,那对比之下,犹如虫豸的两人。 它、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局势顷刻间跌入深谷。 布鲁斯浑身冰凉,脑子也跟着空白。 反观伊莲,虽也脸色苍白,但却昂然抬首,勇敢地喝道:“强行现身,只会凸显你的恐惧!灵之墟自有规则,邪魔,你什么都做不到!” 巨大怪鸦低下头,露出类人的有趣表情,上下打量着伊莲,但布鲁斯总感觉它表情之中,带着些许厌恶。 “邪魔……桀桀桀,邪魔?桀桀桀!!!” 怪鸦突地发笑,笑声竟似风暴一般,震动了整片虚无! 布鲁斯不得不微躬膝盖,抬手抵抗着风压,但马上,他就听见怪鸦尖利地嘲讽道。 “邪魔算什么?吾怎么可能是那种东西?” 吾? 它竟然…… 布鲁斯此刻虽是灵体状态,却偏偏感觉耳朵嗡鸣,脑子发昏。 体型上的巨大差距,让怪鸦一字一句,都带上了恐怖气势。 “雌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什么,能与吾交流,已经是你的荣幸!” “你们这些痴愚的下位种,在宇宙中渺小到不可见的一族,若非吾等,怎么可能还存于世间?” 奇怪的话语,极具俯视姿态的气场,让布鲁斯连心底都无从反驳,几乎就要相信。 相信自己是愚昧的一族! 耳边的狂风,脑子里的嗡鸣声,则恰好为之注脚! 身旁,伊莲的音调也变了,但仍然顶着风浪,奋力吼道:“你到底是谁?!我以‘静思者’的名义,喝令……” “静思者已经死了。”怪鸦猝然打断,“被诸神吞吃。” “……” 伊莲呆住了,迎着风瞪视怪鸦,目光也在动摇。 怪鸦的笑容裂得更开,自顾自说道。 “而且,你也不是什么冰原女巫。雌人,你骗得了那个傻子,却不可能欺骗吾,你是一个半吊子的虚界法师!” “桀桀桀,灵之墟不错,但你居然还想用那个东西来驱除我?这种恶心的法子,亏你想得出来!” 他们在说什么? 布鲁斯看着这一幕,混乱的大脑不够他去反应。 这时,怪鸦转过头,盯向了他,轻蔑地呵斥道。 “还有你,傻子,无知又可悲的蠢物,一想到竟与你作伴了两年,就令吾感到作呕!” “你以为自己拥有力量?你以为自己拥有价值?拥有意志?” “呵,布鲁斯·韦恩,夏洛克·莫里亚蒂,可悲者连真名都无法拥有,更遑论其他!若非吾在遮掩,你早就被死亡吞没!” “你没有想法,你没有目标,你甚至没有智慧!连梦蛆都知道避开食尸鬼,你却因为这只雌人的美貌,因为一点心理暗示,就完全抛弃了怀疑?” “吾藏在你脑子里足足两年,你却还天真地认为,你的行为是受自己控制?能够摆脱吾的影响?就凭这只雌人的拙劣法术?!” “她甚至没有法师塔!” 怪鸦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感觉到了冒犯,声音化作激荡的精神狂风,冲卷于下方二人身上。 因为语气里到杀意,地面甚至开始结冰,让寒冷深入了他们的灵体! “就算、就算我没有、法师塔,这里、毕竟是灵之墟!” 伊莲突然振作,在深寒中拼命呐喊,似反抗,又似强调。 “你无法突破!只要我保持抗拒,你就无法突破!” “桀桀桀,是么?” 怪鸦歪了歪巨大的脑袋,冷冷道:“但吾若是,早就在里面了呢?” 话音刚落,布鲁斯的身体突然透明! 接着,上面竟开始出现一点点的黑痕,仿佛被烧裂的伤疤!! “什么?!” 伊莲即刻扭头,一脸震撼地看着布鲁斯的变化。 而头顶,怪鸦已先笑出声:“桀桀桀!!隔绝灵体施法?太嫩了,这种东西,吾一千年前就用过了!” “既然要夺取身体,吾又怎么可能不在灵体中下手?若非……吾早就将其吞掉了!” “倒是你,雌人,你愚蠢的行为,帮吾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作为赏赐,我将让你品尝最为艳丽的死亡!” 伴随着它的笑声,布鲁斯无助地钉在地上,双眼向上翻白,其中已看不见光芒。 透明身体疯狂抖动,并逐渐加深裂痕,如墨染般扩散。 绝望的结局就要降临。 可就在这时—— 原本挣扎于凛冽冰风中的伊莲,表情却骤然平静,甚至松了口气。 “呼……真是太麻烦了。” 怪异笑声一滞。 就见那只雌人在风浪中站直,平静说道:“阿尔佛,开始。” 与此同时,地下通道的某处,阿尔弗雷德盘坐于石台上,眼中亮起了蓝芒。 “是。” 剧情关键节点!以及关于主角的一些解释 如题,经过23万字,剧情终于来到了我预想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老实说我刚更新完这一章时,内心一直在嘭嘭乱跳啊!!{{{(>_<)}}} 于是乎,就有了这一篇《说明》。 若有追读的大大,一路从头看到这里,应该有发现: 主角的脑子时好时坏,尤其在与伊莲·琼斯对话时,经常有点……痴迷?无理智? 而伊莲·琼斯本人,更是笼罩着一层浓浓的迷雾,仿佛上一秒说的话,下一秒就不算数。 这些,一方面是橘子确实笔力有所欠缺orz,表达不出来; 另一方面,却也是我故意在往这方面靠拢。 伊莲·琼斯的设定,下一章里就会有解释,而主角那“薛定谔的智商”,则是因为“怪鸦”这个角色,一直在脑子里扣洞,让他变得古古怪怪。 另外,伊莲·琼斯施加的心理暗示,在初遇之时(第10章她)就已经注入,那一连串的混乱行为,就是她与“怪鸦”的争夺。 写得不算太好,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啦,大家就当我圆回来了吧_(:t」∠)_ 然后,现在说一下转折。 虽然专门开一个说明来讲解主角,有点古怪,但我感觉自己的一些想法,很有必要说出来。 首先,最新章节的一段,“怪鸦”斥骂主角,既是在发泄怨气,也是我对主角现阶段的评价。 一个空有力量,空有自大梦想的年轻人。 自认为懂得很多,实则视野只在一个小圈子里,真正遇见事情时,却无能为力。 他没有真正的决心,缺乏属于强者的意志,只会用疯狂的外壳装饰自己,内里软弱而渺小。 大家可能会问,既然他这么弱,为什么还要让他当主角?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很弱,但却也很像年轻的我。 整个人都很浮躁,随时会飞起来一般。 所以,我才想写这样一个主角,写他重新认识自己,写他迷茫,写他站起来,写他一次次被现实冲击,写他最终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位勇士。 这大概很难,因为哪怕是如今,我第一次写到23万字,每天的码字也让脑子枯竭。 之后又快要上架(是的,顺嘴一提,我快上架了),更新量必然跟不上,非常考验毅力。 但我还是会继续写的。 扛过风雨,才能被称为磐石,选择蝙蝠侠作为底色,本就意在其奋起抗争的精神。 嗯,基本就是这些,主角走向了他人生的重要时刻。 而下一章,伊莲·琼斯这个角色,也终于要真正立住脚跟了。 加油!!! 63.简单计划 感谢书友【历战团老兵】的打赏!!! ———————— ——分割线—— ———————— 时间回到昨晚。 北卡莱区,山丘高处的白石庄园内,书房中灯火通明。 一片由金黄书海构成的漩涡中,伊莲·琼斯全然无视,那源于知识的压迫感,安安静静地坐在红木方桌前,吃着一块曲奇饼干。 素白的小手,捏着烤至酥脆的曲奇,配上温暖的牛奶香气,让夜晚变得惬意。 然而,伊莲在最初的一声赞叹后,就闭上了嘴,慢慢地嚼动,目光则一直盯着桌上的古老书籍,眉头渐渐皱紧。 阿尔弗雷德双手叉握,安静立于她身后,并始终目不斜视,一丝不苟地维持着旧大陆贵族家庭中的管家礼仪。 终于,饼干吃过半盘,伊莲举起牛奶杯子喝了一口,深深叹了口气。 “阿尔弗,我们这次的麻烦,可能有点大。” “小姐,您上次说这句话时,是准备逃离基金会,我一直以为,应该不会有比那次更大的麻烦了。” “我原本也这么以为,但新朋友的运气,比我想象的还要糟。”伊莲抬手捏了捏眉心,“他的身体里,居然藏着一尊神!” “哦,神……”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低头看向桌面的古书,试探道:“是我想的那种类型吗?” “是。” “小姐,那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说说看。” “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噗嗤。”伊莲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尔弗,这是在商量对策,不要老是开玩笑。” “小姐,我没有开玩笑,在基金会的记录里,但凡跟这些沾边的事件,无一不伴随大量伤亡。” 管家一脸深沉,语气严肃道:“如今脱离了组织,光凭我们两个,是不可能处理的”。 “额,如果祂很虚弱呢?” “再虚弱,也是一位祂。”管家上前一步,走到伊莲身侧,“老爷曾经说过:‘永远不要试探你无法理解的存在’。” “这我知道……但父亲也告诉我,这个人非常重要,哪怕牺牲怀表,也要保住他。” 伊莲收敛表情,向后靠住椅背,语气带上了一丝迷茫。 “牺牲怀表?”管家的脸色,第一次变得生动,“小姐,他真的值得您这么做吗?那毕竟是老爷的……” “……” 伊莲没有回答,但沉默本就是一种回答。 “我明白了。” 管家点了点头,细思几秒,才再度开口道:“小姐,我想老爷特意提及‘怀表’,必然有所指的,或许此事早就在他的预料中,而解决方法也已摆在您面前。” “对,其实我刚刚也想到了。” 伊莲拍拍脸颊,深吸口气,让自己重新变得专注:“夏洛克的处境,等同于被寄生,而这一点又恰好被怀表克制,再联系父亲的预言,方法就很明确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的法力不足以支撑,同时也缺少一个合适的作战场地。” “关于这点……”管家犹豫一秒,“不知小姐记不记得,我们在林荫坊,恰好还有一栋别墅。” “别墅?”伊莲明显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啊,你是指父亲封印斐迪南多的地下监牢?” “没错,监牢本身就带有完整的施法线路,只需稍作调整,您就能拥有一座临时的法师塔。”管家认真说道,“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尽量压缩作战时间,防止封印松动。” “可是……”伊莲仍有些迟疑,“那座监牢闲置太久了,而我也没有法阵的图纸,调整所需的时间太长了。” “我看以新朋友的状态,完全可以再支撑一阵子。” “不,我担心的是,心理暗示会失效。”伊莲无奈道,“他现在配合我,只是法术效果……祂的影响太深,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突然发狂,转头攻击我们都可能。” “可您不是说,祂很虚弱?” “对,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祂一定极度虚弱。”伊莲坚决道,“你想想,躲在凡人体内达两年之久,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失控,以祂们的‘伟大位格’,唯有虚弱才能解释。” “我明白了。”管家恍然,接着又似调侃道,“那这位新朋友,居然到现在还没疯,反倒算是幸运了。” “……总之,我们时间不多,这件事越快越好,必须想个办法。” “小姐,其实办法很简单。”管家轻松道,“您大概忘了,我可以释放灵魂火焰,直接进入法阵内部,那样的话,准备工作会非常轻松,甚至明天就可以实施。” 伊莲闻言,整个人顿时一震,瞳孔亦随之缩紧。 她扭过头,看向身旁的管家,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出口却变得结结巴巴:“阿尔弗,你、那样、你会……” “没事的,小姐。” 管家深深看着眼前的女孩,嘴角不禁翘起,露出慈和的微笑:“我知道您的担心,但阿尔弗雷德早就死了,站在您面前的,只是一具死灵秘偶,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帮助您达成目标。” “所以,请将我当作工具使用吧!”他前所未有地认真,“况且,再如何说,我也应该走在怀表之前啊。” “……” 伊莲看着管家苍老的脸庞,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当然知道,对方只是秘偶,并非真人,但作为身边唯一能对话的存在,又怎么能单纯当作秘偶呢?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伊莲突然抬手,从衣兜里掏出了那枚青铜怀表。 她用指尖,缓缓摩挲着其上,早已熟悉无比的纹理,轻声呢喃道。 “记得有一次,父亲带我去参加葬礼,回来时他对我说,‘活着,往往比死亡更加痛苦,更加需要勇气’……可我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痛苦!我又究竟需要多少勇气?” “小姐,您辛苦了。” “阿尔弗,如果你们、真的都走了,我该怎么办?” 伊莲的嗓音,竟在微微颤抖。 她低着头,眸光如易碎的花瓶,再不是一名干练英气的女巫,而是一个普通、单纯的小女孩。 管家怜惜地看着她,温声道:“小姐,我相信您可以做到,您一直都是我们之中,最冷静和智慧的那个……而且老爷不也说了么,真的没有办法,就逃去东方。” “逃?我一个人逃了,又有什么意义?”伊莲深深呼吸,“我若逃了,谁来阻止末日?基金会的老顽固吗?他们自己都快疯了。” 说着,她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然后再度深呼吸几次,总算又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阿尔弗,你的提议很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我们计划得稳妥些,执行得迅速些,就可以减少你的灵魂消耗。” 说着,她咬了咬牙:“我们花了那么大代价,但愿那家伙真的有用,否则,我一定要杀了他!” “好的,小姐!”管家认真道,“您越来越像一位优秀的女巫了,老爷会为您感到骄傲的。” “呵,你是指我冷血,还是指我满心算计,满嘴谎言?”伊莲无奈地摇了摇头,“够了,我们来谈计划吧。” “监牢的启动需要时间,小姐,您需要先将我支开,再把目标带到‘监察之门’。” “可以,但祂一直能看见,我们的行为必须能欺骗过祂。” 管家却理所当然道:“伟大的存在,不会关心蚂蚁的表情,您只要展示出无知的一面,便足以藏匿。” “……那这样,我还是按原计划,带夏洛克去警察局,掩饰我们的紧迫。” 伊莲很快有了想法:“然后,我再以教他暂时稳定精神的技巧,作为借口,带他去别墅。” “很不错的借口。”管家先是点头,可随即又道,“但是小姐,监察之门的符文太过显眼,纵然祂初时不在意,之后也必然会明白我们在干什么。” “那就让祂认为,我们不可能成功!”伊莲一挥手,“以我之前的表现,祂大概会发现虚界法师这一层身份,我们就围绕这点,让我显得愚昧少智。” “小姐,这就是您的专业领域了。” “呵呵,灵之墟怎么样?看似安全,实则危险,说不定还能让祂主动现身。” “这很有老爷的风格。” “那再加上门徒之印,这样祂就肯定会出来了。” “哦,我不得不说,严肃地使用门徒之印,这个行为本身就很无知。” “还有什么……在灵体状态下,颂念‘邪神’?” “咳咳,小姐,能不能不要念出来。” “啊,抱歉。” …… 时间回到现在。 计划一切顺利,情况比伊莲所想的还要好! 或许是在夏洛克脑子里待了太久,本应极度恐怖的存在,竟真的一时愚钝,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甚至在伊莲搭建完陷阱之后,一脚就踩了进来。 于是,感觉到天赐机会的瞬间,女孩顶着狂暴的精神之风,即刻喝令:“阿尔弗,开始。” 那平静的嗓音,穿透了灵之墟的壁障,顺着某种特别联系,直直抵达了阿尔弗雷德的灵魂。 借着“准备点心”的机会,管家早早就来到地下监牢的核心,并完成了“法师塔”的转化。 此刻,他盘坐于刻印监牢法阵核心的石台之上。 闻得命令,眼中立刻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幽蓝火光的照耀下,他的皮肤逐渐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展露出一根根苍白的骨头。 同一时间,早已深插法阵的灵魂力量,也全部被点燃,带动整座监牢运转。 轰—— 地震般的轰鸣,顺着地下通道波荡开来,顷刻就响彻了整片林荫坊。 而阿尔弗雷德不为所动,专注地操控着自己的灵魂之火。 他并非在提供法力,而仅仅是在撬动监牢本身的力量,传输向“监察之门”,伊莲的脚下位置! 但哪怕如此,阿尔弗雷德的灵魂之火,也在被疯狂地消耗着,长久下去,说不定就要燃尽。 伊莲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毫不拖延,下令后半秒,感受到狂放法力的时刻,便马上掏出了那枚青铜怀表! 现实之中,伊莲琼斯的身体,也跟着一齐动作,举起怀表对准了布鲁斯。 没有咒语,没有手印。 她只是,轻轻地摁下了怀表的旋钮。 十万分之一秒间,巨大的怪鸦瞪大眼睛,接着就感受到一股恐怖拉力袭来,而它竟无法反抗! 这怎么可能?!! 唰…… 怪鸦如倒挂的流星,倏地从灵之墟顶空消失。 而现实之中,布鲁斯猛地睁开双眼,内里满是骇人的漆黑,没有一丝白色,如一头来自冥土中的怪物! 但幸运的是,这头怪物被锁住了。 一道道或金色、或蓝色的光链,从脚下的法阵中生出,牢牢将布鲁斯全身捆绑。 强大的法力压制下,让他丝毫不能动弹。 灵之墟内,风暴消停,伊莲握了握拳头,目光坚毅。 好!物质体被封住了! 紧接着,她将目光投向布鲁斯的灵体。 原本布满深黑裂痕,濒临崩溃的灵体,此刻竟一下充盈了许多,至少保证了一半的完好! 尤其是头部位置,已变得与最初无异。 仿佛是在证明这一点,灵体态的布鲁斯,眉头微微蠕动,亦是睁开了眼。 与现实不同,灵体态的他眼睛全然清明,显得很正常。 他睁开眼后,迷茫地打量四周,最后看向伊莲:“什么情况?” 伊莲没有理他,只自顾自于心底打了个勾:抽离精神体,完成! 现实的秘法房间内,被锁住的“布鲁斯”感知一瞬,也马上反应过来,顿时盯住了对面的雌人,以及她手里的怀表。 “你竟然有这种东西?” 从现身至今,它的语气第一次流露出吃惊意味。 因为那个怀表的能力,是极度罕见的“精神互换”,而且能量层级很高,甚至可以从它的手中,调换出布鲁斯所有的精神力!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布鲁斯的精神力完全集中到了灵体上,留在物质躯壳里的,只有与未知精神力混合的以太体。 也即怪鸦本身! 它赖以影响布鲁斯的链条,断了! 纯靠埋伏在灵体内的暗手,可以扭转局面吗? 若是之前,怪鸦根本不会怀疑。 但现在见过雌人的手段,它不敢笃定了。 果然,对面的雌人身体动了。 而灵之墟中,伊莲也在一模一样地动作,双手快速挥舞着,结成各种奇特的手印。 法力与精神力,分别于现实、灵之墟内疯狂震荡,竟再度掀起了恐怖的风暴!! 灵体状的布鲁斯骇然瞠目,看着伊莲小小的躯体里,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一刻,他所感受到的压迫,居然不输于先前的巨大怪鸦!! “轰——” 风暴迎来巅峰! 伊莲高举一枚青铜怀表,放声喊道。 “无尽虚空中的门!” “我是时间长河的卑微学徒!” “凭此信物为证!” “请您洗刷愚昧者的灵魂!” “为他驱散黑暗,指明前路!” 以上的咒文,布鲁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因为那是古盎格鲁巫师的密语,真正蕴含神秘力量的文字。 听在布鲁斯耳中,就是一堆坚硬拗口的石块,狠狠撞击向四周,砸进了他的灵魂。 但马上,他便意识到那不是错觉。 真的有一块块的石头,在猛砸他的灵体之躯,带来深入灵魂的剧烈疼痛! 可还没等他嘶吼出来,一股深深的舒畅感,又从被砸的位置生出,随即填满了全身! 呼—— 灵体上的漆黑裂痕,竟被补全了! 灰色烟气随之腾起,还在试图缠绕回来,却被精神风暴揪住,一下撕烂。 转眼间,一切空净明朗。 风暴随咒文止歇。 布鲁斯傻站在原地,却蓦然发现! 自己似乎……可能…… 被治好了? 64.父亲(求首订) 我这是……被治好了? 风暴停歇。 布鲁斯傻站在原地,脸上一片呆滞。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擦亮,感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没有疼痛,没有分裂。 除了脑袋有些空外,一切都很美好,甚至连大脑的空洞本身,也滋生出一种独特的舒服! 真要形容,就是原本负 穿山兽攻击性不强,但有钻地穿山的能力和超强的速度,一旦下定决心逃遁,任你再强也很难再找到它。 一个家族的始祖是一位真正古老的元祖,那这个家族的实力可想而知。 刘华用桃木剑在地上画出一副山海图,少见的字体看得林修一头雾水。 “欢欢,我答应你衣锦还乡娶你的承诺我做不到了,对不起……但我不后悔……”王涛用柴刀砍下眼前厉鬼的头颅,双膝跪倒在地,他连柴刀都握不住了。 眼睛一闭一睁,半个月过去,古铮体内玄力如溪流,传出叮咚悦耳之音,他的修为已经达到气象境二重。蕴含着精纯玄力的极品玄晶,足足消耗了十枚有余。 所以,两人大大方方地现身,而且还顺手激发隔绝阵骨,不让这里的气息外泄,也不给古铮和杨青青传讯求救的机会。 一双修长的双腿站定在病床旁,以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向病床上的秦以莱,眼底席卷着阴冷。 可惜史雨柔只是轻笑着,唯独看到楚风时,微微一怔,她可没忘记这家伙按住自己臀部扎针的一幕,如今想起来,史雨柔还有些娇羞。 都是许诺好处后,帮忙撑个场子,哪还有真的拼杀,谁都不傻,都想为了点钱而已。 纵然他知道淮靳楠和秦以莱暧昧不清,却还是想要亲口问个明白。 王建业看到了陆元,显得很是高兴,笑了笑,随后语气中有些酸溜溜的对陆元说道。 “陈尧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好了!不说了!你现在可以滚了!”陈曼毫不留情面。 “这是什么手段?”顿时大感不妙的梁榆,在眉头一皱,神色一变之下,退了一步,暗暗想道。 那人只觉浑身一阵冰寒,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多嘴,当时忙的退了下去。 “方辰,这苗怎么喂?要学外面人说得喂饲料?”强子擦掉自己额头上的汗水问道。 这无名功法实际上考验的就是修行者的悟性,而且陆元对于悟性也非常的看重。 看着陆元这个剑仙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他们心中不由掠过一抹绝望与苦涩。 赵展当然希望寒冰是前一种情况,可他又知道那根本是在自欺欺人。因为就他所知,寒冰不但会武,而且绝对是个一流高手。 秦北风没想明白这一切是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他昏迷了过去。 李龙飞站在远处连续向“桃花眼”发了一次功,都将他击倒在地,而且看他莫名其妙的表情,根本就不向身藏异能功力的人。 水龙族长这时也下了最后一个命令,大家全部逃命吧,不要聚集在一起全部分散开来,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陌醒站起身来,依然是鲜艳似火的晚礼装,依然是精致的妆容,不过罩上那件名贵的黑色裘皮外套之后,却如同在烧的火苗上覆盖了一层压抑的尘土。 瑞奇听完,脸上露出微笑,松开抓住秦风手臂的手,就此死去。贝纳多见老主人死了,心里很是伤感,让请来的神父按照王室成员的礼节给瑞奇做最后的仪式。 65.回溯(求首订) 父亲? 那个人偶是伊莲·琼斯的父亲? 这代表什么? 怪鸦又怎么就被解决了? 布鲁斯试图把问题刮进脑海,去寻找可能的方向。 因为直觉在告诉他,这很重要! 然而,大脑给他的回应,却是一片空洞与沉默。 布鲁斯想不明白,而尝试翻阅记忆的过程, 好在古云霄在朝中多少有些人脉,又上下一番打点,总算是给自己谋了个不算太差的实缺——浙江绍兴府知府。 初雪来临的时候,云枝算是彻底步入正轨,她走到窗前,伸手接起了雪花。 庄晓蝶:好呀,等你,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叫我,到时候我把爸爸送给你的披风也带给你。 “这些事我知道了,你先不要采取行动,安心等待学府的调查结果,相信我,这件事学府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齐胜对着萧沐阳说道,他有些担心萧沐阳一时冲动做出错事。 他虽然不知道温推官是帮谁出手对付面前的学子,但一定是出手没有成功,才会落到这等地步。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众目睽睽之下,他愤怒羞恼,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不是没有做过调查,经过一些调查,他发现李蔷确实在大量收购土地,数量极其惊人。 炎龙尸体四分五裂,云澈直接将尸体放入天毒珠中,然后,拿起邪神的火属性种子一口吞下。 张鹏飞一想到景田镇现实的经济社会发展,心里面还是有些沉重。 狮子大开口的,苏青鱼就磨着牙指着西蒙,告诉他们不想被镰刀割下脑袋,就乖乖出力。 有不少人还是学生,甚至是初中生,在经济上还要依靠父母,不得不离开。 顾轻念抓住她深恨痛觉恐惧的鞭子,看着上面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自己的血迹,眼底闪过戾气,猛地一用力。 恨青雨做得决,后悔促成两人的婚事,恨儿子不争气,和个唱歌的扯在一起。 “看到这个,你就想起我?”黎纪问道,目光看向闻人君复,而后者却点了点头。这下子,黎纪纳闷了,她看上去……像羊吗? 她希望父亲长命百岁,灵茶一周喝上一杯,身体自然会越来越健壮。 老封君急忙推辞,都好,都好,也真诚的赞美了老妹妹家的几个孩子。 我忘了自己的姓名,忘了自己是谁,美人公子说我原本是叫千帆,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阿鹤欲要再言,却注意到渺云身旁的铜鹤摆件先是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将它嘴里的丹红珠子吐在铜盘上。 “我只是随便乱诓你,没想到你真的出来。”云溪冷笑,实际上她可以通过气息知道对方的情况,当然,她不会直说。 “黎褚,你老实告诉我。”听了这话的君浅忽然看向黎褚,深蓝色的眼眸充满了认真。 而且,最好笑的是他还不敢表露出一丁点听不明白的心思,只一味点头哈腰奉承着主子。 毕竟,她这样的人能够住在行星最昂贵的一栋公寓楼中,就是这教义最好的讽刺。 真的是没有想到,原来毒瘴林的地方全部都是连在一起,之前自己是往另一个方向逃出去的,所以并没有发现我们今天走的路。 此时正在为欧阳治疗伤的高峰眉头紧锁起来,因为他察觉到了叶玄胤的存在,而且他竟然一点也看不透叶玄胤的修为。 66.冥土(求首订) 惨白的牙齿,构成了一张巨大的嘴巴。 当布鲁斯被黏滑冰冷的触手抬起时,就像是一串培根火腿肠,被直接送到了嘴边。 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牙齿上下合拢,咬在了他的手臂。 “?!!!” 只此一口,布鲁斯就几乎双眼翻白,眩晕过去。 忘却大量记忆的他,也丢失了忍 再过两息的功夫,李伯辰才意识到那并非“安静”——周遭还有风雪声,只是因为相比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太过微不足道,才像是悄然无声了。 她平时在宿舍里就用她开学时安装的路由器提供的wifi,出门就用数据网。她嫌弃来回连接、断开网络麻烦,一般不会主动断开n,眼下手机自己连上陌生的信号就没发现。。 这种手段对于秦寒这等现代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出门闲逛了一天,观察了那些流氓地痞的动向,便大概的确认了哪些是邓龙的人。 仿佛是冲进了瓷器店的公牛,虽然乒乓乱响的很脆,但是怎么看都带着点无能狂怒的感觉。 常秋梧似乎对朱厚这做派不觉奇怪,李伯辰倒是越看越疑惑……世间真有如此人物么?他自问,就是自己遇上这种事,也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羽生单臂用力,想要收回自己的长刀,然而这时候他引以为豪的力量增持系土遁,居然无法发挥出任何作用——肢体的力量再强,也无法与星球级的引力相比拟。 比赛练习场地有限,一共三十二人参加比赛,由于要分为两组进行比赛,这里只布置了十六个靶子。初挽晨觉得再练也没有多大用处,转身去休息区让给其他人练习。 秦寒正在晃神,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半分不知,一直到遮天一掌到了顶门,放才发觉危机将至,这一掌跨越空间,瞬移至此,即便秦寒有心闪避,却也无力回天。 但她就是深陷在了顾志天这里,无论这个男人对她有多么的冷漠无情,她还是爱他。 高俅带兵前来的时候,秦寒已经把淄州彻底吞下肚去,甚至已经准备去攻打泰安州了,高俅听到这些消息,担心事情传到赵佶那里被责怪,立刻命令大军加速前行,终于在秦寒攻打泰安州之前和秦寒正面交锋。 其实朱由崧现在是给大西军摆了一座阵,不再是却月阵了,因为这里不临河,不能够背水一战了,只有300辆战车,就叫做车弓阵吧。 随后,三人去了萧南的住处,开始商讨明天混战的事情,他们两人清楚凭借自己的实力只不过是打个酱油而已。可是这打酱油可是需要经验的。据说在这古武大赛,越到最后奖励会越高。 此时,王长风的心中想着,是不是要通过徐国仁,和那方面接触一下。 妻子离开。伊丹放生大哭,但事情已经定了下来,而且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噗通”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过道对面墙壁上,然后滚在地上,脸色惨白再也爬不起来。 他们不由的在心中想起,这一伙支那士兵,胆子也是真的太大了。 “不瞒你说,那位张守义非但与我有关系,而且十分的密切……在下张继承,张守义正是在下的先祖!”瘦高个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道。 但有意思的是,他们所走过的地方,那些军人几乎都直接放行,没有任何阻拦,好似没看见他们一样。 67.回到现实 阿尔弗雷德? 你怎么会在这里?! 布鲁斯很想问,但不知为何,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他稍稍低头,只见自己的胸口如沙陷般向内塌落,连带脖子上都缺失了一大块,露出斑驳的白骨。 “啊,先生,您不必勉强。”管家摆了摆手,“这是神秘之源在吞噬你的表现,看状况,它已经快要成 “不错,以前老夫全力运转功力,甚至还差点挡不住这火焰的吞噬力,可是今天明明只用了三成功力,就完全将火焰的吞噬力挡在了体外!这里一定发生了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道。 别瞧着经理风风光光,事实上,他是个妻管严。他老婆是出了名的泼辣,长得特别粗壮,看着就不是善类。上个月他老婆找上门,当着众人的面就揪住经理的面。据说经理老婆是童养媳,比他大了十岁,既当妈又当老婆。 林天涯并不知道他送给玉玲珑的不老泉水竟然在无意间变成了玉流苏亲妹妹的救命神药,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感叹自己未卜先知吧!毕竟紫羽坊的一个大人情,不是谁人都可以得到的。 然而,叶尘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松松施展出了一个百影变,便是出现了一百个分身幻影,那些分身幻影一出现,便是立即冲了出去。 他一步步向着山洞走过去,与此同时,他也是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了开来,向着那山洞的位置蔓延了过。 言亦居然对他用药,而且那种药还是不会让他失去全部力气,但是足够让言亦能够恰好的控制住他的药。 “看来我得提高房租了。”方白自言自语道,给那个水晶盖上了一块布,歌声立即就停了下来。 这些精神力长剑,那种凝实程度,那种可怕的程度以及那种数量,都不是七星斗神境时候叶尘施展的精神力长剑能够比拟的。 皇上今天晚上好温柔,之前是觉得没有机会了,所以还不如拼一拼。 “师兄,这把剑就是十大名剑中最为神秘的承影剑?云龙会不会有危险?”龙神谷的三长老语气担忧地问道。 车子出了“天龙山水名居”,上了去市区路,才走到交汇口处,迎面突然一辆疾驰的车子冲了过来。 阳光照在她柔嫩白皙的脸蛋上,她脸上绒毛细细的、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乐荻别开眼。 这样的性格,想要真正的进入她的心,得到她百分百的情,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鬼鬼有些茫然的抱住了闪电的屁股,苏白则是抱着闪电的头,闪电嘟起了嘴,脸颊鼓了起来,额头的闪电标志闪了一下。 随着系统提示落下,秦枫顿时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进入了身体内,他的力量似乎又变强了。 如果是异兽的话,雾金还能理解,那是变异出来的,不能用一般的眼光来看待。 吕顺神色大变,忍不住惊呼一声:“莫非,你是青云门的人?!”可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青云门怎会有收一个和尚做弟子,这不太可能。 秦丹丹拉开一张洁白的布单,死者呈现在她面前,经过尸表检验,没有办法透过尸斑来确定死亡时间,尸僵也完全缓解,通过这两点是不可能了,死者形成高度腐败,想要知道死者的真正死亡时间,必须要从内在检查。 68.预言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伊莲说出这话时,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失望,却被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布鲁斯看得清楚。 失望? 她为什么要失望,因为我没能融合神秘之源? ……糟糕,我会不会对她失去价值? 布鲁斯虽然脑子仍有些混沌,但在方才那波应接不暇的变故中,仍然 “皇上,皇后娘娘失血过多,怕是……”司太医回禀的吞吞吐吐,不忍说出噩耗。 “没有!”我立即否定了他的话,可心中却想着若是自己真能与她成为朋友,或许就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看着眼前不断散发出剧烈波动的大阵,王杰也是感到非常的满意,一道道身形不断的跨入那发出剧烈波动的大阵之内,直接消失而去。 妩媚就在血池边,在她的旁边,一位如同枯树般的老者正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荣宪公主神色莫测,她是庄离诀的妻子,更是皇宫中走出來的金枝玉叶,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话,怎么可能生存下去。 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宫门被我打开。随之而來的便是一股极重的霉臭味儿。我捂着鼻子挥了挥。脚也一下子踏了进去。 那巴掌终是沒落下。换來的却是重重的摔门声。我从床上追到门口。本想将他拦下。可止不住的眩晕又涌了上來。气得我只好扶着门框边骂边喘气。 “现在。你该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了吧。”夜遥又转过身來。两只眼睛比鹰还突兀。恨意也越发的强烈起來。 说着,李德凯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是盲僧,有着天音波和回音击的他最适合突进,所以站在队伍最前端的也是他。 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就没有把话说绝,罗隐也许现在没有考虑好,李烨知道罗隐这是在推脱当然不会勉强罗隐,自己也把话放出去了,罗隐什么时候投靠自己,自己都虚席以待,这就是自己的诚意。 阿金很是高兴,想着亲王殿下真是好人,很肯为他的终身大事尽心。 “好在我的实力还可以,防御是他们奈何不了的,所以他们为了人鱼族至宝,便将我困在这里!”龟皓沉声说着,然后举起了他的手,在他的手腕上,有一条长长的锁链。 李华和刘实有些担心,不过没有阻止,他们相信韩魏的判断,而且也没有感觉到敌意。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分别站在韩魏左右,一旦出事,可以立刻相助。 古圣子出手了,他大手一翻,金色的手掌幻化做一座五指山,山从云端砸落,狂风呼啸,带来极其强大的压迫。 “行!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如果你不将这法术传与我,我向当当就与你没完!”逍遥子赶紧强调着,生怕这灵蛇毒龙变卦。 但是,这次叶楚不会让付恬恬莽撞地闯进去,她想到了另一个更好的办法。 “我给你找点防身的东西。”谢茂强行摁住衣飞石赔罪自责的迹象,岔开话题。 哎,纵是元嫡之子,到底这些年在外头长大,与陛下亲缘浅淡,即便是身世分明,有什么用?还不过就是得个乡下地方养老。说来,南夷之地,比乡下地方还不如哪。 刘实和李华早有准备,拿着一种淡黄色光芒的手电筒,光线很微弱,和月色有点相似,很难被人发现。借着微弱光芒,看清楚了四周的情况,只是空旷的房子,不见有什么东西,典型的毛坯房,看不出有住人的痕迹。 69.自我的起点 “哈、哈……” 黑暗的地下走廊,一名面貌粗糙的汉子,正狼狈地朝前窜逃,跑得气喘吁吁。 他的手臂受了伤,上面插着一根黑色羽刃,正不停向外渗血。 血滴沿路圈点,摇晃出踉跄的图案,也让他本就惊恐的表情更加扭曲,仿佛身后追赶他的,是不可名状的怪物。 哒哒啪嗒…… 季扎咀嚼着这一句话,只感觉耳旁的声音似乎极为的耳熟,让他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 话音一落,他一掌落下,樊通的天灵盖当场被击碎,脑花跟着鲜血喷洒出来。 苹苹默不作声的样子为众人盛了一碗汤。林晚吟连连道谢,手持汤勺,搅拌,青绿色的萝卜丝,漂浮着红彤彤枸杞。 “我怎么感觉爸越来越忙呢?”林芫把水烧上,回来吃她的正式早饭。 “弃权不过是排名最后,大一年级少点资源而已,学期内的两次实践课可没有军训那么高的死亡率,现在还有最后的机会可以现场提出弃权喔。”恶魔般的低语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而也就是在姬晋登入周天子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气息一颤,下一刻一股神意直接从王宫之中蔓延了出来,下一刻身处于王宫深处的九鼎剧烈的颤动。 张一凡看着秦王等人,似乎都有兴奋的意思,一下就知道,该是这些亲王终于要就藩了。 在之前,无论是晋国,燕国,还是齐国,甚至吴越两国,对于三代之前的记载其实都算是没有的。 特别当一家马车浩浩荡荡驶出,楚王甚至亲自出现之时,国人的议论无疑就更大了。 林晚吟听民俗,没有到达三个月时间是不宣布喜讯,隐瞒干呕真相,离开了座位,随口说是胃病。 防御力最强的黑龙,也不可能在自己给他一刀的情况下,自己所受伤害更甚。 不能这样,不能因为每个世界最后崩坏它就自暴自弃,没有之前那么活跃。 老人家听了她带着火药味的话后,气得另一颗眼珠子也滚落在地,流出血色的浓稠液体,更可怕的是,液体上满是蠕动的虫子!简直恶心到令人作呕。 外面的风沙远没有那么简单和容易对付,所烧修士想闯进来找东西,连第一层的风沙都对付不了,不是被风沙弄得迷失了方向,就是在风沙里被后面出来的飓风和龙卷风给弄死。 江茹在贵宾休息室里等了很久还见不到人,想要出门又被安保拦住,正要不耐烦地发脾气,就看见一个修长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 牧阳看着投影上的擂台实况,此刻的黑龙已经完全复活,所散发出的滔天战意,每走一步,挑战者都往后退一步。 然后方立夏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开眼笑地接通了。 “是吗?既然如此珍贵,皇上怎么不自己留着?”苏陌心里并不想让苏藩接受。 她笑眯眯走到了二人面前,从香包中拿出一根香烟,慢悠悠地放在嘴边,点燃。 而像老孙和清雪这样两位封号斗罗同时执行的任务其实较少,也就只有部分地方需要这样,这个地方就是其中一个,因为情况特殊。 艾伦看到这里立刻就明白了,这便是十五年前那天晚上,发生那件骇人听闻的事件之前,发生在这栋男生宿舍楼以及伯雷斯图身上的事情。 70.腐烂者 “……” 卢卡斯紧咬住牙,整个人瞬间如临大敌,全身肌肉也跟着绷紧。 但在他旁边,红发女人却是微微皱眉,盯着照片仔细看了好一会,突然开口。 “不对。” “废话,当然不对!”卢卡斯低声骂道,目光始终盯着绿色铁门,“他被污染了,马上通知灯塔,准备战斗!” 回想起当初李奇嚷嚷着要打价格战,要凭硬实力,原来全都是假的,李奇让他们卯足劲生产的货物,压根既不是用来扩展市场的,而是在履行契约。 当第七十道仙雷轰下时,鬼见乐等人再也没有能力去撕绞那些阴云,因为,阴云不存,有的是清光之云,完全是阳界之云,那可不是什么阴煞戾气组成的。 “嘶啦——”一声布帛破裂的声音贯彻了她的脑海,耳朵“轰”的一声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只是凭借着本能麻木的推搡着。 可以说这一刻的铃音,天然的获得了无数49级高手的庇护,这要是谁敢动铃音,那岂不是就意味着将他们突破的希望破灭,这种阻人前途的事情可是大仇。 易少天十分感动,不管将来结果如何,他一定不能让容儿她们再重蹈覆辙,他沉吟道:“既然师父交给我此任务,那说明咱们还有机会。”易少天是乐观主义派,表面一切顺其自然,但心中实际上早已想到了许多前因后果。 血脉的传承,在吴凡看来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后天的努力。一个很愚蠢的人,只要努力学习了,也会变得有智慧起来。人,不能只依靠先天优势,而忘却了后天的努力。血脉气运不好,后天努力了,是可以得到转变的。 这里说的切磋,自然不是凶狠拼杀,而是学习武术的互相印证武学,点到为止,基本上都会收着打。 见此,罗毅直接一拳迎上了狮鹫的抓子,随后,直接将那狮鹫打的一个踉跄,眼下罗毅没有时间去和这个狮鹫培养感情,因此,罗毅就用最原始的办法驯服它了。 许山跟胡君脸色更是不好,这样的条件简直就是在讹诈,哪怕史纪安是清白的,可是他毕竟有跟李兵冰有身体接触,那也只是李兵冰误会了他,要求在公开赔礼道歉,还赔偿二十万,并且剧组把她开除,这样的要求太过分了。 王大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次活动逼格高,周白的面子我的给,这不来了么?当然,这些意思只有老记者才能明白。 “宜臼被废,早在当初大王将他赶走之时就已经板上钉钉了不是吗?”申后问道。 由于此时涌入天涯镇的武者在慢慢的增加,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叶向晨已经返回到客栈之中了。 “我该称呼你美食家,还是月山习?”张良看着眼前的紫发妖异男子,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娘气质恶心的无以复加,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抢先阻断。 她们这边的时间扭曲了,上学,放学,睡觉,一睁眼继续重复昨天的内容,永远被困在同一天之中。 “叫他们等等又何妨?”姬宫湦看着褒姒问道,复又俯下身深深的吮吸着她的唇舌,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他失去她的时间太长了,如今好不容易又将她找了回来,便越发的舍不得放下。 这就意味着,每个设计师,都将在制作过程中,遭遇没有素材的问题。 71.灯塔与基金会 一片冥虚的黑暗中,徒然生出点光。 那光芒,带着些许猩红,却并不恶心,只是温暖。 猩红之光微微闪烁,无声扩散,而后骤然包住了世界! 布鲁斯沉了进去。 然后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变得如此清晰,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风。 这一股风,跟随他的意识,刮进了猩 说完上官灵幽犹如在自家房顶般,悠然自得的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满头的繁星。 “你闯大祸了,今天你带着好多人去后山打架的事已经被校长知道了,校长让我叫你到校长的办公室去。记住一定不能頂校长的嘴,他说什么你就认错,知道吗?”郑琪关心的道。 疯子亲自向舰长请罪,然而凝霜已经消失,我告诉他,等凝霜回来,你再决定要不要自裁,现在要做的,是随时接替任何一艘战舰的舰长岗位,你还活着,就要将全部精力拿来与空桑人战斗,用来洗刷你这次的战略错误。 “大胆……上官灵幽你太不怕朕放在眼里了”皇子顿时气愤难耐,怒吼道。 两龙尤其是点点一出,龙威铺天盖地向四周扩展,怪物们惊恐万分瑟瑟发抖匍匐在地,我很满意,想不到散发出龙威的点点还有这种作用哈,以后这试炼之塔倒是好通关了。 又是一下,陆林的生命直接降到100以下,他现在包裹里可连一瓶恢复药水都没有,要是在挨一下,就只有被秒的份。 漫天的剑光在空中闪过,五彩斑斓的颜色,让天空此时变的格外的漂亮。只是,这漂亮,让人感到心悸,感到一阵阴森森如地狱冷风一般,背后潜藏着莫大的危机。 这个大胖子得意的拍打座椅扶手,刺耳的笑声好像一头猪在笑,完全是折磨人的神经。 这可是香江有史以来,第一架在香江地盘上正式生产出来的“直升机”,特区政fu的长官还特意向蓝茵飞行器送出了贺信。 “m吗?”陆林作怪的用力捏了一下,换来蓝齐儿一个白眼的同时,手背还被蓝齐儿用力拍了一下,又老实抱着蓝齐儿没有动手动脚。 思雨闭着眼睛,看上去很平静,那张脸蛋很美,也就二十岁出头,有种清冷的气质,让人觉得她高不可攀,想要征服她。 黑眸一深,权墨低下脸再度吻上她的唇,安歌张嘴想说些什么,权墨却趁机一口堵住,灵巧地长驱直入,加深这个吻的缠-绵-绯-恻。 但是如今,废物居然成了一个强者,实力远高于他们,他们是无法接受的。 我不知道我哪来的那么大的火,我和军痞拉着丧展往回走,丧展也是真的傻,看着丧展,我想起了闵晓,也和丧展一样,这么大块头,傻乎乎的,但是对我特别好。 其实你真的很爱她,你只是无意的,你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你没想到她会死。 “我想见一见刘毅,不知道武爷能不能答应。”我看着武垣问道。 石鬼也在把我们全部推倒之后,拉开了距离,又开始d的扔板砖了。 “大胆!”尖细男看到纳兰冰对儒雅男动手,怒得撑目,大叫一声便要动手。 陈洛拍了拍它的脑袋,他听林泉说过,紫眼狮麟天生嗜睡,有时一睡便是数天,甚至数月。 “这阴尸果然厉害,看来这东西对魂魄都有很大的克制力,想必是龙虎山的祖宗为了抵挡邪魂专门设下的。”我想道。 72.日记里的印痕 感谢书友【三月三日_眠】的打赏!!! ———————— ——分割线—— ———————— 波顿警局,局长办公室内。 杰斯·歌德说完“再见”,便挂断了固定电话。 哈维·布洛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仰起微凸的肚子,见状大剌剌问道:“有收获?” 九姑娘既然是第一武姬的妹妹,若论相貌,应该不会比第一武姬差到哪里去。 姜夔尊者甚至都不用伸手去抓取空气中残留的信息,他只要鼻子微微一嗅,旋即眼前就出现了丹辰击杀两界山修士之时的场景,对丹辰的手段也是看在眼里。 后來时间流转,沧桑变幻,三株被保存下來的万灵神木的灵根逐渐有了生机,源源不断的影响长生域的亿万草木,得以让它们也拥有了神木之力。 到处都是被点燃了的恐怖分子在惨叫,那场面,可以说是要用多么的惊心动魄,就有多惊心动魄,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同一时间,朵尔抱紧的九尾月鬼忽然气化,随后嗖嗖嗖的飞入了异界盘中,不久,异界盘机关性的打开,体型也越来越大,这时,浑身闪耀红光的九尾月鬼披挂了装甲,猛的发出一声咆哮。 “好好好,如此之人,不辱我剑修一脉,他日我若是能与其一战,当是欣慰。”青莲剑尊不禁哈哈笑道。 从城破到陷落,总共还不到十分钟,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正因为当初仇无衣拟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认定了事情的结局,他才放心让水朝阳拿城堡来练兵。 突然,平静的泥土松动了起来,就在一刹那的功夫,成不忧破土而出随着一声的狞笑,他从地下跃了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必须要承认,她找的这家特技公司的水平,非常了得。 南溟三怪望了望那个不起眼的破旧的茅草屋,相视片刻不敢怠慢直朝茅草屋而去,玄灵邪尊纵身而起落在了茂盛的树梢上,观察三人的一举一动。 第一次练剑是一种怎样的体验?这个问题,凌风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老太君和大夫人她们看到燕锦黑着脸郁郁而去,一个个流露出忐忑不安的模样。 丁霖心中大骇,听牧泽这意思,还有点想和窃心幽灵会会的意思。 “废除天下佛教,敢有私造寺庙者杀无赦,敢有研习佛法者灭九族。 那时候她年幼懵懂,只以为燕锦对锦馨的爱最终会被世俗压垮,最终他会遗忘这段萌芽的初恋。 当她出来看到屋外空荡荡时,从掌柜口中得知他们早已离开的事情,气的脸色发紫,不由得原地跺脚大喊,惹得行人驻足观望。 有人推船入水,有人去拉牧泽,虽然不能开口,但目光之中的眼神却能够透露最真诚的善意。 虽然成天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像说风凉话,但其实也是事实,他真的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锦馨也打了声招呼:“表哥来了,那我去泡壶茶。”说完,锦馨就往里面走去。 刚刚内心那些没来由的酸涩,好像就在干干净净的陈倾面前不复存在。 “还好,算是正常水平发挥吧。我是本校直升,问题应该不大。”陈倾的话总是留有余地。 还没走到门口,李昂等人就看见泰拉和汤姆蹲在门前的草地上,看起来似乎在研究什么。 73.建议 卧室之内,热风吹起窗帘。 布鲁斯的影子在墙上摇晃,一如他此刻的心神。 ——我穿越者的身份,莫非早就被发现了? 此念一起,他整个人都有些悚然。 过往记忆中的许多场景,无论清晰的还是模糊的,统统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告死鸟既然知晓,会引发什么后果? 紧接着,便看到星月随着宇宙星云的运转飘荡了起来,由于星月心中也没有什么目的地,所以也没有太过在意,故而才会心情放松的陷入熟睡中。 而且这个卡拉斯一听见“圣殿骑士团”的名字就彻底的有些不受控制了,那种狂暴的气场展露无疑。 看到许峰时,队长只是善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和队员交流起来。 叶开感觉力量提升不少,这四人力量加起来,竟有他灌给梦依婷的一半力量大。 “哟,那是很场面,没想到认亲还摆这么多桌,江师父江师娘对你可真不错,准备了不少菜吧?”刘正芳咂着嘴,将话题往菜上引。 恩,她要想办法给他打个电话,将他‘单纯善良’的好妻子的举止汇报一下。 木板大门瞬间就被搅碎了,化作一团碎木,但是风暴的力量也完全倾泻在了这木板大门之上。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所以研究对方的身体构造和生物机能也是众多猎魔人的必修课。中国对于吸血鬼并不算了解,毕竟从几千年前开始东西方的人和魔就秉着河水不惹井水的潜规则。 成交后,玩家需要付上10%的定金,等到拍卖结束后,完全付款才能拿走所有物。 “金帅,别怪我没提醒你!下次你要是再提凌惊羽,我一定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说到做到!”青年人瞪了金帅一样,冷声威胁道。 沐莎看着东方冥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嘴角勾着笑意,也不说话,她也像听听东方冥会怎么说? 随着这些毒箭而来的,还有滚滚的热浪和浓烟,一看看去,火光闪烁,浓烟滚滚。 因为厮杀也会造成仙气的紊‘乱’,对于正在突破的两人极为不利,为了安全起见李成风只是让妖族们在百里之内进行反击,也就不会造成整个炎鬼星仙气的大范围紊‘乱’。 吃得差不多以后,她师父说他和那个大明星都太有名了,一旦碰头,很容易被狗仔们盯上,所以,他想请她帮个忙,将调查结果送给那个大明星。 沈月尘不喜吃甜食,翠心便跟着有了口福,一手拿着一块糕饼,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地,吃得香喷喷的。 相传凤凰生生不息,永世不灭,死后不会堕入轮回道,而是在烈火中涅槃,浴火重生。 走着走着,她又嗅到了梅花的淡香,心头又受到了诱惑,忍不住往香气的来源走去。 有自己的外公撑腰,凤如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着看着众人,这次的分离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二哥……”胤禛心虚了,他何止现在想做皇帝,从他懂事记事起,皇额娘就见天地对他说,他未来是要做皇帝的。 又逢春季,春雷炸响,雷鸣声声之中,充满了春的生机,却也有一股毁灭的气息,蔓延而开。 不过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作为刚到这里不久的十七来说,还不是时候去向这些问题。 74.午餐邀请 感谢【书友20181124212655727】的打赏!!! ———————— ——分割线—— ———————— “我的建议是,在这件事情上,咱们最好分开行动。” 布鲁斯轻笑着说完,目光则紧盯住伊莲,与她那一双天蓝眼眸对视,静待其中的波纹变化。 刘经武对着‘农夫’行了一礼之后便将林枫的事情对刘天一说了一遍,然后静静等候家主决定。 “行了,这件事等你伤好了再说;我们回去吧。”我冲慕容白说道。 “至于为什么要杀比干,这个嘛是私事不好说。”苏秦嘿嘿一笑,狡黠看了看比干。 “恩……什么?云哥哥你,你居然这么说我!你,你太可恶了!还以为你有了风尘珠不会这么讨厌的呢!”花舞反应过来,然后气急败坏地嗔怒道。 这回他的学生们眼中不再是上次的崇拜,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绝望。 隐藏阵法也是为何林枫在之前进入宫殿一直没有发现阵法存在的原因。 脑海中响起了一声轻响,林枫身体一震,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这代表这身体又一次突破。 苏怀张大了嘴巴,倒是没有房锦想的这般深远,雪国与炎国本就摩擦不断,就这般翻墙出去,必会被当成雪国奸细,“那我们怎么出去”苏怀第二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错,东子今天准备买台电脑,放在家里,这样以后查资料、上网也比较方便。 另我感到万分惊讶的是这回林曦居然主动跟我说话了,并且一张嘴还是关于她的。 此时,师姐一脸认真,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手里的东西,她那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前。扑闪扑闪得,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 切,认识我这么长时间,你难道还不清楚,你这叫‘白忙活’吗? 周建军捡了一把枪,被炸坏了,他扔在地上,又捡起另外一把,看了一下有子弹,这家伙发出了狰狞的笑声,也懒得走过来了,直接对我开枪。 我就是个普通的学生,但萧凡是什么人?在龙航中学这一片那是黑白通吃的人,我毫不怀疑我如果去了金色名流,他有弄死我的本事。 我看了眼这些国外选手穿的衣服,用的是科技面料,根据人体力学设计的游泳衣,比我们身上普通的游泳衣好上太多,他们的鼻夹与游泳镜看起来也很高端,应该是特殊订制的。 尽管现在他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了,但我并不想放过他,所以务必要将他格杀。 楼轩见到这样的苏云,心中对放开她更加的不愿意,双眸紧紧的跟着那抹灵动的人儿。 听到这个速度。我们都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的速度,同样是骇人听闻。 黑无常那边泡到了茶水,我不太懂茶,喝了几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茶,但感觉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几天她之所以不和虞熙辰说话是因为她正在盘算着扩大领地的事情,根本无法顾及其他。 另一个狗腿子,先是恐惧的看了一眼,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将手中的铁棒对着李博阳扔了过去,然后转身就跑。 一旦对方派了突击队围剿,暗里有狙击手的猎杀,他们想要有生路都难。 先由刘健以年老请辞,意思是以他的年岁,已经难以承担朝中的重担。 75.新时代的风口 圆桌另一边,修已经瞠目,嘴角还粘着点酱汁,呆呆地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他仍不敢相信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你确定?” 奥斯瓦尔德却很平静,语气依旧坚定:“修,你没必要再装了,你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次跨洋之旅中,遇见了拜竳先生,他告诉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见到我的第一眼,这个时宪先是十分的诧异,随即是震惊,再是担忧焦虑,最后才恢复了正常,虽然这前前后后也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但是却足以反映出了这个时宪的心理变化!”赵风说道。 “拜托!之前敌人英雄在血池里,那我们自然是去攻击敌人的水晶枢纽啦!而现在敌人的英雄可出了基地,那我们自然就要先攻击敌人英雄,然后才有机会摧毁敌人的水晶枢纽吧!”皇甫皇不屑地回应道。 夏侯惇点点头,策马而出,此时已经不是讲不讲道义的时候了,夏侯惇也没有犹豫什么,此刻的第一要务便是将困在战场之上的四人救回来。 看到“亡灵勇士”头上还有这么多血,那操控“树精”的玩家便敢再让树精这么冒险了,于是忙操控“树精”往防御塔下走去。 到时候别说是用神识看,直接闯进到你们的机密要地去看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难道你们还敢阻拦不成,或许可以阻拦一下,不过分分钟被秒成渣。 “那好吧,你就跟着我好了,但是你的这些姑姑和伯伯们……”赵风指了指已经目瞪口呆的柳家兄妹。 然后他如同那一阵轻盈的秋风,踏着同样轻盈的步子,往桥那头去了。 路上也照样能够抽奖,叶晓峰索性,一边走路,一边联系系统抽奖。 “主公,那蔡家虽大,但是蔡瑁却才智平庸,不是大器之才,即便是我们的兵力略有不足,我们还是可以战胜他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诸葛亮见刘备这样慌乱,便即开口安慰道。 叶寻欢是牛逼,但是却也没有牛逼到他老子的地步,为东西两方所不容。 “王老弟,你这眼光就有点肤浅了,朝廷收复辽东岂是一天两天能实现的。其中又该会有多少伤员? 刚才不是有人问朕为何不敬孔孟之道吗?那朕现在想在问一下,那些贪官做的事,配成为人吗?他们又敬孔孟之道了吗? 谨慎起见,所有过来的各族族长、族老,都随身携带了好几件可以净化怨气的神器。 玄天宗好心劝告,他们非不听,总以为别人要害他们、要自己独吞神器残片,总之那脑子就一直没往别人是一片好心上头转。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几乎就在一瞬间,打开的结界突然又被封印了,她和残潋几乎同时被强大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蒋楠的声音也十分和煦好听,但蒋楠的声音里是几分的青春朝气、几分的柔软羞涩。 黑火药被点燃而产生的火光和白色硝烟从枪口喷出,致命弹丸也随之冲出枪口,向前方旋转飞去,下一秒,恩克兰步兵线列中便有着数十人惨叫着中弹倒下。 在这之前,古尼拉叔叔从来没有向他透露过分毫,这完全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决定的。 看着这一幕,不仅那些战俘,周围看守他们的帝国士兵也都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76.落魄角落 “希维尔旧例犹在,一次性打垮其他人并不可能,我们需要在哥谭的内部力量上进行拉扯。” 这是……答应了? 奥斯瓦尔德心中狂喜,马上沉声问道:“如何拉扯?希维尔的遗产已被吞吃殆尽,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切入点。” “……不用特意去找。” 修安坐于木椅上,仰头看向雪白的天 林甘棠一直见他穿白衬衫,现在看到他穿了件短袖,稀罕地多看了好几眼。 漫画中,年轻时期的乔瑟夫在看见丝吉q走后,便将目光望向了正在洗澡的莉莎莉莎房间。 他闭上眼睛,企图平复心底剧烈翻滚的心思,然而蹦出青筋的手背却暴露了此刻他的情绪。 于是林甘棠打算捧场,结果刚抬起手准备伸过去,被温晏清死死握住。 冯漾漾拖着顾祉川一起下水,死死捆缚住他的手脚让两人一同往水底沉。 何美婷不知道的是,当初李不语万念俱灰流落到南阳时,便是靠谢紫烟递过来的一个馒头和一颗奶糖强撑起信念。 叶辰并不知道众人的心思,做好了播音准备之后,叶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调试好了设备,然后戴上耳麦看着倒计时。 一个胖乎乎的媒婆顶着一脑袋的红花喜笑颜开的颠颠的跑了过来。 “你今天上午没来,我第二魂环已经吸收了。”朱竹清看到走来的江陵,收起武魂,语气平淡的说道。 自己妹妹是时间系的,那么作为姐姐的她应该也是一样,甚至更强的吧? 这一出手袁先军便知道雷震输了,他也没点破,只细细观察二人交手。 明明开了没有多久,车却突然熄火了。更奇怪的是,司机怎么都发动不了,这辆车生生挡在了路中央,一动也不动。 毕竟和记黄埔的股份,有差不多三成是被汇丰银行持有,李国豪只要跟汇丰大班沈弼沟通好,在想办法拉拢一些汇丰董事投票的时候赞成自己,那么也就简单的多了。 夫妻俩正在说着土人的事,土人在京城请过安,拉回了几车朝廷的赏赐后,年前都回了南夷。他们也听闻现下南夷来了王,而且,这位王还是他们相识的秦探花。于是,都欢欢喜喜的过来南夷城给秦探花王请安。 如今大军首战得胜,且已经与平阳守军取得联系,平阳军民得知援军抵达,民心安定,平阳已经无忧了。 此时,曲池坊东面,宽有二十丈的大街上,正有百名武者披甲骑马奔袭,声势浩大,毫无顾忌。当头一人遥遥领先,手持银枪,身穿黑甲,面容冷峻。 李镜虽则不急着丈夫去争储位,但此位,李镜又绝不会拱手让给大皇子,她就要用这慈恩寺给京里的百官提个醒,谁才是皇朝的元嫡血统。 就这么你来我去,那些等着买花的人们乐了,自然要捡着便宜的买。 整整一个白天,博洛拿山上的铳手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挨打,谷中乱做一团,狼奔豸突,博洛已经弹压不得。铳手没了威胁,如打靶一般,只要被铅子击中,便无幸存道理。 这样一来就打破了那种平衡,使得圈里的其他歌手跟他一比,顿时就上不了台面了。 听到秦照的话之后,李纪元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再次确认之后,才算是完全放心,跟着秦照一起进屋去看望那两个受伤的病号去了。 77.斯坦纳街 波顿区,斯坦纳街。 此地靠近波顿的中轴,建筑风格都很老旧,中段还有几栋废弃的楼房。 阳光扫出斜线,将一半街道划入阴影。 街头,一辆黑白色警车驶过,逐渐减速,停在了光与暗的交界处。 咔嗒。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杰斯·歌德面色谨慎,从进入这 就算是三司会审,他们也是无法审问皇后的,不过当顾怜瑾不再是皇后的时候,大理寺想审问她,倒是轻而易举了。 她实在看不惯这些人在这里如今无理取闹的模样,如今霍府中只有霍夫人和惜儿姐姐在,只怕她们看到会更加伤心。 但并非先天大神便一定强过后天,放眼七界之中后天修炼而出的强者却也不乏其人,比如二郎神杨戬,释迦摩尼佛祖等等。 金麟听他话中有话,直恨不得将她心中所知尽数告知于他,但话到口中,却是急忙忍住,生生噎了回去,毕竟这也是为他着想。 “既然仙友有心赐教,那木天恭敬不如从命,请!”那对方仙人木天抬手而出,示意柯兰先出手。 于是,掌柜的很贴心的把悦来客栈“剩下的最后一间房”地字四十一号房给了楚寒伊,气得楚寒伊脸色铁青,就差晕过去了。 “讲理?我当然是讲理的。如果这事不是她做的,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对天发誓都不敢,这不就是已经招认了就是她干的?”七公主道。 只要被一窝蜂的人盯上,基本就是家破人亡,能最后活命的都是祖上积德,一般都是尸骨无存,更不要说货物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多么简单的道理,可是接受起来总是没那么容易。 “怎么说话呢,他行我就不行,我可比他会骑马,就是不骑罢了。”周鼎成不愿意听了。 柳照影自觉算是个聪明人,多年来耳濡目染,自然也懂些权谋政治,可是朝政太过复杂,到底不是她可以掌握的,他们姐弟二人,也从来不做打算要深陷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 没想到今天这门绝技派上了用场,每走几丈,白冉便打开葫芦喝上一口,吐出水汽,化解雾气,借着这一葫芦甘露,当真从山下冲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温暖能够感觉出来,霍与江对于这个节目是非常反感的。 陈正道听见声音,就缓缓地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长袍,转过身面向门口的两个年轻人。 宽烈不知道是问了什么人或者是用了什么方法,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找到了这儿。 明媚皓齿,身材火辣,身着艳红色薄纱,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踩着一双红靴,出现在眼前。 美美地吃完一顿烧烤野兔肉,叶倾天躺在草地上,手中把玩着那块黑色令牌。 符天刀倒吸一口凉气,换做别人,若是得罪了弑神殿,早已担忧自己,想着如何保命,但叶青风却无所畏惧,甚至还战意昂扬。 就在这时,一旁灵光一闪,一道神光从天而降,落在了萧晨身旁不远处的地方。 亦儒反倒着急了,她把他拉近一点儿,好让清寒的海风错过彼此。 看样子,家族吃了不少亏才换来这些信息,而且轩叔也没说明自家想要得到跟秘境相关的消息,是怎么泄露给烈风山庄的李家的。 而鱼台湖、元兽山两个黑铁分家,跟青铜烈风李家都是属于三百多年前家主一派的家族,也是烈风李家派过来协调各个分家行动的。 78.菲什·慕尼 老鱼酒馆。 进门是一条短廊,黄木白墙,挂几幅还算顺眼的油画,不至尴尬。 而再往里,就是外高内低的酒馆正场,两块地方由矮阶分开,靠外一块摆了许多桌椅,靠内则是吧台。 淡黄灯光在头顶照射。 吧台位置,总体而言普普通通,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酒多: 密密麻麻 “别吃太多了,那个东西太凉了,你受不住的。”霍南天刀刻般的俊脸上,线条变得柔和而动人,海面上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侧脸映得更加的迷人。 凑近了看避雪珠,确是光影轮转,亦艳亦清。抬指抚上去,某处微瑕的手感也如上次接触一般,证明长老们没有拿了另一颗宝石来混淆视听。 柳清泉听见衣宸夸自己,高兴得眯起眼睛,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而他也十分自然地摸摸柳清泉的脸,眼神宠溺得很。 但是他这样子,“隐”倒是不需要学了,因为他身上的气都在经脉之中,所以在他运行经脉里的念力的时候存在感比起其他人来说弱了一点。 安泽一微笑着,眼神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再一次的在心里面默默地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二百遍。 谢大奶奶坐在角落里抹泪,听到谢夫人说这些话,也没有多少反应。 如果不是因为元烈,他才不会管着宋宁是什么东西呢?敢来破坏的,他便要通通的毁去。 不过,从石尸身上可看出,这种秘药虽神奇,但歹毒无比,人服用之后,意识全无,只剩下攻击的本能。 “不用,我们直接取道去。”欧阳晓晴打开里面的两个箱子,道。 “那对门儿。。。”简桔抬了抬下巴,她真地很害怕安潇潇会再回头重新接受齐宣、去做他婚外的情人,如果真是那样,她就再也不理安潇潇的烂事了,一切都是自轻自贱、咎由自取的恶果罢了。 但是埃克森的寸步不让,让协议的签订看起来还要继续拖下去,随着四方人马的退场,维克托看见德士古的亚伦·埃尔维斯急冲冲的离开,知道他这是要赶回公司总部,处理德士古面对的糟糕局面。 吕布见状也不再跟花木兰缠斗,一技能就对准公孙离,往她身上砍。 由于数据的导出实在是需要耐性、当然也需要时间,项目组必然就得加班了,苏经理不仅脾气好、而且非常热情好客,坚决要陪着一起。 他笑着说道:“姐姐是因为手里没糖不开心,现在有糖了,你们可以有礼物了。”他说完,看了钱希凝一眼。 这一顿饭注定是吃不好了,刚刚拿起筷子没多久,乔影就必须放下手中的饭碗去处理事情了。要是别的事情,她可能不会如此焦急,但这次不一样,这一次的消息是至关重要的,片刻耽误不得。 可以想象乌拉那拉氏对于妾生子的气度是多么低,如今难道是被两个侧福晋压制的变了心性了? 但齐凡又不想告诉简桔这些,她本来就心性敏感、多思多虑,就算没事也要多考量上几分、更何况是这样的“风吹草动”了? 冷月凰温柔笑笑。少年看的有些发呆,心道这姐姐长得不好看,笑起来却美极了。 简桔此时不但不累、而且百爪挠心地再也坐不住了,可是,她又不想给齐凡打电话——从来都是他迁就自己的、自己什么时候主动哄过他? 79.井 老鱼酒馆外。 咔哒。 歌德推开铁框门,带着布洛克与查尔斯走了出来。 抬头只见街景依旧,光影斜照分割,角度没多少变化。 三人站在路边,看着略显空旷的街道,一时都有些沉默。 布洛克先忍不住,看看杰斯的表情,试探问道:“你觉得怎么样?线索虽不多,但也知道了 海龙心中一喜,道:“多谢祖师。”既能免除止水道尊的惩罚,又可以见到自己的好友,他又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独自上路,也可以顺便在中原游玩儿,半年的时间,怎么也能找回去了。 左蛛在房里等着,等待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每一秒都像在过年一样,左蛛时不时的看一下表,猫猫买回早饭来,左蛛也没吃几口,就这么一直等着。 这份大纲的重点,便在于那块板砖,在大纲设定之中,这块板砖是一个处于极端空间环境下的庞大星辰陨落以后,留下的精华。 晓月真人深吸了一口气,的确,他的天赋也是空间神通,只是没有王通的镇狱神通这么变态而已,在王通的空间镇压之下,他是惟一一个能够说话的,同时还能够活动自如的人。 “特么的,这个废物居然突破到后天四重了,敢耍我们!”大家咬牙切齿,恨不得用眼神干掉方正。 【散射】这个技能,是专精远程射击能力的游侠常用的能力,一般来说,因为没什么准头,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眼珠子一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摆脱她,然后跑回去接了父母和苏倩远走高飞呢?远离辉煌城,就不信她能够找到。 其他封神作者虽然没说话,但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他们的态度很明显,你们两想玩可以,别拉上我们。 陆元身形稍慢,把剑交到了手中,同时已经是御气飞行,不再是御剑飞行。 而现在的阴仙锁链,威力并不会在阳仙锁链之下,要陆元的实力要封印住怎么可能。 没过多久,云中鹤就恭恭敬敬的来到了门外候着,秦子飞出来后,云中鹤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花兰的目光注视着那条高大挺拔的身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像是石惊云。 平时都红红、红红地叫,每次心虚的时候、打鬼主意的时候,王凛然就一口一个放哥。 微型定位仪在儿童福利院的那个少年身上,在徐檀兮给他的红绳手链里。 “没了虎符,将军府要怎么办?真是糊涂了!”沈二夫人口不择言。 “非儿……”这是玉烨第一次见墨非的模样,却也是他们师徒的最后一面。 胖子面色凝重,看着眼前两人,转头看着周围十多个没有出手,且神色自傲之人“几位队长,这两人我们负责拖住,其他的你们随意,这次你们来此助阵,城里除我黑暗势力所属,其他的你们随意抢夺都行”。 安静的环境里,楚枯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坐在窗前,听着时有时无的风声和草丛间动物细微的鸣叫。 她想着在洗手间见到的熊宁,那个熊宁明显意图非常的明显。目标不是别人,就是总裁。而且她的条件明显比苏湘云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她苏湘云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还如此的淡定。 大皇子势力的壮大,和大楚帝对三皇子岳家的压制,让三皇子一派开始紧张起来。 请假+减缓更新 如题,读者大大们,小弟我得请假几天了。 一方面是积攒的工作要干......(社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方面,接下来的剧情,我想再好好准备一下,写出更好的质量。 以后也是,因为这本书里要勾画的东西太多,真的没法无脑去写,我大概会演变成不定时更新,时快时慢那种。(′-i_-`) 关于剧情的话,大家也看见了有好几条线,配角的世界很精彩,有朋友甚至说我“配角写的比主角好,不如找机会让主角挂掉吧。” emmmm一时间竟不知该开心还是该伤心。 但最后几条线都会汇聚到同一个点,我从最初设定的,就是以不同的角度去看待某个事件。 野心家,守序者,资本贵族,或是普通市民,还有我们迷茫的主角(预备役英雄)。 一个舞台,我到目前准备了很多人物,还有几个尚未出来,希望能坚持写好写完吧。 今天,就让哥谭再次伟大! 《哥谭旧神》请假+减缓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80.巢穴 “咕噜……咕噜……” 断断续续的气泡声响,在一片黑暗中回荡。 一下,又一下。 从井道深处传来,仿佛通往深海遗城的大门,向尘世之人心中,敲打起旧日的钟鸣。 布鲁斯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身处其中,窒溺的感受更深。 突兀出现的气泡声,在井壁间来回碰撞 他已经看出来了,相隔太远的话,他们双方谁也攻击不到谁,只能近战。 塞克立安的意见得到了第2舰队长官米多拉德斯和第三舰队长官斯特法卡斯的支持,最终更改旗舰一事不了了之。 “死老鬼,轮到你了,你想让我从你身上取一点什么利息呢?是另一条腿吗?”萧羿的目光,陡然间落在了姬狂刀身上,就如同再看一头待宰的羊羔。 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李乘看向那四个保安的时候,脸上不仅仅没有害怕和恐惧,反倒是带着一些兴奋,甚至还意味深长的看了那个马经理一眼。 “真君,这是一些精纯的阴气凝结出来的。足够令尊修炼到元婴了。令尊在金丹后估计就不需要这东西了。”黑白无常在收了拘魂索后,拿出了一个储物袋交给了凌渡宇。 凌渡宇带着清影她们进了混沌珠中,看着里面壮阔的景色。清影她们都有些发呆了,“宇哥,你这是要成为圣人了,那这里面一定是能成为一方世界了。”胡媚儿对凌渡宇娇声道。 天生不知道天雪的母后大老远来这西荒寻自己有何事,正是因为猜不透,他内心才是如此的惶恐与不安,犹豫不定。 这种怪胎,哪怕只是觉醒了人级一品血脉,也令周烈和王乾内心感到极为不安。 “天魔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朱九炎周身同样附着着火焰,喃喃自语起来。 如此反复几次,马西阿斯明白了:卡塔奈叛军只是想袭击自己,而并非真正想要进行正面的厮杀。 事到如今,玄蛇如何不明白,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之上的蚂蚱,一旦九狮和炎雀身死或者被擒,那等待着他的命运就是被擒拿,亦或者他自己自爆身亡。 不怪苏雪奇怪,他们俩坐的这桌子周围十米范围内连行人都没有,更别提打王者荣耀的人了,只有他们俩,还有店里正在算账的李婶,以及身后另一张桌子边的李浩宇。 自从上次荆棘花公国打退三大公国联军后,三大公国损失惨重,被迫进入了修生养息的阶段,这段时间他们老老实实的,不敢贸然挑衅越来越强大的荆棘花公国。 然而现在族长目光通红,喘着粗气,声音像是破风箱一样难听,这些侏儒人很担忧考尔比的身体。 浪齐低声说道,他试着对别人测试了一下这个能力,但是完全没有反应。 “好吧!”柯南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扭过头对浅羽说道,“喂,你要不要来?”话音刚落,就惊愕的发现,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从战舰的屏幕看出去,茫茫的宇宙之中,多了一大团的黑影,只是黑影之中参杂着混乱,灯光参差不齐,形状混乱不堪。 朝国度耻笑的道,目光又偷偷瞥了眼碧玉山庄,冰灵堡,不归谷这些势力所在的包厢,心里暗自估摸起来。 这些事情都属于正常,邢杀尘剑无极他们也理解,可问题是,这里距离内围有一定区域,而且还是个拐弯处。 81.记忆中的身影 “常规检查,7号仓……没有异常。见鬼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 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蒙面士兵,手持突击步枪,似紧实松地站在一堆黄黑条纹的金属箱前,随口抱怨。 “收点心吧,相比地面的兄弟,我们已经过得够好了,至少不用去跟告死鸟打生打死。” 旁边,另一名穿着相同的士兵 一护突破了千本樱的冲到白哉的面前,手中的天锁斩月猛然斩下,但是无数的樱花瓣却出现在白哉的面前,挡住了一护的斩击,同时被一护突破的樱花瓣回转回来冲着一护涌过去。 “嘛嘛,还好啦,走,咱们喝酒去!”说完,隐神刑部狸搂着鲁鲁修的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样子。 雷鸣的m4开火时,观众们感觉那完全是一把飞机上的转轮重机枪在朝地面俯射。 回到乐天酒店之后,韩梦怡立刻围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问起张大少事情的经过,张大少简略地对韩梦怡叙述了一遍,当然,旅馆里的那一段故事则是被张大少选择性遗忘了。 “大哥,你的训练方法可真有效,我现在的白打在整个静灵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海燕骄傲的向鲁鲁修说道。 被绯红烟紫烟毒火侵蚀的毛三道已经不再惨叫,那蔓延的紫红色火焰也开始渐渐地褪去,等绯红烟口中吐出的血越来越多的时候,那些异火竟然自己消失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到张大少是多么厉害了,可是现在看来,这人远远要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得多。他之前那种狂妄的表现,并不是人家神经病,而是人家真得有恃无恐。 “你到底想干什么杰拉尔,妖精尾巴的那帮人到哪里去了?”乌鲁上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起了格雷他们的情况。 仔细一算,龙烈血似乎一分钱都没出就获得了如此多地好处,斯塔德博恩花了二十多亿美元换来的东西却还在纸上,似乎太冒险,也太拿美元不当美元了。 ps:本来今天还有一更,但是今天打工地方的师傅叫我去加班,没时间写了,明早还要早起打工,明晚早点回来发。 “唰”地就沉了下去,甚至泛出了青色来着,而其心里则是冒出了一股隐隐的不祥之感,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由于身负皇命,所以也不该有所怠慢。 就在地板裂开之际,头顶上方的悬棺,缓缓被钢索吊了下来,不偏不倚的坐落在那八块石砖上面,而左右各三副悬挂,则是被钢索悬吊着,排列在那巨大棺木的两侧。此刻,眼前的场景,倒是有几分墓室的味道了。 “砰”!他的心一下子就破碎了。朱篌照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摇摇晃晃地朝屋外默默地走去。 这是在参加广东乡试之前的事情了,座师告诉他,对于天才来说,不怕那些非常偏僻的题目,反而怕那种非常大众,考了无数次的烂大街题目。 但……斯凤被皇帝揉抱的情景被后面跟来的张阿彩全部尽收于眼底之中。 “对,紫皇大不了就一死,反正我无父无母什么也不怕。”金无缺也说道。 承了迟华这么大的人情,华夏龙城众人包括杨朝晖在内脸色全都缓和了不少。 “哼!不就是‘域’吗?木青山我就让你看看今天我怎么打败你。”欧冶宇不屑道。 82.风行者与牧羊人 感谢书友【少年坠】的打赏!!! ———————— ——分割线—— ———————— 阴暗房间。 一盏白灯照下,将环境圈割出黑白。 而白亮的正中央,钢铁打造的圆桌旁边,此刻坐着四道人影。 光沿将他们描上边框,展现的形貌却各不相同: 在以前,九智来栖也偶尔会训练一些年轻武士,教人这一方面的话,他还是有不少经验的。 “不用,又不是外人,这么客套干嘛,你坐着吧,我走了。”秦雪沫拒绝了许二狗好意,径直走了。 而赤瞳的对手,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这一看之下,竟然跟赤瞳打得不相上下。 莫德里安眉头一挑,换做以前,他可能直接一枪解决了事,但是现在不同,他需要对方来协助做些事情。 虽然教学方式什么都可能有些不同,但大部分知识都是差不多的,前世自己高中教函数教英语,这里也是这样教。 胖子笑嘻嘻道:“东方城主不急不急,您忙您的。”说话之时却一直也没停过嘴,仍然在不住的吃着点心。 除了自己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声之外许玉扬再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 似乎是这一句话带给了梓川咲太很大的冲击,那个瞬间他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很痛苦地一般大喊着。 眼镜蛇是真怕他,还考虑到这人脑子自来都有问题,在一些特殊时候简直就是无脑,只会大力出奇迹的那种。就此下意识想后退却因坐在椅子上的眼镜蛇,失去了平衡后仰摔倒了。 “你家至尊终是得了龙嗣了罢?”东方举神叨叨地探身又问,“因此你父亲也是更要重思了罢?”他看住了盛为不放、想看见他的讶异踌躇,而入眼的却只有隐忍与意欲不削。 此人身穿白衣,人洁如玉!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长衫飘飘,俊眉朗目,颇是不凡。 地球上的大多数专家,都是一些狂妄自大的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主观观点去评价这世界所有的未知事物。 黑绍当机立断,伸出臂膀将白溏罩在怀中,点头道“此生不负。”瞌睡送枕头,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他一剑挥出,在斩一剑,巨大的剑影轰击在灵阵之上,那道裂痕再度扩大几分。 直到此时,亲耳听大王道出天象异常,不得已登上未央宫的房顶,只为引起他的注意,就倍感惭愧。 第二天,秀雅喊我出去游玩,我们找了个景点,玩了整整一天,秀雅陪我散心,安慰着我,让我不要担心灵灵。灵灵一定会没事,等灵灵冷静下来后,总有一天,会将事情说清楚。 她来做什么?来看笑话么?呵……如今他已是身陷牢狱,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是老一辈用岁月沉淀下来的记忆,认真听进去的话,能少走很多弯路。 不少外门弟子反应过来,就算他们在喜欢习枫,但是如今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一幕也让他们极其不齿。 随着神虚的这一脚,颜晗一下子又退后了好几步,脸色更加难看了。 强大的招术相激灵元四射飞沙走石,整个两人之间的战场为之一空。 我点了点头。收到惩罚是应该的,誰让我这么倒霉,遇见了连续来问我路的人呢? 83.宿命 红与黑的世界里,那个人如此明显。 他穿洁白正装,握一把蛇形手杖,银色骷髅面具冰冷骇人,带着一身酷寒气质,汹汹携众而来。 从头到脚,如此熟悉,仿佛记忆被刻入了神经细胞。 这与精神、灵体无关,纯粹扎根于身体,视线触碰的瞬间,便被一道电光完全唤醒! 无脸蛇?! “多谢,没有你的暗卫保护,我怕是已经死了。”漓箬一脸正色道谢。 “那先说好,要拖一起拖,别偷偷耍花样!”胖子举起酒杯示意。 十天后,窝阔台亲自为也立可敦和章邯主持了婚礼,这次婚礼的规模虽然没有前些日子祭天仪式那么大,但在蒙古漠北大本营的蒙古贵族也都悉数参加了。 拔都此时也把目光转向章邯。半路上对方就一直神神秘秘的,他也好奇的紧。 想了想,陈礼发出一阵“吁”的叫声,灰灰这才身子一动,慢悠悠的载着他俩离去。 我在给我的弟子们讲解大陆的过去,讲到剑帝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崇敬和向往,好像他们认为只有像剑帝那样的修为才配得上大陆第一剑修。 “意思就是,导演等下说的东西,我要画在每一个格子里。画完以后,导演会挑选几个格子,让我说出来我画的是什么。”苏妙在旁边解释道。 正是那一次遭遇,让陈礼猛然惊醒,没实力掌握了大钱,自然就会有人会将原本不属于他的钱拿回去。 同层次的领域比的就是灵力的消耗,只是毕竟龙宇所悟道法要多一些,阴阳灵力更是远超普通灵力的韧性。 找赵婉婷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行为看在网友们的眼中,反而错漏百出。 被质问的邢代容听着他一句一句宛若锥心刺骨的话,她狠狠擦了把眼泪,眼底爆发出极强的恨意。 咱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生病又破财。所以姜不寒和邢念生认真仔细的帮乔大兴找了起来。 落入这池子里,人的皮肉会在半分钟内烤焦,旁边布有修复阵法,不至于让人的神经和肌肉被烤毁,而是在烧烤的过程中不断新生,就一直保持那种让人最痛苦的状态,使落入者一直疯狂惨叫,绝望挣扎。 一连串的金光飞起,一壶老酒浑身舒爽,赶紧打开包裹查看自己得到的宝贝,结果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他愣住了。 这么好的条件可以说,普通人这辈子都遇不到,胡杨他凭什么不答应? 说话也好听,说就算是毒药他喝着也香,这狗男人真会说话,她喜欢。 恍惚之间,云姒脑海里回荡出白天九爷的手,在它面上划过的画面。 刚刚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要上刀山下火海的帮他做事,结果现在一听是有风险的事,立马不干了。 昨天,宁无缺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愿意给她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她知道这次见宁无缺,将会面临一些什么事情。 沙发和地毯,都是死物可以拆卸的,为什么不找人呢?人可是活生生的,就算是最坏最坏的结果,已经被害了吧,尸体呢? 这之后,苍在两名僧侣的引导之下,进入了云鼓雷峰,来到一处光明如白昼的大殿之中,此乃庄严殿,殿中鱼龙座之上,一名身着华服,气度沉稳的佛者正闭目修行。 级星际游轮船长出面,相信即便是龙建英亲至也不会有意见,更何况来的只是廖参谋长,在没有说明来意之前,林西索不便轻易现身。 84.开场舞 “好久不见了,乌鸦……” 红黄交织的火光,在银色骷髅面具上扭出诡影,伴奏是无脸蛇的低吟。 “我该说你来得太巧,还是太早呢?老实说,我以为咱们会再晚一点见面的,正餐总该留在后头嘛。” “……”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半蹲于黑暗内,快速转动着大脑,试图思考出下一步该 陈升说完,示意其他人离开此地,不仅是杨坤等人,就连谢必安与那些阴兵,也都被他赶出了此地。 还是那句话,现在刘辩手下兵力稀少,尽量能避免一些损失就要避免一些损失。 墨韵、墨香忍了两日,数次警告让其离开未果之后,叫凤九出来,一拳头给抡晕了。 因为答应了秦沐歌,要回学校拍照,所以拉上了牟利,他们三人就约了一天,去了学校。 压根没想过这点的太子,此时见他这样说,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毕竟他的本事有多大,他自己都非常清楚,可偏偏被太子妃占着正主的位置,还让他到现在都无法跟沈约秋在一起,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搞错了,那不是送你的丹药,那是用来练体的丹药!”萧白连忙说道。 王成林作为王家旁支子弟其实并没有多少家产,他全部的家当算在一起,也不够在京城周边买几亩良田的,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直隶地区周边寻找可以给自己安家的地方。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在柜台前认真的绘制着地图,见有人来了连头都懒得抬。 叶问之后,咏春多火,全国各地的拳馆都开爆了,国际上知名度更是迅速攀升。 原来如此!一想起玄铁,大春立刻就想到永昌冥界外的那个陨铁大坑,那时还想着玄铁可以给象兵符打造一堆大象铠甲什么的。 郑吒也是圣人的境界,但是,如今面对秦陌玉,颇有一种凡人面对的感觉。 涂止已经忍了很久了,无奈有些人就是那么没眼力见,还在死缠烂打,让他烦不胜烦。 晴湖没有理她们,进门便瞧见发衫散乱的苏花。她抬着通红的手浑身颤抖,任凭荇芝怎么安抚都安静不下来。 并且整体还加装了一个多功能辅助瞄准器,能够进行五倍-二十五倍的放大并且与单兵机甲的控制系统相连接。 打是不可能打的,没有任何好处,但态度必须要强硬,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她确实有点不开心,她收回视线,看着猫亚离开的方向叹了叹气,除了涂止,她跟他的关系最亲近了,没想到他会对这件事如此排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他接受。 于是大春又飞回来莺儿的房间,来莺儿已然准备好妆容。很好,无论成败,先把工作做在前面。 神明级机甲的存在,是远超联邦的科技水平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涂止看着她哀求的表情,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想着要不要就按照她说的去做,等天亮了再过来,他脚步都往回收了,突然想到,他现在已经是打草惊蛇了,如果这时候不去一看究竟,等明早再过来,可能就晚了。 良久,轻寒挣开欧阳洛,气势陡变,周身似乎弥漫上一层浓重的黑雾,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众人,眼中没有一丝感情。 院长给司煜和唐雨希安排了最好的vip病房,唐雨希仔细洗了手,换上干净的衣服,司煜这才去洗手。 85.复苏之战 “轰隆……” 白色的身影消失。 灰铁闸门之后,忽然传来轰隆声响,仿佛岩石塌落。 封路了吗? 布鲁斯目送无脸蛇离开,脚步却定在原处,并未移动。 因为他的前后左右,已隐隐被一群血肉怪物堵住了去路! 正前方,三米来高的人形肉菌脸部模糊,低垂长手,像 梁氏还是在县城内找了活儿干,家里的日子倒是也勉强能过得去。 随着夜幕降临,一支由国王和两位战士带领的队伍出发前往妖魔的巢穴,而另一支由国欢和周德洲带领的队伍则负责保护皇宫安全。 哼、都是一些自不量力的蝼蚁!傀土你速速去准备两具肉身、这次我和天狼打算亲自下去看看这禁地之中到底藏着什么。 相比之下,这个村子确实看起来温暖的多,而且,这里的村民也正常很多。 哈哈哈哈!梦儿你就别欺负你弟弟了,都上桌吃饭了、我们一家人好久没这样聚在一起吃饭了。 风颂的表情变幻,林麒拿着一笼包子淡笑着走出来,他看向自己难过的妈,敷衍道。 她本来以为水玉心是不爱说话,但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普通话说得不好,才不爱说话的吧,这姑娘的性格挺好的。 只是一旁的木柔似乎感受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冲着面前的大茧一脸虔诚的跪下。 周德洲和国欢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很多的挑战和冒险,也获得了很多的荣耀和智慧。但是,他们还有一个目标没有达成。 只是,无心的能量都有那些,都分布在什么地方,方洛都不知道,需要一点点寻找。 因为总导演之前也看出了姜苒身上的话题性,本来打算在剪辑上下一些功夫,提供出她的一些比较有争议性的视频放在正片里播出,没想到这何止是有争议性,简直是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姜苒不是睡醒的,而是饿醒的,睁眼的那一瞬间,她还能听见自己肚子「咕咕咕~」的抗议声音。等她拿过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难怪她饿成这样。 而如果有个机会,可以让林晓陆“发泄”一番,让他将体内积攒的能量射出一部分,对他来说效果会更好。 艾瑞克看到报纸上报道的蓝谷镇出现超级英雄后,立即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这些龙人在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见过菲奥娜,但那时候,这头龙哪有这么大的? 他们感应到流沙河的大阵被破,感应到镜花水月宝镜碎裂,立刻派人过来检查,正好碰上天蓬复苏。 而且她一直和江氏这边有矛盾,她说出来的话,别人听了也在心里也要转一转,思量思量,信不信还两说呢。 拥有体操基础的她轻松的掌握着平衡,像坐在单杠上一样,任凭权杖带着自己向前风驰电掣。 因为在走近村子后,林晓陆朝她体内输送的力量,很明显多了起来,广阔程度并不是之前的涓涓细流可比拟的。 央视特意对所有人的言辞进行剪辑,他们不想让大家一开始就看到张若风的正面,也不想让大家知道张若风的名字。 “哼,不知道黄婕在哪找了这么个男人,给我查查他底细。另外通知我四哥,让他帮着照应一下,这次我一定要把黄婕那婊子给操死!”沈连剑干瘦的脸上,露出一片狰狞。 86.拥抱死亡 蹬弹,旋转,空气割裂。 黑影在赤红世界中来回。 数十道长舌像缠人的海草,扭曲地从周围射出,结成了捕猎之网。 网络一侧,一众鬃毛倒竖的肥胖身影,如发狂野猪般碾踩过来,形成了配合捕网的墙。 黑影在网与墙之间飞舞,眼看将要陷落,却又骤然从墙体一边撕开了裂口! 他们紧紧地跟在装甲车后面,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师长正在前面冲锋呢。 倚坐在亭子的美人栏上向下眺望,正好可以看见慈源寺的放生池。 黄炎的话好像给刚才闹得最厉害的家伙们当头一盆冷水。他们在细细琢磨着男爵刚才的话语和玩的这几个游戏的深意。 大殿之中,安若萱、安八、安十三等所有安家的族人,还有白沐夕手下的那些人都是愣愣的看着牧云,他们根本搞不清楚牧云是个什么来头,他到底是谁? 其实除了张良和墨家的以及他的两位丈母娘,其他人的确都认为他已经在那次战斗之后死去。而他现在却正悄悄地隐匿在这桑海城做着修养。 半个时辰后胡一楠从房中离开,叶易安的房门随即紧闭了三日,除了收拾房屋与送饭送水的护卫之外他谁也没见,更没多说什么。 “诫哥儿跟我说过”,十一娘坦然地道,“我是赞成的删他既然有这样的决心,不如试试。谁知道结果会怎样呢?不是有“苏老泉,二十七,始奋,的说法吗?我们诫哥儿今年才十二呢!”说着,又朝徐嗣诫笑了笑。 第一城,算是天道圣地的根据地,第十八城是须弥山雷音寺的,第二十七城是岁月王所在的古世家。 燕王府,雁春君的居所。然而当白云打着雨伞的身影缓缓踏足后,两把从黑暗中飞掠而出的利刃就成了唯一迎接他的主人。 山田纱织忍者地听着,虽然东方云阳所说的有些超出他的认知,但是她并没有去怀疑东方云阳。 “若是幻术,怎的我没什么感应,当真是奇怪……”正低声呢喃着,却听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哀叹。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妖娆突然问道,只是雷羽的双眼。 “真希望送餐的车子赶紧过来,我饿坏了。”罗恩捂着肚子,一屁股坐在哈利旁边。 魁梧将军随后手一挥,身后押解的三人便纷纷跪在地上,他们面目狰狞,似在哀求。 无数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神迹,突然,一道缥缈的声音在天地间传响。 纯黑的鞋底触碰到雪白的地面,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夕阳的黄色光芒。 下方不远处,蓝色的巨大色块正在不断扩大,空气中的水分子含量也在上升。 林初点头冲着秋菲问好,她也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高贵气。 至于自己报完了仇,是要被枪毙还是终生监禁,都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老了,罗浮子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就是担心那个后辈前程被自己毁了之后,很可能要惹自己的老朋友不高兴了,而且自己一生赚来的名声,也要打水漂了。 但是随着沙丘背后慢慢踱步过来的头狼的一声喝令,几只沙漠狼虽然不情愿而且满腔恐惧,可依然还是勉为其难地摆出了狩猎的姿势,一副想要扑上来撕咬乌木合的架势。 金色的类人猿从陈霆之的头顶卤门的位置钻了出来,然后跃进了夜帝真气在空气中撕裂开的虫洞通道,直接来到了之前来过一次的国特队滨江市分部——普通便利店,和高何娜还有叶凡进行了会晤。 87.坍塌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嘭—— 铁门倒飞而出,踹门的腿迅速收回。 而后,数道黑影就打着旋从门外飞了进来! 又是几声闷响,烟雾瞬间弥漫,将染红的白炽灯咬噬其中。 是烟雾弹。 燕氏老大大喝一声,已经挥起一双铁拳朝苏铮打来,同时燕氏老二凌空而起,虽然他双手已废,但两脚还在,他双腿连踢,与老大一时间形成了夹击。 “你这模样别说是我,就算是条狗都看得出来。”玉阳王世子毫不客气的对她进行冷嘲热讽。 “苏铮,将东西给我,我保你不死!”沙成蛟一落地,就立刻冲苏铮喊道。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赶紧走吧!”林承平直接跑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娘子,我们走吧。”殷桓玉没有搭理她,顾自对宋云岫笑吟吟地说了一句,就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了梅庄。 只是却硬生生憋着,即便眼里已经有发红的血丝,也未落下眼泪。 这个计划的确定,让潘飞瑞的情绪好了许多,塞翁失马安知非福,或者自己这几十万元的损失会换来自己在柳林市一个长久稳定地位,不管是恒道集团还是天地公司,他们都一定会在这场消耗战后萎靡不振。 夜里,顶层vip病房,脸上缠着纱布的「伊丽莎白」睡梦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己的颈部。她睁开眼,借着室外的光线看到床边什么都没有。 “夫君,我们赶紧回去找人过来抓人吧。”宋云岫像是完全看不到他的反应似的,抓着殷桓玉的胳膊,就要拽着他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随着音乐的进行,在进入‘困境’乐段前的拍之后,整个排练厅进入了一种紧张的状态。 这冰凉的西瓜碰到陆羽得唇,陆羽毫不犹疑的张开嘴让梁萱梓喂到自己的嘴里。 陈南刚下来,就看到了身穿白色礼服的项基霸,还有停在门口的兰博基尼。 既然谢茂是制器的祖宗,傀儡偶人的大制作师,衣飞石对傀儡偶人的了解程度自然不低——君上教他各种技术从不藏私,只要他想学,君上皆倾囊相授。对于谢茂制作的傀儡偶人,他修复起来更是轻车熟路,顺畅无比。 “没有,绝对没有下次了……那,老板,我先走了,老板晚安,老板美梦……”李梦逃过一劫,急忙表明忠心,同时身体不停的后腿,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经转身跑开了。 那个梦是支持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百鬼啃噬之后活下去的动力。 其实,还有一个叫“巫山”的地方,同样拥有天罡门派,只不过路途远了一些,先遣队还在路上,没有正式开始探索。 沈清笳在他眼里,似乎看出一丝在纠结还是什么的情绪,只一瞬便消失了。 结果他的那些朋友们,一听说事情与沈九爷有关,纷纷找借口推脱,半点都不想牵扯到自己。 在裤裆里面开出一个虫洞,另一个虫洞则是显示在最大的土拨鼠后面。 秦凤仪笑嘻嘻地,“陛下倒不是这样的人。”果然那可恶的告状精大皇子果然告他黑状了。 “我怎么可能以为你不知道呢,我还知道你高中的时候找过人家。 88.黑火重燃 冰蓝色的飞鸟,“砰”一声炸破黑暗,扇动翅膀飞了出来。 它盘旋一圈,似是在观察战局结果,而后终于确认安全,才降落到布鲁斯身侧一根插地斜立的钢条上。 ——方才的穹顶塌方,把那些钢铁架桥也一并毁去了。 “你还好吗?” 飞鸟抖了抖“羽毛”,马上人性化地开口,那声音明 “赎罪?也许这世上有些罪过是赎不回来的。”林怀梳的话语好像有些刻薄。 媛媛在我身边总是用各种问题要问,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依赖和信任。 “原来如此!”王离心下了然,面上微微露出喜色,这等仙府,可不正是为他准备的。 艾华斯之能为,与孤类似。然而孤数千万年间东征西讨,招术套路大多为人所知。艾华斯却是静若处子,不动如山。若是真有了动手的那一天,孤说不得要吃大亏。 “好了,看你满头大汗的,要不要在江边吹吹风?“邵大亨说着就让司机把车停在了香江边上。 王离心道,这战舰或许不是寻他而来,要么是寻找超维生物的残念而来,要么就是来找昔日出逃星盟那位创师带走的所谓超维研究成果。 果然,在前面的道路上又出现了数架萨兰德机甲。直接挡在了柯内莉亚前面。 祝童跨出车门,看到门前停着两辆豪华奔驰房车。还有三辆汽车,明显是属于公务用车。 终于,等到察觉到瓜熟蒂落的时刻,王离才猛的将李莫愁翻转压在身下,然后提枪跃马而上,一枪干净利落直中靶心,破靶而入,进入了那早已经泥泞不堪,又紧又滑的花径。 现在从京城到温泉山庄的路已经全部改成了水泥路面,我们去的时候路除了运送材料的马车之外没有其他的人,马蹄踏在水泥路面上得得直响。 当然,自己并不需要过多的担心,毕竟现在的自己,在外人看来,甚至是连天行者的实力都没达到,如此一个蝼蚁般的实力,又岂会得到他人的重视呢。 在这个浮躁的世界,找一个同类不是容易的事,大家如果遇到了,一定要好好珍惜。 艾丝蒂尔转念一想,也是。既然能够有助于任务的完成,就算是把这个大叔拉进来又怎么样呢。 他走以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来来回回想这些事情和变化与何连成有没有关系。 这个年拜了几家也算是草草的把年给过完了,正月十五开学,也就是意味着我整个初中最后的一个学期即将要来临。 杨子沒有吭声,只是侧头望着罗天雅,似乎这会议室内只看得到她一人一般。 不过再难办,穆美晴既然出马了,你不给我杨晋面子总要给穆美晴的面子吧?毛子最后也就没说什么,就说都认识,算了吧,就让我们走了。 “傻哥给你的压岁钱,收好了,想买啥买啥。”傻哥冲着六儿笑道,塞给了他五百块钱。 蒋蓝没有回答,其他人也默不作声,这才是他们最大的疑『惑』,卷轴上的预言,李逍逸的突然发狂,结合之前所发生的一切,看来这就是。。 我们两个的手艺也在逐步提升,到现在我自己都觉得做饭的水平简直好到不行,自信心爆棚。 急诊创伤中心手术室的入科培训标准,若是按照普通标准来算,她早已经达到,但是她的标准与别人不一样。 89.恐惧来自退让 感谢书友【奈亞子最高】的打赏!!! 什么是死亡? 人类所谓生老病死,于自身而言,只有肉身的消灭和大脑活动的停止,才能够称为死亡。 那么于世界其他呢? 动植物的死亡,大概类比相推,也是细胞层面的消灭。 但无机物——玻璃、石头、乃至钢铁,这些本无生命的东 一直冰敷着的原因,伤口有些发白。和皮肤的颜色接近,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然而,我们刚进入仙灵气层,顿时之间,方圆十里,仙灵气层光芒四射。 他昨晚看见俞安乔那痛不欲生的样子,就知道俞安乔是中了他给梨伩的那种毒,必然是活不过昨晚的。 “镰刀……”吴错伸手比划了几下,就像手里真的拿着镰刀似的。 阎玉煞此时腾身而起,悬在空中,衣袂飘飘,长发舞动,周身煞气涌动,俯视着下方的两千阴司鬼差。 “姐夫,你就这么想我?难不成你还真想把我姐妹俩通吃了?”很是随意的穿着一身短袖t恤短裤,包绶啃着一个大苹果,从二楼慢慢走下来,眼神怪怪的看着阎十一。 原本皇上对大公主宠爱有加,但见今日的大公主一直蛮横无理,也不由得冷了脸色。 父亲也是一脸的笑容,面对老婆吹嘘着会议的隆重和热闹,诉说着哪些领导向他敬酒,他又敬了哪些领导。 “奶奶的,装的跟孙子似的,心中肯定想着怎么弄死老子呢,很特么意外吧?”申羽不屑一笑,伸手取下左元舟藏在胸口的九龙仙戒和他身上的玄龙甲。 金冠血雕默然,它低下鸟头,将头藏进自己的大翅之中,浑身颤抖。 “最后一个条件?”张悦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他要带着徒弟参加她和孟嘉锐的婚礼。 江暖非常肯定,这件事肯定是顾淮南授意的,表情忍不住一言难尽,满脸纠结。 一时之间这些人成了战斗主力,一旦受到人的启发,就会朝着那些可恶的目标而去。 商人联合会位于黎州府溧阳大街的正中央,这里是黎州府最繁华的街道。 “魏师傅老残忍了,那天亮差点让那玩意给整死了,他念两句经就给要整死天亮的玩意整死了。”昊子替旭哥吹牛逼,还不忘提起我。 “不相干的人,不用在意,看你妹妹的机舱视频吧。”顾淮南说着,将监控视频调了出来。 她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要不是还顾及旁边有人,她一定立刻就给学少跪下了。 “难道真的不是王上和她事先说好的吗?”刘太傅接过信目光却一直盯着齐欢的脸。 我是想告诉他我不是因为温如嫣在这儿住院我就故意出现在这儿的,完全是巧合而已。 “哟,是尊贵的六皇子殿下呀。”对面马车里说话的人显然一点都没把北冥尘放在眼里。 一下子将杀手锏都交给你,你怎么不直接要求让鱼龙堂无条件的并入美食世家中?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呢,难不成他陆不弃还真就畏惧目前这阵营? 他本来不是这种纯情少男的形象,但在玉蝴蝶面前,能保持日常理智状态的男人太少了。 “得令!”炽凰·朱雀长鸣一声,玩命似的拍打着双翼,终于赶超了面前的精灵,并挡住了他的去路。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这是怎么弄的,咋被人给绑上了?”狸墨看着江九月笑着,对着她一通挤眉弄眼就在旁边看笑话。 90. “如今既已脱困,那么从此,我就是我。” “我不愿再为人压迫,也绝不可能再成为某人的附庸。” “为此,纵死如何?” 意可灼人的话语,被布鲁斯冰冷的嗓音徐徐说出,在小巷的石壁间回荡。 “……” 伊莲·琼斯坐在车厢内,冰蓝眼睛睁大,怔怔地看着对方,却无法给 关键是不能忍的战队,都被楚生遛狗教学过,吃过了苦头,你说他还会再犯吗? “一个报复社会的游戏。”洛雨眼睛里闪着腹黑的光,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不由让原本专注在投资上的李科看呆了眼。 而那些黑紫色的雷霆,应该就是人祖融合天罚神雷后,衍生出来的力量。 看着评论里的冷嘲热讽,杨业本来还想挣扎一下,发条微博为自己辩护,可惜刚开始编辑,他便想到了刚刚热搜里看到的那个所谓的‘西城原创动漫社’里到底是哪几位漫画大神。 音调起起伏伏,人不用看着她的面孔,光从她的声音里,就可以感觉到她本人的眉飞色舞。 金属风暴瞬间倾盖阿尔周围,一个满身血污的身影握着匕首从阿尔的身体里穿过。 她连忙点进去一看,就见到最上面的配图,就是昨天她和柳依依看完电影出来后在车内的样子,那个时候正好柳依依凑近了她。 单坐在长凳上的身高,就要比一般江湖大汉站立时,还要高出两三个头来,那隐藏在宽大衣袍中的手臂,凭借抬臂取食时印出的痕迹,就可断定,其长必可及膝,其粗必若大腿。 脱离无形无相遁的王渊,身上穿的却不再是他那极具代表性的黑色道袍,噬业玄袍在法术的作用下,变幻成了一套月白色的儒衫。 “我……”楚生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来,此刻满脑子都只是再想一个问题。 钟美玲认为自己的身份不会暴露,毕竟她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情,背景也非常的干净。但是连梓墨的想法很独断,让她不太舒服。 这些日子送饭,慕容若大概也猜度到了慕容雨的处境并不好,本以为只是因为月嫔不受宠的缘故,反倒没想到,连伺候的奴仆都敢这样欺凌她。 缑术还没反应,各方已经绞杀缑家的,因为缑家也想对比如瓜田家下手。 徐知乎看着落在手背上的眼泪,感受着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心中郁气未消,但还是松开了掐着她的手。 徐知乎衣衫整齐的从里间出来,面如美玉,气质温润无争,无论他刚刚在寝展现了何种力量,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面容同样清冷,看不到一丝热情。仿佛那些东西见不得一般。 可才进门,喉咙里的声音就被堵了回去。他惊愣地站在门口,脸上仍是那迫切的表情,猩红的眼睛里却盛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惊。 听她这么一说,于丹青突地红透了脸,新房那一夜就跟自己长脚似的腾腾腾往她脑子闯,怎么赶都赶不出去。 虫叫的愈发高乂潮,刺耳,好像远处的虫被喊来,铺天盖地,将后边这一队埋了。 窗外艳阳高照,花木苍翠,溢蔓如荫,鸟语花香。看天,天是蓝的,瓦蓝瓦蓝;看云,云是白的,雪白雪白;看花,花是娇的,娇嫩娇嫩。 高考前一个月,古嫱就开始各种担心,还跟着其他高考生的妈妈一生,到处去烧香拜佛,保佑顾轻念考个好成绩。 91.前奏曲 感谢书友【奈亞子最高】的打赏!!! 烟头落地,火星裹着灰粉砸在地面。 布鲁斯深深看着老神父脸上的皱褶,用心分辨他眼瞳里的情绪,却只能发现纯粹的惊疑。 所以,真的与他无关? 布鲁斯不确定。 半年前,他第一次带着无脸蛇遗物至此,恰在墓园碰到在“淋花”的约 南顿项县不足百里,徐凡带领骑兵奔驰了半日,双方的军队就相遇了。 最多的一个月,兄弟纺织厂普通工匠赚5000钱。轰动整个长安城,因为这个数字即便是在长安城,他们也是最高收入的一批人之一。 现在长安城的士子都在做最后一波冲刺,寻找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根本不可能到戚乡这样的乡下地方。 只这一下,数里之外天行健宗的修士便齐齐生出感应,一起向这边望来。 李杰听到吴凯的话,变什么话也不说,立刻挂档,拉响刺耳的警报声。开着车子向着广州市区而去。 他提著化妆箱,冲出了住所,甚至性急得来不及等电梯,他是从楼梯上直冲下去的。 看着张辟疆和自己儿子这些年轻人,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老了,在如何让大汉统治全球这个问题上,他已经比不上大汉的年轻人了,是该交出自己的位置,让这些年轻人自己去做了。 丁香和几位同学嬉哈地笑起,便讲起学校男同学追求她们的糗事。 他听说义军最喜欢吊死他这样的秦吏了,为了不遭受义军的迫害,自己提前一步自刎,其他关中出身的秦吏也选择和县令一样自刎,只有几十楚地出身的秦吏他们在县令自刎之后马上投降义军。 经过一番虚情假意的讨价还价,王平与太岁用数量很少的子弹,顺利地拿到了十枚手雷与一支老掉牙的狙击步枪,依旧是雷鸣顿700系列的。 林正阳心里清楚,虽然这些欠账的事情属于商业行为,可是这关系到自己能不能迅速地建立威信,能不能在准平司长久地待下去。 星则渊跋山涉水就是为了找寻遗迹中的真相,现在算找到了,还超乎意料的见到父亲,光是这一点,星则渊就很满足。 赵铃对自己始终是不满意的,梁伟毅也是不满意她的,只不过林伟毅不像赵铃那样外露。整个家庭当中,或者只有梁祺静对自己好些,她总是时不时地送些衣服给自己,安慰自己。 木殷被绕得七荤八素,但是他也能听出来,说来说去,总结就是辰岚不想给他面子。 她还暗自庆幸这么容易就和孟瑾年断干净了,是真不知道孟瑾年还去骚扰过霍远琛,还把人逼得不得不跑到国外躲清净。 直到温砚汐抬脚走进来的时候,还隐隐地能够看到沈鹤初有些发红的侧颜。 幼幽说话总喜欢把自己的名字带进去,这样就算别人不看她都知道谁在说话。 这下建造传送塔真的迫在眉睫了,还偏偏急不得,而且工作量还翻倍了。 “哎呀!不理你!”白清月嘴巴虽然说着不要,可身体很诚实,浑身酥麻。 仓颉更是一阵欣喜,他一把将隶首抱在怀里,激动万分,时儿哭时儿笑。 在赵飞看来比利绝对是一个自己无法战胜的高手,虽然赵飞这个举动有些搞笑的意味但是话说的却是真心话。 首先,招人,没专业的养殖技术,一千多只鸭子可不是好养的。圈里的环境不合格,鸭子很容易生病,要是有个瘟疫啥的,那可就亏大了。 92.静待天黑 感谢书友【层云天】的打赏!!! 祝大家新年快乐!虎年大吉! ———分割线——— —————————— 多恩·吉斯的脑子一直有问题,这点布鲁斯当然清楚。 毕竟,任谁被关押监禁十余年,还天天进行机械洗脑,精神都不会太精神。 刚从地下城里被救出来时 胡勇看到这一幕,神情也略微一遍,刚才眼神中嚣张的神色一扫无疑。 刚才的战斗时间虽然短暂,战斗强度却超乎寻常的高。他们每一秒似乎都在死亡边缘徘徊,即使旁边有人负责救援,他们的心理压力也是非常之大。 杨天赐语塞,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无尽的寒冷,不停的侵袭着他的心脏。 “没什么失礼的,我说过了,我把你当自己人。”林墨澹澹说道。 周围办公的几个同事被阿布卡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看他们,眼神中带着困惑与不解,领主说了什么话让负责人反应这么大?他们刚刚专注工作,没注意到领主讲了什么。 全身的力气,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跌坐在地上,身躯不停的颤抖着。 一旦缠上对手,他就可以在对手的身上犹如壁虎一样四处缠绕起来,而且还没有好的办法解决。 新手村很久没有新玩家了,当看到墨璇进来,七老八十的村长也面色涨红。 只是没想到以前他随意发的朋友圈反而成为了姜语卿眼中的闪光点。 这些“祈光之地”的邪神,之所以愿意拉游戏角色入伙,必然是对讨伐“公正之神”没有万全的把握。 妖兽的优势在于它们的天生蛮力和各种天赋血脉,但它们也有天生的劣势,就是其灵智低弱,没有人类的创造力以及众志成城的军阵和人心。 紧接着,任命听到了身旁左侧传来稀疏的脚步声,惊讶地望去,一双大脚缓缓向自己走来,再抬头向上,顿时欣喜全无,那人是一个赤果上身的光头,脸上有着一道疤,眯眼笑着,更添凶狠。 只见那些山中生长的都是些灵草灵木,都不是凡俗之物,甚至此处的灵气充盈度都是下面的百倍。 脑海里全是张老汉刚刚对自己说的话,曾经的画面一幅幅浮现出来。勾起了回忆,湿了枕头。 道岳身躯一晃,长宣佛号,秦子川说他们入魔,却是对道岳的佛心产生了动摇。 到钱好多家,林墨买下了他家中半个月的干粮,然后一根扁担,两个箩筐,这才是出门的正确打开方式。这也只是在他们家杂货铺能够买到的东西了,帐篷根本没有,但是林墨可以肯定帐篷这东西柳寒霜有。 田荀感叹不亏是魔都最大的电子商贸公司总部,在魔都商业中心五十多层的高楼大厦,虽然有十多部分层电梯,但光坐电梯抵达二十层的人事,中途进出,升停就得十多分钟。 他应该想办法进入到内部,就算不能阻止这联盟的推进,也最好把联盟内部的情况弄清楚。 林墨也就在这里露营了,原本这里就是隆隆岩的地盘,现在制霸的隆隆岩都被制服了,安全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众人不知不觉又聊到了当时的新闻,夫妻俩都对张扬赞誉有加,而后便是让林雨嘉在学校里多照顾张扬,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他们帮忙。 所以沈杰说完之后,果断跑路,一点犹豫都没有,天知道他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多久。 93.居所 暮色四阖。 黑暗如泥沙分层,慢慢沉降于这座城市。 哥谭南岸近海处,码头区一片灯火熠熠,先进科技铸造的电力灯塔夜以继日地指引着海上船只,投奔向文明的怀抱。 往北,从不停歇的道斯工业区吞云吐雾,更为繁荣的“不夜城”亮起万千霓虹,古典优雅的里奇菲尔德则为之精致点缀。 郝晓美说着,颤抖着拉开了纸袋,将里面叠放整齐的蓝白色衣衫和四个包装精致的人偶展示出来。 “徒汗如此紧张自己的孙子,就不怕把汉那吉不理解你,却是一心想向你报复?”张凡问道。 这凶兽周身都透露出无尽的嗜血欲望,火焰般的眼眸中满是杀戮的色彩。 和xna战队放弃支援剑姬而转身男爵一样,吴言在对方四人面前跳入龙坑,手指在键盘上松开的那一刻,也显得很果断。 随着时间的推移,巨石阵每时每刻都在变幻,笼罩四周的迷雾从中心向四周逐渐地弥漫扩散开来。 自在峰的弟子没办法了,就连大帝巅峰的首席弟子都跳下去摔断腿了,他们实力更差,哪有本事对抗,一个个惨叫着跳了下去。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白痴,当然知道感谢了!”莉莉丝涨红着脸,恼火的看着郝绅。 自从他喜欢看的主播不直播之后,游戏排位的等待时间,浏览贴吧是他打时间的最好方式。 向前进带着人继续估摸着方向摸上去后,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只在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树下找到了一颗子弹壳。这还是幸运无比的发现,不然要找到这颗弹壳千难万难。 这算是一个不算是发现的发现了吧。说起來张凡似乎也并不需要这么做。与其跟冯宝搞好关系。还不如将自己跟朱翊钧的关系更加加深一些的好。将來朱翊钧亲征了。那张凡也就跟冯宝一般。沒有人能够动得了他了。 “刘先生说的是那些回目?我记下来,一定好好看看。”童玥说着话,拿出手机就可以记录。一副乖乖巧巧,仔细聆听的样子。 凝脂见到甄甜这是真的动怒了,也终于知道自己不能让甄甜改变主意,只能抽泣的擦着眼泪,看着甄甜的马车再次离开。 若是能够把这么一件事情时的事都给做出来的话,对于我来说这样就是最好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是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总感觉这件事情的背后,似乎还有其他事情朝我冲过来,或者是说还有其他什么秘密吧。 即使现在李长贵已经下来了,可是他之前说的话,这时候怕还是会造成一些问题。 虽然其背上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也有被异火烧灼过的痕迹,但是没有伤到要害。 萧叶双手握拳,脚下一踏,仰天怒吼一声,一股无形威压,在他的胸口形成。 在朱玲不可置信的眼光下,甄甜写了卖身契,张燕二话不说的签上了,然后说了回去拿信。 “我该怎样呼出任务系统与魂店,还有那绝对防御我又该怎样释放呢?”慕笑缓缓将手心捧着的蔚蓝戒指戴入右手食指,再次出声询问道。 “没关系,谁让我落在了你的手里呢,这样的结果,我是早就想到了,只是不知道我会怎么时候,等到你也下地狱。”见他却是愤怒,我反而是冷静了下来。 94.西波塞的火炬 愚人码头,一个从名称到处境都透着寒酸味道的地方,原本其实有个更加荣耀的姓名:哥谭港(gothamharbor)。 在那个时期,它是整个哥谭的海贸核心,每日有成百上千条船只出入,为旧大陆带去农奴,为新大陆带来文明。 当然,那个名字已经跟随“西波塞区”远去,演化为盎格鲁语中的 当时,琼野正在医治重伤的狄煜,而苍犬,则是照料一旁的姬红夜。 原本四少就是一直配合无间,这一次六人,倒也没有任何的生疏,各自分工明确。 此刻,面具人面红耳赤的穿梭了几条巷子后,才算稳定了‘砰砰’乱跳的心。 印象中叶桃凌的欢笑和眼泪都少的可怜,她大部分时间,都是神情淡漠,平静的宛若一泓秋水。 而自己仅仅一星毁王,在整个初测都是垫底的境界,更别提晋级测试了。 柴老就是那位坐着抽旱烟的老人,他也是村子里唯一的破虚境界的人。 刀疤一见,原本正要冲出去的身形强行止住,手中长刀上下左右来回一阵狂舞,,每一刀都准确无误的与那飞来的火焰弹劈个正着,火花四射。 人并不是李豪请的,而是手下团队与导演、制片商量下来的结果。李豪听后无语的抬了抬眉毛,这位叫林扬的哥们,为了钱也太不讲信用了,说好的事情都能推掉。 桂身上爆发的红光冲破了周围的黑暗,直接映照出了眼前的男人。 云子妃一听这话,正中下怀,她手里的好东西不少,不过来路不明,一般的拍卖公司不敢接不说,没准儿还会给她招来麻烦。为这种事情去找老大,又不太合适,有墨兰帮忙,自然再好不过。 他们都是曾经出生入死过的士兵,如今虽然成了警察,却也能够看出陈天的身手有多么的了得。 两个月前,宋渔大学毕业的第二天,就被唐景辉带回了家见家长。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个不知名高手留下的手札,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调息。 周灵跟他师傅的此行已经不是秘密,之前动静闹的那般大,他在极远的地方都听说了这个消息,说是传遍修仙界也不为过。 江千若的神色淡淡,脸上既没有见到他们的惊喜,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 这种天气都是白菜萝卜的多,即使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也很少绿叶子菜。 巧的是,老爷子身体不好,之前要找一味药,比较特殊,哪怕是陆北渊都遍寻不到。 之前认亲宴上就觉得这位郡主野蛮,没想到事实果真如她们所想。 “加上村夫相助,不会超过五十人吧?”洪安迟疑说道,显然拿捏不准。 但首都医院中医科很大,除了主任和副主任有单独的办公室,还有三个医生办公室。 进入这个聚居地都需要有介绍人,想来里面应该有比较稀有、贵重的巫术材料。 慕羲虽有些害怕,可一点一点地却迷恋上他的味道,她放下所有的顾虑,迎着对方的亲昵,反正只三月光景,就这三月,放肆一回又若何? 近来她忙忙碌碌,茯苓也被折腾得四处乱跑,一会儿去收集草药标名称、一会儿又去接船,帮助百姓们分发物资,记录数目。 慕羲听到帝尊的声音,连忙从雪地里爬了起李,提着裙子朝他跪下,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一) 我们都知道量子力学,我们也都期待——霍金那颗略歪的脑袋里,或许就装着世界的起源。 物理学重塑了人类最近两个世纪的世界观,在圣人们被驱赶下神坛之后,牛顿的徒子徒孙们纵情挥动着他们的纸笔,肆无忌惮地拆解着这个世界。 无数的理论,无数的知识。 在大爆发的时代中,我们只能被信息裹挟着向前……自我,在这一刻,也许正变得不那么清晰。 说回来,霍金之后,亚历克斯·维兰金接续他的观点,认为宇宙(世界)可以用量子力场来解释从无到有的过程。 劳伦斯·克劳斯——某位因性骚扰而走下讲台的科学家——则把这一理论发扬光大,形成了一套关于“假真空波动,根据物理定律,形成宇宙大爆炸”的惊人理论。 这套理论是如此的天才和令人惊艳,但与所有其他理论类似,它仍然具有一个硬伤。 那就是:最基本的物理定律,又来自哪里? 世界真的就按照物理定律运行吗? 有没有可能,存在某些世界,有别于牛顿系的“钟表世界”,在其他更神秘的规律中运行? 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认真青年,我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本书中,是有的。 …… 多元宇宙,界域球,天体交会,等等等等…… 对人类而言,当整棵伟大的世界之树被定型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完毕。 无数沟通相连的世界,被划分成了四个既重叠、又分裂的维度。 1.至高之上的一层维度,为永恒界,是人称三柱神的本体居所。 祂们分别是:“外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至高母神”莎布·尼古拉丝、以及“蠕动的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2.其下二层维度,为创造之界,是诸多界元的支配者所在,神秘是这一层的规则。 3.如果说支配者可以比作实体,那么祂们的虚影所照,便于再之下诞生出三层维度,意识之界,各种无法理解神秘力量的残存,也是无知人类所认为的神界。 4.物质界,或者换个说法,我们所认为的宇宙,银河系,太阳系,地球。 呵呵,人总是要脚踏实地,才有安全感不是么? 可如果我说,我们所心爱的家园,正无时无刻不被上层维度影响,堕向无法理解的深渊,那又该怎么办呢? 在无限远古的时代,大陆架尚不似今日,某个强大的古老国度,观测到有跨越维度的恐怖天体碰撞,并导致了地球陆地板块的分裂。 碰撞的两者归于东西,东方诞化为七,西方诞化为十。 此十七之数,盘踞在第三维度意识界内,影响触碰到物质界,为光为暗,风雨炎雷,令愚人们心颤胆寒间,顿生伏地拜赞之感,奉为真神。 东者,号洪荒,所诞七圣。 西者,号天主,所诞十天国。 后来,古老国度意外颠覆,人类缺失了原民的信仰,神明适时赐下力量。 在东方,名为昆仑、通天、玉墟等等的教派成立,一些获得神灵力量的人类作为使者,开始行走在人间,救苦救难。 而在西方,十天国亦诞下22天使,各掌握部分权柄,庇护诸凡人之国。 祂们,是神灵穿越维度的触脚,如同定船的锚,将神的意志扎根在了人间。 属于诸神的时代,正式开启。 …… 神话,多么辉煌的故事,总是如此的浩大高伟,让人心向神往。 但可惜的是,世间总有心思诡暗之辈,试图用他们那愚昧的心智、可悲的价值观,去揣度神明的意志。 并摸索出了许许多多名为“阴谋论”的古怪东西,实在是不知所谓。 比如,有人说现在的人类,已不是原本的人类,而是被神明悄悄影响,或直接制造出来的容器,用于储存某种事物。 又比如,有人说神灵虽然赐予了人类力量,让普通人也可以变成巨人、变成精灵、甚至变成龙,但这不过是神灵在排泄废物,意外成事罢了。 还比如,有人说神灵也在害怕,害怕某种恐怖的吸引力,要将祂们的伟力收走,所以才会不停地散发力量、权柄——人间各类教派的诞生,均源于此。 要我说: 别想!!深呼吸!!!不要把这些事情在心里念出来!!!!! 它们,可就在看着呢…… ——摘自《世界论》,卡巴拉·普罗米修斯 (注:向各位一直追读下来的读者大佬们道歉,很对不起,因为各方面的原因,这本书准备切了。 但切之前,橘子还是打算把一直准备而没有写的故事都放出来,把后续大纲也放出来,至少也算上个结局吧。 虽然原因很多,但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我个人能力不足,想得太贪心,却实在写不出来,这也是许多看过这书的老书友提醒过的。 大概感觉,就是“剑未配好,出门就撞上扫黑除恶”...... 这章是世界背景设定,后面还有许多原本的剧情安排,以及关于我目前写的都是些啥这种事情。 嗯,感兴趣的都可以看看,是公开章节来的。)去读书 新书开头(试试看反响) 电椅,一种实施电刑的椅子式用具。 它最初被发明出来,只是为了一场学术辩论,可惜终究在监牢内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1700~2400伏特的电压,5~8安培的电流,从朴实无华的金属头盔中射出,狠狠扎进下方的大脑。 人类脆弱的神经,根本无法抵挡这种程度的刺激,在最初的1/240秒内就会被完全毁坏。 ——但残忍的人类,会让整个时长达到1分钟,以确保同类的各个器脏也被一齐毁灭。 何理很欣赏这种行为。 正如他的姓名一般,他认为“万事万物存在即有其理”,对同类毫不留情的风格,象征着智人种尚未褪尽的兽性本能。 所以,当他自己也坐上电椅的时候,没被绑住的脖子忍不住上下晃了晃,向野蛮的始祖文明颔首致意。 “你还敢点头?!你杀了我的舅舅,你杀了我的丈夫,你毁掉了我的生活,你这个恶魔!” 穿白衣服的女人忍不住尖叫起来,一双通红的眼珠几乎凸出。 何理打量一眼,忽然想起了她的身份:那几名官员的家属。 那么……她应该也看见了我的“作品”吧?或许还亲手摸过? 何理的嘴角慢慢翘起,试图对一名前排观众摆出微笑,可惜嘴中的口球阻碍了他,并让涎液都滴到了病号服上。 “好了,我们就是来复仇的,别激动到摁不了按钮。” 旁边一名正在鼓弄电线的男人拍拍手站起来,说话自带一股上位者气息,直接压下了女人的后续话语。 他环视一圈病房,目光从六名同伴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了面前的何理身上。 “我们都被恶魔夺走了珍爱之人。”他说,“因此经历了无数的苦痛,人生也一片阴霾。唯有复仇!才能让我们脱去一丝枷锁,也让死者得以安息。” “而这……也是我们代表其他人,聚在这里的理由。” 宣告着,他用冰冷不带感情的眼神,紧盯住了何理的漆黑瞳孔。 “陆宽,你是个疯子,但也是个天才,做下那些事情,居然还可以逃脱刑罚?还可以被列为特殊保护? “为了杀你,我们不得不花极大代价买通负责人,还买下了整座疗养院,把可能被你蛊惑的员工都弄走,才得到这次机会。” “政界、商界、黑道,几百号人为了杀你,要做到这种程度……那么寻常的电刑,肯定是不足够了。” 何理安静看着他,心想你们到现在连我真名叫什么都不清楚,几百号人的努力,好像也不怎么样。 正想着,眼前的男人抬起手,掏出一块黑红色的遥控器。 其余六人也各有一块,此时纷纷攥紧在手中,恨不得立刻摁下。 “我们找人特制了这张电椅,电流不走头部,而是从你身上的电极贴打进去,可以把折磨的时间尽量拖长。遥控器每持续按压一秒,痛苦就加多一丝,直至你变得疯狂!” 啊,所以我才没有头盔。 何理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听懂了游戏规则。 男人深深看他,也没有再多言语,直接对准电椅按下了鲜红的按钮。在他身旁,是六个高矮不一,却完全同步的身影。 七道人影,呈扇面围住了电椅,在角落惨白灯光的仰射中,逐渐拉扯高大。 如同七名代表正义的至高陪审,以手中的红黑之剑,对准了穿蓝白病号服的恶魔。 宣判! “嗡——” 电流开启,恶魔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 这一幕勾起了一名陪审的梦魇,以至于直接哭了出来,但手指却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七个人,七把“剑”,正义得到伸张,恶魔在不停抖动,就连地狱都发来了祝福的声音。 那声音是:“滴……滴……滴……” 男人第一个听见,不禁皱起眉头,目光左右扫视后,忽然停在了眼前恶魔的肚子上。 属于胃的位置,正在微微鼓起。 ?! “轰——” 爆炸从疗养院的三楼发出,瞬间震破了夜空! 火焰裹挟着碎玻璃,像瀑布一样倾泄下来,直直砸落进楼外的花带中。 不远处的树林里,一名通身黑衣的男人望着燃起的黑烟,不禁“啧”了一声:“又被他算中了。” 接着,他拿起手里的对讲机,道:“各小队注意,小丑计划启动,开始抓人!”去读书 新书开头(二) 坐电椅原来会产生幻觉。 ——这是何理摆脱眩晕后的第一个想法。 炸弹被人掉包了? 这是第二个。 此刻他已睁开了眼睛,踏在了实地,并真切地开始呼吸。 当视线终于变得清晰,一切颜色都映入眼帘,通过神经传达到大脑底部后,何理有理由相信,自己的脑子大概出了问题 当所有人都已经下去时,春雨依然跪在那里不肯抬头。“本王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怎么还不下去?”袁志泽的话语中充满了恼怒。 “娘娘,还是臣妾来吧。”面对春雨伸出的手,我无奈地选择了放弃,听任春雨将剩下的奏折悉数整理妥当。 秦傲风带着众人出现在院内,见远处闪着青光,妙玄带着人迅速随着光追去。 “你明知道不值得,你还那么做……等等,不对呀乔慕辰,你究竟什么意思?”璨璨说到一半,恍然大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似乎能看到所有人的想法,可是求都不知道乔慕辰究竟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在编码时间爆发以后,安东误把依依当做了艾莉森,心想如果这个时候将艾莉森交给伊万的话,必然是立了大功。 平淡无奇的一拳轰击而出,往往有着一种无敌,难以想象的力量。 她说完将合同递给了乔慕辰,整个过程中,乔慕辰都没有开口,而是淡淡的看着她。 房内,夏末与秦傲风面对面坐着,中间的饭桌上简单的摆着三菜一汤。 有一点不好的是,如果自己开火被发现了,基本上得付出一半的血量才能逃跑,因为四周没有任何的掩体。 这才不过百余年的时间,吴池就算实力再怎么进步,也不至于能够斩杀黑鸦妖主才对。 随着长长的车队鱼贯进入安业坊的何府大院,外面的议论之声也就渐渐飘了起来。 “还胡说八道!”梦姬手一挥,楚林峰直接向后飞了数米远落到地上。 当林硕祭出天地法象之时,翟山就感到有些不妙,只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林硕的天地法象已经飞了过来。 方言没有再去凑热闹,就在刚刚的时候,九幻老哥又传来一道神识讯息,他已经去追击两只妖兽去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追到,追到也不知道能不能灭杀,不过以九幻老哥数千年的经验,就算不敌,也应该可以自保。 没有了混沌仙力想要平安的渡过最后两道雷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楚林峰第一次感到了危险,对生命真正的危险。 然而眼下,却被凌仙瞬间破去,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又岂能不让众人震撼? 正如萧去病所说的,寒了天下将士的心,谁还肯为国血战沙场?特别是飞龙禁军,可是朕的亲军,若是真听信了吉温的话,这不是逼着他们对朕离心离德吗?只怕朕以后睡觉都不安稳了。 因为,一再的突破之后,吴池已经很清楚,自己再一次达到极限了。 林硕打眼一看,果然,在这大殿之内,除了他们两人,最低修为都是帝阶无敌境界,至于圣境强者,更是随处可见,其中还有很多圣境中期,后期强者。 楚中天给庞少龙也沏了一杯茶,又给唐枫和庞俊棠杯里加了水这才垂手站在一边。 山洞内,殷枫盘膝而坐,一头略偏墨绿色的头发透着静谧且微微泛着光泽,颇具柔性,挺拔的身形也拔高了几分,略显修长,很显然随着躯体跨入一转境,殷枫的体态更胜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