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章:我来道歉的! “啊!臭流氓!” 君南风正在浴室洗澡,忽然听到一声尖叫,他迅速拉过浴巾围在腰间,沉声道:“谁?” 隔着氤氲的水雾,女人躲在浴室一隅,双手将整张脸挡的死死的,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君南风略一思忖,厌恶道:“我不需要特殊服务,赶紧走!” 特殊服务?她? 苏浅予慌忙道:“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是来……” 她是来干什么的? 苏浅予紧张的脑子一片空白,想了好半天才找回思路,如果她没进错门,眼前这个身材昂藏的男人应该就是学校高薪聘请的教授,她负责去接机,可突然有事耽搁,她是特地来道歉的! 苏浅予还来不及组织一下话,君南风已经走到她跟前,声音沉沉的砸入耳朵:“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你都可以滚了。” 好端端的洗个澡,被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任谁都会觉得不爽,更何况,这还是个醉鬼? 闻着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酒气,君南风眉头皱的更紧。 正要越过她,从浴室出去,苏浅予酒壮怂人胆,眼睛一闭,本意是想拉住他的胳膊,结果,两只手却拽住了他围在腰间的浴巾,她深吸一口气,睁眼道:“我是来道歉……啊!” 看到不该看的,苏浅予脸红的要滴血,她是什么时候把人家的浴巾扯掉的? 一会儿功夫被两声尖叫荼毒耳朵,君南风耐心耗尽,他一手拎住她的胳膊,正打算亲自把她丢出去,垂眸,却蓦然顿住—— 是她?! 氤氲的水雾逐渐散去,暖黄色的灯光柔柔的照在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 她双眸紧闭,睫毛轻颤,小巧的鼻子上满是汗珠,因为紧张,嘴巴忍不住的颤抖。 君南风忽然改了主意。 他居高临下,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你刚才说,你来道歉?” 苏浅予只觉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整张脸像是着火一样,热的她想赶紧逃离。 “那个,那个,我,我可能是走错了,我马上,马上就滚……” 就算这些年,脸皮锻炼的十分厚实,可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是没脸再道歉,更别说求人家跟学校求情不要开除她…… 算了算了,大不了重新找工作。 苏浅予眼睛小心的睁开一条缝,视线所及,男人健硕的胸膛正随着呼吸起伏,她慌忙将视线移向别处,可男人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根本避无可避。 她艰难的扬一扬头,男人凉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走错了?你不打算再确定一下?” “不,不用了。” “是吗?” 男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语气带着些戏谑:“怎么,有胆子闯进浴室,没胆看我?” 他呼出的气息扑在脸上,苏浅予心跳忽然漏掉了一拍,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 怎么是他?! 看错了,一定是她看错了! 君南风嘴角微扬,慢慢朝她靠近:“看清楚了?要不咱们去个宽敞地方,看的更清楚点?” 第2章:你说,你怎么了? 陈年往事鱼贯而出,苏浅予酒劲儿上涌,她觉得天旋地转,之后,眼前一黑,软软的倒在了君南风怀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苏浅予头痛欲裂,看着陌生的房间,她愣怔一秒,“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宽敞明亮的房间,到处都是整整齐齐的,只有她睡的这张床凌乱不堪。 被子一半滑落到地上,床单皱成一团,两个枕头东倒西歪的放着,几块毛巾搭在床头,床角还散落着几个酒瓶子? 苏浅予伸手揉揉太阳穴,忽然觉得身上一凉—— 嗯?她的衣服呢?! 身上裹的怎么是酒店的浴袍? 昨天,她来道歉,因为紧张,还特地喝了一瓶白酒壮胆,教授住的酒店房间门没锁,她顺着声音,一路找到了浴室,然后…… 她是不是看到了君南风? 这个念头跃入脑海,苏浅予瞬间一个激灵,不,不可能,君南风五年前就走了。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君南风,她还能在房间里醒来么? 他恨她,就算真的再见,他大概也会打包把她扔到大街上,恨不得她被车撞死吧? 苏浅予撇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心虚的都没敢找找她的衣服,裹着浴袍就要走,衣角被枕头压住,她拽扯一下,目光忽然盯住了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 她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苏浅予心里一阵刺痛,她胡乱将那张床单卷起,匆匆离开了酒店。 “喂,秦笙吗?我在红枫酒店门口,过来接我一下。” 半小时后,秦笙到了。 “你干什么去了?衣服呢?怎么穿成这样?”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先走吧。” 苏浅予捂着脸,迅速躲进了车子。 她简要的把昨天的情况描述一下,秦笙愣了片刻,瞬间尖叫起来:“什么?你,你,你的意思是,你把教授给睡了?!” 苏浅予:“……” 这事,怎么说也是她比较吃亏吧? 而且,那么大声做什么?是很光彩么? 苏浅予急忙捂住她的嘴:“是的是的,你能不能小声点?” 秦笙拿开她的手:“所以,教授有没有答应帮你求情?” “大概是没有吧。” 她不记得了。 秦笙脸上的神色瞬间有些古怪,斟酌片刻,她小声道:“其实,学校早就决定了要开除你,只不过,你正好给了学校一个不算借口的借口。” “你什么意思?” 苏浅予瞬间眉头紧皱,看到秦笙认真的神色,苏浅予几乎立刻就跟司机师傅开口:“去华南大学,立刻!马上!” “你别激动,就算去,你是不是也换身衣服?” “不用了!” 牺牲这么大,工作要再丢了,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学校,苏浅予不由分说的跑进学校人事部,推门就喊:“学校凭什么开除我?” 房间里,君南风正在整理入职资料,听到喊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缓缓的转过身,不疾不徐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逆光中,他眉眼俊逸,鼻子高挺,凉薄的嘴唇扬起一个暧昧的弧度:“你……衣服掉了。” 第3章:仇人相见 苏浅予瞳孔缩紧,整个人忽然僵住。 君南风! 真的是他! 她从未想过这辈子跟他还能再这样面对面,震惊之后,她慌乱的想要逃离,可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别说跑,连迈一步都很困难。 君南风走到她跟前,随意的将她滑落下去的浴袍提上去,眼睛微眯:“怎么,昨天没玩够,还意犹未尽么?” 苏浅予愣了愣,她下意识的低头—— 浴袍大大方方的敞开着,露出胸前的大片春光…… 苏浅予赶紧将浴袍裹紧了,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外头,人事部主任进来,看到她这幅样子,皱眉教训:“苏浅予,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上班?下了班,随便你去弄什么赚钱的副业,可来学校了,就给我注意点,别带坏学生。” 苏浅予只觉得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着唇,头低到尘埃里面:“我知道了。” 苏浅予转身往外走,关上门之前,听到人事部主任对君南风说的话:“君教授,您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来上班?” 全然不同的语气跟态度,苏浅予苦笑,无论是在五年前还是在五年后,君南风都是天之骄子,而她,五年前是君家见不得人的继女,五年后…… 不说也罢。 从人事部出来,秦笙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还是被开除了?” “比开除还糟糕。” “扣你钱了?” 苏浅予摇头。 “那是怎么了?还有比扣你钱更糟糕的事?” “学校新聘请的教授,是君南风。” 苏浅予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秦笙却再一次被震惊:“你说什么?就是那个,你当年差点害死人家,让他家破人亡的君南风?!” “嗯。” 秦笙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昔日仇人在这种情况下相见的确是比较尴尬,不过,如果她没记错,昨天晚上,苏浅予还跟人家…… 简直不能更尴尬。 秦笙小心翼翼的问:“那他有对你怎么样么?” “没有,他很平静。” 平静的甚至都让她觉得不安。 明明五年前,他是那么恨她。 苏浅予清晰的记得,君南风掐着她的脖子,双眼猩红的问:“为什么要那么做?” 直到现在,被掐到窒息的感觉依旧让她记忆犹新。 时间虽然可以抹去很多人的仇恨,但她了解君南风,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好。” 苏浅予现在心里乱的很,君南风的出现,几乎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秦笙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如果学校不开除你,你就接着工作,反正都见面了,而且你们还……咳咳,他不是也没把你怎么样吗?” “你不了解他——”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没出口的话,秦笙从包里翻出手机,递给了她:“你的电话。” 苏浅予接起来,将手机压到耳边:“喂——对,我是苏平安的妈妈,你说什么?我马上过去!” 第4章:为钱所迫 从医生手中接过化验单,苏浅予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医生,他没有生命危险吧?” “这个不好说,毕竟肺炎对孩子来说也是挺严重的病,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讨论这个。” 医生指了指她手上的一叠单子:“你交的钱不够了,再不交钱,医院也没办法接着治疗,你看——” “钱没问题,我这就去交钱,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 苏浅予拜托完医生,又急忙跑到了缴费处。 翻开钱包,苏浅予心里一阵酸,这些年,她为了养活苏平安,每个月赚的钱都是刚刚够,根本存不到钱,之前苏平安的住院费,还是秦笙帮忙交的…… 苏浅予又折回医生办公室,好说歹说的求了半天,医生才答应给她三天时间。 刚入夜,京州市月亮城已经灯火通明。 秦笙拉着苏浅予的胳膊,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开口:“你真的确定要进去吗?或者,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没事,反正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你回去吧,帮我照看着点安安。” 苏浅予从秦笙手中抽出胳膊,端起一个微笑后,径直走到了月亮城前台。 前几年这里的规模还不算很大,装修也很一般,经过几年的扩张和发展,月亮城已经成为京州市最大,名气最响的不夜城。 苏浅予没有多废话,直接跟前台开口:“我找你们黎总。” 前台小妹妹爱答不理的看她一眼,随口问:“有预约吗?” “告诉黎总,我姓苏,叫苏浅予。” 她始终微笑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书卷气息,与这里的暧昧格格不入。 大概是猜不透她是什么来头,前台还是给打了个电话。 “黎总叫你直接去她办公室,六楼608。” “好的,谢谢。” 再一次坐在黎琳对面,苏浅予有些张不开口,但想想医院那边紧迫的情况,她咬咬牙,硬撑着道:“黎琳姐,我知道当年我说走就走,让你很措手不及,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我愿意回来,只要……” “又缺钱了吧?” 黎琳熟稔的点了支烟,看着苏浅予,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 苏浅予没有否认,她的确缺钱。 黎琳睨她一眼,淡淡道:“回来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次可就不单单是陪酒了,你要是愿意,钱,要多少给多少。” 潜台词大家心知肚明。 苏浅予垂眸,沉默好一会儿,才咬着牙点头:“行。” 黎琳有些惊讶,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她轻咳一声:“行,如果准备好了,今天就上班,客人要是满意,钱好说。” “嗯。” 换上黑色的超短裙,苏浅予深吸口气,她走到黎琳跟前:“我准备好了。” 黎琳看她一脸强撑的样子,蹙眉道:“你今天还是先陪酒吧,调整好状态再说。” “那钱……” “看你表现。” 站在包厢门口,苏浅予握了握拳头,她推门进去,屋子里的人本来各玩各的,她一出现,大家都愣住了。 第5章: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都是学院里的人。 彼此认识,工作还真是不好开展。 苏浅予下意识的想转身走,可想想苏平安的医药费…… 她笑道:“刚才,是谁叫的陪酒?” 没有人说话,苏浅予干脆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她端起酒杯,接着开口:“又不是不认识,大家这么拘谨做什么?继续啊。” 反正学院里的人也知道她以前干过这个,现在也不过是重操旧业,大家尴尬一会儿也就不在意了。 包厢里气氛欢快,热闹非凡,君南风从卫生间出来,几乎一眼就瞥到了坐在院长旁边的苏浅予。 她穿着黑色的超短裙,抹胸的黑纱几乎要将她胸前的点滴春光暴露出来,君南风脸色一沉,她这是在干什么? 正好人事部主任经过,君南风沉声问:“她怎么会来?” “哦,您说苏浅予啊?她是这儿的陪酒小姐,听说以前还是这儿的头牌,您不必在意。” 陪酒小姐…… 这五年,她居然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她熟稔的端起酒杯,巧笑嫣然的看着这一帮道貌岸然的同事,白天,大家的身份光鲜亮丽,晚上,卸下身份的光环,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找乐子的俗人。 苏浅予很有技巧的将那些酒偷偷倒掉,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对这群人充满了鄙夷,不是自诩正人君子吗? 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想起他们以前明里暗里的嘲笑她,她就觉得可笑。 至少她是为钱所迫,他们呢? 苏浅予向来比较擅长自我安慰,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么做是理所应当,她是个伟大的母亲…… 在心里自嗨了半天,苏浅予忽然觉得不对,包厢里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玩呢,怎么自己身边的人,没什么动静? 难道是她这个陪酒的太失职? 想到可能会被扣钱,苏浅予急忙端起一杯酒,转头,正要敬客人一杯,视线落到那人身上,她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君南风? 不可能吧? 刚才自己身边坐着的,不还是院长吗? 包厢里灯光昏暗,苏浅予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往他跟前凑了凑,君南风抬头,正对上她的视线,他声音凉凉道:“看清楚了?陪酒钱不多吧?陪睡么?” 苏浅予一惊,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扔出去,反正她现在几乎是无路可走,也顾不上什么仇人不仇人的,她梗着脖子道:“陪,陪啊,你出多少钱?” 君南风眼睛微眯,眼底仿佛蕴藏着万丈深渊:“苏浅予,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我——啊——你干什么?!” 苏浅予拍打着君南风的肩膀,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把自己打横抗在了肩膀上! 君南风一路扛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服务生开口:“给我开间房。” 在这儿,形形色色的事情都能遇到,服务生也是见怪不怪,给他打开一间房门后,服务生甚至还贴心的为他们关上了门。 君南风将苏浅予扔在床上,整个人如同黑云压境,苏浅予眼底生怯:“你,你想怎么样?” 第6章:请配合调查 房间里光线明亮,君南风脸上却是一片阴沉之色,他缓缓靠近,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近在咫尺的距离,苏浅予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君南风呼出的气息。 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之间游走,苏浅予打了一个激灵,她忍不住想往后退,君南风却一把将她摁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他目光幽深,声音也是冰冷刺骨:“不是头牌么?那技巧应该很好,我们该怎么开始?” 他的话,比声音更冷上几分。 苏浅予心中刺痛,明明眼前的男人,是她从前拼命拥抱的温暖,而现在…… 她敛去鼻子的酸涩,强撑着道:“那看君先生想出多少钱了。” 一句话,彻底将君南风心底的怒火点燃,他紧紧捏住她的下巴,似要将她撕得粉碎,她本来就穿的很少,撕扯之间,衣服已经凌乱不堪,她知道此刻自己是狼狈的,也想在君南风跟前拾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自尊,可苏平安躺在医院…… 她干脆放任自己,任由君南风摆布。 房间里冷气十足,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觉得屈辱,她觉得浑身冰冷,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苏浅予睁开眼睛,忍不住委屈的喊他:“小叔叔——” 以前受了欺负,她都是这样一幅软糯的样子,可时过境迁,苏浅予才刚一出声,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她把头偏一偏,故意不去想此刻的狼狈,可狂风暴雨骤然停歇,君南风停下所有的动作,耳边只剩下他浓重的喘息声。 良久,他重新站起身,头顶的亮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君南风的一双眼睛却异常灼亮,他没有说话,看她一眼后,俯身拿起床边的衣服,转身走了。 门渐渐合上,彻底将她和他隔绝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苏浅予呆愣一会儿,才默默穿好了衣服。 她还得工作,还要赚钱。 只是,她还没出房间,门就被大力的拉开了,两个警察从外面进来,一脸严肃的吼:“去,到那边抱头蹲下!” 苏浅予一脸懵的看着他们:“警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杀人没犯法,你们确定是抓我?” 其中一个警察在房间里四处看看后,过去跟同事耳语几句,随后,看着苏浅予开口:“有人举报月亮城从事违法se情服务,请配合调查。” …… 月亮城是京州市最大的娱乐中心,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吧? 怎么突然就招来了警察? 派出所里,男男女女蹲了一地,苏浅予碰了碰身边的女孩,悄声问:“警察怎么会突然去啊?” “听说是有一群人举报,警察才出警的,唉,真是倒霉,我今天才第一次接客人……你知道我这种情况要住几天吗?” 苏浅予摇头。 “那你是不是也是因为被当场抓住,才被抓过来的?” “我……应该算是未遂吧。” 在警察来之前,君南风就走了,而且,他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 “哦,那你真是太幸运了。” 第7章:她就知道钱! 都到这种地方了,跟“幸运”这个词,怎么也挨不着边吧? 苏浅予倒是不关心她会不会坐牢,眼看着这会儿大厅里没有警察,她悄悄移到黎琳边上,押着声音问:“黎姐,出去后,能先借我些钱吗?” 她知道自己第一天上班,工作都没开展就到这儿来了,跟黎琳提钱不太好,可是,苏平安还等着钱救命,她也顾不上那么许多。 黎琳双眼瞪着她,几乎都要冒火:“你还敢跟我提钱?” “黎姐,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是有点不合时宜,不过——” “不过什么?我给你赚钱的机会,你就是用报警来回报我的?” 如果不是在派出所,黎琳真是恨不得要掐死她! 苏浅予急忙解释:“不不不,不是我报的警,我没有。” “平时都好好的,你今天来了,警察就来了,还说不是你?” 虽然这事是有点巧,但她真的没做,苏浅予解释好久,黎琳冷冷的看着她:“警察都说了,是一帮华南大学的人打的电话,你还有什么说的?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先跟我提钱了,苏浅予,以后你就是饿死也不要再来找我,真是晦气!” 华南大学…… 不知道为什么,苏浅予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君南风看她的那个眼神,愤怒,痛惜,更多的,却是失望……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黎琳被抓,暂时是放不出来了,她又断了一条来钱的路。 苏浅予惆怅的叹息一声,从君南风出现到现在,她似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难道,真的是她当年做了错事的报应? 可当年她明明就…… 苏浅予摇摇头,眼看着这儿离医院并不很远,直接走过去了。 病房里。 苏平安咳嗽几声,很认真的问:“秦阿姨,我会死吗?” “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这话可不能让你妈吗听见,要不然,她伤心死了。” “她才不伤心呢,我都生病了,她也不来看我,在她心里,赚钱才是最重要的,根本都不在乎我……” 苏平安嘟着嘴,既生气又委屈。 他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秦笙摸着他的小脑袋,斟酌半天,安慰道:“你妈妈很爱你啊,你看,她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才给你取名字叫平安,你——” 话到一半,正好苏浅予推门进来,秦笙接着道:“你看,你妈妈这不是来了吗?” 苏浅予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到苏平安的病床跟前坐下,抬眸看他们一眼:“你们在聊什么?” “妈妈,你给我取名字叫平安,是希望我健健康康吗?” 苏浅予眼皮都懒得抬:“不,你平安点,少进几次医院,我还能少花点钱。” 秦笙:“……” 苏平安一副已经习惯的样子,绝望的看着秦笙:“秦阿姨,你看,我就说她不爱我,她就知道钱!” 苏浅予斜睨他一眼:“知道我喜欢钱,你还不赶紧给我快点好?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苏平安被子一拉,直接蒙住了头:“快死了!” 第8章:尊严值几个钱? “死什么死,你死了,我那么多钱不是白花了?” 苏浅予拉下苏平安的被子,伸手试试体温,还好,烧已经退了。 苏平安绝望又抓狂的看着秦笙:“秦阿姨,你看见了吗?这就我妈,我真是快受不了她了!” 秦笙也是一脸无奈,觉得很有必要抽时间跟苏浅予聊聊如何教育孩子。 苏浅予没理会苏平安的怒吼,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苏平安的病情控制住了,但是,后续治疗也是一笔费用,医生虽说没再跟她提钱,但道理大家都懂,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没钱,他们也没办法。 苏浅予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该怎么办呢? 她满脸愁云,神思恍惚,连撞到别人都没察觉。 “干什么?没长眼啊?” 苏浅予回过神,急忙道歉,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时,惊了一惊,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 这是哪儿来的非主流少女? 一头乱蓬蓬的爆炸头,眼影快画满了整个眼皮,一张脸浓墨重彩,根本看不出来原本长得是什么样。 少女瞪她一眼,接着打电话:“你叫我来看周叔叔,我看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你还要我去跟他儿子相亲?没门,喂?喂?” 少女狂乱的摁了会手机,接着吼:“我才二十岁!他们居然叫我去相亲,有没有搞错?” 苏浅予在一旁摇头,二十岁怎么了,她才二十五,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了……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少女折回身,凶巴巴的盯着她:“凭什么他们要我去相亲,我就得去?你来评评理!” 苏浅予觉得自己很无辜,她正想说,她去不去相亲实在是跟她没什么关系,但转念一想…… 苏浅予脸上扬起一个微笑:“你一定得去相亲?” “看不出来吗!” “你要是不想去,我替你怎么样?” “你替我?” “保证让对方再也不会对你抱有任何幻想,不过——” “不过什么?” “我需要钱。” …… 苏浅予哼着歌回到病房,脸上容光焕发,秦笙笑问:“怎么了?刚才还愁云密布的,是不是平安可以出院了?” “不,我只是又找到了一条赚钱的门路。” “什么门路?” 秦笙好奇,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找到工作了? 苏浅予看了苏平安一眼,压低了声音:“出来说。” 她得意的跟秦笙说完后,秦笙却并没有什么喜色,她甚至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浅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在做什么?为了钱,你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苏浅予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尊严?尊严值几个钱?” 她眼底的酸楚转瞬即逝,拍了拍秦笙的肩膀:“你的朋友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苏浅予没有再给秦笙说话的机会,转身推门,回了病房。 秦笙眉头紧皱,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第9章:我觉得你还不错 翌日。 苏浅予跟少女确定好地点人物之后,咬咬牙,打车赶到了未名阁。 还好少女提前付了她一半劳务费,否则,她可能连打车钱都拿不出来,不过,就算这样,从钱包里拿钱给司机师傅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肉疼。 苏浅予深吸口气,走到未名阁前台:“请问,周棠先生在什么地方?” “您就是陈小姐吧?周先生跟我们说过了,您请跟我这边来。” 这家咖啡馆环境清悠雅致,苏浅予越走心里越是没底,这地方一看就很贵,如果一会儿对方不肯付钱怎么办? 要跟她aa怎么办? 少女可没跟她说,这次消费能报销…… 走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前台指了指就坐在窗子边的一个男人道:“周先生等您很久了。” 顺着前台的手势看过去,那男人西装革履,正侧脸看着窗外。 苏浅予整理一下自己,稳重的走到他跟前,笑道:“你好,我是陈璐宁。” 周棠从容的站起身,礼貌的伸出右手:“周棠。” 四目相对,两人脸上的神情均是一怔。 苏浅予疑惑,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面熟?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周棠却是眼前一亮,他之前见过陈家的这个姑娘,是非主流的忠实粉丝,没想到卸了妆这么清纯漂亮。 两人落座,周棠将菜单递到她跟前:“想吃什么?” 苏浅予将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压下去,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这顿……是你请吧?” “当然。” 苏浅予暗自松了口气,连着好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了,反正她今天的任务是让这次相亲黄了,当下也没有再多顾忌,点了一大桌子吃的。 看着她有些不雅的吃相,周棠实在是有些怀疑,她到底是来蹭吃蹭喝的,还是来跟自己相亲的? 周棠轻咳几声,将一杯果汁递了过去:“你慢点吃,别噎着。” 苏浅予喝了一口,咕哝道:“没事,你也别客气,尽管吃。” …… 吃饱喝足,苏浅予满足的打了个嗝,这才想起来,她这次的主要任务是跟他相亲。 她急忙擦擦嘴,盯着周棠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没相过亲,不知道具体流程是这么样的,干脆单刀直入。 周棠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我觉得还不错。” 什么? 苏浅予一口气上不来,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她刚才都已经那么没形象了,周棠居然觉得,她还不错? 这人是不是跟她一样,也是没经验,没相过亲? 苏浅予想了想,只好放大招,她很认真的盯着他:“我以前在月亮城陪酒的,还在那里成了失足女青年,这样,你还觉得不错吗?” 周棠看着她,一双眼睛兴味更足,他轻咳几声,笑道:“年少不懂事,犯错也可以理解。” 苏浅予彻底愣了。 完了…… 这样说都能被接受,苏浅予简直想哭,先生,如果你喜欢这一类的,逛逛夜店不好吗? 为什么要来相亲? 苏浅予尴尬的喝口水,抬眸,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10章:售后服务 隔着三两个桌子,那人阴气沉沉的盯着她,脸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浅予心里咯噔一下,慌乱的躲开了他的视线。 到哪儿都能遇上君南风,苏浅予暗暗感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她本来想速战速决离开这里,结果,却看到君南风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苏浅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应该,不是来跟自己说话的吧? 这个念头才刚涌到脑海,君南风就在他们的桌子跟前站住了。 一同站在他们桌子旁边的,还有一个穿着粉色风衣的女孩,她一双美目在他们和君南风之间逡巡两圈,温柔的问:“南风,你们认识?” 君南风盯着苏浅予的脸,沉声道:“算不上认识,前天在月亮城叫的陪睡的,过来打个招呼。” 苏浅予:“……” 君先生还真是坦坦荡荡,没看到身边的小美人脸都绿了吗? 本着不破坏他们的心态,苏浅予赶紧在一旁解释:“你别误会,我们属于未遂。” 君南风盯着她:“那你是想遂一遂?” …… 苏浅予算是明白了,他是故意的,故意装作不认识,故意让她难堪…… 不过,她也并不是很在意,甚至觉得这么被羞辱,简直是上天想助她一臂之力。 苏浅予信誓旦旦的看着周棠:“你看,我这行,随时都要提供售后服务的,你还是别考虑我了,我们不合适。” 说完,她也不管周棠是什么表情,拿起自己的包,先行溜了。 一直跑出去很远,苏浅予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了。 她扶着树站了好久才缓过来,这场相亲八成是黄了,接下来,她去跟少女拿剩下一半的钱就好,可是,苏浅予并没有挣钱之后的喜悦,心里反而觉得闷闷的,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眼睛酸涩的有些想哭。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哭过了,上次流泪还是在五年前。 苏浅予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这五年,她自问已经锻炼的炉火纯青,经得起千锤百炼了,可是,君南风一出现,她所有的坚强和不在乎,好像瞬间就土崩瓦解,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可终究骗不过自己。 初秋的风还不算很冷,却吹的她眼窝子凉凉的,苏浅予暗暗感慨,她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矫情过了。 一辆车子在她跟前停下,苏浅予眉头微蹙,这人搞什么?不知道人行道不让开车的么? 她心里不舒服,正想找个地方发泄,苏浅予打算过去好好的教训这人一把,结果,就看到君南风从车子上下来了。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跟前,定定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苏浅予左右看看,这条街人烟稀少,这会儿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舔舔嘴唇:“你找我,有事啊?” “售后服务。” “?” “干你们这行,不是随时都提供售后服务么?” 苏浅予:“……我骗人的。” “可我付钱了。” “可你报警了啊。” 她一点都不怀疑,那天晚上报警,肯定是君南风撺掇的。 果然,他也没有否认,只是嘴角带起一抹讥讽:“那不也没阻止你继续开展业务。” 第11章:分期给你 论吵架,她根本不是君南风的对手,五年前不是,五年后,更不是。 苏浅予看着君南风,从重新见到他,她清白没了,工作丢了,老板黎琳进去了,她一分钱都没挣着不说,罪魁祸首现在还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她,跟她索要售后服务…… 此情此景,苏浅予脑海里不断的被一行字刷屏——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 好在刚才挽着君南风胳膊的女孩子已经从后面跟了上来,苏浅予正打算溜,君南风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售后服务没谈妥,你想去哪儿?” 苏浅予:“……” 他是瞎还是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女孩子? 没看到人家已经快哭了么? 再这么谈下去,苏浅予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挨揍,她眼睛转了几圈,干脆凑到君南风跟前,蜻蜓点水一样的在他唇边碰碰,接着道:“剩下的分期给你。” 趁着君南风没反应过来,苏浅予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长到这么大,君南风还是第一次被人给强吻,而且还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眼看着那小丫头片子已经没影了,他正欲再追,一双手却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南风……” 君南风回身,眉头微蹙:“干什么?” 陈诗仪咬咬唇,片刻后,声线有些不稳的道:“医院打来电话,说大哥刚才的状态不是很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君南风略一思忖,沉声开口:“走。” 从少女那拿到剩下一半的钱,苏浅予赶紧去医院交了一部分治疗费,账面上暂时是够了,但是后续的钱还没有着落。 苏浅予掰着手指头想啊想,短期来钱的办法,大概只有去抢银行了…… 正考虑这个行动的可行性,电话响了。 苏浅予心不在焉的接起来,压在耳边:“喂?” “苏浅予,你怎么回事?这么多天不来上班,是不是不想干了?赶紧滚回来上班!” 苏浅予被这声吼震得有些懵,随即反应过来,刚才,是学校叫她回去上班? 她不是被开除了吗? 苏浅予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机,小心翼翼的确认:“刘主任,你的意思是,让我,苏浅予,回去上班?” “不然呢?这几天算旷工,钱从你工资里扣!” 没等她说话,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 苏浅予忍不住扯起了嘴角,这大概是她扣钱扣的最开心的一次,哈哈,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平安看着她笑的疯疯癫癫的样子,嫌弃道:“妈妈,你咋了?中彩票了?” 苏浅予跑到苏平安跟前,狠狠的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笑逐颜开的道:“儿子,你的治疗费有着落了,你妈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回到学校不仅可以接着按月拿工资,更重要的是,苏平安的医药费能报销百分之七十! 兴奋之余,苏浅予也是有些奇怪,之前学校都那么明显的要开除她了,怎么突然又让她回去上班? 正好秦笙从外面进来,苏浅予立刻兴奋的跟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可秦笙却没有一点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苏浅予看她表情古怪,抬手在她跟前晃晃:“秦笙?” 秦笙瞥她一眼:“我知道。” 苏浅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秦笙也没有瞒她:“我去威胁院长了。” 苏浅予:“……” 第12章:教授助理 “杀人灭口还是放火烧他家的院子?” 秦笙拉着她走到病房外面,压抑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失落:“我说,如果他不肯让你回学校,我就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顿了顿,她苦笑一声,接着道:“你看,他还是怕别人知道他在外面有情妇的,这招多管用。” 从他们成为朋友那天起,苏浅予就知道,秦笙其实一直希望院长能给她个名分。 看着秦笙明显有些低落的情绪,苏浅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半晌,试着道:“要不,你公开吧,我工作不要了。” 看着苏浅予认真的样子,秦笙嘴角扬起一抹笑:“你不去工作,我昨天不是白白去献身了?” 她说完,又故作轻松的添了一句:“唉,不想看你堕落,只能我去堕落了,苏浅予,你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去,否则都对不起我。” 翌日。 苏浅予才刚去学校,就听见一群人在办公室讨论。 “你们听说没,实验室那边人手不够,需要人过去支援呢。” “那有什么好,实验室那边活多,时间久,工作强度还大,谁要去啊。” “可是,听说这次是去给新来的教授当助理哎,教授可还是单身,你不想去么?” “是吗?消息可不可靠?待会儿刘主任来了,我可要先申请调过去,你们都别跟我抢。” “拜托,我也还是单身呢好不好?” …… 苏浅予摇摇头,他们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相亲,职业素养实在是太低。 她推门进去,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同事们,瞬间就安静了,随即,还有几个若有若无的白眼飘了过来。 苏浅予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自从她陪酒小姐的名声传出去之后,大家都很自觉的跟她划清了界限,好像谁跟她成为朋友,谁就不是良家妇女了似的,苏浅予也是无奈,其实,名声好坏这种事,全看自己,真的不传染。 不过,她也乐得清静,学校里这帮人表面上看似相亲相爱,背地里却都在暗自较劲儿,她也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 过一会儿,刘主任拿着一叠名单从外面进来,原本安安静静的办公室再次热闹起来,大家一哄而上,都想让刘主任安排到实验室那边去工作。 苏浅予翻了翻手里的发票,正想着待会儿去校医院一趟,一份文件递到她跟前,接着,刘主任道:“从今天起,你去实验室那边帮忙,收拾东西吧。” 为什么是她? 苏浅予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现在一边上班,一边还得照顾苏平安,哪有时间去实验室那边耗? “刘主任,能不能换个人?” 她话音还没落,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一脸嘲讽道:“装什么?我看某些人心里都乐开花了吧?教授又帅又有钱的,巴不得赶紧去勾引吧?” “对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轮不上我们呢?” 平日里他们刻薄惯了,苏浅予也懒得计较,可最近积压了太多火气,苏浅予站起身来,笑容明艳的看着他们:“谢谢你们提醒,我这就去勾引勾引教授去,以免有些人总是惦记着,死不了心。” 外面,一道爽朗的声音透过来:“哈哈,谁要勾引我?” 第13章:我就是那个姑娘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外面推门进来,扫视一圈之后,接着又问了一遍:“刚才,是谁说要勾引我?” 他三十岁上下,一张脸清爽俊朗,寸头干脆利落,鼻子高挺,很有一种混血的味道。 苏浅予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乔柏松—— 君南风的好朋友,当年她巴巴的跟在君南风身后的时候就见过他。 几年前的一面之缘,苏浅予料想着他大概是不记得她了,索性走到他跟前,坦荡荡的交代:“我。” 乔柏松饶有兴味的看她一眼,接着,笑眯眯的开口:“我还是单身,欢迎随时勾引,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浅予。” “嗯,很美的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也许吧。” 苏浅予一直盯着他,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乔柏松摸了摸鼻子:“你东西在哪儿?我帮你搬到实验室那边。” “好。” 从办公区到实验楼,需要横跨大半个校园,刚开始乔柏松还只是客气的跟苏浅予聊两句,后来,得知她也认识君南风,乔柏松一颗八卦的心瞬间就燃烧了起来:“我听说,南风来的时候,学校特意在月亮城给他开了欢迎party?” “嗯。” 乔柏松兴趣更浓,他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那你知道南风当天扛了个陪酒姑娘开房么?” “嗯。” “这你都知道?那你认不认识那姑娘是谁?” 苏浅予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怎么?” 似乎他也觉得自己八卦的有些过了,乔柏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咳,南风这些年在国外,过得跟修行和尚似的,我们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这次回来,突然破了戒,我实在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哦,那你可以放心,他还是那么有问题,因为他把姑娘抗走之后什么也没做,而且,对这种服务深恶痛绝,还报了警。”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那个姑娘。” ……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乔柏松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实验楼已经到了,他将苏浅予的东西放在实验室旁边的办公区,尴尬的连话都没说一句,直接走了。 苏浅予无所谓的耸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反正只要不是面对着君南风,她一向是这么没脸没皮。 在学校呆了一上午,乔柏松再也没有露面,苏浅予百无聊赖,正打算翘班去医院看着苏平安,实验室通知,叫她去一号实验室帮忙。 这一帮忙,就帮到了深夜。 苏浅予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正要丢下手头的工作先走,陈璐鸢从外面推门进来,看着她收拾东西的样子,嘲讽道:“怎么,工作还没弄完就想走?这些培养皿里的东西可是教授要的,超过时间,细菌超标了,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这些实验本来是学生的课程,今天叫她来帮忙,苏浅予就觉得奇怪,这会儿看到陈璐鸢才恍然大悟,这是在故意整她! 第14章:你很介意? 她跟陈璐鸢,算不上认识,平日里也没有过多交集,但是,陈璐鸢却固执的认为,她是导致她感情破裂的重要原因。 并且,从此对她横竖都看不顺眼。 以前他们一个在办公区,一个在实验楼,没什么机会见面,苏浅予也就没放在心上,反正这个学校的大部分女人都看她不太顺眼,现在都要在一起工作了,苏浅予觉得,她还是很有必要跟她解释解释,当年陆俊一跟她分手,根本原因真的不在她。 “陈璐鸢,你跟陆俊一分手是因为他……” “够了!我不想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尤其是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 陈璐鸢粗暴的打断她,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尖泛白,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火气,片刻后,她冷冰冰的道:“上班时间,不允许谈论私事不知道吗?培养皿两个小时后拿出来,送到教授那里去。” 吩咐完,陈璐鸢恶狠狠的瞪她一眼,转身甩上了门。 苏浅予眨眨眼睛,有些无奈,现在不是上班时间,而且—— 不让她上班时间谈论私事,某些人却利用工作公报私仇……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想到自己偷溜可能会被陈璐鸢抓住小辫子,苏浅予干脆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凳子上。 两个小时后,苏浅予端着培养皿站在了教授办公室的门口。 门虚掩着,有些声响从屋子里传出。 男人低沉压抑的喘息着,不时还夹杂着女人的抽泣,苏浅予呆愣片刻,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学校,不是风月场,就不能找个合适的地方吗? 哪个教授这么饥渴? 苏浅予鄙夷的翻个白眼,本来想端着培养皿回去,但想到陈璐鸢可能会因为这事找她麻烦,甚至再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扣钱…… 苏浅予打了个哆嗦,简单的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打扰一下他们。 她敲敲门,故意提高了声音:“咳,我来送培养皿的,教授,我给你放门口了啊。” “大半夜的,什么培养皿?!” 熟悉的,带着些怒意的男低音,苏浅予本来想放下培养皿就走,可是,却莫名的想看看屋子里的人究竟是谁。 门渐渐被拉开,一张俊美无双却带着怒意的脸从门后露出来,君南风看到她的时候,也明显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送培养皿。” 苏浅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可还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君南风盯着她,眼眸微转:“没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哦。” 苏浅予转身,想了想,回头提醒他:“这里毕竟是学校,君教授要实在忍不住,学校附近就有很多酒店,随便找一家,比这儿舒服,比这儿有情调,还绝对不会被人打扰。” 君南风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你很介意?” “当我没说,你们……继续。” 她有什么资格介意呢? 苏浅予飞快的跑下楼,她心绪纷乱,没注意到大门口有人,直接撞了上去。 大半夜的,大家是都这么闲,不用睡觉的吗? 她几乎要愤怒的骂人了,抬头却看到撞到的人是乔柏松。 第15章:你也认识 他揉了揉发疼的肩膀,一脸疑惑的问:“大晚上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实验楼闹鬼?” 苏浅予没有搭话,蹙眉看他:“那你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儿干嘛?” “哦,南风说有个数据不对,叫我过来看看。” 看什么? 看他现场直播吗? 五年不见,他现在的爱好怎么这么变态。 苏浅予腹诽几句,接着道:“你还是别上去了,君教授在上面快活着呢,哪有什么功夫管数据。” “嗯?” “没什么,天这么晚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家害怕,你送送我吧。” “可南风说——”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哪有什么心思管数据!” 大半夜的,乔柏松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苏浅予有些愤怒的样子,他轻咳几声:“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直到上车,苏浅予都没有再说话,乔柏松有些尴尬的舔舔嘴唇:“那个,你总得告诉我,你家地址在哪儿吧?” 苏浅予回过神,报上一串地址后,接着又陷入了沉默。 大晚上,街道格外冷清和安静,路灯的光晕一盏又一盏从眼前略过,苏浅予渐渐平静下来,他能找到自己心爱的人,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为什么要觉得不舒服? 车子在路口停下的时候,苏浅予已经完全平和,她打开车门下去,笑着跟乔柏松道谢:“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不过,你自己能行吗?” 这里是将要拆迁的老城区,路面不平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施工,所有的小巷子都黑漆漆的,就算是这个路口,也只剩下一盏路灯孤零零的亮着。 苏浅予无所谓的耸耸肩:“当然,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说完再见,径直往里走了,乔柏松从后面跟上去,笑道:“让一个姑娘独自走夜路,一点也不绅士,我还是送你吧。” 苏浅予笑了笑也没拒绝:“谢谢。” 两人并排走了一会儿,乔柏松还是没忍住:“你刚才在实验楼说的那番话,意思是不是南风跟一个姑娘在……那个啥?” 苏浅予侧目,严重怀疑他下来送自己的目的。 乔柏松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可我实在是好奇,跟南风在一起的姑娘,又是谁?” 问出来,乔柏松才意识到不对,他为什么说又? 想到今天早上跟苏浅予的对话,乔柏松若有所思,他试探着问:“你刚刚,不会是因为南风找了另外一个姑娘,而生气了吧?” “我哪有!而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跟他什么也没发生!” 苏浅予吼完,似乎也觉得她这样实在不像是没生气的样子,干脆撇过了脸。 乔柏松尴尬的咳嗽两声:“那个,业务就是业务,南风没跟你……不代表你业务能力不行,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南风之前在国外自律到不正常,你没能让他正常,也不是你的错。” 自律…… 他自律个头啊…… 还说什么修行和尚,是常年混迹于烟花巷的花和尚才对! 走到楼下,苏浅予回身:“好了,我到了,你回去吧。” 因为君南风,自己的情绪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的,这种失控感让她十分无力,也没什么心思跟乔柏松在这儿客套。 回到家,苏浅予疲倦的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没有开灯,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真切,可饶是如此,墙上那幅画,还是很清楚的映入了她的眼睛。 以前也不觉得,现在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苏浅予干脆起身开灯,直接上手就往下撕。 可能是贴在墙上太久,她撕了半天,也不过是抠掉了一个角,苏浅予拿起剪刀,刀尖触碰到那人的脸时,却还是顿住了。 巨幅海报上,新晋男星萧晨侧身而站,他微微颔首,整个侧脸线条流畅柔和,凉薄的嘴唇轻浅勾起,露出侧脸上浅淡的酒窝…… 当初,她将这幅海报买回来时,秦笙还毫不客气的嘲笑过她:“都是孩子妈了,还学人家小姑娘追星呢,丢不丢人。” 苏浅予宝贝似的把这张海报贴在墙上,理直气壮道:“我想抓住青春的尾巴怎么了?” 其实,她不喜欢追星,甚至在很长时间里根本就不知道墙上的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她只是,觉得他的侧脸像极了君南风,心念一动,便买回来挂在了墙上。 当初,她被君家赶出家门,除了妈妈苏兰心的骨灰盒,身上再无其他。 这些年,如果不是那些记忆,她甚至也有些怀疑,当初,她跟着妈妈到君家生活的那段日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她午夜梦回,自己生出的幻觉? 苏浅予出神的想着,手中的剪刀没拿稳,“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海报,好长时间没回家,他的侧脸好像都蒙上了一层灰尘,苏浅予弯腰将剪刀拾起来,正打算去卫生间打一盆水,收拾收拾屋子,窗子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喊叫:“苏……苏浅予,苏浅予在吗?” 大晚上的,那人声音格外清晰响亮,接着,已经有人不满:“大半夜的叫唤什么?苏浅予这段时间都没回家,不在!” 她急忙跑到窗子跟前,冲着楼下吼:“在,在,我在。” 楼下黑漆漆的一团,看不清楚叫她的人到底是谁,苏浅予本想问,那人已经自报家门:“我是乔柏松,你在几号几单元啊?我车胎被人卸了,走不了了。” 苏浅予:“……” 打着手电筒把乔柏松从楼下接回来,苏浅予打开灯,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好。” 乔柏松环视一下房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没什么家具,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几个小凳子,倒是地上铺着跟这个简陋的小房间格格不入的软垫,他在沙发上坐下,看到苏浅予端着一杯茶从厨房出来,有些不解的问:“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在他看来,女孩子住在这儿实在是有些危险,只不过是将她送进来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车胎就被卸走了,这儿的治安得差到什么程度。 苏浅予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摊一摊手:“没办法,以我现在的工资水平,只能住在这儿。” 眼看着天快亮了,苏浅予干脆拿了条毯子给他:“天亮了这边的店铺才会有人过来打理,你在这儿将就一会儿吧。” “好,谢谢。” 折腾了一晚上,乔柏松有些疲累,他也没客气,直接裹上毯子,窝在了小沙发里。 正打算在天亮之前眯上一会儿,电话响了。 乔柏松随手将电话摁在耳边:“喂?” “你在哪儿?” “哦,南风啊,我这边出了点事,暂时过不去了。” “客户打电话过来,九点之前要看到准确的数据。” 君南风声音平静无波,乔柏松却立刻清醒过来,他将小毯子放到一边,抬腿就想走,可想到楼下停着的,被卸掉轱辘的车子…… 乔柏松微叹口气:“南风,你能过来接我一下么?我车胎被人偷了。” …… 君南风到的时候,天边还是黑沉沉的一片,他打量一下倚在车头的乔柏松,再看看周围的环境,眉头微皱:“你到这种地方干什么?” 乔柏松无奈的耸耸肩:“唉,一言难尽,走吧,先回学校。” 路上,乔柏松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末了,还添上一句感慨:“唉,一个小姑娘,住在这儿真是不容易,你都不知道有多简陋。” 君南风淡淡的看他一眼:“你同情心什么时候这么泛滥了。” “毕竟是华南大学的员工,以后还要一起工作,而且——” 乔柏松嘴角浮上一抹笑意,故作神秘的探过头去:“这个小姑娘,你也认识。” “哦。” 君南风反应平淡。 “你就不好奇是谁?” 君南风摇了摇头。 “没劲,你这个人真的是很没劲,怪不得人小姑娘说,你都扛着她开房了还什么都没做,真像你的风格。” 车子骤然停下,乔柏松没防住,脑袋差点撞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他被安全带勒的咳嗽几声:“你干什么?” 君南风目光黑亮的盯着他,沉声问:“你刚才说,什么小姑娘?” “苏浅予啊,她亲口说的,你扛着她开房之后什么也没做,还报了警……啧啧,南风,你带着人家姑娘开房就算了,报警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给钱?唉,铁公鸡呀……不对,铁公鸡时间长了还掉点铁锈,你是个不锈钢的吧……” 君南风没有理会乔柏松的喋喋不休,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住在那片快要拆迁的危楼里? 沉默一会儿,乔柏松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开车啊,怎么不开了?” 君南风沉思一会儿,转头道:“你自己去学校核对一下数据,客户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弄好之后直接给他们送过去。” “那你呢?” “我还有事。” 第16章:他的未婚妻 天将亮未亮,苏浅予困倦的躺在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楼下又有人在喊。 本来她住在这种地方,对生活质量已经没什么要求,但她一晚上没怎么睡,刚刚有些睡意又被吵醒,实在有些不爽。 苏浅予干脆捂住耳朵,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起先好像只有一个人在喊,后面怎么整栋楼的人都叫唤起来了? 而且,叫的还是她的名字? 苏浅予烦躁的拉开窗子,冲着下头吼:“在在在,我在呢!五栋一单元,602!你自己上来!” 她下意识的以为楼下的人是乔柏松,刚才他不是被君南风接走了么? 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君南风的车胎也被偷了? 苏浅予拉开门,本想告诉他,天快亮了,店铺的人大概已经在准备上班,他们在路边等着换轮胎就好,不用上来休息,可是这一长串话,在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只变成了几个字:“怎么是你?” 君南风沉着脸从外面进来,左右看看之后,带着一丝嘲讽道:“那个行业不是挺挣钱么,就住在这儿?” 苏浅予:“……” 这个时间点,他不辞劳苦的跑过来,就为了挖苦自己一句? 反正她所有的不堪,他也都看见了,苏浅予干脆装作没听见:“你有事吗?” “没有。” “……哦,没事的话,麻烦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苏浅予已经打算送客关门,可君南风却一步步的走到了她跟前。 他缓缓靠近,头顶昏黄的灯光渐渐被他挡住,苏浅予看不真切他的样子,只是,忽然觉得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有些不舒服。 “门,门在那边。” 苏浅予企图往旁边让一让,君南风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没打算走。” “那……你打算干点什么?” 苏浅予不自然的舔舔嘴唇,总觉得君南风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不太对劲。 他将她逼到墙角,双手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君南风目光灼热,声音却是冷的:“我不喜欢分期付款,不如,你一下子还我。” 苏浅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唇边已经感觉到一片温热。 他的吻,突然而蛮横,她甚至来不及拒绝,就被他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 苏浅予下意识的推他,可君南风却将她禁锢的越紧。 在她的想象里,吻应该是缠绵而美好的,就算不美好,也不该是如此刻的难堪和苦涩。 咸涩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君南风从她唇边离开,看着她眼角的泪痕,蹙眉道:“怎么,不愿意?” 苏浅予强撑着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我只是担心,君教授在学校都已经……身体还吃得消吗?” 君南风嘴角抽动:“你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他将她打横抱起,从门口辗转到床上,苏浅予没有阻止他,只是勉强维持着声音提醒:“做好措施。” 君南风动作一滞,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这句话,她对多少人说过? 又有多少人…… 君南风烦躁的从她身上起来,嫌恶的看她一眼,径直走了。 苏浅予从床上起身,嘴角噙着一抹苦涩,这五年,她从来没有如此刻一样,痛恨自己现在的生活。 京州的初秋,多是阴雨天气。 饶是出了太阳,也并不暖和。 君南风穿着一件薄衬衫,却并不觉得有多冷,他满脸阴云的走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心情就如同这天气一样,阴气沉沉。 不是早就不在乎了么? 为什么知道她在做陪酒小姐,会觉得生气? 为什么看到她住在那样的地方会觉得不舒服? 那么多名媛千金,只要他点头,多的是人想要成为君太太,为什么偏偏去想苏浅予? 那个堕落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 君南风苦笑一声,心底忽然升腾起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九点。 苏浅予刚到实验楼,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包放到办公室,就被人叫住了。 陈诗仪从后面跟上来,笑道:“苏小姐,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苏浅予一愣,看着眼前清爽干练的女子,疑惑道:“你是?” “我是南风的未婚妻陈诗仪,之前在未名阁我们见过一面。” 苏浅予这才想起来,这个女孩就是她去替人相亲那天,君南风身边的女孩子。 不过,那天她盈盈如水,温婉沉静,跟今天这个清爽干练的样子差别很大。 看着陈诗仪眼睛里淡淡的敌意,苏浅予本来想说她没有时间,她很忙,不能聊聊,陈诗仪却不由分说,已经拉着她的胳膊往实验楼旁边的小树林走。 一个是君南风的未婚妻,一个是……呃,他叫的陪睡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实在有些尴尬。 苏浅予看看周围的环境,人迹寥落,树木荫郁,整个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她舔舔嘴唇,小心翼翼的问:“你找我,什么事啊?” 陈诗仪笑了笑,淡淡的道:“苏小姐不必紧张,我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而已。” “你,你说。” “昨天晚上我跟南风在实验楼……苏小姐都听见了吧?虽然我跟南风都不是很在乎,但是,这种事传出去毕竟不太好听,我希望苏小姐——” 哦,是这件事,苏浅予暗松口气,急忙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绝对守口如瓶。” 她还以为,陈诗仪把她叫到这个地方来,是把她当成小三来消灭呢。 苏浅予一身轻松的从石凳子上起来,就要出去,陈诗仪却再次拉住了她。 “我话还没说话,苏小姐,你着什么急啊。” 陈诗仪脸上带着笑容,眸子里却没有半点笑意,苏浅予小心翼翼的问:“还,还有什么事么?”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绝对不怀好意。 陈诗仪盯着她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南风比较贪玩,对于这些事情,我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玩的不是太过分,我一般是不会管的,只是,我没想到,这次他找的居然会是苏小姐,在学校上班的人去那种地方兼职,还是比较少见……”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浅予急忙想解释,她跟君南风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还没有开口,陈诗仪已经打断她,笑道:“苏小姐不必慌张,我不是来质问这件事的,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苏小姐,工作就是工作,千万别牵扯到感情上来,别对我跟南风之间造成什么困扰,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特别懂。 苏浅予拍着胸脯保证:“我知道陈小姐的意思,我保证离君教授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陈诗仪满意的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她:“这个送你。” 苏浅予摆手:“不用了。” “收下吧,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陈诗仪微微颔首,之后,径自离开了这儿。 苏浅予长长的出了口气,她漫不经心的将那个盒子塞进包里,正要往实验楼去,秦笙从那边过来,看看她再看看她身后的小树林,奇怪道:“你大早上的,进林子里干什么?不冷啊?” 苏浅予摇头:“热死我了,热的我出了一头的汗。” 秦笙下意识的要摸她的额头,苏浅予道:“哎呀,我没病。” 她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随口问她:“安安怎么样?好点了吗?” 秦笙点点头:“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苏浅予喜上眉梢:“那就好,这几天谢谢你啊,要不,我肯定忙不过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你在君南风身边当助理,可一定要小心点,要不,人家的未婚妻可说不上来要对你做什么,听说,陈诗仪是京州市第一医院院长的女儿,咱们学校跟人家有合作,人家就算对你做了什么,我看你啊,也只有吃哑巴亏的份儿。” 苏浅予点头:“嗯,我知道,我巴不得离他们远远的呢。”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儿,刚才秦笙说,她在谁身边当助理? 苏浅予急忙拉住秦笙:“你刚才是说,我在君南风身边当助理?” “对啊,我叫院长特意安排的,怎么了?” “我不是乔柏松的助理么?” “哦,乔先生是君教授的员工,在我们学校只挂个名,平时没事,他基本上不来,你是他的助理,也就是君教授的助理。” 苏浅予愣怔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抓着秦笙猛晃:“你明明知道我是君南风的仇人,怎么还把我安排到他身边!而且,你就不怕我被他的未婚妻给吃了么?” 她抓狂的想要骂人,刚才她答应的人家陈小姐好好的,转眼她就去君南风身边当助理? 秦笙拍着她的肩膀,一脸真诚的看着她:“我这么安排也是为你好啊,不把你安排到君南风身边,借口是他点名要的你,学校怎么堵住那些女职工的口?你也知道,他们天天跟学校抗议,叫学校开除你呢,把你放在君教授身边,也是为了安全嘛。” 苏浅予欲哭无泪,一边是工作,一边是捉摸不定的君南风还有他那虎视眈眈的未婚妻…… 她默默的望天,报应一定要来的这么快,这么猛,这么密集吗? 第17章:赔本买卖 一整个上午,苏浅予都提心吊胆的,她生怕君南风的未婚妻突然出现,拿着菜刀逼问:“不是答应我跟南风保持距离么?为什么你会是他的助理?” 好在,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发生,甚至,她一上午都没见到君南风。 像他那样被学校特意聘请回来的教授,大概是不用每天打卡上班吧? 苏浅予这么想着,心里的忐忑感又降了几分。 眼看着快到中午,苏浅予正打算收拾收拾去医院看看苏平安,陈璐鸢拿着一叠资料从外面进来了。 她冷着脸将那堆资料扔到她跟前,冷声道:“这些是君教授接下午要用的资料,你翻译成中文。” 苏浅予看看那叠足足有二十厘米高,密密麻麻的资料,再看看陈璐鸢,不确定的问:“全部?” “有问题?” 废话,当然有问题! 这么多资料,她要翻译到什么时候? 撇开她那半吊子英文根本应付不了这么专业的文献不说,就算是过了专八,翻译这些也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别说是下午就要,就是下个月要,她都不确定能弄得完。 苏浅予头疼的看着陈璐鸢,她是打算每天踩点来折磨她吗? 偏偏人家这也算是正常的安排工作,苏浅予认命坐下,翻译一会儿之后,觉得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被陈璐鸢给玩死,想了想,苏浅予拿出手机,从黑名单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人接起,那头,男人欣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浅浅,你终于舍得打电话给我了?哎呀,正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陆家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要接待,你没事的话——” “停!” 苏浅予打住他的喋喋不休,没好气道:“我找你有事。” “你说。” “赶紧来华南大学一趟,我快死了!” 说完,苏浅予也没等那边是什么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初秋的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暖阳阳的,苏浅予越翻译越瞌睡,最后,实在支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有人进来了? 这是学校,有人来找资料或者拿东西很正常,她懒洋洋的转转脑袋,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可是,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苏浅予眼皮微抬,懒声问:“你找什么?” “学院那边要君教授的个人简历入档,你知道放在哪儿了吗?” 来找东西的是以前办公室的同事韩佳琪,以前最看不上苏浅予,这会儿,韩佳琪的脸色却有些不自然,面对她的时候,目光甚至有些躲闪。 这种入职资料,在君南风来的第一天不就在刘主任那办好了吗? 现在找什么他的资料? 苏浅予若有所思的看她一会儿,试探着问:“是不是我在这儿不方便?” 韩佳琪双手往身后别了别,有些泄气道:“没有,算了。” 她转身就要出去,苏浅予急忙道:“君教授的入职资料好像就在他办公桌上,你好好找找,那个,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她赶紧先站起来溜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浅予暗暗感慨,她现在都要四面楚歌了,能少得罪一个就少得罪一个。 估摸着韩佳琪差不多快离开了,苏浅予才慢悠悠的推开了门。 本以为屋子里已经没人了,韩佳琪却还没走。 苏浅予有些尴尬的清咳两声:“那个,还没找到?” 韩佳琪脸颊上飞着两抹红晕,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硬塞给她,低声道:“别出去乱说。” 苏浅予一愣,才明白过来韩佳琪这是在干什么。 呃,不给钱她也不会跟别人说,苏浅予刚想说,都是同事,大家不用这么客气,韩佳琪却已经走远了。 苏浅予愣愣的盯着手中的钱,在看看君南风桌子上,在显眼位置上放着的那个粉红色的信封,啧啧感叹,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纯情到写情书,怪不得韩佳琪平日里看不上自己…… 还没到上班时间,陆俊一就风风火火的到了。 他顶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惊慌的奔到她跟前,猛烈的摇晃她的肩膀:“浅浅?浅浅?你怎么了?你说话呀,病的这么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快醒醒啊,你还没有跟我留点遗言呐……” 苏浅予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香,忽然被人这么猛烈的摇晃,有些眩晕,好一会儿,她才找回思路,苏浅予无语的翻个白眼,大吼道:“陆俊一,你闹够了没?” 陆俊一悲痛欲绝,就差在这儿嚎丧了,听到苏浅予这么中气十足的话,立刻就愣住了,他眨眨眼睛:“浅浅,你,你没死啊?” “你才死了!” “呼,害我虚惊一场。” 他松开她,随意的坐在办公桌上,笑嘻嘻道:“那你这么着急忙荒的把我骗过来干嘛?是不是想我了?” 苏浅予:“……” 没什么事,她真是一点都不愿意招惹陆俊一。 这人不光在感情认知上有问题,神经也不正常,除了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之外,简直是一无是处,也不知道陈璐鸢到底是蠢还是瞎,居然会对陆俊一念念不忘。 “你前女友,现在是实验楼这边的总负责人,天天找我麻烦,你赶紧去跟她解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陆俊一颇为受伤的看着她:“浅浅,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当年,你跟我结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咱们怎么没有关系了,你是我的前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 “停!” 苏浅予不耐烦的打断他:“我叫你来就是去跟陈璐鸢解释的,要解释就快点去,不去就快滚。” 陆俊一更加受伤:“浅浅,你这么粗鲁,小心嫁不出去,不如,跟我复婚吧。” 苏浅予打了一个哆嗦,跟他复婚…… 还不如去死。 陆俊一事情巨多,付出跟得到的根本不成正比,这种赔本买卖,她要是再做,除非脑子有病。 正好陈璐鸢从外面进来,苏浅予从椅子上站起来,暗暗瞪了陆俊一一眼,随即端起一张笑脸道:“那个,你们聊聊?” 陈璐鸢本来冷着一张脸,见到陆俊一出现在这儿,神情立刻就变了。 她欣喜的,甚至是带着些期待的问:“俊一,你是来找我的吗?” 陆俊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看到苏浅予狰狞的表情,他不情不愿的道:“没错,我来找你的。” 也不知道陆俊一跟陈璐鸢都聊了点什么,反正没一会儿,陈璐鸢就哭哭啼啼的跑了。 苏浅予赶紧奔到陆俊一跟前,焦急的问:“你都跟她说什么了?怎么哭着跑了?” 陆俊一眉毛微挑,冲苏浅予抛个媚眼:“我跟她说我要再婚了。” …… 当年,因为某些原因她答应嫁给陆俊一,之后,陈璐鸢就跟她结下了梁子,现在,看着陆俊一笑眯眯的样子,苏浅予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再婚的对象是谁?” “你愿意吗?” “滚!” “好了,说真的,浅浅,我最近真的有个事情要你帮忙。” “不帮。” “哎呀,求求你好不好?” “不好。” 经验告诉她,陆俊一这么谄媚,肯定没什么好事。 对话循环了几遍之后,陆俊一干脆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跟陈璐鸢说,我复婚的对象还是你。” “别,千万别。” 苏浅予赶紧打住了他这个念头,她没奈何的看他一眼:“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最近陆家有一个重要的客人要接待,要求女伴出席,你也知道,自从跟你离婚之后,我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哪有什么女伴,而且,家里也不知道我们离婚了,所以……” “酬劳多少?” 陆俊一笑嘻嘻的道:“只要你答应,酬劳随便开,我的就是你的,跟我客气什么。” 说完,陆俊一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烫印好的请帖放到桌子上:“这个是接待时间,到时候我过来接你,记得哦。” 苏浅予瞥了一眼那张请帖,随意扔到抽屉里,不耐烦的赶他:“行了,知道了,快滚。” 这次陆俊一提出的要求还算正常,在接受范围之内。 天知道,这位陆家三少平日里吊儿郎当,无恶不作,各种类型的前女友多如过江之鲫,当年,她天真的跟他结了婚,之后,就不停的处理他的各种感情纠纷,该赔钱赔钱,该给人家道歉道歉,日子过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好不容易摆脱掉他,这下子好了,苏浅予悲观的想,这块狗皮膏药怕是又粘上甩不掉了。 眼看着陆俊一没有要走的意思,苏浅予瞪他:“怎么还不滚?” 陆俊一随手拿了把椅子坐在她跟前,深情款款道:“浅浅,这么长时间没见,我真的好想你,让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嘶…… 好恶心。 苏浅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无力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你一并都说了吧,别在这儿拐弯抹角。” “我妈催我们要个孩子,浅浅,要不你就费心给我怀一个?” 第18章:欠我的,用你自己来还 苏浅予瞥他:“怎么怀?试管婴儿么?” 陆俊一一脸欣喜:“啊?你真的答应?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抽时间去趟医院吧,就是不知道复杂不?不复杂,我们一下子怀俩……” 苏浅予忍无可忍:“滚!马不停蹄的给我滚!” 陆俊一赔笑两声,赶紧往门口退,走出去几步又折回身来:“你哪天有时间去医院?我都ok。” “啪!” 一本书砸过去,世界才算是消停了。 连着好几天,苏浅予都没有见到君南风,陈璐鸢也没有再为难她,苏浅予渐渐觉得,君南风只是随便弄了个教授职位玩玩,可能以后都不会来,陈璐鸢这边的麻烦也解决掉了,以后的日子总算可以风平浪静,可另外一件麻烦事接踵而来。 学校里的这些女人们,看上君南风了…… 这本来也不算是她的麻烦,最多算是君南风的麻烦,可她跟君南风在一个办公室,他们长时间见不到君南风,便渐渐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那几天,他们对她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浅予,这是我送给君教授的东西,等君教授来了,麻烦你亲自交给他。” “浅予,君教授什么时候来上班了,给我打个电话。” “浅予……” 拜托她的人越来越多,送给君南风各种各样的礼物也在她的办公桌上堆出了一个小山,苏浅予瞠目结舌,觉得自己像是穿越回了六七十年代。 大家追个男人都是这么含蓄的么? 苏浅予看看桌子都快被堆得没有地方了,疑惑道:“你们喜欢君教授,自己去追不就行了么?打个电话,或者直接上门堵人……现在这个年代,好像不流行写情书,送礼物了吧?” “你知道什么?君教授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他要是那么肤浅,在月亮城就不会报警了。” 苏浅予:“……” 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 于是,礼物继续收,情书继续拿,实在放不下的,就往君南风的桌子上堆。 因为他们都知道她喜欢钱,拜托完之后,还会塞钱贿赂。 起初,苏浅予觉得这样不好,好像显得她见钱眼开,后来一想,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也就心安理得了。 当君南风的助理,不仅不用干活,还能额外赚一笔钱,苏浅予后知后觉的想,这真是一个好差事,每天收钱,整理一下君南风受到的礼物情书,再去实验室帮帮忙,过得充实而快乐。 这天,苏浅予看着别的学院慕名而来的女同事,轻车熟路道:“给君教授的情书放在那边,礼物寄存在我这儿,如果你愿意付我一笔酬金,我会先将你的礼物送给君教授。” “真的?” 苏浅予欢快的点头:“真的真的。” “那就麻烦你了。” 钱都掏出来了,却没有递给她,眼看来人脸色有些不自然,苏浅予想着,这位客户或许是不相信自己,笑道:“你看我那桌子上都堆了那么多了,肯定是不会骗你的。” “是吗?你这儿都是什么价位?” 身后响起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苏浅予以为是来打听行情的,顺嘴道:“给君教授的情书放在第一个的,二百,礼物想优先给他的,一百,有需要我传话介绍优点,夸赞自己的,额外加二百。” “服务倒是周到。” “那是,所以你打算出多少……” 苏浅予转身,“钱”字下意识的咽回了喉咙:“君,君教授。” 他怎么会来? 这几天只顾着赚钱,都忘了人家是这个学校的教授,随时会来上班…… 君南风脸色不明的从外面走进来,随手将手里的包放在一处,看着苏浅予身后的那女子:“你打算给我写情书送礼物?” 女子脸上飞上两抹红晕,羞的立刻跑了。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苏浅予心虚,也顾不上要先送谁的礼物给君南风,直接丢下一句实验室要人帮忙就想开溜,君南风却拎住了她的后领子。 “收钱办事,这些都是谁的礼物?这些情书谁的该第一封给我看?你要先介绍哪个姑娘,又要夸赞谁?” 苏浅予尴尬的咳嗽两声,她转身回头:“那个,我都安排好了,情书从上到下,礼物从左往右,我们学校的姑娘都是纯情小丫头,每一个都很优秀,您慢慢看。” 君南风眼睛微眯:“那你呢?” “我?” 想到陈诗仪曾经警告过她的话,苏浅予急忙摆手:“我不敢对君教授有非分之想。” 就算没有陈诗仪的警告,单单是他们那些过往,她也绝对不敢肖想她跟君南风能有什么交集。 君南风脸色发沉,将她逼到墙角:“可我有。” “嗯?”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别人欠我东西,也不喜欢被人利用。” 说完这句话,君南风眼底已经是一片漆黑之色,苏浅予心里莫名一抖,没错,他是不喜欢被人利用的,她又犯了大忌。 苏浅予声线不稳:“钱,钱我会给你,我知道错……” 接下来的话,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尽数封住。 苏浅予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双大手覆住了眼睛:“欠我的,用你自己来还。” 唇上的触感霸道而不容反抗,苏浅予本能的挣扎着,君南风的桎梏却越来越紧,他抱起她,手上动作不停,苏浅予甚至都没有喘息和反抗的机会。 他的气息无孔不入的侵袭过来,苏浅予被他抵在墙上,渐渐的,不再反抗。 仿若过了半个世纪,君南风才将她松开。 苏浅予大口的喘息着,好一会儿才找回意识。 “君教授,我能走了么?” 她心乱如麻,脑子里一团纷乱,看不懂也猜不透君南风的心思。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以后还想干什么? 五年之后,君南风更加难以捉摸。 见他不说话,苏浅予侧身要走,君南风却伸手拉住了她。 苏浅予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的有些僵硬。 君南风却神色如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淡的看着她:“苏助理,收人钱财,就要给人家办事,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么?” 苏浅予满脸疑惑,嗯? 然后,君南风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便宜都能占。 整个下午,苏浅予站在君南风的桌子跟前,饱含热泪,深情款款,一封接着一封,朗诵着那些写给君南风的情书…… 摸到桌子上最后一封信的时候,苏浅予手都是颤抖的,她怎么不知道学校里有这么多未婚女青年? 念完最后一个字,苏浅予哑着嗓子问:“君教授,您,您还满意吗?” 君南风心情颇好的勾勾唇角:“还行。” “那我能下班了吗?” “走吧。” 得到准许,苏浅予解脱似的,赶紧跑了。 从实验楼出来,正好碰到秦笙。 看苏浅予一脸疲倦,秦笙关切的问:“怎么,在这边工作很累吗?” “还,还可以。” 秦笙被她沙哑的嗓子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上火这么严重?” 苏浅予欲哭无泪:“自作孽不可活。” 她本来想跟秦笙诉诉苦,可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苏浅予拍着秦笙的肩膀,摇头苦笑:“你能再去堕落一下,叫院长给我换个工作么?” 秦笙嘴角抽动:“怎么?君南风为难你了?” 唔……亲吻算吗? 他三番五次,莫名其妙的亲她,吻她。 之前每次都很愤怒,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情好像还算不错…… 秦笙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喂,你脸红什么?真病了?” “啊,没啊,怎么了?” “没有你脸怎么这么烫……我是问你,君南风为难你了?” “没有。” “那你换什么工作?” “我毕竟是他仇人,万一哪天他忍不住要对付我怎么办?” “人家现在不是没对付你么,说不定那点事,人家早就忘了,你就别再自己吓唬自己了。” 秦笙无所谓的拍拍她的肩膀:“别想了,走,吃饭去。” 苏浅予没有说话,却一直忧心忡忡,她思来想去,君南风的所作所为,大概只剩下一个原因能解释—— 他疯了…… 夜色深沉。 乔柏松无奈的推开君南风办公室的门,有气无力道:“南风,聊工作就不能挑个白天吗?怎么每次都是半夜三更,你要是寂寞就找个女人,别折腾我行不行?” 君南风心情颇好,没有跟他计较,笑问:“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 “嗯,这是什么东西?最近公司有什么竞争对手要摸底么?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乔柏松有些疑惑的掂了掂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了他。 君南风不紧不慢的拆着文件袋,淡淡道:“君氏药业最近销售低迷,我们可以适当放一放水,通知销售经理,凡是南松药业自主研发的药品,都压一压,暂不出货。” “南风,我们在京州可才刚刚站稳脚跟,为什么不趁着现在的机会一举成名?” 乔柏松不理解的看着他,接着道:“更何况,你不是巴不得君氏药业破产么?” 第19章:小叔叔 君南风嘴角浮起一抹乔柏松看不懂的笑意:“毕竟是一家人,总要给他们留些时间,慢慢接受。” 乔柏松侧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忘了当年君家对你的绝情了?” 君南风眼角微微抽动,随手将那份文件搁在桌子上,淡淡的道:“你知道,猫捉到老鼠,为什么不立刻吃掉,还要玩一会儿么?” “还能为什么,舍不得呗。” “不,它享受的是乐趣。” 乔柏松没怎么明白,还欲再问,君南风已经开始撵人:“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 知道太晚,为什么叫他过来送文件? 乔柏松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南风,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卸磨杀驴!” 君南风头也不抬:“嗯,你回驴圈好好休息。” 乔柏松无语凝噎,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跟君南风成为朋友? 长夜漫漫,清冽的月光在桌子上投下一抹浅浅淡淡的光影,君南风翻着看了看文件袋里头的东西,脸上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他还是放不下她。 饶是她的堕落让他生气,可他终究败给了自己。 五年时间,几千个孤寂的日日夜夜,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抱曾经触手可及却又悄然走远的幸福。 翌日。 苏浅予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眼见屋子里并没有人,不禁松了口气。 她走到自己办公桌跟前坐下,对面,君南风的桌子收拾的整整齐齐,连之前堆放的礼物和情书都没有了。 可能他换了办公室? 或者根本就不想跟她在一起工作? 苏浅予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谁愿意天天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仇人? 心塞不心塞? 不在一个办公室,以后也不用经常见面了,苏浅予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可莫名的,心头竟然涌起了一丝失落。 她强打起精神,本来是打算接着翻译上次没弄完的资料,可一整个上午,她连一行字都没写出来。 今天怎么会这么安静? 之前给君南风递情书的追求者呢? 难道他们知道君南风换了办公室,所以已经转移了战场? 正想的出神,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苏浅予下意识的以为是给君南风送情书的来了,有些无力的提醒:“教授换办公室了,你去其他地方送吧。” “谁说的?” “你没看见教授的桌子都空了么?” 苏浅予有些烦躁,转头却看到进来的人,是君南风? 他一步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只是清理了一下垃圾,我觉得在这儿办公还不错,暂时不想换,你有意见?” “没,没有。” 学校这么注重他,就算他现在提出来要占用院长的屋子,院长估计立刻就能给腾出来,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君南风满意的点点头,忽而凑近了她。 苏浅予眨眨眼睛:“君教授,您,您干什么?” “又不是不认识,你这么拘谨做什么?以前叫什么,现在就还叫什么吧。” 苏浅予看他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道:“小,小叔叔?” “嗯,乖。” 苏浅予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她不正常? 有君南风在,苏浅予更加心不在焉,她不时抬头,偷偷瞥一眼对面坐着的男人。 第一眼,他在处理文件,神情认真,表情严肃。 第二眼,他很入神的盯着电脑,眉头微皱,过一会儿,又舒展开来。 第三眼,他……嗯?他人呢? 苏浅予抬起头四处看看,这么一会儿工夫,君南风去了哪儿? 她疑惑的站起身来,刚探过去半个身子,君南风凉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苏助理,你一个下午不好好工作,总是偷看我干什么?” 苏浅予吓了一跳,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趴在了桌子上。 联想到自己这幅窘态,苏浅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赧然的从桌子上起身,正想找个借口出去,君南风却倏地靠近,他一双眸子黑亮如星,嗓音低沉而含着某种压抑的原始冲动:“苏助理,你这样,是在诱惑我?” 苏浅予不自然的偏过头:“没,没有。” 她真的,纯粹是不小心。 “是么?” 他的视线渐渐往下,落在了她的胸口。 苏浅予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脑子里蓦然“嗡”的一声—— 胸口处被大片墨水浸染,原本宽松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里头浅粉色的小内衣若隐若现…… 苏浅予急忙捂住胸口,红晕一直从脸颊连绵到耳垂:“我这就去换。” 她要走,君南风却伸手拉住了她:“你去哪儿换?” “卫生间啊。” “换什么?” 苏浅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在学校根本就没有留换洗的衣服。 难道穿着这身回家换么? 别说衣服被墨水染成这样,出去之后会多么博人眼球,就算是她不在乎这些,可这若隐若现的内里乾坤…… 她还真不确定,她自己能平安到家。 毕竟,那里是一片将要拆迁的老楼,各种流氓地痞出没,她…… 苏浅予咬唇,闷闷的不出声了。 君南风眼底闪过一抹戏谑,他将身上的衬衫脱下来,递到她跟前:“穿我的。” 苏浅予一愣,正想说不用,反正等墨水干了一样可以穿,可刚一抬头,看到君南风上身半裸的站在那里,她忽然生出了一丝恍惚。 那时,她跟着苏兰心刚进君家,处处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做错了事给母亲添麻烦,即使受了委屈也都是能忍就忍,绝不敢让病弱的母亲为她操一份心。 可她的隐忍换来的,却是别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 那天,她被君家最小的儿子君南亭骗进一个小屋子,天黑了都出不去,起初她还不害怕,可半夜里下起了雨,雨水顺着屋顶,滴滴答答不断的滴到她身上,苏浅予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原本极力忍着的泪水也终于爆发出来,她害怕的拍打着小屋子的门,希望有人能来救她,可她哭喊好久,却不见有人过来,只有雨声越来越大。 渐渐的,她哭喊的累了,沿着墙壁缓缓坐在了地上。 就在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的时候,木屋的门忽然被人大力砸开,苏浅予下意识的以为是母亲,她惊喜的想扑过去,可双脚在冬雨里泡了太久,早就麻木了,根本动弹不得。 没容得她说话,来人不满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这儿鬼叫什么?” 不是母亲,听声音,好像是君家那个高冷的二少爷,君南风。 苏浅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君南亭只是变着法子的欺负她,她倒也不至于太害怕,可是这个二少爷,小小年纪,每天沉着一张脸,不说话也不跟家里任何人交流,虽然没欺负过他,苏浅予却莫名觉得,他比君南亭还要可怕。 她没敢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盯着他。 君南风走到她跟前,眼见她落汤鸡似的蹲在那里,沉声道:“君南亭把你关在这里的?” 苏浅予怯怯的,不敢出声。 他蹲下来,眉头紧蹙,神情严肃:“受了欺负也不知道反抗,活该被人一次次捉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阴狠,苏浅予吓得身体一抖,想哭,却又死死的咬住了唇。 君南风嫌恶的看她一眼:“门都开了,还蹲在这里干什么?回去睡觉!” “我,我站不起来。” 她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哭腔,声线却还是颤抖的。 君南风横她一眼,借着外头昏黄的灯光,苏浅予看到他转过身去,本以为他要走了,君南风却脱下了他的衣服,他折回身,坐在她跟前,一手将衣服递了过去:“家里有一个病秧子就够了,穿上。” 他说的,是自己的母亲苏兰心。 苏浅予不敢违抗,小心翼翼的拿过他手上的衣服,盖在了自己身上。 可能是她在雨水里泡了太久,明明盖着衣服,苏浅予却觉得自己身上忽冷忽热,脑子也渐渐的开始不清楚。 她不由自主的往有温度的地方靠过去,伸出手,紧紧抱住了这份温暖。 深秋寒冷的夜,雨水滴滴答答顺着屋顶一路往下,苏浅予烧的迷糊,一会儿觉得自己如坠冰窖,一会儿又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个火炉子再烧。 浮浮沉沉的难受中,她隐约听到头顶有人说话,却听不真切,过一会儿,有人将她拥入怀中,有芷兰清桂的气息淡淡萦绕过来,她终于安心睡了。 隔天,天光大亮,下过雨的之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她醒来的时候,双手紧紧环着君南风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苏浅予还没想起这个人是谁,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抱好了么?还不松开我?” 苏浅予急忙起身,却头重脚轻,再一次摔在君南风身上。 那年,她十岁,君南风十五。 隔着五岁的年纪,他看着她脸上的惊魂未定,淡淡出声:“以后,你可以叫我小叔叔。” 第20章:要债 那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孩拥在怀里,也是第一次跟一个男孩肌肤相亲,温暖,好闻,苏浅予虽然懵懂,却一直记得。 那个时候,她就见过他半裸的上身。 只是,明明是同一个人的身体,为什么感觉如此不同? 午后的阳光柔和温暖,他逆光而站,肌理分明,线条完美流畅,莫名的,扰乱了她的心跳。 “看够没?” 君南风的声音略带戏谑。 苏浅予回过神,赶紧将视线转移到另外一边,抓着他的衣服就要出去,君南风却道:“就在这里换。” 啊? 君南风眉毛微挑:“你刚才盯着我看了那么久,我看看你怎么了?” 这,也能相提并论? 苏浅予委婉的提醒他,男女有别,某些方面,男女是不平等的。 可君南风却走过去,直接关上了门:“是要我亲手帮你么?” 苏浅予:“……” 她急忙妥协:“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 这种感觉真是既熟悉又陌生,当年,她跟在君南风身边,他不喜欢听的话,往往会间歇性耳聋。 苏浅予无奈,眼看办公室一览无遗,只有那边放资料的柜子能勉强有个遮挡,苏浅予走到那边,脱下自己的衣服,快速将君南风的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衣服很大,袖子要折两大褶才能把手露出来,苏浅予将他衣服的下摆随意打了个结,才勉强能穿。 苏浅予从柜子后出来,君南风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她一番之后,满意的点头:“还不错。” 宽宽大大的白衬衫,将她整个包住,乍一看跟套了个麻袋似的,哪里不错了? 苏浅予勉强端起一个笑脸:“嗯,挺好的。” 比起穿着那件被墨水污的不成样子的衣服,麻袋是还可以。 她拿起手边的衣服,正打算出去洗洗,君南风一只手绕到她背后,忽然环住了她的腰身。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眼神黑亮炙热,环住她的那只手,也渐渐收紧。 苏浅予呼吸一滞:“干,干什么?” “要债。” 嗯? 苏浅予一头雾水,君南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是分期给我么?到目前为止,我好像只拿走了亲吻。” 他的目光一路往下,手也变得不安分:“这里,这里,还有这儿,你都还没有给我。” 苏浅予打了一个激灵,原来分期,是这么算的? 她脸颊滚烫,心里也升腾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燥热:“难,难道你想在这儿一并都讨回去么?” 这儿可是学校,随时随地都会有人过来。 君南风在她的鼻子上刮了刮,在她唇边浅啄几下,随即松开了她:“不着急,我慢慢要好了。” 苏浅予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是,接下来她才发现,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她给他拿外套,他“要债”;她给他递资料,他“要债”;就算她只是不经意的从他身边经过,也要被他拉住要一次债。 他随时随地的耍流氓,可她却无可奈何,分期是她自己说的,怪得了谁? 快到下班,苏浅予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察觉到君南风有动静,她就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君南风看着她双眸紧闭,睫毛随着眼睑翕动,笑道:“苏助理,我只是拿个资料,你闭上眼睛干什么?” 苏浅予脸红耳根子热,觉得自己要被他弄的精神分裂。 她有些懊恼的睁开眼睛:“要不下了班咱们去开个房,我一并还给你好不好?” “我觉得分期比较有乐趣。” 苏浅予:“……” 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她从柜子里端出一个放满了锥形瓶的托盘,打算给一号实验室送过去,君南风却再一次吻住了她。 苏浅予眼睛骤然睁大,有些惊恐的看着门口。 她手中的托盘落地,玻璃四溅,发出清脆的响声。 君南风从她唇边离开,疑惑道:“怎么了?” 苏浅予却无暇顾及他的问话,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了门口的人身上。 陈诗仪,君南风的未婚妻。 她身上穿着君南风的衣服,男主角只随意披着一件外套,此情此景,想不让人误会都难,更何况,他刚才还在吻她。 苏浅予好半天才找回思路,看着陈诗仪脸上很明显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有些没底气的解释:“我们正在进行正常的商业交易,你,信么?” 陈诗仪咬咬唇,勉强稳着声音道:“我找南风有事,苏小姐,你能回避一下吗?” “哦,好。” 苏浅予应一声,急忙跑了。 君南风伸手要抓,却只摸到了她的一片衣角,这小丫头,跑的还真快。 他掩藏起眼睛里的点滴笑意,淡淡的看着眼前的陈诗仪:“什么事?” 陈诗仪压下心头的满腔怒火,一双美目泛起点点泪光:“南风,为什么不能是我?” 那天晚上,她已经那么主动,可君南风却碰都没有碰她,陈诗仪越想越觉得窝火:“她只是一个风尘女子,我比她干净,比她清白,还能帮上你的忙,你为什么不要我?” 君南风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她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我的忙,也不需要你帮。” 他冷冷的盯着她,眸子里有狂风暴雨席卷过来,陈诗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静默一会儿,陈诗仪渐渐平静,她吸了吸鼻子,脸颊不甘愿的偏向一边:“我是来告诉你,大哥好像快醒了,最近检测到大哥的脑电波异常活跃,似乎有醒的迹象,你有时间多去看看他。” 君南风声音平静无澜:“我知道了。” “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君南风下巴微低,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说呢?” 陈诗仪深吸口气:“好,那你忙,我走了。” 她转身,一直走到门口都没有听到君南风开口叫她。 陈诗仪握紧了拳头,她努力在外人跟前装出一副君南风很爱她的样子,还有意无意的告诉别人,她是他的未婚妻,她那么努力的想要跟他在一起,却如同羽毛落入一片死水,惊不起半点涟漪。 晚上,苏浅予将苏平安的小床铺好,走到客厅里关了电视:“苏平安,睡觉了。” 苏平安一把抱住她的小腿,扬起一张天真的小脸撒娇:“妈妈,我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行。” “求求你好不好?” “再不去睡,明天也没得看。” 苏平安松开她,从地上爬起来,嘟着嘴咕哝:“医院的护士姐姐都让我再看一会儿呢,回家还不如生病。” 苏浅予敲了敲他的脑袋:“这次都要了你老娘半条命了,还敢给我生病?” 她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到他的小床上:“快睡。” 苏平安嘴巴嘟嘟:“那我要听故事。” 苏浅予侧身躺在他跟前,笑道:“好。” 她声线温柔,读起故事来如绵绵的风,如细细的雨,苏平安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妈妈是温柔的,他小手抓着她的胳膊,渐渐沉入了梦乡。 苏浅予给他掖好被角,起身,悄悄的走到了卫生间。 衣服已经洗好了,还没有来得及晾,苏浅予从洗衣机里掏出衣服,一并抱到了阳台。 她一边挂,一边感慨,苏平安的衣服怎么又小了? 这臭小子,生病也没耽误长个。 苏浅予嘴角噙着笑,弯腰再拿衣服的时候,忽然发现,君南风的衬衫被染成了黑色? 她以为是幻觉,急忙拿到了灯下。 原本干净洁白的衬衫,此刻五颜六色,当真是五彩缤纷。 苏浅予一阵头疼,她打了盆水,想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屋子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苏浅予随手将衣服扔进盆里,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时,顿时有些尴尬。 陈诗仪脸色平静的盯着她:“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呃,请进。” 苏浅予急忙侧身,让出了一点地方。 这么晚了,陈诗仪来干什么? 而且,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儿的? 苏浅予满腹疑惑,但还是给她倒了杯水。 陈诗仪打量一下这个简陋的房间:“苏小姐赚那种外快,应该很赚钱,怎么就住这种地方?” …… 不愧是君南风的未婚妻,连话都说的差不多。 他们两口子,是觉得戳别人的痛处很好玩? 苏浅予在她对面坐下:“陈小姐,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她料想着,陈诗仪肯定是为了下午的事情而来,她本想先行解释,可那种情况,她实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装傻。 陈诗仪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蹙眉道:“苏小姐的生活水平,当真是让我吃惊。” 她抬头看了苏浅予一眼,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这里是五十万,只要苏小姐答应从学校离开,钱就是你的了。” 五十万? 离开学校? 苏浅予没见过那么多钱,当下有些心动,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换一个好一点的房子,不仅不用忍受这里的脏乱差,还能暂时不用上班,空出时间来陪陪苏平安…… 苏浅予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你说真的吗?” 第21章:在你心里,我就值这个价? 陈诗仪脸上浮动起淡淡的笑意:“当然。” 她看着她,眼睛里是藏也藏不住的鄙夷,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五十万都是给多了,君南风到底看上了她哪里? 难道,是看上了她在风尘里练就出来的本事? 苏浅予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抬头对上陈诗仪的一双眸子时,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有些刺痛。 她从小跟着苏兰心颠沛流离,最懂得察言观色,看着陈诗仪眼睛里的嘲笑和鄙视,苏浅予觉得,她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虽然,她卑微的活着,尊严早就已经抛在脑后,可现在,陈诗仪高高在上一副救世主的样子,让她十分不舒服。 刚才的激动渐渐平息下去,苏浅予将那张支票推回去:“不用了,不是自己挣的,我花着也不踏实。” 陈诗仪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角:“苏小姐,五十万是你要身体力行好多次才会赚到的钱,你真的不要?” 身体力行…… 苏浅予握紧拳头,起身打开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么晚了,陈小姐要没别的事,麻烦请回吧,我还要好好休息,这样才更有力气去身体力行的赚钱,你说是不是?” 她一双眼睛锋芒毕露,陈诗仪盯着她,竟莫名有些心惊。 她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为什么刚才在她身上隐隐看到了君南风的影子? 陈诗仪不动神色的站起身,走到门口,扬了扬支票:“苏小姐,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我就爱走死胡同,你慢走,不送。” 关上门,苏浅予莫名觉得心里很爽,毕竟,这几年她还是第一次忍住了金钱的诱惑,而且还是五十万,不错,总算有点骨气了。 可有骨气不到一天,她就后悔了。 第二天是周六,苏平安不上学,她本来是想带着他去游乐园玩玩,结果秦笙一个电话,直接让他们母子俩的行程从游乐园改到了宾馆。 推开1602的门,苏浅予眼看秦笙好好的坐在床上,没有割腕,也没有坐在窗户上准备跳楼,才算松了口气。 她擦擦汗,看秦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紧张的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在电话里要死要活的?” 秦笙呆呆的抬头,一双眼睛绝望空洞的看着苏浅予:“我爸欠了高利贷,他们打电话给我,说如果三天内不还钱,他们就要去我家,我奶奶那么大岁数,浅予,我怕,我真的好怕。” 苏浅予将她抱在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不是还有三天吗,我们想想办法。” “哪还有什么办法,我全部的钱加一起不过才十万块,他欠了一百万,我上哪儿去弄?” 秦笙说到最后,几乎咬牙切齿:“他为什么不去死?” 秦笙家庭复杂,苏浅予从没问过,但也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一些,她没有妈妈,从小是被奶奶带大的,爸爸好赌成性,没有尽过一天的责任不说,还隔三差五的跟她要钱花。 苏浅予跟她在宾馆里算了半天,两个人加一起,外加秦笙从院长那里借的,不过也才二十万。 苏平安眼看他们俩对坐着,越算越绝望,有些不舍的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到秦笙跟前:“秦阿姨,这是我妈妈刚的零花钱,给你。” 秦笙一愣,一把将苏平安抱在了怀中。 苏浅予欣慰的摸了摸苏平安的头,忽然激动道:“我有办法了!” 秦笙和苏平安被她吓了一跳:“什么办法?” 从院长那里要到陈诗仪的电话,苏浅予迫不及待就打了过去,刚接通,苏浅予就问:“你之前跟我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陈诗仪嗤笑一声,她还以为苏浅予多么有骨气,不过才一天时间就原形毕露,果然还是高看了她。 约好时间地点,陈诗仪想了想,把同样的地点时间告诉了君南风。 未名阁咖啡馆。 苏浅予坐在陈诗仪对面,多少有些尴尬,但想想秦笙的紧迫情况,她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直戳了当的问:“你是答应给我五十万的吧?” 陈诗仪不紧不慢道:“当然,那我的要求,苏小姐能做到吗?” “能,我明天就去学校辞职,钱呢?” “不着急,其实,我希望苏小姐从学校辞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苏小姐这么冰雪聪明,应该是明白的吧?” 陈诗仪优雅的搅拌了几下咖啡,推到了苏浅予跟前。 不加糖的黑咖啡,苦涩难忍。 她要钱心切,没注意到陈诗仪脸上忽然不自然的神情,更没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落了座。 苏浅予信誓旦旦道:“嗯,只要你给我五十万,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君南风跟前。” 这种桥段,电视剧里比比皆是,她倒是没有女主角那种仿佛要跟男主角生离死别的悲痛感,心里一直想的是,不知道她提提价,陈诗仪会不会答应? 毕竟,就算有了五十万,秦笙那边还差三十万没有着落呢。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身后,一道凉薄的男声突然响起:“在你心里,我就值这个价?” 苏浅予握着笔的手一抖,完了。 她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君南风站在她身后,一张脸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苏浅予试探着道:“要不,你提提价?” 对啊,这个时候不提价,什么时候提? 苏浅予犹如醍醐灌顶:“陈小姐,你觉得君教授值多少钱?五十万好像是有点少,八十万怎么样?” 这样,秦笙的问题能迎刃而解,而她也不用费心猜测君南风的心思,这么一举两得的好事,她应该开心…… 没错,应该是开心的吧? 八十万,把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拱手让人…… 苏浅予,不值得吗? 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忽略掉头顶上投下来那一片阴沉的目光,将支票推回去:“陈小姐,数字你改改,我好签字。” 陈诗仪看看君南风,再看看苏浅予,她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让君南风过来,是想让他明白,苏浅予就是这样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不值得他用心的,可怎么就变成了君南风的买卖大会? 这个数字,她是改还是不改? 难道承认君南风在她心里就值八十万么? 陈诗仪握着笔,还没决定要不要重新填一张,君南风忽然一把拉住苏浅予,直接把她从咖啡馆拖了出去。 她本来想追,可想想刚才的尴尬局面,陈诗仪有些丧气的坐回去,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一直被拖到咖啡馆后的小树林,君南风才松开了她。 苏浅予揉一揉发疼的手腕,看着君南风黑云沉沉的表情,没敢吭声。 他将她抵在一颗树上,声音森寒:“八十万就能买你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 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的把他当成筹码,跟另外一个女人谈交易,任谁都会不爽,苏浅予想要解释,可是,看着君南风越来越阴沉的脸,她吓得一抖:“我,我……” “你什么?欠我的没还完,你想去哪儿?” 眼看着君南风一副恨不得要杀人的表情,苏浅予急忙吼:“我,我哪儿也不想去,我就是缺钱!” 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苏浅予小心翼翼道:“小叔叔,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能不能松开我?” 虽然这小树林里没什么人,可她一直被他抵在树上,让人看到了,总归不太好。 君南风悠然自得,并不打算起身:“你不是说,哪儿也不想去么?” 苏浅予:“……” 她说的哪儿也不想去,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苏浅予偏过脸,不舒服的动了动,忽然感觉到君南风抱着她的胳膊一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他骤然低沉粗哑的声音:“别动。” 他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缠绵流连,苏浅予身体一僵,脸颊上忽然浮动起一抹燥热。 “我们,换个地方?” 苏浅予心里一动,用仅存的理智问:“小叔叔,那八十万你什么时候借我?” 君南风:“……” 周日晚上,苏浅予总算给秦笙凑齐了一百万。 秦笙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钱,感激道:“浅予,谢谢你,不过,陈小姐是怎么答应又给你加了三十万的?” 呃…… 苏浅予有些不自然道:“这不是陈诗仪的钱。” 秦笙疑惑:“那是?” “哎呀,你就别问了,反正不是我偷的抢的,你放心的拿去还……对了,需要我跟你一起去么?” “好。” 高利贷那边催的急,当下秦笙也无暇顾及这些钱到底是怎么弄来的,清点过之后,他们拿着箱子,直接去了约好的见面地点。 秦笙的父亲秦思源被人绑在椅子上,嘴里塞满毛巾,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到秦笙他们进来,立刻呜呜的发出了些声音。 为首一个满是纹身,油头粉面的男人一把拍在秦思源脑袋上,凶狠的看着他们:“钱带来了么?” “带了,你先放人。”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耍诈?” 秦笙将箱子放在地上,他们的人清点过之后,点头:“一百万没错。” 第22章:恨 男人松开秦思源,满意的点头:“秦老赖人品不咋地,女儿倒是守信。” 秦笙不想跟他们过多纠缠,冷冷道:“现在能放人了吧?” 男人点上支烟,抽了一口,慢悠悠的吐出几个烟圈儿:“不着急。” “你什么意思?” 男人看他们一眼,缓缓走过来,一张嘴,两颗大门牙金灿灿的,莫名有些恶心。 刚才的人管他叫金牙哥? 苏浅予默默想,名字倒是贴切。 他一只手挑起秦笙的下巴,眼睛微眯:“长得不错,要不要当我的女人?” 没容得秦笙开口,那边,秦思源大喊:“金牙哥有钱,笙笙你赶紧答应啊。” 之前只是在秦笙的只言片语中听说,没想到秦思源本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卖女心切的,恨不得把秦笙打包送到这男人床上了吧? 苏浅予很明显感觉到秦笙抓着她的手骤然收紧。 “拿开你的脏手!” 秦笙一把挥开男人的手,恨恨的盯着那边跪在地上,宛如一条狗的秦思源:“从今天开始,我们断绝父女关系,以后你是死是活,都不要牵扯到我跟奶奶!” 秦思源嘿嘿笑着,丝毫也不觉得这是个威胁:“笙笙别闹,这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有生命危险,你不还是来了吗?我的好女儿,你就跟了金牙哥吧,你在学校工作也没多少钱,跟了金牙哥衣食无忧还能当阔太太,不比你辛辛苦苦——” “你闭嘴!” 秦笙咬牙切齿,视线转而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钱我送到了,秦思源放不放随你,不要叫你的人去骚扰我奶奶!” 男人笑容轻浮:“这个好说,只要你跟了我,老太太那边,我自然会放过。” “你什么意思?” “说的还不够明显么?” 男人笑着,又开始动手动脚。 “别碰我!” “啪!” 秦笙愤怒的甩了男人一个耳光,她愣怔几秒,接着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低声下气都不能保证他们能好好的出去,现在……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男人似乎也没料到秦笙会动手,他脸色狰狞道:“你特么敢打我?” 眼看着其他人就要动手,苏浅予急忙拦在秦笙跟前,笑嘻嘻道:“金牙哥是吧?你消消火,不就是玩玩吗,跟谁玩不是玩,我陪你好不好?” 秦笙拽她的衣角:“浅予,你干什么?” 苏浅予没理会秦笙,接着开口:“金牙哥?” 男人捂着脸,上下打量一下苏浅予,她双眼清纯,偏又透着一股子撩人心弦的妩媚,明明个子不高,却莫名让人觉得娇俏可爱。 男人心弦微动,刚才没怎么注意? 这丫头可比秦思源的女儿漂亮清纯多了,看样子,还很懂事,他脸上的怒气渐消:“你跟我玩玩?” “嗯,怎么样?” “好啊,过来。” 苏浅予抬脚就要去,秦笙一把拉住她,满脸惊诧:“你疯了?” “你也知道我有多么喜欢钱,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她一边说,一边给秦笙使了个眼色。 秦笙疑惑,她到底是在干嘛? 苏浅予巧笑嫣然的走过去,凑近男人的耳朵,悄声道:“我报了警。” 男人一愣,随即,脸上的怒容更甚:“你玩老子?警察来了又怎么样?老子这儿有秦老赖亲自写的借据!” 苏浅予平静的看着他,似乎根本没有被他吓到:“高利贷在我国是犯法的,而且,你这么对借款的人,警察会放过你?哥哥,你再不走,不光钱到不了手,到时候惹上牢狱之灾,可不要怪小妹没提醒你。” 她声音不大,神情也始终平平淡淡的,男人盯着她一会儿,愤怒道:“真特么晦气!走!” 人都走光了,苏浅予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秦笙有些奇怪,她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浅予,你看什么呢?他们不是都走了吗?” 苏浅予回过神,一把抱住了秦笙:“哎呀,吓死我了!” 秦笙:“……” 刚才不是挺淡定,挺有逻辑的吗? 苏浅予拍拍胸口:“我刚才没报警,我是骗他们的。” “为什么不报警?正好把他们都抓进去。” 秦笙说着就要掏手机,苏浅予却摁住了她的手:“报警之后,他们也不过关上几天,之后呢?要是再来找你麻烦,你打算怎么办?” 秦思源在一旁点头:“对对对,笙笙,你可不能报警啊,万一惹怒了他们,我这条命就搭进去了。” “你最好是现在就去死!” 秦笙飞快的走到秦思源跟前,胳膊扬起一半,看到秦思源慌忙躲闪的样子,恨恨道:“我不打你,打你脏了我的手!” 秦思源嘿嘿笑着:“笙笙,我就知道你下不去手,金牙哥不是看上你了吗?笙笙,你好好考虑考虑,人家可是有钱人,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滚!” 秦笙抄起一旁的椅子,尖声喊:“给我滚!” 秦思源从椅子上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又有些不甘心,他走到苏浅予跟前:“小姑娘,你是我们笙笙的朋友?你帮我劝劝她,嫁给有钱人有什么不好?你说是吧?” 苏浅予笑嘻嘻的,扬了扬拳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叔,拳头可不长眼,你小心点。” 秦思源讪讪的看她一眼,不甘不愿的转身走了。 秦笙扔掉手中的椅子,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浅予,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 “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楼道里黑漆漆的,因为秦笙的事,苏浅予有些心不在焉,走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开门,忽然被一道黑影掐住了脖子。 苏浅予一阵心惊,下意识的就要尖叫,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别叫,是我。” 苏浅予翻个白眼:“陆俊一,你发什么神经?” 陆俊一笑嘻嘻的放开她,一脸无奈:“谁让你安全教育做的那么好,我在门口敲了一个小时门,苏平安那小子愣是没给我开,你知道在这儿等你一个小时有多无聊吗?我手机都没电了!” 苏浅予一边开门,一边没好气的问:“你有事?” “后天就是我们家宴请客人的时间,我来通知你。” “就只有这事?” “嗯。” 苏浅予:“……陆少爷,这点事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么?” “那怎么行,打电话怎么能显示出我对这件事的重视。” 苏浅予:“……” 果然是个神经病。 陆俊一自来熟的在家里转转,啧啧感慨:“浅浅,就这么个破地方,你到底是怎么坚持着住了三四年的?” 苏浅予翻个白眼:“嫌不好你走啊,又没有人请你来。” “哎呀,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那儿有好房子,你跟我去住呗。” 苏浅予侧目:“你是指,跟你那一群烂桃花合租么?” 陆俊一抓抓头发:“咳,这不是方便你集中处理?” “没别的事,赶紧滚。” 陆俊一在沙发上坐下,轻车熟路的拉过毯子盖在身上:“其实,我被陈辞赶出来了,他不让我回家,我没地方去……我先睡了,你不用管我。” 苏浅予抓狂:“谁允许你在这儿睡了?” 翌日。 苏浅予醒来的时候,陆俊一已经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苏平安。 桌子上留着温热的早饭,饭盒下压着一张纸条:我打算跟苏平安培养一下父子感情,从今天开始,由我送他去幼儿园。 苏浅予眼睛微眯,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纸条反面写着:培养感情是漫长而艰巨的,我打算长住,另,晚上我想吃红烧排骨…… 苏浅予无语望天,她错了,她真的错了,不该因为陈璐鸢,再沾上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到了学校已经是八点,苏浅予着急忙慌的推开门,一头撞进了某人的怀中。 君南风抱住她,略带戏谑道:“只是八十万就这么热情,小尾巴,不如给你八百万,跟我结婚?” 苏浅予本来有些难为情,听到“小尾巴”这三个字时,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恍惚。 从离开君家到现在,她已经五年没有听到这个昵称。 以前,他总是这么叫她,低沉温润的嗓音宠溺而带着些微嫌弃,像是被陈酒泡过,没喝就已经让她沉醉…… 苏浅予抬头,逆光中,他下巴棱角分明,青色的胡茬微微向外冒出,她神思恍惚,几乎是下意识的呢喃:“小叔叔,你不恨我了么?” 当年,他滔天的恨意她分明记得清清楚楚,可再遇见之后的种种,却让她摸不清他的心思。 君南风凉薄的唇瓣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早晨温暖的阳光柔柔的倾洒过来,晃得她眯了眼睛,她眼皮上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君南风轻轻一吻,缓缓吐出一个字:“恨。” 恨他当年轻信小人,恨他当年懦弱无能,恨这五年不过须臾光影,却让她尝尽了世事艰辛…… 第23章:第一次 君南风松开她,语气认真:“小尾巴,跟我结婚吧。” 他脸上满是真诚,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戏谑,苏浅予怔怔的盯着他,曾经梦到过多少次的场景,每次她都赖着不愿意醒来,而今,当美梦照进现实,苏浅予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配不上他。 别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段仇恨,就算没有五年前,她也不能嫁。 他是完美的,应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而她,不仅离过婚,还有苏平安…… 苏浅予盯着他,刚想说她不能答应,外面,陈璐鸢敲敲门,尊敬道:“君教授,您今天有一堂阶梯教室的大课,时间快到了,主任叫我来问问您,您有时间去吗?” 君南风淡笑着点头:“有。” 他抱着文件率先出去,路过苏浅予时,满含深意的勾了勾唇角。 苏浅予怔怔的,心里像是被蚂蚁啃咬,疼痛轻微却没法忽略。 陈璐鸢看她一眼,没好气道:“君教授都去上课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做记录?” 苏浅予回过神,急忙答应:“哦,好。” 大一的生物课,既枯燥又没有技术含量,自己看书都能消化,很少有同学去,即使去了,也是稀稀拉拉的坐几排,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苏浅予本来想从后门偷偷进去找个地方坐下,可是,刚到门口,就被眼前这幅景象惊呆了。 偌大的阶梯教室呜呜央央坐满了人,别说一个空座位,连站的地方都少的可怜,苏浅予差点惊掉了下巴,生物学专业有这么多人? 怎么这么多人瞎了眼,选择这个没前途的专业…… 苏浅予抱着本子,左挤右挤,好不容易蹭到了一个座位。 刚坐下,旁边的女生碰碰她,悄声道:“老师,听说你是君教授的助理?” “呃,对。” “那这个,麻烦你帮我交给君教授好吗?” 女生一脸羞涩,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了她。 苏浅予还没来得及反应,以她为圆心的一小片女生,全都给她递了东西过来,苏浅予一边收一边无奈的提醒:“送礼也没用,君教授不批期末试卷,你们要想不挂科,还是得好好学习。” 女生们嗤笑道:“我们本来也不是生物学专业的,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不需要期末必过,我们要当君教授的家属!” 苏浅予目瞪口呆,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奔放的吗? 她四处看看,教室里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女生,视线空前一致的朝着讲台的方向。 君南风淡然自若,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笔,转身,淡淡的问:“你们是来上课,还是想来上我?” 底下一阵骚动,有女生大胆提问:“君教授,您有女朋友了吗?” “当然,她就在——” “都给我安静,上课期间不准谈论其他!” 苏浅予拍桌子拍的手掌发麻,吼完才发现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她尴尬的咳嗽两声:“那个,院书记刚刚过去,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 她又怂又忐忑的坐下,眼睛不由自主的盯住了君南风。 他两只手淡淡撑着讲台,嘴角微微勾起,一双眼睛流光溢彩,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女生们还在期待着他的回答,君南风淡笑一声:“反正不是你们。” 女生们一片失望,但不到一秒,就立刻信心十足,有女朋友又怎么样?结了婚的人还不是照样出轨?她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苏浅予坐在一群女生中间,突然很想采访一下他们的内心世界,是她老的太快,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么? “那个,挖墙角不好吧?” “老师,那也得看挖的是什么样的墙角,像君教授这样的墙角,已婚的都恨不得上来挖一锹……对了老师,你结婚了吧?没有觊觎君教授吧?” “我……” “觊觎也没关系,我们能理解。” “……” 哲学家说,一个女生等于五百只鸭子,此刻,苏浅予感觉自己像置身于规模巨大的养鸭场,大家七嘴八舌,不知不觉就从挖墙角谈到了初恋,从初恋谈到了初吻,又从初吻谈到了第一次…… 苏浅予忽然有些后悔,安安静静坐着收礼物,做记录不好吗? 为什么要挑起这个话题? 第一次?她怎么知道第一次是什么感觉? 她的第一次在醉酒中没了,除了震惊,没什么别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苏浅予抱着一堆东西从教室里出来,直接塞给了君南风:“喏,这都是想要挖墙角的,你慢慢看。”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君南风意味深长道:“小尾巴,你不高兴了?” “我当然不——” 撞进他深邃探究的眸子,苏浅予不自然的撇过脸,讪讪开口:“我哪有什么不高兴。” 君南风将她怀里那些东西拿过去,转身折回教室,片刻后,只抱着文件夹走到她跟前,低声问:“你想挖吗?” 苏浅予耳根子一热,故意忽略掉了他的话。 下午,君南风有事要走,正好陆俊一发短信过来,告诉她一会儿带她去选礼服,苏浅予简单回复一句,起身拉住了他:“小叔叔——” 君南风回身浅笑:“怎么,舍不得我?” “我明天有事,能不能请一天假?” “好。” 正好他明天也有事情要做。 傍晚,陆俊一带着苏平安过来接她,一下车,陆俊一就迫不及待的告状:“浅浅,你管管苏平安,他嫌弃我。” 苏浅予一把推开他:“嫌弃你怎么了?不对吗?” “我可是他爸爸哎!” 苏平安跑到苏浅予跟前,冲他做鬼脸:“我妈妈早就说过了,你才不是我爸爸。” 陆俊一悲愤:“浅浅,你看看苏平安,没大没小没素质,我帮你揍他一顿好不好?” 苏平安躲在苏浅予身后:“哼,你敢揍我,今晚不给你在我家睡!” “浅浅!” 一大一小,吵得不可开交,苏浅予脑袋发疼,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高级定制礼服店。 到了地方,两个人总算消停了一会儿,苏平安在车子里睡着了,陆俊一跟在苏浅予身后,谄媚道:“浅浅,你好好选,明天的客人非常重要,关系到我以后的人生。” 苏浅予侧目:“什么客人?” “医药公司的ceo,享誉海内外的著名博士,如果能争取到他们公司产品的独家代理权,陆氏公司的身价立刻翻一番!” “有这么厉害吗?” “当然,我骗你干嘛?” 陆氏是医药世家,陆氏药店在全国遍地开花,即使失去一两个药品的销售权,怕也不是什么大事,苏浅予虽然这么想,但选礼服的时候,还是十分认真。 毕竟明天头上顶的是陆家三少奶奶的头衔,总不能太过寒酸。 一件淡紫色长裙抹胸礼服,设计简单,却十分大方,苏浅予选来选去,最终挑了它。 穿上之后,陆俊一在一旁惊呼:“浅浅,你好漂亮!我都要爱上你了!” 苏浅予翻个白眼:“别,我承受不起。” 镜子里,抹胸长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曲线,虽然她个子并不很高,但恰到好处的收腰,显得她十分高挑,苏浅予满意的点头:“就这件吧。” 店员拿着剪刀要过来剪标签,苏浅予急忙阻止:“租给我就好,明天穿穿,后天给你们送回来。” 原本殷切十足的店员,脸色瞬间就变了:“我们这儿只卖不租。” “那就不要——” “什么不要?给我包起来,就要这件。” 陆俊一递了一张卡给店员:“拿去刷。” 店员看看陆俊一,再看看苏浅予,似乎是在等他们做最后的决定。 陆俊一瞪她:“看什么看?我家浅浅勤俭持家,我为她买件礼服怎么了?” 苏浅予转身看他,最好是…… 但愿这钱最后不用她出。 陆俊一实在是她见过的,最穷的富二代,以前隔三差五上她家蹭吃蹭喝不说,还恬不知耻的跟她借钱,可怜她要养活苏平安,偶尔还得接济这位大少…… 翌日。 送苏平安去了学校后,苏浅予直接跟陆俊一去了海星酒店。 京州市数一数二的大酒店,苏浅予暗暗咋舌,就算是陆家,在这种地方消费,也绝对算一笔不小的开支。 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值得陆家这么下血本? 苏浅予疑惑着,跟着陆俊一进去主场大厅没多久,就看到了在会场角落,死死盯着她,恨不得要杀人的陈璐鸢。 苏浅予心里咯噔一下,陆家宴请客人,她怎么会来? “陆俊一,你不是说,今天见的是你们家请的重要客人么?怎么这么多人?” “哦,我爸妈说,反正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如趁机跟大家都交流交流感情,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陈璐鸢也会来?” 她咬牙,恨不得敲碎陆俊一的脑袋,这人到底有没有智商? 她前脚拜托他跟陈璐鸢解释他们没有关系,后脚他就以夫妻身份带她出现在陈璐鸢面前? 苏浅予欲哭无泪,心底忽然升腾起一股浓重的无力感,陆俊一简直是她人生里最大的bug! 第24章:你结婚了? 偏偏此人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她也来。” “你家宴请的客人你会不知道?” 陆俊一摇头:“我一向不太关心这些。” 一千只马在脑海里奔腾而过,苏浅予脸上笑靥如花,挽着陆俊一胳膊的手却渐渐收紧,不关心是吧?不关心干嘛带她来? 陆俊一五官骤然揪到一处:“浅浅,你干嘛?” 苏浅予还没想好待会儿该怎么跟陈璐鸢解释,人已经到了他们跟前。 陈璐鸢双眼瞪的浑圆,打量他们一会儿,不甘心的问:“你不是说,你要再婚了么?” “对,怎么了?” “再婚对象就是她?” “唔……” 陆俊一沉思一会儿,转头看苏浅予:“浅浅,我该怎么说?你同意再嫁给我不?” 苏浅予:“……” 这种时候,能不能忽略她的存在? 苏浅予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其实不同意的,今天是纯帮忙,你信不?” 陈璐鸢一张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她那么认真的爱着陆俊一,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有了些机会,现在他却告诉她,他再婚的对象还是苏浅予?! 爱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不与他人相干,换做任何一个女人,或许她都可以接受,可为什么偏偏是苏浅予? 不过是个风尘女子,论家世,论长相,她又有哪一点比不过她? 陈璐鸢嫉妒的眼睛发红,偏偏有人在她耳边轻笑两声,嘲讽道:“追了那么久的男人,到底是成了别人的老公,我的好姐姐,你这么不要脸的样子,爸妈知道吗?” 陈璐鸢回头,盯着眼前一头火红色头发的烟熏妆少女,厌恶道:“你管好自己吧,看你这幅鬼样,还不够给陈家丢脸?” 陈璐宁也不恼,脸上依旧带着笑:“我丢脸爸妈都习惯了,你可是我们陈家最让人骄傲的女儿,在这儿公然跟人家抢男人,你说爸妈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气的进医院?” “你!” 陈璐鸢气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低咒一声,转身走了,陈璐宁嗤笑一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却无半分笑意,眼底暗潮涌动,隐隐泛着冷。 她回头,冲苏浅予举了举酒杯:“你长得漂亮,跟陆俊一真般配——嗯?我们是不是见过?” 苏浅予有些尴尬的点头:“嗯。” 刚才姐妹俩旁若无人,彼此冷嘲热讽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了陈璐宁,只不过没想到,平日里清高孤傲,高高在上的陈璐鸢,会有这么一个非主流的妹妹…… 陈璐宁看看陆俊一,再看看苏浅予,疑惑道:“你是陆俊一的老婆,怎么还做替人相亲这种事?” 苏浅予更加尴尬,她也没想到她们会再遇见,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咳,我——” “没事,你不用解释,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不过,陈璐鸢好像对你恨得咬牙切齿?” 陈璐宁略一沉吟,接着道:“既然你是她的敌人,那就是我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浅予。” “嗯,我记住了。” 陈璐宁走了几步,又折回身:“你是不是在华南大学上班?” “呃,嗯。” “那我们学校见。” 苏浅予还没弄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陈璐宁已经先一步走了。 整个大厅觥筹交错,光影流动,陈璐宁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陆俊一很受伤的拍她的肩膀:“浅浅,有我在,你还去相亲?你要是想嫁人了,我随时娶你啊。” 苏浅予翻个白眼:“不用了!” 陈璐鸢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给她使绊子,好久不处理陆俊一这堆烂桃花,她都快忘了这种霉运加身的感觉,真是分分钟想弄死他。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陆家家主陆放淡淡的扫视一圈,之后,目光落在了陆俊一身上。 陆俊一紧张的抓抓苏浅予的手,声音都有些不稳:“浅浅,你看到没?老头子看我呢。” “你老子看你,紧张什么?” “上个月,我把他给我经营的一家店给卖了,他最近几天才知道这事儿,老头非常生气,你帮帮我……” “你败家,我怎么帮?” “待会儿,他要是打我,你就拦着,老头儿虽然没品,但不会打女人……” 苏浅予深呼吸几次,不生气,她不生气。 眼看着陆放朝他们过来,陆俊一往苏浅予身后站站,笑嘻嘻道:“爸。” 陆放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来多生气,他眼神在陆俊一和苏浅予身上逡巡两圈,低声安排:“待会儿来的是陆家很重要的客人,你安分一些。” “我知道,我会的。” 陆放点头,看了一眼苏浅予:“麻烦看好他。” “呃,好。” 对于陆放,苏浅予心里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陆氏药店没问世之前,他一直是华南大学的高级教授,多年来在学校浸润的书卷气,让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却也冷漠的难以亲近。 苏浅予拉一拉陆俊一的胳膊,低声问:“你没告诉他,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浅浅,反正没人知道,咱们复婚吧。” 苏浅予推开陆俊一那张谄媚的脸:“再提复婚,今天你睡楼道。” 宴会大厅渐渐安静下来,陆家其他孩子个个聪明睿智,上台讲话都带着气势,轮到陆俊一,他一改往日的不正经,拉着苏浅予走到正中央,笑道:“感谢大家前来,客套话就不多讲了,相信大家已经对我们邀请的客人十分好奇,他就是享誉海内外的著名博士——” 名字未出口,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陆俊一提高了声音:“欢迎君南风,君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聚到一处,目光所及,那人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随意搭在臂弯里,聚光灯下,他眉目清隽,神色肆意,张扬的神采顿时让整个大厅黯然失色。 苏浅予呆呆的盯着他,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陆家请的重要的客人,就是……他吗? 长长的红毯从大厅中央一直铺陈到门口,他缓步而来,在她跟前站定:“你在这儿干什么?” 苏浅予盯着他,“我”字不过刚刚溢出喉咙,陆俊一在一旁笑着介绍:“君先生,这是我太太,苏浅予。” “你的,什么?” 君南风眉头微蹙,神情骤然阴沉下来。 苏浅予想说,她只是过来客串个“太太”的角色,其实跟陆俊一早就已经离婚,但是,看着君南风,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俊一在一旁,再次介绍:“我太太苏浅予,浅予,愣着干什么?跟君先生打个招呼啊。” “君,君先生。” 苏浅予小心翼翼的出声,视线所及,他一张脸宛如黑云压境,眸子里万千狂风席卷,君南风伸手拉住苏浅予的胳膊,一双眼睛紧盯着她,话却是跟陆俊一说的:“借你太太一用。” 说完,没等苏浅予反应,他拉着她,一直往二楼的休息室走去。 大厅里,所有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俊一脸色微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君先生跟我太太是旧识,他们太久没见,可能需一些时间叙叙旧。” 说完,他也匆匆上了楼。 情急之下,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借口,但是,苏浅予跟君南风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俊一也是一头雾水,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他不清楚的关系? 二楼休息室。 君南风大力关上房门,步步逼近:“你结婚了?” 苏浅予往后退了几步,眼眸微转,接着,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之前不说?” “你,你也没问我啊。” 苏浅予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一些,她手心微微汗湿,不由握紧了拳头。 “苏浅予,你真的以为,我没有脾气?” 君南风神情愤怒,语气却透着苦。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没有“小尾巴”的亲昵,没有“苏助理”的冷漠,生硬的可怕。 苏浅予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他这幅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没脾气的人啊,他是不是对自我认知有什么误解? “那,那个——” 他骤然侵袭过来,将她粗暴的抱在怀中,没等她说话,唇瓣被他狠狠吻住,属于他的气息在唇齿之间肆意蔓延,君南风声音带着狠:“他要是看到你跟我这样,会不会跟你离婚?” 苏浅予很想推开他,可他的禁锢越来越紧,苏浅予呼吸急促,却挣脱不得。 胸前微凉,苏浅予惊慌的将双手挡在胸前,君南风却将她抵在墙上,声音喑哑:“为什么不是我?” 来不及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将她打横抱起,休息室的大床轻柔绵软,她整个身体轻陷下去,不可抑制的颤抖:“这,这里是休息室。” 楼下是热闹非凡的宴会大厅,门外,是陆俊一渐渐急促的敲门声,君南风将她禁锢在床和他的胸膛之前,双眼猩红:“那又如何?” 这一天,早就该来了! 就算现场直播,他也不在意这些观众! 第25章:跟你很熟吗? 屋子里冷气十足,她额头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苏浅予盯着他,忽然伸出胳膊,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纵然有千百种理由横亘在他们之间,此刻,她也想抛开一切,彻底放纵。 可她的回应,却让他的动作渐渐停下。 苏浅予睁开眼睛,正对上他一双幽深如渊的眸子:“你在干什么?公然在你老公面前出轨么?” 呃…… 刚才,不是你给我压到床上的么…… 苏浅予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君南风理智回笼,声音如寒霜浸染:“还是,你早就想离婚,恰好需要我配合?” “对,你说的没错。” 苏浅予深吸口气:“所以,你要不要继续配合?” 君南风眼睛微眯,脸上神色更加阴沉,他一句话也没说,起身往门口走去,他可以容忍她所有不堪的过往,可如今她是别人的妻子,难道,他要去跟别人抢老婆吗? 更何况,他还是被利用的那个? 可笑的是,他之前还想跟她结婚…… 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交叠纠缠,君南风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陆俊一一脸着急,本来想直接撞门,突然被拉开,他没防备,踉跄几步,站在了房间里。 看看已经出去的君南风,再看看坐在床上,扯着床单裹在身上的苏浅予,陆俊一一脸疑惑:“浅浅,这么一会儿工夫,你们那个啥了?” 苏浅予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没有!” 陆俊一咕哝:“我就说,这么快就完事儿,还是不是男人。” 苏浅予:“……” 心头那抹刺痛感随着陆俊一进来,渐渐消减下去,苏浅予瞪他:“还愣着干嘛?去关门!” 陆俊一点头,关上门刚要转身,苏浅予吼:“不准回头!” 陆俊一吓得一抖:“浅浅,我没想看你,真的!” 苏浅予翻个白眼,整理一下礼服,走到他跟前:“待会儿,还需要我吗?不需要我回家了。” “当然需要,走吧。”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随着君南风的出现渐渐停止,刚才的一幕,难免引人遐思,陆放脸面挂不住,但尽量保持着风度道:“君先生,您刚才是?” 君南风神色淡淡的:“认错人了。” 正好苏浅予跟着陆俊一从楼上下来,听到他这个解释,苏浅予心里微苦,不错,是个好借口。 她挽着陆俊一的胳膊,笑意盈盈道:“老公,我刚才也是被君先生吓了一跳,还好君先生关键时刻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陆俊一被她这声老公叫的头皮发麻,他凑近她的耳朵:“浅浅,我还是比较习惯你叫我名字。” 苏浅予笑眯眯的,更加轻声:“今晚,还想不想睡沙发?” 陆俊一立刻赔笑:“老婆,你没吓到就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样子,让人不得不相信,刚才君南风是真的认错人了,不过,陆俊一之前不是肯定的说,他们认识,只是叙叙旧吗? 众人心头的疑惑,很快就被觥筹交错的应酬代替,寒暄几句后,陆放举起酒杯,笑着跟君南风开口:“君先生,听说贵公司生产的第一批药品还没有找代理商,陆氏的诚意,想必您也能感受到,如果您愿意跟我们合作,陆氏定当给您最满意的价格。” 免疫制剂本来就是市面上的稀缺资源,南松公司是国内第一家能做到批量生产的公司,一经面市,肯定供不应求,陆放眼光独到,只差君南风点头。 君南风神情始终淡淡的,目光只有在略过苏浅予时会流露出些许森寒,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合作不难,不过,我想借陆先生今天的场子做件事,不知道陆先生答应不答应?” 陆放神色骤然一紧,刚才那一幕就已经够让人遐想非非,待会儿君南风若是再做出什么出格事儿,陆家的颜面还要不要? 可跟君南风的合作是他考虑很久的计划,就这么得罪君南风实在可惜…… 沉思片刻,陆放点头:“君先生您请自便。” “谢谢。” 君南风神情始终如一,苏浅予却紧张的冒出了一身冷汗,她也猜不透君南风到底要干什么,不由自主的抓紧了陆俊一的袖子。 陆俊一将她抱在怀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浅浅不怕,有我在。” 平日里,他吊儿郎当惯了,突然这么正经,苏浅予有些许的不习惯,可他的话,却真的让她安心了一些。 不远处,他的眸子,如浮光掠影,从她身上淡淡而过,君南风忽然转身,缓缓走到了陈诗仪跟前。 都是从事医药,京州市第一医院院长的女儿,自然在陆家的邀请之列。 君南风盯着她,声音微扬:“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陈诗仪脸上满是惊讶,片刻后,难以掩饰的喜悦跃上眉头,陈诗仪怎么也没想到,君南风会跟她说出这句话! 她激动的捂住嘴巴,一双眸子泛着晶莹的光,陈诗仪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愿意。” 静默一秒,如潮水一般的掌声响起,大家纷纷祝福,陆放也松了口气,拍着手道:“君先生肯在这儿求婚,是给我们陆家面子,二位新婚大喜之日,陆家定当送上一份大礼,恭喜恭喜。” 君南风凉薄的嘴角浅浅勾起,一双眼睛却无半分笑意,越过汹涌的人群,他盯着那个站在陆俊一身边的小女人,她挽着陆俊一,似乎正在吃桌子上的东西,对他这边的动静无动于衷,毫不关心…… 胸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君南风忽然有些想笑,五年时光与他也许是须臾而过,而他曾心心念念放在心坎上珍之重之的小姑娘,却早已经不是当初模样…… 那边,陆俊一推一推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的苏浅予:“浅浅,你慢点吃,这么多呢,没人跟你抢。” 苏浅予嘴上动作不停,一边吃一边拍胸口:“谁说没人抢,明明那么多人……” 苦涩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嘴巴里明明是甜腻的蛋糕,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苦味,苏浅予逼着自己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感觉在舌尖绽开,她渐渐清醒,连抢的资格都没有的人,凭什么难过? 咽下最后一口蛋糕,苏浅予转头:“我吃饱了,能走了么?” 陆俊一侧目:“浅浅,你是因为宴会有吃的,才答应陪我来的吧?” “才看出来?” 陆俊一:“……” 看这情形,他不在场大概也没什么关系,陆俊一点头:“那走吧,正好我也不喜欢凑热闹。” 九月中,风有些凉,陆俊一将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一脸不解:“你是打算就这么走回家?” 苏浅予笑的眼睛弯弯:“对啊。” “……浅浅,你喝多了?” 从这儿到城区那片老楼,开车都要半个小时,走回去得什么时候? 苏浅予拉紧了外套,双眼迷离的看着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今天才发现京州市的夜景很美,不看看多可惜。” 陆俊一无奈,几盏破灯有什么可看的? “浅浅,你要是喜欢灯光璀璨,我买给你,走吧,咱们回家。” “不,我就不回去。” 苏浅予固执的甩开他的手,入了夜,喧嚣的城市也静谧下来,灯光在人工湖里投下波光粼粼的影,苏浅予酒劲儿上涌:“我想游泳。” 她说着就要往护栏杆上爬,陆俊一急忙将她拦腰抱住:“浅浅,我不会游泳,你要是掉进去了,我可不救你。” “谁用你救了,你放开我。” 苏浅予死命挣扎,陆俊一没有办法,只得把她扛在了肩膀上,街上的人纷纷侧目,陆俊一一边扛着人走,一边解释:“我老婆,喝多了。” “谁是你老婆了?” “我祖宗,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折腾到半夜,陆俊一才算是把苏浅予给弄回了家。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已经睡着的苏浅予,欲哭无泪,他只是想睡个沙发,怎么这么难…… 凌晨三四点,苏浅予又醒了,吵着要喝水,陆俊一端了杯水给她,无奈又疼惜道:“酒醒了没?没醒咱们接着去外面撒会儿疯?” 苏浅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一脸茫然:“谁撒酒疯?” 陆俊一:“……” 苏浅予四处看看,忽然惊道:“现在几点了?我是不是忘了去接苏平安?” 她说着就要下床,陆俊一急忙摁住她:“我叫秦笙去接他了,今晚他在秦笙那里住。” 苏浅予放松下来,她抓抓头发,看看自己,再看看陆俊一,有些不确定的问:“我今天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她记得她好像在宴会大厅喝了几杯酒,之后的记忆便很模糊。 陆俊一神色古怪的点头:“有,你非要跳人工湖,拦都拦不住。” “啊?” “说实话吧,你人生遇上什么挫折了,让你有了寻死的念头?” 苏浅予一把推开他,忍不住翻个白眼:“你才寻死。” 别说现在没遇上什么挫折,就算真的遇上了,她也不会蠢到去死,以前那么撕心裂肺,她都撑过来了,现在这点事算什么? 眼看陆俊一直勾勾的盯着她,苏浅予蹙眉:“你看我干什么?” “浅浅,你,是在乎君南风的,对不对?” 苏浅予心里一惊,脸上的惊诧一闪而过,她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我哪有。” “跟我你还装什么。” 苏浅予讪讪的,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连陆俊一这种智商的都能看出来? 苏浅予咕哝几句,陆俊一却苦笑道:“浅浅,我只是懒得去想,不是傻。” 沉默片刻,他接着开口:“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不想。” 苏浅予干脆躺下,卷进了被子里:“还在这儿干什么?回你的沙发上睡去,出去给我关上门。” 背对着他,陆俊一叹息一声,默默的出去了。 苏浅予绞着被角,有什么好说的呢? 过往就是过往,提起来,除了给自己平添几分不痛快,没有任何作用。 翌日。 苏浅予照常去学校上班,一整个上午,她被陈璐鸢指使的团团转,到了中午才好不容易有口歇气的机会。 秦笙把饭放在桌子上,看着狼吞虎咽的苏浅予,疑惑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浑身脏兮兮的?学校指派你去收破烂了?” “差不多吧。” 从在宴会上看到陈璐鸢,她就知道,自己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一上午,又是搬实验器材,又是整理数据,忙的脚不沾地。 苏浅予把几口饭扒拉进去,抬头问:“苏平安在你那怎么样?” “好着呢,放心。” “嗯。” 苏浅予拿起一旁的手套,随手擦擦脸:“我接着干活去了。” “还要干嘛?” “陈璐鸢说,一医院那边赞助了我们一批显微镜,叫我帮忙去搬。” “一医院?” 秦笙疑惑,华南大学跟一医院虽然有合作,但也仅仅是限于医学院,怎么成了生科院的赞助商? 苏浅予戴上手套,漫不经心道:“君南风不是陈诗仪的未婚夫么?昨天人家求婚成功了,这赞助大概是嫁妆?” “那这嫁妆可是够奇葩的,我帮你去搬?” “不用,你要是下班早,就给我去接一下苏平安。” “好。” 刚到实验楼门口,陈璐鸢铁青着脸道:“不知道今天下午第一节实验课,学生要用显微镜么?怎么这么慢!” “我这就去。” 人家也算是失恋,心情不好,苏浅予感同身受,她能理解。 苏浅予搬了几趟,身体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本来是想躲在楼梯拐角偷个懒,结果,眼前一黑,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额头撞到了地砖,苏浅予闷哼一声,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校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钻入鼻息,有些呛人,苏浅予翻身从床上起来,感觉自己没什么事,正打算出去,君南风在一旁冷着脸道:“躺着。” 苏浅予一愣,下意识的叫:“小叔叔?” “这是学校,攀什么亲?跟你很熟吗?” “……” 苏浅予舔舔嘴唇:“君教授,是你把我送到校医院的么?谢谢你。” 君南风冲她翻一个白眼:“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耽误工作进度。” “那我这就接着去搬。” 苏浅予起身,下床就要走,可她身形摇晃两下,差点又要摔倒,君南风把她摁回床上:“休息好再走,薛医生,你过来看着她。” 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从帘子后出来:“好的,您放心。” 君南风站起身,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我才懒得担心。” 他走后,苏浅予看着年轻医生道:“谢谢你。” 校医院她也算是常客,可这个医生看着却眼生,似乎是新来的。 那医生盯着她,一双眼睛柔光流转:“浅予,你不认识我了?” 嗯? 苏浅予一脸疑惑,听声音,似乎是有点耳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年轻医生走到她跟前坐下,缓缓摘掉了口罩,她杏眼浑圆,鼻子挺俏,脸蛋棱角柔和,本来应该是个美人,左脸上却有个十分显眼的难看疤痕。 苏浅予一惊,几乎下意识的喊出了她的名字:“薛紫?” “是我,好久不见。” 惊异之后,苏浅予有些尴尬道:“好久不见。” 薛紫垂眸浅笑:“本来我以为这辈子都不想在见你,如今真的见面了,我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恨你了。” 苏浅予看着她,良久,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当年,薛紫是君家的家庭医生,因为一场意外差点丢了性命,可绕是她侥幸捡了条命,脸上却永远留下了那道难看的疤。 薛紫轻笑几声:“对不起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就容易多了。” 苏浅予低下头,她知道在薛紫面前,“对不起”三个字很苍白,可除了对不起,她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她的歉意。 “其实,你也不用愧疚,当年,君先生很照顾我,即使出国了,也一直在关注我的情况,你的罪,他都承担了下来,包括对我的亏欠,浅予,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薛紫毫不掩饰她对君南风的好感,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只可惜,我知道他心里的人不是我,而我,也配不上他。” 苏浅予沉默着,这样的话题,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校医院呆了一会儿,薛紫看看她的情况,觉得差不多了,说道:“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苏浅予点头。 她走到门口,薛紫出声叫她:“以后,你没事的话,能常来看看我吗?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人了……” 苏浅予沉默片刻:“好。” 见到薛紫,苏浅予才明白,过往,也不是过往,至少,她心里本来已经很久都没有触碰过的伤口,再一次破口流血,隐隐泛疼…… 到了办公室门口,苏浅予深吸口气,刚推开一条缝,陈诗仪娇笑的声音从里头溢出:“南风,爸爸听说你跟我求婚,十分高兴,他想要见见你呢。” 握着门把手的胳膊一僵,苏浅予知道,她现在应该转身就走,可是,她却莫名的站在了那里。 君南风声音低沉,听不真切,陈诗仪的笑声却越发清晰:“哎呀,这不好吧?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 他们,是要结婚了吗? 苏浅予呼吸滞了滞,略微有些出神。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君南风是什么时候走到门口的,等她再次回神,陈诗仪站在君南风身边,疑惑的盯着她:“苏小姐,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我,我……” 对啊,她站在这儿干什么? 苏浅予眼珠子转了转:“那个,我就是来告诉君教授一声,实验器材和教学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哦。” 陈诗仪点头,抬头问:“南风,我来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君南风看看苏浅予,淡淡回她:“不打扰,你来,我很喜欢。” 似乎为了表示他是真的喜欢,君南风低下头,在陈诗仪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浅吻。 陈诗仪娇羞的钻进他的怀中:“哎呀,苏小姐还看着呢。” 苏浅予心里刺痛,脸上却是平和的:“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要走,君南风淡淡道:“不必了,我跟诗仪还有事,明天的课要用到分子生物,你准备一下。” “哦,好。” 苏浅予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等他们出去,她在后头开口:“那个,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君南风步伐微顿,陈诗仪转身回来:“呵呵,谢谢苏小姐。” 直到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苏浅予才收回了视线,陈诗仪漂亮优雅,还是名门闺秀,跟君南风也算般配,她应该真心祝福他们…… 没错,刚才的祝福,她是真心……的吧? 一下午,苏浅予都心不在焉,不到一页的英文材料,她半天都没翻译完,苏浅予咬着笔,强迫自己专心,好不容易进入点状态,陆俊一带着苏平安从外头进来:“浅浅,你怎么还没下班?” 苏浅予抬头:“正好你来了,快,这些资料你帮我翻译吧,我头疼。” 看着她额头贴着纱布,整个人也是灰头土脸,脏兮兮的,陆俊一惊道:“浅浅,你让谁打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苏平安在一旁愤怒的附和:“我也去,我也去给妈妈报仇!” 苏浅予翻个白眼,果然是不能让苏平安跟陆俊一呆的时间太久,好好的一个孩子,跟着陆俊一非学坏了不可。 她将苏平安拉过来,认真严肃的教育:“苏平安,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学陆俊一时间长了,人就会变傻,你怎么还学?” 一旁的陆俊一不乐意了:“学我怎么就傻了?浅浅,你这是偏见!” 苏平安嘴巴嘟嘟:“可是,你让人欺负了啊。” 一股暖流涌上心田,苏浅予呼噜一把苏平安的脑袋:“这是我自己摔的,不关别人的事。” …… 陆俊一忍不住笑:“还说别人傻,你聪明怎么摔成这个样子?” 苏平安一脸嫌弃:“妈,你真是太笨了!” 苏浅予:“……”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26章:居然被她骗的团团转? 有陆俊一帮忙,翻译速度明显快了不少,苏浅予本来想先带苏平安去食堂吃饭,陆俊一抬起头来抗议:“我辛辛苦苦给你工作,你们好意思丢下我一个人?” 苏浅予苏平安异口同声:“好意思啊。” 陆俊一拍桌子瞪眼:“不行!” 母子俩对看一眼,苏浅予商量道:“要不,咱们就等他一会儿?” 苏平安摇头:“不要,我饿了。” 陆俊一在一旁撂挑子:“你们敢走,我就不干了!” 苏浅予看看他,再看看苏平安,想想自己翻译了一天却成果不佳的现实…… 她轻咳几声,拍着苏平安的肩膀,语重心长:“苏平安,你这个小孩,怎么一点团结精神都没有,饿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苏平安觉得委屈:“妈,刚才明明是你说要带我去吃饭的。” “咳,是吗?” …… 还有几页纸需要翻译,陆俊一在一旁任劳任怨的翻书查资料,苏浅予跟苏平安在房间里乐呵呵的玩游戏,笑声不断的从办公室里传出,陈诗仪有些疑惑:“南风,这么晚了,办公室怎么还有人?” 君南风面无表情的问:“你落了什么?” “我今天出门戴的那条钻石项链找不到了,我想,应该是落在你的办公室了。” “嗯。” 推开门,苏平安趴在陆俊一肩头,左躲右闪的求饶:“妈妈,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跟小朋友计较。” 苏浅予怒目:“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撕掉的是你老娘辛辛苦苦一下午翻译出来的成果?” 她追着苏平安满屋子乱跑,好不容易快抓着他了,居然躲到了陆俊一身后,苏浅予双手叉腰:“陆俊一,你把他给我放下来。” 陆俊一作势要放,苏平安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你还跟不跟我培养感情了!” 一头是火冒三丈的苏浅予,一头是小滑头苏平安,陆俊一夹在中间十分为难,他思索几秒钟,快速分析了一下形势,苏平安虽然常年被他独断专行的母亲压制,但小滑头只要一哭,苏浅予就没辙,而他要想拥有沙发的长期所有权,其实,讨好苏平安一个人就够了,而且,小孩子么,还是比较容易糊弄…… 分析完,陆俊一背着苏平安,笑嘻嘻道:“不就是弄坏了点资料翻译么?我给你弄好不就行了?” “你说真的?” “真的真的。” 苏浅予怒气渐消,抬腕看看手表:“那走吧,苏平安饿了,去吃饭。” 三人转身,均是一愣,门口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 君南风缓缓走到苏浅予跟前:“在干什么?” 苏浅予吞了口口水:“在……加班。” “拖家带口的加班?” “……对。” “工作就是工作,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闲杂人等出现在办公室。” 苏浅予心口一堵,你身边的陈诗仪不也是闲杂人等么? 但是,她也只是这么想想,苏浅予点头:“我知道了。” 回头,看着她那俩“闲杂人等”,苏浅予道:“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陆俊一跟苏平安跟在苏浅予身后,两人咕哝两句,路过君南风时,陆俊一客气道:“君先生,再见。” 他们出去后,陈诗仪很明显的感觉到君南风脸色阴沉了几分,她笑着拉他:“南风,你在想什么?帮我一起找找项链啊。” 君南风眸色幽深,语气亦是疏离:“你自己找吧。” 一抹不快从陈诗仪脸上闪过,她神情讪讪的,眼看君南风并没有什么心思再跟她多说,陈诗仪很识趣道:“项链,就先不找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嗯。” 君南风径自走到办公桌跟前坐下,看都没有看她:“路上小心。” 没有掺杂任何感情的关心,陈诗仪觉得心头堵的更加难受。 夜色渐浓,整栋实验楼只有君南风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从刚才到现在,君南风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他们在办公室里欢乐笑闹的样子,那本是他最期待的幸福,而如今…… 他心心念念的人,没有他,照样过的多姿多彩,热闹充实,他呢? 君南风胸口发闷,他是不是根本就不该回来? 陈家别墅。 待客大厅金碧辉煌,偌大的水晶灯流光溢彩,大理石地面光可见人,名贵的红木沙发,古色古香的壁画,无一不在显示,陈家家底深厚,文化底蕴可见一斑。 记者坐在沙发上,甚至都有些局促:“陈小姐,您有事?” 陈诗仪盯着眼前某杂志的娱乐记者,思虑再三,还是开口道:“我这儿有个料,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送走记者,陈诗仪脸上闪烁着隐隐兴奋的光,她不要给自己留后路,同样,也不给君南风留。 他亲自跟她求的婚,只要经过媒体报道,他赖都赖不掉。 至于苏浅予,不过是华南大学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居然让君南风一次又一次的失控失神,陈诗仪眼睛微眯,她要让他认清苏浅予的不堪,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翌日。 君南风求婚陈诗仪的报道传遍了京州的大街小巷,而另外一场相关八卦,同样博人眼球…… 一大早,苏浅予把苏平安送到学校,刚要走,老师神色古怪的叫住她:“你是华南大学的苏浅予?” 她一脸疑惑,老师是失忆了么? 不过是一天没来送苏平安,就要把她忘了? 苏浅予点头:“是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 苏浅予一头雾水,觉得莫名其妙。 她搭上公交车往学校赶,不知道为什么,路上总觉得有人在时有时无的看她。 苏浅予拿出镜子照照自己,脸上没有脏东西,衣服扣子也没错,大家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今天特别美? 到了学校,路过校医院时,薛紫一把将她拉住,四处看看,悄声道:“你怎么敢大摇大摆的在学校里走,不怕被异样的目光淹死么?” 苏浅予蹙眉,是她不正常,还是整个世界都不正常了? 怎么都是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 看她一脸茫然,薛紫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薛紫拿出手机,打开娱乐新闻:“自己看看吧。” 屏幕上,加粗加黑的字体十分醒目:教师队伍良莠不齐,某大学职工私下底竟然…… 后面的省略号让人浮想联翩,苏浅予往下翻翻,基本上都在说她那点陈年往事,唯一比较新鲜的,是关于陆家宴请君南风的报道,事无巨细,连陆俊一的名字都出来了。 是谁这么闲,把她报道的这么详细? 再说,她私下的生活关学校什么事? 她又没再学校开展业务…… 苏浅予咕哝:“我看起来像明星么?难道是哪个星探发现了我,要给我炒一波热度?” 薛紫盯着她,都被人大肆报道成这样了,她怎么好像没什么反应? “你不在乎?” 苏浅予:“在乎什么?” “这篇报道啊!” 苏浅予将手机递给她:“在乎又有什么用呢,报道会没有吗?” 比起自己这篇报道,下面一条相关推荐,倒是让她心里微动:据悉,君先生与陈小姐,将于近日举行婚礼…… 一个是年轻有为的著名海归博士,华南大学高薪聘请的教授,一个是重点医院的院长千金,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苏浅予压下心头那抹不快,笑道:“我去上班了。” 薛紫想说什么,但看着苏浅予撑着强颜欢笑的样子,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这些报道,在陌生人眼里,不过只是一时的谈资,新鲜感一过,事儿也就过去了,苏浅予并不在乎,她比较担心陆俊一的安危……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不受陆家认可,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苏浅予想了想,拨通了陆俊一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陆俊一有气无力:“浅浅,什么事?” “新闻你都看了吧?” “嗯。” “要不,我们联合发个离婚声明,补救一下?” 电话里沉默半晌,陆俊一缓缓道:“不用。” “陆家……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老头儿不杀人,好歹我也是亲生的,他下不去手。” 陆俊一语气故作轻松,似乎是为了让她安心,轻笑道:“晚上我想吃红烧排骨,浅浅,帮我做。” 对于他这类的要求,苏浅予一向是忽略的,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次有点对不起他,苏浅予点头:“好。” 挂上电话,陆俊一脸色诚恳,神情哀伤,主动进了陆放的书房。 陆放脸色阴郁:“这次的事,你准备怎么收场?” 陆俊一态度空前良好:“亲爱的父亲,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你们公开发个离婚声明,我会找公关团队将陆家的关系撇清,还有,以后不要再跟那个姓苏的来往。” 他早就想好了对策,与其说是同他商量,不如说是下命令来的贴切。 陆俊一沉默一会儿,抬头:“我觉得这样不妥,离婚,不就坐实那些报道了么?咱们不承认,那些污迹还有的洗,离婚声明一发布,洗都洗不掉了,亲爱的父亲,您说呢?” 陆家是医药世家,多年来一直是书香门第的代名词,陆放绝不允许陆家染上哪怕一丁点的污点,他想了想:“那你说,该怎么办?” “这是公关团队的事情。” 陆俊一说完,接着道:“而且,这次的事,您不觉得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吗?” “怎么说?” “陆家宴请君南风过去好几天,如果新闻要出,第一时间就会报道,怎么会现在才出来,而且,报道那么详细,父亲,您不觉得很奇怪么?” 陆放沉吟片刻,低声道:“行了,你出去吧。” 陆俊一暗松口气,正待转身,陆放接着开口:“城北新开一家医药器材店,你去打理,这次再敢偷偷卖掉,你就给我永远滚出陆家。” “是,父亲。” 陆放头疼的撵他:“去吧去吧。” 陆家往上数三代,个个出类拔萃,均是栋梁之才,二百年只出了陆俊一这么一个意外,偏偏老太太对这个小孙子最是溺爱,陆放头疼的摇头,拨通了公关团队的电话。 君南风看到这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时,已经是下午。 刚处理完一堆文件,乔柏松推开门从外面进来,递给他一个文件袋:“你要私家侦探调查的东西都在里面了,不过,我比较好奇,咱们不是有专门的团队做摸底调查么?你找私家侦探干什么?” “私事。” “有关风月的?” 乔柏松一脸好奇。 君南风淡淡的看他一眼:“你闲就出去跑业务。” “我可是南松医药有限公司的合伙人,亲自出去跑业务多没面子,而且,有你君教授的头衔在,咱们还用出去跑?多的是代理商要跟我们合作。” 眼看君南风多云转阴,乔柏松笑道:“我这儿有个绝世大新闻,你要不要看?” “没兴趣。” “关于你的。” 君南风依旧没反应。 乔柏松不禁将手机举到他跟前:“你跟陈诗仪要结婚了?” 君南风眉头微皱,淡淡的扫了一眼新闻后,从乔柏松手中拿过了手机,他简单浏览一遍,眼睛盯住了陆家三少奶奶这几个字…… 陆家虽说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在上流社会也绝对算有一席之地,她是陆俊一的太太,怎么会住那么破的拆迁楼,又怎么会去月亮城那种地方…… 一个接着一个疑惑从君南风心里冒出,他居然现在才发现不对! 好久没有这种挫败的感觉,君南风有些懊恼,明明很容易看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一涉及到苏浅予,他就失去了判断能力? 君南风放下手机,打开了一旁的袋子,里头,只有一页纸,上面也只是寥寥数语…… 看完后,君南风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笑,这小丫头片子,几年没见,学会了骗人? 居然把他骗的团团转,当年教她的那些本事,全都用在自己身上了,不给她点厉害,认不清谁才是师傅! 君南风起身往外,乔柏松喊他:“哎,你去哪儿?” “去学校坐班。” 乔柏松:“……” 他们回来,主要目的是为了经营公司,去学校当教授,只是为了能趁个学校的实验室,怎么现在好像本末倒置了? 当教授就那么好玩? 而且,刚才那张纸上到底是什么? 他只看到苏浅予三个字,就被君南风快速合上了,难道,他在调查人家? 一个小小的助理有什么好调查的? 还有,他是不是真的要跟陈诗仪结婚? 乔柏松满脑子都是问号,他追着君南风出去,一个问题都还没问出来,前台打来电话,说君家来了人,要见君南风。 君南风略一沉吟:“不见。” 乔柏松拉住了他:“南风,都是一家人,迟早要见面,你不是很想知道他们再次看到你的样子么?”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君南风看他一眼:“坐班。” 他去学校的时候,苏浅予不在实验楼,简单问过之后,君南风直接往办公楼那边走去。 学校人事部。 刘主任又拍桌子又瞪眼:“苏浅予!你知不知道这些报道,对我们学校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影响?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学校要蒙受多少异样的眼光!” 苏浅予垂眸,有这么严重么? “我辞职。” “你以为学校还会留你?还你辞职,轮得到你辞职么?你是被解雇!” 刘主任气的脸颊潮红,恨不得上去把她撕成碎片。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脸上均是幸灾乐祸,早就看她不顺眼,走了更好。 等刘主任骂够了,苏浅予默默的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反正是被解雇,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在这儿听责骂,也没必要在这儿挨同事的白眼,有心人的嘲笑,但她没走,毕竟,刘主任之前对她也算照顾,让他发泄发泄也好。 “滚”字刚在刘主任嘴里打了个转,门开了。 君南风从外头进来,看看苏浅予,再看看屋子里的其他人,淡淡的问:“刚才,刘主任是说,学校要解雇苏助理?” “对,君教授,学校会新分配一个助理给您,您的工作不会因此受到影响,您不必担心。” 这话一出,原本幸灾乐祸的同事,脸上均是期待之色,君南风要结婚了又怎么样? 只要能在他身边,时间长了,总有机会! 君南风却道:“如果学校要解雇苏助理,那么,不好意思,我跟贵校的合同,也作废吧。” 苏浅予惊讶的抬头,她是听错了么? 刘主任也有些懵:“君教授,您说什么?” 君南风看她一眼,接着道:“我是说,苏助理若是走了,我跟贵校的合同,就此终止,我也不再担任贵校教授的职务。” “您……您这是?” 所有人都是一脸费解,包括苏浅予。 怎么有一种他要跟她同甘共苦的错觉? “苏助理看过我公司的机密文件。” 他声音不大,办公室里的人却都听清楚了。 不需要过多解释,接触过机密文件的人,不带在身边,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 沉默片刻,刘主任拿起桌上的电话,说道:“君教授,您稍等。” 他将情况跟院长说明一下,之后点头:“嗯,我知道,是,院长。” 刘主任看看君南风,再看看苏浅予,冲着她道:“解雇就算了,但该有的处分还是要有,扣三个月工资,抹掉你以后的晋升资格。” 扣工资? 苏浅予抬头:“那学校还是解雇我吧。” 学校开除她,她还可以去随便找点事情做,可是扣三个月工资,她跟苏平安怎么生活? 刘主任怒道:“这对你都是宽大处理!还敢有异议?” 苏浅予知道她有些不识抬举了,可现实摆在眼前,她实在是…… “刘主任,我……” “苏助理以后的工资,都由我来发放。” 君南风盯着她,似笑非笑:“苏助理,你觉得呢?” 苏浅予感觉自己坠入了迷雾,事情怎么一个接着一个,而且,还都是她毫无防备的事? 不过,有人给钱总比没钱要好,苏浅予当下也懒得猜测君南风是什么心思,她点头:“好。” 反正她还欠着他八十万,大不了以后挣钱了一并还他。 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压身。 只是,君南风说的机密文件是什么?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从人事部出来,君南风走在前面,她刻意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君南风回头:“苏助理,你走的这么慢,是想要偷懒么?以后迟到一分钟,工资扣一百。” 苏浅予:“……” 她快走几步,走在他右侧,依旧是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君南风靠近她:“苏助理,我身上是有什么味道?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他到底又想干什么? 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苏浅予思量半晌,干脆直接问:“君教授,您觉得距离多少合适?” 君南风往她身边靠靠,胳膊都快碰到了一起,他眼睛微弯:“这样正好。” “……您不觉得这样太近了么?” “不觉得。” 可她觉得啊! 谁走路是这样的? 绑一条绳子,他们都能去参加体育课的两人三足了! 撇开这个不说,学校里的女人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这要是看到她跟君南风这么亲昵…… 她这不是在监守自盗吗? 之前还跟那些送礼物的信誓旦旦的表示,她对君南风没想法,这样走路,怎么也不像是没想法的样子吧? 苏浅予思来想去,还是说道:“君教授,您都要结婚了,我们这样走被陈小姐看到了,不太好。” 她自顾自的往旁边挪了两步,君南风一把拉回了她:“别动,距离太远,说话累。” 苏浅予:“……” 一直走到实验楼门口,都没听他说一句话,苏浅予很想问,不是说距离太远说话累吗? 你的话呢? 进了办公室,君南风转回身,忽然问:“苏平安,是你跟陆俊一的孩子?”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27章:吹吹就不疼了 苏浅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略一思索,点头道:“对。” 她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结果,君南风只是浅浅勾了一下唇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同处在一个办公室,君南风很淡定,苏浅予却觉得浑身都透着不舒服。 他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性子实在让人头疼,苏浅予蹙眉,之前一直跟她作对,让她干活的陈璐鸢今天怎么还没有来? 她宁愿忙的脚不沾地,也不想坐在一颗“不定时”炸弹对面。 熬了一小时,陈璐鸢终于来了,苏浅予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实验室那边需要帮忙?在哪?我马上去。” 陈璐鸢本来没什么好脸色,听苏浅予这么积极,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没劲,她没能追到陆俊一是她自己没本事,管苏浅予什么事呢? 陈璐鸢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她:“今天晚上,有学生会去标本馆上课,等他们参观完,你负责把标本馆锁好就行了。” “就没了?” 陈璐鸢没听懂她是什么意思,苏浅予试探着问:“就没有其他需要我做的了么?” “没有。” 陈璐鸢走后,苏浅予翻翻手中的课表,晚上七点标本馆课才开始,她该做点什么呢? 不如,去标本馆检查标本? 思及此,苏浅予起身就要往外走,还没摸到门把手,君南风淡淡的问:“去哪儿?” “标本馆。” “回来。” “我去检查检查有没有损坏的标本,及时通知学校更换,要不,耽误学生的学习就不好了,您说呢?” 君南风面无表情的提醒:“理论上说,发工资的才是老板。” 苏浅予本来一只脚都跨出去了,听到君南风这么说,讪讪的收回了脚。 她重新坐回去:“君教授,那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难道就这么干坐着? 君南风看她一眼,起身走到她跟前,俯身弯腰,半环住了她。 苏浅予身体一僵:“君教授,您……” 他的手放在鼠标上,打开了一份电脑里的刚刚传输过来的文档,语气严肃认真:“这个,是我待会儿要用到的资料,红线加粗部分是重点,其他不重要的,你删减一下,弄完之后交给我。” “哦,好。” 半晌,君南风却并没有动。 苏浅予脸色微红:“君教授,您这样会妨碍我的工作。” “怎么妨碍了?苏助理,工作就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你这么关注我,难道,你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苏浅予:“……” 谁这样被半圈在怀中,会专心啊? 僵持一会儿,苏浅予心跳都快了,她不得不再一次开口:“君教授,您那么忙,这点东西我能搞得定,您还是回去忙您自己的,不用在这儿这么监督我。” 身后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苏浅予甚至怀疑,难道君南风是站着睡着了么? 她抬头,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一双灼亮的眸子里,苏浅予心神激荡,君南风盯着她,淡淡开口:“苏助理,分明是你自己不让我走。” 嗯? “你头发缠在我扣子上了。” “……” 那为什么一直不说? 苏浅予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拽掉缠在他扣子上的头发,可她不得要领,背对着更加不好判断,手上触感温热,绵软濡湿的感觉从指尖传来,苏浅予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她摸到了哪里。 她触电一般的收回手,君南风略带戏谑的声音从上而下倾泻下来:“苏助理,你这样我会认为你是在勾引我,你是个已婚妇女,我也马上要结婚了,请你自重。” 苏浅予没好气:“所以,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非得让她背对着瞎摸? 君南风稍微离开她一些,头发拉扯,苏浅予立刻疼的“嘶”了一声。 “还要我帮忙么?” 到底是勾了多少头发在上面? 苏浅予揉了揉发疼的头皮,顺着那几缕头发,好不容易才摸到了他的扣子,头发在上面缠绕的紧紧的,她越弄,头皮扯的越疼,苏浅予往桌子上看看,平日里不注意,现在才发现,她桌子上居然连个剪刀都没有。 “要不,您先把衣服脱了,我弄好了再还给您?” 苏浅予话音未落,外头,一道尖刺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陈诗仪过去,一把推开苏浅予:“南风是我未婚夫,苏小姐,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浅予从椅子上跌落,额头撞在桌角,带起一阵尖利的疼痛,黏腻的液体顺着额头往下,苏浅予伸手去捂,却忽然被人从地上打横抱起,君南风急切的问:“疼得厉害吗?要不要紧?” 疼,疼的特别厉害。 额头磕破了,被扣子勾住的那些头发一下子被扯掉,头皮突突的疼。 苏浅予捂着额头,保持着理智道:“我没事,您快放我下来。” “不要动,我带你去校医院。” 君南风抱着她往外走了两步,回头,森寒的盯着陈诗仪:“愣着干什么?开门。” 陈诗仪被苏浅予鲜血淋漓的样子给吓得懵住了,这会儿听君南风这么说,急忙拉开了门。 他们往校医院走,陈诗仪也跟在了后面。 “薛医生,快点,她受伤了!” 君南风小心的把她放到床上,一脸着急。 血模糊了她的视线,隔着红红的一层,苏浅予看着眼前的君南风,他是在为她担心,为她着急吗? 薛紫从另外一处出来,看到苏浅予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她急忙将纱布,棉棒,双氧水拿过来,小心翼翼道:“来,你先把手放开。” 棉棒沾上双氧水,碰到伤口的时候,苏浅予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君南风在旁边看着,伸手给她:“觉得疼就掐我。” 苏浅予眼神瞥到陈诗仪,嘴硬道:“不疼。” “叫你抓,你就抓着!” 君南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陈诗仪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不甘和气愤,但看着苏浅予脸上血淋淋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 薛紫一边给她处理,一边问:“怎么搞得?怎么在学校也能受伤呢?” “不下心磕的。” 陈诗仪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苏浅予会这么说,不过,苏浅予都没说什么,君南风却回头看了她一眼。 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血污,一道两三厘米的伤口横在苏浅予的额头上,薛紫先给她止了血,在纱布上边涂药边担心道:“这么长这么深的伤口,怕是以后会留疤。” 苏浅予神色黯了黯,谁都不愿意脑袋上顶着一个难看的疤,不过薛紫脸上的疤痕比她更加狰狞,不也在乐观的活着吗? 这或许是老天迟来的惩罚。 给她贴上纱布,薛紫问:“觉得头晕吗?” “没事,不晕。” 只是头疼。 苏浅予慢慢起身,看着君南风还抓着自己,她轻微挣扎了一下,说道:“您可以松开我了。” 君南风放开手,看看陈诗仪,再看看苏浅予:“诗仪不是故意的,苏助理,既然你没太大的事,给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怎么样?” 刚才的一切,原来是为了未婚妻才做的,早知道这样,她就该用力的掐他! 苏浅予本来也没想把这件事闹大,她说道:“我知道陈小姐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她。” “苏助理都不怪你了,还不去道歉?” 君南风声音发沉。 陈诗仪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走到苏浅予跟前,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们道完歉,就从医务室离开了,薛紫一脸疑惑,当年的事情,虽然让君南风远走国外,她也离开了君家,但是,她一直都知道,君南风心里的人是苏浅予,饶是她今天看到君南风要跟陈诗仪结婚的报道,还是不太相信,可是刚才,君南风当着苏浅予的面,护着另外一个女人…… 难道,他真的变了么? “浅予,你跟君先生,你们……” 苏浅予嘴角扬了扬:“单纯的同事和债主关系,薛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当时也并没有人承认什么,不是吗?” 君南风从未说过爱她,也从未在任何场合表示他的任何心思。 校园林荫小路,陈诗仪快走几步,微微喘着气道:“南风,你等等我。” 君南风脸色始终阴阴的,突然停下来,转回身盯着她:“你今天来找我,有事?” 陈诗仪在他跟前停下,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小心翼翼道:“你不是想我们尽快结婚吗,现在新闻也爆出来了,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想定在什么时候,我好提前准备,通知亲友。” “不用了。” “南风,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陈诗仪的心骤然悬起,她能看出来苏浅予在君南风心里的重要,刚才苏浅予都伤成那个样子,君南风在医务室虽然是为她说了话,但终究,她对君南风的心思,是没把握的。 君南风淡淡看她一眼:“我君南风的太太,不该那么莽撞,你我都冷静一段时间,仔细考虑再决定不迟。” 陈诗仪咬咬唇,一双眸子瞬间漫上泪珠儿:“南风,刚才我是不该那么冲动,可哪个女人能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跟另外一个女人亲密的样子能无动于衷?我答应你,不再那么冲动,可是,你也答应我,不要再想着别人了好吗?” 君南风沉吟片刻,冷漠道:“你走吧。” 看着这么凉薄的君南风,陈诗仪心底忽然浮动起一抹浓重的恨意,她那么爱他,却只落下这个结果么? 不,她陈诗仪要的,是完整的他,不容许任何人来分享! 一抹狠厉在她泪光闪动的眸子里流转而过,陈诗仪声音温婉而带着一丝哽咽:“南风,我会听你的话,不会再给你造成困扰了。” “嗯。” 京州的九月,天已经变得很短,不到五点,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下来,苏浅予从医务室回去,正好在实验室门口遇上了陈璐鸢。 看着她额头上包的纱布,陈璐鸢微微讶异,但是也并没有多问,甚至,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跟她说话。 苏浅予却叫住了她:“我今天,能请个假么?” 陈璐鸢本来想说不行,但看着苏浅予满脸倦色,额头上还带着伤,她心里莫名一动,点头:“行,那你今天早点回去吧,明天加班。” “好,谢谢你。” 苏浅予转身,没有再上去,直接出了校门。 赶到苏平安学校的时候,他们正好放学,这段日子,她没怎么来接过苏平安,看到他等在校门口,苏平安小脸兴奋,小跑几步扑进她的怀中:“妈妈!” 苏平安从懂事开始,就很少称呼她为“妈妈”,简单成熟的“妈”字从他嘴里溢出,有一种怪异的违和感。 其实,苏浅予一直都明白,苏平安这样,只是想告诉她,他是个大孩子了,不用她操太多的心。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才四岁的孩子,声音都是软软糯糯的小奶音,苏浅予摸摸他的小脑袋,心里忽然觉得亏欠。 她实在不是一个好母亲。 苏浅予一把将苏平安抱在怀中,笑道:“妈妈今天晚上给你做红烧排骨,好不好?” 苏平安更加兴奋:“好。” 他欢呼几声,瞥到苏浅予额头上包着的纱布,苏平安立刻安静下来,看着她问:“妈,你受伤了?” 苏浅予不自然的偏一偏头:“没什么,我自己磕了一下。” “你怎么总是不小心,还不如我一个小朋友。” 苏平安嘴巴嘟嘟,伸出小手在她额头上摸摸,忽然凑到她跟前,轻轻的吹了吹:“我给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苏浅予眼窝子一热:“嗯,不疼。” 母子俩在菜市场转了一圈,才回到家。 苏平安在客厅里玩玩具,苏浅予则去了厨房。 这些年,她给苏平安的,什么都欠缺一点,但有一点她十分骄傲,她做的饭,不敢说是星级大厨的水平,但也绝对不差劲。 不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 苏浅予洗洗手,想起今天陆俊一说的话,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俊一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苏浅予正要再打,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苏浅予出去开门,陆俊一站在门口,脸上微微有些疲倦,但笑着跟她道:“哎呀,我就知道我们是心有灵犀,你看你才给我打电话,我就出现在门口了。” 他说完,自顾自的走进来,吸了吸鼻子,惊喜的问:“浅浅,你是不是做了红烧排骨?” “狗鼻子么?” 苏浅予笑他。 陆俊一冲她翻白眼:“会不会说话?我这是狗鼻子么?怎么也得是军犬级别。” 苏浅予:“……” 军犬不是狗? 她摘下围裙,跟陆俊一苏平安开口:“吃饭了。” 简单的四菜一汤,陆俊一和苏平安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桌子上那盘红烧排骨,陆俊一道:“平安,你是小孩子,吃青菜就好,红烧排骨吃了容易胖,你的那份,我替你吃。” 苏平安抗议:“我正在长身体,妈妈说长身体就要多吃肉,而且,妈妈都说了,红烧排骨是为我做的。” 陆俊一立刻扭头:“浅浅,这红烧排骨是为我做的吧?” “为我做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又要吵起来,苏浅予无奈:“陆俊一,你好歹也是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跟一个小孩子抢食吃。” 苏平安很鄙夷的看他一眼,复读道:“对啊,你怎么总是跟一个小孩子抢食吃。” 陆俊一委屈:“我才二十多岁,也不算大啊。” 苏浅予:“……” 这俩人上辈子是跟猪有仇么? 红烧排骨那么好吃? 两个人抢着,谁也不让谁,正抢的不可开交,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苏浅予正头疼该怎么分开这俩幼稚的货,指着陆俊一道:“去开门。” 陆俊一盯着苏平安,嘴巴不停:“没空。” “苏平安,去开门。” “我也没空。” 苏浅予无奈,她绕过他们出去,拉开了门:“谁呀,这么晚了——” 君南风? 他怎么会在这儿? 君南风盯着她:“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君教授,你有事吗?” 君南风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来给你换药。” 苏浅予愣怔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额头上的伤。 下午包扎的时候,薛紫也没说需要换药啊,苏浅予摆手:“不用了,我明天自己去校医院换就行。” “你的伤是我未婚妻弄的,自然应该由我来负责。” …… 还真是模范未婚夫。 “那也不用了。” 君南风看她一眼,干脆不再跟她多废话,直接推着她走了进去。 陆俊一端着一盘红烧排骨出来,边吃边问:“谁呀?” 苏浅予没说话,陆俊一咬着口排骨,看到君南风,脸上微愣:“君先生?这么晚了,你来找浅浅?” 浅浅? 君南风眉峰微蹙,好腻歪的称呼。 他看看他这幅样子,眼睛眯了眯:“你在这儿是?” “哦,我来吃饭的,浅浅做的红烧排骨,特别好吃。” 他笑嘻嘻的,接着道:“你要不要尝一尝?” 君南风若有所思,眼睛盯着苏浅予:“来,吃饭的?” 苏浅予立刻意识到他在疑惑什么,她走到陆俊一跟前,从容的解释:“他的意思是,他今天是回来吃饭的,俊一平时不怎么回来吃饭。” 她悄悄捏了捏陆俊一的胳膊,陆俊一愣了愣,随即点头:“对,我平时工作忙,不回来吃。” “是吗?” 君南风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那陆先生知道,你的老婆,苏小姐在月亮城工作,还是头牌吗?” 这…… 陆俊一看看苏浅予,他该怎么回答? 眼见苏浅予微微摇头,陆俊一立刻道:“那都是别人造谣,浅浅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工作。” 苏浅予:“……” 陆俊一个猪头,她的意思是,这句话不要回答! 果然,下一秒,君南风道:“可我亲自见过苏小姐在那上班。” 没等陆俊一回答,苏浅予道:“呃,我偶尔也需要赚点外快,补贴家用,豪门生活很费钱,你说是不是?” 陆俊一听话的附和:“对,没错。” “陆先生叫自己老婆去月亮城那种地方上班赚钱补贴家用?” 这么聊下去,陆俊一根本就不是君南风的对手,苏浅予先一步道:“咳,我们之前感情破裂,我是故意气他的。” “哦,所以,你们现在感情依旧在破裂,你才住在这么破的房子里。” 这句话,君南风用的是肯定句。 苏浅予知道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干脆道:“你不是来换药的吗?换完,就请您赶紧走吧,我这儿房子破,当心玷污了您。” 陆俊一在一旁满脸疑惑:“换什么药?” 苏浅予瞪他一眼:“你回厨房跟苏平安吃饭去,不叫你们不要出来。” 陆俊一不懂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听苏浅予这么说,陆俊一点头道:“好,你有事叫我。”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苏浅予将头发撩起来,露出额头上的纱布:“换吧。” 早点换完,早点走。 君南风把她摁到沙发上,解开袋子,拿出了里头的东西。 大致跟在医务室的东西一样,都是双氧水,棉棒,纱布,胶带之类的,君南风轻柔的将她的头发掩到耳后,小心的将之前的纱布撕下来,棉棒碰到伤口,有些疼痛,苏浅予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 君南风手上动作稍停,再动的时候,嘴巴轻轻呼气,边吹边为她清理:“这样还疼吗?” 芝兰清桂的气息铺面而来,苏浅予有些不自然的道:“不疼了。” 他动作轻柔,清理干净之后,拿过一个小瓶子,棉棒沾上一点膏体,轻轻的涂在了她的伤口上,馨香馥郁的味道从瓶子里散发开来,苏浅予心里微动,这是给她涂的什么东西? 她思索片刻,不确定的问:“这是什么?” 清清凉凉的,涂上十分舒服,苏浅予心想,他不会是担心以后她会找陈诗仪麻烦,特意上门来杀人灭口的吧? 听说很多有毒物都很香甜……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28章:连追求的资格都没有 感觉到她轻微的瑟缩,君南风手底下动作一滞,瞬间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也许是从小成长环境不好,苏浅予对于一些未知的东西,总会下意识的恐惧,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年,她的被害妄想好了一些,可五年不见,这毛病似乎又开始了…… 君南风故意道:“你觉得呢?” 他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压低了几分。 苏浅予心里一抖,还真是来灭口的? 她偏一偏脑袋,明显有些慌了神:“那个,我,我想上卫生间。” 现在洗掉,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苏浅予就要起身,君南风却摁住了她:“还没弄完,别动。” “我,我急。” “憋不住,就在这儿解决。” “……” 是铁了心的要害死她吗? 苏浅予如坐针毡,偏偏君南风不紧不慢的,他仔细的为她贴上纱布,末了,凑过去轻轻一吻,继而在她耳边缓慢低沉的开口:“笨蛋,我怎么会舍得害你。” 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辗转流连,苏浅予心跳漏掉一拍,她脸红耳根子热,脑子里思绪也是纷乱,明明身前站着的人是他,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五年前,她不能如那个时候一样,肆无忌惮的腻在他怀中,毫无顾忌的依赖。 苏浅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他:“君教授,谢谢你还记挂着我的伤,不过这么晚了,君教授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突然不想走了。” 君南风一本正经的耍无赖。 “那……” 苏浅予看看自己这个小屋子,她跟苏平安要睡在主卧,沙发租给了陆俊一,她思来想去,说道:“如果您不想走,那您去楼道打个地铺?” 君南风:“……”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君南风好气又好笑:“苏助理,你让老板在楼道打地铺?” 苏浅予更加认真:“苏平安晚上得跟我睡,您要是不想睡楼道,跟陆俊一在沙发上挤挤?” 客观条件摆在这儿,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君南风眼神扫过她那张小的可怜的沙发,嘴角微微抽动:“苏助理,你还真是会安排啊。”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君南风看看来电,脸色微变,接着道:“晚上伤口要是疼,就自己再换一次,我走了。” “嗯,您慢走。” 送走君南风,苏浅予拿起桌子上的小瓶子,上面的说明满是英文,她看不懂,苏浅予冲厨房喊:“陆俊一,你出来。” 陆俊一颠颠的过来,笑道:“浅浅,什么事?” “这个小瓶上写的什么?” 陆俊一拿过去,边看边说:“愈合伤口,不留疤痕……这好像是一款帮助皮肤愈合的药膏,你怎么了要用到这个?” 苏浅予将头发往上撩一撩,露出刚才被君南风重新贴上的纱布:“我受伤了。” 陆俊一大惊:“刚才君南风打你了?你怎么不出声招呼我?” 他说着撸起袖子就要追出去给她报仇,苏浅予拉住他,翻个白眼:“你拉倒吧,陆家现在盼着跟南松医药合作,巴结都来不及,你去打人?再说,我这伤也不是他弄的。” “那是怎么回事?” 苏平安嘴巴油亮的从厨房出来,一脸嫌弃道:“妈妈自己摔的。” 陆俊一:“……浅浅,你要不抽空去医院检查检查小脑?平衡能力怎么这么差。” 苏浅予翻个白眼:“去洗碗。” 陆俊一点点头,拉着苏平安:“走,跟爸爸去洗碗。” 苏平安一把挣脱开他:“不去,你才不是我爸爸。” 俩人闹着去了厨房,苏浅予靠坐在沙发上,脑子发晕,干脆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已经是半夜,墙上的时钟安静的滴答着,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灯,灯光昏暗柔和,耳边传来一声困倦的哈欠:“浅浅,你醒了?” 苏浅予吓了一跳,她转回头来,看到陆俊一就躺在她旁边,下意识的一脚将他踹了下去:“谁让你睡我的床了?” 陆俊一“哎呦”一声,扶着腰坐在地上:“是你霸占了我的沙发!” 苏浅予抓抓头发,有些尴尬:“我怎么睡这儿了?” 陆俊一哼哼唧唧的从地上起来:“这一脚,赔偿两顿红烧排骨,我就原谅你。” 苏浅予:“……” 凌晨四点,苏浅予本来想再睡一会儿,可前额后脑都突突的疼,她侧身又不习惯,干脆起身,打算去洗洗衣服,陆俊一一把将她拉住:“哪有大半夜洗衣服的,你消停一会儿吧。” 苏浅予想想也是,待会儿洗了还得甩干,洗衣机年龄比苏平安还大,运作起来声音堪比拖拉机,这楼隔音又不好,要是再吵醒左领右舍…… 她抓抓头发,有些茫然的盯着陆俊一:“那你说,我应该做点什么?” 陆俊一盯着她:“冰箱里还有排骨吗?要不,你再去做点红烧排骨?” 苏浅予:“……你上辈子是饿死的?” 陆俊一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实在没事情做,就跟我说说话吧,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一惯没正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落寞。 静谧的夜,苏浅予看到他这幅样子,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担心道:“陆家对你做了什么?” 陆俊一摇头:“那些事,老头儿会处理好,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陈辞。” 他难得的正经,脸上满是纠结和迷茫,苏浅予拍拍他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你只是不被接受,而我,连追求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苏浅予黯然凄苦的眸子,陆俊一忽然道:“哎呀,这么想想,你好像比我还惨,哈哈。” 苏浅予:“……” 早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三秒,真是白白浪费她的感情。 夜阑人静。 京州市第一医院vip看护区亦是安静。 君南风站在私人病房内,看着床上躺着的,形容枯槁的男人,轻声道:“哥,你醒了。” 洁白干净的白色床单上,君南轩双眼略微睁开一条缝儿,他戴着呼吸机,两侧颧骨高高隆起,身形瘦削,当年风华正茂的男人,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君南风心头发闷,暗自握紧了拳头。 他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年长他二十一岁,当年他随着母亲回到君家,君南轩是除过已经下世的奶奶,唯一对他好的人。 君南轩眼睛微微转动,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五年了,他躺在这里,精心的被人照顾,直到现在才苏醒过来。 君南风坐在他床边,认真的看着他:“哥,你放心,当年失去的,我会一件件的从君家拿回来。” 君南轩嘴巴里发出一些声响,五年没有说话,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该如何与人交流,溢出喉咙的简单声响,也十分艰涩难听。 君南风沉默着坐了一会儿,跟医生交代几句,转身从病房里离开。 走廊外,君夫人并君南亭站在外头,见他出来,君夫人率先道:“南风,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回家呢,要不是南亭说你回来了,我都不知道呢。” 君南风冷笑一声:“回家?君夫人是说,在城南的那栋大别墅吗?那是房子,不是家。” 热脸贴上了冰凌茬,君夫人脸上讪讪的,眸子里,星点厌恨转瞬而过,她笑道:“五年不见,南风说话越发幽默了,知道你回来,我特意通知亲朋好友,为你准备了接风宴……” 见他没表情,也不说话,君夫人接着道:“南风,有些话,你也别嫌难听,咱们之前是有一点矛盾,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怎么说,都是君家的人,何必计较那么多呢?你说是不是?” 君南风嘴角冷笑更甚:“不好意思,我刚好是个记仇的人,而且,君家的人?” 他的眸子淡淡从君南亭身上扫过:“你是吗?” 光线明亮的走廊中,君南亭西装革履,头发挺立,眉眼细长,尖细的鼻子下,厚实的嘴唇一张一合:“你什么意思?” 君家孩子个个生的眉眼大气,就算因体弱多病而早夭的君南晨相貌也十分讨喜,唯独君南亭是个例外,若非靠穿衣打扮强撑,君南亭的样貌甚至上不了台面。 他是君夫人带进君家的孩子,却被一向家风传统的君家接纳,并给了他君姓。 饶是过去这么多年,君南风对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他是君家如假包换的子孙,因为母亲身份不光彩,只能随着母亲在外颠沛流离,一直到十几岁才被君家认可,接回君家,而凭什么一个外姓孩子,轻而易举的被君家接纳? 君南风盯着他:“你理解的意思。” 他眼神凌厉,君南亭脸色微惧,没再开口。 君夫人脸色发沉,她咳嗽一声,岔开了话题:“南风,好歹咱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你大哥还在里头躺着,他若是醒了,也不愿意看到咱们这个家四分五裂,而且,当年的事,虽然没人再提了,但去警察局翻翻案底,我可不保证那个小姑娘还是如五年前一样安然无恙。” 先提人情,再是威胁。 君南风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既然君夫人底气这么足,那就去警察局翻翻案子好了,我既然回来,就不怕再一次把这些陈年旧事翻腾出来,倒是君夫人,你确定想再翻翻以前的事么?” 他神色张扬肆意,比五年前更加从容,也更加凌厉。 君夫人嘴角微微抽动,良久,柔和了声音:“都是一家人,我刚才也就是随口说说,南风,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毕竟,君家现在人丁寥落,也需要你。” 她说完,有意无意的提道:“南亭,待会儿去你陈叔叔那里坐坐,这么长时间没坐一起聊聊,我还真是有些想老朋友。” 君南亭立刻会意:“妈,陈叔叔是医院院长,不一定天天都会来吧?” 他故意加重了“医院院长”四个字。 君夫人眼睛淡淡的瞥了一眼君南轩的病房:“走吧,说不定他今天在呢。” 最后这句话,明着是说给君南亭,暗里却是提醒君南风,君南轩现在完全由他们掌控,他最好是小心一些。 母子俩走后,乔柏松从一旁拿着文件出来:“这君夫人很有点手段啊,知道你在乎什么,下手也是稳准狠。” 君南风神色不屑,现在君南轩情况不稳,他不敢擅自让他换医院,等君南轩情况稳定,后面的账,再慢慢算。 乔柏松眼见他并不说话,问道:“想什么呢?君氏药业最近销售情况还行,我们要不要再压一把?” “不急。” 既然君夫人找上了他,就说明,她已经知道君氏药业前段时间销售低迷是因为他,既然这样,他也想看看君夫人的后招。 从医院离开天已经蒙蒙亮,乔柏松回公司上班,而他则直接去了学校。 陆家的动作是快,公关团队运作也很厉害,短短一天时间,关于苏浅予的负面新闻全都被正面报道挤的无影无踪,陆家更是义正言辞的表示,那完全是有人凭空捏造,他们儿媳妇清清白白,嫁进陆家后,更是安分守己,根本不可能做出报道上的那些事! 苏浅予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踢一踢睡的迷迷糊糊的陆俊一:“你们家花了多少钱?” 陆俊一打了个哈欠:“什么东西?” 苏浅予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 陆俊一随意浏览一遍,也是有些惊讶:“老头儿平时那么抠门,居然这么舍得花钱?不过,这不正好吗?给你正名了,多好?” 苏浅予对名节之类的一向不在乎,不过,这么狂轰乱炸的证明,倒是让她蹙眉:“这么闹腾一通,大家都知道我是陆家的儿媳妇了,以后我还怎么嫁人?” 她还打算着,等苏平安大一大,找个老实人就嫁了呢! 陆俊一笑嘻嘻的凑过去:“你怕什么,我这不是随时等着娶你呢吗?” 苏浅予看看他,心里一抖:“我自己过就好,不劳你挂念。” 天气阴沉沉的,零星下着雨。 苏浅予没带伞,从地铁上下来,一路小跑到学校,衣服还是湿了。 她今天穿着薄薄的淡紫色毛绒衫,湿掉之后,毛绒全都粘在了一起,苏浅予抬头望天,老天这是在故意跟她作对吗? 当初买这件衣服,犹豫了半个月,这才上身一会儿…… 苏浅予觉得肉疼。 还没到实验楼门口,一把伞从头顶遮过,苏浅予只顾着心疼衣服了,也没看身后的人是谁,沮丧道:“来不及了,衣服都这样了。” 君南风略带疑惑,衣服? 他低头看她,淡紫色的薄毛衫绒毛全粘在一起,一摸掉一团,质量这么差劲的衣服,她在……心疼? 君南风觉得心酸又好笑:“苏助理,这么缺钱么?一件破衣服心疼成这样?” 她花了几百块买的呢,怎么能说是破衣服! 苏浅予回头,看到撑伞的人是君南风,一时之间有些懵:“君教授?” 君南风看她满脸雨水,头发都湿了,几缕碎发粘在脸上,他抬起手,将脸上那些碎发弄到一边,仔细看了看她额头上的伤口处,还好,纱布是干的,雨水没湿进里头。 “下雨怎么也不知道打个伞,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他一脸关切,苏浅予不自然的别过脸:“君教授,咱们都算是有家室的人了,要自重啊。” 这小丫头片子,学会拿他的话噎他是吧? 君南风盯着她,不紧不慢道:“伤口感染,愈合时间就会延长,苏助理,你不会是想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去你家吧?” 苏浅予:“……” 本想暗中揶揄他一下,现在看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还是乖乖的,不要试图挑衅他比较好。 俩人走进实验楼,君南风将那把伞递给她:“以后阴雨天记得带伞。” “我怎么知道老天什么时候下雨。” 苏浅予咕哝一句,转身要走,君南风在身后提醒:“苏助理,要懂得利用现代科技。” “嗯?” 君南风眼神落在那把伞上:“天气预报。” 苏浅予愣怔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从小学毕业,她就再也没有注意过天气预报,虽然现在手机上都有这个功能,但她喜欢手机屏幕清爽的感觉,所有额外的图标都删掉了,只剩下一些常用的东西。 她漫不经心的应一声,就要往门口走,君南风在身后叫她:“你去哪儿?” 她本来想说她要去找秦笙拿件衣服,但现在好像已经是上班时间,去做这些私事好像不太好,说不定君南风还会因为这个扣她的工资,苏浅予想了想:“昨天陈璐鸢不是说,叫我去标本馆吗?我没去,我去问问她今天还有没有学生去标本馆,我好安排一下时间。” “嗯。” 得到准许,苏浅予直接走了。 雨越下越大,苏浅予撑着伞,一些雨水还是被风吹了进来,这件衣服算是彻底废了,湿凉的感觉透过衣服丝丝缕缕的渗透进来,她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苏浅予吸吸鼻子,小跑几步进了学校家属楼的大门里。 秦笙住在七楼,铁门厚实沉重,拳头砸在上头发出一阵阵钝响,好一会儿,秦笙才过来开门,见是她,秦笙道:“你这是这么搞得?不是有伞吗?怎么湿成这个样子?” 苏浅予收起伞进去,吸吸鼻子,嗡声道:“早上过来的时候忘记带了,伞是君南风的。” 秦笙点头,摸到她冰冰凉凉的手,说道:“你不着急吧?不着急就洗个澡,衣服这样湿,不洗个热水澡,小心感冒。” “不了,我换件衣服就走,你不知道,现在我的老板是君南风,他性子阴晴不定的,说不定哪件事做不对,哪句话说错了就要扣我工资。” 苏浅予脱掉身上的薄毛衫,直接打开了秦笙的衣柜。 随便挑了件毛衣套上,苏浅予本来直接要走,秦笙端了杯热水给她:“再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喝完了再走。” 她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这些天,尽忙着秦思源的事情了,我都没顾得上你,君南风怎么成了你的老板了?看样子,你们相处的还算不错?” 苏浅予瑟缩一下,他们,不管从哪方面,也算不上相处的不错吧? 她简要的说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冲着秦笙感慨:“以前他的性子就很阴晴不定,现在好像变本加厉,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秦笙笑道:“至少,在我听来,这可不是一个仇人该对你有的态度,浅予,你不是说,你之前跟着你妈妈在君家,他是你继父的弟弟,你的小叔叔吗?我怎么听着,你俩更像是久别重逢后的情侣?” 关于君南风,她从未跟别人多说什么,就算是秦笙,也只是半点零星的了解一些,现在,连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不对劲儿么? 那其他人呢? 想到学校里那些要挖君南风墙角的女人,苏浅予喝了口热水,简直要感谢这几天爆出来的娱乐新闻,顶着陆俊一老婆这个头衔,最多就是让陈璐鸢指派着干点活儿,要是跟君南风闹出来什么事…… 苏浅予下意识的一抖,那些女人会杀了她吧? 她摇摇头,漫不经心的问:“这两天,你爸有没有再来找你?” 提到秦思源,秦笙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没有,我把他拉黑了,最好是这辈子都别再联系我,这几天我正找房子呢,找好了我就接我奶奶过来,彻底跟他断了来往!” 说完,秦笙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为难道:“不过,你借给我的那八十万,我可能要缓一缓才能给你了。” “不着急,你先顾你自己。” 反正老板,债主都是一个人,不管秦笙还不还钱,经济都得受制于君南风,她也无所谓了。 秦笙感激的看她一眼,还是有些好奇道:“浅予,你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是谁这么大方,一下子借给你八十万啊?” “那个,君南风……” “他肯借这么多钱给你?” 秦笙瞬间满脸惊讶。 苏浅予点头:“是啊。” 想起她跟君南风签的那些不平等条约,苏浅予就头疼……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29章:你付钱就好 不知道是什么事,不知道要她做什么,一份神秘的协议,她连看都没看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拐弯抹角的试探过,君南风口风很严,只是说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以后会慢慢的让她还,但具体是什么,什么时候要她还,他一个字也没透露。 秦笙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苏浅予就觉得自己脑袋上好像悬着一把大刀,只待君南风一声令下,她就得身首异处,死的惨不忍睹…… 苏浅予抖一抖,放下水杯道:“秦笙,我先走了。” 从秦笙那出来,雨势小了一些,苏浅予撑起伞,本来是要直接回实验楼,路过标本馆的时候,发现大门开着,好像真的有学生要在这儿上课,苏浅予走过去,看陈璐鸢正在一个一个认真的检查标本,说道:“陈主任,我来了。” 陈璐鸢还是没有给她好脸,甚至连话都不想跟她多说,直接道:“你去检查那边的标本。” “好。” 标本馆是生科院重点维护的地方,标本保存完好,种类繁多,按类分为植物馆,动物馆,人体馆。 他们正在检查的,正是人体馆。 各种人体器官泡在防腐液里,散发出一股子类似于煮熟的生肉的味道,苏浅予一阵反胃,她强忍着压下心头的恶心,学着陈璐鸢的样子,一个一个认真的检查,等她排查完,正打算告诉陈璐鸢标本都没有损坏时,却忽然发现,偌大的人体馆,没人了? 陈璐鸢呢? 苏浅予试着喊:“陈主任?” 没人回应。 苏浅予头皮一阵发紧,快步往门口走去,可刚才还开着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住,已经打不开了。 人体馆标本都是真人身上取下来的组织,为了延长标本使用时间,房间里常年挂着厚重的白色窗帘,晴天的时候这里头都是阴沉沉的,阴天显得更加昏暗,苏浅予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回头看看就躺在防腐池子里,脸上盖着湿白布的整体“标本”,咽了口口水:“那个,你也算是为科学事业献身,千万不要心有抱怨,更不要出来害人……” 一直到有学生来上课,苏浅予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陈璐鸢看她脸色发白,蹙眉道:“你作为实验课的助理,怎么吓成这样,学生看见你会怎么想?” 苏浅予欲哭无泪:“陈主任,你把我关在这里陪着这些标本两小时,外面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换谁能淡然自若?” 一抹快感从陈璐鸢眼底划过,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我刚才出去的时候,你怎么非要自己留在这里?” …… 她什么时候非要留在这里了? 熬到学生们下课,苏浅予问明白陈璐鸢今天再没有实验课后,赶紧随着同学们一起出去了。 刚出标本馆大门,迎面过来了一拨人,为首一个纹着花胳膊的少年横眉立目,在他们脸上逡巡几圈后,直接拎着酒瓶子就冲了过来。 苏浅予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干什么,身边的同学都哗啦啦的跑了,她回过神,正打算跑,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苏浅予,你不是老师吗?学生有难,你怎么能跑?” 苏浅予回头,火红色的头发刚刚入目,她就知道了,拉住她的女孩子,是陈璐宁。 酒瓶子少年就是冲着她来的,陈璐宁弯起一抹邪魅的笑:“帮我打架,付你钱。” 苏浅予一听钱就不淡定了,立刻道:“打谁?” 对方一行五六个,他们俩形单影只,而且跟对方的武器比起来,她手里只有一把雨伞…… 陈璐宁随手拾起一块石头,拉着她往前跑两步,直接迎上了少年手里的酒瓶子,玻璃茬子飞溅,苏浅予来不及躲开,脸上被划了一道,她还没感觉到疼,对方的人已经冲她招呼过来。 标本馆门口乱作一团,等到学校保安赶来,把他们一并带到了院长办公室,苏浅予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 陈璐宁碰碰她的胳膊,笑道:“学校里的人都说,只要付钱你什么都肯干,看来说的没错啊,不过,陆家不是刚刚才大肆跟媒体宣扬,你是陆俊一的老婆吗?他们家那么有钱,还满足不了你?” 苏浅予尴尬的咳嗽两声:“钱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陈璐宁满脸笑意:“不错,那以后你跟我长期合作好了。” 苏浅予满脸尴尬:“不了不了。” 好歹,她也是学校的教职工,天天在学校打打杀杀,也是有些过分…… 院长从外面进来,本来一脸严肃,准备训斥滋事的学生,一眼看到里头站着的苏浅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好一会儿,才确定那里站着的人就是她。 他脸色微变,轻咳几声道:“苏老师,你站在里头是?去拉架了?” 苏浅予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陈璐宁抢先道:“她跟我是一伙的。” “呃,我其实是属于帮忙,你信吗……”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苏浅予不仅给学校蒙羞,还参与学生的打架斗殴,院长眉头紧蹙,拨了个电话后,转身先出去了。 过会儿,院长从外面回来,双手背在身后,严肃的问:“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有个女生愤怒的指着陈璐宁:“她抢了我的男朋友!” “你自己看不住怪谁?而且,我早就甩了那小子了,你不知道吗?” 陈璐宁翻个白眼,十分无所谓。 女生更加愤怒:“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说要去自杀!你既然抢了他,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苏浅予听来听去,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女生前男友要为了陈璐宁自杀,女生气不过,拉了一票人来找陈璐宁算账来了。 苏浅予暗自感慨,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前女友,哪个男生瞎了眼,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陈璐宁嘴角哂笑更甚:“你视若珍宝的人,凭什么要求我也跟你一样?那男人轻而易举的爱上了别人,你值得么?” “我觉得值得就值得,轮不着你教育我!” 眼看那女生就要再次动手,院长拔高了声音:“够了!” 年轻气盛,因为爱情打架,他也能理解,叫过他们的辅导员,带回去教育一通也就算完事了,陈璐宁和苏浅予却被留了下来,陈璐宁是陈璐鸢的亲妹妹,关系特殊,苏浅予就更不用说了,学校的老师参与学生打架,这要是传出去…… 谁还敢报考生科院? 陈璐鸢接到消息,几乎立刻从实验楼那边赶了过来,看着自己妹妹一脸伤,陈璐鸢沉着脸走到她跟前:“你平日里在社会上混也就算了,这是在学校,闹什么闹?还嫌不够给陈家丢人?” “我丢不丢人关你什么事?陈璐鸢,你不要总拿出你那副清高的姿态来教育我。” 陈璐宁翻个白眼,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就要点上,陈璐鸢一把将支烟打落在地上,转而抱歉的看着院长:“院长,对不起,这次的事,都是我妹妹不对,学校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跟她沟通,好好教育她。” 陈璐宁冷笑一声:“谁用你教育。” 她再次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儿打在陈璐鸢脸上,径直走了。 陈璐鸢抱歉看看院长,接着跟了出去。 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院长和苏浅予。 都是熟人,院长还是秦笙的情人,苏浅予瞬间放松下来,她一脸轻松道:“那没什么事,我回去工作了。” “等等。” 苏浅予脚步微顿,难道,院长还真打算走流程,批评她一顿,扣她工资不成? 不过,现在她的工资是由君南风发的,跟学校也扯不上什么关系,苏浅予说道:“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还真打算批评我一顿啊?” 院长摇了摇头:“君教授一会儿过来。” 呃?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现在已经是君教授的员工,犯了错,自然该由他来负责。” 苏浅予眼角抽动,忽然有一种上学犯了错,要请家长的紧张感。 她正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溜,君南风从外头进来了,他跟院长点头示意一下,接着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苏浅予下意识的低头,没敢看他。 头发乱了,衣服脏了,额头上好像多了一块青? 君南风走到她跟前,声音发沉:“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苏浅予有些僵硬的抬头:“那个,我知道我不应该参与学生打架,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你不要扣我工……资……” 君南风抬手,摸着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眼底泛起汹涌的心疼,脸色和声音却依旧带着怒意:“苏助理,你打架打成这样,有什么想说的么?” “要不是他们人多势众,我势单力薄,说不定谁打谁……” 苏浅予小声咕哝两声,抬头,一副诚恳认错的认真样:“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就算打架,也得先评估一下双方的实力…… 君南风盯着她:“他们人那么多,为什么不打电话叫我?” 啊? 苏浅予愣了。 院长也愣了。 君南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教授都出面打架,那生科院的招生率…… 院长右眼皮跳了两跳,但愿是他理解错了…… 可下一秒,君南风认真道:“再有人来打架闹事,如果你准备参与,立刻打电话告诉我。” 苏浅予整个人都是懵的:“为,为什么?” “伤成这样,给我丢人。” “……” 差点忘了,以前君南风一般不动手,但是动手就不给对方还手的余地,跟那些痞子混混比起来,他才是真正不动神色的一方恶霸…… 被君南风从院长那领出来,苏浅予想来想去,还是说道:“君教授,谢谢。” 君南风看她一眼:“你少受点伤,我谢谢你。” 校医院。 薛紫看苏浅予一脸伤,惊讶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脸上天天挂彩?” 苏浅予尴尬的笑笑:“呃,钱不好赚。” 简单的检查一下,薛紫道:“你躺好了,我给你冷敷一下吧,要不,明天非肿了不可。” 她躺在床上,冷毛巾敷在脸上的时候,火辣辣的感觉终于消减了一些。 放松下来后,苏浅予觉得一阵疲累,起先还能撑住,可不一会儿眼皮打架的厉害,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刚跟着苏兰心进君家的时候,从南方小城到繁华的京州,十岁的她眼睛里满是惊奇,原来这世界上,有这么舒适的车,有这么豪华的房子,还有……这么好看的人。 第一次见到君南风,苏浅予盯着他,不知不觉就看愣了。 十五岁的少年,长身玉立,一张脸好看至极,却冷漠的无以复加。 君叔叔慈爱的拉着她,给她介绍:“小浅予,这是君南风,叔叔的弟弟。” 君南风…… 南风…… 很好听的名字呢。 十岁的苏浅予懵懂无知,却从那时候起,对南风两个字十分偏爱。 傍晚,苏浅予忽然发起高烧,淋雨加上受伤,苏浅予额头滚烫的厉害,薛紫担忧道:“要不,送医院吧。”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医院两个字,苏浅予下意识的抓住了薛紫的袖子:“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那里花费太高,她承担不起。 君南风一只手搭在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立时让他皱眉:“打120,送医院。” 苏浅予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我好了,我不去医院,给我吃点药就行。” 她一双眼睛烧的发红,却倔强的无以复加。 君南风盯着她,终于软着声音道:“那你躺着,不去医院。” “好。” 似乎是担心他们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还送她去,苏浅予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觉得脑子迷糊了,就使劲的掐自己的胳膊。 君南风无奈的盯着她,这丫头还是同以前一样,认死理的厉害,认定的事,谁说都没用。 薛紫端来一盆水,本来想给她物理降温,君南风拿过她手中的毛巾,淡淡的道:“你去忙你的吧,这儿我来就好。” 校医院还有几个挂水的学生,薛紫点点头:“嗯。” 他一次接着一次的将毛巾浸湿,放在她的额头,冰凉的温度让她感觉稍微舒服了些,苏浅予看着他,由衷道:“君教授,谢谢你照顾我。” 君南风重新将毛巾放在她头上:“不用,你付钱就好。” 苏浅予吓了一跳:“啊?” “照顾一小时,五千块,如果你没钱,就从你工资里扣。” “你说什么?” 她是不是烧出了幻听? 君南风看她一眼:“怎么,以我的身价,收你五千,很贵吗?” 苏浅予都快哭了:“不贵,一点也不贵。” 早知道这样,她为什么不去医院啊? 病好的快不说,服务还周到,这可倒好,躺在这么简陋的破医院,被君南风这么“和风细雨”的照顾,还要出五千块…… 苏浅予试探着问:“能送我去医院吗?” 君南风摇头:“不能。” 苏浅予:“……” 大概是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扣多少工资,她吃了药,发发汗,身体很明显感觉轻快了很多,苏浅予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认真道:“君教授,我好了。” 君南风伸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感觉到她的体温的确降下来了,才稍稍放心。 “嗯。” “那您的‘照顾’是不是也可以完了?” 君南风抬腕,看看手表:“一个小时多一点,收你五千,下次生病,记得找我,我很乐意照顾你。” 苏浅予急忙摆手:“不不不,我还是去医院好了。” 君南风眉眼里藏着笑意,知道去医院就好。 从校医院出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苏浅予看看时间,苏平安快要放学了,她这会儿坐地铁过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给幼儿园的老师打了个电话,苏浅予就要走,君南风道:“等等,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给她敷毛巾,都五千块一小时,这要是让他当司机…… 简直想都不敢想。 没等君南风再开口,苏浅予赶紧跑了,不远处,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他们,渐渐隐没在黑夜之中。 院长办公室。 陈诗仪坐在院长对面,将自己的学历和简历推到院长跟前,笑道:“院长,这是我这些年来的学习经历和工作经验,不知道,能不能在贵校任教?” 海归博士,还在国外著名的大学当过两年教员,这种履历,去国内任何一所大学任教,都够资格。 “陈小姐不是一直在医院帮忙吗?怎么突然想要到学校里来教书了?” 陈诗仪笑笑:“人生嘛,就是要有不同的尝试,在医院工作挺累的,而且,我想,在贵校我还能多学一点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院长点头:“那陈小姐是想简单的当个教员,还是?” “我要去实验室。” 陈诗仪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君南风。 院长了然于胸,点了点头:“行,那明天陈小姐去办个入职手续,就尽快上班吧。” “谢谢院长。” 翌日。 难得的星期天,苏平安早就想去游乐园玩,上次因为秦笙的事情没去成,苏浅予一大早起来,简单的做了点饭菜,看着苏平安吃了,换件衣服就要出门,陆俊一从沙发上起身,哈欠连天道:“等等,我也要跟你们去。” 苏浅予斜睨他一眼:“你老子不是又给了你一家店让你去管吗?你这么闲?” 关于陆俊一,她也是十分无语,明明有豪宅可以住,却偏偏在她的小破沙发上睡上了瘾。 陆俊一边刷牙边道:“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今天没事,正好跟苏平安培养培养父子感情。” 苏平安嘴巴嘟嘟,立刻道:“都说了,我才不要跟你培养感情!” 一大早的,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苏浅予给苏平安戴好帽子,本来想说她先带苏平安去,陆俊一去了游乐场跟他们会合就可以,可还没出门,电话来了。 学校打来的,说是生物专业的学生,准备去野外实习,她作为实验课助教老师需要一同前去,要她现在去学校领东西,开大会。 苏浅予本来想往后推一天,可是,那头没等她说话呢,电话就挂了。 看着苏平安一脸期待的小脸,苏浅予也不忍心让他失望,她想了想,蹲在苏平安跟前,商量道:“今天,让陆俊一陪着去游乐场好不好?” “那你呢?” “学校那边有事,我得去开会。” 苏平安立刻撅起了嘴:“可你说过,这个星期要陪我的啊。” 苏浅予心里一阵愧疚,她思索片刻,悄悄的道:“妈妈跟陆俊一打赌呢,其实我也去游乐园,他要是在游乐园找到我了,我就得赔钱,你也知道我们家没钱,你跟着他,要是在游乐园里看到妈妈,就赶紧把他带到别处,这样我们还能小赚一笔,说不定你一直喜欢的电动小汽车就可以买了,你要不要配合妈妈?” 苏平安想了想:“妈,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不过,今天我要是配合你,你真的给我买小汽车吗?” “真的真的。” 苏平安认真思索一会儿,点头:“那好吧。” 苏浅予暗松口气,安顿好这边,她又转身去安顿陆俊一。 他正在卫生间,苏浅予直接推门进去,刚想叮嘱他几句,陆俊一一把将浴帘拉住,颤声道:“浅浅,大早上的,你干什么?” 苏浅予别过脸,也是有些无语:“大早上的,你洗什么澡?” “这不是出去玩吗?洗个澡清爽一点……你,你进来是要劫财还是劫色啊?” 苏浅予侧目:“你有财,还是有色?” 陆俊一不服:“我衣服兜有五百块呢,你瞧不起谁!” 苏浅予:“……” 堂堂陆家三少,口袋里装五百块还担心自己被劫财…… 穷成这样,还好意思大言不惭的说他是租她家的沙发。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30章: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指着陆俊一能在经济上帮她点忙,也是没什么希望。 苏浅予背过身去,直接道:“待会儿,你带着苏平安去游乐园吧,学校找我有事,我得去一趟。” “好。” 陆俊一满口答应,接着道:“哎,浅浅,你先别走,给我递一下沐浴露。” 苏浅予满头黑线:“陆俊一,你脱光了在里头站着,你觉得让我给你递沐浴露合适吗?” “那有什么关系,我不介意你看我。” “我介意!” 苏浅予一把甩上门,跟苏平安交代几句在游乐园的注意事项,这才转身出门。 星期天,学校里没什么人,苏浅予直接去了会议室。 屋子里零星坐着几个人,苏浅予随便挑个位置坐下,觉得有些奇怪,往年生科院的野外实习,老师们一向都很积极,巴不得年年都能带队,她因为要看着苏平安,每年都想去,每年都去不成。 今年这是怎么了? 除过被点名的,申请的人这么少吗? 不一会儿,院长进来,看看底下坐着的人,开门见山道:“通知大家都收到了吧?今天开会也没别的,就是告诉大家一些注意事项,毕竟是去山村,很多细节还是要注意。” 苏浅予瞬间愣了,去山村? 她是不是听错了? 往年不都是挑个风景优美,环境雅致的景区吗? 周边已经有人窃窃私语:“到一个荒野山村,鸟不生蛋的地方呆几天,简直生不如死,我怎么这么倒霉。” “谁叫这次实习是小范围的采样呢,学生就去那么几个,又没有补贴,自然要挑一个不花钱的地方……” 苏浅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生科院的学生,每年野外实习,都是在学期末,在野外采完标本后,还要现场考试,算做大一的必修课程,这才开学初,怎么可能把学生都安排出去。 在会议室呆了一上午,苏浅予端着一大盆生活用品,彻底明白了她要去干什么。 说白了,就是带上学院的几个学生出去,去小山村当几天野人…… 等人都走光了,苏浅予把发给她的一大盆东西放到一边,走到院长跟前:“院长,这次出去,能不能换个人?你也知道我有孩子,我走了,苏平安怎么办?” 院长脸色有些古怪,看看四周没人,低声道:“这次野外实习,经费是一医院赞助的,人家点名要你去,我也是没有办法。” 一医院? 苏浅予愣怔片刻,顿时懂了。 陈小姐真舍得花钱,就为了把她从君南风身边撵走,居然投入这么大。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 苏浅予抱着东西,刚走到门口,院长在身后道:“苏老师,你先等等。” “还有事吗?” 院长脸上闪过一抹犹疑,接着,走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问:“你知道秦笙最近出什么事了么?她为什么要找房子,为什么要从学校搬出去?” 苏浅予一向不喜欢掺和别人的事情,也不喜欢背后说人长短。 她想了想:“院长,这些问题,你要不亲自去问问秦笙?” “她都不肯见我。” 他声音里染着无尽的惆怅失落,看着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恳切:“我只是担心她,以前,她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看样子,院长对秦笙是真上心了。 苏浅予舔舔嘴唇:“那个,她的事情,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好意思啊院长,我得走了。” 秦笙是个要强的人,她曾经无意中听她说起过,她跟院长在一起,只是因为她想,并不是如外界说的那样,是为了学校的工作,贪图那个职位。 那时她还觉得,就算是为了职位也没什么,职位高,工资就高,为了钱,选择抛弃爱情的女人比比皆是。 更何况,她们正是被别人归为同一种人,才成为了朋友…… 现在看来,秦笙对待这段感情,也是十分认真。 她大概是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那不堪的家庭吧? 苏浅予摇摇头,先是把学校发的那些东西安顿好,接着去了实验楼。 她本来想跟君南风说一声,她得跟着学生出去实习,这几天都得请假,看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才意识到今天是周日,君南风根本就不在学校。 她想了想,在君南风桌子上留了张字条,这才转身离开。 周日,学校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家属楼旁边却热闹非凡。 带着孩子在附近草地上玩的家长,三三两两的小情侣,处处透着轻松愉快。 苏浅予站在秦笙家门前,敲了敲门,朗声道:“秦笙,开门,我是苏浅予。” 不用打电话,她也知道秦笙这时候肯定在家。 老早以前,秦笙就跟她无比惆怅的感慨,她一点都不喜欢节假日,这个日子,一起出去玩的家庭,腻在一起的小情侣,脸上的表情无一不是快乐的,而他们越快乐,秦笙便越觉得刺眼,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她的孤独。 果然,不一会儿,门便开了,秦笙穿着睡衣,没什么精气神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有事。” 苏浅予一边走,一边道:“学校有学生要出去野外实习,我得出去跟队,荒野山村的,没办法带苏平安去,你帮我带两天。” “还不到期末,什么野外实习?还有,你说什么荒野山村?” 苏浅予一脸无奈:“陈诗仪赞助的,点名要我去。” 秦笙给她倒了杯水,啧啧感叹,为了君南风,这位一医院的院长千金也是真舍得下血本。 “谁说不是呢,这些钱给我多好,我肯定……” 苏浅予说着说着就没了下文,秦笙奇怪:“你肯定什么?” “没什么。” 以前人家为了让她离开君南风,也不是没用金钱砸过她,但是,君南风出价更高…… 苏浅予甩甩头,干脆岔开了话题:“今天院长跟我问起你了。” 秦笙脸色登时一暗,有些不自然的道:“他问我什么?” “他有些担心你,你怎么不见他呢?” 秦笙抓抓头发,眼神飘向窗户外面:“我怎么见他呢,告诉他我有个嗜赌如命的父亲,还有个年迈的需要照顾的奶奶吗?” 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她没办法忽略,也不能忽略。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离开他,离开学校吗?” “如果我有那么洒脱就好了。” 秦笙嘴角噙着一抹苦笑:“不放手是折磨,放手了是痛,你说,我该怎么选?” 这是她自己的感情,苏浅予也不好多说,她起身走到秦笙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 “嗯。” 从秦笙家回去,已经是晚上。 陆俊一跟苏平安瘫在沙发上,见她回去,两人齐声叫唤—— “浅浅,你终于回来了!” “妈,你终于回来了!” 苏浅予看苏平安浑身脏兮兮的,还满脸倦色,走到陆俊一跟前责怪道:“你是怎么看孩子的?怎么搞成了这样?” 陆俊一满脸都是无辜:“苏平安拉着我在游乐园里满场子跑,我都跑不动了他还跑,不怪我。” 苏平安在旁边冲她眨眼睛,小手冲她挥一挥,招呼她:“妈妈,你过来,我有悄悄话要跟你说。” 苏浅予偏头,把耳朵凑到他跟前,苏平安小声道:“妈,我今天任务完成的很棒吧?不光陆叔叔没看到你,我都没看到你呢。” 她这才想起来早上跟苏平安说的那番瞎话,他当真了。 苏浅予顿时有些尴尬,看着苏平安跑的现在还红扑扑的脸,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略带愧疚道:“行,妈妈知道了,你们在这儿休息,我去做饭。” 俩人异口同声:“红烧排骨!” 苏浅予:“……” 吃过饭,苏浅予给苏平安洗漱一下,抱着他回了卧室,陆俊一则被指使去厨房洗碗。 玩了一天,苏平安眼皮子直打架,嘴里却一直念叨着电动小汽车,苏浅予把他抱在怀中,摸着他的小脑袋道:“知道了,妈妈会给你买的。” “嗯,谢谢妈。” 他脑袋往她的臂弯里钻,立刻就要睡过去,苏浅予抱着他,轻轻道:“平安,妈妈要出去几天,你跟着秦阿姨好不好?” 本来睡意朦胧的苏平安,听她这么说,立刻从她怀里起身:“去几天?” 苏平安脸上满是隐忍,一双眼睛清澈纯净,有水雾渐渐泛起,又被强压了下去。 她有事情的时候,都是把他交给秦笙照顾,苏浅予还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可看着苏平安懂事又委屈的样子,她心里微动,忍不住软了声音:“没几天,很快就会回来。” 苏平安撇撇嘴:“那,我要你今晚抱着我睡。” “好。” 从小抱大的娃娃,以前抱在怀中,总担心养不活他,如今,也这样大了…… 华南大学。 君南风到办公室的时候,苏浅予还没来,他看看时间,这个点,按说她早就到了,怎么……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君南风回头,下意识的以为是苏浅予,却看到陈诗仪抱着箱子往这边走来。 她走到他跟前,端起一张明媚的笑脸,愉快的跟他打招呼:“南风,早。” “你怎么来了?” “来上班啊,我应聘了讲师,今天第一天上班,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 她说完,举了举手中的箱子:“南风,我腾不开手,你帮我开下门。” 君南风脸色微沉,随口问:“哪个办公室?” “就你的办公室啊,学校知道我们的关系,特意安排的。” 眼见君南风脸色又沉了几分,陈诗仪偏过脸,故意装没看到,嗔怪道:“哎呀,抱了这么久,我手都酸了,你看你也不帮我开门。” 她说着,自己推开办公室的门,抱着箱子先一步走了进去。 君南风沉默着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看到桌子上压着的纸条,随手拿起来,简单浏览一遍后,君南风眉头微蹙,她去参加野外实习? 他怎么不知道? 陈诗仪刚刚入职,小尾巴就去野外实习了,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 思索片刻,君南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苏浅予在那头,声线疲惫:“喂?” “谁让你去参加野外实习了?” 君南风声音发沉。 苏浅予欲哭无泪,她也不想来参加什么野外实习啊,这不都是被你的未婚妻给逼的吗? 可怜她一路上又是短途火车,又是汽车,到了地方又因为没有交通工具,此刻正跟着队伍徒步进山。 她本想拜托君南风跟他的未婚妻说说,她对她来说,其实真的没有威胁,就不要再这么折磨她了,可一个字都还没有说,电话忽然自己断线了! 她想再打回去,手机显示,无服务。 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地方,得是多么荒凉,苏浅予感到阵阵绝望。 更绝望的是,这支队伍里,没人喜欢她,走了这么一路,谁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好像跟她说话就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把她落下了好几米远,眼看着最后一个人的身影都要消失,苏浅予把背包往身上提一提,急忙加快了脚步。 到了傍晚,总算是赶到了目的地。 深山里的农村,只有几间零零散散的屋子。 这里都已经没有人住了,听说他们要来,村主任才特地找人给他们收拾了几间。 出门在外,又是荒山野岭,这里房间还有限,大家自动的开始组队,苏浅予还没来得及问谁愿意跟她一个屋,他们已经自动组队完成,并且很默契的留出了她一个人。 苏浅予默默望天,早知道,她就把苏平安或者陆俊一带过来,还能是个伴。 小山村本就安静,入了夜更是什么都听不见,一种纯粹的安静里,不时传来几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苏浅予坐在房间角落,紧紧靠着墙,脑子上的汗珠擦了又出来,她默默祈祷,这辈子她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唯一对不起的只有君南风,可他现在过得也挺好,鬼啊神的,千万不要来找她…… 默默祈祷了一晚上,鬼神没来,黑眼圈来了。 早上起来照镜子,苏浅予望着自己浓重的黑眼圈,嘴角浮起了一抹浓重的苦笑。 打架受的伤还没好,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再加上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她这张脸,简直比调色盘还精彩。 打开门出去,山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苏浅予深深吸了一大口,才算是找到点安慰,至少有新鲜空气可以呼吸,也不算太坏。 简单的洗漱完,苏浅予跟着总的带队老师在山上跑了一上午,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昏过去,她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睡一个屋子,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而且,别人不跟她交流也挺好,她根本就没有力气说话。 刚要睡着,迷迷糊糊之间,苏浅予感觉自己身边坐了一个人,她强撑着睁开眼睛,见身边站着的是其中一个带队老师,疑惑道:“你找我有事?” “苏老师,我来是想跟你换换屋子,你看村子里就给咱们准备了这么几间房,几乎都要合住,只有你这边算是个单间,我这个人喜欢安静,你看,要不要跟我换?” 苏浅予盯着她,觉得十分怀疑:“是吗?” 昨天这老师明明是第一个找别人合租的,她还开玩笑似的说她怕鬼来着。 “是啊,你要是同意,东西不用你来,我帮你搬。” 苏浅予还没说话,另外一个女老师进来,接话道:“搬什么搬,我还想跟苏老师换呢!” 一个两个接着从外面进来,都想跟她换房间。 苏浅予眨眨眼睛,昨天他们还都嚷着小山村太不安全,晚上要有个伴才好,今天怎么忽然都想住她的单间了? 是他们都集体中邪了,还是昨天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觉? 几个人在她的房间里吵来吵去,不可开交,苏浅予干脆道:“那你们商量吧,商量好了,告诉我谁要换就好。” 她瞌睡的不行,被他们这一吵,更加头疼。 热热闹闹的吵了一个中午都没嚷出个结果,苏浅予默默的起身,觉得自己的两个黑眼圈更重,再睡不上觉,她沾点毛,就能去动物园当国宝。 下午,君南风来了。 苏浅予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中午那么多女老师,女学生要跟她换房子,他们是醉温之意不在酒,全在君南风! 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来,她怎么不知道? 君南风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野外实习好玩吗?”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但在这么多同事学生面前,苏浅予强撑着道:“好玩啊,可好玩了,又锻炼身体,又能减肥。” 一路颠簸到这儿,睡不上,吃不好,同事学生还不喜欢她,苏浅予感觉自己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君南风神情抽动:“所以,你就翘班来了?” 翘班? 她没有啊! 这不是学校安排的吗? 君南风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提醒道:“我告诉过你,发工资的,才是老板。” “折磨人的,是准老板娘……” 苏浅予咕哝一句,讪讪道:“我记住了。” 以后,学校再给安排什么不合理的活儿给她,全都推给君南风,反正他是老板…… 他的到来,瞬间让整个队伍都不一样了,大家求学的热情空前高涨,围着君南风问这问那,一直到晚上才算消停。 苏浅予回到自己屋子,刚想着随便找个人换一换,迎头撞上君南风正脱衣服。 她急忙捂住眼睛:“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君南风把一件薄毛衫扔到一边,淡淡道:“看见了我也不收你钱,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去拉窗帘。” 苏浅予点头,拉上窗帘,下意识的就要出去,君南风道:“你去哪儿?” “我……” 是啊,她去哪儿? 就这么几间屋子,都是合住的,只有这一个单间,现在君南风默不作声的霸占了她的屋子,难道,她要去外面打地铺? 思索再三,苏浅予小心翼翼道:“要不,你把这个屋子腾出来给我,你去跟别人挤挤?” 反正大家都想跟他睡,随便挑个屋子进去,也不会让他受委屈。 君南风盯着她,神色微漾,接着,沉步走到她跟前:“怎么?我睡在这儿,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没有没有。” “那睡吧。” “嗯?” “跟别人挤,我怕他们有非分之想。” 苏浅予微微愣神,觉得君南风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至少跟她在一个屋子,她绝对不会非礼他。 可事实是,她却被非礼了! 苏浅予有些别扭的看着君南风道:“君教授,这么晚了,你能回你自己的床上睡了么?” 一间屋子,两张床,因为他们男女有别,村主任在找人重新收拾的时候,还特意在中间给他们加了一个窗帘。 可此刻,君南风坐在她床上,丝毫没有挪地方的意思:“我想跟你一起睡。” 苏浅予:“……” 先不说这么小的单人床根本睡不下两个人,就算能睡下,他们男女有别,睡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苏浅予舔舔嘴唇:“君教授,你要是喜欢这张床,我就去那边。” 她起身就要走,君南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拽进了自己怀中,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她一跳,苏浅予挣扎着就要挣脱出来,君南风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线带着疲倦:“不要动。” 苏浅予咽了口口水:“君教授,你……” 你这是什么行为? 君南风抱着她的胳膊渐渐收紧:“山里东西多,我怕鬼。” “……” 这么一说,她心里好像也陡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想想昨天晚上她睁眼熬到天亮,半夜时分,明明没有风,门却自己动了…… 苏浅予忍不住瑟缩一下,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她颤声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有鬼吗?” 君南风满脸戏谑,声音却极其严肃认真:“有。”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31章:我在 苏浅予身上浮起一层白毛汗,下意识的往君南风怀里缩了缩。 芝兰清桂的气息萦绕过来,沉默片刻,苏浅予道:“那个,我们要一直这么坐着吗?” “你想吗?” 苏浅予不自然的动一动,觉得这样被禁锢在他怀中,一是不自由,二一个,他们这样,若是被其他人看到,回去会怎么说? 她倒是无所谓,那君南风呢? 会不会对他和陈小姐造成困扰? 思及此,苏浅予挣扎几下,想要从他怀中出来,可他的禁锢越来越紧,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流连:“想去干吗?” “我,我想去上个厕所。” “哦。” 君南风松开她:“需要我陪你去么?” “不,不用了。” 苏浅予拿了手电筒,走到外面,心中渐渐涌起的那股子热浪才稍稍消减下去。 夜晚,山里黑的纯粹,手电筒只能撕开黑夜的一条小缝儿,苏浅予就着这点灯光往前走,越走心里越是发毛,白天还不觉得,怎么厕所离住的地方会这么远? 小心的下了几级台阶,有人在她身后出声:“你是不是叫苏浅予?” 低沉阴冷的粗糙男声,并不属于他们这里任何一个人,苏浅予心头恐惧非常,连头都没敢回,下意识的尖叫:“啊!真的有鬼!” “该死!” “鬼”在她耳边低咒一声,随着渐次亮起的灯光,身后那抹巨大的压迫感才渐渐消失。 苏浅予瘫软在台阶上,夜风一吹,周身发冷。 君南风跑到她跟前,急切道:“怎么了?” 苏浅予脸色发白,整个人不可抑制的颤抖,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一双眼睛满是恐惧:“刚才,我碰上鬼了!” “笨蛋,哪来的鬼。” “是真的!他还问我是不是叫苏浅予……” 苏浅予越说越怕,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 其他人拿着手电筒从里头出来,星星点点的光晕汇聚到一处,君南风脸上满是柔情,他轻柔而小心的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好,不怕,有我在,有我在。” 他将她抱在怀中,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重复:“小尾巴不怕,有我在,我在。” 看到这一幕,大家目瞪口呆,同时,不约而同的想,为什么撞鬼的不是我? 他将她抱起来,缓缓走到房间门口后,转身道:“明天,叫人过来在外面装个灯。” “好。” 带队老师答应一声,回过神来看着大家:“好了好了,没事了,大家回去休息,都不要怕,这个世界上没有鬼,要是真能碰到还是我们的运气呢!你们说是不是?” 外面的动静一会儿就没有了,饶是被君南风紧紧抱着,苏浅予还是抖的不行,刚才那个声音,她分明听的真真切切,怎么可能是幻觉? 苏浅予抬头:“我真的听见了,真的!” 君南风摸着她的头发,温声安慰:“嗯,有我在,不怕。” 她脸色发白,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君南风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温柔,哼起了一首久远的儿歌。 熟悉的音律如涓涓细流般流淌进她的耳朵,温声安抚着她恐惧不安的神经。 苏浅予渐渐在他怀中安静下来,她眼皮子发沉,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致,可饶是睡着,她也并不踏实。 梦里,一会儿是摆满了人体组织的标本馆,一会儿是山村的怪声,最不能想起的,是刚才那个低沉阴冷的男声,苏浅予眉头紧皱,双手紧紧抓着君南风的胳膊,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不敢松手。 翌日。 第一缕阳光刺破无边无际的黑夜,温暖而让人心安。 昨夜的一幕,大家很快就忘了,纷纷起床,开始准备上山穿的衣服和工具。 苏浅予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有些不舒服的动一动,好热…… 正是秋高气爽,山村里的气温更低,她怎么会觉得热呢? 苏浅予睁开眼睛,蓦然撞入一双黑亮清澈的眸子,一线晨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侧脸上洒下柔柔的光影,君南风盯着她,一双眼睛流光浮动:“苏助理,你,松开我。” 苏浅予愣怔一下,这才发现,她躺在他的怀中不说,两只手还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 一抹红晕飞上她的脸颊,苏浅予赶紧松开他,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她有些不敢看他,飞快而羞赧道:“谢谢。” 君南风从床上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转头道:“以后晚上上厕所,我陪你去。” “……好。” 有人在门外道:“苏老师,君教授,你们起来了吗?今天我们要上山采样,制作标本。” 这个话,听着怎么有一股莫名的别扭? 苏浅予急忙过去打开门,说道:“起来了起来了,我这就跟你们走。” 她回身,拿上包就要往外,君南风在里头喊:“苏助理,过来给我穿衣服。” 眼见同事神色异样的盯着她,苏浅予嘿嘿笑笑,解释道:“君教授可能在换我们上山要穿的衣服,需要帮忙。” 她话音还没落下,君南风在屋里又添上一句:“昨天被你睡了一晚上,胳膊疼,穿不了衣服裤子,怎么还不过来?” 同事神色更加异样,她盯着苏浅予,语气不快:“苏老师,这是学校组织的野外实习,不是你开展业务的娱乐城,这么多学生都在呢,你好歹注意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 “别解释了!快点!” 同事说完,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苏浅予觉得冤枉,她真的没有再这里开展业务啊! 就算开展,对象也不敢是君南风!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进去,拉开了窗帘,君南风已经换好了裤子,上身却只穿着一个白色的紧身背心,宽肩窄腰,黄金比例,正背对着她。 苏浅予心里微动,强迫自己摒弃掉心中的杂念,走到他跟前问:“你要穿哪一件?” 他只带了一个行李包,里头寥寥数件衣服,很随意的塞在包里,君南风道:“随便,你选吧。” 苏浅予从里头拿出一件白衬衫,正要给他穿上,眼睛忽然盯住了他的胳膊,臂弯处一片青紫,有些地方还破了皮,结了痂。 她脸颊微红,有些赧然:“君教授,昨天……不好意思。” “没什么,这些你是打算用钱来还,还是用苦力抵?” 他转过身,一副谈判的样子盯着她,苏浅予没明白:“怎么用苦力抵?” “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伺候我。” 哦,是这个啊,苏浅予一口答应:“没问题。” 只要不扣钱,一切都好说。 伺候他穿上衣服,苏浅予又仔细的给他扣好了扣子“君教授,您还满意吗?” 君南风微微挑眉:“还可以。” 正值秋天,入目,漫山遍野的红黄色,苏浅予漫不经心的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有结果实的小果子就摘下来吃,对采样工作兴趣寥寥。 不知不觉的跟他们就走散了,苏浅予倒也乐得自在,这里虽然没什么人,但树木种类繁多,很多树都结了籽,满满当当的果实,在一片秋色里,看着十分讨喜。 眼看不远处有棵结满了红色小果子的树,苏浅予拨拉开杂草过去,摘下一颗小红果要往嘴里送,身后,君南风沉声道:“你知道这是就往嘴里塞?” 苏浅予吓了一跳,转身,一脸茫然的盯着他:“这不能吃吗?” “你是不是生科院毕业的,连基础植物认知都不记得?” 苏浅予觉得十分无辜,她研究生期间做的是动物方向,大学那几年学的那些,早就还给了老师,不记得不是很正常么? 君南风在她头顶拍了一把:“一路从山脚吃到了这里,早上没吃饭?万一吃到有毒的东西怎么办?” 看他一脸严肃的教育,苏浅予试探着问:“君教授,你在关心我?” 君南风看她一眼:“你中毒了,大家都麻烦,我只是不想因为你,给整个队增加负担。” “哦。” 苏浅予放下心来,他的心思不该用在她身上。 看看手中的小红果,苏浅予态度诚恳:“我错了。” 她说着就要扔掉手里的小红果,君南风伸手摘下几个,顺口道:“这个不用扔,没毒,能吃。” 苏浅予:“……” 君南风说,这种果子有药用价值,他要弄一些回去,苏浅予本来想上树帮他,君南风没让,他又不让她瞎跑,苏浅予干脆坐下树下吃果子。 等他摘了一大袋从树上下来,天已经擦黑,夕阳最后一缕光晕渐渐从地平线消失,苏浅予很想催着君南风快点走,可他是老板,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跟在他身后,慢悠悠的往山下晃。 有点光亮的时候,她还不很着急,眼看天越来越黑,昨天晚上的恐惧如潮水一样席卷过来,苏浅予实在害怕,忍不住偷偷拉住了他的衣角。 这么大的衣服,他是不会发现的吧? 一直走到山脚,看到了光,苏浅予才暗松口气,放开了他的衣角。 君南风回头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随口道:“苏助理,你要是怕,就一直抓着,不用放开。” 苏浅予登时有些尴尬:“那个,不用了。” 晚上,苏浅予洗漱过后,早早的躺在了床上,她打算趁着大家没睡的时候,先睡一会儿,最好是能一觉到天亮,这样,晚上也不至于太过难熬。 她规划的很好,也的确在外面热闹的说话声中,安心睡了。 可她没想到,睡到后半夜,肚子突然疼了起来,苏浅予睁开眼睛,无边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 君南风话音未落,屋子里的灯先亮了。 暖黄色的灯光稍稍让人心安,苏浅予从床上坐起来,豆大的汗珠儿一颗颗的从额头滚落,她捂着肚子,憋红着脸道:“我,我想上厕所。” 君南风点头:“那走吧,你还能走么?要不要我抱你?” “不用,我能走。” 苏浅予捂着肚子,跑到厕所门口时,突然有些难为情:“你,你能不能离的远一点?” 君南风眉毛微挑:“怎么,你怕我进去偷看?” 她其实是觉得,让他在外面等着,待会儿自己上厕所,多少会有些尴尬,但也不好意思明说,苏浅予思来想去,点头道:“是啊。”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君南风眉头皱的更紧:“我不是变态,没那个兴趣,而且,看你还用偷着看?” 苏浅予:“……” 她扭扭捏捏的不愿意进去,君南风没了耐心:“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回去了。” “我去,去。” 肚子越来越疼,苏浅予也顾不上其他,直接进了厕所。 等肚子舒服了,苏浅予才意识到周边有多黑,她手里拿着手电筒,还是有些害怕,耳听的外面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苏浅予小心翼翼的道:“君教授,你还在吗?” 没人回应。 苏浅予心里发毛,提高了声音:“君教授,你还在吗?!” 还是没有人声。 苏浅予恐惧的要尖叫,外头,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想邀请我进去?” 她一愣,急忙道:“不,不用了。” 知道君南风还在,她稍稍心安。 本来觉得差不多可以出去了,肚子却又是一阵闹腾。 蹲了半个小时,苏浅予几乎隔几分钟就要问:“你还在吗?” 君南风不厌其烦的在外头答应:“在,我在。” 从厕所里出来,苏浅予整个人都快要虚脱,她的肠胃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拉肚子呢? 真是奇怪。 她咕哝几句,君南风看她一眼:“叫你再乱吃东西。” 躺在床上,似乎是问习惯了,苏浅予下意识的问:“你在吗?” 窗帘那边,一道低沉而略带疲倦的声音响起:“我在。” 听着他的声音,苏浅予莫名觉得心安,来到这个地方好几天,她头一次安心的睡了。 翌日。 苏浅予早早醒来,今天轮到她做饭,刚到厨房,带队老师过来,塞给了她一叠资料:“这个是君教授昨天要的东西,你给他送去。” “哦,你先放那吧,我待会儿就去。” “先送资料吧,君教授要得急,这儿不用你,我来就行。” 苏浅予觉得奇怪,再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带队老师这是怎么了? 手中的资料,是关于这一带的植物分布,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苏浅予疑惑着推开门,走到君南风床边,把东西递给他:“君教授,你要的资料。” 君南风从床上坐起来,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随手拿过来翻了翻:“一大早,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不是你说很着急吗?” 她觉得奇怪,话音还没落下,外头,有人道:“陈小姐,你怎么来了?是来看君教授的吗?你们好恩爱……” 陈诗仪? 苏浅予心头一个咯噔,她怎么来了? 若是让她看到自己跟君南风睡在一个房间,而且,现在君南风还光着上半身,她就算全身都是嘴的解释,也说不明白了! 怪不得带队老师今早跟她说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他们就是故意要看笑话的! 耳听得渐渐走过来的脚步声,苏浅予几乎想也没想,直接掀开君南风的被子,躲在了他被子底下。 君南风拉起被子,低头,疑惑的问:“你在干什么?” “嘘,快给我盖上!” 苏浅予拉过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你跟陈小姐的感情。” 君南风若有所思,看着她麻利的钻在自己被子底下,略带戏谑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他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推开,陈诗仪穿着一身运动衣从外头进来,看着君南风道:“南风,你来这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你来不是也没告诉我么?” 陈诗仪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看看这简陋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房间,转移话题道:“这儿条件比我想象的还差,南风,你在这儿呆的还习惯吗?” “还可以,就是晚上不大好睡。” 君南风说着,故意拍了拍被子:“总有一些奇怪的事情要处理,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浅予在被子里,紧张的一动不动,听到君南风这么说,更是忐忑,他不会是要将她跟他睡在一间屋子的事情,就这么告诉陈诗仪吧? 好在,陈诗仪已经接话:“是吗?那晚上我该睡哪儿?” 君南风低头看看自己的被子,淡淡的道:“要不,你跟我睡一起?” 陈诗仪一愣,脸颊顿时有些红了:“这个,好吗?” 她之所以赞助这个实习,就是想把苏浅予从君南风身边支走,谁知,君南风知道苏浅予来了这儿,也义无反顾的来了,她虽然不甘心,也很生气,但却没什么办法,跟自己拗了几天,终究是熬不过,还是跟来了。 她没想到君南风会这么说,陈诗仪甚至有些期待,难道,这次实习会成为她跟君南风感情的转折点? 陈诗仪心里窃喜,脸上难掩娇羞之色。 君南风淡淡的看着她:“怎么不好了?反正大家都知道咱们的关系,你说呢?” 陈诗仪脸颊更红:“南风,这个地方环境这么差,隔壁又都是学生,我们要不回去了再……” 君南风拍拍被子,脸上浮起一抹戏谑的笑:“是吗?你要不感受一下?真的还不错。” 苏浅予闷在被子里,被他一巴掌拍在身上,心都要跳出来,他是故意的么? 他一定是故意的! 苏浅予小心翼翼的伸手,赶紧捏了捏他的腿。 君南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来这么早,没吃饭吧?你先出去吃饭,我换身衣服就出去。” 他难得的关心自己,陈诗仪更加开心:“行,那我在外面等你。” 她转身出去,跟别人也和善了很多。 只是,苏浅予不是也来参加这次实习么? 她人呢? 陈诗仪眼睛微眯,如果她能消失,当然更好。 房间里,苏浅予掀开被子,闷在里头太久,她赶紧大口的呼吸了几下。 头顶,君南风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神色有些古怪:“苏助理,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浅予没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眼神往下,苏浅予这才意识到,她好像,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虽然隔着被子,但手上柔柔的触感,还是让她飞快的缩回了手:“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不想破坏我跟我未婚妻的感情么?为什么还这么堂而皇之的勾引我?” “我,我哪有啊。” “没有,你刚才手放在了哪儿?” 他目光灼灼,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苏助理,你这么口是心非,是想给我们之间增加一点情趣?” 苏浅予哑口无言。 她真的只是不想给他们之间造成什么误会,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她刚才直接跟陈诗仪坦白承认,她跟君南风住在一个屋子多好? 现在,君南风要是一个不理智,给他们来一段现场直播,那她…… 苏浅予抖了抖,眼看着君南风就要朝着她压过来,苏浅予两只手急忙推在他的胸膛上:“君教授,你要冷静啊。” “我冷静不下来。” 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出的气息就在她脖颈之间流连,眼看他的唇就要落在她的唇边,情急之下,苏浅予急道:“我,我肚子疼!” 君南风神色一滞,盯着她的一双眸子充满探究,这丫头,到底是骗他还是为了摆脱他随口编的? 趁着君南风不注意,苏浅予赶紧推开他,从床上下去,想也没想,直接跳窗户跑了。 苏浅予靠在墙上,双手拍着胸口:“呼,好险。” 她心跳还没平息,有人盯着她,疑惑道:“苏老师,你怎么跳窗户出来了?” 苏浅予吓了一跳,见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急忙道:“嘘——我跳窗户这事,你可千万别说。” 学生奇怪的看她一眼,点头道:“好。” 等心跳完全平息下去,苏浅予整理了一下衣服,才从房子后面绕了出去。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32章:我喜欢你,我非常愿意 大家都围在一起吃饭,见她过来,有人故意道:“哎呀,苏老师今天起得这么早呢?天天不都是得我们叫你和君教授起床,你们才起的么?” 没等苏浅予说话,另外一个人接着开口:“是啊是啊,陈小姐,你都不知道吧,苏老师跟君教授合住一个屋呢,我们这儿条件有限,也是没办法。” 都是等着看热闹和看笑话的人,苏浅予深吸口气,淡然自若的走过去,笑道:“是啊,条件有限,所以,好多人也都想住在我的屋子里呢,你们都是谁想跟我换的?现在我就收拾东西给你们腾地方。” 大家脸上的表情均是一僵,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陈诗仪恨得牙痒痒,眼底藏着波涛汹涌,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她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附和道:“山里的条件的确是差,大家都辛苦了。” 其实,君南风能跟苏浅予住在一个屋子,她并不意外,甚至,早就料到了。 就算这里所有人都对君南风虎视眈眈,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唯独苏浅予…… 陈诗仪走到她跟前,笑道:“这些天多亏苏老师照顾我们家南风,谢谢你。” “不,不用客气。” 苏浅予心里暗自感慨,怪不得陈诗仪能成为君南风的未婚妻,这正室范儿,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 不过,之前陈诗仪想尽办法,拐弯抹角的想把她从君南风身边赶走,如今,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苏浅予略微疑惑,但人家都不计较了,她还纠结什么? 为了给君南风和陈诗仪提供空间,带队老师很懂事的将他们都安排出去,唯独剩下了他们俩在这里制作标本。 苏浅予觉得这安排甚好,正要开溜,君南风在身后叫她:“苏助理,你要去哪儿?” “上山啊。” “回来。” 苏浅予下意识的撇了陈诗仪一眼,她脸色发沉,看着她的一双眼睛也是冷的。 “那个,我突然想到,我昨天好像有点东西忘在山上没有拿,我去找找,拿了马上回来。” 苏浅予随口编个谎话就要溜,君南风大步走过来,拉住了她的后领子:“把脑子丢山上了?回来。” 被他连拖带拽的押回去,苏浅予委婉的提醒他:“君教授,这些标本你跟陈小姐两个人制作就够了,我笨手笨脚的,干不了这些细活儿,你还是让我上山去干点粗活吧。” 君南风侧目:“什么粗活儿?吃野果?” 苏浅予:“……” 君南风将她摁在一把椅子上:“就给我呆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 “上厕所难道也要我就地解决……” 苏浅予咕哝一声,又不想坐在这儿当电灯泡,又不敢忽略掉君南风直接跑,简直如坐针毡。 君南风看她一眼:“如果你不介意在这儿就地解决,我也不介意。” 他们旁若无人的样子,简直让人愤怒的眼睛发红! 陈诗仪暗自握紧拳头,勉强维持着理智道:“南风,回去后,我们的婚礼是不是该策划一下了?” 她才是他的未婚妻,而且,是被他求过婚的未婚妻! 君南风转过身,随口回了一句:“回去再说。” 一整个上午,苏浅予就坐在那里,连去个厕所都要被君南风的眼神一路尾随,昨天,她还觉得上山无聊,现在,她无比真心的感慨,上山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快到中午,有个学生从山上跑回来,一边往厨房那边走一边叫她:“苏老师,今天轮到我们俩做饭了。” “好,我这就来!” 苏浅予欢呼雀跃,几乎立刻就要走,余光瞥到君南风的眼神追过来,苏浅予有些僵硬的转身,小心翼翼的问:“君教授,我能去做饭吗?” 君南风满意的点点头:“总算记住了谁才是老板,去吧。” “好。” 她松了口气,抬步要走,君南风在身后道:“等等。” “嗯?” “诗仪喜欢吃松仁玉米,中午多做一点。” “好。” 苏浅予答应一声,想着做什么都是做,接着问:“陈小姐,你还喜欢吃什么?要是有食材的话,我中午做给你吃啊。” 陈诗仪淡笑一声:“不用了,你做南风喜欢的就好,他喜欢的,我就喜欢。” 不过才一上午做标本的工夫,他们的感情,突然就突飞猛进,这么如胶似漆了么? 苏浅予去做饭的热情,忽然有些消减。 厨房里都是一些简易食材,能做出来的东西也很有限,苏浅予切辣椒时心不在焉,一刀切在了手指上,血珠儿瞬间冒出,火辣辣的疼顺着伤口直达眼睛,豆大的泪珠儿直从眼眶滚落,苏浅予起先还能忍住,过一会儿,没能憋住,抽泣了几声。 一旁在烧火的学生听见动静,刚想问她怎么了,看到她受伤的手指,急忙道:“苏老师,你别动,我这就去拿创可贴。” 苏浅予刚想说不用,学生已经跑了。 不过是个大一的小孩子,心思倒是细腻,他拿了棉签和进山时学校给准备碘伏,小心的拿过她的手指,棉签沾上一些碘伏,一边涂一边道:“苏老师,你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嗯,谢谢你。” 大男孩抬起头,阳光灿烂的冲她微笑:“没事。” 好久没见过这么阳光而充满了善意的微笑,苏浅予心念一动:“你叫什么名字?” “蓝湛,苏老师,咱们一起出来这么几天了,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咳……” 苏浅予有些无奈:“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我。” 所以,她也实在是没必要强行融入一个所有人都在排斥她的圈子。 蓝湛认真的盯着她:“谁说的?我就很喜欢苏老师。” “是吗,谢谢你的善意。” 苏浅予笑了笑:“不过,你还是跟我保持距离比较好,女孩子跟我走得近了,尚且怕污了名声,更何况,你还是个男孩子。” 她的那些“名人事迹”在学校里早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苏浅予懒得解释,也不想解释,别人说什么,任由他们去讲就好了,倒是这个男孩子,她不忍心让他承受那些指指点点。 蓝湛却很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苏老师,我觉得你很好。” 虽然她不知道蓝湛是如何透过污迹满满的表象看到她干净纯粹的内里,但有人能这么说,苏浅予还是很开心。 蓝湛仔细的给她包上创可贴,又认认真真的清理干净了她手指周围的血污。 “你手指受伤了,这些菜我来做就好,你不用动手。” “你一个大男孩怎么做饭?你烧火去吧,我来弄。” 蓝湛却硬是拦着不让,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你推我让,谁都没有注意到厨房门口站了个人。 君南风咳嗽一声,凉声道:“商量好了吗?” 苏浅予和蓝湛均是一愣,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 逆光中,君南风站在那里,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苏浅予疑惑道:“君教授,你饿了?” 君南风盯着他们,声音更冷:“做什么菜需要你们握着手?” 苏浅予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还在蓝湛的手中,她急忙将手抽出来:“那个,我们马上做,饭菜一会儿就好。” 蓝湛在一旁笑意融融:“是的,君教授,您稍微等等,我和苏老师马上。” 君南风站在门口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苏浅予以为他饿了,递给他一个洗干净的苹果:“要不,您先吃点这个?” 他一双眸子幽深黑沉,既不接她的苹果,也不走。 苏浅予觉得奇怪,但君南风的心思一向难猜,她干脆忽略掉他,专心干自己的事情。 蓝湛跟她配合的很好,知道她手指受伤,很多事情,蓝湛主动就做了,一直围在她身边忙忙碌碌。 过一会儿,君南风终于是看不下去了,直接进去走到蓝湛跟前:“你出去,我来。” 蓝湛一头雾水:“君教授,今天轮到我帮厨的。” “我做,你有意见?” 君南风一个眼刀子过去,蓝湛莫名觉得身上一冷,他赶紧道:“那,就谢谢君教授了。” 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苏浅予手上动作不停,随口问:“你不是陪着陈小姐做标本么,怎么来厨房帮厨?” 话一出口,苏浅予才意识到,这个话,好像透着一股子酸味,她赶紧改口:“我是说,这里我自己能搞定,您不用帮忙。” 君南风看她一眼,随手拿过一颗嫩玉米:“她喜欢吃我做的松仁玉米,你做的,我怕不合她的口味。” “哦。” 苏浅予垂下眸子,掩盖住里头藏着的酸楚,她本来想夸奖一句,他真是个好的未婚夫,可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都不想说。 狭小的厨房,两个人忙忙碌碌,却是楚河汉界,谁也不碰到谁。 苏浅予沉默着做好几道菜,冲着外面喊:“蓝湛,帮忙端一下菜!” 她尾音还在嘴里,君南风突然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怒道:“你自己不能端?没长手?” 苏浅予吓了一跳,她好像没惹他,怎么这么大的脾气…… 她赶紧冲着外头再喊一句:“蓝湛,不用过来了,我自己端。” 蓝湛已经走到门口,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盘子,说道:“苏老师,我来吧。” 苏浅予瞥了君南风一眼,他脸色不善,目光幽深,砧板上的菜刀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 “那个,还是我来吧,你去外面等着就好。” 她说完,从蓝湛手中端过盘子,赶紧走到了外面。 一直到大家都回来,君南风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眼见陈诗仪脸上也没个笑,苏浅予了然,他们这是吵架了,她不幸的成了他们冷战的炮灰。 意识到这一点,苏浅予尽量离他们远远的,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 大家似乎都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热闹的饭桌,谁也不说话,都在默默的吃饭。 蓝湛碰一碰她,小声道:“苏老师,你手上的伤还疼不疼?” 苏浅予靠近他,声音更小:“不疼了,谢谢。” “嗯,我那儿还有碘伏和创可贴,等晚上再换一个吧。” “好。” 俩人用只能够彼此听到的声音聊着,君南风坐在他们对面,忽然摔了筷子。 突然的声响,让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聚集到了君南风身上,他铁青着脸,一句话从牙缝里挤出:“苏助理,你是在吃饭还是在谈情说爱?” 眼看大家一脸探究的看着她和蓝湛,苏浅予觉得十分无辜,她赶紧解释:“我们什么都没有,大家千万不要误会。” 好不容易有个不带偏见看她的大男孩,苏浅予不希望因为她,让大家误会什么。 蓝湛却很无所谓,他坦荡的看着所有的人:“大家误会也没关系,我很喜欢苏老师,如果她能答应跟我在一起,我非常愿意。” 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颗炸弹,炸起了惊天的水花。 所有人都震惊的盯着他们,这两人,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暗度陈仓,眉来眼去,发展感情的? 苏浅予脸上也满是震惊,她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盯着蓝湛:“你刚才,说什么?” “苏老师,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蓝湛索性趁机表白。 有人在起哄:“苏老师,你还愣着干什么?蓝湛是多好的小伙子,快答应啊。” “对对对,蓝湛这小子也是藏的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惦记上我们苏老师了,这是憋不住了才说的吧。” “可说不定是谁先看上的谁,谁勾引的谁呢,毕竟……” 嘈杂的声音渐小,苏浅予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砸的有些懵,且不说她对这么小的小孩子根本没有兴趣,就算她不在乎年龄,她也不喜欢他啊。 所有人都在等着苏浅予表态,君南风“腾”的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像是有两团火在烧,声音却是冰冷刺骨:“苏助理,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完,转身就往屋子里走,苏浅予放下筷子,都已经站起了身,对面,陈诗仪站起来道:“南风是生我的气,想拿苏老师撒气呢,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南风。” 她说完,先一步跟着去了屋子。 苏浅予觉得又委屈又无辜,她不过是做了一顿午饭,又做错了什么? 蓝湛拉一拉她的袖子,露出阳光灿烂的微笑:“苏老师,你不用现在给我答复,我会等你。” 苏浅予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一直到晚上,君南风都没有再跟她说句话,苏浅予很想跟他解释,她真的不知道蓝湛为什么突然跟她表白,可转念又想,她跟他解释做什么? 人家未婚妻都来了,还在乎她跟哪个男生眉来眼去? 这么想着,苏浅予也就释怀了,只是,对着蓝湛这个大男孩的时候,有些头疼。 她尽量委婉的跟他表示,她不喜欢比自己小的男孩,哪怕小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她也不喜欢,蓝湛却十分执着,说他可以等。 苏浅予有些无语,等一等他的年龄就能跑她前面去? 蓝湛抓了抓头发:“我的意思是,我会等苏老师改变观念,觉得姐弟恋也不错的时候,再跟我在一起。” 苏浅予:“……” 她把自己那些陈年往事,有的没的都跟他说了一通,摊手道:“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结婚了,是个已婚妇女,私生活还很混乱,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蓝湛嘴角的微笑更甚:“你是怕以后为我们的感情埋下隐患,所以提前都把这些告诉我了么?苏老师,我没那么封建,我能接受,我会等你离婚,你老公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 …… 这小孩的脑回路,怎么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苏浅予无奈:“算了算了,跳过这个话题,你回去睡觉吧。” 蓝湛点头:“好。” 走出几步后,又回头补充一句:“苏老师,你看我多听话,姐弟恋其实很好。” 苏浅予:“……” 在外面一直磨蹭到很晚,苏浅予才推开了房间的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能听到一些低沉的喘息声,她悄悄的走到属于她的那一边,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躺在了床上。 隔着一道帘子,君南风和陈诗仪睡在那边,偶尔发出的声音有些不可描述,苏浅予默默的捂住耳朵,很想提醒他们,这个屋子里还有个人,麻烦他们稍微注意注意,可想到君南风今天的怒气,人家好不容易要在床上和好了,她突然打断,是不是不太道德? 思及此,苏浅予拉过被子,死死的捂住了耳朵。 同时,从来到这个山村的第一天,就冒出来的疑问,在今夜尤为突出,这儿的黑夜怎么那么长? 天怎么还不亮? 翌日。 苏浅予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陈诗仪掀开帘子,脸颊泛着红,有些娇羞道:“苏小姐,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没有。” “其实,我都告诉南风了,这里条件太差,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我也是……” 苏浅予身上一阵鸡皮疙瘩,她急忙道:“我懂,能理解。” 具体细节就不用告诉她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很有意的避开他们,不等君南风注意,就跟着大家上山采集标本,晚上,总是等他们都睡下了,她再悄无声息的进去。 眼看着熬到了最后一天,马上就要打道回府了,苏浅予躺在床上,总算松了口气。 半夜,有只手忽然摸上来,苏浅予下意识的要尖叫,那双手已经迅捷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苏浅予眨眨眼睛,君南风? 他不好好的跟陈小姐睡觉,跑到她这边来干什么? 苏浅予要出声,君南风沉声道:“起来。” “干,干什么?” “一分钟内,给我出来,迟到一秒,扣一个月工资。” 他说完,率先从房间里出去了。 苏浅予愣怔片刻,迅捷的套上外套,趿拉着鞋子,赶紧跑到了外面。 月色正浓,山里的月光尤为纯粹。 他站在月光之下,眉眼都看不清楚,苏浅予走到他跟前,借着月光看看手表后,跟他强调:“我没迟到!” 君南风原本绷着一张脸,听她义正言辞的强调,忍不住被她气笑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 苏浅予有些懵,她极力在他怀中挣扎,君南风却不放开她。 “如果你想把大家都吵醒,你可以尽情挣扎。” 他低声威胁一句,苏浅予渐渐在他怀中安静了下来。 抱了好一会儿,君南风松开她,脸色发沉:“以后,不许勾引别的男人。” 啊? 她什么时候勾引别的男人了? 苏浅予觉得无辜:“我没有啊。” “没有?蓝湛是怎么回事?” 苏浅予觉得冤枉,她真的没有! “可能是我比较美?” 可是这几天,她的脸像个调色盘不说,在这样的荒野山村,她整天灰头土脸的,大概是也美不到哪儿去。 苏浅予接着猜:“也可能他没见过世面,图个新鲜。” 听着她认认真真的解释,君南风嘴角笑意更深,连日来的怒气终于稍稍消减下去,他接着道:“别的男人勾引你,也不准答应。” “好。” 苏浅予下意识的应一声后,才觉得不对,凭什么你能跟你未婚妻在房间里不可描述,她就不能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上司还管员工的私生活? 苏浅予正要义正言辞的表示,这不关他的事,君南风先一步道:“还记得你签的条约么?刚才我说的,就是第一条。” 苏浅予:“……” 这是什么鬼条约啊! 因为赞助方也参加了这个实习,陈诗仪又受不了这里的山路,回程时,特意叫了小车子来把他们拉到镇子里。 带着满满当当好几大箱的标本,颠簸了一路后,终于在下午到了学校。 看着现代建筑设施,苏浅予恍如隔世,这几天,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一下车,苏浅予就想往秦笙家赶,蓝湛走到她跟前,笑着问:“苏老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看电影吧。” 好久没放松,苏浅予刚要答应,脑子里想起君南风说的不平等条约,义正言辞的教育他:“你这个同学,怎么能贪图享乐,荒废学业呢?看什么电影?有时间就去好好学习!” 蓝湛一愣,笑着点头:“苏老师,你喜欢努力上进的男人?” 苏浅予:“……” 晚上,苏平安见她回来,高兴的扑进了她怀中,往日佯装的小男子汉形象也彻底不顾及了,抱着她直撒娇:“妈妈,我不要你再离开我了。” 苏浅予摸着他的小脑袋:“男子汉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还哭鼻子,羞不羞。” 她嘴上这么说,却疼惜的给他擦掉了脸颊上的泪珠儿。 陆俊一在一旁也是十分激动,盯着苏平安道:“喂,你抱好了没有该我了!” 苏平安腻在苏浅予怀中,眨眨眼睛,很有占有欲的强调:“这是我妈妈!” “浅浅还是我老婆呢!” “谁是你老婆?” “前妻……那也是妻嘛,浅浅,我也要抱抱。” 陆俊一张开怀抱就要朝着她过去,苏浅予推他一把:“赶紧死开。” “浅浅,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前夫。” 陆俊一满脸委屈:“你走了这么多天,都不知道我有多么思念你。” 苏浅予侧目:“多思念?” “大概十几顿红烧排骨那么思念!” 苏浅予:“……” 陆俊一跟苏平安吵嘴打闹在屋子里玩耍,她在厨房给他们做饭,苏浅予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忽然觉得,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 南松医药有限公司。 “消失”好几天的无良老板终于知道来上班,乔柏松放了一堆文件在君南风的办公桌上,带着些怒意的控诉:“南风,你执着的去学校坐班就算了,好歹我还能找到你人,这几天,你到底是去哪儿了,怎么连手机都打不通!要不是院长说你去参加要野外实习,我差点就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君南风足拿起一份文件随手翻了翻,忽略掉乔柏松的怒气,直接道:“君氏药业最近出大招了?” 乔柏松坐在他对面,觉得很有必要跟他好好的谈一次。 “你的朋友现在怒气冲冲的在控诉你,你好歹给点反应行吗?” “嗯,你想要什么反应?” “好歹跟我道个歉,说一句,我辛苦了。” 君南风漫不经心,头也不抬:“抱歉,你辛苦了,君氏药业的底牌都亮出来了没有?” 乔柏松:“……” 这道歉,还真是走心。 他无奈道:“算了,跟你计较,我迟早精神崩溃……最近君氏又推出了一款新药,但据了解,这款新药在以前就推出过,后来被南方一家医药公司生产的药品给挤了下去,现在只是换了个名字,成分什么的,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君南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君氏药业百年的老字号,怕是就要毁在君夫人手中。 多年积累下来的老本吃的大概是也差不多了,君南风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淡淡的道:“我们的新药也可以推出了,而且,跟合作方说,我们的药价格优惠,保证供货。” “好,不过,我们的原材料库存有些不足了,现在药农很少,优质的原材料更是不好找,其他药品还好,这款新药,需要用的都是极其珍贵的野生植物,南风,你能确定咱们不断货?” 君南风将一张图片举到他跟前:“这些够吗?” 图片里,漫山遍野的红豆杉夺目讨喜,乔柏松惊喜道:“你从哪儿发现了这么多野生红豆杉?” “野外实习。” 乔柏松更加激动:“有了这一片树木,我们不愁提取紫杉醇了!新药批量生产,一点问题都没有!” 君南风脸上的神色始终淡淡的,他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是璀璨的万家灯火,而他君南风,经过五年卧薪尝胆,再次回到京州这片土地。 城南君家。 君夫人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怒道:“什么叫我们的新药销售低迷?什么叫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大半的市场?” 君南亭站在下手,脸上虽有不甘,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妈,君南风公司的新药,比我们报价低,药效还好,南松医药的产品一经推出,我们的新药销售就受到了限制。” “我们君家的药是纯中药配方,无毒副作用,君南风从国外回来的,西药怎么能跟我们的比?公司养着那么多销售经理,是让他们吃白饭的么?” 她好不容易夺下君家一直延续下来的基业,绝对不允许君氏药业就此毁在她的手中! 君南亭低垂了眸子,他吃喝玩乐,享乐还可以,这种经营和销售上的事情,实则一窍不通,最近,君夫人让他接手这些,他还没摸透里头的门道,就被君南风打了个措手不及。 君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他:“不怪君南风说,没有我,你自己能干什么?当年,我带你进君家,给了你君姓,不是为了让你贪图一时的享乐,可这些年,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君南亭听着母亲的数落,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君夫人发泄一通,微眯了眼睛:“实在不行,就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什么?” “君南轩不是还躺在医院么?” 君夫人一双眼睛敏锐锋利,透着精光,她接着道:“而且,君南风最在乎的,是那个姓苏的丫头片子,搞定她,还怕君南风不乖乖的跟我们合作?” 君南亭被母亲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的道:“母亲,您,您打算怎么做?” 晚上,苏浅予睡的正舒服,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苏平安将被子踢到了一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正在没意识的拽扯她的被子。 苏浅予将他的小被子从地上拾起来,仔细的给他盖住后,将他抱在了怀中。 这小家伙,自从自己野外实习回来,好像更依恋自己,睡觉都要往自己跟前蹭。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33章:我的爸爸呢? 苏浅予翻个身,正要继续睡,外面嘈嘈杂杂的,好像有人在不停的进进出出。 她捂住耳朵,才要睡着,陆俊一开门进来,急切的拍她的肩膀:“浅浅,外面一直有人,你听见了没?” 苏浅予眼皮子都不想睁:“听见了。”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来这种地方,不会是犯罪分子,想要对我们图谋不轨吧?” 苏浅予本来不想理他,可陆俊一越说越离谱,非要她起来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苏浅予被他缠的没法,又怕吵醒苏平安,披上一件外套,跟着他到了客厅。 她双手叉腰,眉头紧皱的盯着他:“陆俊一,你好歹是个男人,就算是有犯罪分子,地痞流氓想要图谋不轨,你自己对付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叫醒我?” “听外面的脚步声,少说也有三五个人,我一个人赤手空拳怎么对付的过来,浅浅,你这么厉害,你去看看。” 陆俊一推着她就要往门口走,苏浅予简直无语到抓狂:“陆俊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不是,你是。” 他嘿嘿笑着,苏浅予一把拍在他脸上:“死开!” 这里是即将要拆迁的老楼,墙皮薄,隔音也不好,大门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外面的人真的对他们图谋不轨,就这么一扇小破门,根本就是形同虚设,而且,她看看自己家里这些东西,真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图的,小偷进来怕是都要给他们留几个钱。 苏浅予摇摇头,这般没有大脑,又胆小如鼠的男人,陈璐鸢到底是瞎了多少只眼才看上了他? 她紧了紧外套,打开门,对面的门敞开着,有几个搬运工人正进进出出的搬东西进去。 从她住到这儿,对门就一直没人,现在这是租出去了? 苏浅予拉住一个工人师傅,随口问:“师傅,对面有人要入住了么?” “对,主人要求的急,我们得加班连夜搬东西,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没事。” 对面房间里,已经放了不少东西,看家具好像还很贵的样子,苏浅予越发疑惑,看样子,新邻居不像穷人,怎么会住到这种地方来?而且,还这么迫不及待? 八成是破产的老板? 都是可怜人,苏浅予心底泛起一丝怜悯:“师傅,你们需不需要人手?我这儿有劳力,免费的。” 师傅一愣,随即道:“那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 苏浅予笑笑,转身喊:“陆俊一,出来!” 身后,陆俊一手里拿着菜刀,小心翼翼的探出个脑袋:“浅浅,怎么了?” “你先出来,我再告诉你。” 苏浅予笑眯眯的。 目测没有危险,陆俊一把手里的刀放下,打开门从里头出来,看看外面的情况后,放松道:“哦,对面要住人啊,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大半夜的搬什么家。” 苏浅予拍着他的肩膀:“为了以后能跟邻居搞好关系,刚才,我已经把你租给搬家的师傅们了,你好好干,以后能不能跟邻居和睦相处,团结友爱,就看你的了。” 她说完,也不管陆俊一,直接跟搬家师傅强调:“师傅,您随便用,不收钱。” 苏浅予转回身,一把关上了门。 陆俊一在外头拍门,声音哀怨:“喂,浅浅,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把陆俊一撵出去,屋子里总算是消停了,苏浅予回去,抱着苏平安又眯了一会儿,直到闹钟响了,苏浅予才睁开眼睛。 她抓抓头发,哈欠连天的拉开门,本来是想看看对面东西搬的怎么样了,一开门,陆俊一半个身子,立刻倒了进来。 他就势躺在地上,眼神哀怨,神情可怜:“浅浅,今晚我要吃红烧排骨!” 苏浅予笑他:“吃吃吃,迟早你也变成猪。” 到了学校已经是八点。 踩点打完卡,苏浅予才松了口气。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一抬头,看到陈诗仪坐在她的办公桌跟前,顿时有些疑惑,她是不是走错了? 苏浅予退回去,确认过没走错后,再次进去,看着陈诗仪道:“陈小姐,你在这里是?” 她怎么一副在这儿办公的样子呢? 而且,原本她办公桌上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也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陈诗仪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笑了笑:“南风没告诉你吗?我现在在学校上班,跟他一个办公室,我觉得你这个地方不错,以后,我就在这儿办公了。” 呃,那她去哪儿? 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难道叫她天天在楼道里坐着不成? 苏浅予正打算去跟刘主任反应一下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调个岗,君南风在她身后道:“杵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哦,那个——” “那个,苏小姐说,她不想打扰我们俩,所以,特地把她自己的办公桌给我用了,苏小姐这般心思,我们还真是要好好感谢她呢,南风,你说是不是?” 陈诗仪说着,笑意盈盈的走过来,跟苏浅予开口:“苏小姐,你把办公桌让给我,是想祝福我们的吧?” 呃…… 看着陈诗仪眼睛里略带凌厉的光,苏浅予点头:“对,没错,祝福你们。” 陈诗仪嘴角笑意更深:“南风,苏小姐这么善解人意,我们真应该请她吃顿饭呢,你说是不是?” 君南风没理会陈诗仪的话,眼睛深沉的盯着苏浅予:“那你打算上哪儿?” “我正要去问问刘主任,看他把我安排到哪里……” “不用了,我是老板,我来给你安排。” “啊?” 苏浅予没反应过来,就被君南风拉着进了办公室。 他拿了把椅子,放在自己办公桌跟前,淡淡的道:“以后,你在这儿。” 苏浅予:“……” 你是认真的吗? 办公室本来就不大,除了放资料的柜子,就只能放两张面对面的办公桌,陈诗仪坐在对面,他们两个反而排排坐在一起? 苏浅予婉转的提醒他:“君教授,这么坐是不是太挤了,我去跟刘主任问问,实验楼这边应该还有空闲的办公室……” 君南风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我是老板,都得跟别人拼办公室工作,你一个小小的助理,凭什么有单间的办公室?而且,我都不嫌挤,你凭什么嫌挤?” 苏浅予看看君南风,再看看陈诗仪,默默坐下:“不挤,一点也不挤。” 比起陈诗仪的眼刀子,苏浅予更怕君南风一言不合的扣工资。 只是,这么坐着,的确是别扭,她跟君南风排排坐着,稍微活动活动就能碰到彼此,对面坐着陈诗仪,苏浅予偶尔抬头,总是能看到她恨恨的盯着自己。 苏浅予咽了口口水,赶紧低下了头。 偏偏君南风这个没眼色的,靠近她问:“苏助理,之前我交给你的那篇实验报告,你放哪儿了?” 苏浅予不动声色把椅子往边上挪一挪:“就在你手边那叠资料下头压着。” “哦,那学校给我的那张课表呢?” 他再往过靠靠。 苏浅予再挪挪,他再靠靠。 眼看着再挪就把旁边的柜子撞倒了,苏浅予无奈,她小心的提醒道:“君教授,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跟我说就行,我听得见。” “是吗?” 君南风看她一眼,坐回去,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偏的道:“我要xx山区动植物分布与地理环境详细分析及……” 这么长串的书名,她听一遍哪里能记住? 苏浅予不得不问:“君教授,您能再说一遍吗?” 君南风微微偏头,侧目:“苏助理,你刚才不是说,你能听得见么?” 苏浅予:“……” 对面,陈诗仪眼底恨意更深,她不动声色的盯着苏浅予,笑道:“苏助理,我有点困,你能帮我出去买一杯咖啡吗?” “哦,好。” 苏浅予站起来就要走,君南风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淡淡的提醒:“上班期间,无故外出,扣钱。” “扣多少我出。” 陈诗仪在对面,几乎忍无可忍。 苏浅予本来还有些为难,听陈诗仪这么说,立刻道:“好嘞,我这就去,除了咖啡,您还想来点别的吗?” “再要一份甜点。” “好的。” 苏浅予没管君南风,欢快的出去了。 办公室里,陈诗仪盯着君南风,本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神情淡然的样子,一句话都没说。 过一会儿,苏浅予拿着东西回来,她放到陈诗仪跟前,顺带着连发票也给她放在了桌子上。 陈诗仪看着苏浅予一脸期待的样子,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递给了她:“不用找了。” 苏浅予认真的在钱包里翻翻找找,一边翻一边道:“那怎么行,该多少就是多少。” 她是喜欢钱,却并不喜欢占便宜。 把一把零钱放在陈诗仪跟前,苏浅予才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出去透透气,再回来总算是没那么尴尬了。 熬到中午,陈诗仪温柔道:“南风,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中午我们一起去吃?” “不用了,我有个实验需要去实验室准备,苏助理,中午给我带一份饭,送到实验室。” 苏浅予还没开口,陈诗仪接话道:“还是我来给你带吧,学校食堂的饭菜没营养。” “嗯。” 听见君南风淡淡的应了一声,苏浅予突然觉得一身轻松。 大中午的,学校食堂到处都是人,苏浅予排在队尾,正想着待会儿要吃什么,蓝湛端着盘子从别处走过来,笑道:“苏老师,你也在这儿啊?” “呃,对。” 为了省钱,中午她都是在学校食堂吃饭。 眼看前面还排着很多人,蓝湛说道:“苏老师,刚好我多打了一份饭,你来跟我一起吃吧。” “不用了。” “苏老师,我没有别的目的,我真的多打了一份饭。” 蓝湛扬了扬自己的餐盘子,四个菜,两荤两素,还有满满的两大碗米饭。 看起来,的确不是一个人的量。 苏浅予看看自己前面移动缓慢的队伍,有些心动,但她为了避嫌,还是说道:“不,不用了,我排队自己来就好。” “那……我只好把这份饭拿去倒掉了……” 蓝湛说着要走,苏浅予急忙拉住了他:“你这个小孩,怎么能随便浪费粮食!” “可我吃不完。” 苏浅予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递给他:“多出来的那份,算我买的。” 蓝湛笑嘻嘻的,一双眸子阳光清澈:“好。” 找了个地方坐下,蓝湛主动将一碗比较多的米饭端到她跟前:“苏老师,吃。” 盯着自己眼前的一大碗饭,苏浅予看看蓝湛,犹豫片刻,还是疑惑的问:“我看起来有那么能吃吗?” “不,我只是觉得苏老师太瘦了,吃胖点更好看。” 他笑着,顺便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有蓝湛的同学经过,笑着打趣他们:“哎呀蓝湛,这才上大学几天呀,都有女朋友了?” 这群没大没小的小孩子,苏浅予正打算拿出老师的威严来教育教育他们,几个同学盯着她看了会儿,小声道:“她是不是之前上了娱乐新闻的那个陆家三少奶奶,我们学校的老师,叫苏,苏什么来着?” “苏浅予。” “对,就是苏浅予,她不是结婚了吗?而且还名声不好,那蓝湛这是……” 几个同学脸色登时有些古怪,苏浅予刚想说,他们要讨论就光明正大一点,有什么想知道的细节,可以问她,她亲自告诉他们,可没来得及她开口,蓝湛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怒瞪着他们:“苏老师结婚了怎么了?名声不好怎么了?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我告诉你们,我正在追苏老师,以后你们谁敢再当着我的面说苏老师不好,别怪我不客气!” “呃,当我们什么都没说,你们吃。” 他们转身离开,隐约能听见他们断断续续的话,“看来那些传闻不一定是假的,才开学几天,蓝湛就被勾引的五迷三道……” 苏浅予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们宁愿从别人嘴里认识她,也不愿意当着她的面,亲自问问。 蓝湛盯着她,认真道:“苏老师,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谁再这么说你,我绝对不让!” 苏浅予回过神,无所谓道:“别人说什么,就让别人去说好了,跟他们那么计较做什么?” “可他们说的是你啊!” 好久没人为她打抱不平了,苏浅予笑道:“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 到底是年轻人,血气方刚,意气用事。 苏浅予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就快吃完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没多少人,偌大的食堂,颇有一种大战过后的寂静。 苏浅予放下筷子,看着还没有吃完的蓝湛,不禁说道:“野外实习的时候,没见你吃饭这么慢,今天怎么了?饭菜不好吃?” 她觉得,再怎么不好吃,也比在山村里那几天的伙食强。 蓝湛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她:“我只是,想多跟苏老师呆一会儿。” 这么会撩的小伙子,如果她刚上大学,或者再年轻个几岁,还真说不定会春心荡漾,可现在,她身边有苏平安,而且,就算没有苏平安,她的春心,貌似在十岁那年就荡漾过,而且,在此后长长的岁月长河里,再也没有如当年般,起过波澜。 苏浅予挥去脑子里略带感性的感慨,淡淡道:“有这心思,还是用在别的姑娘身上吧,别在我这儿瞎耽误工夫,我走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屋子里并没有人,苏浅予聊想着君南风跟陈诗仪应该都在实验室,也就没过去打扰,直接坐在了君南风给她划出来的小地方。 连着几天都没有睡好觉,昨天晚上还被搬家队的人打扰了一番,苏浅予吃过饭后,上下眼皮直打架,眼看着办公室没人,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下午,君南风从实验室回来,正想看看苏浅予在干什么,一推门,她安安静静的趴在那里,如同小猫一样,乖巧美好。 君南风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他缓步走到她跟前,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柩,轻轻柔柔的挥洒进来,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光晕仿若被人执笔,勾勒出她脸上的弧度,鼻子小巧,嘴巴殷红,光点在她睫毛上轻轻颤动,君南风神情微愣,好像有人拿着毛笔,在他心上来回书写,莫名让他心痒痒的…… 他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君南风俯下身,刚凑到她跟前,苏浅予忽然睁开了眼睛。 看到君南风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苏浅予吓了一跳,她愣怔几秒,呆呆的道:“君教授,你干什么?” “上班期间,苏助理,你睡的很香嘛。” “我错了!君教授,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这就去做。” 她从桌子上趴起来,胳膊因为被压的时间太久,有些发麻。 君南风看着她,眼底是难以掩藏的笑意:“先擦擦口水。” 嗯? 苏浅予急忙在嘴巴旁边摸摸,唇角边湿乎乎的,有些好像还淌到了桌子上,苏浅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赶紧擦擦嘴巴,再擦擦桌子:“那个,这是个意外,我以后绝对不会在上班期间睡觉。” 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侧脸上有浅浅淡淡,压出来的毛衣印子。 君南风点头:“嗯,念你是初犯,姑且饶过你,实验室那边忙不过来,你去帮忙。” “好。” 一直忙到下班,苏浅予拿了包就要走,君南风淡淡道:“等等,我跟你一起走。” 苏浅予一愣,看看陈诗仪,再看看他,说道:“我还有事,那个,君教授,陈小姐,你们路上小心。” 她说完,飞快的溜了。 陈诗仪盯着君南风,眼底藏着愠怒,但神情却是委屈的:“南风,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憋了一天,陈诗仪终究是忍不住了。 好歹,她是他的未婚妻,当着她的面,他根本毫无顾及。 “你觉得委屈,随时可以离开我。” 陈诗仪咬着唇,看着君南风淡淡的样子,很想有骨气的说一声,他们分手吧,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么晚了,你能送我回家么?”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如履薄冰,岌岌可危,可饶是如此,她还是不想放手。 君南风那么优秀,以后肯定会在京州闯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她要在他身边,她要君太太的身份,即使,他的心思不在她身上…… 从学校接了苏平安,苏浅予随口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苏平安嘟着嘴,不说话。 苏浅予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她摸摸他的小脑袋,接着问:“发生什么事了,跟妈妈说说。” 苏平安沉默一会儿,认真的看着她:“妈妈,我爸爸是谁?” 苏浅予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老师让我们一个一个上去介绍自己的爸爸妈妈,我只有你,没有爸爸。” 苏平安神色有些黯然,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漆黑的瞳仁,苏浅予忽然觉得,很有必要找他们老师谈谈。 他们是上幼儿园,介绍家长干什么? 难道还按照谁家有钱,谁家没钱,好方便以后区别对待? 苏浅予将苏平安抱在怀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苏平安听她不说话,执着的问:“妈妈,我的爸爸呢?” 苏浅予松开他,有些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啊!” “我今天跟老师说了,我说我没有爸爸,可是,老师说,妈妈一定知道爸爸是谁,你骗我。” 苏平安忍不住嘟起了嘴。 苏浅予更加头疼,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老师? 她是不是该给苏平安换个幼儿园了? 苏浅予一边这么想,一边跟苏平安打马虎眼,偏偏这小孩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非得问她爸爸是谁,苏浅予跟他扯皮半天,渐渐失去了耐心:“苏平安!你再问我,今天晚上红烧排骨没的吃了!” 苏平安一愣:“我要红烧排骨,不要爸爸!” 苏浅予:“……”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34章:我怀孕了 回去就得把陆俊一从家里撵出去,否则,苏平安还不知道被他拐带成什么样。 苏浅予想着,回家之前,特地去菜市场买了几斤排骨。 回家做完饭,陆俊一从外头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今天忙着弄报表,看销售情况,再制定下一个季度的工作计划,可把我给忙坏了,浅浅,你今天有没有做……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辛苦,专门做红烧排骨来犒劳我?” 陆俊一喜滋滋的,没洗手就要拿着吃。 苏浅予和颜悦色的盯着他:“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我再做。” 这般春风化雨,脸上还透着一股子莫名的慈祥,陆俊一吓得一抖,手中捏着一块排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略带害怕道:“浅浅,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啊,你能做错什么,赶紧吃,凉了就不好了。” 苏浅予脸上笑容更甚,陆俊一哆嗦的更加厉害,连嚼在嘴里的肉,都不知道该不该往下咽。 “浅浅,你别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浅予笑意盈盈的,把其中一盘红烧排骨推到他跟前:“你好好吃,苏平安不会跟你抢。” 陆俊一觉得更加不妙,但是,苏浅予一再说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他辛苦,想要他多吃一点,陆俊一这才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满足的吃完一盘,苏浅予问:“还想吃吗?想吃的话,我再给你做。” “不了,饱了。” 陆俊一擦擦嘴巴,觉得今天的待遇实在是非常好,如果苏浅予能天天这么“不正常”也不错。 他这么想着,就要去他的小沙发上舒舒服服的呆上一会儿,苏浅予脸色突变,凶巴巴的赶他:“陆俊一,你吃也吃饱了,走吧。” 陆俊一一脸懵:“上哪儿?” “随便你上哪儿,反正我家不收留你了。” 他就知道刚才她那么对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陆俊一觉得自己在短短的时间里,承受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他一路从客厅被赶到门口,陆俊一两只手撑在门框上:“浅浅,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商量,我做错什么了,我改。” “没的商量,你走!赶紧走!” 苏浅予两只手推在他的胸膛上,陆俊一死死的撑住门框。 僵持一会儿,陆俊一满头大汗:“浅浅,你再推,你家门框被我掰坏了!” 苏浅予:“那你就快点走啊,掰坏了你赔!” “我没钱!” “苏平安,出来,咬他!” 三个人在门口僵持着,陆俊一被苏平安咬的呜哇乱叫,双手却死死撑着门框,就是不松开,苏浅予拉着他的胳膊,正打算也下口咬,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君南风出现在他们跟前,看看他们这个造型,他疑惑道:“你们这是?” “浅浅她要赶——唔……” 陆俊一话没说完,直接被苏浅予捂住了嘴巴。 她一把将他拉回来:“那个,饭后运动。” “哦?” 君南风视线往下,苏平安挂在陆俊一腿上,正一口口的咬他,苏浅予往下看看,接着解释:“他长牙,磨磨牙……” “哦,苏助理家的饭后运动,还真是别致。” 苏浅予尴尬的笑笑:“那个,君教授这么晚了,到这儿是找我有事?” 君南风指指旁边的屋子:“我回家。” 苏浅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君南风却接着道:“以后就是邻居了,苏助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若有所思的看看他们,嘴角笑意更深。 苏浅予莫名就打了个寒颤。 “君教授,你那么有钱,怎么住这儿?” 都混到跟她住一样的地方了,苏浅予忽然有些担心,她的工资还能不能按时发放?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君南风淡淡的道:“跟钱无关,住这儿离学校近,而且,我觉得跟苏助理做邻居,应该很有意思,你说呢?” 苏浅予摸不透他话里的意思,但是,跟君南风做邻居,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她本来要赶走陆俊一,这下看来,这家伙不仅能住在这里,必要的时候,她还得求着他回来住,毕竟,在外人眼里,或者说,在君南风面前,他们得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啊…… 苏浅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那个,我们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说完,苏浅予把陆俊一和苏平安拽回屋,立刻关上了门。 她松口气,还没消化掉跟君南风做邻居这个事,陆俊一眼睛微眯的盯着她:“浅浅,你——” “我怎么了?” 苏浅予有些心虚。 “刚才那么无情的要把我赶出去,现在发现我有利用价值了,又把我拽回来,你以为我是那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么?哼!” 苏浅予嘿嘿笑着解释:“那个,你误会了,我刚才就是跟你玩玩,谁要赶你走?” 陆俊一一脸傲娇:“你跟我玩玩?我有说要跟你玩玩吗?你不是撵我吗,我不是那么没骨气的人,我走。” “别走,别走,我错了。” 苏浅予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 陆俊一看她一眼,执意要往门口走,苏浅予拽扯他几下,失去了耐心:“走走走,你走吧!不就是个男人,我上大街上,一拉一大把!” 眼见她是真的有些生气,陆俊一急忙笑道:“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我不走,不走。” “开玩笑?我有说要跟你开玩笑吗?” “你没有,我错了。” “你不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陆俊一嘿嘿笑:“对,我是召之即来,挥之不去的人,浅浅,你上大街上拉的男人,哪有我这么好的脾气,哪有我这么聪明,能跟你默契的配合,对吧。” 苏浅予看他没个正经,翻个白眼,指挥道:“别废话,洗碗去。” “好嘞。” 一直默默盯着他们的苏平安,见陆俊一乐颠颠的进了厨房,一双大眼睛疑惑的盯着她:“妈妈,你不是说,不让他住我们家了吗?刚才,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跟他住在一起?” 苏浅予低头看他,苏平安小脸天真懵懂,一点都没明白他们刚才是在干什么。 他只是觊觎陆俊一的沙发好久,就等着他离开,能给他腾个地方玩耍了,这下子,他的小心愿泡汤了不说,苏平安的未来,也是有些堪忧…… 苏浅予觉得头疼,她坐在沙发上,将苏平安拉到了一边,试着道:“苏平安,要不,妈妈给你换个那种可以全天寄宿的学校?” 学校的氛围,总是比家里要好的吧? 结果,她话音还没落地,苏平安就哭了。 他很少会哭,突然之间的撕心裂肺,把苏浅予都吓了一跳,她赶紧把他拉到跟前坐下,紧张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哪儿疼?” 苏平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刚才,不是要赶走陆俊一,你是要赶走我,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苏浅予没想到她的一句话能给苏平安带来这么大的反应,她把她抱在怀中,摸着他的头安慰:“我什么时候说要赶走你了?” 难道,跟陆俊一呆的时间长了,智商真的会传染? 苏浅予更加头疼。 苏平安抬头,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的接着控诉:“你刚才,分明说要把我送到全天的寄宿学校!” 苏浅予还没说话,陆俊一从厨房探出头:“浅浅,你要把苏平安送走?对,赶紧把这小子送走吧,太坏了,刚才咬了我好几口,都赶上狗了。” 本来苏平安哭的就厉害,陆俊一又添上一把柴,苏平安更加崩溃。 苏浅予手忙脚乱的哄,一个劲儿的解释说不会让他走,苏平安却根本听不进去。 她急了,冲陆俊一吼:“陆俊一!过来哄好他,哄不好苏平安,你给我马上走!” 陆俊一觉得无辜,他只是洗个碗而已,又做错了什么? 不过苏平安这么哭,实在也是魔音穿耳不太好听,陆俊一拿着抹布走到他们娘俩跟前,蹲下来,平视着苏平安:“全天制寄宿学校很贵,你妈没钱,怎么送你走?” 苏平安一愣,瞬间止住了哭声,对哦,他怎么把这一点忽略了,他们家穷,他妈妈也根本就没有钱…… 他吸吸鼻子,心里稍安,却忽然又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苏平安转头盯着苏浅予,很认真的问:“你这么穷,会不会把我卖掉?” 今天幼儿园老师刚教育他们,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陌生人会把小孩子给卖掉,而且,卖小孩很赚钱…… 眼看苏平安一双眼睛又盈满了泪珠儿,苏浅予赶紧道:“谁说要卖掉你了,你值几个钱?” 苏平安不服气:“幼儿园老师说了,小孩子都是很值钱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偷小孩的?” 苏浅予:“……” 她真的要考虑给苏平安换个幼儿园! 为了打消苏平安心里升腾起的这股子莫名怕被送走的恐惧,苏浅予抱着他解释了半个晚上,一直到他睡着了,这件事才算告一个段落。 闹腾这么久,苏浅予脑子嗡嗡的,再想想隔壁搬来的君南风,她忽然觉得生活好艰难…… 翌日。 天才刚刚亮,苏浅予就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她,她睁开眼睛,被苏平安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你不睡觉,盯着我做什么?” “妈妈,我不想去上幼儿园了。” “为什么?” 苏平安嘴巴嘟嘟的,不说话,手里却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苏浅予顿时明白,他还在担心她把他送走。 这些年,苏平安跟着他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看似坚强,却跟她小时候一样,缺乏安全感,稍微有一点触动到他心里的那根弦,就很不容易缓过来。 苏浅予心底涌上一抹愧疚,她难得温柔的把他抱在怀中,认真而温婉的跟他开口:“傻儿子,你是妈妈最重要,最在乎的人,妈妈永远不会把你送走,也永远不会离开你,知道吗?” “真的吗?” “嗯。” 苏浅予摸摸他的小脑袋,轻轻的在他额头亲吻一下,笑道:“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妈妈去给你准备早餐。” “不,我要妈妈陪我睡。” 苏浅予笑笑:“好。” 这一觉睡过去,再醒来已经是八点,苏浅予看看墙上的时间,瞳孔骤然缩紧,她要迟到了! 苏浅予赶紧把身边的苏平安叫醒,给他穿上衣服,又匆匆的带着他洗漱一遍后,急忙带着他出了门。 往常,她都是坐地铁把苏平安送到学校,再坐地铁去上班,眼看时间已经迟了那么多,苏浅予咬牙打了个车。 把苏平安送到学校门口,苏浅予本来转身就要走,苏平安拉住了她:“妈妈,你晚上会来接我的吧?” “会,我会来接你,你在学校乖乖的,听老师的话,妈妈去上班了!” 时间紧迫,苏浅予也顾不上跟幼儿园老师详细谈谈,直接又打车去了华南大学。 办公室里没人,君南风和陈诗仪都不在,苏浅予把自己的东西放下,正打算去实验室帮忙,陈诗仪从外头进来了,她冲她笑笑:“苏助理,今天来的有点迟了啊。” “咳,对,我有耽误什么工作么?” 陈诗仪摇摇头:“今天实验室那边人手够了,没耽误工作。” 苏浅予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坐下来,正打算整理一下待会儿君南风上课要用的东西,陈诗仪坐在她对面,漫不经心的问:“苏助理换了住的地方?” “嗯?”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奇怪,如果苏助理住在之前的地方,离学校应该不算远,怎么还迟到了呢?” “我起晚了,不好意思。” 陈诗仪若有所思的点头:“需要我去跟院长说说,在学校里给你找一个住的地方么?” 她这么好心,苏浅予有些不习惯:“不用了,谢谢你。” 当初,她也不是不能住在学校,只是,学校里风言风语很多,她不想让苏平安知道这些,而且,在学校里住着,租金也比外面要贵,按照她现在这个工资,每个月多出一百块都是负担。 “好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苏助理一句,那种要拆迁的地方,什么人都有,苏助理住在那种地方,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呃,谢谢。” 今天是怎么了,陈诗仪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还真是让她觉得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那么多,虽然没有很重要的大事需要她做,但是零碎活儿不少,苏浅予不知不觉就忙到了中午。 她本打算去食堂随便吃一口,秦笙打电话叫她,她便直接去了秦笙那儿。 饭菜很丰盛,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苏浅予洗个手,疑惑的问:“今天还有人要来?” 秦笙摇头:“没,我单独请你。” “请我用不着这么破费吧,而且,就咱们两人也吃不掉这么多啊。” 秦笙笑笑:“这都是你喜欢吃的,和我喜欢吃的,咱们各吃各的,谁也不委屈不是。” 莫名的,苏浅予觉得秦笙今天有些奇怪。 她坐在她对面,蹙眉问她:“秦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啊,这不是好好的么,你赶紧吃,不吃都凉了。” 秦笙眸子低垂,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苏浅予没有动筷子,盯着她好一会儿,苏浅予试探着问:“是不是你老爸又来找你要钱了?” “没有。” “你跟院长又吵架了?” “没……” 秦笙抬起头,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哎呀,你别瞎猜了,我就是请你吃顿饭,你别东想西想的,就当是我感谢你借给我八十万。” 哦,是这事。 难道秦笙是觉得,借她那么多钱,有些不好意思了? 苏浅予这么想着,拿起筷子,边吃边道:“我都说了,这笔钱不着急还,你这么见外干什么?” 秦笙笑笑,没有说话。 一顿饭下来,苏浅予吃的很饱,秦笙却没怎么动筷子,苏浅予正想问她是不是没有什么胃口,就见她忽然跑到了卫生间,干呕了几声。 苏浅予急忙跑到她跟前,一边帮她拍背,一边道:“胃不舒服?” 秦笙深吸口气,转头盯着她:“浅予,我怀孕了。” “啊?” 苏浅予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了?” “我怀孕了,昨天去医院查过,三个月了。” “这……是院长的?” “嗯。” 苏浅予一时之间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她怀孕了,可是,院长是有家室的人,那他们…… 这个孩子…… 一瞬间,苏浅予脑子里涌上很多很多,她试探着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秦笙神情泛着苦:“我不知道。” 苏浅予觉得这个孩子还是不能要,她养活过苏平安,知道养一个孩子的不容易,她明白这样说是残忍了一些,但却知道,这样对秦笙来说是最好的。 “这样吧,明天我请个假,陪你去医院,把它处理了。” 秦笙眼眶里泛着点滴泪珠儿:“浅予,我想留下它。” “你没事吧?你可还没结婚呢,就要当一个单亲妈妈?” “你不也自己养大了苏平安吗?我怎么就不可以?” 她这是拿自己当励志偶像了? 苏浅予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苦口婆心的劝:“正是因为我养了苏平安,我才知道养一个孩子有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而且,你怀孕,院长是怎么说的?” “他还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 秦笙嘴角噙着一抹苦笑:“你说,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喜事还是噩梦?” 她不知道,也不敢轻易的去猜他的心思。 秦笙看着她,认真的道:“其实,我原来也不想要它,可是你知道吗,当我躺在床上,医生拿着探头在我肚子上来来回回的动,我在那个仪器上看到那个小生命的时候,我真的舍不得,浅予,它虽然还小,但是已经有了心跳……” 呃…… 这种感觉,苏浅予实在体会不到,苏平安不是她生的,她只能感受到养孩子的艰辛,至于怀孩子,她还真是不懂。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小孩生下来,院长要是认它还好说,要是不认呢? 苏平安现在可时不时就要跟她要爸爸…… “秦笙,你可不能因为一时糊涂,毁掉了自己的后半生。” “我没有一时糊涂,事实上,我的后半生早就已经会毁了不是吗?” 秦笙嘴角浮起一抹笑,她本来是想跟苏浅予商量一下,这个孩子该不该要,听苏浅予这么说,反而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她要留下它。 她深吸口气,拍了拍苏浅予的肩膀:“我也要加入单亲妈妈的阵营了,以后怎么养孩子,你还得多给我传授点经验。” 这才一会儿的工夫,秦笙怎么突然就做决定了? 难道她还说的不够明白? 苏浅予盯着她,再要劝,秦笙已经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浅予,我知道你的意思,我都懂,但是,我真的舍不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已经是一个生命了,我不能就这么剥夺了它生的权利。” 她说完,深吸口气:“明天,陪我去医院建档,顺便产检吧。” 从秦笙家出来,苏浅予心情十分复杂,她怎么也没想到,秦笙竟然会怀孕,而且,还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她心事重重的回到办公室,刚一进去,陈诗仪拿着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比划划,笑着问她:“苏助理,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好看吗?” 苏浅予漫不尽心的打眼瞥了一下,淡紫色的薄毛衫,没有过多点缀,简单大方,她点点头:“好看。” “是吗?可我觉得这风格有些不适合我呢,不过,这衣服是南风买的,不管好不好,我都会穿上的!” 她声音里难掩惊喜。 苏浅予笑笑,默默坐在了自己的小椅子上。 衣服袋都还在君南风桌子上放着,不过一个中午的时间,他们出去买衣服了? 可是,买衣服不在店子里试,拿到办公室来比划什么? 苏浅予这么想着,君南风从外面推门而入。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35章:意外 陈诗仪笑嘻嘻的,冲着他道:“南风,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不过,这件衣服我穿好像有点小了,你在哪儿买的?我们去换大一码吧。” 君南风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一下,淡淡的道:“不小。” 嗯? 陈诗仪在身上又比了比,转身问苏浅予:“苏助理,你觉得小了还是刚好?” 苏浅予脑子里想着秦笙的事,听陈诗仪问她,抬头随意看了一眼,是有点小,不上身都能看出来,那毛衣很明显不是陈诗仪能穿得下的尺码。 “好像是小了点。” 连自己未婚妻的尺码都拿捏不准,送什么衣服…… 不过,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你看,苏助理都说小了,南风,这衣服是从哪里买的?你要是忙,我自己去换也行。” 他能给自己买衣服,已经是很让她开心的事。 只要君南风愿意在自己身上花心思,她可以慢慢的等,等他一点一点的爱上自己。 君南风淡淡的开口:“不用了,这衣服本来也不是买给你的。” 苏浅予和陈诗仪均是一愣,不是买给陈诗仪,难道是他自己穿? 几年不见,君南风怎么有这种爱好了? 想到他穿着一件女式薄毛衫的样子,苏浅予就忍不住想笑。 那画面太美,光是想像,都让她憋不住的笑出了声。 陈诗仪觉得十分难堪,亏她觉得君南风对自己总算上了点心,到头来,还是自作多情! 她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听到苏浅予在笑,觉得面子上更加挂不住,她忍不住怒道:“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君南风这样让她丢面子,她很得意? 苏浅予急忙捂住嘴,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个,我去上个卫生间。” 她匆匆的就要往外走,君南风却一把拉住了她。 苏浅予一愣,怎么,连卫生间都不让人去了? 君南风从陈诗仪手中拿过那件衣服,说道:“正好,你拿着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啊? 苏浅予愣怔片刻,小心翼翼的问:“这件衣服,是买给……我的?” “嗯。” 空气忽然安静,静的苏浅予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未婚妻在这儿呢,他给自己买衣服,君南风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苏浅予舔舔嘴唇:“那个,我自己有衣服穿,您还是拿去退掉吧。” 她话音刚落下,陈诗仪走到他们跟前,眼睛盯着君南风,一字一顿的问:“为什么?” 她好歹是名门千金,把自己的自尊踩到脚底,只为跟他在一起,可为什么,他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 陈诗仪紧紧握着拳头,一双眼睛满是怨怼。 君南风面不改色,声音亦是波澜不惊:“苏助理穿的像乞丐,出去说是我的助理,太丢人。” 苏浅予:“……” 他哄老婆也不至于把她贬成这个样子吧? 虽然都是地摊货,但也是她花钱买的,怎么就像乞丐了? 乞丐有她穿的这么好吗? 苏浅予愤愤不平,陈诗仪脸色却缓和了下来。 她愣怔片刻,试着问:“所以,你才给她买衣服?” “嗯,路过看到了,随便买的。” 陈诗仪不傻,知道这可能不过是君南风随口编的理由,但,饶是他这样的敷衍,她也愿意相信。 在爱情里,谁爱的深,谁就要多付出一些,从决定跟君南风在一起,她就有了这个自觉。 陈诗仪挽着他的胳膊:“那以后,这些事交给我来就好了,我总是要比你更加了解女人,你说呢?” “随便。” 陈诗仪笑了笑,看着苏浅予,略带疑惑道:“不过,苏助理不是陆家三少奶奶吗?怎么节俭到这种程度,还得靠着别人来给你买衣服呢?” 她话里话外的提醒她,这件事,让她很不高兴。 陈诗仪顿了顿,把手中的衣服递给苏浅予:“苏助理,既然南风是给你买的,那你就去试试吧。” 苏浅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不就承认她穿的像乞丐? 可是不接…… 好像她不识抬举似的。 纠结一会儿,苏浅予拿过衣服:“谢谢。” 在卫生间换上,苏浅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紫色的薄毛衫,穿在她身上大小正好,简约大方的设计,也是她喜欢的风格,这衣服,真的是他随便选的么…… 从卫生间回到办公室,君南风抬头看她一眼,又淡淡的将视线转移到了一边,好像这不过就是他随手的施舍,根本没有花任何心思,君南风对着电脑屏幕,漫不经心的添上了一句:“衣服就是穿的,不是用来心疼的,不用舍不得穿。” 苏浅予一愣,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她买的那件劣质的薄毛衫,淋雨坏了,她都心疼半天,这件…… 她其实真的没打算穿,不过,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别扭,如今听他这么说了,怎么好像以后还非得穿? 她默默走到她的小椅子上坐下,对面,陈诗仪目光凌厉,苏浅予余光瞥见她脸色不善,一直到下班,脸都没敢抬一下。 晚上回到家,陆俊一见她难得穿的这么好看,由衷夸赞道:“浅浅,这件衣服你穿着很漂亮,看起来也很贵,你这么小气,怎么舍得给自己买这么好的衣服了?” 苏浅予把包放在一边,没好气的冲陆俊一翻个白眼:“嫌我小气?那把你之前欠我的那些钱都还给我。” 陆俊一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租沙发的钱,处理你那些烂桃花的钱,还有你借我的那些钱……” 苏浅予一个接着一个罗列,陆俊一疑惑道:“前两个就算了,我什么时候借你钱了?” “你不记得了?” “没有的事,我怎么能记得。” 苏浅予看他一眼,冲苏平安开口:“去,把卧室抽屉里那个小本拿出来。” “好。” 苏平安答应一声,乐颠颠的去了,过一会儿,拿着一个绿色的小记事本递给了她。 苏浅予翻开,上面,一条条的记着陆俊一的借钱记录,日期明确,钱数精确,连陆俊一曾经让她买过一个牙刷都清清楚楚的写在了上面。 陆俊一看着她那密密麻麻的小本子,不禁有些无语:“浅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 “这叫抠门么?这是精打细算,要不然,我怎么生活?” 最穷的时候,她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一个馒头要吃一整天,灌一肚子凉水…… 所有的辛酸都记录在这个小本子上,苏浅予本来心情就不好,看看这些,再想想从前那些总觉得活不下去的日子,更加心塞。 她靠在沙发上,把本子扔给了陆俊一:“你统计一下,记得把钱还我,一次性给了最好,给不了,分期付款也成。” 陆俊一把那个小本子放到一边,看着她情绪不太好,笑道:“浅浅,你今天是怎么了?都穿着怎么漂亮的衣服回来了,应该是有什么喜事吧,你怎么是这幅样子?” 以他对她的了解,除非是发生了特别大的喜事,否则,苏浅予绝对不会花钱买这么高档的衣服。 苏浅予斜睨了他一眼,这厮还好意思问她? 她顶着陆家三少奶奶的头衔,却穷的叮当作响,君南风更是讽刺她穿的像乞丐…… 越想这事,越觉得不舒服,苏浅予盯着他:“我被羞辱了!” “谁?你被谁羞辱了?” 陆俊一大惊,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看出一个窟窿。 苏浅予眼看他视线不停的在她特定的几个地方逡巡,立刻明白他想歪了,她一个枕头砸在他脑袋上,没好气的喊:“你脑子里都是什么邪恶念头,我是说,我被别人嘲笑了,还被看不起了!” 陆俊一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就这点事,你这么厚的脸皮,还在乎这个?” 是啊,连她都觉得她不应该在乎,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浅予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在沙发上呆了一会儿,苏浅予起身去给他们做饭。 一顿饭做好,心情才算是好了一些。 她跟君南风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光鲜亮丽,高高在上,她过了今天还要担心明天的饭钱在什么地方,他的施舍不是很正常么? 苏浅予,你到底还在希冀什么? 饭后,苏浅予本来要带着苏平安去睡觉,可他忽然抬头问:“妈妈,你不是答应给我买电动小汽车的吗?还给我买吗?” 苏平安不说,她都忘了。 她去那个小山村之前给秦笙打过电话,托她去买,后来,这事那事的就把这个给忘记了,苏浅予道:“小汽车在秦阿姨那,我明天给你带回来。” “妈妈,你真的给我买了?” 苏平安满脸都是惊喜。 看着他这么惊喜而期待的小脸,苏浅予笑道:“真的,看你这么喜欢,妈妈这就去给你拿好了。” 苏平安跟着她,平日里很少会主动跟她要玩具,这个电动小汽车,指不定是他心心念念了多久,才鼓起勇气跟她说的,苏浅予想让他开心开心,再一个,她也有些不放心秦笙。 大晚上的,陆俊一本来要陪着她一起,但苏浅予想着秦笙那边不是很方便,便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苏浅予拿着小手电,还没走到有路灯的那个路口,身后,忽然有人低沉着声音问:“苏浅予?” 熟悉而粗糙的男声。 苏浅予还没反应过来在哪儿听过,她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巴! “老实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低沉粗粝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苏浅予骤然想起来,这个声音,跟之前她在小山村听见的别无二致! 他是…… 鬼? 苏浅予惊出一声冷汗,嘴巴被捂的只能发出一些唔唔的声音,那鬼力气很大,一路把她往更黑的地方拖,苏浅予拼命挣扎,却始终没有他的劲儿大。 拖到一个僻静处,那人才稍稍放松。 苏浅予大口喘着粗气:“大,大哥,我跟你无冤无仇,就是冤魂索命你也不该来找我啊。” 那人拿出手电,在她脸上来回照照,似乎是在确定。 强光太过刺眼,苏浅予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却隐约能看出来,他轮廓很壮,而且刚才捂着自己嘴巴的时候,手是暖的,不像是鬼。 这儿地方不好,各种流氓地痞,犯罪分子。 她住这儿这么久,一直都没遇上过,今天运气不好…… 苏浅予脑子飞快运转着,她猜测着道:“大哥,你也是住在这一片的吧?我也住这儿,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放我一马?而且,我真的没钱。” 如果他愿意,她甚至都可以带着他去她们家转上一圈。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低沉的出了个声,接着,关掉了手中的光。 周围霎时一片漆黑,苏浅予趁着这个空档,赶紧往前面跑,这种地痞流氓都是亡命徒,傻子才会留下来跟他们接着讲条件,她刚才不过是想让他放松警惕,就等着他把手电掐灭的间隙跑。 在这儿住了好几年,苏浅予闭着眼睛都能摸回自己家,她拼尽全力往前跑着,身后,那人一直在追,只是他好像对这片不熟悉,跟在她身后跑的有些吃力。 眼看着就要跑到自己家那个单元,苏浅予脚下一绊,猛然跌在了地上。 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苏浅予赶紧想要起身,后面的人却已经追了上来,他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恶狠狠道:“臭女人!竟然敢跑?” 眼看她被他抓住了,苏浅予趁着他还没捂住自己的嘴,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唔——” 这儿是老楼,隔音都不好,苏浅予被那人往后拖,心里一直在祈祷,但愿能有人听到她的呼救。 脸上挨了几巴掌,那人骂骂咧咧的:“你也不要怪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下辈子投个好胎!” 冰凉的刀子抵在脖子上,苏浅予心里大惊,她没想到,这人不谋财,是直接冲着害命来的! 她自问在这一片虽然没什么好朋友,但是也绝对没有跟任何人起过冲突,怎么就能严重到有生命危险的地步呢? 苏浅予急忙想开口问他是不是找错了人,可刀子抵在脖子上,已经割破了她的皮肤,生死瞬间,苏浅予脑子里想了很多,她要死了,苏平安该怎么办呢? 她还没有看着他长大,也没有为他找好能接替自己照顾他的人…… 还有君南风,死之前,她突然好想再见他一面,跟他郑重的道个歉,再好好的跟他说上一句她喜欢他…… 反正都要死了,任性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短短几秒钟,苏浅予脑子里思绪万千,她甚至都忘了反抗。 可刀子没有再进一步的割进她的脖子,黑暗中,有人过来,飞起一脚,将要杀她的人踹翻在地,苏浅予虚脱一般的倒在地上,整个人吓得就差尿裤子。 感谢这个地方,感谢这里隔音不好,感谢有人听见了她的呼救。 苏浅予吓得甚至都不会说话,一线光亮从远处一闪一闪的亮起,有人抱着她,紧张的问:“小尾巴,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救她的人,是君南风? 难道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想让她在临死之前见他一面? 这个愿望要是当真这么灵,她能不能改改? 她不想死…… 刚才的愿望可不可以不当真。 借着一点亮光,那人手里拿着一块砖头,朝着君南风就要砸下来,苏浅予想要推开他,可是却浑身瘫软,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情急之下,她喊:“小心!” 君南风回过头,砖头正中他的脑袋,苏浅予很清晰的看到,他身形晃了两晃。 苏浅予只觉得心快跳出来,如果君南风因为她丧命,还不如死的那个人是她。 “逞英雄是吧,想英雄救美?踢老子,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砖头再一次朝着君南风狠狠拍下来,这一次,却没有打到他,那人的胳膊被君南风死死抓住,还不往跟被他挡在身后的苏浅予说话:“小尾巴,快报警。” 他说完,沉着冷静的跟眼前的男人开口:“你尽管下手,死人抓住别人是不会松开的,除非你自己废掉这条胳膊,否则,你也别想逃。” 如此危险的场面,君南风却很冷静,冷静的好像对面站着的不是亡命徒,不过是他谈判的一个对象。 苏浅予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报警,不过是110三个数字,她却颤抖的连摁数字都摁不对! “苏浅予,你快点啊,你动作这么慢,君南风会因为你死掉!” 眼泪不听话的从眼眶中滚滚而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电话还没拨出去,那人挣脱开君南风的桎梏,在他身上踹了两脚,径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夜,黑的纯粹。 如果不是鼻息之间的淡淡血腥味,苏浅予甚至觉得,这就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一闪一闪的光线中,她清晰的看到,君南风缓缓倒在了她的跟前。 苏浅予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停滞了,心跳也在此刻停止,君南风,他…… 死了么? “小叔叔,你,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她颤抖的将君南风抱起来,话都说不囫囵。 手上触感黏腻,都是他的血。 感觉到她整个人都颤抖的厉害,君南风强撑着精神,尽量淡然自若的道:“我还没死,也要被你摇死了!” 听到他还能讲话,苏浅予稍稍放心,她努力让自己不要颤抖,可声音依旧是发颤的:“我,我错了,我,对不起,那个,我……”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慌乱,害怕,恐惧,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苏浅予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紧紧捏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君南风咳嗽几声,声音渐弱:“我没事,傻瓜,打120……” 对,打120…… 苏浅予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摁对了数字:“喂,120吗?我这儿是待拆迁的城中心的老楼,这儿有人受伤了,你们赶紧来,快点!” 她努力说出了一串完整的话,待医院那边确定后,才挂了电话。 夜很黑,也很安静。 往常热热闹闹的地方,此刻,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这么安静。 苏浅予抱着君南风,跟他说话:“小叔叔,我,我打120了。” 没有人说话。 这么近的距离,她却听不到君南风的声息。 一个不详的念头渐渐涌入脑海,苏浅予浑身哆嗦,不能想,不会的,他不会死,不会的…… 苏浅予呢喃着,一直到救护车赶过来,都保持着这个姿势。 有光从远而近,她低头看他,原本好看的一张脸,满满都是血污,鲜血还在汩汩流出,君南风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和声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救护车,脑子里,都是君南风那张带血的脸。 从她们受伤的地方,到能停车的路口,不过短短的一段距离,苏浅予却觉得她走了好久,好像从死到生,又远又陌生。 急诊室门口。 苏浅予软软的靠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大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想。 她只要他没事。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门开了,苏浅予站不起来,挪动着爬到门口,抬头望着医生:“他,死了么?” 医生眉头紧皱,这个小姑娘是病人的什么人? 怎么一上来就问人家死没死? 多大仇? 医生摇摇头:“没死。” 苏浅予松口气,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消毒水味道浓重扑鼻,脖子和膝盖的痛处让她渐渐清醒,苏浅予“腾”的从病床上坐起来,君南风怎么样了? 他死了吗? 昨天,医生是不是告诉她,君南风没了? 苏浅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刚一着地,膝盖上的痛处让她跌在了地上。 护士听到动静,急忙进来,见她跌在地上,扶着她起来道:“你膝盖上的伤口还挺严重,小石子硌进去了,我们医生给你处理了好久呢,你先别大幅度的运动。” 苏浅予盯着她:“君南风呢?”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36章:委以重任 护士看她一脸急切的样子,奇怪道:“你说的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吗?他就在你隔壁床啊。” 两个床距离不到两米,她看不见? 苏浅予一愣,转头,隔壁病床上是躺着一个人,右胳膊上打着石膏,额头到眼睛全都包着纱布,只露出两瓣凉薄的嘴唇,和有棱角的下巴。 的确是他。 她松了口气,这才有精力问护士:“他怎么样了?伤的严不严重?” 看他胸膛有节律的起伏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 护士翻翻病历本“不确定,他伤到的是脑子,还得看他醒来之后的恢复情况。” 刚刚安稳下去的心,立时又悬了起来。 伤到了脑子…… 苏浅予直勾勾的盯着他,君南风会不会变成傻子? 这个念头涌入脑海的时候,苏浅予立刻打了个寒噤,因为她,君南风当年差点惹上牢狱之灾,现在,要是因为她再变成了傻子…… 愧疚,悔恨,害怕,复杂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苏浅予盯着他,从早上一直盯到了黄昏。 窗外,夕阳柔和的光晕照在君南风脸上,他嘴巴微动,接着,有些不舒服的闷哼了几声。 苏浅予紧张的手心出汗,小心翼翼的喊他:“君教授?” “怎么了?声音怎么像做贼似的。” 苏浅予放下心来,还好,他脑子没事。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苏浅予躺回床上,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忍不住呻.吟几声,君南风蹙眉问:“你怎么了?昨天伤到了哪儿?” “我没事。” 那个人只是伤到了她的脖子,皮外伤,贴个创可贴都能好的那种,比较严重的是膝盖,她自己摔的…… 见他们都醒了,警察进来了解情况,要求苏浅予尽量描述的详细一些,苏浅予循着回忆,把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说一遍之后,警察确认道:“凶手身高不算很高,但是体型很壮,对吗?” “嗯。” 君南风躺在那里,补充了一句:“那人应该是京州本地人,听口音,像城南那一带的。” “好,有任何消息,我们会随时与您联系。” 警察刚走,陈诗仪便进来了,她火急火燎的跑到君南风病床边,担心的问:“南风,你有没有事?他不是冲着苏助理去的吗?你怎么会受伤呢?” “他?他是谁?” 君南风立刻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儿。 陈诗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道:“我是说歹徒,昨天的事儿,医生都跟我说了。” 君南风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歹徒是冲着苏助理?” 陈诗仪眼底的慌乱更甚,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那个,苏助理不是住在那里吗,歹徒会在那里下手,肯定是冲着苏助理吧。” 君南风还没说话,隔壁病床上,苏浅予满心愧疚的开口:“对,是冲着我去的,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君教授受了伤。” 陈诗仪怨恨的剜她一眼,但事情已经这样,她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在病房默默呆了一会儿,苏浅予想着,反正她也没什么大碍,腿上的伤虽然疼了一些,但没伤到骨头,只要按时换药就行了,用不着住院,她撑着下了床,就想去找医生办出院手续,君南风听到她这边的动静,蹙眉问:“你膝盖不是伤了么?去哪儿?” “我去办出院手续。” 她在这儿,就像个瓦数超大的电灯泡,不但碍事,还要不时承受陈诗仪飞过来的眼刀子,不如她识趣些,趁早离开。 苏浅予正要挪着往门口走,君南风声音凉凉道:“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给我回来。” 她脚步一滞,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沉默片刻,君南风接着开口:“我是因为你受的伤,你不负责就想走?” 苏浅予有些僵硬的转身:“您,想让我怎么负责?” 赔钱还是付医疗费? 不管哪一个,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事情,她现在都解决不了。 没等君南风开口,苏浅予先一步道:“我没有钱。” 君南风脸颊抽动,随即,淡淡的出声:“没钱,就用你自己来抵。” 苏浅予没听明白,琢磨一会儿,提醒他:“那个,买卖人口犯法,而且,我也不值钱。” 她如此离奇的理解能力,连陈诗仪都听不下去了,明明是君南风伤了脑子,怎么不正常的好像是苏浅予? 陈诗仪在一旁,略带不悦的开口:“南风的意思,可能是要你留下来照顾他吧。” 君南风不紧不慢的点头:“嗯。” 按说,他因为自己受了伤,自己照顾他也是应该,可陈诗仪在这儿,就是她想照顾,能轮到她吗? 苏浅予正斟酌着该怎么说,陈诗仪已经道:“既然南风想让苏助理照顾,那苏助理就留下来吧,最近,我们家出了点事,需要我回去处理,南风这边,就麻烦苏助理了。” 苏浅予都没反应过来,就忽然被陈诗仪“委以重任”。 直到陈诗仪走了,苏浅予都没回过神,如此好的表现机会,陈诗仪怎么会因为自己家的一点事而错过? 难道她终于对君南风失望,所以,打算放弃他了么? 她想不通,有意问问君南风她是不是影响了他们,可看他打了个哈欠,苏浅予急忙道:“君教授,你瞌睡了?那我扶你躺下吧。” “好。” 苏浅予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躺在床上,外面,落日最后一丝余晖在天边消失殆尽,夜色渐浓,她肚子忽然咕噜了一声。 她刚想问问君南风想吃点什么,她出去买,陆俊一和苏平安就来了。 一进门,陆俊一就咋咋呼呼的喊:“浅浅!浅浅!你没事吧?昨天你一宿都没回来,敢情是跟歹徒搏斗去了?那片地方也就那样了,你什么时候有这般雄心壮志,想要为维护世界和平做贡献了?” 苏浅予本来就头疼,听陆俊一这般聒噪,更加不舒服。 比起他,还是苏平安更加贴心,他走到她跟前,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带着颤:“妈妈,我不要电动小汽车了,晚上不出去了好不好?我不要妈妈受伤。” 苏浅予感动的摸着苏平安的小脑袋,安慰他:“我没事,妈妈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一边安慰苏平安,一边瞪陆俊一,在电话,她一再跟他强调,不要跟苏平安说这些,免得他害怕,这货倒好,和盘托出不说,看苏平安脸上害怕的神情,他还添油加醋了? 苏浅予翻个白眼,正好她也饿了,干脆让陆俊一出去买饭。 陆俊一走到门口,苏浅予想了想,又叫住他,多添了几个菜。 陆俊一目瞪口呆:“浅浅,你吃这么多?” “我吃点东西压压惊怎么了?” 陆俊一点头:“行。” 看来昨天是真的吓着了,一个人点了十多个菜,还要四碗米饭…… 他大包小包把饭菜扛回来,胳膊下还夹了个折叠桌。 苏浅予看他这样,有些疑惑:“你拿个桌子干什么?” “老板说,我点这么多东西,估计医院的小桌子放不下,赠的。” 苏浅予:“……” 现在的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 苏浅予拿了几盒饭菜,一边吃一边就要喂苏平安,苏平安把饭菜都推到她跟前,关切道:“我吃过了,妈妈吃。” 他从未有过的懂事,让苏浅予一阵心疼,吃到嘴里的饭菜好像都索然无味起来。 苏平安看她脸色不好,担心的五官都揪到了一起:“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我去找医生叔叔吗?” 她摇摇头:“没,妈妈……很高兴。” 她一向不喜欢在苏平安跟前矫情,总觉得他是个小男子汉,她若是太矫情,以后难免会影响苏平安的性格,他又没有爸爸,所以,她便尽可能的充当爸爸的角色,可是现在,苏浅予眼眶微热,眼底泛起了一抹晶莹,还没等掉下来,陆俊一咬着一个苹果从外面进来,看着她这个样子,他随口道:“浅浅,你眯眼睛了?” “我就说这医院地方不好,外面正在施工,风一吹都是土,我刚才出去买饭都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 他把几个洗好的苹果放在桌子上:“你吃苹果吗?” 苏浅予:“……”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陆俊一更没眼力见的人,不过,被他这么一搅和,原本涌到了眼眶的泪珠儿,又悄然在她眼睛里消失,苏浅予看看天色不早了,跟陆俊一开口:“太晚了,你带苏平安回去休息吧,明早别忘了送他去幼儿园。” 陆俊一点头:“嗯,那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一直到九点,君南风才又有了点动静,见他醒了,苏浅予急忙问:“君教授,你饿不饿?要吃饭吗?” 给君南风留的饭菜,热了又冷,冷了又热,已经好几次了,那些饭菜又热过一次,还不算太凉,正好能吃。 君南风点点头:“也好。” 苏浅予扶着他坐起来,支开了小桌子。 她夹了一些土豆丝,伴着米饭,小心翼翼的喂到他嘴边,君南风吃了几口,觉得有些别扭:“你把饭菜拌在一起给我,我自己吃。” “好。” 苏浅予把所有的菜都夹了一点,将它们拌匀了,把饭盒端到他跟前,又将勺子递给了他。 都是他喜欢吃的菜,可混到一起,味道特别奇怪,君南风却十分开心:“算你有点良心,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长夜漫漫。 苏浅予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会儿冷静下来,她才觉出不对劲儿,那个人,她在山村就碰到过,当时他还问她是不是苏浅予,似乎是在确定,而昨天晚上,他又叫了自己的名字,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而且,是蓄谋已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他,但是,警察那边还没有动静,那个人会不会找到医院来杀人灭口? 越想越觉得忐忑,现在,她腿脚不方便,君南风脑袋受了伤包着纱布还看不见,若是他真的来了,她该怎么办? 苏浅予小心翼翼的下床,想把屋子里的桌椅板凳都堆到门口,才刚搬了一把椅子,君南风出声问:“你在干什么?” “啊?我没干什么呀,是不是吵到你了?” 她手下动作不停,却轻了很多。 正要将小桌子也搬到门口去,君南风从床上坐起来,淡淡的道:“医院这边二十四小时都有监控,他不会傻到自投罗网,你别忙活了。” 苏浅予搬桌子的动作一滞,也是,那人每次出现都挑她落单的时候,而且,还是在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地方,他很明显不是要跟她同归于尽,只是想单纯的害她。 这么想想,苏浅予心里稍安,但还是执着的把那些东西都堵到了门口。 弄完这些,苏浅予擦擦头上的汗珠儿,正要上去睡,外面,有人敲门。 苏浅予心里咯噔一下:“谁?” “护士长,换药。” 这么晚了,换什么药? 她走到门口,确认一遍门口站着的就是他们的责任护士后,有气无力道:“你稍微等等。” 苏浅予吭哧着将她才堆到门口的桌子板凳都挪到一边,打开了门。 护士长端着药和纱布进来,见她满头大汗,忍不住疑惑:“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苏浅予有些赧然的别过脸:“没,没什么,我锻炼锻炼。” “你腿上的伤口有点深,最好还是静养,适当的活动活动就好。” “哎,好的。” 换完药,苏浅予特地问了一句:“今天晚上还来换药吗?” “不用了。” “好的,护士长慢走。” 把护士长送出去之后,苏浅予不嫌麻烦的再次把那些东西都堆到了门口,她躺在床上,总算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可睡下不到半个小时,君南风在隔壁床叫她:“苏助理。” “嗯?” “我要上厕所。” 上厕所就上厕所,跟她说什么? 苏浅予意识朦胧,正要翻个身继续睡,才突然想起来,君南风包着纱布,看不见,而且,胳膊还受了伤,不能自己去上厕所。 她翻身起来,清醒了一下,说道:“好,那我去给你叫护工。” 刚下床,君南风淡淡的道:“不必了。” “你又不想去了?” “你扶着我去就好。” “我?” “怎么,不行?” 苏浅予舔舔嘴唇,委婉的提醒他:“医院都是公共卫生间,我一个女生,进男卫生间不好吧?” 而且,就算有独立的卫生间,她扶着他去上厕所? “要么还钱,要么扶我去上厕所,你选?” “那……走吧。” 苏浅予认命的扶着他往门口走,谁叫她没钱呢? 走到门口,苏浅予看着自己堆的那堆桌椅板凳,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搬运这些东西,她一边往一边弄,一边咕哝,君南风站在那里,语气戏谑:“早就告诉你别忙活了。” 苏浅予吭哧着把最后一把椅子扔到一边,侧目看他,他说要上厕所是不是故意的? 男生么,上厕所有什么讲究,一个瓶子不就搞定了吗? 他为什么非要执着的去卫生间? 苏浅予越想越觉得他故意,扶着君南风到男厕所门口后,苏浅予道:“到了,您自己进去吧。” “我看不见。” “那再等等?” 要是有人来,直接带着他进去就好。 可君南风偏偏道:“我憋不住了。” 苏浅予:“……好吧。” 她硬着头皮冲里头喊:“有人吗?” 没有人说话,苏浅予稍稍放心,她扶着君南风进去,小隔间空间狭小,两个人在里头有些挤,苏浅予正要出去,君南风拉住了她:“帮我脱裤子。” 苏浅予脸颊骤然涨红:“……你自己脱!” 他这不是还有一只好胳膊吗? “你这是照顾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么?想还钱?” 苏浅予深吸口气,没事,她一点也不觉得他是故意的。 她迟迟没有动作,君南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赧然:“我用一只手,不太方便。” “嗯。” 她脸红脖子粗的解开了他的裤子,飞快的出去,替他推上了门。 一会儿,君南风还没出来,有人从外头进来了,见到她在里头站着,那人下意识的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他退出去,片刻后再次进来,盯着她,有些尴尬的提醒:“姑娘,这是男厕所。” 苏浅予脸红的要滴血:“我知道。” “那麻烦您能出去一下么?” “呃,好……” 她正要出去,背后,君南风轻咳一声,苏浅予立刻瞪着那人道:“不,不行,我不能出去。” 大概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男人脸色古怪的看她一眼,转身自己走了。 过会儿,第二个男人进来…… 她脸红脖子粗的解释一通。 第三个进来,她再解释…… 这么过了五六分钟,再有人进来,苏浅予直接吼:“看什么看,我知道这是男厕所,我是护工不行吗?” 吼完,苏浅予无力的盯着背后小隔间的门,君南风是掉进厕所里了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听到了冲水的声音。 君南风在里头开口:“我好了。” 苏浅予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直接进去要扶他出来,可是,进去之后,她才发现,君南风还没有弄好裤子…… 他下半张脸,微微泛着红,君南风声音带着不自然:“我尽力了……” “嗯……” 他是尽力了,在厕所里弄了五六分钟都没把腰带系到一块。 苏浅予闭着眼睛,替他把腰带弄好,这才扶着他出去。 回到病房,苏浅予将他扶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后,多问了一句:“你今晚还去厕所吗?” “怎么,你还想看?” 苏浅予:“……” 她还是闭嘴好了,反正已经去过了一次,他要是再起来,大不了再陪着他去。 苏浅予躺在床上,觉得翻个身都好费力,病房门没锁,苏浅予都懒得再下去,这么听天由命好像也不错…… 翌日。 秦笙从外头进来,看着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桌子板凳,惊道:“歹徒都追到病房里来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苏浅予有些赧然:“没……” “那这些是?” “我闲着没事,做做运动。” 秦笙看着她脸上那两个超大的黑眼圈,更加疑惑:“你熬夜做运动?” 苏浅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干脆岔开了话:“秦笙,我还没吃饭,你在这儿替我照看一会儿君教授,我出去买点吃的。” “我去吧。” “不用,你现在情况特殊,跑过来就够累了,还是我去吧。” 有秦笙在,苏浅予也比较放心,反正君南风还没醒,只是让秦笙照看一会儿,也没什么。 膝盖上的伤还没好,走平路不是很疼,可一下楼梯,钻心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苏浅予一边下楼,一边吐槽:“这么大的医院,电梯怎么那么少?” 害她等了半天不说,还得半路下去,自己走到卖饭的地方。 买好了早饭,苏浅予拎着东西慢慢的往回挪,刚走到电梯口,还没腾出手摁,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嗨——” 苏浅予转头,身后,男人西装笔挺,神清气爽的盯着她,似乎还透着一股子惊喜。 很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是?” “你忘了?我们不是相过亲么?” 他脸上带着一抹戏谑,接着开口:“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替别人相亲的,我该叫你什么呢?陈璐宁小姐,还是——失足女青年?” 苏浅予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是那天在未名阁见到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浅予还没问,他已经先自报家门:“我叫周棠,你呢?” 反正他也知道自己是假冒的陈璐宁,苏浅予无所谓的耸耸肩:“苏浅予。” “哦,很好听的名字,跟你很相配。” “谢谢。” 苏浅予懒得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眼看着电梯门开了,苏浅予直接进去,冷不防周棠也跟着走了进来。 见他并没有摁楼层,苏浅予提醒道:“你去几楼?得自己摁。” “不用了,我跟苏小姐去同一层。” “哦。” “对了,正好苏小姐去十楼,我想问问,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说一件不寻常的事?” “没,什么事不寻常?” 周棠脸上疑惑很深:“有人跟我反应,昨天有个女人在十楼厕所里耍流氓,我今天特地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37章:他的心思,那么明显 十楼,男卫生间……耍流氓…… 是在说她吗? 苏浅予登时有些赧然,她轻咳几声:“没听见,不知道,你是不是搞错了?” 周棠摇头:“应该不会,否则,医院不会让我过来处理。” 苏浅予眼珠子转转,小心翼翼的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调查情况,情节严重的话,移交警方。” 苏浅予腿一软,往前一个趔趄,差点跌在了地上。 周棠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这才注意到她腿上有伤:“你伤了膝盖,怎么还出来跑?” 苏浅予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出来买饭。” “医院的食堂提供外卖服务,打个电话就行啊。” 苏浅予摇摇头,她没钱,凡是要额外花钱的事情,她都得尽量避免,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周棠说,如果情节严重,要移交警方处理? 她还得被抓进去调查? 其实,进警察局也没什么,警察扎堆的地方,在那里头住着还安全,可她要是进去了,苏平安怎么办? 秦笙现在怀着孩子,也不能帮她带,至于陆俊一…… 苏浅予摇摇头,小心的问:“那个,怎么算情节严重?” 周棠一愣,才意识到她在问什么。 “若是恶作剧就罢了,如果是精神病人跑出来危害社会,移交警方,更好处理一些。” 精神病人…… 她昨天晚上的行为有这么不正常吗? 苏浅予思来想去,决定主动承认,并且坦白交代。 可她还没开口,电梯门开了,周棠看她这个样子,主动扶着她道:“你在哪个病房?我扶你过去。” “不用了,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 苏浅予深吸口气,才要开口,周棠提醒道:“要不,咱们下去再说?” 电梯门缓缓合上,周棠先一步别住了电梯,回头想问问苏浅予到底要说什么,医院主任匆匆过来,恭敬道:“周先生,您来了,昨天晚上的情况,我基本上摸清了,您看,我要不去办公室跟您详细汇报?” 周棠看看苏浅予手中还拎着饭菜,点头道:“也好。” 正好这个间隙,她可以吃点东西。 周棠跟着主任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身:“我就在十楼的会议室,你想找我,随时过去。” 苏浅予点头:“好。” 她拎着饭菜回到病房,因为心事重重,也没什么心思吃饭,她像昨天晚上一样,给君南风拌好了饭菜,递给他之后,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发呆。 刚才,那个医院主任说,基本上已经摸清了情况? 他们调查出来的结果会是什么? 秦笙见她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担心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浅予摇摇头:“没什么。” 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叫她怎么说? 苏浅予眼看秦笙比较担心自己,故作轻松道:“哎呀,真的没什么,你不是要产检吗?正好在医院,待会儿我陪你去?” 这是秦笙的孩子,她虽然不建议要,但是,秦笙那么珍惜它,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秦笙想了想:“也好,不过,不用你陪着我去了,你腿脚不方便,我自己去就好。” 苏浅予还没来得及说她这点伤没什么,能陪着她去,护士匆匆跑到他们病房喊她:“苏浅予小姐是吗?医院有事要找你,请你马上到十楼的会议室。” 苏浅予心里一个咯噔,刚才,周棠就是说去十楼会议室找他吧? 她还没去,护士倒先来了。 苏浅予应了一声,这就要出去,君南风在隔壁床疑惑的问:“你干了什么?医院怎么会有事单独找你?” 还好意思问? 不都是因为你吗? 苏浅予没说话,直接跟着护士去了会议室。 短短时间里,再次见到了周棠。 他盯着自己的神情,已然有些古怪:“苏小姐,你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女流氓,女变态?” 一屋子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到她一个人身上,苏浅予张了张口,想详细解释,但不管怎么说,昨天晚上她的确是整件事情的女主角…… 苏浅予深吸口气,干脆点头承认:“没错,是我。” 周棠盯着她,一双眼睛兴味十足,先是替人相亲,之后在医院的男卫生间里耍流氓? 如果说替人相亲还能让他接受,那么,在医院的男卫生间里耍流氓,这行为已经是匪夷所思。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周棠看看周围的医生护士,医院主任,吩咐道:“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们都出去吧。” 医院主任略带担心:“您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他要面对的可是个女变态…… “出去。” “……是。” 待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周棠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说吧,怎么回事?” 苏浅予简要的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一遍,最后总结道:“我是助人为乐,是帮忙做好事!” 她故意忽略掉了她帮助的人是谁。 她一个人丢脸就算了,不用再拉上君南风。 周棠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医院里的一个男病人,自己不方便,需要人扶着进去,而你刚好在那,就把人扶进去了?” “对,没错。”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专门守在男卫生间门口做好事?” 苏浅予:“……” 反正她的目的很单纯,她也并没有非礼什么人,苏浅予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做了件好事,医院想把我怎么样?” 明明是很猥琐的一件事,被她一说,好像变成了什么光辉事迹,看她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周棠笑着建议:“要不,我再请些媒体,来宣扬一下你这种做好事的精神?” “那就不用了,我这个人做好事不爱留名,也不想出名。” “哦,苏小姐还真是个低调的人。” 周棠眼角眉梢笑意更深,接着道:“既然事情都解释清楚了,那没什么事,苏小姐就回病房里养病吧,谢谢你配合调查。” 苏浅予一愣,这就完事了? 不用移交警方处理了? “你是这家医院的什么领导?说话算数吗?” 想想医院主任和医生护士恭敬的态度,他应该是负责医院的安全工作? 周棠笑了笑:“我是院长,你觉得我说话算不算数?” 院长?! 苏浅予满脸震惊,看他样子也就三十出头甚至还不到三十的样子,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一家医院的院长了么? 周棠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她:“苏小姐,你不会跟我相过亲吗?没弄清楚对方的资料就去相亲,是不是对对方不太尊敬?” 苏浅予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的话也没怎么听进去,再说,就算是听进去了,她不过是一个代相亲的,又不是抱着要把自己嫁出去的心态,干吗费心思去了解他? 从震惊中回过神,苏浅予眉头忽然紧蹙:“周院长,我觉得你们医院的病号服很不合理呀。” “嗯?” 不是再说相亲吗? 怎么扯到了病号服? 思维跳脱的他差点没跟上。 苏浅予盯着他:“为什么裤子不用松紧带,而要自己系腰带?那些胳膊有伤的人,一只手怎么系带子?” 周棠愣怔片刻:“呃,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会改进。” “嗯,最好是快一点。” 能在今天都换成松紧带最好。 苏浅予说完,转身径直走了,周棠盯着在他眼前关上的门,也是有些疑惑,不是叫她来谈论昨天晚上的事情么? 怎么最后是她在指他们医院的毛病? 从会议室回去,秦笙关切的问:“医院找你什么事?是不是医药费不够了?我这里有一万多,刚发的工资加上之前攒的钱,你拿去用。” “不用了,你现在是两个人,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我这边……” 苏浅予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对啊,今天是十月十五号,发工资的日子,她滕的从自己床上站起来,奔到君南风跟前:“君教授,我今天是不是该发工资了?” “嗯。” “那给我啊。” 她双手伸到君南风跟前,才意识到他现在看不见,伸手也白伸。 君南风简直不用看,就能想象她此刻双眼放光的样子。 他嘴角微微抽动:“昨天你不是都仔细看过了么,苏助理觉得,我哪个地方能拿出来一叠钱?” “那我的工资……” 苏浅予声音渐小,语气也是难掩失望,是啊,昨天君南风在她面前都那么一览无遗了,实在没看到他哪里有钱。 “乔柏松待会儿过来,他拿给你。” “真的?嘿嘿,好。” 苏浅予立刻笑灼颜开,整个人都阳光灿烂了起来。 秦笙看她恨不得在病房里跳个舞庆祝的兴奋样儿,有些无语:“浅予,不过只是发工资,中彩票都没你这么夸张吧?” “你知道我喜欢钱。” 苏浅予嘴角还是忍不住的向上扬,有了钱,她就能给苏平安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最近苏平安个子长得快,衣服都小了,她知道苏平安穿着不舒服,但是,因为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她只能装作没看见,不知道…… 一想到苏平安这些年跟着自己受的那些苦,她心里就忍不住的泛酸。 单亲妈妈何止是一点不容易,苏浅予忍不住又想劝秦笙趁早把孩子给处理掉,但是,话到嘴巴,瞥到秦笙温柔的摸着肚子的样子,她还是将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秦笙无奈的笑笑:“好,知道你喜欢钱,所以,这些你拿着吧。” 难以想象,爱钱爱到疯狂的苏浅予,都穷的不成样子了,居然还能慷慨的借她八十万,一股暖流在秦笙心里缓缓流过,这些年,她身边几乎没什么朋友,可有苏浅予一个人,好像也就够了。 苏浅予见秦笙把一万块钱递过来,立刻拉下了脸:“我再缺钱也不能让你为难啊,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 “浅予,我留了自己花的钱了,我知道你也需要钱。” 苏浅予还要再推,隔壁床,君南风淡淡的道:“她不要,就给我吧。” 苏浅予一愣,他们之间的事情,关他什么事? 呃,好像也关他的事,毕竟,那八十万就是人家的。 不过,他怎么能这么没有同情心,秦笙都怀孕了,马上就要成为单亲妈妈,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立刻就要来了,好不容易攒点钱,她这么困难都没说要,他那么有钱…… 苏浅予忍不住的想教育君南风几句,但人家是老板,而且,她还真的不确定,她能说的过他…… 她干脆忽略掉君南风,想跟秦笙说不用着急还,君南风又开口了:“反正,她归我,她的钱,也可以放我这儿。” 苏浅予:“……” 你是真的就缺这一万块钱吗? 她还没说话,秦笙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浅予,你要不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的跟君教授说。” 苏浅予看看君南风,悄声在秦笙耳边开口:“待会儿,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他冷漠无情惯了,这个钱你自己留着就行,不用给他。” 秦笙点点头,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待苏浅予出去,秦笙看看君南风,轻声问:“其实,君教授是喜欢浅予的,对不对?” 虽然,她并不清楚,五年前君南风和苏浅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们再次遇见后的种种,她却看在眼里,绝对不是仇人相见,君南风明明是那么爱她。 柔和的光线中,君南风唇角微扬,他的心思,明显的外人都看出来了,而她…… 君南风没有否认,沉默片刻,他凉凉的开口:“你想还钱给她,也只是不想让她过的太艰难吧?” 秦笙一愣,随即笑着点头:“嗯。” “她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好。” “有君教授爱着,浅予也很幸运。” 他们都是为着同一个人,而此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苏浅予,一溜烟的跑进来,将秦笙放到君南风跟前的钱递给她,眉头蹙的死紧:“不是告诉你,你自己留着吗?” 她说完,又转头看君南风:“君教授,你要是实在缺这一万块钱,我工资不……的一半不要了!” 口袋里没钱,说话底气都跟着少了一大半。 君南风还没开口,秦笙道:“你的钱也是找君教授借的,还他跟还你一样,你不要,我就给他,反正君教授没说不要,那我……” 苏浅予没奈何的拦下她:“算了,我要。” 这钱放在她这儿,秦笙什么时候需要,她还能拿出来帮帮忙,至于君南风…… 越有钱的人越抠…… 再三确定过秦笙的钱还够,苏浅予这才放心的把那一万多块钱装起来。 乔柏松不一会儿就到了,推开门,见君南风是这幅样子,震惊的跑到他床前:“南风,你没什么大事吧?” 君南风脸上始终是淡然自若的样子:“还行,没死。” 从住进医院到现在,君南风一直很淡定,既没有因为他看不见而沮丧,也没有因为身上的这些伤而怪她。 苏浅予听他这么说,不禁垂下了头。 其实,歹徒想要害的人是她,跟君南风无关,就算是君南风帮忙,现在伤的更重的人也应该是她。 可是现在,她好好的,唯一比较重的伤口,还是她自己的原因。 愧疚如潮水一般的奔涌过来,欠了钱,她还能努力去还,可是,她欠君南风的那些,她该拿什么去还? 乔柏松眼看着君南风虽然伤了脑子,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沉稳自信并没有变,也就稍稍放心。 他跟君南风简单的说了说公司的一些事,之后,笑着跟他分享了一件刚在医院听到的奇闻趣事:“南风,我刚才坐电梯上来的时候,有人跟我说,十楼一个女变态,女流氓,晚上专门蹲守男厕所,叮嘱我千万小心,你昨天晚上没遭毒手吧?” 苏浅予:“……” 这件事流传怎么广吗?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刚才涌上心头的愧疚,悉数被尴尬代替,秦笙奇怪的看她一眼:“浅予,你脸怎么红了?” “没,没事。” 君南风略一思索,想想刚才苏浅予被叫去了会议室,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嘴角勾牵起一抹玩味的笑:“不巧,昨天晚上遭毒手的,正是我。” “啊?还真有这样的女流氓?快告诉我她长得什么样,我看见了好防着点,探个病怎么还有失身的危险……” 乔柏松顿时觉得这医院危机四伏,实在是可怕。 他盯着君南风,苏浅予也紧张的盯着君南风,刚才在会议室,就够丢人的了,她这光辉事迹,到底还要流传多广? 而且,他遭什么毒手啊? 分明是他自己要求的,她才是受害者好吗? 君南风嘴角笑意更深:“我现在瞎,看不见。” 乔柏松浑身一抖,转而问她:“苏助理,你昨天晚上不是也在这儿吗?有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是小姑娘还是老大妈?小姑娘就算了,要是失身给一个老大妈……” 乔柏松抖的更加厉害。 苏浅予咳嗽几声,把脸转到了另外一边:“那个,我也没看见。” 君南风笑意融融:“是吗?” “是,是啊。” 再说下去,她脸上的温度大概都能去煮鸡蛋,苏浅予赶紧岔开了话:“君教授说,你带钱来了?那我的工资……” 乔柏松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你的工资,不过,现在都是直接往银行卡里打钱,苏助理,有时间去公司,把你的详细信息录入一下吧,这样大家都方便一点。” 苏浅予拿过牛皮纸袋子,笑嘻嘻的摇头:“不用了,给我现金就好。” 她还是喜欢钱拿在手里的感觉,莫名的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之前,学校就是把工资发到银行卡,每到月末,她去银行卡取剩下的那几十块时,都要忍受不少疑惑的目光…… 她是穷,但也没必要告诉所有人,她缺钱。 乔柏松看她拿着钱,恨不得流口水的样子,点了点头:“行,行吧。” 对于苏浅予这幅样子,秦笙已经见怪不怪,她温婉的笑着解释:“浅予喜欢钱,变态的喜欢,她这幅样子,乔先生以后就习惯了。” 刚才进来,乔柏松只顾着看君南风的情况,现在才注意到,房间里除了苏浅予外,还有一个女生。 她眉眼温婉沉静,跟苏浅予比起来,多了一分难以描述的温柔。 乔柏松心里微动:“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是苏助理的朋友?” “嗯,我叫秦笙。” “我叫乔柏松,南松医药公司的合伙人。” 秦笙笑着点点头,抬腕看了看表:“浅予,我预约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浅予,我先去做产检,待会儿再来找你。” 苏浅予正数钱数的不亦乐乎,听她这么说,赶紧把钱都收到了牛皮纸袋里,接着道:“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现在不过才三个月,都还没显怀呢,又不是快生了,你别那么紧张。” 苏浅予一想也是,万一待会儿她看到秦笙肚子里的孩子还小,又忍不住劝她趁着还小处理掉呢? 她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 秦笙走后,苏浅予接着把钱拿出来数,正数的起劲儿,乔柏松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语气也是有些寥寥的问:“苏助理,你的朋友,她结婚了啊?” 苏浅予一边数钱一边回他:“没有。” “那产检是?” “未婚先孕,孩子爸还不一定负责。” 她数钱的动作一停,想到秦笙的未来,就忍不住的忧心。 不过,她刚才是数了多少来着? 苏浅予抬头,她数钱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打扰她? 让她安安静静的享受一下这份快乐不行吗? 乔柏松却没意识到他打断了她的快乐,只是,刚才她说,秦笙是未婚先孕,孩子爸还不一定负责? 略微思索一下,乔柏松道:“那个,南风,我还有点事,我出去一下,待会儿回来。” “嗯。” 苏浅予心想,赶紧走吧,等她数完了再回来。 她正要安安心心的再次开始数,门口,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38章:你调查我? 还不到十一月,天气其实不算冷,来人却穿着一件乳白色的貂绒大衣,纯金的毛衣链下头坠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粉钻,雍容贵气,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很有钱。 苏浅予数钱的手,一下子就停在了那里。 时隔五年,再次见到君夫人,她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的发颤。 当年,就是这位夫人色厉内荏的要把她赶出君家,送她进监狱。 京州城虽然不算太大,但是这些年,她有意避开了君家所有的人和事,除了偶尔在财经杂志上见到她,苏浅予从未再跟她这样面对面。 饶是在财经杂志上偶尔翻到有君夫人的专访,她也是要赶紧把那一页翻过去的,现在,真人就站在跟前,苏浅予直勾勾的盯着她,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君夫人不紧不慢的从外头进来,见到她,堆满脂粉的脸上勾牵起一抹微笑:“小丫头,几年没见,你倒是越发漂亮了。” 苏浅予分不清楚君夫人的这声夸奖里,到底含着怎样的意思,五年前,她懵懂天真,曾经以为君夫人是喜欢她的,可一次次的事情让她明白,这个还不到六十岁雍容华贵的女人,根本就对她厌恶至极。 她没说话,君夫人也没觉得尴尬,她自顾自的道:“五年没见,小丫头见到姨奶奶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陌生的都认不出了?不过没关系,咱们呢是一家人,虽然隔断了五年,但是,既然现在都见了,咱们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 苏浅予还没来得及深思君夫人这句住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隔壁床,君南风已经凉凉的开口:“君夫人,你来是有事?” 君南风慢条斯理的从床上下来,虽然他还看不见,但却循着声,不紧不慢的走到了苏浅予跟前,他将她轻轻的挡在身后,再次开口:“有事跟我说,苏助理已经不再是君家的人,君家的事情,用不着她参与。” 君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饶是君南风现在是这幅形容,但站在她面前,依旧有着一股子难以让她忽略的压迫感,他明明没有做什么,说话语气也很平淡,却自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君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恨,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分毫变化,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语气依旧是柔和的,就像天底下任何一个慈爱的长辈:“南风,我听说你受伤住院,这就赶紧来了,你看,你回来住在那种地方怎么能行呢?人身安全都没办法保障,好了之后,还是跟我回君家吧,那里才是你的家,你说呢?” 她三番两次的示好,君南风若是再端着架,就是不识抬举,到时候,她拿着这件事稍微做做文章,不愁扭转不了君南风在商场上的名声。 商业合作,看重的除了企业信誉之外,还有负责人的品质,多年来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君夫人自认为已经深谙此道。 她眸子闪烁着自信的光,君南风既没有表示要回君家,也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他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调查我?” 上扬的尾音,略带着一股子质问的意味,君夫人脸上的神色变了变,随即笑道:“南风,你看你这是说哪儿的话,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她话锋一转,干脆转到了苏浅予身上:“还有这个小丫头,住在那种地方,实在是让人担心,南风既然回来了,你也一块回来吧,咱们家还给你留着你的卧室呢。” 苏浅予站在君南风身后,满心都是抗拒,君家是很大,也很豪华,可是,她宁愿在那栋老楼里蜗居一辈子,也不愿意再踏进那个别墅一步。 君夫人随便一句话,指不定就让她一脚踏入了万丈深渊还不自知! 想到刚才君南风说的那句,苏浅予从他身后出来:“刚才君教授也说了,我跟你们君家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你们谈,我先出去。” 她拿起自己的包就要往外,君南风却适时的拉住了她的胳膊:“你不用走,我虽然是君家的人,但跟君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君夫人,你来若是没什么其他事,就请回吧,君家是怎么回事,业内没有不知道的,君夫人的那些小手段,小计谋,我劝君夫人也收一收,否则,别怪我把当年的旧账翻出来一起算。” 君夫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在唇角,她盯着君南风,几年未见,他似乎更加沉稳自信,也更加冷漠无情,明明当年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不足挂齿,怎么才短短五年时间,他…… 目的没达到,反碰了一鼻子灰,君夫人脸上讪讪的,君南风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还能再说什么? “那你好好修养,都是一家人,咱们没必要搞得这么僵,你说是不是?” 丢下这句话,君夫人转身走了。 苏浅予紧绷的神经才总算放松下来。 君南风转身,冲着她的方向道:“苏助理,你好像很怕君夫人?” “我哪有。” 苏浅予有些心虚,虽然,她知道自己怕一个跟自己早就没有任何瓜葛的人很没必要,但是,面对君夫人时,她心里的确是有些畏惧的。 “有我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你都不必害怕。” 君南风脸上包裹着纱布,胳膊上打着石膏,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现在也相当于是半个残废,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这样的话,却让她莫名的相信,他是真的可以站在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的那个人…… 苏浅予心里一阵泛酸,站在他身后的,可以是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唯独她不行。 “君教授,你说这样的话,我老公听了会不高兴的。” 她老公? 是指陆俊一么? 君南风嘴角抽动:“苏助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刚才那么说,也只是觉得,你是我的员工,在我手底下工作的人,没有一个是像你这么怂的,我是提醒你,以后别给我丢脸。” “……哦。” 她又自作多情了。 医院地下车库。 君南亭眼看君夫人从电梯里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妈,怎么样?” 君夫人脸色不好,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五年不见,君南风那小子,是越发难对付了。” 君南亭为她递上一杯热茶:“君南风一向这么不识抬举,他既然不想回来,那就不回来好了,我们干嘛那么在乎他?” 他话音还没落下,君夫人凌厉的眼神瞬间追了过来:“你懂什么?” 君氏药业现在几乎是四面楚歌,新药面世,却鲜少有医院和药店问津,现在只靠着以前的老本维持运作,而南方一家公司生产的药品,价格比他们的要低,药效却跟他们家的差不多,如果不赶紧研发新的药品出来,君家怕是不日就要破产。 君南风若是能回到君家,南松医药科技生产的免疫制剂,或许就能顺利冠上君家的名,这样或许还能躲过这次危机。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危机,而作为天天在君氏药业打理的君南亭,却还优哉游哉,觉得没什么问题。 君夫人盯着他,语气亦是不好:“别怪君南风说你,没有我,你自己怎么撑起君家这么大的家业?” 她为他拿下了君氏药业这片江山,而他却守都不会守。 君夫人眼睛微眯,她一定要让君南风回到君家! 十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忽然就平地起了狂风。 苏浅予愤愤的吃了口苹果,看着围在君南风身边的那群女人,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 都在同一个病房,她也是学校的职工,怎么这群学生老师的都只顾着看君南风? 都没有人问问她有没有吓到吗? 围着君南风的那群人,均是满脸关切:“君教授,你还有多久能出院啊?歹徒真是太可恶了,警察怎么还没抓到人?” “是啊是啊,京州现在是什么治安环境,我马上就回去写信投诉!”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偶尔提到她,也是怨怪,觉得都是因为她,才让君南风受了伤。 苏浅予觉得,再待下去,她可能也会被这群女人围殴,索性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的溜了出去。 她穿的少,风一吹,苏浅予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京州十月,医院里栽种的法国梧桐已经开始掉叶子,苏浅予从树下经过,有人突然道:“姑娘,你可怜可怜我家孩子吧。” 苏浅予吓了一跳,她四下看看,这才注意到,树下坐着一个人,穿的比她还要少,那人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头发蓬乱,戴着墨镜,他跟前还放着一块牌子,牌子下,放了一个盆,里头已经有不少的钱。 “你在叫我?” “姑娘,我家孩子得了重病,没钱看,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 三十几岁的大男人,说话带着哭腔,苏浅予心里恻隐之心微动,她忍不住去看牌子上的字,儿子得了重病,没钱医治,老婆跟人跑了,他还是个瞎子,腿上还有残疾,除了国家补助,没有任何的经济收入…… 确实好惨。 如果上面不介绍他是个瞎子,她差点就信了。 苏浅予还没说话,又过来了一个人,驻足看看牌子上的信息后,掏出了一百块,放进了那人跟前的盒子里。 过路人掏钱的瞬间,她清楚的瞥到了男人嘴角难掩的笑意。 这个骗子! 骗钱都骗到医院门口了? 眼看那盒子里已经有不少的钱,苏浅予蹲在地上,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你真的看不见啊?” “真的,我从小就瞎。” “是吗?那,你刚才怎么知道我是个姑娘?” 她这么一问,男人顿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那个,你脚步声轻啊,你知道我们看不见的人,耳朵总是特别灵敏。” “哦。” 苏浅予蹲在他装钱的盒子跟前,看看他,再看看那盒子,笑眯眯道:“你腿上还有残疾,站不起来是吧?真的好可怜哦。” 她说完,拿起他装钱的盒子就跑,男人大概是从来都没遇到过在他这儿抢钱的,下意识的撒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喊:“抢劫啊,有人抢钱!” 苏浅予故意跑到人多的地方停下来,故作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又瞎又瘸吗?都被我治好了啊?”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又气愤又无可奈何,周边已经有人在议论纷纷,这不是这几天一直在梧桐树下,那个小孩得了重病要筹钱的年轻人么? 原来他没事? 那小孩子得病也是他编的? 眼看着周围的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男人低咒一声,连自己的盒子都没要,转身跑了。 苏浅予拎着他的钱盒子,看着男人飞快的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升腾起一阵快感,她最看不惯这种有手有脚还装可怜,骗别人同情心的骗子! 不过,这钱盒子如今在她手上,这钱该怎么办? 苏浅予左思右想,干脆拎着钱盒子,再次坐在了那棵树下。 “哎,走过路过的都看一看,你们谁在这儿捐过钱?把自己的钱都拿回去啊!” 路过的听到她这么吆喝,再看看她身边的牌子,和一身医院的行头,纷纷同情,看来,孩子的病的确重,这当妈的都疯掉了…… 结果,钱盒子里的钱,不但没有人来认领,反而更多。 任苏浅予磨破了嘴皮子的解释,他们都是一边掏钱一边安慰:“孩子会好的,你千万要挺住。” 苏浅予:“……” 她盯着钱盒子的那些钱,十分无奈,她该怎么处理? 正好周棠的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路过这儿,瞥到树下坐着的苏浅予,他出声道:“老张,在这儿停一下。” “怎么了少爷?” “我有点事,你自己先开车走吧。” 他缓步走到苏浅予跟前,她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解释:“我没瞎,没瘸,孩子没病,不要给我捐钱……” 周棠愣了愣,再看看她身边竖着的牌子,越发疑惑,每次遇到她,她干的事情好像都特别匪夷所思。 “苏小姐,你这是?” 苏浅予生无可恋的抬头,见对方是周棠,立刻来了精神:“来来来,你过来。” 周棠走到她跟前蹲下:“怎么了?” “你不是医院的院长吗?这些都交给你,我撤了!” 她起身就要走,周棠一把拉住了她:“你的意思是,叫我在这儿……呃……装可怜,要钱?” “不是,哎呀,事情是这样的。” 苏浅予沮丧懊恼的解释一通,摊手:“我说过了,我只是想把钱还给捐钱的好心人,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 这年头真是让她无奈,大家都相信骗子,却不相信她。 听完她的描述,周棠瞠目结舌:“所以,你把骗子赶跑后,自己坐在这儿骗人?” “我说了,我只是想还钱给他们!” 苏浅予眼睛瞪的浑圆,他是听不懂话吗?! 周棠表情古怪:“可是,钱盒子里的钱的确更多了。” 苏浅予:“所以,才叫你来处理啊。” “你的意思是,让我接过你的摊子,接着骗人?” 苏浅予:“……” 怎么就说不明白了呢? 她再说了一遍,周棠才懂了她的意思,可是,医院每天的人流量这么大,又怎么可能把所有的钱都还到捐钱的人手中? 周棠想了想:“要不这样,这些钱,就当是他们的爱心,放在医院的捐助箱里,你觉得怎么样?” “反正你是院长,你处理吧,我不管了。” 她只是想做件好事,结果,就在这树下坐了快一个下午,可怜她只穿着这么一件病号服,又冷又饿,还被人当成疯子…… 苏浅予吸吸鼻子,紧了紧衣服:“我回去了。” 周棠见她走的很慢,想到她腿上的伤,急忙站起来说道:“等等,我叫他们送个轮椅下来,我推你回去。” 苏浅予摆摆手:“不用了。” 医院什么东西都不免费,用个轮椅,又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钱。 这个院长也是个钱串子,逮着机会就趁机向她推销…… 苏浅予猛地打了几个喷嚏,膝盖上传来的疼痛更甚,连挪一步都像是赤脚踩在刀尖上跳舞。 光顾着揭穿骗子了,居然都忘了她膝盖上还有伤,过量运动,加上在树下冻了那么久,苏浅予成功的让自己的伤口更严重,而且,还有了感冒的迹象…… 现在做件好事都这么难了吗? 苏浅予努力挪了几步,实在是疼的受不了,干脆坐在了地上,她打算等等,再接着走。 周棠走到她跟前,看着她道:“你都这样了,还怎么回去?待会儿轮椅就送下来了,我送你回去。” 苏浅予还是摆手:“别,你送下来我也不用,我没钱。” 她今天虽然是发了工资,但不能乱花,苏平安的新衣服还没买呢! 周棠冷愣了愣,对她越发的感兴趣,一会儿,她好像是行侠仗义的女侠,在金钱面前丝毫不为所动,一会儿,又因为一点钱,宁愿自己伤口更深也不敢花,实在是奇怪的很。 他再三保证,轮椅不要钱,是他看她膝盖伤的实在太厉害,所以才想把她推回去,苏浅予这才勉强答应。 她扶着周棠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在轮椅上坐下,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咕噜了一声。 苏浅予摸摸肚子,心想,也不知道陆俊一他们来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她待会儿还得自己去买饭…… 想想自己的膝盖,苏浅予抬头问他:“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的食堂先?” 回病房就不用了,她自己能回去。 周棠点头:“行。” 推着她往前走了一两步,苏浅予操心道:“骗子的钱盒子拿了吧?” “嗯。” 正是饭点,医院食堂正是人多的时候,医生护士,还有在这里照顾病人的家属都在这里打饭,呜呜央央的一大群人,都没个下脚的地方。 有护士眼尖,看见周棠站在食堂大门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擦了擦眼睛之后,居然真的是院长站在那里? 而且,他还推着一个女病人? 这是什么情况? 周棠看看这边的情况,说道:“人太多,我推你去另外一个食堂吧。” “医院还有另外的食堂?” “有。” “贵吗?” 这边的菜价,还算是她能接受的范围,再贵一点…… 她舍不得。 周棠笑了笑:“物美价廉。” “那走吧。” 周棠推着她绕到食堂后头的一间屋子,里头也有厨子正在做饭,见到他进去,吃饭的人都站了起来,恭敬的跟他打招呼:“院长。” “嗯,你们吃。” 在医生各种疑惑的眼光中,周棠推着苏浅予往这间屋子的一个小隔间走去。 医生们在外面议论纷纷,什么情况? 院长推着的那个女病人是谁? 难道是院长谈恋爱了? 好像没听说啊…… 一扇门隔绝开了外面的世界,苏浅予打量一下这里,装修考究,桌子都是很讲究的实木,她试探着问:“这里吃饭,真的不贵吗?” “真的。” 周棠坐在她对面,将一张菜单递给她:“上面都有价格,你自己看。” 苏浅予半信半疑的拿过去,上面的菜,标价的确不贵,她微微放心,点了几个她喜欢的菜之后,又点了几个君南风喜欢的。 很快,菜就上来了,苏浅予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的,也不管对面还坐着人,夹起一筷子菜就往嘴里头塞,她一边吃,一边咕咕哝哝的感慨,这边不光环境比那边的大食堂要好,就连菜做的也十分不错。 周棠看她吃的满嘴都是,笑而不语。 这里是医院专门为专家开设的私人食堂,请的也都是顶级的厨子,味道当然会不一样。 “你慢点吃,别噎着。” 苏浅予摆摆手:“没事。” 吃光了一碗米饭,两盘菜,又喝了几口热水,苏浅予满足的打了个嗝,笑道:“谢谢你带我到这儿来吃饭,嗯,很满足。” 她习惯性的要掏出钱包付钱,在身上摸了摸,忽然顿住了。 出来的急,她忘了拿包。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39章:怎么这么不一样 苏浅予顿时有些赧然,早知道就不吃饭,先回病房了。 而且,她的钱全在包里,这会儿,病房里那么多人在,不晓得会不会有人顺带着把她的包拿走…… 这个念头涌入脑海的刹那,苏浅予立刻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她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全在里头不说,还有秦笙还给她的一万多块。 苏浅予越想越急切:“那个,饭钱我待会儿给你,我先走了!” 她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就要往外走,可膝盖上的伤口被猛然拉扯,苏浅予支撑不住,跌在了地上。 周棠见她这般急切,急忙把她扶起来:“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我未来一个月的生活费现在生死未卜,我得赶紧回病房。” 苏浅予想站起来,膝盖处却是钻心的疼痛,别说是站,便是爬也很困难。 明明是那么爱钱的一个人,刚才拿着钱盒子的时候,怎么不据为己有? 周棠对她的兴趣越发浓厚。 他一边推着她走,一边跟她闲聊。 其实,她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大街上骗子那么多,她也没有什么心思去行侠仗义,只是,这里是医院,多少人因为照顾家人,朋友而心力交瘁,他们不该再受到那样的欺骗。 说完,苏浅予啧啧感慨:“只是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就这么赚钱,眼红的我都想上大街上要饭了。” 周棠愕然轻笑:“要不,我当个托儿去配合你?” “不用了,我暂时还没穷到那个地步。” 苏浅予一心想着自己装钱的包儿,也没什么心思跟周棠闲聊,催着他赶到病房后,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顿时愣住了。 别说是她自己的包,君南风都不见了! 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被褥都是新换的,苏浅予以为自己走错了,返回去看看病房号,脑子里轰然响起了一个炸雷,她的钱呢! 是哪个贼这么大胆? 把她的包拿走了不说,趁着君南风现在受伤看不见,把他也一并偷走了?! 苏浅予转回头,盯着周棠:“你们医院怎么还偷人呢?!” 周棠眼见他眉头紧蹙,一脸慌神的样子,安慰道:“你别急,我叫人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正好有护士拿着新的床单过来,见到周棠,先是愣了愣,随即恭敬道:“院长好。” 平日里他们基本上是见不到院长的,这会儿在病房门口碰上,护士立刻红了脸,在医院里,谁不知道周棠是所有未婚医生护士的梦中情人? 能被她碰上,真是三生有幸…… 护士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苏浅予瞧见她那副花痴样儿,虽然觉得就这么打断她的白日梦有些不妥,但想想失踪的君南风和钱包…… 苏浅予轻咳一声:“护士小姐,这个病房的人呢?我的东西呢?” 护士回过神,眼见周棠也是一脸疑惑的盯着她,急忙问:“院长,请问您叫我有事吗?” “在这里住的病人呢?” “我的东西呢?” 后一句是苏浅予问的。 护士直接忽略掉她的话,跟周棠开口:“君先生已经搬到15楼的vip区了。” “嗯。” 周棠推着她就要走,苏浅予执着的问:“那我的东西他们有全拿走吗?” “这个我们没就不知道了。” 一路忐忑着到了十五楼。 整层楼只有一间病房,配备有专门的食堂,娱乐场,健身房,电影院,ktv,如果不是周棠在身后,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这里到底是病房还是综合娱乐城? 住在这里一晚上得多少钱啊…… 苏浅予暗自咋舌,想到钱,她不禁又担心起了自己那个生死未卜的包。 周棠敲了敲门,里头,很快有专门的护士过来开门,见到外面站着的人居然是院长,她有些惊讶:“院长先生,您是来探望病人的么?” “不,送病人回房。” “呃?” 护士脸上莫名显出了一丝古怪,苏浅予顾不上这些,直接自己推着轮椅进去了,vip的病房果然跟下面的普通病房天差地别,豪华程度堪比总统套房,她进去之后,医生正在给君南风换药,纱布一层层的从他脸上拿下来,额头上的伤结成了痂,眼角处的伤痕依稀可见,医生温柔道:“君先生,您尝试着慢慢睁开眼睛,先看暗处。”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他眼珠子四处转转之后,蹙眉道:“房间里没开灯?” 医生和在场的人均是一愣,房间里光线虽然不是很亮,但柔和的光晕散落在屋子各处,他怎么会说没开灯呢…… 苏浅予心头顿时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她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跟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君教授?” 君南风一双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水,没有半分涟漪。 “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君南风眉头微蹙,说话的时候,却没有冲着她。 他,看不见了么…… 苏浅予很想质问医生,他怎么会看不见,住进来的时候,他们明明没有说,会有这种情况! 可是,君南风就在这儿,她不敢贸然的把这件事说出来,苏浅予尽量让自己平静,她走过去,把轮椅上的饭菜拿起来,又折回身坐在了君南风跟前。 苏浅予默默的打开那些打包好的饭菜,开口撵屋子里的人:“你们都出去吧。” 医生本来还想看看君南风的恢复情况,但眼见苏浅予脸色凌厉,料想着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默默的冲她点点头后,转身先走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闻到饭菜的香味,君南风蹙眉:“苏助理,要吃饭怎么不开灯?” 苏浅予强压下心头的难过和苦涩,勉强稳住了声音:“医生不是叫你看暗处吗?我怕你适应不了,就这样吃好了。” “我能适应,去,开灯。” “你不觉得,这样吃饭,更有情调和神秘感吗?” 她一边拌饭,一边扯谎。 君南风略带无语:“苏助理,你是不是摸着黑,想趁机勾引我?” “对。” 她爽快的承认,倒是让他觉得有些不习惯,君南风拿过她递过来的饭盒,觉得她的想法真是越来越奇怪,这黑不隆冬的,能有什么情调。 吃过饭,外面有人敲门。 陆俊一和苏平安从外头进来,看到这里的豪华程度,陆俊一啧啧感叹:“这医院好,这么人性化的配备,我都想进来住几天了,浅浅,要不,我今天晚上跟你在这儿住吧,我睡地上也行。” 苏平安也是十分兴奋:“妈,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游乐场了,我能去玩吗?” 苏浅予把他俩堵在门口,在唇上竖起食指:“嘘——走,出去说。” “干什么出去?我还没见过这么豪华的病房,你让我参观参观——唔——” 一直到隔壁的亲属休息间,苏浅予才放开了手。 陆俊一喘了几口粗气:“浅浅,下次你让我闭嘴就行了,不用鼻子嘴巴都捂的这么严实。” 他看着苏浅予神情严肃,正经起来问:“怎么了?丢钱了?” 在他的印象里,苏浅予只有在丢钱的时候,才会摆出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绝望样儿。 苏浅予眉头皱的更紧,她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思去管丢不丢钱,若是钱能换来君南风的一双眼睛,她宁愿自己捉襟见肘的活一辈子。 心头的苦涩渐渐蔓延到眼眶,苏浅予抬头眨眨眼睛,勉强道:“这些天,你们就不用来了,陆俊一,你好好看着苏平安,要是苏平安被你带坏了,或者,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那点事,都告诉你老子。” 陆俊一吓得浑身一抖,好久没听见苏浅予这么正儿八经的威胁,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陆俊一把她拉到一边,悄声问:“浅浅,你是不是得什么绝症,治不好,要死了?” 苏浅予冲他翻个白眼:“没错,所以,你给我好好的照看着苏平安,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俊一沉默一会儿,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想了想:“明天,我把老头儿给我的医药器材店买了,你跟我走。” “去哪儿?” “国内医疗条件不如国外,我带你去治病,你别怕。” 如此正经的陆俊一,还真是让她不习惯。 苏浅予吸吸鼻子,头靠在了陆俊一的肩膀上:“陆俊一,我真的惹下大祸了,君南风因为我,眼睛看不见了……” “唔……” 陆俊一拍拍她的肩膀:“平安交给我,你放心。” “嗯。” 苏平安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到苏浅予靠在陆俊一的肩头,有些不服气,他走过去,拉一拉苏浅予的手:“妈,我也长大了,肩膀给你靠。” 苏浅予阴郁的心情暂时放晴,她摸摸苏平安的脑袋:“行了,你个小屁孩子跟着添什么乱,这几天好好跟着陆俊一,他要是欺负你了,就给我打电话。” 苏平安抬着一张天真的小脸:“那你呢?” “我要在医院呆两天,你看我这腿不是还没好吗?好了,我就回去。” 苏平安难掩失望,但还是懂事的点头:“嗯。” 这么三番五次的丢下苏平安,苏浅予心里也颇不是滋味,想想陆俊一平日里吊儿郎当不正经,苏浅予还是忍不住的叮嘱他:“陆俊一,你带着苏平安这几天,要是敢带他去见你那些花花草草,或者污染了他纯洁的小心灵,我——” “知道,告诉我老子我那点事。” 陆俊一走到苏平安跟前,难得正经:“小子,跟陆叔叔走吧?” 苏平安去抱了抱苏浅予,这才跟着陆俊一离开。 苏浅予眨眨眼睛,逼回涌到眼眶里的泪珠儿,冷静一会儿,才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只负责君南风一个病人的医生,二十四小时在,苏浅予坐在女医生对面,尽量平静的问:“医生,他怎么会看不见呢?” 医生拿了一张片子,指着上面拍出来的图道:“这是最新的片子,显示他脑子里有瘀血,可能压迫到了视觉神经。” “那怎么办?” “等淤血自行吸收,君先生应该就能看见了。” “那要是吸收不了呢?”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只要好好照顾他,顺着他的心情来,不要有情绪波动,淤血应该能很快吸收。” 苏浅予再三跟医生确认了一下注意事项,这才从办公室出来。 她步子越发沉重,医生说的是,淤血吸收他才能看见东西,那要是一直不吸收呢? 难道,他就这么一直看不见吗? 回到病房,君南风坐在床上,正闭目养神。 她走到他跟前,把剩下的饭菜收拾一下,正要拿出去倒,君南风冷不丁道:“苏助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约会的地方,怎么,你们一家三口还打算在这儿过日子?” 苏浅予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想到刚才陆俊一在门口说的话,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君教授放心,他们以后不来了。” “嗯。”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有人来探病其实也没什么,但今天,他被一群女人围着问这问那,感觉像是在一个养鸭场呆了一下午,偏偏苏浅予还不在,他自己又看不见,没法子撵人,最后,还是医生过去说病人需要休息,那群女人才算是消停的走了。 君南风摇摇头,本来还想在那个病房呆着,看看君夫人有没有后招,有人来探病又实在麻烦,不得已才让乔柏松去换了病房。 只是,房间里黑漆漆的,怎么一直都不开灯? 君南风眉头微皱:“苏助理,把灯打开。” “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要去卫生间。” “我扶你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胳膊上的石膏也拆掉了,医生说他的骨头只是轻微骨折,只要不大力活动,正常生活已经没有问题。 苏浅予却抓着他的胳膊,坚持要扶他去,君南风有些奇怪:“苏助理,你今天是怎么了?” “开灯多浪费电,住这儿这么贵,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吧。” 苏浅予随口扯谎。 “……苏助理是觉得,我连电费都付不起了?” “君教授要实在是钱多,省下来的电费折算成我的工资好了。” 苏浅予拉着他起来,扶着他就要往卫生间走,君南风脸色微变,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僵硬一下,接着,嘴角扬起了一抹奇怪的笑:“苏助理,这黑不隆冬的,你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对,我有想法。” 苏浅予也不废话,直接动手就要帮他解裤子,君南风骤然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抵在了墙上,他呼吸忽然沉重,可眼睛虽盯着她,却没有任何神采。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苏浅予还是莫名的紧张了。 他的脸,近在咫尺,君南风喉咙发紧:“苏助理,你这样直白的勾引我,不考虑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我,我……” 君南风忽然低头,循着声,吻住了她的唇。 柔软,甘甜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君南风轻声呢喃:“苏助理,这可是你自找的。” 苏浅予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她盯着他,柔黄色的灯光下,他眉眼如画,一双眼睛流光闪烁,似蕴含着星辰大海,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以后却可能都看不见了…… 苏浅予眼窝子一热,两行清泪从眼眶滚滚而落。 感觉到她脸颊上的冰凉,君南风离开她的脸,微微蹙眉:“哭什么?” “没,医院外面正在施工,风大,眯眼睛。” 苏浅予推开他,掩藏起心底里的难过,若无其事道:“君教授,你不是要上卫生间吗?我来帮你。” 一抹难以察觉的不快从君南风脸上一闪而过,他语气冷却下来,淡淡的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真的行,君南风开始自己解裤子。 苏浅予站在那里没有动,君南风冷漠道:“怎么,没看够,还想看么?出去。” 她沉默片刻,转身出去,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不一会儿,君南风从里头出来,他若无其事的扶着墙,眼神没有焦点的看着某处:“苏助理,我不需要你任何形式的怜悯。” 包括接受他的亲吻,包括照顾他。 若是因为怜悯,他都不要。 没用她扶,君南风自己往床边走去。 他看不见,腿磕在了大理石的桌角上,血很快就映了出来,在裤子上染了大片的红,苏浅予急忙走到他跟前,手不过才刚刚扶上他的胳膊,君南风声音发冷的跟她开口:“放手。” “君教授,你……” “放手!” 苏浅予松开手,眼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床边。 从卫生间到床上,不过几米,他因为看不见,腿上又添了一道伤痕。 她拿了房间里准备的常用药过来,小心翼翼的想把他的裤脚挽上去看看他的伤口,君南风把腿拿到一边,声音带了烦躁:“我说了,不需要你怜悯!” 苏浅予心里难受,也来了火:“我没有怜悯,我心疼!” 她吼完,霸道的摁住了他的腿:“你受伤了,我来处理。” 可能是因为刚才她骤然拔高的声音,君南风没有再动弹,只是,她在用棉棒沾着碘伏涂他伤口的时候,君南风身体微微僵了僵。 涂上碘伏后,苏浅予拿过纱布,仔细的给他贴住了伤口,弄完这些,苏浅予站起身,看着他道:“小叔叔,我不希望看到你再受伤,你要是上厕所,我就跟着去,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事情已经这样,伤心难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苏浅予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反正他迟早要知道他自己看不见的事实,苏浅予沉默一会儿,索性不再瞒着他:“小叔叔,医生说你脑子里有淤血,压迫到了视觉神经,所以你现在看不见,等淤血吸收了,就能重新看见东西,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在你看不见的这段时间,我都要好好的照顾你。” 她顿了顿,低下了声音:“而且,我照顾你,或者是刚才发生的任何事,都不是因为怜悯,小叔叔,我没有那么泛滥的同情心。” 沉默片刻,君南风突然问她:“还有吗?” 苏浅予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君南风坐在那里,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其实,不用别人告诉,他也知道自己看不见了。 从医生拿掉了纱布,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后来,从跟她的各种对话中,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其实,看不见就看不见了,一双眼睛换她的平安,君南风不管怎么算,都觉得值得。 只是,她这样怜悯的态度让他十分不快。 听着刚才苏浅予那番话,君南风心里微动,忽然问她:“如果,我一辈子都看不见了呢?” “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 这话一出,苏浅予忽然觉得,其实,他瞎了也不算是一件太糟糕的事? 至少这样,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呆在他身边? 反正他这个样子,陈诗仪应该也不会要他了吧? 苏浅予赶紧打住了脑子里这个荒唐的想法,她正要去卫生间拧条毛巾,给他擦擦脸,君南风却一把拽住她,古怪的问:“苏助理,你不是结婚了吗?你照顾我一辈子,你老公会答应?”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去照顾别的男人一辈子吧?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苏浅予却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没法长久的照顾他,斟酌片刻,苏浅予道:“我老公胸怀宽广,这点事,我想他会接受的。” 反正陆俊一只是一个幌子,到时候,她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是吗?那这样呢?” 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这样,他也会接受么?” “啊!” 苏浅予被他压的碰到了膝盖上的伤口,都顾不上他们现在是什么姿势,又是一种怎样的暧昧状态,直接疼的叫出了声。 君南风被她这声吼弄的兴致全无,他有些丧气的翻过身去,干脆闭上了眼睛:“一个瘸子,照顾一个瞎子,苏助理,你还是去叫护工好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40章:他,看不见了 蓝湛满脸厌恶:“我不跟神经病交朋友。” 陈璐宁从床上站起来,一动弹,身上叮叮当当的响成一片,她眉头紧蹙,整张脸因为妆容太浓,看不出来到底是生气还是什么:“小子,你很拽?出去打一架?” 蓝湛懒得理会她,转头盯着苏浅予,似乎是在不满:“苏老师,你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做朋友,以后离她远点。” 他像个管事的男朋友,生怕自己女朋友被带坏一样。 其实,苏浅予这样的,差不多也到了坏女孩的底线,跟她接近,纯属是她带坏别人…… 这个担忧纯属多虑。 “那个——” 苏浅予刚开口,陈璐宁回头瞪她:“你别说话!”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小子敢这么挑衅她,陈璐宁觉得自己受到了挑战,她一把抓住蓝湛的衣领,语气沉了下去:“小子,你跟我出来,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蓝湛甩开她的手,冷漠的瞥她一眼:“医院有精神科,有病就去看。” “你说谁是精神病?” 屋子里火药味渐浓,苏浅予盯着他俩,你来我往,唇交舌战,她都插不上话。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君南风咳嗽一声,提醒他们:“要打出去打,外面地方宽。” 陈璐宁彻底火了,连拉带拽的拉着蓝湛就要往外面拖,蓝湛也是一脸怒气:“苏老师,我去解决掉这个麻烦再来看你。” 两个人闹闹哄哄的走了,苏浅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她的,这都是什么人,说着说着就要打起来…… 再对比一下来看君南风的那拨,苏浅予暗自反思,她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 君南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苏助理,你这生活,还真是精彩至极。” 苏浅予满脸尴尬:“还好还好。”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俊一带着苏平安来了,苏浅予觉得这俩也不是省油的灯,干脆带着他们往医院外面走。 陆俊一举了举手中的饭菜:“浅浅,这都是我亲手做的,大补的汤,专门针对你这种骨折的病人。” “……我哪里骨折了?” “你的腿不是受伤了吗?” “没伤到骨头!” 苏浅予忽然感到绝望。 陆俊一无所谓的道:“没伤到,也能补一补嘛。” 他跟苏平安昨夜连夜奋战,研究菜谱,连医院都没来,就为了给她做这点东西,陆俊一和苏平安两人,眼巴巴的盯着她:“怎么样?好不好喝?” 苏浅予不抱什么希望的喝了一口,果然…… 一个汤咸的齁嗓子,一个菜放了放盐,还有一盘子,苏浅予已经看不出来盘子里原本都是些什么。 这么鬼斧神工的几道菜,还好意思端到她跟前,苏浅予冲陆俊一翻个白眼,但不忍心打击苏平安的积极性,问他:“苏平安,哪个菜是你做的?” 苏平安指了指最后那一盘:“那个菜是我洗,我剥的。” “嗯,不错,很好吃。” 陆俊一一脸期待的盯着她:“那我呢,那我呢?” “你去死。” “凭什么苏平安的就好吃,我就要去死?浅浅,你怎么这么偏心眼。” 苏平安得意的扬扬小脸:“哼,我就说我的好吃。” 趁着两人吵嘴的工夫,苏浅予赶紧把那些东西都倒了,她捏了一块盘子里的东西放在嘴里…… 感觉看到了人生的走马灯。 “呸,呸呸!” 吐过之后,苏浅予又喝了几口水漱口,好不容易才冲淡了嘴里的味道,苏平安小脸认真道:“妈妈,你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 苏浅予打了一个激灵,慈爱的盯着他:“你的心,妈妈知道了,不过,你这么小,研究菜谱还太早,放了学就去玩,乖哈。” 陆俊一和苏平安在她这儿呆了一阵,眼看着苏平安有些困了,苏浅予道:“你带着平安回去睡觉吧,他在幼儿园中午都要休息。” “不用,我跟这医院的院长有生意往来,去他办公室里躺会儿好了,这儿离苏平安的学校近。” “你认识周棠?” “认识啊,你也认识他?” 也谈不上认识,苏浅予摆摆手:“你去带苏平安休息吧。” “那你呢?” “我,我散散步,医生说,我也得适当运动。” 苏浅予打发掉他们,赶紧往食堂走去。 刚才没吃几口东西,这会儿肚子饿的直叫,而且,君南风也还没吃,想到这儿,苏浅予加快了步子。 她到食堂的时候,菜已经没剩多少了,苏浅予随便打包两个,直接回了病房。 走到门口,医生正在给君南风换药,纱布一层层的从他脸上拿下来,额头上的伤结成了痂,眼角处的伤痕还依稀可见,医生温柔道:“君先生,您尝试着慢慢睁开眼睛,先看暗处。”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他眼珠子四处转转之后,蹙眉道:“房间里没开灯?” 医生和在场的人均是一愣,这是大白天,哪里需要开什么灯。 而且,今天阳光明媚,炫目的光线照在他侧脸上,他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却是没有焦点。 苏浅予心里一个咯噔,顿时顿时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 她愣怔片刻,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跟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君教授?” 君南风一双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水,没有半分涟漪。 “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君南风眉头微蹙,说话的时候,却没有冲着她。 苏浅予脑子空白一下,心脏像是被人捏住,骤然揪了起来。 他,看不见了么…… 苏浅予很想质问医生,他怎么会看不见,住进来的时候,他们明明没有说会有这种情况! 可是,君南风就在这儿,她也不太敢贸然的把这件事说出来。 “那个,我去买饭了,先吃饭吧。” “嗯,你去把灯打开。” “呃,医生不是说让你看暗处吗?先适应一下再说吧。” 苏浅予眸子低垂,掩藏起内里的悲伤,抬头给医生使眼色。 医生急忙附和:“是啊,君先生,您的眼睛还是先看暗处比较好。” 君南风眉毛微拧,却没有再说什么。 苏浅予给他拌好饭,递给了他。 君南风没有接:“苏助理,这么黑漆漆的吃饭,不会吃鼻子里么?” “怎么会,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吃饭更有神秘感?” 苏浅予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生怕他听出什么端倪。 君南风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饭盒,开始吃饭。 眼见他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而且,好像也没对她说的话起疑,苏浅予随便找了个借口,急忙出去,直奔医生的办公室。 苏浅予坐在刚才的那个女医生对面,蹙眉问:“他怎么会看不见呢?” 医生拿出君南风的x光片,放在阅片灯下,指着一处道:“这是刚出来的片子,提示他脑子里有瘀血,可能压迫到了视觉神经。” “那怎么办?” “等淤血自行吸收,君先生应该就能看见了。” “那要是吸收不了呢?”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只要好好照顾他,顺着他的心情来,不要有情绪波动,淤血应该能很快吸收。” 苏浅予再三跟医生确认了一下注意事项,这才从办公室出来。 她步子越发沉重,医生说的是,淤血吸收他才能看见东西,那要是一直不吸收呢? 难道,他就这么一直看不见吗? 苏浅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很久都回不过神。 五年前,因为她,君南风家破人亡,远走他乡,五年后,因为她,赔上了一双眼睛…… 她简直就是君南风的扫把星,想到他以后都有可能看不见了,苏浅予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欠了钱,还有的还,可她欠君南风的这些,她拿什么还? 苏浅予怔怔的,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动地方。 直到陆俊一带着苏平安下来跟她道别,苏浅予才回过神。 见她情绪不高,陆俊一随口问:“怎么了?” 苏浅予一双眼睛溢满悲伤,呆呆的盯着他。 陆俊一吓了一跳:“浅浅,你,你丢钱了?” 认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见过苏浅予这个样子,想想她平日里的德性,大概也只有钱能让她如此这般。 苏浅予抬头看看陆俊一,心头的苦涩渐渐蔓延到眼眶,她努力逼回涌到眼眶的泪珠儿:“这些天,你们就不用来了,陆俊一,你好好看着苏平安,要是苏平安被你带坏了,或者,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那点事,都告诉你老子。” 她现在满心都是君南风的那双眼睛,对其他任何事,都没有精力去想,也没心思去管。 陆俊一吓得浑身一抖,好久没听见苏浅予这么正儿八经的威胁,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陆俊一把她拉到一边,悄声问:“浅浅,你是不是得什么绝症,治不好,要死了?” 苏浅予心头那抹浓重的悲伤,被他这句话冲的淡了一些,她忍不住冲他翻个白眼:“没错,所以,你给我好好的照看着苏平安,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俊一沉默一会儿,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想了想,低声道:“明天,我把老头儿给我的医药器材店买了,你跟我走。” “去哪儿?” “国内医疗条件不如国外,我带你去治病,你别怕。” 如此正经的陆俊一,还真是让她不习惯。 苏浅予吸吸鼻子,头靠在了陆俊一的肩膀上:“陆俊一,我真的惹下大祸了,君南风因为我,眼睛看不见了……” “唔……” 陆俊一拍拍她的肩膀:“平安交给我,你放心。” “嗯。” 苏平安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到苏浅予靠在陆俊一的肩头,有些不服气,他走过去,拉一拉苏浅予的手:“妈,我也长大了,肩膀给你靠。” 苏浅予阴郁的心情暂时放晴,她摸摸苏平安的脑袋:“行了,你个小屁孩子跟着添什么乱,这几天好好跟着陆俊一,他要是欺负你了,就给我打电话。” 苏平安抬着一张天真的小脸:“那你呢?” “我要在医院呆两天,你看我这腿不是还没好吗?好了,我就回去。” 苏平安难掩失望,但还是懂事的点头:“嗯。” 这么三番五次的丢下苏平安,苏浅予心里也颇不是滋味,想想陆俊一平日里吊儿郎当不正经,苏浅予还是忍不住的叮嘱他:“陆俊一,你带着苏平安这几天,要是敢带他去见你那些花花草草,或者污染了他纯洁的小心灵,我——” “知道,告诉我老子我那点事。” 陆俊一走到苏平安跟前,难得正经:“小子,跟陆叔叔走吧?” 苏平安去抱了抱苏浅予,这才跟着陆俊一离开。 回到病房时,君南风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她进来,君南风淡淡的问:“现在几点了?” “两点半——” 苏浅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了不对,她试图补救:“我是说,凌晨两点半。” 君南风嘴角抽动:“凌晨两点半,你出去干什么了?抓鬼?” “是,是啊,听说最近医院不太平,我出去看看。” 苏浅予硬着头皮,继续扯谎。 君南风嘴角笑意更深,连个谎话都说不囫囵,他到底是怎么被她骗到的? 他从床上下来,扶着病房里的栏杆走到了窗边:“医生怎么说的?我是不是一辈子都看不见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淡定,就好像在谈论跟他不相干的事情,苏浅予心里刺痛,咬咬唇,半晌,才挤出了几个字:“对不起。” 苍白的三个字,她对他说过无数次,可只有两次,无比沉重。 君南风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对不起什么?我瞎了这件事么?” 他倒觉得值得。 用两只眼睛来换取她的平安,怎么算都值。 没有眼睛,照样能干很多事,君南风淡淡的问:“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会!” 苏浅予没有任何犹疑,如果他一辈子看不见,她就在他身边一辈子,当他的眼睛。 君南风转回身,一双眼睛没有焦点的盯着某处:“如此看来,瞎了也没什么不好。” 他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如今,因为她不完美了。 她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bug! 除了尽心尽力的照顾,苏浅予实在想不出来,她还能做什么。 那几天,病房里的气氛一直很压抑,也很沉闷,苏浅予默默的照顾着君南风的饮食起居,她不主动问他眼睛有没有好一点,君南风也从来不多跟她说话。 君南风瞎了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到所有人的耳朵。 首先受不了的是乔柏松,他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看着君南风坐在窗边,眼神却没有任何光彩和焦点的样子,急切道:“南风,你这还有没有机会好了?” 君南风语气平淡:“没了,一瞎一辈子。” 乔柏松都快哭了:“南风,要不把我的眼睛换给你吧,公司多少事情等着你去做,等着你去研究的呢,你可不能瞎啊。” 苏浅予听到这些,愈发不是滋味。 她默默的走出去,关上了门。 十月末,京州天气转凉。 秋天还没走远,冬天就仿佛突然踏着寒风翩然而至。 苏浅予漫无目的的在医院院子里走着,法国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衬托着这荒凉的秋色。 她心里像是压上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一辆车子在她跟前停下,里头的人摇下车窗,周棠温笑着看着她:“苏小姐,又在这儿抓骗子呢?” 苏浅予勉强勾了勾唇角,她现在哪还有那个心思。 周棠打开车门下来,并排跟她走在一起:“怎么了?” “没。” 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想告诉任何人,君南风眼睛看不见了这一事实。 这些天,君南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以前是那么倨傲要强的男人,如今没了眼睛,心里该怎么去接受? 一想到这些,苏浅予的心就格外难受,好像被人揪着来回蹂躏,疼的喘不上来气。 周棠看着她,试图活跃一下气氛,他笑道:“刚才看到苏小姐坐在树下,我还以为苏小姐是觉得当骗子这一行赚钱很多,想要接班呢,要不,我给你当个托儿?” 医院院长在这边给一个骗子当托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得是多大的一个笑话? 苏浅予侧目:“你没事吧?” 周棠见她总算有了点反应,这才道:“苏小姐,你是陆俊一的太太啊?我跟陆家也算相熟,却一直都没见过你,苏小姐——哦不,陆太太还真是神秘。” 反正他不是君南风,苏浅予也没必要瞒着他,她淡淡的道:“前妻。” “是吗?” 周棠眼底闪过一抹喜悦,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苏小姐如果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考虑考虑我?” 苏浅予淡淡的看他一眼:“别开玩笑了。” 她这样的人,跟陆俊一在一起还行,跟周棠? 还是别祸祸人家了。 反正陆俊一也不在意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他要的只是一个妻子,而她当年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丈夫,两人一拍即合,也没多想就去领了结婚证。 苏浅予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注定要过的乱七八糟,连结婚证这么严肃的事情,她都能这么草率,还有什么事能严肃的起来? 她自嘲的笑笑,心头刚刚消减下去的那抹悲伤,顿时又有些浓重,她可以过得乱七八糟,那君南风呢? 没心思再跟周棠闲聊,苏浅予匆匆的往住院部大门口走去。 看着她渐渐离开的纤细身影,周棠嘴角浮起一抹笑,她怎么会觉得自己是开玩笑呢? 他已经是三十而立的男人,难道还不应该成家么? 电梯在十楼停下,苏浅予从电梯里出来,正要回去,陈诗仪拿着电话在楼梯拐角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爸,我不想跟君南风在一起了,他以前对我那么冷淡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他眼睛都看不见了,你干嘛还要强迫我?” 优秀的男人那么多,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跟一个已经残废的男人? 君南风以前是很出色,也是她梦中期待的那个人,她想独家占有,可现在,她亲眼看到他跟乔柏松说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是没有任何神采的,他真的如外界传说的那样,瞎了。 苏浅予不知道她爸爸都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陈诗仪不甘不愿道:“好吧,我知道了。” 她有些丧气的挂上了电话,推开了病房的门。 苏浅予顿了顿,才跟着进去。 乔柏松正在跟君南风讨论公司里的事,他们脚前脚后的进来,顿时岔开了话题:“南风,陈小姐和苏助理进来了。” 君南风眉毛微挑:“是吗?” 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乔柏松也是有些奇怪:“苏助理,你跟陈小姐一起过来的啊?你们,成了好朋友了?” 陈诗仪嘴角带着不屑:“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跟那样一个女人成为朋友。 苏浅予也淡淡的道:“没,赶巧了。” 刚好她也并不想跟陈诗仪做朋友,就算是和平相处,她也不算愿意。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上去抽她一顿,不是那么在乎君南风的么? 只是这么一点点的挫折,就不想要他了? 亏她之前还不想破坏他们,想让他们在一起,看来,她对他的感情,好像也不过如此。 君南风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身:“你怎么来了?” 陈诗仪盯着他的一双眼睛,平静无澜,没有任何神采,她心里更加凉,他果真是瞎了。 听君南风这么问,她勉强道:“那个,我听说你……所以,我来看看你。” “是么。” 君南风语气淡淡。 陈诗仪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想到刚才跟父亲的电话,她还是走到他跟前,主动挽上了他的胳膊:“南风,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的照顾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会好好照顾。”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41章:抱着睡暖和 君南风从她手中抽回胳膊,淡淡的问:“你,事情办完了?” 陈诗仪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想到人已经被她妥善安置,她笑了笑:“嗯,不过,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你重要,南风,我是你的未婚妻,照顾你才是我最应该做的。” 顿了顿,她偏头看着苏浅予:“苏助理,你说呢?” 苏浅予沉默半晌,才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她不喜欢逢场作戏,也不喜欢活在勾心斗角的阴谋里,可陈诗仪说的没错,饶是她刚才在电话里那么说了,但人家的确是君南风求过婚的未婚妻,可能,君南风觉得,跟她在一起很幸福? 苏浅予这么想着,觉得自己在这儿实在多余,心念一动就要去收拾东西。 可她还没动,君南风语气不悦道:“苏助理,如果我没记错,我受伤是因为你吧?凭什么你犯下的错,让别人来买单?我的妻子,是用来疼的,不是娶过来当佣人。” 他面无表情的转到陈诗仪那边:“你来看看我就好,其他事,自然有人去做。” 陈诗仪暗自松了口气,她可是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让她伺候人,她真的做不来,幸亏君南风这么说了,否则,她还不知道该怎么下这个台阶。 她娇声道:“南风,我照顾你也是可以的。” “不用,你要是愿意,在这儿陪我说说话,脏活累活,有苏助理。” 苏浅予:“……” 还真是个疼妻子的好男人。 陈诗仪在这边坐了一下午,苏浅予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偶尔还要出去给他们让点空间好说些悄悄话,熬到日落,陈诗仪才算走了。 临走之前,脸上还带着没有退却的红晕。 好像因为这次受伤,他们的感情突飞猛进了一样。 苏浅予不悦的推开门进去,默不作声的坐在了自己床上。 感觉到她这边低沉的气压,君南风道:“苏助理,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好得很。” 被使唤了一下午,原本已经好的差不多的膝盖好像又疼了。 她沉默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君教授既然跟陈小姐都那么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了,干嘛还让她走啊?留在这儿陪你不是很好嘛?” “本来是想留在这儿,但房间里有外人,有些事没法做……你说呢?” 苏浅予:“……那你可以让我走啊。” 她觉得心里十分憋闷,语气也变得不太友好。 君南风淡淡的道:“苏助理不是说,我一辈子看不见,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么?这才几天,就不耐烦了?” 苏浅予嘴角抽动,他倒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该用的苦力,一次也不省。 懒得再跟他说话,苏浅予干脆翻身躺在床上,想要休息一会儿,可她脑海里总是响起陈诗仪在楼梯拐角,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 思来想去,她试探着问:“君教授,你真的很喜欢陈小姐吗?” “怎么?你吃醋了?” 她哪里有什么立场吃醋,苏浅予否认一句,斟酌一下后,接着道:“君教授,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其实,你完全可以再好好挑挑啊,单单是华南大学里就有好多,知性的,漂亮的,可爱的,活泼的,应有尽有,你其实不着急定下来吧?” 君南风脸上浮起一抹兴味:“那你呢?” 她? 她是带着拖油瓶的,已婚妇女。 不能算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 听见她很理所当然的排除了自己,君南风心下更沉,从见到她到现在,他明明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满满的爱意,可只要有女人出现在他身边,她总是默默的把他让出去,从来都没想过要因为他,而稍稍争取。 君南风冷声道:“我选择谁,要跟谁在一起,就不劳烦苏助理操心了,反正又不是你。” 苏浅予一愣,是啊,又不是她,她干嘛要说那么多? 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苏浅予干脆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顺带着蒙住了头。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之间,苏浅予听到君南风近在咫尺,粗重的呼吸声。 她一惊,转头看到他快要贴着自己的脸,惊道:“你是什么时候爬到我床上的?” 而且,他的胳膊还横在了她的腰间? 苏浅予急忙要起来,君南风压住了她道:“别动。” “你干嘛?” “房间里冷,抱着睡暖和。” 苏浅予:“……” 你嫌冷,你让陈诗仪留下来,抱着她睡啊,干嘛大半夜的跑到她床上占她便宜? 苏浅予咕哝着,就要去护士站再给他要一床被子,君南风胳膊收紧,更加抱紧了她:“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分期付款,还没还我,再说,我受伤都是因为你,现在我冷,抱着你取取暖怎么了?” 苏浅予嘴角抽动,打算教育他一番:“君教授,你既然都决定跟陈小姐好好的在一起了,这么做是不是太对不起她?” 对陈诗仪那么满意,那么坚定,干嘛还在这儿这么做? 苏浅予心里说不出是一种怎么样的滋味,就听见君南风在她耳边道:“你嫁给陆俊一,不也去月亮城兼职么?比起苏助理,我可逊色多了。” “……” 本来很困,可被君南风这么抱着,苏浅予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谁说房间里冷的? 她明明热的出了一头的汗。 虽然,重逢后,她跟君南风这样亲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但每次他的靠近,总是让她的心跳久久都平静不下来。 身后,君南风呼吸悠长,温暖的气息随着呼吸在她后脖颈之间缠绵流连,苏浅予心跳更快,额头上都沁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儿。 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她还是没有任何睡意。 陈诗仪说的那番话,在她心里始终是个结,苏浅予又忍不住的开口:“君教授,其实,这个世界上好女孩真的很多,你没必要非一个人不可啊。” 君南风呼吸节律忽然不稳,黑暗中,他身体忽然为微僵硬,是啊,这个世界上好女孩那么多,他为什么偏偏非一个人不可? 沉默良久,君南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我不像苏助理,三心二意没定性,一生爱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可能是从小过惯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君南风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反而是平凡人拥有的那看起来最平常的幸福,一个屋子,两个人,三顿饭,春夏秋冬…… 平淡无波,细水长流。 苏浅予暗自嗤道,一生爱一个人是没什么不好,但也要看这个人是谁,值不值得吧? 他不过是看不见了,而且,也不是以后都没机会重见光明,可陈诗仪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想要放弃了他。 苏浅予思索片刻,接着劝:“那个,万一你以后遇上更好的,后悔了怎么办?” 君南风侧身起来,胳膊支撑着头,黑暗中,他们彼此都看不见,苏浅予却莫名觉得,君南风在盯着她。 “那个,你干嘛?” 苏浅予吞了口口水,他是嫌弃她说的太多,又打算对她进行经济制裁? 君南风缓缓凑近了她,声音骤然低沉下来,醇厚的声音如春风划过耳迹,让她的心骤然痒痒的:“苏助理,你是在暗示我?” “对。” 苏浅予松了口气,他终于懂了自己话里的潜台词? 君南风靠的更近:“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配合你,发展一段你的婚外情?” 苏浅予一愣,什么婚外情? 她的意思是,陈诗仪不是个很好的选择对象,怎么就扯到了婚外情上? 而且,还是她的婚外情? 她哪里有婚…… 对,她是有婚的,到现在,君南风都还以为她是陆俊一的太太吧? 苏浅予急忙想解释,她不是这个意思,可君南风已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耳边,是他更加低沉浓重的声音:“苏助理,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封住了唇,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苏浅予想说话,可他的吻无孔不入的入侵过来,她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衣衫褪尽,窗外吹进来的冷风,贴到滚烫的皮肤上,苏浅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想推开他,可全身却没有一点力气,他的吻霸道缠绵,带着前所未有的欲.望,手掌在她身上尽情的游走,带起她皮肤上阵阵的颤栗。 最后一层防线就要突破过去,苏浅予忍不住出声尖叫:“啊!” 君南风眉头微蹙:“我还没动,你叫唤什么?” “……腿,腿疼,你压着我膝盖了!” 君南风:“……” 激荡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君南风翻身躺下,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无力:“去开灯。” “嗯?干什么?” 他又看不见,开灯干嘛? “去叫医生看看你的伤口!” “……哦。” 苏浅予随手摸索到一件衣服,胡乱套在自己身上后,这才下去打开了灯。 柔黄色的光线铺满了整间屋子,苏浅予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的伤口再次崩开了,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她拿过房间里的药箱,简单的处理一下,包好了,这才有些赧然的问:“君教授,你今天睡我的床吗?” 那她就去隔壁睡好了。 君南风躺在床上不动:“给我穿衣服。” “哦,好。” 苏浅予没多想,过去就掀开了被子…… 她忍不住涨红了脸,下意识的又给他盖上了被子:“那个,你还是自己穿吧。” 要不是直观的看到君南风健硕而一览无遗的身材,苏浅予都快忘了刚才黑暗里的激情。 君南风闭着眼睛,淡淡的道:“你不是在月亮城都身经百战了么?还怕什么?而且,你又不是见过‘它’一次两次,害羞什么?” 苏浅予:“……” 一定要聊得这么奔放吗? 苏浅予红着脸,做好心里建设后,重新掀开了被子。 给他穿好之后,苏浅予默默的到了隔壁床上,孤男寡女,睡在一张床上,简直太危险,干柴烈火,一不小心就要擦枪走火。 苏浅予躺下来好久,心跳才渐渐平复,想到刚才的事情,她就有些郁闷,暗中提醒他不成,反而把自己还搭了进去。 该这么跟他说呢? 直接告诉他,会不会以为她是在挑拨? 这个烦恼,随着陈诗仪来病房里探病,而越来越浓烈。 她明明知道,陈诗仪是不情愿的,所有对君南风的温言软语也都是强装,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苏浅予郁闷的坐在外头的长椅上,正要去问问君南风的病情怎么样了,陆俊一来了电话。 她随手接起:“喂?” 陆俊一在那头焦急的喊:“浅浅,苏平安,平安不见了!” 苏浅予“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都瞪直了:“你说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脑子里只剩下陆俊一的那句话,苏平安不见了! 若是找不回苏平安,她以后该怎么跟书墨姐交代? 当初,曹书墨把苏平安托付给她,她是曾经发过誓,一定会好好照顾苏平安的,现在…… 苏浅予心跳快的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书墨姐,你在天之灵,一定要让我找到平安…… 医院后门,周棠正打算从医院离开,瞥见长椅上坐着的小男孩,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般的朝着他走了过去。 这个后门平日里是没人的,就算是现在,也只有小男孩和他两个人,他背着大大的书包,整个人神情落寞的坐在那里,不时四处张望张望,接着,再满脸失落的低下头去。 周棠蹲在他跟前,温笑着问:“你是谁家的小朋友?怎么自己坐在这儿呢?” 苏平安眼神警戒的盯着他,没有说话,小身体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周棠笑了笑:“小朋友,我不是坏人,你是不是迷路了?你的家人在哪儿,我带你去找?” 苏平安一张小脸,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他颇有敌意的看他一眼,接着,飞快的抓着他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一口。 周棠吃痛,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是谁家的小孩儿? 属狗的? 怎么还咬人? 趁着他吃痛的空挡,苏平安飞快的跑走了,他不认识路,随便找了条路进去,周棠眼看着他要闯进太平间,赶紧迈开步子跟了过去。 看守太平间的老大爷,见突然跑来了个孩子,急忙拦住了他:“小朋友,你干什么?” 苏平安只是盯着他不说话。 周棠后脚跟上来,跟看门的大爷开口:“老张,你别管了,这孩子可能就是迷路了。” “是,院长先生。” 院长? 苏平安小眉头微微蹙了蹙,接着,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跑了。 周棠眼看他好像不怕自己了,试着道:“要不,你跟我去办公室呆一会儿?” 放任一个小孩子,在外面跑也不是个事儿。 苏平安点了点头。 跟着自己到了院长办公室,周棠越发觉得这小孩有趣,明明能听懂他说话,就是一言不发,不管他怎么问,都不说话。 周棠盯着他,这孩子,莫不是个哑巴? “你的父母呢?” 此刻,苏浅予火急火燎的赶到警察局,猩红着一双眼睛,双手紧紧攥住了陆俊一的衣领:“不是让你带好苏平安吗?怎么会丢!你告诉我,怎么会丢!” 她太激动了,以至于警察都怕她在警察局乱来。 有几个小警察拉住了她的胳膊,温声道:“女士,您先别激动,坐下来好好说明一下情况,我们好尽快找到孩子。” 陆俊一站在那里,少有的正经,他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甚至都不敢看苏浅予一眼。 他知道,苏平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苏浅予的命,若是苏平安真的找不见了,等于要了她的命,所以,苏平安不见之后,他没敢瞒着她,立刻给她去了电话。 陆俊一描述的过程已经说完了,警察看着苏浅予问:“你是孩子的什么人?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么?” 苏浅予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是懵的,她声音有些虚无缥缈:“我是苏平安的妈妈,我,我不知道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是让陆俊一带了几天,为什么要出现这种事? 苏浅予愤恨的看了他一眼。 苏平安是在陆俊一接他放学回家的路上走丢的,当时,苏平安闹着要吃棉花糖,陆俊一带着他去买,告诉他在路边稍等一会儿,结果,他买好了棉花糖,转身,苏平安却不见了。 就在离苏平安学校不远的那个路口。 陆俊一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没找到人,立刻就报了警。 对于这种事情,警察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找到孩子,他们也只能是尽量。 苏浅予来的那阵,那个路口的监控录像刚刚送到警察局,警察将那盘监控录像放到机器里,跟他们道:“你们仔细看看,孩子在什么地方,干了什么?往哪个方向去了?” 监控录像里人来人往,苏浅予眼睛也不眨的盯着屏幕,过一会儿,陆俊一和苏平安的身影出现了,如陆俊一说的,他带着苏平安到了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跟前,他正在那给苏平安买棉花糖,苏平安却趁着他不注意,看他一眼之后,蹑手蹑脚的跑了。 苏浅予心里一个咯噔,苏平安,是自己跑的? 他要去哪儿? 这些天,陆俊一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怎么会自己跑了呢? 接着,监控录像里便没有了苏平安的画面,苏浅予盯了好一会儿,才从另外一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里找到苏平安。 他等在一个公交车站,似乎是在等车。 过会儿,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来,苏平安探头看了一眼,直接上去了,那是辆59路公交车,途径好多站点,但就是不到他们家,越看越觉得疑惑,他这是要去哪儿? 之后,监控录像里便再也看不到苏平安的影子。 苏浅予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过了一会儿,苏浅予盯着警察道:“警察同志,你们能给我59路的线路图吗?” 既然苏平安上了那辆车子,那她就沿路去发寻人启事,总之,不管用任何办法,她都要将苏平安给找回来。 警察点点头,从电脑上查出来之后,打印出来递给了她。 国贸大厦,同心酒店,金水街…… 一个一个站点的看过去,苏浅予已经想好了去印刷寻人启事了,可眼镜落在一个站点上时,突然怔了一怔,59路公交车,是经过她现在在的那个医院的,苏平安会不会…… 她这么想着,立刻就朝着外面奔去,陆俊一跟警察道过谢之后,急忙也跟了出去。 陆俊一拉住就要横穿马路的苏浅予:“你不要命了?现在是红灯!” 苏浅予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她只要确定,苏平安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样,去医院找她的,如果是最好,如果不是,她还要赶紧去印寻人启事,一个站点一个站点的去发。 苏浅予一边走,一边问:“苏平安走失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 “白色唐老鸭上衣,黑色牛仔裤,天气凉了,我还给他戴了顶他最喜欢的黑色帽子。” 刚才在监控里看不清楚,现在听陆俊一这么描述,她急忙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苏平安的照片递给他:“是这身吗?” “对。” “你去文具店或者任何一家复印店,复印五百份。” “那你呢?” “我回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苏浅予心跳更快,万一她想错了,岂不是错过了找苏平安的黄金时间? 可她现在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直接奔到医院的传达室大门:“大爷,你有看到这样一个小孩子吗?” 她将手里的照片举到了传达室大爷眼前。 大爷仔细辨认一下,摇摇头:“没见过。” 苏浅予心里一凉,声音都带了颤:“麻烦您仔细看看,他真的没来吗?” 医院人来人往这么多,或许苏平安来了,而他没注意呢? 大抵是看她实在着急,大爷戴上老花镜,仔细盯着她手机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确定道:“真的没来。”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42章:我想你了 这句话,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如果不是扶着窗台,苏浅予差点瘫在地上,他没来医院,那会去哪儿? 59路公交车经过的地方,还有哪个地方是苏平安可能会去的? 苏浅予越急越是想不起来,不远处,有个小男孩冲着她跑过来,兴奋的喊:“妈妈!” 苏平安? 苏浅予屏住呼吸,眼见那小男孩越跑越近,可不就是苏平安么? 一颗悬着的心刹那间落到地上,狂喜之后,苏浅予凶神恶煞的盯着他:“苏平安,你干什么?没事玩什么失踪?” 苏平安双手环抱着她,听见她严厉的训斥,嘴巴嘟嘟的,不说话了。 周棠从后面跑过来,略带气喘的在他们跟前停下:“这小孩子你认识啊?跑的太快了,我都追不上。” “我儿子,苏平安。” “你的,儿子?!” 周棠满脸惊讶,苏浅予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二十三四的样子,打扮年轻一点,说十八岁都没人会怀疑,她年纪轻轻,就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他跟陆家也算相熟,知道陆老太太等着盼着的见重孙子,这不这么大个孩子在这儿呢吗? 可怎么从来没听陆家的人说起过? 他满心疑惑,再抬头,苏浅予已经拉着苏平安到了医院拐角处的小角落。 隔着一段距离,周棠听不太清楚苏浅予在说什么,但她的怒气十分明显,眼看着苏浅予都抬起手要打孩子,周棠快走几步,急忙劝:“有话好好说,别跟孩子动手。” 苏浅予扬起的手停在半空,就算没有周棠来劝,她也下不去手,只是,这次苏平安实在是太过分,她从未有过的严肃脸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自己乱跑,我会担心?” 苏平安始终低着头不说话,苏浅予骂了他一通,理智渐渐回笼,她蹲下来,平视着他:“告诉我,为什么跑?陆俊一打你了?” 苏平安摇头。 “那是为什么?” 半晌,苏平安才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盈满泪珠儿,又委屈又可怜的开口:“我,我想你了。” 苏浅予一愣,随即,心里涌上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心酸。 她一直以为,苏平安是不太需要自己的,以前她出去兼职,工作,没时间就把他送给秦笙带,或者送到全天看护的托儿所,每次离别,苏平安虽然不舍,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偷偷的想跑到她身边来。 她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别…… 母子俩对视一会儿,苏浅予伸手,一把将苏平安抱在了怀中。 苏平安两只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脖子,小奶音尚还稚气未脱:“妈,我长大了,以后你去哪儿都可以,我自己能找到你,你不见我也没关系,我就偷偷的看看你,不会打扰你的。” 他这几句话说的十分顺溜,就好像事先在心里排练了好多次。 苏浅予更加心酸,眼眶一热,差点哭了。 苏浅予强忍着将泪珠儿憋回去,板着脸教育他:“那以后也不可以自己跑,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叫陆俊一带你来,或者,我去找你。” 苏平安嘟着嘴:“我知道了。” 他明明也是个小男子汉了,这次,他不是就顺利的自己到了医院吗? 苏平安恨自己长的太慢,他是那么想要成为妈妈的依靠,现在却还在让她为自己担心。 后来,苏浅予了解到苏平安的内心世界,觉得他成熟的不像话,毅然决定在他心里树立自己老母亲的威信,并且很果断的给他换了个只注重玩耍的幼儿园。 平静下来之后,苏浅予才注意到跟前站着周棠。 她抬头,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周棠耸耸肩:“你儿子刚才说饿了,我正打算带他去吃饭,去吗?” 医院附近的儿童餐厅。 苏平安开心的在旁边的游乐区玩耍,苏浅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生怕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周棠眼见她这么紧张,忍不住提醒:“苏小姐,这里都是单独的小隔间,他不会丢的。” 苏浅予转回视线,漫不经心的问:“你怎么会跟苏平安在一起的?” 周棠简单的把事情说一遍,赞叹道:“苏小姐教育的真不错,这孩子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一脸警惕,还咬了我一口,听说我是院长,才跟着我走了,小小年纪,倒是挺聪明的。” 那么点的小人儿,就算知道他是院长,还跟他装哑巴,好像生怕他知道什么后,对自己不利。 周棠忍不住好奇:“苏小姐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孩子的?这么成功的教育方式,也让我提前学学?” 苏浅予无奈,残酷的生活就是最好的教育,他们住在那种地方,自然是什么人都要防着点。 听她说完,周棠好奇心更重:“苏小姐不是陆俊一的前妻吗?就算离婚,陆家怎么会不管自己的孙子?” “苏平安不是陆俊一的孩子。” “哦。” 周棠若有所思,自动将一些故事串联了起来。 苏浅予婚内出轨,给陆俊一戴上了绿帽子不说,还生下了孩子…… 怪不得他们会离婚。 “苏小姐还真是……呃,活的潇潇洒洒。” 有多少女人挤破脑袋都想嫁进陆家,她居然放弃了这一切,甘愿当单亲妈妈。 周棠暗自感叹,越来越觉得她与众不同。 吃过饭,苏浅予接到了陆俊一的电话,他声音嘶哑,语气焦急:“浅浅,我找了四个站点了,没看到苏平安在哪儿,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她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告诉陆俊一,苏平安已经找到了。 苏浅予急忙道:“我跟苏平安在一起,你别着急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接着,陆俊一沉声问:“你们在哪儿?” 苏浅予说了这儿的地址,然后,陆俊一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上了电话。 她本来想带着苏平安走了,但他在这儿玩的十分开心,小脸盯着她,央求了她一遍又一遍,苏浅予心软了一下,脸色刚缓和下来,还没说让他去玩,苏平安已经欢快的跑了。 周棠感叹:“小人精啊。” 玩了半个小时,店员拿着账单进来,笑道:“先生,女士,这是你们的账单,因为你们的消费到了我们店里制定的活动价,店里会免费为你们拍一张全家福,您看,是在这儿拍还是去游乐区那边?” “免费的吗?” “对的。” 苏浅予对“免费”这两个字一向好感十足,她喜滋滋的道:“去游乐区那边拍。” 苏平安长到这么大,都没拍过几张像样的照片,苏浅予一边往那边走一边问:“能多拍几张吗?” 店员笑着点头:“可以。” 苏浅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虽然因为找苏平安,已经十分狼狈,但她还是对着镜子好好的收拾了一番,养了苏平安这么久,好像还没有好好的跟他拍个照。 弄好之后,苏浅予抱起苏平安,对着店员点头:“好了,拍吧。” 摄影师拿着相机,疑惑的看看他们,再看看一旁站着的周棠:“先生不一起吗?” 周棠还没说话,苏浅予喜滋滋道:“不,拍我们俩就好。” 摄影师愣一下,才转身摁下了快门。 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一家人,拍全家福要把男主人排除在外,而且,男主人在一旁还觉得理所当然? 拍完之后,摄影师还是有些不忍心,建议道:“要不,先生跟孩子拍一张?” 周棠看看苏浅予,再看看苏平安,笑了笑:“好。” 不能跟他们娘俩拍,先跟孩子拍一张也好。 照片是很快就能洗出来的,店员还会附赠一个相框,苏浅予眼看着苏平安还对这个游乐区依依不舍,说道:“那就等等吧。” 店员将账单递给他们,笑着点头:“好的。” 苏浅予喜滋滋的低头,看到账单上的一行数字时,笑容立刻僵在了唇角。 她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这么贵?! 怪不得服务这么周到,苏浅予愣怔一秒,很想去跟店员谈谈,要不,照片不要了,给她打个折? 眼看苏浅予跟割肉似的表情,周棠从她手中拿过账单,笑道:“这顿我请。” “不用了。” 钱好说,人情债难还,苏浅予去付了钱,刚才拍照的喜悦瞬间被愁云笼罩,这个月她还想着给苏平安换一个幼儿园,这下又泡了汤。 正想着她还能不能去找个兼职什么的做做,陆俊一从外头进来了,他气势汹汹的走到苏浅予跟前,一把将手里没法出去的寻人启事拍在桌子上,双眼布满血丝的瞪着她吼:“苏平安找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浅予被他吓了一跳,不过是半天没见,陆俊一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给个碗就能上街要饭。 “那个,我忘了。” “你忘了?你知不知道我问了多少人,带着愧疚的心情遭了多少冷漠和白眼?” 陆俊一越说越气,他堂堂一个陆家少爷,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遭过别人的嫌弃和冷眼? “我不管,你赔我!” “赔什么?” 陆俊一眼睛转了一圈,看这儿环境不错,底气十足道:“至少也要请我吃一顿饭!” 他找苏平安找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 苏浅予点头:“行,回去做给你。” “不,我就要在这儿吃。”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 想想刚才拿到手里的账单,苏浅予想了想,决定跟他算算账。 “苏平安是你弄丢的吧?你找他是你应尽的责任,我做饭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想在这儿,你还想干什么?” 原本十分生气的陆俊一,听苏浅予这么凉飕飕的跟自己开口,怒气瞬间下去一半,气焰也顿时小了:“浅浅,你看我为了找苏平安,辛辛苦苦的沿着公交站点走了半天,单子发出去五百多份,嗓子都哑了,不吃饭,喝点水行吗?” 苏浅予冲外头喊:“白开水要钱吗?” “免费的。” “好,来一壶。” 陆俊一:“……” 他愤愤的喝了一杯水下去,接着道:“不在这儿吃可以,你说要做饭给我还是算数的啊。” “……好。” 闹闹哄哄的聊了一会儿,陆俊一才注意到他们对面还坐着个人。 “周棠?你怎么在这儿?” 周棠摸摸鼻子:“呃,陆三少,我一直在这儿来着。” 陆俊一和苏浅予之间的相处模式简直让他大开眼界,目瞪口呆。 陆俊一真的是被戴了绿帽子的那个人么? 怎么好像他比苏浅予还要紧张这个孩子? 越是深入了解,周棠越是觉得疑惑,到底是他三观不正,还是这个世界应该是这个样子?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更新速度最快。 第43章:说好的一辈子呢? 休息一会儿,周棠有事先走了,苏浅予一直等到拿了相框和几张已经塑封好的照片,珍而重之的放在自己的贴身衣兜后,这才起身离开。 陆俊一跟在她身侧,觉得有些奇怪:“浅浅,不就是几张照片么?你那么宝贝做什么?你要是想拍,回头我带你去专业的照相馆拍?” 苏浅予捂了捂口袋:“你懂什么,这都是我用血汗钱换来的,当然要珍惜。” 一顿饭花了她那么多钱,苏浅予想起来都觉得心要滴血。 好在有这几张照片聊以慰藉,否则,她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哭。 拉着他们回到病房,君南风已经不在了,房间里收拾的整整齐齐,床被单都换了新。 苏浅予还以为是医院的另行打扫,可自己的床铺却还是乱糟糟的,她瞬间黑了脸。 这是什么意思? 都是同住在一个病房的病人,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正好一个小护士进来,苏浅予立刻表达了她的愤怒和不满。 小护士一愣:“君先生已经换病房了啊。” “什么?” “陈小姐说普通病房太吵,已经给君先生换到了vip区。” 苏浅予愣怔半晌:“……哦,那他们搬到了哪里?” “15楼。” 安排陆俊一在这儿好好带着苏平安,苏浅予直接去了15楼。 这么大半天,也不知道君南风吃没吃饭,她没跟他报备就消失了大半天,不晓得会不会扣工资…… 她从电梯里出去,正想随便拉个护士问问君南风在哪个病房,打量之后才发现,这儿跟普通病房并不一样,不是一个屋子连着一个屋子,拢共只有一个大门,隔着玻璃,依稀可见里头的奢华。 如果不是膝盖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苏浅予甚至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 游泳池,娱乐场,电影院…… 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综合娱乐城,她正要推门进去,可推了半天才发现,大门是上了锁的,苏浅予还没找到该从哪里摁门铃,有人从里头出来了。 一个三十岁出头,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满脸严肃的盯着她:“你有事?” 苏浅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那个,我找君南风。” “这儿是vip区,没有本人或者家属朋友的同意,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去。” “我是来照顾君先生的。” “这儿有专门的看护,不用外人。” 说完,男人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拒之门外,并关了门。 苏浅予看着在自己眼前关上的门,怔怔的在这儿站了半天,才转身往电梯门口走去。 是啊,她跟君南风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高高在上,站在金字塔的顶端闪闪发光,惹人仰望;而她,不过是深陷在生活的污泥里,每天需要为柴米油盐操心的柴火妞儿。 亏她之前还在担心陈诗仪对他是不是真心,是不是真的爱他,人家的事,轮的到她操心? 就算不是真爱,就算陈诗仪只是虚与委蛇,只要肯花钱,也自然有专业的护理人员照顾君南风,比她这种半吊子不知道强上多少。 苏浅予故意忽略掉心口那一抹汹涌而来的酸涩,回到病房,若无其事的盯着陆俊一和苏平安:“收拾东西吧,我们回家。” 陆俊一和苏平安均是一愣,接着,苏平安欢呼雀跃的跑过去,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妈,你说真的吗?你要回家了?” 陆俊一却有些疑惑:“你不照顾君南风了?” 没等苏浅予说话,苏平安小胳膊紧紧的搂着她,小脸五官狰狞的回头瞪他:“妈妈都说要回家了!” 苏浅予摸摸苏平安的小脑袋,点头:“对,人家有专门的医生和看护,用不着我。” 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从她眼底一闪而过,苏浅予收拾一下心情,笑道:“陆俊一,快帮我收拾东西,不是要吃我做的饭吗?待会儿去趟菜市场,回去就做给你。” 陆俊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好。” 她东西不多,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剩下的东西可要可不要,苏浅予犹豫片刻,都把他们扔进了垃圾桶,陆俊一看着她把那些东西全部扔掉,犹豫几下,还是说道:“扔东西没用,除非失忆。” 凭着他对她的了解,苏浅予轻易是不会丢东西的,就算是坏了的东西也是修了又修,舍不得丢。 苏浅予回头瞪他一眼:“你不说话会死?” 陆俊一把她的包背在身上:“那走?” 黄昏。 夕阳将他们几个的身影拉的很长,深秋的风吹过,更平添了几分萧索。 苏浅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低头问:“苏平安,你冷不冷?” 苏平安开心的摇头:“不冷,我可暖和了。” 他一双眼睛清澈纯粹,满满都是开心,苏浅予盯着他,好像心底里那抹闷闷的感觉也淡了许多。 黄昏的菜市场,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苏浅予拉着苏平安在菜市场里来回穿梭,陆俊一觉得苏浅予泼妇似的砍价实在丢人,远远的躲在了他们后面。 买了一大堆肉,菜,并一点水果和苏平安的一些小零食,苏浅予这才带着苏平安往出走。 陆俊一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跟小贩激烈砍价的苏浅予,啧啧感慨:“浅浅,你真有当泼妇的潜质,厉害的很……不如,我带你去找陈辞,你在他跟前展示一番你这不俗的骂街功力,告诉他,爱女人是没前途的,不如爱我?” 苏浅予瞪他一眼,声音凉飕飕的:“滚。”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去斤斤计较…… 苏浅予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自己好像越来越适应人间的烟火气息,而君南风…… 想到他的名字,苏浅予刚刚明朗一点的心情忽然又低沉了一些。 回到家,原本还伤春悲秋,颇有些忧郁气质的苏浅予,看到屋子里的一切,瞬间火山爆发—— 入目可见,全部都是垃圾。 沙发上堆满了苏平安的小玩具,茶几上摆满了吃过的泡面盒,地上乱七八糟,几只蟑螂因为感觉有人进来慌忙逃窜进了沙发底下,阵阵异味从厨房飘了过来…… 沉默一秒,苏浅予转过身,盯着陆俊一,眼睛微眯:“这都是你弄的?” 陆俊一嘿嘿笑:“也不全是,苏平安也参与了。” “是吗?” 苏浅予转而把视线放在苏平安身上。 她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他的? 苏平安往陆俊一身后缩缩,小奶音带着颤:“妈,陆俊一说,我可以随便折腾的。” “呵呵,随便折腾是吧?” 苏浅予横眉立目,叉腰盯着他俩:“十分钟,给我全部收拾干净!否则,今晚全去给我睡大街!” 陆俊一和苏平安瑟缩一下,身体绷直:“是!” 她拎着菜走进厨房…… 没事,她不生气。 默念三遍之后,苏浅予还是没忍住,大吼:“陆俊一!!!” 陆俊一跑步走进厨房,身体绷直,表情诚恳:“长官,怎么了?” “你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么?” 洗碗池子里放了一堆油腻腻的锅碗瓢盆,锅底黑漆漆的,不知道烧透了没有,有几个碎碗在里头放着,好像被人小心翼翼的拼接起来,稍微动动,就要碎裂。 还有电磁炉,电饭锅,无一幸免。 陆俊一讨好的笑笑:“那个,你知道我不会做饭……” “不会就不要做,为什么要毁我的厨房?” “你不是叫我好好照顾苏平安么,整天吃泡面吃餐厅的对身体多不好,我这不是想给他做点健康的,好吃的吗?” 苏浅予耐着性子:“所以,好吃的呢?” “没,没做成功……” 苏浅予彻底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抓住陆俊一的衣领,死命的摇:“你赔我的锅!你赔我的碗!你赔我的电磁炉!你赔我的钱!” 她经济都紧张成这样了,这一整套厨具买下来,这个月还要不要活? 陆俊一被她摇晃的头晕眼花,急忙求饶:“我赔,我赔,都算在我头上。” “钱呢?” 陆俊一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递给她:“我所有的家当,都给你。” 苏浅予松开手,拿过他手中的钱包翻了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仔细捏一捏钱包里的一叠红票票,几乎不敢相信:“陆俊一,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他一个每个月零花钱不超过五百的最穷富二代,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那一叠钞票,少说也有四五千,而且,还有几张银行卡在里头。 陆俊一盯着她,有些无语:“浅浅,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见钱眼开。” 他整理一下被苏浅予抓的褶皱不平的衣服:“医疗器材店生意还算不错,早就跟你说,哥是富二代。” 苏浅予喜滋滋的从他包里拿出一叠钱,数了一沓之后,把剩下的又原封不动的塞了回去:“喏,这是我买锅碗瓢盆的,剩下的还给你。” 陆俊一没接钱包,眼珠子一转,凑到她跟前:“浅浅,我记得,你上一个生日愿望是找个有钱人包养你?你看我现在这么有钱,不如,去跟我复婚?” 苏浅予一把将钱包塞给他:“你想的美。” 收拾完厨房,苏浅予才开始做饭,折腾到十点,饭菜才算上了桌。 苏平安吃的尤其香,他一边吃一边夸赞:“妈,好好吃,你真是太厉害了。” 苏浅予盯着他:“好吃就多吃点。” 这些天她在医院耗着,都委屈了苏平安。 陆俊一也在一旁吃的不亦乐乎:“浅浅,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苏浅予:“你吃完了刷碗。”爱读书吧 陆俊一:“……” 吃过饭,苏浅予带着苏平安回房间睡觉,她打开灯,卧室干净整洁的出乎她的意料,苏浅予啧啧感叹,难得他们放过了卧室。 苏平安爬上床,小脸上都是自豪:“妈,是不是很干净?陆俊一跟我说,要给妈妈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这里我跟他每天都有打扫的。” 苏浅予笑笑:“算你们还有点良心。”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上来,她忙着生活,忙着赚钱,忙着养活苏平安,就算偶尔会想到君南风,也很快就忽略过去。 君南风近期大概是都不会回学校上班了,她盯着这间办公室,以前觉得异常拥挤的地方,现在却空旷的吓人,好像说话都有回音。 她正在整理一会儿实验室要用到的仪器,韩佳琪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见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韩佳琪顿时有些失望:“君教授还没回来么?” “嗯。” “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 韩佳琪还真是追求君南风那一群女人中的一股清流,君南风住院,那些人跑去医院看他,恨不得天天就在那儿贴身伺候,韩佳琪却没见踪影,只在学校里问候一下。 她含蓄的有些过了头,甚至,连苏浅予都看不下去:“你要是喜欢君教授,就去医院看他啊。” 追人追的这么委婉的,苏浅予还是头一次见。 韩佳琪眼眸低垂:“不用了。” 她转身要走,顿了顿又转头道:“如果君教授回来上班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韩佳琪自诩清高,几乎从来都没有这么客气的跟她说过话,苏浅予甚至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哦,好。” 君南风跟韩佳琪在一起,也比陈诗仪强。 苏浅予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但她很快摇头,君南风跟谁在一起,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准备好实验仪器,苏浅予端着,直接往1号实验室走,今天是动物实验,打开门,看到几条蛇安安静静的躺在玻璃箱里,她吓得差点把手中的东西都扔掉! 华南大学现在这么肯下血本? 蛇都是活体观察? 苏浅予身上出了一层白毛汗,她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端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倒退着慢慢的往门口退,还没出去,一道疑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苏老师,你这是在干什么?” “啊!” 苏浅予尖叫一声,心都快要跳出来,是谁在后面这么吓她? 转回身,看到蓝湛一脸惊异的盯着她,苏浅予拍拍胸口:“你来干什么?” 蓝湛一脸无辜:“我来上课,苏老师,你怎么了?” “没,你好好上课,我走了。” 蓝湛点头:“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期末拿个第一名,再追苏老师。” 苏浅予:“……” 她还没动步子,陈璐宁从外面进来,嘲讽道:“从来没见人用成绩单追女孩,你可真是别出心裁。” 蓝湛顿时冷了脸:“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 “蓝同学,我们有些课在一起上,你不会不知道吧?” 蓝湛脸色更冷:“苏老师,我能不能申请调课?” 苏浅予还没开口,陈璐宁先一步道:“怎么,我都不怕跟你一起上课,你怕什么?” 蓝湛翻个白眼:“我不打女人。” 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苏浅予觉得,她还是少管闲事,先走为妙。 从实验室退出来,苏浅予刚松口气,结果,就听见背后忽然想起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苏浅予心头顿时笼罩上一层不好的预感,下一秒,陈璐宁尖叫:“啊,这里这么会特么有蛇?蓝湛,你个王八蛋!我打你,你躲什么?” …… 这话说的,傻子才站着不动,任人打。 苏浅予在门口站着,心里天人交战,到底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他俩能应付得了那几条蛇吗? 可是,她也怕啊。 纠结一会儿,陈璐宁帮她做了选择,她一把将她拉进实验室:“苏浅予,快,帮忙抓蛇!” 看着满地游走,还嘶嘶吐着信子的蛇,苏浅予直后悔,为什么她刚才没快点走? 蛇在地上满地乱窜,苏浅予脸上发白,实在是不敢下手,但眼看陈璐宁和蓝湛都在抓,她觉得自己在桌子上站着瑟瑟发抖,实在是有些丢人,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才从桌子上小心翼翼的下去。 她学着蓝湛和陈璐宁的样子,拿着工具去抓,可还没碰到蛇,手已经抖的不像话。 蓝湛护在她跟前,男子气概十足:“苏老师,你别怕,我会护好你。” 苏浅予感激的点头,她忽然觉得,在桌子上瑟瑟发抖也不错,丢人也比丢命强…… 陈璐宁抓起一条蛇,蹙眉盯着他们:“蓝湛,我也是女人,你怎么不说保护我?” 蓝湛翻个白眼:“谁骗你说,你是女人了?” 哪有女人会那么能打架,还徒手抓蛇的? 简直比男人还男人。 三个人在屋子里抓了好一会儿,蛇才全部被控制住。 陈璐宁和蓝湛是主力军,苏浅予全程站在桌子上瑟瑟发抖,时不时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她从桌子上下来,眼看实验课时间到了,苏浅予跟到了的实验课老师夸赞:“陈璐宁和蓝湛都是好学生,期末一定要给他们一个优秀。” 一整天,苏浅予满脑子都是蛇,看到长条条的东西就自动脑补蛇的样子,因为这个后遗症,陆俊一和苏平安跟着吃了好几天圆圆的东西,蔬菜是圆圆的南瓜,主食是圆圆的馒头,肉也是圆圆的丸子…… 这天,她刚做好饭,准备叫陆俊一和苏平安来吃,俩人异口同声的盯着她:“我们点了外卖!” 再吃这么圆圆的东西,他们顺着铁轨就能滚到祖国的任何地方…… 苏浅予正打算教育他们,外卖不健康,而且还浪费钱,门铃响了。 这里是待拆迁的老楼,门铃早就坏了,偶尔会间歇性的自己响,苏浅予以为又是门铃自己抽风,本来没打算管,可过会儿,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 陆俊一和苏平安一脸期待:“外卖到了。” 陆俊一一边过去开门,一边咕哝,现在的外卖这么快? 他下单才不过五分钟,就给送过来了? 打开门,陆俊一看到门前站着的人,瞬间有些发愣:“君……先生?” 君南风站在门口,脸色发沉:“我找苏助理。” “哦,浅浅,君先生找你。” 陆俊一冲着里头喊了声,接着道:“要不,君先生进来坐会儿?” “不必了。”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印着医院logo的护工,那护工友好的朝着他笑笑:“君先生就麻烦你们了,那我走了。” 没等陆俊一弄清楚是什么情况,那人已经转身离开。 苏浅予走到门口,看到君南风也是有些愣,他不在医院好好养着,大晚上的跑她家门口做什么? “君教授,你这是?” 听到苏浅予的声音,君南风脸色更沉:“你问我?” 呃…… 这里还有第二个姓君的人? 君南风神色冷冷的,盯着苏浅予的一双眼睛虽然毫无焦点,但却莫名的冰冷迫人:“为什么擅自离开医院?” 说好的照顾他一辈子呢? 她口中的一辈子这么短? 不过几天? “那个,我好了,就离开了。” 君南风嘴角抽动:“苏助理还真是健忘,我可记得之前苏助理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怎么,这就不管了?” 从换了病房开始,君南风就再也没见过苏浅予,她倒是会钻空子,趁着自己换病房,就偷偷溜了? 面对他的质问,苏浅予有些无力,她不是不管,而是,轮不着她管。 更何况,就算能轮到她,她也得有这个资格,vip的病房,根本就不让她进好吗? 苏浅予解释完,摊摊手:“你看,真不是我的错。” 她看看君南风,除了眼睛还看不见,身上其他地方都已经好利索了,眼看天这么晚了,苏浅予道:“要不,我送君教授回医院?” “不必,我出院了。” 苏浅予一愣,眼睛不是还看不见么? 怎么出院呢? 君南风嘴角抽抽:“没办法,护工从医院跑了,我只能自己找上门。” 苏浅予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这是专门过来,要她照顾…… 医院环境不好吗? 非得跑到这破楼里来? 她照顾的能比医院的专业人员还好? 苏浅予咕哝着,就听君南风接着开口:“我一向不喜欢有人欠我什么,能要回来的,都得要回来。”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44章:记忆里,有栀子花的味道 苏浅予沉默一秒:“那,君教授请护工的钱,我来出。” 她知道君南风在乎的不是钱,但她要上班,还要照顾苏平安,实在是没有额外的时间寸步不离的照顾他。 君南风眉毛微挑:“苏助理有钱给我请护工,不如,先把八十万还我?” 苏浅予:“……” 她还是别挖空心思想别的办法,老老实实的照顾他好了。 反正,不管她想什么办法,最后的结果大概都是一样。 苏浅予回头叮嘱苏平安早点睡,接着,双手搀着君南风往对门走。 从那天搬了东西过来后,屋子里就没住过人,打开门,一股檀香味伴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苏浅予扶着他进去,摁亮灯,屋子里所有东西都被白布盖着,客厅里乱七八糟,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浅予咳嗽几声,商量着问:“要不,您先去我家待会儿?” 搬家公司真是太不负责任,东西搬过来,怎么也不弄好呢? 君南风点头:“也好。” 她一个人收拾不过来,干脆留下苏平安替母出征,照顾君南风,她则拉着陆俊一到了隔壁屋。 揭开白布,苏浅予被扑面而来的檀香味冲的一阵咳嗽,她秀眉微蹙,这么好的家具放在这间破屋子里,怎么看怎么不搭,就好像个弹钢琴的旁边配了个敲碗的,天壤之别,硬凑在一起,也格格不入。 陆俊一一边归置家具一边感叹:“君南风到底是有钱,这么好的檀香实木家具,说放在这儿就放在这儿了——啊!” 苏浅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怎么了?” “有老鼠!” 苏浅予:“……” 大男人居然还怕老鼠,陆俊一哆嗦着躲到她身后,就差整个人都挂到她身上:“浅浅,这个给你。” 他随手抄起手边的一个台灯,递给苏浅予之后,又觉得用这个打老鼠实在代价太大,又放回桌子上跟苏浅予开口:“你还是徒手来吧。” 苏浅予翻个白眼,拿起一旁的拖把,吩咐他:“你去关门。” “好。” 陆俊一如或大赦,喜滋滋的跑了。 苏浅予正想说拖把不好用,让他拿扫把过来,回头,屋子里已经没有陆俊一的影子,他去关门,顺带着把他自己也关在了门外。 苏浅予无语望天,她为什么要认识陆俊一? 拿着扫把在屋子里找了半天,总算看到了一只小老鼠,它被她逼到了一小角落,用扫把死死压住了尾巴,苏浅予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抓住它的尾巴,小家伙眼睛滴溜溜的,在她手中死命挣扎,苏浅予盯着它小小的样子,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她抓着它,打算拿到外头去丢,一开门,陆俊一守在门口,正要问她抓着没有,瞥见那小老鼠就在苏浅予手上,陆俊一立刻退了三步:“浅浅,你抓着它干什么?” 看着陆俊一满脸害怕,苏浅予嘴角扬起一抹笑,故意道:“这么肥的肉,我当然是拿回去家去准备做成大餐。” “你,你连老鼠都吃?” 苏浅予理所当然的盯着他:“我跟苏平安以前饿肚子的时候,这可是我们俩活命的东西呢,再说,你又不是没吃过,那么惊讶做什么?” 陆俊一惊恐的表情更甚:“你,你说什么?” “红烧——排骨,你不是很爱吃吗?” 苏浅予笑嘻嘻的,成功看到陆俊一变了脸,他一阵反胃,直奔到垃圾桶旁边就要吐,苏浅予心情大好,将那只小老鼠随手放了,走过去拍陆俊一的肩膀:“老鼠的排骨哪有那么大,陆俊一,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个脑子是不是只是个装饰?其实你是科学家生产的残次品,人工——智障?” 陆俊一干呕几下,回头怒瞪:“浅浅,你明明知道我最爱吃红烧排骨!” 侮辱他可以,怎么能侮辱他最喜欢吃的菜! 苏浅予笑眯眯的,拉着他的袖子道:“好了,进来干活。” 因为刚才的阴影,陆俊一搬东西都格外留神,归置好沙发,又将茶几,柜子之类的大物件搬到了该去的地方,这边的房子以前都是单身公寓,面积都不算大,这些东西填进去之后,显得空间更小。 苏浅予看着卧室里头放的满满当当的东西,觉得都转不开身。 君南风是把这儿当成了君家的大别墅? 一下子搬这么多东西过来,是打算在这儿长住不成…… 苏浅予忽然觉得,她当护工的日子一眼望不到边。 收拾完屋子,已经是半夜,苏浅予筋疲力尽,她正打算回去叫君南风过来,回去一看,才发现君南风带着苏平安,已经在她的卧室床上睡着了,苏平安亲昵的抱着他的胳膊,小脸带着十足的满足感,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苏浅予愣了愣,随即严肃的皱起了眉头,看来,对苏平安的教育还是不到位,怎么能随便跟一个陌生人睡呢? 他俩把床都占了,她睡哪儿? 指望着陆俊一给她把沙发腾出来么? 他最多,只会给她让出一片地方,让她也跟他挤在沙发上。 想了想,苏浅予悄悄出去,去了对面房间。 她没去他的大床,只窝在了长沙发上。 和衣睡了一会儿,苏浅予冻醒了。 她吸吸鼻子,看看表才凌晨三点,觉得睁眼到天亮,或者再这么和衣睡都比较难熬,想了想,苏浅予打开柜子,从里头掏出了一床棉被。 盖着被子睡觉,果然舒服很多,不过,这被子,怎么会有一股熟悉的栀子花的味道? 她住在君家那会儿,房屋后头就种了一大片栀子花,纯白的花瓣,清香的味道,让她几乎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种不张扬,不算起眼的花儿。 苏浅予还记得,有次,她将栀子花都摘下来,塞进了她的被子里。 后来,苏兰心带着她出去几天,回来之后,花瓣都烂了,被子也跟着发霉,不能再用。 当时,她还害怕忐忑了好久,好像又给妈妈添了麻烦。 买被子回来时,君夫人还阴阳怪气的嘲笑他们,到底是乡下人,就算盖着好被子也是糟蹋东西。 苏浅予低下头去,几乎将嘴唇咬出了血。 那套新被子,到底还是没能用上,君夫人说,她养的宠物狗还缺个窝,用他们刚买的被子做窝正好,还没放到她床上,就被佣人拿走了。 苏浅予没敢再跟苏兰心说,每天晚上,只能将自己的一些厚衣服盖在身上。 那段时间,她反复的感冒,君南风眉头微蹙:“你怎么回事?” 苏浅予低下头,声音带着些许不自然:“大概,是天气不好吧。” 京州盛夏,白天燥热难耐,到了晚上却凉意十足。 她穿的少,又盖着衣服睡,冷热交替,感冒就总不见好。 苏浅予知道是因为什么,却什么都不敢说,苏兰心太脆弱了,像一颗风雨中随风摇曳的桐花,经不住任何风吹雨打。 她深深知道,能给她重新买一床被子,已经是苏兰心的极限。 君南风侧脸冷峭,眼睛微眯:“真的是这样么?” 苏浅予垂下了眸子:“嗯。” 那天晚上,她刚睡着,忽然听到门吱呀了几声。 她住的这个屋子,门锁是坏的,风吹的厉害了,门就会响个不停,苏浅予已经习惯了,翻个身,打算继续睡,可温暖的灯光却忽然从头顶上倾泻了下来。 苏浅予身子微微僵硬,她这个屋子,平日里是没人会来的,除了…… 君南亭? 他那么爱捉弄欺负自己,这么晚过来,又想干什么? 苏浅予的手悄悄的伸到了枕头底下,一跟高尔夫球杆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君南风告诉她,要懂得自我防范,若是君南亭再敢惹她,就毫不客气的打回去,出了事,他会负责。 她转过身,正要将高尔夫球杆拿出来防身,却见站在门口的人,是君南风。 苏浅予微微一愣:“小叔叔?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过来?” 君南风上下打量着她,hellokitty的粉色睡衣刚刚到膝盖处,她一起身,原本搭在肚子上的冬天的厚衣服就滑落到了一边,君南风眉头皱的更紧:“你的被子呢?” 苏浅予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晚上热,我,我就随便盖了个衣服……” “今天热?” 倾盆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是蒙蒙细雨,穿衬衫都有些凉,哪里热? 他沉步走到她跟前,抬手,搭上了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温度,让他本就蹙起的眉头更加紧拧,君南风拉起她:“跟我走。” 苏浅予忙不迭的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问:“去哪儿?” 一直到了他的屋子,君南风才停下来,他将她摁在床上,给她盖上了他的被子,之后,又找来几片退烧药,递到了她跟前:“张嘴。” 苏浅予听话的张开嘴,就着水喝下去之后,就要起身:“小叔叔,我没事,我能睡好。” “躺好。” 君南风脸色发沉,整个人阴云密布:“我不是告诉过你,受了欺负,要自己反抗么?就算不反抗,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简直是他见过的最傻的笨蛋! 任人欺负,逆来顺受。 他恨她的隐忍,也讨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柔弱,好像不经意间就会触动他心底里那根脆弱的弦,一弹就断。 这么让他讨厌的一个小女孩,偏偏长了一张精致可爱的脸,好像再大的火气在她这儿都要折半。 苏浅予见他发了脾气,嗫嗫的道:“我只是不想让妈妈担心。” 君南风看她一眼:“睡吧。” “那你呢?” “我睡地上。” 苏浅予觉得过意不去,还没开口,君南风已经语气不好的开口:“别废话。”番薯 是夜。 她躺在他宽大的床上,盖着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味的被子,睡的十分香甜。 地上,君南风躺在睡袋里,却一夜未眠。 第二天,君南风立刻带着苏浅予去买了床新被子,君夫人看到后,又嘲讽几句,话语里明里暗里的揶揄他们,君南风将苏浅予挡在身后,脸色声音俱冷:“小尾巴,你想不想吃狗肉?正好最近看见某只狗碍眼,不如杀了来吃。” 君夫人脸色立刻垮下来:“君南风,我好歹也是你的后妈,在你眼里,都没有长辈?” “我从小没妈教育,不知道长辈是个什么东西。” 丢下这句话,君南风直接带着苏浅予走了,知道她房间门锁坏了,还找了开锁师傅,给她换了把锁。 她的少年时代,因为有君南风,日子才算能过。 想到那些过往,苏浅予微微愣神,曾经那么胆小懦弱的自己,又怎么能想到,会被生活逼成了敢徒手抓老鼠,又无所不能的超人妈妈呢? 而君南风…… 以前就阴晴不定,现在…… 苏浅予摇了摇头,还不如以前。 她扯过被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念一动,拉开了被套。 洗的发白的hellokitty被子,仔细闻,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霉味,好像,是她那个时候盖的那床被子? 当时,这床被子被佣人拿出去扔了,怎么会又出现在这儿? 苏浅予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君南风还热衷于收集破烂? 迷迷糊糊的睡到天亮,苏浅予醒了。 她看看表,急忙将这里收拾一下,回到自己屋子去做饭。 本来,苏浅予早上只会弄一点稀粥,并两个鸡蛋,再加上一点她自己蒸好的馒头,可想到君南风也在这里,苏浅予想了想,还是下楼去买了一袋面包片,并几袋热牛奶。 陆俊一看着桌子上“异常丰盛”的早餐,不满的控诉:“浅浅,你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以前怎么就只给我吃馒头稀饭?” 苏浅予随口道:“今天有客人在,你看不见啊?” 正从卧室里出来的君南风,听到她这句话,脸色立刻就沉了,他是客人? 她把陆俊一当家人,把他当外人? 一直到坐在桌子边上,君南风的脸都是臭的,苏浅予只当他是听见了自己那句看不见,心里有些在意,还特意给陆俊一和苏平安递了个眼色,叫他们别乱说话。 苏平安人小,没看出来苏浅予的意思,倒是兴致勃勃的一边吃一边问:“妈,今天君叔叔还住在咱们家吗?” 苏浅予倒牛奶的动作一滞,苏平安这小子,平日里总是很排斥出现在她身边的任何男人,包括陆俊一,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是跟她一样,连名带姓的叫他陆俊一的,很少听他叫陆叔叔,这才跟君南风呆了一个晚上,就君叔叔了? 她忽然很想了解一下苏平安的内心世界。 趁着给苏平安整理书包的空挡,苏浅予悄悄问:“你希望君南风住在咱们家?” 苏平安很兴奋:“嗯!” “为什么?” 苏平安扬起小脸,眉眼活泼:“昨天,我跟君叔叔聊得很开心,我好喜欢他。” “……” 君南风有这么大的魅力? 昨天晚上。 苏平安尽职尽责的替母亲照顾着君南风,又是递水,又是捶背,他能想到的照顾人的方式,几乎都用上了,君南风淡淡的道:“行了,歇会儿吧。” 苏平安坐在他身边,乖巧的问:“你想看哪个动画片?我放给你?” “我不喜欢看动画片。” 苏平安眼见他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看着自己,而且还不喜欢看动画片,顿时就有些不喜欢他。 陆俊一还陪着自己看动画片呢! 他小嘴一噘,软软的咕哝了一句。 君南风偏头,盯着他:“只有小女生才喜欢看动画片。” 苏平安嘟嘴。 “小子,我是你妈的债主,她欠我钱,你最好是听我的话。” 苏平安抬头看他一眼,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他从小跟在苏浅予身边,从懂事起,他就知道苏浅予缺钱,为了钱,她风里来雨里去的,什么工作都来者不拒,有一年冬天,她把他背在身上,在狂风瑟瑟的街头,一张张的发传单,一直到他睡着了都还没停。 苏平安对这件事,一直记得很深,他才四岁,按说是不记事的年纪,可穷人家的孩子不仅早当家,也早记事。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问:“那我刚才还算听话吗?” 君南风满意的点头:“嗯。” 这个小男孩,好像比同龄人更多了一份成熟,跟他小的时候还有些相像,君南风来了兴趣,跟他聊了几句后,才发现苏平安志向伟大,他想赚大钱,给苏浅予分忧解难…… 君南风想了想:“你听我的话,我给你发工资,如何?” 苏平安小脸兴奋:“真的吗?” “嗯。” “我一定听你的话,君叔叔,你想让我干什么?” “跟我去睡觉。” “好!” 想到自己也能赚钱了,苏平安就忍不住的兴奋。 苏浅予听他断断续续的说完,忽然觉得,她不能再给苏平安留下为了赚钱不顾一切的形象,要不,他迟早成为金钱的奴隶,这才多大点,就被人收买了? “你听妈妈的话就好,其他人的都不用听。” 她这句话才刚刚说完,君南风倚着门框,淡淡的道:“是吗?” 他没有再跟她说话,转而跟苏平安开口:“去,把我的外套拿过来。” 苏平安直接忽略掉了刚才苏浅予的话,喜滋滋的道:“是。” 苏浅予盯着苏平安,觉得得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平日里对苏平安的教育,她那么含辛茹苦的教育了他四年,就出了这么个效果? 这个叛徒! 因为君南风眼睛看不见,吃过饭,苏浅予正打算扶着他回他的房间,君南风道:“不用,直接去学校。” 苏浅予以为听错了,他都看不见了,去学校干什么? 直到君南风再说了一遍,苏浅予才问:“你现在这个样子,确定要去学校?” “我什么样子?” “……没,那走吧。” 到了学校,苏浅予才发现乔柏松也在,见他们到了,乔柏松欢快的道:“苏助理,南风就交给我了,你该忙,忙你的。” 苏浅予看看君南风,眼看他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哦,好。”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忙的。 本来想说,她可以照顾君南风,乔柏松却已经欢快的带着君南风往他们的专属实验室走了,他一边走一边开口:“南风,我们的提取实验进入尾声,至关重要,我带你去看看。” 苏浅予望着他们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觉得不能理解,一个瞎子,带去实验室能帮什么忙? 她摇摇头,想着好久没见到秦笙,直接去了学校后面的家属区。 敲敲门后,来开门的却不是秦笙。 一个年迈的老太太,声音苍老却很和蔼的问:“你是?” 苏浅予一愣,才开口:“哦,我是苏浅予,秦笙的朋友。” “你就是那个借给笙笙八十万的朋友?我知道知道,快进来。” 老太太侧过身,殷切的弯腰给她拿鞋子,苏浅予急忙道:“不用了,我来就好。” “你帮了我们笙笙那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待会儿,我做几个菜,你可一定要留下来吃啊。” “好。” 老太太高兴的,直接往厨房去了,秦笙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她,打了个哈欠:“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我来看看你,怎么样,最近肚子——” “嘘……” 秦笙快走几步,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她朝着她使了个眼色,悄声道:“我奶奶不知道我怀孕的事,你别说。” 苏浅予点点头,跟着秦笙去了卧室。 关上门,她才道:“这么大的事情,你瞒得住吗?再说,你这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现在不说,以后还不得说?” 秦笙将一缕头发撂到耳后:“我奶奶都不知道我有男朋友,突然告诉她我怀孕了,非得把她吓着不可,我奶奶特别传统……这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目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浅予扶着她坐到床上,还是忍不住劝:“趁着这孩子还小,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什么?要生下它吗?我从来不后悔这个决定。”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45章:这样,很好 秦笙现在是孕妇,苏浅予也不敢乱说,她拍拍秦笙的肩膀,起身道:“那你在这儿坐着,我去厨房帮忙。” 她过去时,老太太正在里头忙碌。 苏浅予拿起地上放着的蔬菜,笑道:“秦奶奶,我来帮你。”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依旧精神矍铄,手脚都利索的很,她急忙从苏浅予手中拿过菜筐:“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要帮忙也是笙笙过来,不过,她说身体不舒服呢,你们去说说话,厨房我自己可以。” 似乎因为她是秦笙的债主,老太太显得格外拘谨,态度也带着一丝讨好。 苏浅予从她身上摘下了围裙,很熟练的系在自己身上,笑道:“奶奶,我跟秦笙是最好的朋友,您是秦笙的奶奶,那也就是我的长辈,您不必跟我客气,我经常做饭,您出去歇着,我来吧。” 老太太更加受宠若惊,手脚都乱的不知道往哪里放:“那怎么行……” 苏浅予把老太太摁在客厅的沙发上:“奶奶,我没什么家人,能沾秦笙的光叫您一声奶奶,我很高兴,您就在这儿安安心心的休息,待会儿,也尝尝我做的饭菜。” 安顿好老人,苏浅予才去厨房忙碌。 她心底里一个角落渐渐泛起酸楚,长这么大,她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就连母亲苏兰心,其实跟她也是疏离的,她从小在外公外婆家里长大,在那个遥远的,离京州市几千公里的小村子,青山秀水,云雾缭绕,两位老人的眉眼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不清…… 苏浅予甩掉脑子里那些陈年往事,专心在厨房里忙碌。 念着秦笙是孕妇,苏浅予每个菜都做的口味偏淡了一些,荤素搭配着做了几个,苏浅予算着他们几个人也够吃了,将剩下的东西都塞到了冰箱里。 饭菜上桌,苏浅予招呼他们吃饭,老太太拉着秦笙在桌子边坐下,苍老的脸上堆满了笑意:“笙笙,还不赶快谢谢这个小姑娘,人家是客人,来了咱们家还给我们做饭。” 秦笙还没说话,苏浅予道:“奶奶,您太客气了,快尝尝我做的怎么样?还行吗?” “哎,哎。” 老太太拿起筷子,夹了点菜放到自己碗里,尝过一点之后,直点头:“好吃,小姑娘人长得漂亮,没想到厨艺也这么好,现在像你们这么大的小姑娘,会做饭的可太少咯,笙笙就不会做。” 说完,老太太还带着宠溺的睨了秦笙一眼。 苏浅予将一筷子虾夹到秦笙碗里,笑道:“我这也是逼不得已,生活所迫。” 饭桌上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老太太和苏浅予都吃了不少,秦笙却没怎么动筷子,苏浅予看她碗里的菜都没怎么动,随口问:“怎么不合口味啊?我特意做成了偏酸口的。” 秦笙摇头,夹起一筷子后,还没送到嘴边,只是闻了闻,就急忙起身,跑到了卫生间。 干呕声从卫生间传来,老太太有些尴尬道:“小姑娘,不是你做的不好吃,笙笙最近这几天总是莫名的想吐,可能是胃不舒服了,我去看看。” 老太太丢下这句话,急忙也跟去了卫生间。 怀孕到现在,孕吐反应越来越严重,秦笙干呕好久,漱漱口,洗了把脸,才从洗脸池子里抬起了头。 老太太一边帮她拍背,一边担心:“笙笙,你这都吐了好几天了,要不,抽个时间,奶奶跟你去医院看看吧。” 秦笙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正好外面敲门,秦笙有气无力道:“浅予,你帮我去看看是谁。” 苏浅予答应一声,往门口走去。 站在门外的,是院长。 看到门里的头人是她,院长也是愣了一愣:“秦笙呢?她不在吗?” 想到刚才秦笙跟自己说的话,苏浅予想了想:“你稍微等等啊。” 她关上门,折回屋子里,拉着秦笙走到一边,低声耳语:“院长来了,你见还是不见?” 老太太还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一会儿院长进来,是不是得嘱咐他几句? 秦笙神色带着苦,半晌,才幽幽开口:“你叫他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他。” “好。” 苏浅予答应一声,走到门口,只打开了一条缝儿:“她暂时不想见你,院长,你请回吧。” 似乎是料到是这个结果,院长脸上并没有讶异,他沉默一会儿,嘴角带着苦:“我就是想知道,她,好不好?” “这个,你亲自问她吧。” 苏浅予没再跟他多说,推上了门。 屋子里,老太太盯着秦笙,试探着问:“笙笙,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你都这么大了,交男朋友奶奶也不反对,做好准备了,就带回来给奶奶看看?” 秦笙低头,没有说话。 若是告诉老太太,秦笙不仅有男朋友,而且还是第三者插足,还未婚先孕了,老太太不晓得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个打击。 不过短短相处了一会儿,在她三句话不离孙女的夸赞中,苏浅予已经充分体会到老太太的期望和骄傲。 在她眼里,孙女是优秀的,完美的,不仅成绩从小优秀到大,拿奖学金拿到手软,而且还听话懂事,从不越矩。 如果不是秦思源给她的人生添上了一笔黑暗,秦笙简直就是上帝的宠儿。 临走的时候,苏浅予跟秦笙悄悄开口:“我听说,孕吐反应太严重的话,得去医院,你想什么时候去,通知我,我陪你。” 秦笙点头:“好。” 顿了顿,苏浅予还是说道:“这件事,瞒也瞒不了多久,你还是找机会跟她老人家说了吧。” 秦笙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神色更加阴郁。 苏浅予微叹口气,从秦笙家出来,看到院长还等在门口,更加感慨。 看样子,院长对秦笙分明是真心的,苏浅予甚至想把秦笙怀孕的事情告诉他,可这毕竟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她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院长,你还是回吧,秦笙现在,真不想见你。” “嗯。”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地方。 苏浅予摇摇头,眼看时间不早了,直接从家属楼往实验室走去。 学校给君南风拨的专属实验室,她还没进去过,苏浅予看着眼前这扇厚重的铁门,觉得有些好奇,不过是个实验室,弄得跟军工秘密基地似的。 她抬手就要敲门,乔柏松从里头出来,盯着她道:“苏助理,你有事?” 他怎么知道自己正站在门口? 苏浅予放下手,指了指手表:“下班时间到了,我来问问君教授,着不着急回家?如果不着急,我去接一趟苏平安?” 乔柏松点头:“嗯,你稍等。” 他说完,又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里头有机器运转的声音不间断的传出,苏浅予盯着这扇铁门,更加好奇,这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乔柏松刚才的神情那么小心翼翼? 好像生怕她看到什么? 不一会儿,君南风从里头出来:“走吧。” “去哪儿?” 苏浅予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君南风的意思。 君南风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苏助理不是说下班时间到了么?当然是去接苏平安。” 门里有隐约的香气传出来,苏浅予漫不经心的应一声,正打算再往里头看看,乔柏松从里头出来了,他顺带着带上门,扬了扬车钥匙:“走吧,去哪儿,我送你们。” 一直到学校的地下车库,苏浅予都在想那个实验室里到底是什么。 人好像总是对看不见或者别人隐藏的很深的东西感兴趣,她也不例外。 苏浅予思索着各种各样的可能,连乔柏松问了什么都没听到。 君南风眼睛微眯,声音凉飕飕的问:“在想什么?” “实验室怎么会有香味……” 苏浅予下意识的把她脑子里想的说出来后,才察觉自己说了什么。 窥探老板的秘密,实在不是一个下属该做的事情。 果然,君南风神色骤然阴沉下来:“怎么,还想再偷一次东西给谁?” 联想到之前那些不好的往事,苏浅予身体轻微瑟缩一下,急忙摇头:“没,没事。” 她只是觉得那些香气似曾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经君南风这么一说,苏浅予愕然惊觉,五年前,她曾经在君家落了重锁的小洋楼里闻过类似的味道。 就是这样若有似无但却舒服好闻的香味,在君家时,母亲曾让她无数次的靠近那栋房子…… “滴——”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伴着刺耳的喇叭声同时响起,苏浅予回过神,这才发现,车子居然开到了苏平安就读的幼儿园。 他们不是回家吗? 怎么到了这里? 苏浅予正要疑惑的问乔柏松怎么知道苏平安的学校,君南风打开车门下车,淡淡道:“不是说要去接苏平安么?愣着干什么?” 她从车上下来,一边搀着君南风的胳膊往前走,一边摇头,以后再也不能出神了,就算出神,身边也不能有君南风。德德 因为乔柏松直接开车送他们过来,到了幼儿园的时候,苏平安还没放学。 她难得这么早来,也想看看苏平安平日里在幼儿园是个什么状态,好说歹说的求了老师半天,人家才勉强同意让她进去。 苏浅予迫不及待的推开教室的门—— 她的好儿子苏平安,小霸王一样的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一群小孩子,不服气道:“谁说我没有爸爸了?我的爸爸特别高大,特别帅气。” “那怎么从来都没见你爸爸过来接过你?” 幼儿园放学放的迟,在这边上学的孩子,一般都是家长一起来接的,只有来接苏平安的人,隔三差五的换。 小孩子涨红了脸,一时语塞,还没等他开口,身后,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我来了。”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边看过来,君南风往前一步,恰好拥住了苏浅予的肩膀,他就像是能看见那样,眼神扫过这个屋子里所有的人:“我就是苏平安的父亲。” 小朋友们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羡慕的盯着苏平安:“你爸爸好帅啊。” 苏平安起初还有些犹疑,但听到他们这么说之后,立刻骄傲的扬起了小脸:“那是当然。” 正好老师从外面进来,打算调整队形让他们排队从教室里出去,抬眸看到苏浅予和一个英俊逼人的男人站在教室门口,不禁愣了愣,家长不是不让进来的么? 这样站在门口,是想要做什么? 而且,这好像是苏平安的家长? 那…… 想到之前那些关于苏浅予的花边新闻,老师脸上立刻闪过一抹古怪,她走到门口,盯着苏浅予,小声道:“苏小姐,这里是孩子们上课的地方,家长是不让进来的,您看……” “嗯,我这就出去。” 没看到苏平安上课是什么样子,苏浅予多少有些遗憾,不过,刚才的一幕至少也能说明,苏平安在幼儿园里并不会被欺负,她之前还在担心,苏平安那么瘦会不会被其他小朋友暗中欺凌,现在看来,她的担心纯属多余。 刚退出去几步,苏浅予听到了两个老师在后面的谈话:“那不就是前段时间上新闻的苏浅予么?她又换男人了?” “看样子是的,不过,人家怎么就那么有本事,勾搭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好看,这个男人长得这样,我都眼红了。” “瞧你那样儿,你有人家那身经百战的狐媚功夫么?” “呵呵,说的也是。” 他们的话语里,始终带着淡淡的嘲讽和浓浓的鄙视,苏浅予习惯听到这些,但从幼儿园老师嘴里听到他们这么讨论,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被别人怎么想无所谓,可这是在幼儿园,老师的一言一行最能影响学生,若是因为自己,苏平安在学校里被人看不起,或者让别人孤立怎么办? 苏浅予正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跟那几个老师说两句,君南风已经拥着她转过了身。 他带着她走到那俩老师跟前,站定之后,目光凌厉的盯着他们:“道歉。” 俩老师均是一愣,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他身材高大昂藏,眉目英挺,两瓣薄唇紧抿,五官好看的宛如被天使吻过,可此刻,他的表情却异常严肃,甚至让他们忘而生怯。 “我们,怎么得罪先生了么?” “给我老婆道歉。” 君南风拥着苏浅予的手紧了紧,将她彻底拥入自己怀中:“我不喜欢别人背后说我老婆坏话,一句也不行。” 老师面面相觑,想到刚才他们随口聊的几句,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他们躲避开君南风的眼神,略带赧然的看着苏浅予:“苏小姐,那个,不好意思,刚才,我们也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苏浅予摇头:“没事,不过,当老师最好以身作则,注意自己的言行,你们说呢?” “是,您说的对。” 接了苏平安从幼儿园里出来,苏浅予心头萦绕着一堆疑惑,君南风是不是能看见了? 他刚才那么严肃的为她出头,是认真的吗? 一路上,她都想找机会问,可苏平安一脸兴奋的靠在君南风身边问这问那,她都被挤到了一边,没法插话。 苏平安小脸堆满了笑:“君叔叔,今天我好开心,幸亏您那么说了,要不,幼儿园那群小朋友,总说我没有爸爸……” 君南风眉毛微挑,视线没有焦点的盯着前方,话却是跟苏浅予说的:“苏平安——不是你跟陆俊一的孩子么?” 苏浅予还没想好怎么编瞎话,苏平安已经立刻出卖了她:“不是呀,妈妈都说过了,陆俊一只是叔叔。” “哦?是吗?” “嗯!” “苏助理,这可跟你之前跟我说的不太一样,所以,你是骗了我,还是骗了苏平安?” 苏浅予:“……” 她脑海里忽然飘过了一个成语——自作自受。 谎言说一千遍也还是谎言,成不了真。 苏浅予干脆承认:“骗你。” 君南风似乎并不惊讶:“没骗小孩子,还算有点良知。” 车子开到未名湖边的时候,湖中央正进行喷泉表演。 苏平安看着外面随着光的变换而显得更加美轮美奂的喷泉,兴奋不已:“妈,妈!我可以下去看看嘛?” 未名湖每隔一段时间,晚上就会有音乐喷泉表演,只是,她每次接苏平安都是地铁来,地铁回,几乎从来都没有带着他从路上走过,看着苏平安一脸期待的样子,苏浅予也很想答应,但想到这是乔柏松的车子,可能送完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苏浅予正打算跟苏平安说下次再来,车子已经稳稳的停在了路边,乔柏松道:“正好我也想看。” 苏浅予本来是想带着苏平安的,可君南风也需要人照顾,乔柏松盯着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很久都没见过这种东西了,还是很小的时候看过,苏助理,你让我找找童年的记忆,我带着孩子去前面看,你在这儿照顾着南风,行吗?” “……行。” 苏平安跟着乔柏松,一会儿就没了影儿。 君南风靠在车子跟前,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一双眼睛平静无波,音乐喷泉好看的缩影映在他眼中,他却没有半点反应。 这么看,好像他是真的看不见? 苏浅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毫无反应。 看来,刚才,真的是她的错觉。 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他看不见,是如何精准的对着幼儿园的那些老师说话的? 苏浅予咕哝了几句,君南风偏头,眼睛就像是在看着她一样:“看不见,听觉自然会好一点,苏助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像做贼似的。” “……” 听觉果然不错,她咕哝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他居然都听出来了她在说什么。 未名湖边人很多,散步的小情侣,带着孩子玩耍的一家三口…… 他们的快乐那么耀眼,好像比湖中心表演的音乐喷泉还要夺目。 苏浅予心念一动,想到君南风刚才那句老婆,心跳情不自禁的漏了一拍,那声老婆,有几分真,又掺杂了几分假? 出神之间,君南风淡淡的问:“在想什么?” “没。” 苏浅予低下头,其实,那些让她羡慕的,不过是人世间最平凡的幸福吧? 可她却跟这样的幸福无缘。 苏浅予想了想,跟君南风道:“君教授,你既然都决定跟陈小姐在一起了,不如就早点跟她结婚吧。” 这么拖下去,她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对君南风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结了婚,自然是要把心思放在新婚妻子上的,到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的离开他的身边,再次回到之前没有他的生活当中。 只是,为什么想到遥远的以后,心口会微微刺痛? 有人说,得不到和已失去是最苦的,可苏浅予向来觉得,得到后的失去才最让人难以接受。 她吸吸鼻子,好久没有想起过这么文艺又带着酸味的句子,此刻站在未名湖边上,她还真是多了一丝怅然。 君南风声音凉凉的,比这夜风还要冷上几度:“苏助理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结不结婚。” “我只是不想让苏平安失望,你明明不是他的爸爸,刚才在幼儿园那么说,他很容易当真,而且——” 君南风眉头微蹙:“而且什么?” “‘老婆’这两个字,不好随便叫出口的吧?” 那样分量重的两个字,却从他嘴里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君南风声音凉薄寡淡:“苏助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刚才,我是苏平安的父亲,你是苏平安的妈妈,在别人眼里,我们是夫妻,我那么说只是演戏而已,莫非,苏助理当了真?” 苏浅予一愣,原来…… 是这样啊。 她急忙收拾好心情,很想跟他说,她刚才也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张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风徐徐吹过,吹凉了她脸上滚烫的热度,也将她心底冒起来的一丝小火苗彻底吹灭。 这样,很好。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46章:怎么撮合? 回到家已经很晚,苏浅予简单收拾一下,急忙去厨房做饭,刚把几个土豆洗好,苏平安在外面喊:“妈,房东阿姨来了。” “好。” 苏浅予擦擦手,从卧室里拿了钱,端着笑脸走到门口:“阿姨,那个——” 她话还没说,房东眉头紧皱,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鄙夷的打断了她的话:“是不是又没钱交房租?苏浅予,我都宽限你多少个月了?三个月!每个月房租不过五百块,你再穷也——” 房东没叨叨完,苏浅予急忙把准备好的钱递到了跟前。 房东阿姨一愣,随即笑嘻嘻的把钱接了过去,她一边数一边道:“你刚才怎么不说把钱准备好了,害我刚才一激动,你看看弄得多不好……” “没事,阿姨,您点清楚了吗?是一千五吧?” 京州房价这么贵,租金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就算是这片危楼,每个月的租金也都在七八百到一千,当初房东阿姨见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实在不容易,可怜她,房租才比别人的都便宜。 她只是嘴巴不饶人,心却不坏。 住在这里好几年,苏浅予也被她数落惯了,压根儿没把她刚才的怒气放在心上。 房东阿姨笑着点头:“是,是。” 收完租,她转身要走,下了几级楼梯,又折回到她跟前:“小苏,你长得这么漂亮,就算拉扯个孩子,找个好色的老男人嫁了,也比在这儿住着强啊,这儿随时都要拆迁,而且,这儿地痞流氓那么多,你一个小姑娘还带着个孩子,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危险呢,我这儿有资源,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 从住到这儿,房东阿姨就跟她提过很多次这个事,听别人说,阿姨以前是干婚介的,现在退休在家,落下了职业病,见不得单身男人和女人,不管合不合适就胡乱介绍。 苏浅予觉得有些头疼,但又不好推拒,正想着该怎么婉拒,房间里,君南风忽然咳嗽了一声。 房东阿姨一愣:“小苏,你房间里,有男人啊?” 苏浅予点头:“呃,是。” “男朋友?” “不是,是——” 君南风是她的什么? 老板还是债主? 苏浅予斟酌着说哪个会比较好,房东阿姨却已经自行脑补了一出大戏,她拉着她到一边,严肃道:“小苏,被人包养也好过把男人带回家里来乱搞,更何况孩子还在呢,你在家搞这些,对孩子的教育能好吗?” “不是,我没……” “你呀,别怪阿姨说你,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看那些失足女青年,到了一定的年纪,得多后悔?” 干婚介的口才都不错,苏浅予默默听着阿姨教育半天,都插不上嘴,大概是说嗨了,阿姨口干舌燥,一边往苏浅予家里走,一边道:“你家里有水吧?我喝一口再跟你说。” 苏浅予跟在房东阿姨身后,刚进门,房东阿姨眼睛就直了。 苏浅予疑惑,不是口渴了么? 站在门口做什么? 她刚要去倒水,阿姨咽了口口水,愣愣的问:“小苏,这是你找的服务对象,还是来服务你的啊?” 就君南风那身材,那长相,这么看怎么不像是需要特意找服务对象纾解的。 这种男人,放在他们婚介所,就算是个要饭的,都有姑娘愿意跟。 苏浅予眼看着阿姨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君南风:“那个,他是我的老板,现在——” “别说了,阿姨什么不理解?” 她凑到她耳朵边,低声道:“这么好看的男人,找服务找到你这里,你还不赶紧把握住?趁机勾引勾引,就给他当小三,让他包养,你也不吃亏!” 苏浅予:“……” 房东阿姨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现在君南风眼睛看不见,听觉异常灵敏…… 但愿他没听见。 阿姨说完,接着道:“要不要我给你撮合撮合?我当年在我们婚介所,可是一等一的红娘。” 苏浅予急忙摆手,刚想说不用了,君南风忽然道:“好啊。” ……他果然都听见了。 苏浅予觉得囧,推着房东阿姨就想出去,君南风却由苏平安牵着走到了他们跟前:“您想怎么撮合?” 房东阿姨挣脱开苏浅予的手,笑道:“来,咱们那边谈。” 不过是来收个房租,这职业病犯起来,真是无药可救…… 眼看着房东阿姨是送不走了,苏浅予也跟着坐了过去,她本来想着,听到什么夸张的地方,就随便打岔过去,可苏平安可怜巴巴的盯着她:“妈,我饿,你饭菜做好了没?” 苏浅予看看犯了职业病的房东,那架势,不聊个一俩小时是不罢休了,她无奈的起身:“好,我这就去给你做。” 她一边做菜,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那边的动静,房东阿姨真是尽职尽责,本来只是来收个房租,现在…… 硬生生的变成了她跟君南风的相亲大会,她好似那个含羞带怯不敢出场的姑娘,由着媒人介绍…… 苏浅予摇摇头,料想着君南风大概也不愿意听这些,待会儿,肯定也就找个理由把房东给打发了。 她索性把厨房门关了,由着他们去。 客厅里,房东阿姨还在喋喋不休:“唉,你不知道,小苏这姑娘不容易啊,当年到这儿的时候,这小不点,巴掌大,瘦的皮包骨头的,小苏为了养活他,那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君南风神色微动:“她,是个好姑娘?” “那可不,这孩子虽然苦,可从来都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孩子——” 大概是觉得,在君南风面前,夸苏浅予是个好孩子,有些不太对劲儿,房东急忙解释:“住在我这儿这儿久了,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上她家的门,您可真是第一个,先生,我看您能在这个破地方,在她的屋子里坐坐,是不是对我们小苏也有点好感?” 君南风没说话,却忽然怀疑起房东说话的真实性,他是住在这里的第一个男人? 陆俊一不是早就在这儿住了么? 他没心思再听房东说下去,不疾不徐的跟房东开口:“我是苏浅予的顶头上司,路过这里,顺带着视察工作。” “啊?” “听您这么说,苏助理的私生活,好像很混乱?华南大学是正经学校,绝对不允许有污点的人混进教师队伍,还有——” 他话没说完,房东脸已经绿了。 不会因为她刚才的一番话,害的苏浅予丢了工作吧? 那她的房租…… 虽然不多,但谁会嫌钱扎手? 房东匆匆起身:“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正好苏浅予端着一盘菜出来,见房东脸色不对劲儿的往门口走,她放下盘子,急忙拿了桌子上的手电送她:“外面黑,声控灯又坏了,我送您下去吧。” 房东摆手:“不,不用了。” 苏浅予把手电递到她跟前:“那您拿着这个,下次来收租再还给我。” 房东一个月来一次,想到她也需要小手电,苏浅予又补充道:“或者,我去您那拿也行。” “哎,好。” 房东拿过手电就要下楼,想到刚才的事情,她拽着苏浅予走到门外,压着声道:“你刚才怎么不说,他是你的顶头上司?” 苏浅予觉得无辜:“我说了他是我的老板啊。” 顶头上司跟老板,不是一回事么? 房东脸色更绿,她以为的老板,跟她说的,不一样…… 要是真的害苏浅予丢了工作…… 房东想了想:“下个月的房租不着急,可以三个月给我一次。” 苏浅予愣了愣,才点头:“好,谢谢阿姨。” 房东阿姨家虽然是不缺钱,但她很仔细,一分钱都要算的清清楚楚,现在能给她开恩,苏浅予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送走房东后,苏浅予把几个菜都端出来,招呼苏平安:“去,拿碗筷。” “好。” 苏平安已经是四岁的孩子,吃饭基本上已经不用她再操心,苏浅予将饭菜拌在一起,把碗和勺子递到了君南风手里:“君教授,这些都是家常小菜,您不一定能吃的惯,您就先将就一下,明天想吃什么告诉我,只要是在我经济能承受的范围里,我都给您做。” 君南风眉毛微挑:“给客人吃东西,还在乎经济成本?” “呃,要不,您交点伙食费也行,吃什么我都做。” 房租一下子花掉一千五,苏浅予考虑到现在的经济情况,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 君南风嘴角抽动:“苏助理还真是一毛不拔。” 不过,想到房东刚才跟她说的,她曾经过过的那些苦日子,君南风心里某个角落,顿时柔软下去。 大雨里发传单很不容易吧? 生病了不敢去医院,没人照顾,该有多么无助? 五年前,她不过也还只是个孩子…… 君南风轻咳一声,手才刚刚伸进裤兜,陆俊一推门进来了,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嚷嚷:“哎呀,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浅浅,你做好饭了?怎么不等我?” 他自顾自的去拿了个碗,跟苏平安排排坐下,这才发现君南风也在。 陆俊一眼看着苏浅予再跟自己使眼色,他识趣的什么也没问,只是简单的跟君南风打了声招呼。 苏浅予只做了四菜一汤,三个大人并一个孩子,很快饭菜就见了底,陆俊一还要再吃,却发现锅里连米饭都吃光了。百汇 他拍着肚子,委屈道:“浅浅,我还没吃饱。” “想吃自己做。” “哎呀,我今天好累,不想动。”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腥味,苏浅予偏头睨着他:“你干什么了?” 陆俊一想想就兴奋:“我去钓鱼了!” 钓了一整天,收获颇丰,最后还把鱼给卖了,额外多了笔收入。 苏浅予:“……” 她怎么不知道陆俊一还有这闲情逸致? 不等她问,陆俊一已经自己说了:“钓鱼其实没什么意思,不过隔着小溪,对面就是陈辞……” 果然。 苏浅予打住了他:“行了。” 陆俊一意犹未尽,笑嘻嘻的盯着她:“那等你做完饭,我再跟你好好说说。” 为了防止那一群油腻的老爷们,化妆妖媚的老娘们接近陈辞,他在小溪边坐了一整天,就是奔着钓鱼去的陈辞他们,没钓到什么鱼,他倒是因为坐在小溪边一动没动,也没人搭理,钓了满满一筐。 苏浅予翻个白眼:“饿了自己去做,你不要跟我好好说,我不想听。” 她说完,径直就要去收拾碗筷,陆俊一拉住她的胳膊,还要再说话,君南风从沙发上站起身,脸色微微发沉:“苏助理,我困了,送我回房间。” “哦,好。” 苏浅予挣脱开陆俊一,急忙走到了君南风身边。 毕竟是苏浅予的老板,还是陆家以后想要拿下的重要合作对象,陆俊一语气颇好的冲着他们开口:“君先生慢走,好好休息。” 君南风步子一顿,转回身:“你的老婆要伺候另外一个男人去睡觉,陆先生,好像并不在意?” 陆俊一疑惑,他到底该在意还是不该在意? 眼见苏浅予冲着他点头,陆俊一笑嘻嘻的:“当然不在意,如果君先生晚上不方便,浅浅住在你那照顾也行。” 他说完,还冲着苏浅予挑了挑眉,他是不是做的很好? 苏浅予满脑袋黑线,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 她刚才点头的意思是,叫他说介意! 跟陆俊一,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过默契…… 扶着君南风回到隔壁房间,等他洗漱完,又给他铺好了被子,苏浅予就要走,君南风却道:“陆先生不是让你在这儿住着照顾我么,那你住下好了。” “他开玩笑的,君先生,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有什么事,您电话叫我……” 她话尾还在嘴里,君南风作势一拉,将她拉到了怀中,君南风眼睛微眯:“电话叫多不方便,睡在这里多及时。” 苏浅予还没来得及反应君南风这话里的意思,已经被他翻身压下,摁在了床上。 她心跳骤然加快,眼看着君南风撑着双手,定定的盯着她,苏浅予脸上骤然飞上一抹红晕。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可是,这么盯着自己,还是让她乱了方寸。 “君教授,您这是想干什么?我,我老公还在隔壁屋子,这里可一点都不隔音。” 君南风嘴角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苏助理,我只是想让你睡在这里,晚上有什么事,我好及时叫你,你老公在不在隔壁,屋子隔不隔音,有什么关系?” 苏浅予:“……” 没关系,是没什么关系。 君南风翻身躺下,身上裹了被子:“苏助理,这屋子隔音不好,你老公还在隔壁,想婚外情……改日定个酒店?” 苏浅予:“……” 在他跟前,她怎么总是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苏浅予本来想着,等君南风睡着了,她就悄悄的回自己屋,可在他身侧躺了一会儿,她实在是太困了,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沉重的呼吸声有节律的在房间里响起,君南风睁开眼睛,偏头看她—— 眉眼之间笼着疲倦,挺俏小鼻子旁边长了一颗痘痘,小而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梦话。 每天这么辛苦的生活,很累吧? 君南风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轻轻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软玉温香抱满怀,这小丫头,看着比五年前还瘦,但抱在怀里,感觉到底是不一样了,以前是干煸少女,现在,也那么大了。 一觉到天亮。 苏浅予睡的迷迷糊糊,胳膊露在外面,觉得有些冷,下意识的朝着身边的温暖蹭过去。 苏平安怎么这么暖和? 苏浅予伸手抱他,这小子,长得可真快,什么时候这么胖了? 她动动脑袋,额头上有细小的,扎扎的感觉传来,苏浅予蹙眉,这小子,是不是又在床上玩仙人掌了? 不是告诉过他,再也不准在床上玩这个吗? 苏浅予睁开眼睛,正打算教训苏平安一顿,视线触及男人成熟而上下涌动的喉结,顿时有些发愣,这,这是谁? 脑子渐渐清醒过来,苏浅予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昨天,她是在君南风的床上睡的,所以,他,他是…… 头顶上,君南风慵懒的声音传来:“抱好了吗?” 苏浅予条件反射一般的拿开自己的手,一抬头,还没下床,“砰”的一声,碰到了他的下巴上。 君南风“嘶”了一声:“苏助理,大早上的,你激动什么?现在就想去订酒店?” 想到他昨夜跟自己说的话,苏浅予立即脸红耳根子热,她小心的从他身边离开,急忙道歉:“君教授,实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抱他,不是故意撞到他的下巴。 君南风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苏浅予翻身从床上下去,正打算回自己家,刚走到卧室门口,陈诗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了:“南风,南风你在吗?” 这地方隔音是不好,隔着两道门,她都能听出来外面来的人是谁。 君南风也听见了,他应了一声:“在,门没锁,你自己进来。” 苏浅予:“……” 晚上睡觉为什么不锁门? 她正要在心里骂上君南风几句,可昨天晚上,好像是她送他回来的? 耳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浅予四处看看,这房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家具,她藏哪儿? 苏浅予一边踅摸地方,一边想,她怎么总是被陈诗仪堵在屋子里? 明明不是小三,却依旧提心吊胆的。 苏浅予耳听的陈诗仪往这边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她掀起床上的被子,再次躲在了被子底下。 黑暗里,苏浅予觉得无比心塞,这都是什么事儿? 她刚躲好,陈诗仪已经推门进来,她声音温柔如水,隐隐透着委屈:“南风,你怎么从医院里出去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呢?眼睛好些了吗?” “还那样,什么都看不见。” 他目光没有焦点,只能听着声音,大概辨别陈诗仪在的方向。 一抹失望和不耐从陈诗仪脸上迅速闪过,她走到床边,坐在了他身边:“没事,不管你看不看得见,我都不会离开你。” 苏浅予在被子底下,觉得自己要疯。 陈诗仪坐着她的手了…… 隔着被子,陈诗仪大概也感觉不出来她坐到了什么东西上,但她这么坐着自己的手,苏浅予就算想动,也是不能。 她又紧张,又忐忑,待会儿若是让陈诗仪看到自己在君南风的被子底下藏着,该怎么说? 陈诗仪犹自跟君南风深情款款:“南风,医院的环境和治疗还是好一些,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住吧,你说呢?” “不用,在这儿就很好。” 君南风的声音不问不良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陈诗仪往他跟前坐坐,声线更轻:“如果我没记错,隔壁住着的人,就是苏小姐吧?南风,这里都要拆迁了,你为什么……” 她心知肚明,是因为苏浅予,但很多事情,挑明了是一回事,不挑明又是一回事,而且,从君南风嘴里说出来,和被她逼问,效果更是天差地别。 陈诗仪已经不指望君南风会爱上自己,但以后要结婚,名义上,他还是她的丈夫,自己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总是不好看的,爸爸也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屡次发生。 君南风却没有任何一丝慌乱,甚至,声音比刚才更加平静:“这里离学校近,租金也很便宜,我最近缺钱。” 嗯? 这不是她的台词吗? 苏浅予直疑惑,他是不是什么时候拿了她的剧本? 君南风怎么会缺钱? 陈诗仪同样疑惑,君南风却毫无避讳道:“实验室那边缺钱,南松医药公司还没有正式开始跟经销商合作,资金链有缺口。” “那你可以找我爸帮忙啊,正好他很想跟你合作,想要你独家把新药供给一医院,咱们以后是一家人,你放心,我爸不会看着你这样不管,价格方面,肯定也都是最优的。”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47章:不再等了 君南风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陈诗仪的话,见他表情认真,陈诗仪接着道:“南风,你不用顾虑那么多,我爸知道咱们倆的事,你缺钱,他肯定会全力帮助你的。” 南松医药公司市场潜力巨大,君南风的野心不仅仅在制药一方面,各种金融圈子其实都有涉猎,明面上他只有这一家医药公司,但实际,京州市著名的风投公司,实际控股人也是他。 虽然这些野消息,陈诗仪不太信,但爸爸却异常肯定。 若是君南风这么有钱,瞎了一双眼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陈诗仪盘算着,脸上的神情既得意又精明,反正他是瞎的,以后有钱,她想跟什么男人在一起,还不是随便自己? 君南风视线没有焦点的盯着某处:“这么大的事情,总得面对面,坐下来谈,约个时间如何?” 陈诗仪欣喜着点头:“好,那我这就给爸爸打电话。” 她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君南风低头看看自己身侧鼓鼓的被子,淡淡的道:“我还没吃早饭,你,会做饭么?” 陈诗仪神色一僵,做饭? 她? 别说是亲自动手,她连厨房都很少进去。 但这毕竟是君南风第一次这么问她,陈诗仪沉吟片刻,语气有些发虚的问:“你想吃什么?” “绕过这栋楼,左拐走大概二百米,有家包子做的还不错,你若是不嫌麻烦——” “不,我不嫌,我这就去给你买。” 陈诗仪如或大赦,她还真的怕君南风万一说出来让她亲自做一顿早餐这种话,只要不是自己动手,跑跑腿又算得了什么? 她起身往门口走,再次跟君南风确认过在哪之后,关上门出去了。 苏浅予动了动被陈诗仪压的发麻的手,急忙掀开被子从里头钻了出来。 她大口呼吸几下,才有功夫跟君南风说话:“你说的那个地方,确定有包子铺?” 她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这片地方熟悉的谁家新换了个窗帘她都一清二楚,往左拐走二百米,除了一个破旧的废弃厂房,根本什么都没有。 君南风老神在在,他转过头,眼睛没有焦点,眼神却精准的落在了她身上:“我不找个借口支走她,你怎么出来?” 哦,是这样。 “那谢谢你啊。” “不用。” 莫名的,他声音有些粗哑。 苏浅予没注意到这些,感觉到胸前一阵冰凉,她低下头,这才发现刚才在被子里蒙了太久,衣服早就凌乱不堪,大片春光倾泻,苏浅予心里一慌,正伸手要挡,想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不过是个瞎子,顿时不着急了。 反正他看不见,她慢慢整理也没什么。 清晨,一米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她脸上留下浅淡的光影,远山眉温婉大气,鼻子秀气小巧,低垂的眸子睫毛翕动,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苏浅予专注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用视线勾勒她的轮廓。 她昨天穿着淡紫色的薄毛衫,因为跟君南风睡在一起,直接和衣睡的,今早上起来,因为蒙在他的被子之下,内衣扣子勾在了毛衫上,怎么都弄不下来。 苏浅予想着君南风也看不见,干脆背过身去,连内衣带毛衫的都脱了下来。 本就喉咙发紧的君南风,冷不丁见她这样,身体里一股原始冲动,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身。 苏浅予正专心的往下解扣子,感觉到君南风抱住自己,苏浅予一个激灵,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去卫生间弄不好吗? 为什么非得在床上? 苏浅予一边懊恼自己脑子大概是被驴踢了,一边想着该如何脱身。 她眼珠子转了几圈,正要挣脱开他往卫生间跑,还没解开君南风围在自己腰间的手,门口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陈诗仪又回来了! 苏浅予脑子轰然一片空白,这要是让陈诗仪看到了,算怎么回事? 若是刚才被她看到也就罢了,反正大家都穿着衣服,最多只是让她误会,什么事情都只是想象,现在…… 她光着膀子坐在这儿,还被君南风这样抱住,说他俩一点事也没有,谁会相信? 耳听的门已经被推开,苏浅予干脆也不管了,抱着自己的衣服,再次钻进了君南风的被子里。 君南风嘴角浮起一抹微笑,轻咳几声,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得更严实了一些。 陈诗仪从外头进来:“南风,我刚才照着你说的路线走的,没看到有包子铺啊。”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陈诗仪盯着他:“那,要不你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吃?” 反正只要不是她亲自动手做,怎么样都可以。 她盯着君南风,本来还想着若是他要她动手该怎么推脱,可他脸上怎么有细密的汗珠? 陈诗仪几乎立刻转移了话题:“南风,你生病了?” 她急忙凑过去,伸手就要搭上他的额头,君南风淡淡的偏头:“最近有些感冒,可能发烧了,不碍事,你别过来,小心传染给你。” 苏浅予在被子里直翻白眼,还真是心疼妻子,感冒又不会死,传染一下能怎么的? 用她照顾的时候,怎么就用的那么起劲儿? 苏浅予愤愤的,但很快就端正了自己的位置,她本来就跟人家陈诗仪没有可比性,人家是君南风的未婚妻,含着金汤匙长大,又美又有钱,还能在君南风财务有困难的时候帮上忙,而她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君南风花钱请的护工。 没法比,也不能比。 她揪着自己的那件薄毛衫,在被子里闷的久了,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 快走吧…… 苏浅予一边祈祷,一边懊恼,刚才陈诗仪出去的空当,她先回家多好? 为什么要在这儿整理衣服? 懊恼之间,听君南风道:“你回去跟陈叔叔定个时间,无论是公司合作,还是资金帮助都是大事,我会亲自跟陈叔叔去谈。” 陈诗仪点头:“哦,好。” 她松了口气,转身要走,但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妥,她脸上神情不耐烦,声音却是温柔的:“南风,你生病了,真的不用我在这儿照顾你吗?” “不用,待会儿医院的护工会过来。” “那,我就先去安排?” “嗯。” 陈诗仪神色彻底放松,漫不经心的叮嘱君南风几句,才转身走了,还没走到门口,君南风出声叫她,陈诗仪步子一顿,略带僵硬的转身:“南风?” “出去把门带好,我要睡一觉。” “哦,好。” 陈诗仪尽职尽责的把两道门都关的严严实实,这才走了。 苏浅予趴在被子里,听着没什么动静了,正要从被子里出来,君南风却也钻进了被子。 她被他突然凑过来的脑袋吓了一跳:“君教授,你,你这是干什么?” “生病了,闷在被子里发发汗。” “哦,那你闷着,我,我给你腾地方。” 她说完就要起身,君南风一把压下她,声音带了一丝戏谑:“不用,被子大,装得下。” “……” 这是被子大小的问题么? 她也怕被传染啊。 她上有…… 呃,上已经没有,下有苏平安嗷嗷待哺,她得出去工作赚钱养活他呀,生病了还怎么工作? 苏浅予打算跟君南风好好谈谈,毕竟,她有个好身体,也才能好好的照顾他不是? 可还没开口,君南风忽然把她压在了身下。 被子闷的严严实实,透不过一丝光亮,苏浅予什么也看不见,更不知道君南风要做什么,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苏浅予忍不住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君教授,有话好好说,要不,先让我出——唔——” 唇瓣上传来滚烫的温度,他芝兰清桂的气息涌入鼻息,苏浅予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的疯狂给吓得脑子空白。 枉费她自诩是失足女青年,可对这一方面,却是什么也不懂。 虽然在月亮城陪酒,什么也都见过,多少了解一些,但看见归看见,可从来都没有亲身上阵过啊! 以前,她最多被客人占点小便宜,仅有的那一点亲密的经验,还是君南风回来后,偶尔的亲吻,现在这样闷在被子里,周围都是黑暗,感官里全是君南风,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亲吻…… 苏浅予几乎没法思考,胸腔里的空气渐渐抽空,君南风离开了她的唇,苏浅予这才得空说话:“君教授,苏平安还等着我做早饭,送他去幼儿园,你快起——” 她喘息着,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吻再次侵袭过来。 苏浅予极力挣扎,她是护工,不是他的未婚妻陈诗仪! 她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可君南风却是没有任何松开她的意思,她的挣扎,反而让他更加疯狂。 “小尾巴,五年了,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也不想再等了!” 君南风喘着粗气的声音砸入她的耳朵,苏浅予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走神的间隙,身上最后一点遮挡被他撕扯下去,她甚至都没有准备,就感觉到了他贴过来的滚烫的胸膛。 他紧紧将她拥在怀中,似乎要将她嵌进骨血,血肉相融。 “小尾巴,抱我。” 他的声音低沉粗哑,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苏浅予鬼使神差的般的伸出手,环住了他。美女窝 她明明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千重山峦,万里海洋,可此时此刻,他们如今靠近,近的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 理智告诉她,现在就应该推开君南风,然后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回去给苏平安做饭,送他去上幼儿园,之后,再回来若无其事的照顾君南风,她甚至都为他的疯狂找好了借口,彼此都不尴尬,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的一句话都堵在了喉咙:“我好想你。” 毫无保留,抵死缠绵。 直到那分激情退去,苏浅予意识才渐渐回笼。 她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君南风的话落在耳边:“疼么?” 疼! 他如同划破黑暗的最初一道光亮,为她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苏浅予打着颤,如果是这样的疼痛,为什么她之前毫无感觉? 她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被子被掀开,身体被凉意寸寸侵袭,苏浅予才回过神。 这……算什么? 暴风雨过后,总是宁静的,君南风拥着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浅吻。 良久,苏浅予才开口说话:“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总觉得,是应该说点什么的。 “房子不隔音,你老公在隔壁,我知道。” 君南风声音略带着一丝戏谑。 他接着道:“可现在已经发生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不需要解释,她刚才忍着,一声都没吭,最多告诉陆俊一,君南风在健身? 她感觉自己脑子已经不太灵光,这种事情,一般是新婚之夜,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发生,然后两个有情人相拥而眠吧? 他们不是新婚夜,这也不是情到深处的自然而然,而且,现在是大白天,也不能睡。 苏浅予甚至连从被子里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大概是感觉到她很久都没动弹,君南风问:“苏助理,你在想什么?” 苏浅予癔癔症症的:“分期付款,我这算是一次性还完了吧?” 话音还没落,君南风脸色已经发沉,他刚才的情不自禁,就被她归结成了这个? 他胳膊一收,将她抱得更紧:“分期付款是还完了,不过,我突然想跟苏助理长期保持这种不正当关系。” 啊? 君南风从上而下,斜睨她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当然有! 苏浅予还没来得及表达她的意见,君南风道:“不同意就还钱。” 她气势立刻就萎靡了下去,不说都忘了,人家还是债主。 苏浅予裹着被子往卫生间走,一边走一边想,她这种情况,算不算是……被包养了? 不过,别人被包养都是风光无限,到了她这儿,怎么就这么可怜? 她冲了个澡,又将衣服套在身上,才从卫生间里出去。 苏浅予刚想回自己家叫醒苏平安,送他去上学,君南风出声叫她。 她很想不理他,直接走了,可都走到了门口,还是没出息的折身回去,站在他跟前:“君教授,您有什么吩咐?” 他眼神落在那张落了鲜红的床单上,君南风眼睛微眯:“苏助理不是号称是月亮城的失足女青年,而且还是陆俊一名正言顺的妻子么?这是?” 苏浅予脸颊滚烫:“这,这是,血,血啊。” 她忙着养活苏平安,没有心思去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任由那些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时间久了,她自己都相信了她是那样的人,看到那抹鲜红,她也是啧啧感慨,原来她是那么的洁身自好,风尘里混迹那么久,到现在才…… 君南风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才勾起了一抹颇有深意的笑:“苏助理,你不是说苏平安是你生的么?” 苏浅予:“……是。” “所以,你有缝缝补补的习惯?” 看到他眼神还落在那片血迹上,苏浅予顿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呃…… 苏浅予恨不得此刻有个地缝让她钻一钻,这种事情,吃亏的不都是女孩子么,为什么到了她这儿,不仅得不到半点疼惜,还要被问到这种承认也尴尬,不承认也尴尬的境地? 她硬着头皮强行解释:“苏平安,是,是试管婴儿,剖腹产生的,所以,那个……” “所以什么?” 君南风紧盯着她,一双眼睛满目流光,脸上的笑容也带着深意。 苏浅予编到半截,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君南风能看的见? 她伸手在他跟前晃晃,君南风握住她的胳膊:“干什么?” “你眼睛好了?” 君南风盯着她,一本正经的瞎扯:“可能是因为刚才太激动,血管急速扩张收缩,脑子里的淤血都吸收了,所以,看见了。可是,这眼睛还是有些不舒服,偶尔能看得见,偶尔好像又突然会看不见。” 苏浅予一阵紧张:“那我带君教授去医院看看吧。” 眼睛好不容易能好,要是因为什么事情没注意到,再看不见了,多得不偿失。 还是去医院问问医生比较放心。 君南风拉住她,意味深长道:“刚才我们……我就好了,不如这样,我眼睛看不见,苏助理就跟我……嗯?” 苏浅予:“……” 这事还能治病了? 苏浅予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某处隐隐发疼,她当机立断:“还是去医院好了。” 她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就要去医院,拖着君南风走到门口,苏浅予想到了什么,回头道:“君教授,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回去安顿一下苏平安。” 没等君南风说话,苏浅予已经闪身回了自己家。 屋子里没人,陆俊一和苏平安都不在,冰箱上有他们留下的字条:妈,陆俊一送我去上学了,你好好照顾君叔叔,我这边不用操心。 后面还画了个稚嫩的笑脸。 真是个“懂事”的好儿子,依照苏浅予对苏平安的了解,他从来都是能跟自己腻在一起就腻在一起的,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除非…… 他也被君南风收买了? 对,苏平安那小子是跟她说过要挣工资来着。 苏浅予莫名觉得头疼,觉得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未知。 换了件衣服,苏浅予这才出门。 君南风虽然能看得见了,但苏浅予还是很小心翼翼,生怕他脑袋受点什么伤,再出现点别的毛病。 去了医院,君南风突然有事被乔柏松叫走了,苏浅予没拉住他,但还是不放心,打算去跟君南风的主治医生交流一下,问问他,君南风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后需要注意些什么。 坐在医生对面,苏浅予问:“医生,血管扩张收缩,有助于脑子淤血吸收,进而让病人能重见光明吗?” 当时,医生说的君南风就是淤血压迫了视觉神经,吸收有希望能看见,但他没说,淤血要怎么样才能被吸收,如果真的如君南风说的那样,那她岂不是…… 苏浅予想着想着就红了脸。 医生奇怪的看她一眼:“君先生的眼睛早就可以看见了啊。” “嗯?” “君先生恢复的很快,出院那天,眼睛已经可以看见东西了。” 苏浅予脑子里轰然响起一个炸雷,所以…… 君南风这个骗子! 她愤愤的起身,从医生办公室出去,还是觉得心绪难平。 可,人家是老板,又是债主,她就算生气能怎么办? 苏浅予郁闷的想撞墙,正打算出去好好的吃一顿,填一填她心里的怒气,刚出医院大门,迎面碰到了秦笙。 她脸色苍白,一只手捂着肚子,正慢慢的往医院里走。 苏浅予急忙迎上去:“秦笙,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我,我肚子疼。” “啊?” 苏浅予吓了一跳:“那你怎么自己来呢?” 她赶紧搀住了她。 秦笙眉头紧蹙,但还是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家里就我跟奶奶,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诉她。” 苏浅予搀着她往医院里走,扶着秦笙坐在医院的休息座儿上,她赶紧去挂号了。 上午,挂号的人特别多,前面还排着四五十个,苏浅予眼看秦笙脸色越来越不好,嘴唇也发白,顿时有些焦急,偏偏医院都是按照流程叫人,她略微思索一下,走到了护士跟前:“护士,能不能跟医生说说,先给我们看?我们情况急。” 护士头也不抬:“要生了?” “没,还不到四个月。” “那着什么急,等着吧,没看见那么多大肚子的,要生的也得等着吗?” “可她现在肚子疼,麻烦你去跟医生沟通一下——” 苏浅予话还没完,护士不耐烦的摆手:“等着叫号,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那叫号还有什么意义?” 在医院工作时间长了,什么人都见过,护士斜睨她一眼,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不是过来做人流,就是陪着人来做人流的,着什么急?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48章:心甘情愿 眼见秦笙坐在那里,弓着身子,额头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苏浅予咬咬牙,把护士拽到了一边,她压低声音:“我认识你们周院长,你优先给我们安排一下。” 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是不愿意走关系,苏浅予第一次干这事,心里也是发虚,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可护士根本都没理睬她,甚至还冲她翻了个白眼:“姑娘,这种话我每天听八十遍,认识我们周院长怎么了?好多人都认识他。” 关键是,人家认识你吗? 护士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就要走,苏浅予急了,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想给周棠打个电话问问他在不在医院,能不能过来一趟,可通讯录翻了一遍,她才惊觉,她没留过周棠的电话! 小护士不耐烦:“姑娘,我还有工作,请你放开我的胳膊行吗?” 苏浅予拉着她:“你,你等等,我真的认识你们周院长!” 刚才掏手机的时候,她好像在包里碰到了一个信封,那天在餐厅里拍的照片,她还没往出拿,一直在包里,苏浅予掏出那些照片,举到她跟前:“你看,我真的是认识你们周院长的。” 苏平安各自和他们的合照,护士看看照片,总算有些相信,指着那个小孩子问:“这是谁?” “我儿子,苏平安。” “院长的私生子?” 苏浅予一愣,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她肯定的点头:“是。” “长得真像。” 护士带着些嫉妒的咕哝一句,随后,冷冷的瞥她一眼:“那你跟我来吧。” 苏浅予回去搀着秦笙就要往里走,护士翻个白眼:“这儿都是等着叫号的,你从这儿进去算怎么回事?跟我来。” “哦,好,好。” 人在屋檐下,苏浅予扶着秦笙跟着护士身后,一边走一边担心的问:“你感觉怎么样?还能不能撑住?” 秦笙脸色苍白,声音也是虚的:“还,还可以。” 护士把他们领到一个诊室门口:“在这儿等等,我去叫医生。” “好。” 屋子里有b超机,还有供人休息的长沙发,苏浅予扶着秦笙在沙发上坐下,本来是想让她在上头躺一躺,秦笙却弓着身子摆手:“不,不能躺,肚子疼。” 苏浅予更加担心。 她没怀过孕,但是,也知道这种情况很不妙。 医生来的很快,苏浅予和护士合力将苏浅予扶到b超床上,秦笙疼的瞬间呻.吟了一声。 苏浅予在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没事,我在这儿呢。” 秦笙眼底划过一抹浓重的忧伤,接着,苍白的冲着苏浅予笑了笑。 怀孕,对多少家庭来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来陪着产检的,也大多都是丈夫,在b超机里看到那个在动的小生命,该是多么的惊喜和恩赐,可她…… 如果不是正好碰上苏浅予,到现在,她还是只是一个人。 医生叫她放松,在探头上抹了耦合剂,接着,在她的肚子上来回游走,苏浅予紧张的盯着屏幕,黑白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懂,她小心翼翼的问:“医生,没什么事吧?” “目前还没看到什么问题,羊水偏少,怀孕多少周了?” 苏浅予一愣,她哪里知道多少周:“好像快四个月了。” “那这个孩子发育的有点不好,孕妇要多加强营养啊。” “是,是。” 没什么问题,秦笙怎么会疼到这种地步? 她的心本来都放下来了,可是,医生的脸色却骤然凝重起来,探头在秦笙的肚子上停留,好一会儿,医生才神色凝重的问:“谁是孩子的爸爸?” 苏浅予心里一个咯噔:“怎,怎么了?” 医生还没说话,秦笙已经躺在床上先一步开口:“医生,怎么回事您直接跟我说吧。” 医生看看病人,再看看苏浅予,神色一松:“没什么,结合你的症状来看,就是孕酮偏低所以导致了出血,其他没什么,你先在这儿躺着,叫你朋友跟我去拿药就行。” 苏浅予急忙答应:“好的好的。” 她拍拍秦笙的肩膀:“我马上回来。” 刚才医生的样子,分明不像是没事的,一出去,苏浅予就急急的问:“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秦小姐的子宫里长了东西,阻碍胎儿发育了,而且,因为怀着孩子,现在不知道那个东西是良性还是恶性的,姑娘,这孩子,我看,你还是劝着她放弃吧。” 医生不无遗憾的摇摇头,眼见苏浅予惊的后退两步,虚浮的都站不住了,她急忙拉她一把:“这个事,还是孩子爸来做决定吧,你说呢?” 这么严重的事,甚至有可能危及到秦笙生命的事,她的确做不了主。 苏浅予跟着医生去拿了一些药,接着,去给秦笙办了住院手续,她这个样子,不能瞎跑了,只能在医院留待观察。 拿着要回到病房门口,苏浅予踟蹰半天,不知道待会儿进去该怎么跟秦笙开口,她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满脸凝重,手心都攥出了汗。 走廊里人来人往,妇产科都是大着肚子的女人,他们脸上幸福洋溢,都在期待新生命的到来,可秦笙…… 苏浅予只觉得心头像堵了一大团浸水的棉花,闷的难受。 快到中午,她本打算先出去给秦笙买点饭,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周棠过来了,他走到她跟前,紧张道:“你病情这么严重,怎么还坐在这里?赶紧回房间里躺着休息。” 他作势就要抱她,苏浅予回退两步,懵懂的盯着他:“你说什么呢?” “你不是怀孕了,子宫里还长了东西么?” 刚才,他正在给医生开会,妇产科主任脸色古怪的走到他跟前,告诉他,有个女人带着他的儿子到医院里来了。 周棠一愣,他哪里来的儿子? 妇产科主任委婉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还特意强调了那女人是凭关系走的后门。 周棠觉得可能是有人拿着他的照片做了文章,不过,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病人叫什么?” “苏浅予,怀孕四个月了,子宫里长了东西,病情还很危险……” 周棠心下一沉:“她人在哪儿?” 循着地址,周棠立刻就赶了过来。 苏浅予盯着周棠严肃而紧张的样子,觉得疑惑又可笑:“谁说我怀孕了?生病的不是我,再说,就算是我,孩子又不是你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听她这么说,周棠悬着的心稍安,一抹尴尬从他脸上一闪而过:“那个,医者仁心,再说,你又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担心你……谁病了?” 病历上写的,是苏浅予的名字,想到这一点,周棠提醒:“就医还是要用自己的身份证,这样,以后查病历也方便。” “嗯,我知道,待会儿我就去改。” 苏浅予随口说一句,指了指病房门口:“我的朋友秦笙,她正在里头躺着,这么大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踟蹰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 周棠想了想:“这事,还是让男人拿主意吧,毕竟,孩子跟他有关。” “嗯。” 苏浅予去买了饭菜,回到病房的时候,秦笙还在睡着,听到动静,她幽幽的睁开眼睛,见病房里只有苏浅予在忙忙碌碌,心头的酸涩更甚,眼窝一热,差点流下眼泪。 秦笙暗暗握紧拳头,出声叫她:“浅予。” 苏浅予转过身:“嗯,你醒了啊?我给你买了饭菜,起来吃点。” “好。” 她看看四周:“我不是没什么大事吗?怎么还住院了?” 苏浅予身体一僵,片刻后才转过身,勉强道:“那个,医生说你胎位不稳,需要静养,我想着你在学校也休息不好,就给你办了住院。” 秦笙点头:“嗯。” 她看看苏浅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一银行卡递到苏浅予跟前:“这里有三十万,他给我的,除了住院费,剩下的,你拿去。” 苏浅予一愣:“住院费我就从这上头出了,至于,你欠我的,不着急。” 秦笙摇摇头:“拿去吧,反正花没了,他还会给我。” 说着,秦笙脸上浮起一抹凄苦的笑:“我一直以为我谈的是恋爱,却没想到,是被包养了,好廉价……” 好廉价的爱情,好廉价的她…… 苏浅予从她手中拿过银行卡,心头也是一阵酸:“那你自己先吃,我去给你交住院费。” “嗯。” 走到门口,秦笙叫她:“浅予,这里有医生和护士在,你就不用过来照顾我了,有时间去看看我奶奶。” 苏浅予握着门把手的紧了紧:“……好。” 从医院里出来,苏浅予心情一直都很沉重,周棠本来想送她回学校,她摆摆手,自己搭上了地铁。 该不该告诉院长? 这本来是秦笙自己的事情,苏浅予也一向不喜欢掺和别人的感情问题,可现在有可能危及到秦笙的生命…… 她一路想着事,错过一站才惊觉,慌忙下了车。 到了学校已经是下午两点,办公室里没人,苏浅予心事重重的坐在椅子上,连有人从外头进来,都没注意。 陈璐鸢瞥见她失魂落魄的,将一叠资料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沉声道:“苏助理,上班就是上班,你要是有事,可以请假。” 现在,她是君南风的员工,按说是不归学校管了,但她所有的入职信息还在学校,工作还是学校来给安排。2018 苏浅予见陈璐鸢进来,没什么心情的盯着她:“没事,陈主任有事就吩咐。” 陈璐鸢四处看看,办公室里没人,走廊里也没有,她走到她跟前坐下,脸色透着古怪,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自然的开口:“我,有事找你帮忙。” 苏浅予一愣,她找自己能是什么事? 难道,求着自己跟陆俊一离婚? 可她早就给她看过离婚证,她不相信,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秦笙的事搁在她心上,苏浅予也懒得理会陈璐鸢跟陆俊一之间的事情,她正想说,追人要靠自己,别人帮不上忙,就听陈璐鸢压低了声音:“我妹妹陈璐宁——” 她话刚说到这儿,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陈璐鸢立刻掐住了话茬,看了苏浅予一眼:“待会儿有时间,来找我一趟。” 丢下这句话,她匆匆走了。 门外,陈诗仪搀着君南风进来,她一脸小心翼翼道:“南风,你前面有个桌子,不要走得太快,小心撞上。” 抬眸,君南风一双眼睛毫无焦点,双目无神,像个真正的瞎子。 苏浅予无语,这演技,不去当明星真是浪费了,她张口就要告诉陈诗仪他在骗人,君南风已经先一步开口:“苏助理,今天早上我们——” “君教授,您想说什么?” 苏浅予着急的站起来,膝盖磕到桌角,疼的她差点流泪,但她也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君南风。 陈诗仪可还在这儿呢,君南风要说什么? 坦坦荡荡的告诉陈诗仪,他打算和她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 还是,打算坦白今天早上他们都干了什么? 她可是被迫的,而且,也挣扎了,虽然,并没有影响最后的结果,但她…… 真不是自愿的! 一抹狡黠从他眼底一闪而过,君南风淡淡的道:“今天早上苏助理不是说,学校新开了一家餐厅很不错么,刚才我们去了,味道一般,苏助理,话,不要乱说。” 陈诗仪也在一旁附和:“是呢,饭菜真的一般,不过,苏助理想来也没去过什么好的餐厅,可能对于苏助理来说,那就是很好的了,南风,你要理解人家的消费水平,就不要怪苏助理了。” 苏浅予:“……” 她可不可以申请换办公室? 哪怕坐在走廊里也行。 一个话里有话的威胁她,一个明里暗里的讽刺,苏浅予觉得跟他们在一起相处,实在是太辛苦。 陈诗仪扶着君南风在他的办公椅上坐下,状若随意道:“南风,我爸爸说,合同什么的都已经拟好了,你看,要不先让你看看?” “不用,给乔柏松就行,他负责这些。” “嗯,好……那个,我听乔经理说,南松最近正在研制君家早就消失的一款中成药,是真的吗?” 君南风眉毛微挑:“你说的,是灵芷?” “嗯。” 这个名字从君南风嘴里说出来,苏浅予立刻抖了一抖,曾经她还以为这是个人的名字,可后来才知道,这是君家生产的中成药,君家响当当的招牌,用各种名贵的中药材配制而成,有抑制癌细胞,减轻病人痛苦的作用。 君家靠这个药白手起家,逐渐变成现在的君氏药业,可五年前,药方被毁,灵芷从此在世面上消失。 有企业想研究它的成分,做仿制药,可中成药本来成分就复杂,具体用了什么药材,谁也拿捏不准,当时,甚至有传言,谁能再次研制出来灵芷,谁将稳坐医药类企业的龙头。 不过,这些并不是苏浅予发抖的原因,她内心真正恐惧的是,当年,这药方就毁在她的手里。 现在,冷不丁听他们再提起这个,当年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好像又重新席卷了过来,苏浅予甚至觉得,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她生命里的咒枷,沾上染上就要倒霉。 “那个,你们慢慢聊,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从屋子里出去,隐隐听到陈诗仪好奇的追问:“研制成功了吗?在哪儿研究?我是说,我爸爸这边有专门研究中成药的,可以帮忙……” 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在心头,苏浅予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才重又回到了办公室。 君南风和陈诗仪都没有说话,她才刚进去,陈诗仪立刻起身道:“苏助理,我有事得出去一下,你帮我照顾南风。” “哦,好。” 她下意识的答应,随即反应过来,他眼睛都好了,哪里需要人照顾? 等陈诗仪走了,苏浅予坐回自己的位置,漫不经心的翻着桌子上需要她整理的资料,旁边,君南风正在处理文件,过会儿,他淡淡的开口:“苏助理,给我倒杯水。” “你不是能看见吗?自己倒。” 苏浅予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随即,感觉到君南风高大的阴影从旁边笼罩了过来。 她偏头,正对上他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君南风眼睛微眯:“倒不倒水,跟我看不看得见有关系?” 苏浅予这才反应过来,端茶递水,伺候他,本来就是助理该做的活儿,她急忙问:“您是想喝白开水,咖啡,还是绿茶?” “我想跟你谈谈。” “嗯?” “苏助理,我发现你这个态度有问题。” 看不见,就心甘情愿的伺候他,看见了,就不管了? 被君南风抓着这个点教育了半个小时,苏浅予急忙矫正:“我错了,不管君教授是什么状态,我都心甘情愿。” 不管是因为钱,还是别的什么。 君南风点头:“苏助理,今晚还睡我家。” “为什么?” “你不是心甘情愿么?刚说的就忘了?” 苏浅予愣愣的盯着他,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逻辑简直旋转跳跃不停歇,回旋往复不要脸…… 说不过他,苏浅予索性转移了话题:“君教授,你不是有未婚妻吗?而且——” 她眼睛转了转:“你就不怕我把你眼睛能看见的事情告诉她?” 君南风神色波澜不惊,丝毫不觉得这是个威胁:“今天早上的床单还没洗,那片——” “我错了!” 苏浅予实在懊恼,感觉自己全身长满了小辫子,君南风随便抓一个,都能让她乖乖臣服。 不过,懊恼之余,她也很想问君南风,他们重逢那天,在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 床单上明明也有血,但是,为什么她会一点感觉也没有? 很久之后,说起这件事,君南风侧目盯着她:“你脑子里整天想的什么?” 谁会对一个烂醉的女人感兴趣? 而且,他也不喜欢在别人不清醒,没意识的时候占人便宜,那属于强迫,他根本不屑。 苏浅予侧目,可他们的第一次,貌似她也是被强迫的。 君南风理直气壮:“有意识的强迫,跟没意识的强迫能一样么?” 苏浅予干脆放弃跟他理论。 那天的血,是君南风的。 她喝多了,还在房间里吐的一塌糊涂,君南风把卫生间收拾干净,又给她换上衣服,手忙脚乱之间,胳膊撞到了玻璃上,破了一个口子…… 眼见苏浅予不说话,君南风疑惑的问:“在想什么?” 苏浅予欲言又止几次,还是没问出来,转而随口问了句:“你为什么不告诉陈小姐,你能看见啊?” 这个事,陈小姐知道该多高兴? “你懂什么,这样不是更有情趣,更好玩?苏助理不就当着我的面,直接脱衣服么?” 苏浅予:“……” 她还是闭嘴好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苏浅予去了趟家属区,秦笙奶奶自己一个人在家,见她去了,一脸担心的问:“姑娘,笙笙联系你了吗?她早上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我想陪着她,她没让,到现在都没回来。” 老人家满脸担忧,手足无措,她只是个从乡下来的老人,大字不识,又头一次在这个城市生活,出个门对她来说都是难度不小的挑战。 苏浅予急忙扶着她进屋子里坐下,安慰道:“奶奶,您别着急,秦笙跟我联系了,她在医院呢,医生说她阑尾炎,需要做个小手术,修养几天就回来。” “做手术?这么严重啊?姑娘,你带我去医院吧,我去照顾她。” 老太太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我笙笙命苦,生下来就没了娘,她爸又是那个样子……” 苏浅予拉着老太太的手,温声道:“阑尾炎,不是大手术,过几天就好了,您这么大岁数,就别过去了,医院那边有医生和护士,再说了,还有我呢,秦笙就是怕您担心,特意让我过来告诉你一声呢。” 她解释半天,老太太才算是消停了。 苏浅予正要去厨房给老太太做点饭,手机响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49章:你碰上了,还不珍惜? 医院来的电话。 苏浅予顾虑到老太太,随口编个理由,进了卫生间。 她悄声接起电话:“喂?” “秦小姐现在情况很不稳定,我们需要有人为她尽快拿主意,制定接下来的治疗方案,苏小姐,你看该怎么办?” 苏浅予心里越发笼罩了一片阴云,医院能给她打这个电话,说明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从她住院到现在,还不足一天,病情如此严重,苏浅予的心顿时沉甸甸的。 她沉吟半晌,才勉强稳着声音道:“我晚上会赶过去,等去了再说。” “嗯——” 顿了顿,电话那头低叹一声:“苏小姐,你是院长的朋友,我们就实话告诉你了,秦小姐这种情况,最好是现在就决定放弃孩子,否则,子宫里的东西一旦控制不住,孩子大人都有危险。” “行,我知道了。” 苏浅予靠在卫生间的门上,额头手心都是汗珠,若是她能决定,早就让她放弃了孩子,但她也明白,秦笙对这个孩子有多么坚定…… 从卫生间里出去,老太太满心担忧:“姑娘,是不是笙笙的电话?她怎么样了?” 苏浅予很想告诉她,秦笙没事,但看着老太太关切而慌乱的样子,实在扯不出来一句谎话,她勉强撑起了一个微笑:“医院打来的电话,说秦笙可能还要在医院里住两天,我晚上就去看她,您放心。” “我能去吗?” 老太太满脸沟壑,五官揪到一起,显得更加沧桑。 单只是这张脸,都能看出来这是个饱经风雨的可怜女人,到老了,还要为孙女操心。 苏浅予心里一阵发酸,眼窝子顿时热乎乎的,她扶着老太太在沙发那边坐下,安慰道:“奶奶,您去了,我一边顾着秦笙,一边得顾着您,实在有些忙不过来,要不,等秦笙稍微好些了,我再过来接您?”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并不糊涂,她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虽然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姑娘。” “没事。” 从秦笙家里出来,苏浅予觉得自己的步子异常沉重,她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去找院长。 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在场。 秦笙肚子里是他的孩子,不管怎么说,该拿主意的人,也是他。 夜风沁凉,从衣服的领口处漏进去,带的整个人都瑟缩起来,苏浅予紧了紧衣服,快步往办公楼走去。 下了班,办公楼很安静,只有几个值班的老师,苏浅予直接找到院长办公室,敲了半天门,里头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还要再敲,韩佳琪从隔壁办公室出来,蹙眉道:“你有事?” “我找院长。” “院长今天不在,你别敲了。” “那你知道院长的号码么?” 韩佳琪摇头:“在下班时间,院长是不会接工作电话的。” 苏浅予只觉得心里像压上了无比沉重的石头,从办公楼离开时,两条腿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待会儿,她去了医院该怎么跟医生说? 又该怎么跟秦笙开口? 一路走到校门口,苏浅予刚要打车,一辆车子缓缓停在了她跟前,乔柏松摇下车窗,笑道:“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 苏浅予摆摆手,正要走,车后门却开了,乔柏松向后看了一眼:“南风在后头。” 苏浅予想了想,往后走几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君南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感觉到她坐下,他淡淡的开口:“去学校。” 乔柏松答应一声,启动车子就要右转,苏浅予却道:“不,去医院。” 乔柏松停下车子,回头看着他俩:“到底去哪儿?” 君南风也是一脸疑惑,去医院做什么? 他睁开眼睛,偏头上下打量她,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苏浅予本来不想说秦笙的事情,但现在,她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直接跟君南风道:“秦笙住院了,没人管,我得去。” “嗯——去医院。” 乔柏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之前去看你的那个朋友?” “嗯。” “她怎么了?” 苏浅予不想多谈,无力道:“开车吧。” 去了医院,苏浅予直接去了妇产科住院部,乔柏松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子,有些不自然的跟君南风开口:“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君南风眉毛微挑:“你有意思?” 乔柏松脸色更加不自然:“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不太好,你说是吧?” “走吧。” 住院部。 苏浅予进去的时候,秦笙正要翻身下床,她吃力的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肚子疼,又躺回了床上,苏浅予急忙过去扶住她:“这儿不是有护工吗?怎么不叫他们进来?” 秦笙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儿,她摆摆手:“只是卧床休息,又不是瘫痪了,要护工在这儿做什么,浅予,你老实告诉我,我真的只是孕酮低,胎位不稳么?” 她听医生的话,卧床休息了一整天,却没有任何好转。 秦笙紧紧盯着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告诉我。” 苏浅予下意识的躲开了秦笙的视线,她犹豫半晌,才艰难的开口:“医生说,你子宫里有个东西,这孩子,最好还是放弃……” 她越说声音越低,这件事,连她都难以接受,更别说是秦笙自己。 苏浅予说完,急忙安慰她:“秦笙,孩子以后还能再要,你自己的身体要紧,你说呢?” 秦笙听完这些,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闪过一抹苦笑,她眼睛有些呆呆的盯着某处,下意识的呢喃:“这孩子,终究是跟我没有缘分么……” 看她这样,苏浅予心里十分难受,她将她半抱在怀中,一叠声的安慰:“孩子以后还有的,我们先治病,好不好?” 她就等着秦笙点头,之后去找医生制定治疗方案了,可沉默一会儿,秦笙却道:“再等等吧。” 等什么? 等孩子渐渐长大,她支撑不了,孩子大人都保不住么? 苏浅予觉得,既然已经跟她说了,很有必要再让她了解一下这里头的利害关系,但她还没开口,秦笙已经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浅予,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让我自己做决定,好吗?” 她的生命,别人没有权利替她做主,苏浅予干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那,你答应我,觉得撑不住了,就放弃孩子,好吗?” “嗯。” 苏浅予本来要在这里陪床,但秦笙却硬是撵走了她,从她的病房出来,正碰上乔柏松和君南风,乔柏松一脸无奈:“现在的医院,管理真是太严格了,我们好说歹说,护士才肯告诉我秦小姐在哪个病房,她怎么样了?” 苏浅予脸色凝重:“不怎么样。”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想到刚才秦笙虚弱而苍白的样子,苏浅予摇头:“还是别进去打扰她了。” 乔柏松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但他很快点了点头:“行,那我送你们回去。” 一路上,苏浅予都没有说话,她满脑子都是秦笙的事,既担心她一条道跑到黑,又担心她身体撑不住,突然出什么状况。 回到家里,陆俊一和苏平安迎上来,拍着肚子大叫:“浅浅,你终于回来了,我和苏平安都快饿扁了。” 她翻个白眼,一把推开陆俊一递过来的围裙:“你饿扁了关我什么事?我是你家保姆啊?想吃饭自己去做!” 她吼完,直接回了卧室。 陆俊一和苏平安面面相觑,她这是怎么了? 俩人眨眨眼,陆俊一笃定道:“苏平安,你怎么又惹你妈生气了。” 苏平安小嘴一噘:“才没有,刚才我妈骂的可是你。” 眼看着又要吵一通,一个抱枕从卧室里飞出来,接着是苏浅予不耐烦的吼声:“你们给我安静点!” 陆俊一跟苏平安更加疑惑,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一天不见就变这样了? 难道,是昨天晚上伺候君南风受了什么气? 俩人一商量,决定去找君南风说道说道。 刚才他们是一起回来的,难道,苏浅予在路上又受了什么欺负? 走到对门,陆俊一看看苏平安:“你,敲门啊。” “为什么不是你?” “这破门摇摇欲坠,我怕我劲儿太大,敲破了,你是小孩子,你劲儿小,你来。” “才不要。” 陆俊一居高临下,蹙眉盯着他:“苏平安,你心虚啊不敢敲?” 苏平安侧目:“你不心虚?” 陆俊一转转眼睛:“我当然,不,不虚。” 君南风可是陆家最近特别想拿下的合作对象,要是被他老子知道他敢上门挑衅君南风,估计直接就被陆家扫地出门,再也入不了陆家的祖坟…… 而苏平安,他才好不容易找到个赚钱的机会,帮苏浅予减轻负担,这就得罪发工资的老板,断了财路?89书库 俩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在君南风门口站了半天,谁也没敢敲门,最后,陆俊一试探着问:“要不,咱们回去做饭?” “好。”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苏浅予忽然闻到了一股焦味,她烦躁的想,这又是谁家在烧东西? 她拿过被子盖在脸上,焦糊味却越来越浓,听到厨房那边传来的动静,苏浅予一个激灵,急忙从床上起身。 想到之前陆俊一祸祸过的厨房,苏浅予心下顿时涌出一抹不好的预感,她快步走到厨房,还没拉开厨房门,里头浓烟滚滚,咳嗽声从里头阵阵传出,苏浅予一把拉开门,急忙问:“苏平安,你在里头吗?有没有事?” 苏平安被呛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在。” “赶紧出来!” 这么大的烟,他俩是打算烧房子? 到处都是烟,苏平安咳嗽着从里头出来,脸上被熏的黑灰黑灰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有些发怯:“妈——” 苏浅予急忙把他拽到客厅,眼看他只是被熏了一下,身上没有受伤,精神也很好,才稍稍放心。 她立刻板起脸:“你干什么?烧房子么?想让你妈赔的倾家荡产啊?” 虽然她没有家可以倾,也没有产可以荡,但房子要是真着火了,她得背上一辈子的债务。 苏平安低下头,声音如蚊子在哼:“我只是看你不开心,想给你做点吃的。” 听他这么说,苏浅予一愣,才愕然惊觉,她不应该莫名的冲着他发脾气。 苏浅予缓和了脸色,拉住他的手:“好了,我带你去洗澡。” 刚走到厨房对面的浴室门口,陆俊一挥着锅铲从里头跑出来了,他猛烈的咳嗽几声,眼泪汪汪道:“浅浅,救命!” 苏浅予:“……” 家里有这两个人,苏浅予觉得自己的生活简直永无宁日。 叫陆俊一带着苏平安洗澡,她则把窗户都打开,通风顺气。 好一会儿,厨房里才勉强可以进去人,她看了看,地上放着一个已经烧穿了锅底的锅子,电磁炉上放着的是陆俊一做了一半的菜,黑乎乎的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好在陆俊一还算有点常识,知道出来之前关了火,否则…… 苏浅予觉得头疼欲裂,偏偏陆俊一还理直气壮:“浅浅,你不是告诉我饿了自己做么?我听你的话,自己做了啊。” 她盯着陆俊一,连骂人的话都懒得再说。 屋子里乌烟瘴气,仙雾缭绕,苏浅予正打算带着苏平安去外面吃一顿饭,对面,君南风打开门,眉头微蹙:“苏助理,你这是?” 苏浅予没好气的冲陆俊一翻个白眼:“有人想烧我的房子,幸亏我及时发现,阻止了他。” 陆俊一不好意思的笑笑:“君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家浅浅今天罢工了,不做饭,所以……” 你家……浅浅? 君南风冷了神色:“那麻烦,借你家浅浅用用。” 陆俊一将苏浅予推到君南风跟前:“君先生,您请便,不用着急还给我。” 苏浅予眉头紧蹙,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陆俊一已经带着苏平安下楼了,楼下,传来苏平安的声音:“君叔叔,我妈妈你随便拿去用,也不用着急还我。” “……” 这俩该死的! 君南风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苏助理,你的丈夫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你到别的男人身边?” 苏浅予心里装着秦笙的事情,也没什么心思管其他,当下,也没什么心思去反驳他:“对,没错,他不在乎。” 眼见苏浅予情绪不好,君南风也没有再跟她开玩笑,拉着她到了屋子里后,将一盘子饭菜推到她跟前:“吃饭。” 苏浅予哪里有什么胃口,她本来连筷子都不想动,但君南风坐在对面盯着她,苏浅予象征性的拿起了筷子。 送到嘴里的东西都好像没什么滋味,味同嚼蜡。 君南风眉头微蹙,这丫头看似什么也不在乎,其实,心思重的很。 他想了想,不轻不重道:“秦笙的事,她想怎么做是她的自由,你干涉不了,也无权干涉,这是院长电话,打不打,随你。” 一串号码在拨号盘上显示着,只要摁下拨出键,她立刻就能告诉院长秦笙的事。 可,诚如君南风说的,那是秦笙自己的事,就算危及生命,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该告诉院长吗? 最后,苏浅予还是打了电话。 用君南风的手机拨的号码,院长接的很快,声音里也是十足的尊敬:“君教授,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我不是君南风,我——” “呵呵,你看那边的烟花好美。” “你喜欢就好。” 宠溺的,带着些放纵的对话从电话里流出,虽然,院长已经刻意捂住了听筒,但苏浅予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秦笙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他却跟另外一个女人看烟花? 好讽刺。 苏浅予强压下心头的愤怒,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就算她说了秦笙现在躺在医院里,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他会在乎吗? 秦笙若是知道了,该是怎么样的失望和难过? 她不想再让秦笙看起来更加可怜,这件事,她要为她做主,明天就去医院,告诉医生拿掉秦笙肚子里的孩子! 苏浅予愤愤的,双手紧紧握着君南风的手机。 看她这个样子,君南风淡淡的道:“你以为,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痴情的人?” 苏浅予咬牙:“是没有!” “所以,你碰上了,还不珍惜?” 苏浅予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回过神时,君南风已经回到了卧室,过会儿,他在卧室里叫她:“过来。” 她走过去,君南风只穿着一件亚麻灰的棉质睡衣,上面没扣好,胸膛大大方方的露在外面,苏浅予不自然的把视线移到别处:“君教授,您有事?” 君南风眼睛微眯,掀起旁边的被子,拍了拍:“过来睡。” 苏浅予:“……” 她强压下心头那抹悸动:“不了,我在外面的沙发上就好。” “陆先生不是已经把你借给我了么,而且,都睡过了,你害什么羞。” “……” 她原本为秦笙悬着的心,彻底被君南风给搅乱了。 君南风拉住她的胳膊,强行把她抱在怀中,苏浅予挣扎着要起身,君南风低沉开口:“别动。” 简单的两个字,却含着别样的暧昧。 苏浅予听话的点点头,没有再挣扎。 “闭上眼睛。” 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眼睛撞入君南风灼灼发亮的眸子,苏浅予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合上了眼睑。 他呼出的气息扑在脸上,热热的,暖暖的,带着让她心里发痒的温度,君南风紧紧抱着她,伸手,关上了灯。 一片黑暗,苏浅予被他这么抱着,原本烦躁担忧的心情,竟然渐渐平静,甚至,有了些朦胧的睡意。 刚要迷迷糊糊的睡着,客厅里响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苏浅予心里一惊,急忙翻身下床,她快步走到客厅,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果然是医院的号码,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还没接,君南风走过来,一把拿过她的手机,关了之后,淡淡的道:“回去睡觉。” “秦笙是我的朋友,你把手机给我!” 这么久以来,苏浅予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声的冲他说话,君南风眉毛微挑:“你在命令我?” “她的病很严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生命危险,你把手机给我……” 她越说,心里越没底,甚至,身体都轻微的颤抖起来。 她不是不坚强的人,却已经经不起生死。 当年,她亲眼看到曹书墨死在自己眼前,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感,到现在想起来,都让她心底发颤。 君南风将她拥入怀中,一下一下,宛如哄着婴孩一般,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没事,柏松去医院了,如果有什么事,会给我打电话,你安心一些。” 黑暗中,君南风的声音似乎带着一股子无与伦比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竟然真的让她恐慌不安的心渐渐平静。 他轻轻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接着,将她拥入怀中:“睡吧,乖。”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些,苏浅予靠在君南风怀中,这才感觉到一阵困意席卷而过。 月色正浓,月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房间里洒下点点光辉,君南风盯着她的脸,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这小丫头,分明跟五年前一样,别人稍微示好,就对人家掏心掏肺,好像根本不在意她自己,昨天晚上抵死缠绵,今天几乎脚不沾地的奔波,她分明,十分疲累…… 医院住院部。 乔柏松坐在秦笙床前,盯着她发白的脸,心里闪过一抹异样。 夜深了。 秦笙不舒服的醒来,眼见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男子,不禁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乔柏松一脸温笑的看着她:“这么快就不记得了?我是南风的朋友,乔柏松,之前陪着你去产检那个,还记得吗?” 秦笙思索一阵儿:“你怎么在这儿?” “听苏助理说你病得很重,来看看你。” “我没事,不用人陪,你走吧。”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50章:是她活该 莫说现在她是在妇产科住院,就算是普通的生病,一个男人在这儿陪床也不方便。 秦笙拉起被子盖到胸口,满脸都是戒备。 乔柏松看她这样,不禁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在这儿对你做什么吧?” 他主动离的她远了一些:“秦小姐,我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秦笙抬眸看他,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乔柏松一脸坦诚,神情真挚,嘴角带着温暖的微笑,她稍稍放松,蹙眉问:“你为什么要来看我?”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想干什么? 乔柏松耸耸肩膀,眼珠子微转,接着有些不自然的道:“苏助理说她不放心你,叫我过来帮忙。” 长这么大,第一次撒谎,乔柏松还有些紧张。 秦笙愣了愣,随即缓和了神色:“我都告诉她不用担心我了……” 她咕哝几句,柔和了眉眼:“乔先生,谢谢你,不过,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医院里也有护工,你还是回去吧,告诉浅予,不要担心我,有事我会告诉她。” 乔柏松暗松口气,走到秦笙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认真道:“秦小姐,我是受苏助理之托来的,要是走了,苏助理该埋怨我了,你也知道南风很在乎苏助理,万一因为这件事得罪苏助理,我在南风那也不好交代,你放心,我就在这儿坐着,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 谎言说的,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乔柏松暗自咋舌,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善于撒谎? 秦笙听他这么说,也不好赶人,她不舒服的躺下,索性闭上了眼睛。 肚子一直在隐隐作痛,秦笙眉头紧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双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床单。 乔柏松见她这样,起身端来一盆温水,轻轻的帮她擦去脸上的汗珠儿。 说不上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乔柏松看着她,心里颇不是滋味:“秦小姐,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喊出来,怕我听见的话,我就出去。” “没,没事,谢谢你。” 夜色漫漫。 秦笙却没有一点睡意,翻来覆去的疼痛中,她忽然有些想笑,连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能如此细心的照顾她,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呢? 怕是都不知道她此刻正因为他的孩子,而承受怎么样的痛苦吧? 黑暗中,她更加用力的抓紧了床单。 翌日。 天气阴雨绵绵,苏浅予赶到医院时,乔柏松还没走,她有些疑惑:“你怎么还在这儿?” 乔柏松脸色颇为不自然,他抓了抓头发:“不是你叫我在这儿照顾秦小姐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苏浅予看看乔柏松,再看看秦笙,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现在,秦笙还有心思去勾搭别的男人? 秦笙也是一脸疑惑,不是说苏浅予叫他在这儿照顾自己么? 她们不约而同的盯住了乔柏松。 乔柏松更加不自然:“那个,南风转告我的,他说……呃……” 话都说到这份上,乔柏松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他说,谁家的谁心疼,南风觉得苏助理太辛苦,所以……” 苏浅予:“……” 她怎么没看出来君南风有这份心? 不过,她还是说道:“谢谢你,我来照顾秦笙就好,你走吧。” 乔柏松看看秦笙,不放心的叮嘱:“秦小姐有些发烧,医生说要给她物理降温。” “好。” 乔柏松走后,苏浅予拧了把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凝眉问:“决定好了吗?我们今天就把孩子拿掉?” 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苏浅予明明知道秦笙不想听到她这样的话,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 秦笙垂眸,沉默半晌,才幽幽的问:“你去看我奶奶了吗?她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她很担心你,秦笙,我也很担心你,你说你要是出点什么事,老太太可怎么办呢?她可就你这一个亲人,你总不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秦笙抿紧了唇,半晌,她抬起头,忽然道:“浅予,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她穿的是医院统一的病号服,苏浅予本来以为她要下床去卫生间,嫌这衣服不好看,顺手给她递过了外套。 可秦笙却还要裤子,苏浅予一边给她拿一边道:“这裤子有点紧身,其实,你去上个卫生间,没必要这么在意形象吧?” 秦笙摇摇头:“我要出去。” “嗯?” 病情这么严重,她要去哪儿? 秦笙穿好衣服,拿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勉强撑着床站起来后,跟她开口:“浅予,陪我去个地方吧。” “你现在这样,不能离开医院,要干什么,我去给你跑腿。” 秦笙倔强的摇头:“这事,我必须亲自去,浅予,你要是不想看我死在路上,就陪我去。” “……好。” 苏浅予虽然答应,但也怕她在路上出什么状况,执意要她坐医院的救护车去,秦笙拗不过她,只得点头。 救护车在路上畅行无阻,苏浅予啧啧感慨,坐救护车出行就是方便。 不过,能求着医院用救护车拉他们出来,得亏靠了周棠的面子。 就这,苏浅予还被医院的负责人教育了半天,说他们这是占用医院的有限资源…… 救护车在城东一栋别墅跟前停下,苏浅予小心的扶着秦笙下了车,大门紧紧关着,有佣人过来,疑惑道:“我们家没有病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救护车忽然会停在了门口? 没听说家里谁得了急病啊,倒是眼前这位被搀扶的小姐,脸色苍白,更像是个病人。 秦笙嘴唇泛白:“这里,是肖易,肖院长家吧。” “是啊,你们是?” “我是秦笙,告诉肖院长,我来找他。” “哦,好。” 佣人奇怪的看她一眼,接着去通报了。 苏浅予扶着秦笙,眉头紧蹙:“你来这儿干什么?” 秦笙双眼无神,却勉强笑笑:“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不是吗?” 苏浅予不说话了,想到之前她给院长打的那个电话,里头流出的甜美女声,她想了想,这样也好,秦笙若是能死心,对这个孩子也许就不会再这么执着。 她将秦笙紧紧扶着,打量着眼前这栋风格独特的别墅,建筑错落有致,尖尖的屋顶很有一种庄重的艺术气息,红墙周围种着名贵的花种,此刻正灿烂开放,苏浅予暗自感慨,院长平日里看着那么朴素的一个人,没想到在享受上也是毫不含糊。 这里是城东,学校几乎在对角上,平日里,肖院长几乎都在学校,若不是秦笙带她过来,她还真不知道,他的家会在这里。 天气阴沉沉的,小雨丝丝缕缕,苏浅予担心秦笙在这儿站的时间长了支撑不住,劝道:“要不,我们去救护车上坐一会儿?” “不,我能撑住,在这儿就好。” 不远处,院长从气势恢宏的大门口出来,脸色颇为严肃,他沉稳着步子走到他们跟前,眉头紧拧:“秦笙,你怎么来了?有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这儿吗?” 秦笙盯着他,心底忽然一片荒然。 因为她在这段感情里,是见不得人的那个,所以,只能等着他来找她,就算有急事,也只能给他打个电话。 隔着门,秦笙紧紧的盯着他的眸子,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居然也默许了这种相处模式。 良久,秦笙才深吸口气:“我找你有事。” 肖易往后看了别墅一眼,压低了声音:“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不,要么让我进去,要么,以后你再也别来找我。” 秦笙脸上带着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院长忽然有些慌神,他打开门,站在秦笙另外一边,低声跟她开口:“待会儿进去,别乱说。” 秦笙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苦涩更甚。 从大门进去,就是无比豪奢的大厅,七层水晶灯将大厅照的亮亮堂堂,苏浅予抬头打量这座复式结构的房子,红木家具,回旋而上的旋转楼梯,处处透着奢华。 当院长这么赚钱吗? 苏浅予啧啧感慨,看来华南大学的实力的确雄厚。 有人从楼梯上下来,苏浅予感觉到秦笙握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苏浅予回握住她,安抚的看她一眼后,才转而把视线放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穿着亚麻色的长裙,因为天气冷,随意的批了一条披肩,脸上妆容虽然艳丽,可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个上了点年纪的女人。 她缓缓走下来,优雅从容的开口:“肖易,家里来客人了?” 一抹惊慌从肖易脸上一闪而过,他点点头:“对,学校来了两个同事,他们找我可能有重要的事情,我带他们去书房谈好了。”乐 他说着,就要带他们往一楼左边的房间走,女人却道:“慢着,既然人家来了家里,那就坐一坐吧,至于你那么工作么,又不是什么要紧职位,着什么急。” 院长还不是要紧职位? 不要紧,那让给她当好了。 苏浅予在心里暗暗咕哝一句,立刻对这个女人生出了一丝不满,太不知道人间的疾苦的不说,还带着一股子至高无上的优越感。 女人走到他们跟前,眼神在她们之间逡巡一遍,红唇勾起了弧度:“来都来了,坐吧。” 在沙发上坐下,肖易一直都没出声。 秦笙盯着他,再看看坐在他旁边女王气场十足的女人,心里的荒凉感更甚,她深吸口气,抬头叫他:“肖易。” 他没抬头,也没啃声。 女人斜睨他一眼,才淡笑道:“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我们家,我说了算,虽然,我早就告诉过肖易,不要把工作中的事情带到生活中来,更不要把外面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到家里……” 她顿了顿,接着道:“但你们既然来了,那有什么话就说吧。” 女人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苏浅予有些愤怒,她说谁是外面乱七八糟的女人? 虽然,她大概也看出来了,这女人是院长的原配夫人,秦笙的身份显得有些不光彩,但也不能这么不尊重人不是? 苏浅予忍不住,“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正要说她两句,秦笙却紧紧拉住了她的手。 女人吓了一跳,盯着她问:“你干什么?” 苏浅予看看秦笙的眼色,冷着脸道:“没什么,你们家沙发软,坐的时间长了不舒服,我站站。” “哦,那姑娘完全可以坐地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不屑更甚。 苏浅予怒气腾腾,这女人是不是欠揍? 若不是考虑到这是在她家,秦笙又在这里,她真想撸起袖子跟她打上一架。 秦笙抓着苏浅予的手,深吸口气,才平视着他们道:“我怀了肖易的孩子。” 肖易抬起头,温文尔雅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他紧盯着她,眼睛里满是责怪,似乎是在怪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女人听到这句话,倒并不是很惊讶,她放下手中抱着的宠物猫,淡淡的看了回去:“所以呢,你是打算要钱,还是要人?” 第一次见到这么淡定的原配,苏浅予虽说很看不惯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还是被她的淡定给惊到了,秦笙都怀着孩子上门了,还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秦笙大概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效果,她本来做好了一切破釜沉舟的准备,可现在,就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让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想了想,秦笙问:“肖易,你是怎么想的?” 从坐在这儿到现在,肖易一句话都没有说。 听秦笙这么问,肖易抬头看她一眼,却又沉默着低下了头。 女人碰碰他:“肖易,你没听见人家再问你吗?你是怎么想的?” 肖易头埋的更低,始终不说话。 “窝囊废!” 女人嫌恶的冲肖易翻个白眼,转而看着秦笙开口:“姑娘,你要是要钱呢,就开个价,就当,我对你的补偿,你要是想要人呢,现在就把他领走,我绝对也不阻拦,就看,他跟不跟你走了。” 秦笙愣愣的盯着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鼓起勇气,想要走到阳光下,跟他的原配正面交锋,却是这样的结果? 深吸口气,秦笙盯着肖易:“你,跟不跟我走?” 一直都没说话的他,此刻终于抬起了头,他盯着她,一双眼睛里已经毫无感情:“你别闹了,这里是我家,如果你没别的事,麻烦你赶紧走!” 冷若冰霜的语气,没有半点从前温言软语的影子,秦笙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院长还没开口,楼上忽然跑下来一个小女孩,她欢乐的扑到院长怀中,甜甜的道:“爸爸,家里来客人了呀?我还想让你跟我去玩呢。” 爸爸? 秦笙盯着小女孩,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不是跟自己说,他没有孩子吗? 所以,她才格外重视这个孩子,想让他当一次父亲…… 心里猛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就算是坐在沙发上,她身形也有些不稳,苏浅予感觉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急忙抱住了她。 这种场面,的确是很尴尬,苏浅予低声在秦笙耳边开口:“要不,我们走吧。” 秦笙紧紧攥着苏浅予的手,突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可笑。 她真傻,以为院长是真的爱她,还相信了他的话,他没有幸福的家庭,老婆不体贴,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有一个孩子,享受不到当爸爸的乐趣…… 言犹在耳,此刻却变成了一把把钢刀,刀刀插在心上。 秦笙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乎站不稳,要苏浅予扶着,才能勉强撑住,她盯着他们,好半天才稳着声音开口:“打扰了,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转身要走,女人却叫住了她:“等等。” 秦笙身体僵硬,手心汗湿一片:“还,还有事吗?” 女人优雅从容的走过来,脸上闪着明晃晃的微笑,接着,她抬起手,毫不留情的扇了秦笙一个耳光:“敢上门来挑衅,姑娘,你胆子很大啊?”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大厅,苏浅予抬起胳膊就要还手,秦笙却死死的拉住了她:“浅予,不要,是我,是我活该。” 活该听信了肖易的甜言蜜语,活该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苏浅予没有动手,却还是冲着她吼:“秦笙有病你特么看不出来?要是她怎么样了,我不会放过你!” 女人轻蔑的看她一眼:“你算老几?小姑娘,跟我斗,你们都还嫩着点。” 这个女人,实在是让人火大,苏浅予扬起胳膊就要还手,却想着秦笙得靠着她来支撑,深吸几口气,才算是强压下了心头的怒气。 这女人趾高气昂也就算了,秦笙怀着的,可是院长的孩子,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秦笙受欺负,而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苏浅予忍不住出声叫他:“院长,你说话呀!” 肖易抱着孩子,踟蹰一会儿,才坐在沙发那里开口:“梅雨,让他们走吧。” 女人转回身,狠狠的瞪他一眼:“还好意思说?这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以后再特么让人到我这儿来碍眼,你也一块给我滚!” 说完,女人拉过孩子,淡淡的跟佣人吩咐:“把孩子抱到游乐园里去玩,叫厨房给我做一碗莲子汤,我清清火。” 她一边往楼梯那边走,一边道:“肖易,你给我滚上来跪下!” 肖易看他们一眼,转身紧紧跟在了那个女人身后。 大厅里一片寂静,刚才的一切不真实的好像幻觉。 秦笙周身发冷,眼窝子却是热的,她掏心掏肺爱上一个男人,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到最后,却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 她软软的倒下,失去意识前,秦笙双眼无神,绝望的跟苏浅予开口:“浅予,孩子,不要了……” 救护车在路上呼啸而过,苏浅予紧紧抓着她的手,不停的问随行的医生:“她没事吧?她会死吗?” “不会的,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一遍遍的回答她,到最后都有了些不耐烦:“苏小姐,我跟你说了她没有生命危险,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问了?” 苏浅予却置若罔闻,过几分钟就要再问一次。 好像只有不断的听医生确定,她心里那越来越浓重的担忧才会稍稍减轻,她不能接受,也拒绝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在她眼前发生。 到了医院,秦笙直接被推进了急救室,过会儿,医生拿着单子出来找人:“你是病人的朋友吧?她现在情况比较紧急,孩子到底要不要了?” “不要不要!孩子不要了!” 苏浅予忍不住抓着医生的胳膊:“你们只需要救大人,不用管孩子!” “那病人家属呢?这个单子需要签个字。” “我来签,到时候出什么事,都我来负责!” 在院长家里是那样的情形,她还能指望着那个软弱的男人会来么? 苏浅予刷刷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不停的在门口踱步,秦笙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过一会儿,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苏浅予心里咯噔一下,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么? 怎么会这么快? 她甚至不敢上去问医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脸色凝重的拿着另外一份单子到她跟前:“病人大出血,子宫里长的东西已经不算小,我们需要给病人切除子宫,你要是同意,就在这个单子上签字,我们马上执行。” 切除……子宫? 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很长的人生,切除子宫意味着,秦笙会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机会…… 苏浅予握着笔,手都有些颤抖:“医生,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她才二十五岁,还没有当过母亲……” “如果有办法,我们是不会采取这一步的,请你尽快签字,别耽误病人的病情!” 这么大的事情,她能做主吗? 苏浅予握着笔的手不停的颤抖,不过犹豫了几秒,有护士从里头出来:“病人大出血,控制不住,家属决定了吗?!”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51章:你儿子把你租给我了 再顾不上其他,苏浅予三两下签上自己的名字,声音颤抖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求,求求你们,一定要,要救她。” “我们会尽全力的。” 医生丢下这句话,拿着单子匆匆折了身回去。 门在她跟前缓缓关上,苏浅予十指交握,心悬到了嗓子眼儿,若是秦笙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跟老太太说? 不,不会的,苏浅予一叠声念叨着,像是在安抚自己那不安分的心跳,又像是在借这句话麻痹自己。 仿佛等了半个世纪,门终于再次打开,苏浅予奔到医生跟前,想问却又害怕,喉咙里只溢出了一个字:“她……” “秦小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创口还在出血,需要进行介入治疗,已经从手术室直接转去介入那边治疗了,苏小姐,你别担心,我们医院的医生都是很专业的,对病人也肯定会全力以赴。” 医生尽力的安抚着她,可苏浅予的脸色却愈加凝重。 她不懂什么叫介入治疗,也不明白,为什么子宫都切掉了,还会出血? 她要的不是过程,而是一个安心的结果,医生的话太模棱两可,苏浅予不放心,抓着他问:“那介入治疗在哪边?我能过去吗?” 若是秦笙真的…… 她也得陪在她身边,让她不至于留下太多遗憾。 “那边都是全封闭的治疗,外人不能进去的。” 医生眼见她实在担心而着急,又补充了一句:“苏小姐,你应该相信我们,秦小姐这种情况,我相信介入那边是完全可以掌控的。” 苏浅予却听不进去,她忍不住抓住了医生的胳膊:“求求你了医生,让我去看看她吧。” 正为难,周棠来了。 简单的跟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周棠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长椅上坐下,温声道:“你去了也帮不上忙,甚至还可能给医生添乱,我就在这儿,有什么事,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告诉我,你不要太担心。” 有周棠在这儿,苏浅予稍稍心安,但她始终双手交握,脸色亦是从未有过的苍白。 五年前,曹书墨死在自己眼前那一幕,好像旧电影一样,在自己眼前来回放映,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弥漫的血腥味,她呆呆的站在曹书墨的床前,手中抱着那个只会卖力哭泣的小娃娃,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这儿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医生肯定的好消息,却等来了一张病危通知单。 秦笙出血过多,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绝望,悲伤,恐惧,所有不好的情绪如同浪潮一样,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苏浅予勉强撑着站起来,盯着周棠问:“你是院长,你可以让我去治疗室看看秦笙么?” 周棠沉默片刻,默默点了点头。 穿上绿色的无菌服,戴上防护口罩,苏浅予被护士领到了介入室,秦笙躺在治疗床上,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医生还在她肚子上忙碌,介入室里,仪器紧张而有规律的滴滴响着,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有条不紊,丝毫没有一条人命将要逝去的慌乱感,紧张感。 苏浅予走到她跟前,缓缓蹲在地上,她盯着秦笙,轻声细语:“秦笙,你还欠我五十万呢,你知道我这么爱钱,怎么能不还给我,就想自己一个人先走?” 没有反应。 白色的光照在秦笙脸上,更显得她苍白如纸。 苏浅予宛如着魔了一样,缓缓细数着她未尽的责任,老太太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学校那边还等着她去工作,还有,肖易那边的事情也还没有彻底了结…… 细细数完这些,苏浅予盯着她:“难道你想逃避?这些都还没做完,你不准走!” 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话,也不知道自己蹲在地上有多久,反正,等苏浅予回过神来时,她两条腿已经蹲的发麻,耳边是医生带着些兴奋的话:“出血止住了,心跳血压,渐渐在恢复,秦小姐挺过来了!” 苏浅予瘫坐在地上,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她忽然觉得十分疲累。 秦笙还要再观察一下,苏浅予本来就不允许进来,确定秦笙真的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之后,她才被周棠扶着从介入室出去。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苏浅予靠着椅背,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周棠看看她,拍拍自己的肩膀:“来,给你靠。” 苏浅予头靠在椅背上,微微偏头:“周院长,你是不是太小气了,整个医院都是你的,你要是真有心,怎么不找间休息室让我休息。” 秦笙没事,她总算有了些心情开玩笑,来缓冲刚才的恐惧不安。 周棠盯着她,话里都是戏谑:“我这不是向苏小姐看齐,跟苏小姐学习吗?” “嗯?” “刚才,苏小姐的朋友可是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我还以为苏小姐是多么重情重义,才会非要进去看朋友最后一眼,原来,是怕朋友还不上自己的钱……啧啧,这虚假的友情,我真是大开眼界。” 苏浅予:“……” 她只是想要刺激秦笙,不管她能不能听到,都想让她有活下去的意志和希望…… 听着周棠半是玩笑,半是讽刺的揶揄,苏浅予也懒得解释,干脆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窗户没关,深秋的风卷着落叶落在她脸上,恰好遮住了一米透过来的阳光,这一整天,她好像都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中,突然一放松下来,绵绵困意如洪水猛兽一下子袭击过来,苏浅予很快沉沉的睡着了。 窗外依稀是秋天萧条的景象,周棠盯着她,苏浅予素面朝天,小巧精致的脸上脂粉未施,却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美丽。 周棠心里微动,伸手将她脸上的那片叶子拿掉,细细打量—— 薄薄的眼皮上,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有节律的翕动,鼻子挺俏,嘴巴红润小巧,下巴弧度柔和而不失棱角。 他心里一阵久违的悸动,接着用视线刻画她的轮廓,天气已经很冷了,她上身只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薄毛衫,底下配了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这打扮,这形象,真是要多寒酸有多寒酸,周棠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接着,脱下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苏浅予轻微的动动,头偏一偏,似乎是在找一个支撑的点,周棠往她跟前坐坐,直接伸手,把她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医院里人来人往,路过的医生和护士认识周棠,恭敬的要跟他打招呼,周棠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只比了个口型:“嘘——” 一直到晚上,苏浅予才幽幽醒转,她不舒服的动一动,还没反应过来这里是哪儿,头顶,一道温暖的声音从上而下:“你醒了?” 苏浅予吓了一跳,抬头发现身边的人是周棠,这才放下戒备。 她打了个哈欠,眼看周棠紧紧挨着自己,苏浅予忍不住蹙眉:“周院长,椅子这么长,你怎么非要挨着我坐?” 莫名的,她想到了君南风曾经跟她说的,不准靠近,也不准勾引其他男人的条约,苏浅予心下一抖,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周棠盯着她,觉得很无奈,他指了指自己衬衫上的口水印:“苏小姐,我给你当人肉靠垫,你还流了我一身的口水,我这么好心,你这个反应,让我很受伤。” 盯着他肩膀上那一片淡淡的口水印,苏浅予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眼珠子转转,直接岔开了话题:“那个,我睡了多久了?医生有过来通知秦笙的状况吗?” “嗯。” 周棠神色不明。 苏浅予心里一个咯噔:“她,怎么样了?” 周棠眼见浓重的担心又从她脸上渐渐聚集,没有再跟她开玩笑:“没事了,已经送到加护病房,接下来,只要好好护理就好。” “哦,好。” 苏浅予起身,把周棠的外套还给他就要去看秦笙,走了几步,又折回身停在了他跟前:“周院长,你这衣服需要我洗么?” 毕竟是让她的口水给荼毒了,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 周棠盯着她,片刻后,才微笑着点头:“好,走之前到我办公室里来拿。” “行。” 加护病房里,秦笙还没醒来,但脸上已经多了些血色,她呼吸均匀而有节律,正在睡着,苏浅予也没打扰她,又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这里是加护病房,有专门的护士二十四小时看护,基本上也用不着她,苏浅予看看时间,本来想去接苏平安,给陆俊一打了个电话后,才知道他俩已经回了家。 苏浅予去周棠办公室把他的衬衫拿上,直接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小巷子漆黑幽深,路灯如豆的灯光渐渐被黑暗吞噬,苏浅予走在路上,想到那天晚上在这儿被袭击,她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走到楼下,苏浅予才松了口气。 这么长时间了,警察那边怎么一直都没动静? 苏浅予一边想着该找个时间去警察局问问进展,一边抬手敲门。 她出来的急,忘了带钥匙。 只是,陆俊一和苏平安没有开门,对门却开了。 君南风从里头出来,蹙眉问:“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这一天,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就算是在照顾秦笙,是不是也应该给个信儿? 苏浅予眼见君南风神情严肃,脸上带着很明显的不悦,她急忙开口:“我今天有请假!” “你什么时候请的?我怎么不知道?” 君南风眼睛微眯。 “我有在客厅的桌子上留请假条。” “那我批准了么?” “……那不然,你算我旷工,扣我一天的工资好了。” 反正秦笙这事她得管,也得去,天大的事情,她也都得放下。 君南风看着她脸上那抹隐隐的倔强,神色稍稍缓和,他走到她跟前,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再找不到你人,可就不是扣工资这么简单的事,走吧。”k 苏浅予点头哈腰,感谢完君南风的宽宏大量后,疑惑道:“去哪儿?” 这么晚了,他要她走去什么地方? “跟我回家。” 呃…… “回……你家么?” 君南风挑眉:“不然呢?” 苏浅予斟酌半天,觉得跟他回家,她会比较“危险”,急忙摆了摆手:“那个,我回我自己家就好。” 她转身拍门:“陆俊一!苏平安,我回来了,没拿钥匙,给我开门!” 屋子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苏平安隔着门跟她报告:“妈,锁坏了,开不了,你今晚要不就在君叔叔家里将就一晚上吧。” 苏浅予:“……” 真的是锁坏了? 她住在这里的时候,觉得这里很不安全,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旧的,可以将就,但花了大价钱换了把新锁,这些年从来都没出过问题,就这么蹊跷的坏了? 苏浅予眉头紧蹙,正要砸门,就听身后君南风凉凉的开口:“你儿子把你租给我了,还有你丈夫陆先生,他说,他不在意你婚内出轨,婚外情也不在乎。” “……” 苏浅予闭了闭眼睛,更大力的砸门:“苏平安!陆俊一!你俩给我开门!” 只是一天没怎么见他们,这就都被收买了? 苏浅予满腔怒火化为力气,砸的那扇铁门“哐哐”作响,可没把苏平安和陆俊一敲出来,倒是把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吵醒了—— “苏浅予!你干什么?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 “有事明天再说,大晚上的闹腾什么?” ……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再不停下,左领右舍,楼上楼下,估计都要集体过来讨伐她,苏浅予悻悻的住了手,回身耷拉着脑袋,默默的往君南风的屋子里走:“那今天晚上就麻烦君教授了。” 君南风跟在她身后进去,声音染着暧昧:“麻烦我什么?力气活儿,还是体力活儿?” 这俩不一样么? 而且,她怎么听出了一抹不一样的味道? 苏浅予脸上飞上一抹红晕,干脆拎着衣服袋子躲进了卫生间。 她关上门,在马桶盖上坐了好久,心里那些暗潮涌动才渐渐平息下去。 反正在君南风家里,她也不能放心睡,坐了一会儿,苏浅予干脆从衣服袋子里拿出周棠那件衬衫,扔进洗手池子开始动手。 刚揉搓了两下,君南风在外面敲门:“苏助理,你在干什么?” “洗衣服。” “哦,开门,我要上卫生间。” “……好。” 苏浅予擦擦手,拧开了卫生间的门就要出去,君南风淡淡的瞥了眼洗手池子里的衣服,忽而抓住了她的胳膊,君南风眼睛微眯,若有所思的盯着她:“你洗的,是谁的衣服?” 宽宽大大的白色衬衫在洗手池子里展开着,苏浅予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慌,她怎么忘了,这是周棠的衣服,她这么堂而皇之的拿到君南风的家里来洗,岂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苏浅予眼珠子转转,随口扯谎:“秦笙的。” “她能穿的下这么大尺寸的衬衫?” “你知道秦笙生病了啊,病人当然要穿的宽松一些嘛。” 苏浅予硬着头皮往下编,她偷偷瞥了君南风一眼,看他满脸审视的凝望着自己,苏浅予心里一抖,梗着脖子硬撑:“谁说女人就不能穿大尺寸的白衬衫了?” 君南风眼睛微眯,他没有再说关于衬衫的话题,转而拉着她的手往卧室里走,苏浅予被他拖着,也挣脱不得,急声问:“你干什么?” 他目光灼灼:“你说呢?” 看着他完全笼罩过来的黑影,再看看自己身后的大床,苏浅予急忙起身:“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的睡衣还在我家,我不穿睡衣睡不着觉,君教授,你早点休息,我先走——” 话都还没说完,君南风忽然一把将她摁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苏浅予不自然的把头偏向了一边。 君南风如泡过醇酒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开口:“我这儿有,穿我的。” “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了?苏助理刚才不是还说,女人穿大尺寸的衣服也是理所当然么。” “呃……” 苏浅予闭了闭眼睛,总觉得跟君南风相处,她在无时无刻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没想好该怎么脱身,君南风接着开口:“你是要自己换,还是要我帮你?” 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选择的权利。 苏浅予妥协:“我自己来。” “嗯。” 君南风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亚麻色的睡衣扔在她跟前,接着,起身去了卫生间。 苏浅予看看手中的衣服,再看看卫生间已经关上的门,思索着回自己家的可能性。 想到陆俊一和苏平安那两个狼狈为奸的货,苏浅予想要逃走的勇气顿时泄掉了一半,这情形,她还是认清现状,自己先换上睡衣比较好,若是待会儿君南风出来,执意要亲自动手给她换装…… 苏浅予脸红到了耳朵根,快速的将睡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睡衣很宽大,袖子都要翻两大褶,才能把手露出来,苏浅予自觉的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打算将就一夜,君南风从卫生间出来,蹙眉问她:“怎么不去床上?要我抱?” 苏浅予很想找个理由或者借口蜗居在沙发上,但想来想去,她竟是想不出任何话来。 她有些丧气的乖乖起身,自己躺到了床上。 两米多的大床,苏浅予只占了一个小小的床边,稍微再往前一点就直接下了地上,君南风长臂一捞,将她整个抱在怀中,低声在她耳边开口:“苏助理,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苏浅予闭上眼睛,决定装睡。 君南风盯着她,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安的翕动着,这才几秒钟的工夫就睡着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抱着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乔柏松有句话说的没错,谁家的谁心疼…… 他其实,也只是想单纯的抱着她睡觉。 君南风用力的抱紧了她,很快,沉睡过去。 夜色很美。 下了一天小雨,到了晚上,天已经放晴,雨水洗刷过的夜空似乎格外干净,月亮如银盘在空中高高悬起,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苏浅予睁开眼睛,看着月光下已经睡着的,君南风的侧脸,却是没有任何睡意。 大概是白天眯了一会儿,此刻,她十分心亮,苏浅予试探着动了动,君南风抱着自己的胳膊瞬间就松了,他呼吸沉重,睡意沉沉,疲累的根本什么也感觉不到。 若是现在起身,从他的怀抱中离开,他大概也不会察觉。 可苏浅予却不想动了,甚至,还主动朝着他靠了靠。 就让她自私一次,卑鄙一次,再贪恋一些他的温暖吧…… 苏浅予自私又卑鄙的想着,什么礼仪道德,脸面廉耻,统统都放到一边。 此刻,她只想靠着他,感受来自于他的体温,呼吸着他的呼吸,倾听他的心跳…… 其实,她才是那个可耻又可恨的贼,恨不得偷走有君南风的所有时光。 早上,君南风醒来的时候,苏浅予还在睡,她乖巧无害的窝在他的臂弯之中,像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猫,神色恬淡,莫名让他弯起了唇角。 君南风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才小心的从她脖子下抽出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臂,轻手轻脚的起身。 有人在外面敲门,君南风关上卧室的门,才随口问:“谁?” “是我,南风,你起了没?” 君南风过去把门拉开,看着乔柏松神清气爽的样子,随口问:“这么早过来,怎么,实验室有进一步的进展?” “你说的没错,各种成分和配比已经很接近,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乔柏松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难掩激动,他们研究这么久,总算是见到了成效! 君南风却依旧十分淡定,这件事在他看来,根本是迟早的事情,即使做成了,也没必要太过在意。 他打了个哈欠,出声问他:“还有其他事么?”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52章:演戏上瘾 他平淡的反应,让乔柏松很是不满,不过,君南风好像一直都是这幅德性。 虽然让人扫兴,但谁让人家能力强,本事大呢? 乔柏松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拟好的东西递给他:“这个,是我昨天晚上做的计划书,君家的灵芷在当年虽然口碑很好,影响广泛,但消失了这么多年,估计早就被遗忘了,我拟定了两份计划,你看看是延续灵芷这个名字,进行大力宣传,还是换个名字,直接供货给医院,药店?” 前者为名,后者牟利。 不管选择哪一种,对公司的推广都很有帮助。 君南风思索片刻:“一起吧。” “嗯?” “延续灵芷的名字,把媒体跟相关经销商,医院负责人都请到一起,嗯……业内可以先放出些风声。” 乔柏松点头:“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君南风看他一眼,觉得很有必要给他泼一盆冷水:“成分只是接近,还没有完全研制成功,你现在就兴奋,是不是高兴太早了?” 乔柏松的兴致瞬间被他的话打压下去一半,他不由得蹙眉:“南风,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十分不解风情。” 君南风神情淡淡的回他:“对你?我没兴趣。” 乔柏松:“……” 他到底是怎么跟君南风相处了这么多年的? 这噎死人不偿命的说话方式,简直让他想转身就走,偏偏人家是老板,乔柏松深吸口气,干脆言归正传:“那预热的媒体发布会,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看你的时间定。” “嗯?” 乔柏松一时不理解,盯着君南风正要问,看他眼睛微眯的盯着他,他试探着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媒体发布会发言吧?” “当然,你不去难道我去?” 乔柏松简直抓狂:“南风,你才是南松医药公司的ceo!” 君南风不以为意:“可以让给你,而且——我是个瞎子,没办法面对媒体发言。” 乔柏松:“……” 前些天废寝忘食,在实验台旁边连轴转的人也不知道是谁,他眼睛分明都好了,这又是想唱哪一出? 他还想问,苏浅予睡眼惺忪的从屋子里出来,哈欠连天道:“陆俊一,家里来客人了?” 她睡的朦朦胧胧,下意识的以为还在自己家里。 苏浅予睁开眼睛,眼见对面站着的人是君南风和乔柏松,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清醒过来,她昨天晚上,睡的是君南风的床,这里是君南风的家! 乔柏松脸上的表情同样震惊,这,这是? 先前,他只是觉得君南风对苏浅予的态度不一般,他们什么时候发展的这么迅速,都已经是同居关系了? 可南风不是有未婚妻么? 而且,他还跟京州第一医院有业务往来,明显是奔着跟人家的千金大小姐结婚去的,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俩人觉得十分尴尬,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放在了君南风身上。 他淡然自若,看看苏浅予还穿着自己的睡衣,胸口处的扣子开了一颗,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君南风眉头微蹙,出声提醒:“回去把衣服换了。” 苏浅予低头看看自己,脸一红,急忙回了卧室。 一直等到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乔柏松眨眨眼,直愣愣的问:“南风,你这是想干什么?” 君南风耸耸肩:“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么?我们俩在尝试着玩玩婚外情。” 乔柏松:“……” 是她跟不上时代,还是君南风和苏浅予的行为太过超前? 乔柏松凌乱一会儿,觉得自己来这儿干什么的,已经不记得了。 苏浅予换好衣服,匆匆从房间里出来,送苏平安去学校已经是来不及了,她打算先去学校看看老太太,之后再去医院。 见他们俩在房间里站着,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苏浅予提醒:“上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们俩不着急?” 君南风气定神闲:“我为什么要着急?” 乔柏松同样疑惑:“着急什么?” 苏浅予反应过来,人家这俩,一个是学校的名誉教授,兼公司老板,一个是老板的合伙人,时间都是自己支配的,哪里像她这样需要按部就班。 她正要出门,看君南风就在这里站着,犹豫片刻,走到他跟前,试探着道:“君教授,我今天能再请一天假么?我想去医院看看秦笙。” 君南风还没开口,乔柏松先一步问:“秦小姐怎么样了?” “在加护病房,情况还不知道,但应该还不错。” 若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医院应该会及时通知她。 “哦,那……” 乔柏松欲言又止,下意识的看了君南风一眼。 君南风眉毛微挑,淡淡的道:“那让乔柏松去医院好了,苏助理,你今天跟我去学校上班。” 乔柏松想也没想,直接答应:“好。” 苏浅予却不能理解:“为什么?” 把公司的合伙人派去照顾病人,倒是把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助理留在身边? 君南风侧过身,正对着她:“苏助理是不是忘了,在我未婚妻面前,我可还是个瞎子,难道,让乔柏松寸步不离的照顾我么?” 苏浅予:“……可你明明就能看见啊。” “这么有情趣的事情,我还想玩一段时间,你有意见?” 苏浅予咬牙:“没,没有。” 君南风这行为,说的好听一点,是特立独行,不好听点,就是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她不光要在学校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还得配合他演戏,不破坏他跟他未婚妻之间的情趣…… 苏浅予暗自摇头,现在干一份工作,实在是太难了,太难了! 跟着他到了学校,陈诗仪已经先来了一步,见他们进来,陈诗仪立刻起身,她温柔的走到他跟前,声音软的像是浸水的海绵,格外水润绵软:“南风。” 君南风一秒进入演戏状态,双眼没有焦点和神采的看着某处:“嗯。” 苏浅予在旁边看着,暗自腹诽,从来没见过人,装瞎装上瘾的…… 陈诗仪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正要说话,眼见苏浅予还站在旁边,先跟她开口:“苏助理,你能回避一下么?” “好!” 苏浅予巴不得从这里离开,她转身就要走,想到君南风阴晴不定的性子,她小心翼翼的征求他的意见:“君教授,我能走了么?” 君南风微微颔首:“嗯。” 苏浅予如或大赦,立刻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陈诗仪脸上的表情立刻冷漠下来,但声音依旧是柔的:“南风,我扶着你到那边去坐?” “好。” 她卸下温柔体贴的面具,漫不经心的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顿了顿,才问他:“南风,我听说灵芷已经快要研制成功了?” 君南风眉毛微挑:“你听谁说的?” 陈诗仪脸上的表情一变,随即笑着开口:“那个,我偶然间听乔总说起过。” “哦。” 陈诗仪见他神色淡淡的,一双眼睛没有任何神采,脸上厌恶的神色更甚,若不是为了陈家的产业,她才不会继续呆在他身边! 上流社会那么多公子哥儿,虽然及不上君南风无与伦比的英俊样子,但她随便嫁一个富二代都好过嫁给一个瞎子。 陈诗仪几乎天天跟父亲抱怨,她不愿意在君南风身边虚与委蛇,但陈父却板着脸教育她:“不过是个瞎子,你随便哄哄骗骗,那药方不就到手了么?而且,南松医院有限公司潜力巨大,能给陈家带来多少的财富,你知不知道?” 京州市第一医院,名气已经很响,陈家的收入自然也十分可观,但这个世界上,谁会跟钱过不去? 能收入囊中的东西,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陈诗仪耐着性子,接着旁敲侧击的跟君南风套话。 可君南风不是听不懂,就是在怀疑她问这个话的目的,一个上午下来,她除了伺候着君南风干这干那,对她想做到的事情,却是没有任何进展。 陈诗仪暗自低咒,苏浅予呢? 怎么还不回来? 快到中午,苏浅予解下身上的围裙放到一边,端着几盘子菜放到了餐桌上,她一边洗手一边叫:“奶奶,饭菜好了,来吃饭。” 这几天,她只顾着秦笙,无暇顾及老太太这边的事情,今天来一看,苏浅予心酸的几乎无以复加。 老太太平日里住在乡下,乍一住在城里,对任何事情都充满了恐惧,她不敢下楼,担心自己找不回家,也不敢出门跟人交流,终日窝在这个不大的房子里。 菜已经吃完了,老太太每天只是吃些白饭度日。 她不会用家里的厨具,有时候,饭也是半生不熟,偶尔做好一顿,要连着吃上好几顿…… 苏浅予下楼买了些菜,顺便给老太太把换洗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她做好饭,又想给她收拾收拾家里,老太太却拉住她的手,感激道:“孩子,你能给我这老婆子做饭已经很累了,别干了,来,吃饭。” 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老太太担心的问:“姑娘,你告诉我,笙笙到底怎么样了?她是不是不好了……” 老太太一双眼睛含着热泪,只是几天不见,脸上的沧桑更甚,眼角的皱纹也比之前更加深刻。 苏浅予总算能安定一些,语气也比之前踏实了不少:“秦笙没事,就是做了个小手术,需要在医院修养,过几天就回来了,您要是不放心,我有时间就带您去医院看看。” “好,好。” 老太太一叠声的答应,拿着筷子的手忍不住的颤抖。搜狗书库 对于她而言,秦笙就是她的命根子吧? 苏浅予眼见老太太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干脆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笙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来,那头,乔柏松的声音从里头传出:“喂?苏助理?” “嗯,秦笙怎么样了?” “她还没醒——醒了,你等等。” 乔柏松探下身去,轻声问:“秦小姐,是苏助理的电话,你要接吗?” 秦笙刚刚醒来,还没什么力气,她虚弱的点了点头。 乔柏松把电话放到她耳朵边,秦笙努力的从喉咙眼里逼出了一个字:“喂?” 苏浅予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看着老太太紧紧的盯着自己,她稳着声音道:“秦笙,我在奶奶这儿,我跟奶奶说了,你就是做个小手术,可她不放心你,你要不要跟她说几句话,让她放心?” “好。” 虚浮的,缥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苏浅予温笑着把电话递过去:“奶奶,秦笙现在还比较虚弱,声音可能有些小,你要是听不清,就让我来听,我来转达她的话。” “嗯。” 老太太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紧紧的贴在了自己耳朵边:“笙笙,你没事吧?奶奶很担心你。” “奶奶,我没事,过几天就回去了。” 她虽然强撑着,但声音还是虚浮的不像话。 老太太脸上顿时溢满了心疼:“笙笙,我去照顾你好不好?” “不用了,奶奶,你好好在家里呆着,不用操心我,你来了,这儿也没地方。” 老太太人虽然老了,但一点也不糊涂,知道这是孙女不想给她增添额外的负担,秦笙从小就孝顺,生怕自己挨了一点累,老太太心疼一阵儿,冲着电话点头:“好,奶奶在家里等你,笙笙,你好好的在医院,千万听医生的话。” “好。” 等到那边挂上电话,秦笙才注意到身边的人是乔柏松。 她没什么力气说话,脸上的神色却写满了疑惑,乔柏松知道她想问什么,笑道:“南风叫我来的。” 秦笙扎了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但她怎么说也是个女人,还是做了引产手术,叫一个男人在这里陪床,始终有些尴尬。 歇了一会儿,秦笙冲着他道:“乔先生,谢谢你,不过,这儿有专门的看护,告诉君教授,我也谢谢他的好意,你走吧。” 乔柏松觉得很挫败,这是第几次听见她说让自己走了? 他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她跟前:“南风让我在这儿看着秦小姐,我不敢擅自离岗。” “……好吧。” 秦笙觉得十分疲累,又闭上了眼睛。 柔和的灯光下,她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嘴唇那染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红色,不过短短几天,她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异常让人疼惜,乔柏松盯着她,心竟微微发疼…… 黄昏。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柩柔柔的照进来,带着让人慵懒的温度,陈诗仪给君南风放下一杯水,脸上的表情已经非常不爽,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便是自己的父亲都没有这么伺候过,凭什么在这儿伺候一个瞎子? 是以,苏浅予一进门,陈诗仪赶紧道:“苏助理,我想上个卫生间,南风这边就麻烦你了。” “哦,好。” 苏浅予觉得奇怪,陈诗仪这是怎么了? 急急忙忙的样子,君南风又不是鬼,怎么躲的这么快?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君南风转而把视线放在电脑桌面上:“我一个瞎子,能对她做什么?” 不过是让她整理了一下午数据,顺带着套出来一些关于陈家的事情而已。 尔虞我诈这种游戏,他早就玩的炉火纯青,已经鲜有人跟他再玩,如今,有人主动上门挑战,他当然很有兴趣。 苏浅予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下班,直接问:“君教授,我能走了么?” “去哪儿?” “医院。” “嗯。” 到了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苏浅予在前头走着,后头跟着君南风。 她满脑袋都是黑线的在前头走,深深觉得,君南风演戏上瘾,甚至有些过了头,非说他是个瞎子,身边不能离开人,她上哪儿,他就得上哪儿…… 快走到妇产科住院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周棠。 见她过来,周棠走过去,笑着问:“苏小姐,我的衬衫洗好了么?” 苏浅予一愣,这才想起昨天她拿回去的,周棠的衬衫。 “没……你着急穿吗?” 周棠灿然一笑:“那倒没有,不过,我的衣服平日里都是家里的佣人洗的,苏小姐能亲自动手给我洗衣服,我很是期待。” 苏浅予正想说不用这么客气,想到身后跟着的君南风,心里顿时有些不确定,她小心翼翼的回头—— 果然,君南风的脸色已经黑沉了下来,他语气有些阴沉:“你给别人洗衣服?” 昨天那件白色的衬衫么? 苏浅予眼皮子一跳,立刻慌忙的解释:“那个,周院长的衣服被我弄脏了,所以我才给他洗洗的,你知道我没钱赔,只能出力。” “苏助理是在变相的提醒我,工资低了?” “没有没有。” 她在学校上班时,一个月不过三四千块,现在君南风给发的几乎是学校的两倍。 工资虽然翻翻,但能省的地方还是要省,更何况,周院长的衬衫,就算她月入上万,估计也舍不得买一件新的赔…… 没办法,人要是穷惯了,就是突然变成亿万富翁,也还是会没出息的能省则省。 苏浅予眼看着君南风神色不善,实在担心他在周棠跟前再说出些什么意料不到的话,她急忙抓起他的手,一边往电梯门口拖,一边跟周棠开口:“周院长,你的衣服我会尽快洗好给你送过来的,我们还要去看秦笙,先走了!” 周棠都来不及回答,他们已经跑进了电梯。 看看渐渐合上的电梯门,周棠对苏浅予的兴趣更加浓厚,她看似穷的叮当作响,可身边的人却是一个比一个有钱,陆家三少是她前夫,现在,在京州市风头无量的著名教授貌似也跟她关系匪浅? 如果他没记错,之前,君南风受伤住院,就是因为她……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周棠嘴角微扬,抛开她的秘密不谈,苏浅予个人给他的感觉…… 嗯,妙不可言。 电梯里,君南风上下看看苏浅予做贼心虚的样子,蹙眉道:“你心虚什么?难道,除了跟我一个人保持婚外情,还发展了周棠?” 苏浅予:“……” 当她是女超人么? “君教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搞婚外情。” “你不是就喜欢吗?” “我哪里喜欢了?” “你不喜欢,为什么跟我?” “……” 她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一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苏浅予都没再出声,君南风盯着她:“苏助理,你这样一直抓着我的手,待会儿叫医院的人看见了,会不会把咱们之间的地下情曝光?” 苏浅予觉得异常头疼,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地下情? 不过,她是什么时候抓着君南风的手的? 苏浅予赶紧像触电一样,松开了他的手。 君南风嘴角浅勾,跟着她脚前脚后的出了电梯。 医院与医院之间,难免会有来往,做戏自然也要做到全套,否则,让人生疑,岂不是白费了他之前的功夫? 各方虽然都已经打点好了,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 刚走到秦笙的病房门口,苏浅予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眉头紧拧,一个健步冲过去,厉声喝问:“你在这儿干什么?赶紧走!” 君南风站在那里,略微惊讶,她什么时候这么出息了? 敢跟院长这么说话? 肖易满脸愧疚,低头站在那里好久,才从裤子里掏出了一张支票:“苏老师,这个是我对秦笙的赔偿,我知道她现在肯定是不想见我,麻烦你交给她。” 苏浅予低头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十分惹眼,她冷笑几声,讥讽道:“院长果然是有钱,怪不得能有额外的实力养女人,不过,这个我不能替秦笙做主,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她推开他就要往病房里走,肖易还想再说什么,抬头却看到了君南风。 肖易愣了一愣:“君教授?” “嗯,是我。” “您怎么在这儿?” “闲着没事,来逛逛。” 闲着没事,来医院逛逛? 这话说的,简直让人没办法接。 苏浅予暗自感慨,自己功力还是差,虽然曾经被君南风一手调教,但依然做不到可以一句话把人噎死。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53章:对,他看上了 肖易满脸尴尬,他赧然而匆匆的说声再见就想走,病房的门却在此时开了。 秦笙虚弱的声音幽幽传来:“浅予,你来了,正好有个事要你帮忙,你——” 话到一半,她的声音骤然尖锐:“他怎么在这儿?!来干什么?!” 秦笙被乔柏松搀扶着,本来只是遵照医生的嘱咐,在地上稍微走走,看到肖易,秦笙顿时将医生所有的嘱咐都抛在了脑后,她挣脱开乔柏松,强撑着走到肖易跟前,目眦欲裂的盯着他:“你来干什么?看我死没死?你给我滚!滚!” 秦笙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腹部包着纱布的地方,有血微微渗出,苏浅予赶紧过去扶住了她,厉声撵:“你还不赶紧走?” 肖易看着秦笙,满脸都是悲伤,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落寞的走了。 秦笙几乎不能支撑,软软的倒在了苏浅予身上。 苏浅予支撑着她,温声安抚她的情绪:“秦笙,身体重要,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再一次伤害自己,走,我们先回病房。” 乔柏松上前来,打横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后,眼见她腹部的纱布上血圈儿越渗越大,急忙摁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来的很快,看到她伤口开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这是怎么搞的?不是告诉你,稍微下地走走就行了么?当自己是个运动健将呢?” 秦笙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医生检查看看之后,转头跟护士开口:“你去叫手术室那边马上腾出一间给我们,她的伤口不能等,得重新缝合。” 护士答应一声,急忙去了。 乔柏松在旁边紧张的问:“医生,她不会有大问题吧?” “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受点罪。” 医生说完,蹙眉盯着他:“你是这小姑娘的男朋友?你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嗯,我错了。” 乔柏松在旁边垂手而立,颇有一种小学生犯了错,被老师责骂的既视感。 苏浅予本来在担心秦笙的伤口,看看乔柏松这个情况,她心念一动,忽然觉察出了点什么,乔柏松是不是看上秦笙了? 秦笙很快就被护推走了,他们也跟着过去,等在了手术室外面。 刚才医生说,秦笙没什么事,苏浅予心里也有了些?,是以,并不是太关心秦笙在里头是个什么状况,倒是乔柏松,满脸紧张,明明有些凉的深秋,他额头竟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浅予思索片刻,走到他跟前:“乔教授,你——看上秦笙了?” 被她这么直白的问,乔柏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他是个男人,但感情经历实在少的可怜,这会儿被苏浅予直辣辣的盯着,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那,那个……” 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君南风,此刻淡淡的说了一句:“对,他看上了。” 苏浅予和乔柏松均是一愣,他怎么知道的? 君南风走到他们跟前,定定的看着苏浅予:“所以,你就不要老是在这里当电灯泡了,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们留点独处的机会,嗯?” 原本被戳破心思,正一脸尴尬的乔柏松,听到君南风这么说,恨不得对他感激涕零。 不光表达了他的心思,还十分周到的为他创造机会。 虽说这人平日里是比较败坏人的兴致,但关键时刻,他还是关心朋友的。 乔柏松几乎就要顺着君南风的话往下说,告诉他们不要担心,他来照顾秦笙就好了,结果,苏浅予却并不认同君南风的话,甚至,有些反对。 她脸色严肃的盯着乔柏松:“秦笙这边,还是我来照顾好了,等她好了,你们愿意相处还是不愿意相处是你们的事,但是在医院,就不麻烦乔教授了。” 秦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乔柏松对这个更是一无所知,若是她没记错,乔柏松还是乔家的独生子,他们会允许他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进门么? 退一万步说,现在秦笙情伤难愈,如何能快速的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之中? 苏浅予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来照顾秦笙最好。 她话音落下,乔柏松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落寞,但他很快点头:“我也只是想帮帮苏助理而已。” 君南风见她眼底都是执着,面无表情的开口:“苏助理还真是重情重义。”120 刚才光顾着想秦笙了,居然都忘了君南风这尊大佛还站在这里,苏浅予急忙保证:“君教授放心,我不会耽误学校的工作。” 有个演戏上瘾的老板,也是让人头疼…… 苏浅予很怕他在想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干脆先堵住了他的嘴。 君南风侧目:“苏助理宁愿这么来回奔波,真的只是因为要照顾秦小姐?” “当然啊。” 要不,她还能干什么? “周院长是不是也在苏助理‘照顾’的名单之列。” 他的语气重点放在了“照顾”上,乔柏松没明白他是怎么意思,苏浅予却立刻懂了,真是天大的冤枉,她真的没想去跟周棠发生一段婚外情…… 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婚…… 苏浅予正要义正言辞的表示她真的真是为了照顾秦笙,乔柏松在一旁试探着问:“南风,你在……吃醋?” 君南风冲他挑眉:“我只是提醒苏助理,对待婚外情也要专心。” 乔柏松:“……” 苏浅予:“……” 她要是专心,还哪里来的婚外情? 苏浅予感觉这个话题的走向越来越不可捉摸,她干脆借口去了卫生间。 原本以为逃过一劫,可安顿好秦笙从医院出去后,她被君南风灌输了一脑子的忠诚思想。 苏浅予缴械投降,以后,她看见周棠就跑,保证离他远远的,看都不看他一眼。 君南风这才算是满意。 半路上,君南风有事走了,她则自己先回了家。 原本她还想着,要不要找个开锁师傅回去撬锁,结果,刚到家门口,陆俊一和苏平安齐刷刷的站在那里,热情似火的看着她,弯腰躬身:“欢迎回家。” 苏浅予顿时有些疑惑,他俩又有什么阴谋? 这是又打算把她推出去,知道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苏浅予叉腰瞪眼,正打算告诉他俩,这是她租的房子,再敢耍什么花样不让她进屋,她就把他们俩通通撵到楼道里去,还没开口,苏平安扑出来,紧紧抱着她的腰:“妈,我想你了,今天晚上,你跟我睡吧。” 苏浅予低头,盯着胸前毛茸茸的一颗小脑袋,不由得笑骂:“怎么,不把你老娘租出去了?” 苏平安头抵在她肚子上,拼命摇头。 陆俊一也是迎出来,脸上堆笑的讨好道:“浅浅,我也好想你。” 苏浅予冲他翻个白眼:“滚。” 当初收留陆俊一在这儿住,是想告诉君南风,她跟陆俊一很幸福,她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不会去破坏他和陈诗仪的感情,可一步步的走到现在,苏浅予突然觉得,好像也没必要把陆俊一留在这儿了? 想到这些,苏浅予干脆撵他:“你赶紧收拾东西走。” 陆俊一十分无辜:“浅浅,住的好好的,你怎么说撵我就撵我?我好歹也是你的前夫,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 “你不是也跟君南风说,不在乎我婚外情么。” 霸占她的屋子不说,还说这种话把她推给别人。 想到这些,苏浅予就没好气。 陆俊一更加无辜:“我是你前夫啊,为什么要在乎你的婚外情?” 苏浅予:“……” 是她表达有问题,还是最近没一个正常人? 怎么都这么难交流?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54章:自相残杀 苏浅予烦躁的摆手:“反正你给我走!” 陆俊一可怜巴巴的盯着她,作势就要跟苏平安似的扑到她身上耍赖,苏浅予抱着苏平安往后退两步,眉头皱的更紧:“不管你说什么,反正就是不能在这儿住!” “浅浅,你不收留我,我就要流落街头,当流浪汉了,说不定还得买个破碗沿街讨饭……我可是你法律上的前夫,你现在名义上的丈夫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俊一喋喋不休,一会儿控诉她狠心弃夫,一会儿可怜兮兮的乞求,最后,干脆开始分析他在这儿住的利用价值,比如,这里地方不安全,家里有他一个男人在,对那些流氓地痞多少是个威慑;比如,她现在忙的脚不沾地,他可以帮着她接送苏平安,顺带着还能给她收拾收拾家…… 苏浅予白眼翻了一个又一个,堂堂陆家三少,混的再惨也不可能流落街头,流氓地痞就是真的来了,陆俊一也只会躲在她身后,最大的作用估计只是给负责给她递递自卫用的菜刀,至于能帮她接送苏平安…… 嗯,这个价值还算可以考虑。 思虑片刻,苏浅予点头:“行,那你接着住在这里吧。” 原本愁云密布,一双眼睛都要眼泪汪汪,听到苏浅予这么说,立刻晴空万里,欢天喜地的拉着苏平安击了个掌。 此情此景,苏浅予突然有一种自己在娱乐圈生活和工作的错觉,到处都是演员,还是演技自然流畅不尴尬,各种转换无压力的那种。 刚进门,苏浅予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堆放的一大堆蔬菜肉类,她正要问这是要干什么,陆俊一和苏平安已经站在她身后,自顾自的报上了菜名:“我要吃红烧排骨,蒜蓉西蓝花。” “我要小青菜还有小鸡腿。” 苏浅予:“……” 他俩是为了吃,才让自己进门的? 苏浅予回身,叉腰瞪他们,陆俊一振振有词:“要吃饱了,才能接送苏平安上下学啊,你知道其实这儿离苏平安的学校可远可远的了,而且,你也知道我不会做饭。” 苏平安有样学样:“妈,我正在长身体,吃好才能长高高。”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她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了保住自己的厨房,也为了给苏平安做饭,苏浅予认命的拎着东西往厨房里走。 她一边做一边感慨,她可能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去了学校伺候君南风,回了家,还有两张嘴嗷嗷待哺。 做好饭菜,眼见他们跟饿虎扑食一样坐在餐桌边,苏浅予摇摇头,摸摸苏平安的小脑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平安顾着把小鸡腿往自己碗里夹:“妈,你太不了解陆俊一了!” 陆俊一一边吃一边抬头:“我什么时候跟你抢了?” “那你把红烧排骨还我。” 陆俊一护食似的把一盘子红烧排骨圈到他跟前:“你不是都有小鸡腿了吗?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红烧排骨。” 苏浅予无奈又好笑的盯着他们俩,想着秦笙在医院也吃不好,用剩下的材料做了些清淡的甜粥,拿着保温饭盒装好了,跟陆俊一说一声,又出了门。 她走到路口,随手拦下一辆车子,委身坐进去之后,跟司机开口:“去医院。” 这里住着的人很少会有闲钱打车,苏浅予正觉得自己运气好,能出来就拦到车子,身后,一道熟悉人凉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丫头,好久不见。” 苏浅予浑身一僵,抱着保温饭盒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夜色浓重而深沉。 陈家别墅。 奢华而明亮的客厅。 君南风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双眼没有焦点,却也自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沉稳气质。 陈家家主陈博远坐在他对面,打量他许久,轻咳一声,才出声道:“南风,你这个眼睛,是真的没希望好了?” “对。” 他淡淡的吐出一个字,仿佛谈论的人并不是他,陈诗仪坐在陈博远身边,暗暗掐他的胳膊,脸上慢慢都是不情愿,似乎是在跟他抱怨,她实在不愿意伺候一个瞎子! 陈博远脸上的神色也微微变了变,但却远远比陈诗仪从容的多,他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才再次开口:“不要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相信眼睛看不见只是暂时的,今天我叫诗仪请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合作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陈诗仪都跟他旁敲侧击的提过,是以,陈博远也没有再跟他拐弯抹角。 乔柏松坐在一旁,还不太明白什么合作,他正要问,君南风已经先他一步开口:“合同的事情不着急,我兄长近来身体还算不错,能不能回家休养?” “这个嘛,还是医院的条件和设施要好一些,南轩虽然醒了,但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在医院的特护病房,有任何情况,都能及时处理,你说呢?” 陈博远目光锐利幽深,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君南风握了握拳头,没有说话。 君南轩住在医院,陈博远随便使个小手段就能让君南轩丧命,他在床上躺了五年,好不容易开始有了意识,绝不能轻易放弃他的生命。 君南风略微沉吟,接着有些为难道:“我是很想跟陈叔叔合作,可我毕竟是君家的人,君夫人也表示想拿到灵芷的独家代理权,这个……” 陈博远听他这么说,几乎快要沉不住气:“南风,你跟君家不是一向都水火不容吗?当年你从君家远去国外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你们之间隔着这么多过往,合作也不会愉快吧?” 君南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脸上的神色更加为难。 再谈一会儿,依旧是没说出个所以然,君南风起身从陈家告辞,乔柏松也站起来,跟陈博远点头示意后,带着君南风从门口出去。 关门的瞬间,陈诗仪不满的声音隐隐传来:“爸!你看君南风这是合作的态度么?你干嘛还要牺牲我?” 接着,陈博远略带着压抑的教训:“你懂个什么?给我沉住气。” 君南风嘴角的笑意更深。 一直到车子开出去陈家别墅很久,乔柏松才忍不住开口:“南风,你什么时候跟君家谈合作的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刚才就想问,但想想君南风诡谲的行事风格,当着陈家人的面,什么都没说。 君南风嗤笑一声:“我只是想看看,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有多好。” 早在君家在京州渐露头角的时候,陈博远就看准了他们家巨大的潜力,迅速叫人跟君家牵线搭桥,独家代理了君家生产的中成药,现在,君氏药业虽说不太行了,寻求跟各家合作,但京州市第一医院依旧是他们最大的代理点。 常年累月的合作,君夫人跟陈博远的关系自然匪浅,现在,面对灵芷这一块香饽饽,他也想看看,到底是情谊重要,还是利益更重要。 乔柏松听懂了一点他的意思,接着问:“那你还真打算跟他们之间的一方合作?” 在他这个外人看来,君家和陈家谁都没安好心。 君南风耸耸肩膀:“无所谓,又不是什么大事。” 灵芷在别人眼里是神药一般的存在,可在他眼中,却并没有什么稀奇,南松医药科技成立的时候,他的志向就不仅仅在研发灵芷,南松医药下面的独家专利那么多,灵芷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更何况,君南轩现在在他们手中,还由不得自己,他必须小心行事,既要给他们希望,又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君南风眼底染着幽深,似氤氲着一团浓雾,让人捉摸不透。 乔柏松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想干什么,但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君南风一向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要配合他就行了,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技术型的人才,谈判桌上的尔虞我诈,风起云涌,还是得君南风来。 这么多年,他也实在佩服君南风的淡然自若,即使是去街上要饭,他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车子在路口停下,君南风下去后,乔柏松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他不疾不徐的往里头走,住在这里时间久了,好像觉得这里的环境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甚至,让他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那段遥远的,早已不在清楚的记忆,也有这么一片破败的地方,有欺负他的小毛头,还有一个记忆模糊到连脸都不在记得的女人…… 君南风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像,眼看着苏浅予这边没有亮着灯,心下不禁有些奇怪。 难道,她这么听话,直接去了自己家? 君南风开门,打开灯,灯光照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十分清冷,君南风心下当即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么晚了,她没在自己家,隔壁的房间也没亮着灯,她会去哪儿? 依照他对她的了解,就算是睡觉,她也会开一盏小夜灯,不会是这样仿若能吞噬一切的黑。 他拿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手机里却提示苏浅予已经关机。 君南风思虑片刻,翻出华南大学教职工的信息资料,拨通了秦笙的电话。 须臾,秦笙虚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喂?” “我是君南风,苏浅予有在你那儿吗?” 秦笙原本睡的迷迷糊糊,听到君南风这么问,瞬间就清醒了,一晚上,这已经是第二个这么问她的人。 第一次是陆俊一打来的,说苏浅予带着粥到医院里来了,但到现在都没有苏浅予的踪影。 她给陆俊一说一声,那边电话便挂了。 秦笙还以为苏浅予这么晚了,不会再来,可是,君南风这通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浅予人呢?狗狗 正想跟君南风说,苏浅予不在,门外,陆俊一和苏平安推门进来,一进屋就四处寻摸,苏浅予真的不在? 秦笙眼见陆俊一和苏平安都十分着急,急忙道:“她可能是到我奶奶那边去了吧,我有拜托浅予帮我照顾奶奶。” 陆俊一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急忙问:“你们家号码是多少,我来打。” 秦笙报出一串号码,话音刚落,陆俊一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秦奶奶那边也是只有她一个人,苏浅予并不在那。 快要晚上十二点,苏浅予还能去哪儿? 一直在电话里听着这些动静的君南风,心下越来越沉,难道,还是上次的那个人? 他本来想压一压这件事,君南风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去了警察局。 病房里,苏平安声音惶恐而带着哭腔:“秦阿姨,我妈她不会有事吧?陆叔叔,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们家不是很厉害的吗?” 此刻,他终于露出了小孩子柔弱的一面,他只有四岁,但却非常明白,这个世界上,跟他最亲的人,只有妈妈,只有苏浅予。 秦笙躺在床上不敢动弹,只能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平安乖,你妈妈没事的,她可能有什么急事要做,你不要太担心。” 陆俊一却是没有任何心思抚慰苏平安,他跟苏浅予认识这么长时间,她从来都不曾这么神秘的失踪过。 该不该报警? 深秋的夜,平地起了大风,吹走秋天仅剩的一点温暖,一夜之间,冷空气肆意席卷,京州市飘起了雪。 苏浅予盯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手里还抱着已经冷掉了的甜粥。 她没什么耐心的盯着眼前坐着的俩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走不让走,也不说到底找她什么事。 时隔五年,君夫人和君南亭母子俩更加让她讨厌。 君夫人雍容华贵的笑笑,走到她跟前:“我没想到,五年过去了,南风那孩子还对你念念不忘,居然还愿意为了你住到那么一个破地方。” 苏浅予对君夫人,始终存着一份恐惧,虽然这些年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已经淡了很多,但这样直面着君夫人,她还是会下意识的发怵。 君夫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苏浅予盯着他们,并没有说话。 君夫人也不在意,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想让你回君家住。” 嗯? 苏浅予一脸疑惑,她没听错吧? 君夫人叫她回君家? 当年,她跟着苏兰心到了君家,君夫人可是对自己横着竖着看不顺眼,每次看到她,不是白眼就是讽刺,说她是野种,说她这样的小丫头住在君家,简直是玷污了君家的地砖…… 到后来,她犯了错,君夫人终于能名正言顺把她赶出去的时候,没有给她留丝毫情面,就算,苏兰心留给她的玉镯子还在房间里,她想去拿,君夫人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往事历历在目,苏浅予盯着君夫人,她一张脸上依旧满是轻蔑,似乎根本就不屑于把她放在眼里。 “不用了。” 苏浅予淡淡的开口,接着道:“我不过是个野种,君家这样的豪宅,我住不起。” 饶是心里还存着对她的一丝惧意,但这五年,她尝尽生活的艰辛,在面对着君夫人,总算没那么丢人。 君夫人也不恼:“你会同意的。” 君南亭在一旁,已经沉不住气:“小丫头,是不是给你脸了?叫你回来住你就回来,有你拒绝的余地么?” 苏浅予盯着他,以前君南亭就老是欺负他,小的时候,长得一脸尖酸刻薄,现在大了,长得更是抽象,看着他那张脸,苏浅予就觉得反胃。 “你的脸,给我我也不想要。” 她翻个白眼,现在不是五年前,更不是她初次跟着苏兰心踏进君家,如果说,君夫人还让她有一丝丝的畏惧,那么对君南亭,苏浅予满心都是厌恶和仇视。 这人不出现在自己眼前也就罢了,出现了,她恨不得把当年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部都还回去。 虽然,当年君南风也没少拉着她捉弄君南亭,但恨就是恨,苏浅予心里一簇小火苗,蹭蹭往上窜起,火焰越来越高。 君南亭听苏浅予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当下走到她跟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野种!这么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你当真以为,你从君家出去五年,就不是当年那个小野种了?” 苏浅予冲他笑笑,突然低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她下嘴狠,君南亭立刻杀猪般的嚎叫了一声,他更加愤怒,扬起手就要打,苏浅予把手中抱着的甜粥都甩到了他身上。 这保温盒质量实在太次,怎么就不是滚烫滚烫的呢? 君南亭一边脱衣服,一边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当年,苏浅予虽说跟着君南风没少干坏事,但也只有君南风在的时候,她敢这么嚣张,现在,她面对的可是他跟母亲,她居然敢这么做? 苏浅予拍拍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荒郊野岭,但按照他们开车走的时间来算,离市区应该还不算太远。 就君夫人和君南亭两个人,她就不信,这俩人恼羞成怒,还当真能在这里杀人不成? 苏浅予揣着一腔勇气要往门口走,君夫人伸手拉住了她的肩膀:“等等。” 苏浅予步子一僵,心跳不由得快了,刚才她也是在强撑,君夫人若是真的对她做什么,她……还真是没想到好办法脱身。 她没有动地方,也没有说话。 君夫人在她耳边开口,声音泛着冷:“小丫头,当年南轩出了车祸,君家核心配方被你盗走,这可都是证据确凿的事情,虽说南风给你顶下所有罪名,我也没有再跟你们计较,但这事,我若翻出来,还是可以稳稳当当的把你送进去……” 苏浅予周身发冷,只听得君夫人接着道:“当然,我估计你也不怕进去坐牢,南风五年前能给你顶下罪名,五年后,当然也愿意替你背负这些,只是,这次,我可不会像五年前那么好说话,这事闹大了,南风进去住是迟早的事情,他现在名利双收,你可要想好了,真的要断送他的大好前程?” 一股凉意从脚底心直窜脑门,良久,苏浅予才开口:“你想要我怎么做?” 君夫人满意的笑笑:“不需要你做什么,回君家来住着就好。” 至于以后要她做什么,那是以后的事情,先把人弄回来再说。 只要苏浅予回来,不愁君南风不乖乖回来。 南松医药公司,她志在必得。 苏浅予权衡好久,点头答应:“好。” 君夫人拍拍她的肩膀:“明天我派人去接你。” “嗯。” “关于咱们之间这次对话,我不希望再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些事你最好是烂在肚子里,今天晚上,我们也没有见过,嗯?” “我明白。” 很早以前,君夫人就是这么虚伪。 她早就领教过了。 当着君南轩的面,她如同天底下最仁慈的母亲,对着苏兰心和当时年幼的她嘘寒问暖,处处周到,背地里…… 君夫人简直把人性的扭曲发挥的淋漓尽致。 在外人面前,永远要保持温善纯良的一面。 他们走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浅予从房间里出去,这次看清楚,这里是郊外一处平房,君家在这边有一块地,专门用来种植各种绿色蔬菜,水果,供给君家食用,现在是深秋,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收割完成,在这儿看门的人也就没了。 把她带到这个地方见面,也真是煞费苦心。 苏浅予四处看看,这里简直比她住的那个地方还不好打车。 偏偏手机一早就没电了,想求救也是没法,苏浅予正打算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警车呼啸着,忽然不远处的路上飞驰过来。 这么荒凉的地方,难道藏着什么罪犯? 苏浅予四处看看,觉得这罪犯也是蠢,现在地里的东西都收割的干干净净,就是想藏也没地方。 她摇摇头,正打算待会儿问问警察能不能捎带着把她带回去,警车却在她跟前停下了。 有警察从车上下来,上下打量她一眼,再对比了一下照片,问道:“你是苏浅予吧?”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55章:大概也就是那么疼 虽然奇怪警官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手里还拿着她的照片,但她还是配合着点了点头。 “有人举报你在这儿偷地瓜,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吧。” 嗯? 苏浅予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荒凉的连根毛都不长的地,她上哪儿去偷地瓜? 不光是她自己觉得好笑,警官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带着笑意。 苏浅予觉得很无辜,正要辩解一番,想到坐警察的车,能顺带着回到市区,当下乖乖承认:“我错了。” 反正偷几个地瓜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交点罚款,就当付打车的钱了。 警官却是不依不饶:“你跑这么老远,就为了偷几个地瓜?” 不是说好回去才做笔录吗? 她还没想到要怎么编——不,没想好自己这么做的理由,这么突然被警官问话,苏浅予四处看看,已经收割完的地皮上,边边角角还扔着些枯死的地瓜叶,苏浅予硬着头皮往下编:“那个,我就是听说这边种的地瓜非常好吃,而且也没人把守,所以,我就来了。” 警官以看神经病的眼神审视着她,苏浅予补充一句:“我这个人平日里就特别喜欢贪便宜,听见不要钱的东西,就没有抵抗力。” 她信誓旦旦的,反而让警官更加无语。 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奇葩都有。 她被警察带到警车上,顺带着收缴了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账物,还在地里放着的两筐地瓜。 警车上,警察简单调查过后,把电话打给了君家。 “君夫人,您家的地进贼了,现在小偷已经被抓,您这边要追究责任么?” 到底君家是大户人家,警察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事无巨细的跟他们说的清清楚楚。 耳听的警察嗯啊答应几句,接着,把电话递给了自己:“君夫人要跟你说话。” 苏浅予拿过手机,疑惑的贴在了耳朵上。 君夫人拐外抹角的,明里是说不追究她偷地瓜的事情了,暗里的意思却是,警察是她找来的,是特意过来接她的。 苏浅予握着手机,心里不住的感慨,这些年过去了,君夫人干这种虚伪的事情越发炉火纯青,连警察都利用上了,明明是她把她带到这儿来,到头来,还指望着她念她的好。 苏浅予嗤笑一声,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 跟着警察回到警察局,君南风,陆俊一和苏平安都在,苏浅予正疑惑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会来警察局,齐刷刷的在这儿等她,就听见警察道:“她是去郊外偷地瓜了,不是什么被绑架,人口失踪,下次报警先弄清楚情况。” 苏浅予听听警察的意思,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就说,警察手里怎么会有自己的照片,敢情是两件事情搅到了一块? 怪不得警察一路上都在咕咕哝哝,说什么这起案件简直是在浪费警用资源…… 耳听的她居然是去干这么丢人的事,陆俊一和苏平安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俩人眼看她没什么事,点头哈腰的给警察说好话去了,君南风则沉默着走到她跟前,定定的盯着她:“你去君家的地皮上偷东西?” 苏浅予很想告诉他事实真相,但想到君夫人对自己的威胁,顿时不自然的把视线移到了一边:“是啊,我突然想起来,君家那片地大概没人把守,就想着去弄点菜来。” “大晚上去?” “夜黑风高好动手。” “怎么去的?” “打车啊——” 苏浅予几乎脱口而出,说出来才意识到不对劲儿,那边到市区,打车过去都要一百多,现在虽然物价上涨,不过几个地瓜,打车钱就够买几大袋子了。 除非脑子被驴踢了,否则,谁会撑着没事干这个? 苏浅予知道他肯定不信,索性不再说话。 君南风眼睛微眯,倒是也没有再进一步的问她。 简单的做完笔录,又被罚了点钱,苏浅予这才被从警察局放出来。 陆俊一啧啧感叹:“浅浅,你这个爱占便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下子掉坑里了吧?” 苏平安也是一脸嫌弃:“妈,下次你去偷,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或者,能不能带上我?” 俩人一起偷,总是要比她一个人要快吧? 就算他不参与动手,能给她放放风也是不错的啊。 苏平安年纪小,也比较懵懂,深深以为苏浅予去偷地瓜,真的是如刚才她跟警察说的,是生活所迫,他已经是一个四岁的小男子汉,也想帮她分担。 听到儿子这么懂事的话,苏浅予却觉得一阵心惊。 看来以后是真的不能当着苏平安再胡说八道了,否则,他还这么小,实在容易被自己带上歧途。 解释了半路,苏平安才懵懂的打消了自己去跟着她偷东西的想法,苏浅予暗松口气,禁不住打了个哈欠。 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实在是有些困倦,她本来是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想到还在学校住着的,秦笙的奶奶,瞬间就清醒了。 不知道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在那边怎么样? 苏浅予安顿陆俊一送苏平安去上学,她则跟着君南风去了学校。 出租车上,苏浅予靠着椅背,不知不觉就迷糊的闭上了眼睛,君南风伸手,将她的脑袋拨到自己肩膀上,盯着她的侧脸,有些出了神。 褪去了五年前的青涩懵懂,她出落的越发漂亮。 君南风伸出胳膊,将她环在臂弯之中,脸上的神色渐渐严肃,他原本还想陪着他们慢慢玩,既然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那么,也别怪他冷漠无情。 苏浅予能出现在君家那片地上,绝非偶然。 到了学校,苏浅予懵懂的从君南风怀中抬起头,愣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到了哪里。 她侧脸上全都是压的毛衣印子,唇边还有一些未干的口水,苏浅予盯着君南风胸口处有些濡湿的地方,不由得十分尴尬。 君南风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没关系,我不嫌弃。” 苏浅予更加赧然。 她匆匆说了句,要去看秦笙的奶奶,就下了车,飞快走了。 君南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的下了车。 路上,接到乔柏松打来的电话,秦笙担心苏浅予的安危,问问他们有没有进展,君南风简单的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没等乔柏松再问细节,先挂了电话。 乔柏松放下手机,脸色有些古怪。 秦笙一脸担心的盯着他:“乔先生,怎么样了?浅予她有没有事?” 乔柏松眨眨眼,不确定道:“刚才,南风好像说,苏助理突然不见,是去郊外偷地瓜去了,今早被警察抓回来的。” “啊?” 秦笙一脸茫然:“你听清楚了?” 乔柏松摇摇头,他也不确定,刚才还想仔细问问来着,可电话里隐约传来陈诗仪的声音,紧接着电话就挂了。 他宽慰她道:“不管是什么事,反正苏助理没事了。” 秦笙点头:“那就好。” 她安心的躺下,看乔柏松还在这儿,没有要走的意思,秦笙带着点疏离道:“乔先生,我现在能自己摁铃了,医院有专门的看护,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先去办吧,谢谢你能来照顾我。” 逐客令下的委婉而让人难以拒绝。 想到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乔柏松也没再坚持:“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秦笙点点头,嘴角勾牵起了一个微笑。 乔柏松心念微动,跟秦笙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这才走了。 从医院出来,乔柏松暗自想,找时间,他一定得找君南风说道说道,虽说他也是南松医药科技的合伙人,但掌舵人可还是君南风,他可倒好,整天不务正业,去学校坐班,身边还围绕着一群桃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自己…… 其实,苦点累点没关系,关键是,耽误他解决终身大事啊。 乔柏松越想越觉得伤情,君南风身边有未婚妻,还勾着苏助理,学校里还有众多追求者,再看看他…… 君南风这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天气越来越冷,纷纷扬扬的雪花给京州披上了一层雪白的外套,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清洗干净。 秦笙转头盯着窗外,她是不喜欢冬天的,总觉得冬天太过冷漠了一些,而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很早,也尤其寒冷。 正对着窗外发呆,护士从外头进来,通知道:“秦小姐,你在我们这儿交的钱不够了,您看方便通知家属过来交一下么?” 医院本来就是个烧钱的地儿,何况,她还住的是加护病房。 秦笙囊中羞涩,不好意思道:“那个,我……” “她的住院费,我来出,还差多少钱?” 肖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秦笙脸上的神色一僵,整个人忽然不可抑制的开始颤抖:“护士小姐,麻烦你叫这个人出去,我不想看见他!” 她说着,情绪瞬间激动起来。青青 护士急忙上前摁住她:“你这伤口可是重新缝合的,要是再开了,医生也没办法了,你还想不想要命?” 说完,护士又盯着肖易责骂:“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出去?没看到病人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么?” 肖易盯着秦笙看了几眼,才不舍的转身出去了。 好大一会儿,秦笙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她抱歉的盯着护士:“对不起,住院费我会尽快交,麻烦你们不要让他进来,我不想看见他。” “嗯。” 肖易到底还是给她交了住院费,在这里蹲了一整天,护士也萌生了一些恻隐之心,推开门进去,一边给秦笙换药一边道:“秦小姐,那个先生在门口都蹲了一天了,你要不见见他?反正总是要见面的,你说呢?” 秦笙的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她沉默着,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叫他进来吧。” 有些账,总是要算,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总要解决。 护士安抚好她的情绪,这才走到门口:“先生,秦小姐说,你可以进去见她,不过,病人的情绪不稳定,你说话一定要小心一些。” 肖易点头:“好。” 他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站在一个小护士跟前,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实在有些丢面子,肖易扬起一抹尴尬的微笑后,急忙闪身进了病房。 屋子里暖意十足,肖易不过往病床跟前走了两步,额头已经冒汗,他有些疼惜的喊:“阿笙……” 秦笙偏着脸,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他,声音更是冷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一次性说完,别耽误了你回家陪老婆孩子。” 她声音染着冰霜,听起来异常冷。 秦笙努力憋回涌到眼角的泪珠儿,暗自抓紧了床单。 曾经她是那么喜欢听他温言软语的叫她的名字,如今,最依赖的温暖,成了冰冷刺骨的钢刀,插在她的心窝子上,拔都拔不掉。 肖易走到她跟前坐下,试图去握她的手,秦笙却厌恶的躲开了。 他的手扬在那里,放下也不是,拿起也不是,半晌,肖易低声轻叹:“阿笙,我有我的苦,可我是真心爱你的。” 秦笙嗤笑一声,好一个真心爱他。 “我知道骗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么?” 秦笙更加用力的拧着床单,补偿…… 什么补偿能抚平她心底里的伤口? 什么补偿,能让她彻底遗忘了这段不堪一击的感情? 当初,她毫无保留,倾尽所有,背上小三的骂名,豁出去了名声,甚至还傻傻的想为他生个孩子,到头来,只得到他轻飘飘的一句,想要什么补偿? 压下心头的暗潮涌动,秦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怜,不那么廉价,她盯着他:“肖院长打算给我什么样的补偿?” 不过是几天没见,肖易脸色憔悴,白头发好像又多一些,看起来更加沧桑。 秦笙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神色带着一抹深冬的冷。 肖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她:“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钱,可,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补偿办法。” 秦笙低头看看,支票上的数字,数额巨大,有了这笔钱,她马上就能变成一个小富婆。 “肖院长这么肯下血本?我还以为,我在肖院长心里,根本一文不值呢。” 肖易拿着支票的手有些僵硬:“阿笙,除了钱,我已经,什么都给不了你,我知道这些钱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 “是,怎么不是?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钱留下,你走吧,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也不用再见。” 秦笙拿过那张支票,飞快的说出了这句话,仿佛速度慢一些,她就说不出来一样。 其实,钻进钱眼里有什么不好? 在乎钱又有什么不好? 至少,能让她心底里那股子波涛汹涌的难受能稍微平息一点。 肖易看看她,沉默一会儿,从椅子上起身:“那,你保重。” “不送。” 秦笙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肖易看她一眼,终究是沉默着从病房里走了,他的背影落寞而孤独,渐渐消失在病房门外。 几乎是在门关上的同时,两行清泪从眼睛里流出,秦笙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珠儿,她暗暗告诉自己,为这种人哭不值得,可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砸在白色的被单上。 她人生中第一段感情,她第一次爱上的男人。 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都不过是一场骗了他人,也骗了自己的笑话。 心像是被人用手拧着,收紧,再收紧,她不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但大概,刻骨,也就是这么疼…… 门再次打开,秦笙以为进来的人还是肖易,她心里涌起一丝希冀,抬头正要软了声音,却发现,进来的人是梅雨——肖院长的正牌夫人。 女人趾高气扬,满不在乎的走到她跟前,明晃晃的笑道:“钱收到了吧?” 秦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女人丝毫也不在乎她的眼神,接着道:“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去破坏人家的家庭,这是不道德的,钱既然已经拿了,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嗯?” 她的神色带着凌厉,眉毛眼角均飞扬跋扈的上挑。 秦笙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怯场:“你放心。” 梅雨满意的点头:“那就好,其实,你这样的小三,实在不值这个价码,不过,看在你为肖易流掉孩子的份上,我可怜你,才允许他给你这么多钱,我倒不奢望你能感激,嗯,不过你说话可得算话。” 秦笙盯着她,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感从心底里蔓延开来,渐渐填满她的心脏。 这大概是她人生里最痛苦而羞耻的一天,告别了爱情,还要被人羞辱至此…… “我不会再去找他,这钱,你也可以拿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力气将那张支票递到梅雨跟前的,但她觉得,这样一个寻常的动作,已经花掉了她全部的力气。 梅雨没接,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钱就不用还了,你要是实在找不到花钱的地方,随便逛逛夜店,找几个少爷玩玩,不也比破坏别人的家庭强?虽然,肖易那个窝囊废,我也并不是很在意,但我的东西,不经过我的允许,别人绝对不能染指!” 她说到最后,神色已经十分凌厉。 秦笙不知道梅雨跟肖易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她也不想知道,此刻,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不想再被别人打扰。 默默的听着梅雨发泄完她胸腔里所有的怒火,梅雨这才意犹未尽的走了。 秦笙闭上眼睛,只觉得全身都虚脱了一般,完全依赖的躺在了床上。 窗户被风吹开,带进一阵冷风,冬天,真的来了。 苏浅予从学校家属区走出来,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老太太精神还算不错,秦笙每天给她说一小会儿话,让她心里总算踏实一些,苏浅予给她做好饭,才从家属区离开。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别的原因,今天走在路上,总觉得脚步很虚浮,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苏浅予迷迷糊糊的,看到韩佳琪从自己跟前一闪而过,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到了学校的办公楼。 她正要转身往实验楼那边走,有人拍拍她的肩膀,蹙眉:“不是告诉你有时间来找我一趟么?你……” 后面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见,直接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学校的校医院。 薛紫见她睁开眼睛,担忧道:“你还是去大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吧,这里太简陋,我没办法帮你做。” 苏浅予心里一个咯噔:“我怎么了?” 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忙起来她也不觉得,现在仔细想想,好像这段时间,她总是觉得容易疲累,而且,身上还一阵阵畏冷? 她顿时满脸紧张,苏平安才四岁,还没有养大,她还不能死啊,死了,该怎么面对曹书墨? 薛紫见她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盯着自己,宽慰道:“你不要瞎想,虽然我这儿没办法检查,但你的情况,多半也就是贫血和营养不良,这些日子多注意休息,多补充点营养,情况应该就会改善的。” 苏浅予松了口气,不是什么绝症就好。 外头,陈璐鸢不满的进来,紧盯着她:“苏浅予,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花招?想敲诈我?” 哪里有人那么弱的,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这么晕过去了? 苏浅予盯着陈璐鸢,觉得十分无奈,她是喜欢钱没错,但什么时候干过这等事了? 名声一旦臭了,真是生个病都能让人想歪。 她有些头疼,就算她想要钱,难道陈璐鸢还能甘心情愿的给?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陈璐鸢看看苏浅予,再看看旁边坐着的薛紫:“薛医生,你能回避一下么?我想单独跟苏助理聊聊。”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56章:探病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俩人,苏浅予靠在靠枕上,静静的等着陈璐鸢开腔。 陈璐鸢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跟前,一脸严肃和冷漠。 苏浅予心里直打鼓,她到底是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惹到了她? 最近,她一直都在不务正业,学校里的事情根本没参与多少,甚至,学校里的工作基本上是完全放下了,她实在是想不出来,陈璐鸢这次找她,到底又是什么事。 眼神交战一番,陈璐鸢才略带不自然的轻咳两声:“你跟我妹妹关系是不是很好?” 苏浅予一愣,她妹妹? 谁? 反应好一阵儿才想起来,她妹妹是陈璐宁。 她们俩,应该谈不上关系好吧? 苏浅予没弄明白陈璐鸢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就见她神色肃穆,眼底带着隐忧:“这些年,陈璐宁离经叛道,不听管教,处处跟我作对就罢了,现在,她变本加厉,对长辈都口出不逊,我妈前些日子被气的心脏病复发,现在还在疗养院……” 陈璐鸢越说越严肃,盯着她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虽说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硬着头皮接着道:“她视我如仇人,也从来不会跟我心平气和的说话,所以,我希望你……只要你能劝着她对我妈我爸态度好一点,陆俊一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 苏浅予:“……” 陆俊一的事情,她本来也是无辜的好不好? 但陈璐鸢从来都是一副臭脸对着自己,如今,难得能求到她这里来,苏浅予略一思索,觉得这个任务还是比较重的,她不确定的道:“我很愿意帮忙,可是,我跟陈璐宁好像也不是特别熟,她能听我的话么?” 陈璐鸢眼神古怪的看她一眼:“放心,她会听的。” 苏浅予还没弄明白陈璐鸢是哪里来的这股子自信,她已经起身离开了医务室。 薛紫从外头进来,扶着她躺在床上,给她垫了个枕头:“我刚才给你配了些葡萄糖,你打完这瓶再走吧。” 苏浅予看看薛紫放在桌子上的葡萄糖注射液,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我应该没必要挂这个吧?我现在感觉都好多了。” 薛紫看她一眼:“你嘴唇都发白了,不打点葡萄糖,待会儿再晕倒了怎么办?” 眼见薛紫眉头眉头微蹙,苏浅予乖乖的伸出了胳膊。 薛紫这个人什么都好,平易近人,温婉沉静,就是职业素养实在太强,见不得别人拿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对生病却满不在乎的人更是深恶痛绝。 苏浅予任由她给自己扎上针,看着挂着的那瓶还不算太小的葡萄糖,干脆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觉。 刚有些迷糊,医务室的门忽然开了,屋子里灌进一阵冷风,苏浅予盖着被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来医务室不知道,学校每天生病的人这么多? 她眼皮子也没抬,往上拉了拉被子,翻个身就想睡,结果,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苏老师,你没事吧?” 蓝湛…… 他怎么来了? 苏浅予睁开眼睛,蓝湛已经坐在了她的床前,他一张帅气的脸满是关心,正要伸手往她额头上放。 她急忙偏过脸,又往后挪了挪身体:“你也病了?” 蓝湛一愣,摇头:“没有啊。”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没病跑到医务室,还妄想对她一个病人动手动脚,这是什么行为? 苏浅予正想谴责他一番,蓝湛无辜的盯着她:“我听说苏老师病了,特地来看看苏老师。” 这段日子,苏浅予在学校的时间真是少的可怜,就算她在学校,行踪也是琢磨不定,刚听同学说,苏浅予还在实验楼,他就算翘课,立刻赶过去,也捉不住她的影子。 今天,听说她在办公楼跟前晕倒了,被陈主任送到了医务室,这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好在这次总算找到了人。 苏浅予眨眨眼睛,难道这小孩子对自己还没死心? “蓝湛,我早就告诉过你,在学校,要以学业为重,其他事都——” 她的话还没说完,蓝湛拿出手机,举到她跟前:“苏老师,这学期的奖学金申请我已经通过了,而且,已经成功竞选了学生会主席,哦,还有——” 他鼓捣一会儿手机,再次举到她跟前:“这是我参加学校的生物实验项目得到的奖金,哦,还有我平日里去打工的工资,对了——” 蓝湛还要往出掏东西,苏浅予盯着手机上显示的银行卡余额,眼睛已经直了:“不用了!” 蓝湛眼看着苏浅予两只眼睛直愣愣的,隐隐放着光,觉得有些疑惑:“苏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优秀?这儿还有我创业的资料,你——” “不!” 苏浅予伸手制止了他,“蹭”的凑到他跟前,满眼都是星星:“什么项目这么赚钱?你在哪儿打工,还招不招人?” 蓝湛愣了愣:“招,招人。” “地址在哪儿?具体工资待遇是多少?” “苏老师,你要是缺钱,这些你都拿去用,那工作很辛苦的,你做不来。” “你看不起谁?我怎么做不来了?” 这些年,她风里来雨里去的,什么工作都尝试过,风尘里都滚过好几圈,这小孩怎么还看不起人呢? 蓝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工地搬砖。” 呃…… 这个活儿,她的确还没有做过,但如果挣钱不少,也能尝试。 苏浅予硬逼着问出来了地址,又详细的问了下可以兼职的时间段,心里开始盘算,君南风那边要是可以松懈一点,她就能偷个时间去工地,反正那儿离学校也不远。 算计了好一会儿,苏浅予暗自感慨,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有这样的好工作? 蓝湛见她是真的上了心,目瞪口呆之际,也是十分无奈:“苏老师,那边的活儿你真的干不来,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比较轻松的活儿?” “你除了在工地搬砖,还有其他兼职?” 蓝湛神色略带着古怪,但很快点头:“对。” “什么活儿?工资高吗?” “收发快递,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去,至于工资……嗯,苏老师,你觉得五六千行吗?” 看蓝湛那个态度,苏浅予再迟钝也大概明白了什么。 看他平日里的穿着打扮,根本就不像是穷人家的小孩,苏浅予转弯抹角的套了几句话,果然,他刚才说的是自己家的公司。 蓝湛简直是陆俊一的翻版,不谋着给家里赚钱,还恬不知耻的败家。 苏浅予数落了他一顿,眼睛瞥到他手背上的伤口,还有露出的一小节已经黢黑的胳膊,不由得蹙眉道:“你说你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学什么穷学生勤工俭学?当然,勤工俭学也没什么不对,你一个华南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业余时间去工地搬砖?” 仔细看看,脸也黑了一圈? 苏浅予眉头皱的更紧,他倒不是反对勤工俭学,对学生兼职也很大力支持,但有钱人来做这种事,她心里难免愤愤不平,他们把工作机会都抢走了,叫那些真正需要自己赚钱上大学的学生怎么办? 她穷惯了,自然而然的站在了穷人这边,压根儿也没想到,她这个火气和对蓝湛的数落,根本是不讲道理。 蓝湛低垂了眸子,声音渐小:“我只是不想让苏老师觉得,我是个没能力的人……” 他说完,认真的抬起头,充满着期待的问:“苏老师,我现在合格当你的男朋友了吗?” 论成绩,他已经顶尖了,论赚钱,他也靠着自己攒了第一桶金,还有,他也已经做好了当后爸的准备。 想到这点,蓝湛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她跟前:“苏老师,只要你接受我,我相信,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后爸。” 苏浅予:“……” 从来没见过一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心甘情愿的当后爸的。 苏浅予觉得蓝湛的粘人工夫,简直不亚于陆俊一,但,陆俊一粘着自己是事出有因,蓝湛…… 头疼…… 她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陈璐宁来了。 大冷天,她还是穿着一身金属亮片的衣服,冻的脸都紫了。 薛紫医者仁心,提醒她这样穿会冻伤,陈璐宁满不在乎的看她一眼:“无所谓,谁要穿那些丑爆的棉服?” 别说是现在这样的天气,就是数九寒冬,她照样敢光腿出街。 陈璐宁走过去,把蓝湛挤到一边,翻个白眼道:“你离这么近做什么?没看见苏浅予在挂水?你要是碰到她的吊瓶怎么办?” 蓝湛觉得烦不胜烦:“怎么哪儿都有你?你离这么近就不会碰到了?” “废话,我是女生,当然会比你细心。” “你哪里是女生了?哪个女生会没事去工地打包工头?” “那是因为他非法雇佣童工,我是维护法律的尊严!”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童工?” …… 苏浅予眼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甚至都找不到空隙问问陈璐宁是来干什么的,眼见他们越吵越激烈,苏浅予默默拉上被子,她还是装睡比较好。 还是薛紫听不下去了,走过去板着脸制止他们:“这里还有病人,你们要吵就出去!” 蓝湛强压下要揍人的冲动,厌恶道:“听见了么,这里还有病人,你赶紧走!” “我凭什么走?苏浅予,你说,我们俩,你留谁?” 被突然点名,苏浅予默默的掀开被子,看看满脸期待的蓝湛,再看看眉头紧蹙,五官扭曲的陈璐宁,觉得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她不过是在这里生个病,这俩人在这里吵个不停,到底关她什么事……一楼 苏浅予舔舔嘴唇,其实是想把他们俩都赶走,但想到之前陈璐鸢跟自己说的话,她想了想:“蓝湛,要不,你先离开?” 蓝湛一脸委屈:“苏老师……” 陈璐宁满脸骄傲:“听见没,苏浅予叫你赶紧走!” 她见蓝湛不动地方,索性动手推他,蓝湛眉头紧蹙,任由陈璐宁把自己往门口推,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苏浅予。 苏浅予眼见蓝湛满脸受伤,也是不忍心看,干脆把脸转到了一边。 等陈璐宁推着蓝湛出去了,她才松了口气。 薛紫走到她跟前,疑惑的问:“浅予,他们俩是你的什么人?” “都是大一新生。” “他们都跟你很熟?” “算是吧。” 薛紫奇怪的看她一眼:“浅予,你现在的朋友……嗯,很特别。” 苏浅予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意,凭她对薛紫的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那俩人看着都不算太正常…… 她无奈的摇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突然有了种奇怪的吸引力,总是招惹各种精神不正常的人,比如,陆俊一,比如,陈璐宁…… 苏浅予以为自己能清净清净了,一会儿,陈璐宁又折身回来,坐在了她跟前。 她一脸的不爽,先是自己生了会儿闷气,接着,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苏浅予。 苏浅予被她看的浑身发毛,颤声问:“你想干什么?” 陈璐宁不服气:“我就不明白了,蓝湛那小子看上你什么了?你看看你,素面朝天,脸色憔悴,身体瘦的像排骨架子,连五十岁大妈都比你有精神。” 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评价,苏浅予觉得自己很无辜,她做错了什么? 陈璐宁对她进行一番人身攻击,又开始不满:“你说,蓝湛是不是不正常?他怎么会看上你?” 苏浅予:“……” 听陈璐宁这么描述下来,苏浅予觉得,自己比街边要饭的老太太都要不堪,眼看陈璐宁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她,苏浅予舔舔嘴唇:“可能,他是看上了我穷?” 跟陈璐宁比起来,她的确什么都比不过。 论长相…… 呃…… 这个没法比,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陈璐宁具体长得什么样子。 论身材,陈璐宁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又很瘦,的确是比她这个排骨架子要强的多。 再说年纪,陈璐宁也比她小上几岁。 要是唯一比陈璐宁强的,大概就是,她比她穷? 可能,是她穷的激起了蓝湛潜在的保护欲? 陈璐宁眉头紧皱:“可有钱又有什么错?” 苏浅予看着陈璐宁一脸的不服气,想到她之前做的种种,忽然醍醐灌顶:“你喜欢蓝湛啊?” 陈璐宁看她一眼,不自然的把头转到一边,不说话了。 这么长时间,她总算看到陈璐宁娇羞的一面。 “你喜欢就去追啊,这不都说吗,女追男隔层纱,你捅破那层纱不就好了?” 在她身上较什么劲儿? 而且,她非常支持陈璐宁追蓝湛,这样也免去她的一个麻烦。 要是叫君南风知道,她身后时不时的跟着蓝湛这么一个小尾巴,还不知道要说她什么。 陈璐宁满脸懊恼:“我追了啊!” 他去竞选学生会主席,她就把学生会那些人全都买通了,一路送他上了学生会主席的座位,他去兼职,她也跟着去工作,他去工地搬砖,她…… 她没去搬砖,她去把包工头暴揍了一顿,说他雇佣童工。 苏浅予听完陈璐宁说的这些,觉得头更加疼,第一次听说,女孩子是这么追人的。 她很想给她点建议,但她长这么大,也没追过男人,实在也没什么经验,沉默半晌,苏浅予试探着道:“要不,你温柔一点?” “我不温柔?” 陈璐宁目眦欲裂,苏浅予吓得一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温柔,温柔……” 薛紫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陈小姐,你是不是对自我认知有什么误会?” 苏浅予赶紧给薛紫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讲了,可薛紫却走到陈璐宁跟前,一脸认真的盯着她:“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喜欢你。” …… 一定要这么实诚吗? 陈璐宁“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狰狞的盯着薛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苏浅予坐在床上,赶紧拉住了陈璐宁:“淡定,淡定啊!” 陈璐宁甩开她的胳膊,作势就要冲薛紫挥拳头,苏浅予被她这么一甩,手背上的针一扯,血立刻回流了一大截。 薛紫没有理会陈璐宁,赶紧推开她走到苏浅予跟前,将她手背上的针拔掉了,拿棉签摁住她手背上的伤口,回身瞪着陈璐宁:“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医用胶带?” 陈璐宁虽然还一脸怒气,但也不知道是看着苏浅予这样有些可怜,还是终于反应过来薛紫是个医生,她找了找,把医用胶带递过去,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站在了一旁。 处理好苏浅予手上的伤口,薛紫才不紧不慢的拿下葡萄糖的吊瓶,转身连看都没看陈璐宁一眼,直接出去了。 陈璐宁眼见薛紫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一腔怒火都发在了苏浅予身上:“学校的校医都是这幅德性?” 苏浅予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很是无辜。 别人生病都是被人关心着,爱护着,怎么到了她这儿,就是这样的状态? 难道就没人意识到,她是个病人么? 苏浅予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好不容易等陈璐宁平静了一些,苏浅予想着找个借口回实验楼,陈璐宁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挫败感十足的道:“陪我去喝酒。” “啊?” “怎么?你不愿意?” 陈璐宁眉毛微挑,仿佛她敢说个不愿意,她就立刻要再次火山爆发。 苏浅予点头:“好,好吧。” 她刚挂完葡萄糖,陈璐宁虽然脾气差,性格也是大大咧咧,但总算没有太为难她,只是拉着她去了学校的一间酒吧。 说是酒吧,其实,只是一家装修规格比较高的餐厅,里头环境清幽,这会儿并没有什么人。 陈璐宁要了一打啤酒,并几瓶白的,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跟苏浅予开口:“你要喝啤的还是白的?” “我……能喝点果汁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总觉得酒有一股子很怪的味道。 陈璐宁也不难为她,又叫过服务生,点了几杯热果汁。 酒过三巡,陈璐宁脸上微醺,有了些醉意。 她抱着酒瓶子,双眼迷离的看着苏浅予:“酒是个好东西,你不喝是你的损失。” 眼看她已经喝了五瓶啤酒并一瓶白酒,苏浅予有些担心,忍不住劝她:“喝酒那么多,伤胃,要不,喝点果汁吧?” 陈璐宁摆摆手:“少假惺惺的了,我知道你们的关心都是假的,假的。” 她喝了酒,话也比平日里多。 陈璐宁脸颊潮红,一双眼睛渐渐泛起雾气:“什么家人,什么姐妹情深,都特么是假的。” 想到陈璐鸢跟自己说的话,苏浅予心念一动,小心翼翼道:“为什么?” 陈璐宁眼尾上挑,看她一眼后,直接拎起啤酒瓶,喝光了一瓶啤酒。 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但从她的只言片语中,苏浅予还是略微懂得了陈璐宁心里的苦。 其实,有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得姐姐,是一件很大压力的事情。 陈璐鸢从小出类拔萃,是有名的让人学习的榜样,相比较而言,陈璐宁实在是平平无奇,甚至相形见绌。 她不如姐姐漂亮,不如姐姐成绩好,不如姐姐懂事,甚至,连出生都让妈妈受了多一茬的罪。 陈璐宁眼睛微眯,嘴角嗤笑更深:“他们也许是想生个男孩的吧?可惜,上天偏偏不让他们如愿,又是女孩。” 苏浅予觉得,什么重男轻女,什么优秀不优秀的,只要能让她过上丰衣足食,不用担心明天的饭钱的生活,别说是甘当绿叶去衬托别人,就是自己诋毁自己她也心甘情愿啊。 细想她这些年,过得最舒服的时光,除了在南方一个乡下的小镇,就是在君家跟在君南风身边的那段日子。 想到这些年的心酸,苏浅予也是忍不住,仰头喝下了一大口果汁。 这世界上,各人有各人的不如愿。 喝光了桌子上的啤酒,陈璐宁已经是满身酒气,醉意也渐渐浓了:“其实,如果能正常一点,谁会想这样?”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57章:搬家 陈璐宁越说越多,到最后,总算把内心深处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其实,她也是想当一个好孩子的,可无论怎么做,陈璐鸢的形象太过光辉,她没办法在别人眼中的正道上走出什么名堂,只能剑走偏锋,她不喜欢非主流,也不喜欢烟熏妆,也并非是先天叛逆,可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一点点的关注和父母一点点的关心。 久而久之,就连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陈璐宁站起身,摇晃几下,满身酒气道:“我,我去个洗手间。” 喝了满肚子的啤酒,陈璐宁说着就要往卫生间那边走,苏浅予眼见她都走不稳,急忙起身走到她跟前,紧紧扶住了她。 扶着洗手台,陈璐宁吐得一塌糊涂,苏浅予本来给她拍着背,也不知道是感同身受,还是其他原因,她忽然也觉得一阵反胃。 苏浅予扶着洗手台,干呕几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陈璐宁洗了把脸,意识稍稍清醒,瞥眼见到旁边干呕的苏浅予,奇怪道:“你喝的是果汁又不是酒,你吐什么?” “我——” 苏浅予刚要说话,胃里又是一阵翻涌,接着,一股酸水沿着食管反流上来,带起一阵火辣辣的不舒服,她拍拍胸口,漱漱口之后,深刻意识到了她的确该好好按时吃饭,善待一下自己了。 扶着陈璐宁从洗手间出去,苏浅予又叫了三份饭,陈璐宁盯着眼前满满三大盘盖浇饭,醉意朦胧道:“我不想吃饭。” “那正好,我都能吃掉。” 苏浅予一边动筷子,一边跟陈璐宁开口:“你喝点果汁醒醒酒吧。” 陈璐宁没搭理她,又叫了几瓶啤酒。 她喝酒,她吃饭,俩人各自干各自的,还能顺便聊天,连酒吧老板都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 苏浅予吃完两大盘后,已经有些撑了,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歇了一会儿,还是把第三盘拿到了自己跟前。 颇有一种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的架势。 陈璐宁一边喝酒,一边翻白眼:“苏浅予,你多少顿没吃了?” 苏浅予也不跟她计较,吃一会儿歇一会儿,居然真的把第三盘饭也吃的干干净净。 她满足的打了个嗝,拍拍圆滚滚的肚子,眼看陈璐宁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试探着道:“你要是还没尽兴,要不,带几瓶回家去喝?” 陈璐宁脸上泛着潮红,原本清醒一些的脑子又开始混混沌沌,她抹了一把眼泪,恶狠狠的盯着她:“今天我不走,你也别想走!” 苏浅予觉得自己更加无辜。 把陈璐宁一个醉鬼扔在这里,她也有些不放心,干脆点头:“那你继续。” 喝醉酒的人,情绪真是反复无常,一会儿还高兴的手舞足蹈,一会儿又开始哭了。 陈璐宁说着这些年她的心路历程,苏浅予起初还安慰几句,后来发现,她的安慰与她而言,根本就没什么作用,她也就不再说了,更重要的是,陈璐宁说的这些,有些竟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心弦,连带着她也感伤起来,根本不想说话。 那些遥远而模糊的记忆,童年灰暗的往事,如潮水一般一股脑的涌上来,若不是她现在闻不了酒味,也想大醉一场。 一直喝了四五轮,去洗手间吐了三四回,陈璐宁才渐渐安静了下来,她洗了好几次脸,妆容起先还能撑住,到后来,满脸都是混合的色彩,乍一看,像是晚上出门不利,碰到了鬼。 苏浅予怕她这样出去吓着别人,跟老板借了卸妆水,把她扶到卫生间,仔细的给她收拾。 擦干净她脸上厚厚的一层彩妆,苏浅予这才看清楚陈璐宁的样子。 亮堂堂的灯光底下,陈璐宁闭着眼睛,眼角泛着晶莹,鼻子小巧而柔和,鼻翼旁一颗粉钻的鼻钉,如落雨的樱桃般水润的嘴唇,居然意外的十分好看。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却被浓重的油彩遮盖,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浅予摇摇头,这是对自己有多大仇? 给她收拾干净了,苏浅予才发现,其实,陈璐宁脑袋上的爆炸头发都是假的。 她留着乖巧的黑长直,单只看脸,完全是一个纯良无害的乖乖女,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想到刚才陈璐宁断断续续的描述,苏浅予感慨,陈家真是作孽。 扶着她从酒吧里出去,天色已经很晚,她不知道陈璐宁家在哪里,又没办法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想了想,只好把电话打给了陈璐鸢。 可电话响了很久,却一直都没有人接。 她翻翻手机里的通讯录,略微犹豫之后,打给了蓝湛。 很快,蓝湛欣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苏老师,这么晚了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我在学校的酒吧这儿,你方便过来一下么?” “方便,苏老师找我,我二十四小时都很方便!” 苏浅予还没问他大概多久能过来,蓝湛已经兴奋的挂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蓝湛来了,大冷天,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睡裤,脚上甚至还趿拉着拖鞋。 他原本十分兴奋,看到靠在苏浅予身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陈璐宁,蓝湛眉头微蹙:“苏老师,你叫我过来是要干什么?” “你知道陈璐宁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 也没兴趣知道。 “苏老师,她大概经常这样,你把她扔在路边好了。” 蓝湛脸上满满都是厌恶,苏浅予好好扶了扶陈璐宁,不满的教训他:“她好歹也是你的同学,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过来,你扶着她。” 蓝湛站着不动。 “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她刚才虽然吃了三份饭,但到底是个病人,支撑着陈璐宁十分吃力。 蓝湛见她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才不情不愿的把陈璐宁接了过去。 苏浅予活动活动筋骨,觉得一身轻松。 她看看蓝湛,再看看醉的不省人事的陈璐宁,忽然道:“陈璐宁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回家看孩子,先走了。” “我可不管她,哎,不是,苏老师,你别跑啊!” 他话音还没落下,苏浅予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蓝湛丧气十足的盯着靠在自己身上的陈璐宁,不耐烦的推她:“喂,陈璐宁!喂!” 没有反应。 蓝湛扶着她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上一阵紧似一阵的寒冷,刚才太激动,从家里出来都忘了穿外套,直接跑来了,早知道苏浅予叫他是这个活儿,他…… 瑟缩一下,蓝湛认命的先带着陈璐宁回了家。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下来,深秋接近尾声,初冬已然悄悄的来了。 打车回了家,苏浅予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她今天刚去学校就去看秦笙奶奶了,接着又去医务室挂水,又跟陈璐宁在酒吧里混到那么晚,几乎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君南风…… 糟了! 他会不会找自己? 苏浅予掏出手机,这才想起来,手机早就没电了。 眼看都快到家,苏浅予想着这个点,君南风大概早就已经回来了,她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一边走一边想着待会儿该怎么解释她今天的旷工,越往里走,却越是嘈杂。 这个点,平日里早就是夜深人静,没什么声音了,今天,是又出了什么事? 隔着老远,苏浅予就看到了地上放着的盆盆罐罐,桌椅板凳。 这里是穷人的聚集地,有人搬家过来住,有人搬家离开,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大晚上搬家,还真是少见。 苏浅予本想绕开他们直接回家,走近了,却发现站在那里的俩人是陆俊一和苏平安? 陆俊一护犊子的把苏平安抱在怀里,正在那里舌战搬家公司—— “谁跟你们说我们要搬家了?怎么,人家不想搬,你们还强行抢东西?” “你们再这样无理取闹,我报警了!” “喂!沙发,桌椅板凳都是房东的,你们赶紧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搬回去!” …… 搬家公司? 来搬她的家? 苏浅予走过去,拨拉开人群走到陆俊一跟前:“怎么回事?” 陆俊一看到苏浅予,脸上的戾气稍减,他指指跟前的一堆人:“来了一群神经病,非说有人告诉他们过来帮忙搬家,我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这桌椅板凳的就都给搬到下头来了!” 这里不光盛产地痞流氓,什么时候也成了神经病的聚集地? 搬家公司的负责人走到苏浅予跟前:“你是苏小姐吧?我们是君夫人派来的,她说今天给您搬家的,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他们上午就来了,一伙兄弟们从上午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晚上,好不容易等开了门,结果,碰上了陆俊一和苏平安,根据君夫人提供的消息,这里应该住的是个姑娘啊,领头的看了好几遍地址,确认没错后,也不管里头住的是谁了,决定速战速决的帮他们搬家。 大晚上的,寒风瑟瑟,他们也是不容易。 苏浅予猛然想起来,君夫人好像是说今天要给她搬家。 但搬家也不是这么个搬法啊,这些东西可都是房东的,都搬走了,房东不得报警?夜夜中文 她跟领头人解释几句,客气道:“麻烦您还是把这些东西再给搬回去吧。” 搬家工人不满的咕哝几句,又将那些都吭哧着搬到了楼上。 陆俊一眉头微蹙:“浅浅,你穷疯了?这是要卖房东的房子?” “妈,这里不能住了?你打算带我去浪迹天涯?” 四岁的孩子居然会用成语了,苏浅予一阵欣慰,摸着苏平安的小脑袋忍不住都是夸赞。 陆俊一十分无语:“浅浅,你不觉得,今天这个事情,你得解释一下么?” 苏浅予神色古怪的放下胳膊,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陆俊一开口,想了想,她想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苏平安越来越大,这里太不安全,没法子住了,君夫人念及当年的旧情,说愿意接纳我回君家去住,我答应了。” “真的?” “嗯。” 苏浅予下意识的把视线转到了一边,这样的谎,连她这么厚的脸皮都底气不足。 陆俊一对她跟君家的事情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但这些年,他也明白,她是一直在刻意的回避着君家的,现在,突然之间要回到君家去住? 沉默片刻,陆俊一问:“非回不可么?” “对。” “行,那你走吧,我来照顾苏平安。” 苏浅予略微惊讶的抬眸,她什么都没有跟陆俊一说过,怎么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了呢? 陆俊一盯着她,脸上扬起一抹笑:“浅浅,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是不愿意插手很多事,不是傻,你以为,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真的能唬住我?” 那不过都是逗她玩玩而已。 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陆俊一脸上带着一股子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成熟,苏浅予愣愣的盯着他,甚至觉得这样的陆俊一让她十分陌生。 愣神之间,苏平安挣脱开陆俊一的怀抱,扑到苏浅予身上,紧紧的抱住她:“妈,我不要跟你分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浅予低头,苏平安毛茸茸的小脑袋腻在她怀中,两只小手环的她紧紧的,似乎在害怕自己把她丢掉。 “苏平安,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要是不想要你,早就不要了,还能等到现在?赶紧给我放开,小男子汉的,丢不丢人?” 苏平安从她怀中昂起头:“真的啊?” “你可是我儿子,我去哪儿,你当然要跟我上哪。” 苏浅予摸摸他的小脑袋,抬头,隐去眼底的苦涩,盯着陆俊一:“我马上就要去住豪宅,大房子了,陆俊一,还不快点恭喜我?哎呀,想想能住在那么好的地方,我都想去买一箱烟花,放来庆祝。” 陆俊一脸上却没有往日的不正经,甚至还带着一些严肃。 他没有说话,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良久,陆俊一才道:“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其实,他是陆家三少,就算再穷,也是个富二代,随便找个地方都比住在她的那张小破沙发上强,之所以赖着不走,苏浅予也隐约明白,陆俊一是不放心她。 这几年,有陆俊一在身边,苏浅予好像都习惯了他的存在,在他跟前,肆无忌惮的使性子,甩脸色,她知道,不管她怎么做,做什么,陆俊一都不会生气,也不会走。 哪怕是,她把他加到黑名单里,再次拖出来,他也还是他。 如果不是陆俊一情感认知有问题,她还真想跟他好好在一起。 苏浅予盯着他,眼睛里浮上一抹流光:“陆俊一,你再这么深情款款下去,小心我嫁给你。” 陆俊一一脸欣喜:“真的?那我们这就去办复婚手续?我非常愿意娶你,婚礼你是要中式,西式,还是旅行结婚?” 他不正经的样子,顿时将刚才心底的那几分苦涩冲淡,苏浅予翻个白眼,这人真是认真不过三秒。 搬家公司的把那些东西都搬了回去,下去问她:“苏小姐,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我们搬的,您要不上去整理一下?时间不早了,兄弟们在这儿等了一天,也挺冷的。” 苏浅予点点头:“哎,我这就上去。”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家具电器都是房东的东西,她自己只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出来了,苏浅予拉着苏平安正要上楼,君南风从黑暗中缓缓走过来,停在灯光下,蹙眉问身边的人:“怎么这么多人?在干什么?” 陈诗仪挽着君南风的胳膊,打量一下之后,告诉他:“大概是苏助理要搬家?” 搬家? 君南风眉头微蹙,搬去哪里? “把苏助理叫过来。” 陈诗仪点头,朗声道:“苏助理,南风叫你。” 苏浅予脚步顿了顿,把苏平安交到陆俊一手上,缓缓走到了君南风跟前。 他双目无神,没有焦点,苏浅予却在他眼睛里看出了一抹探究。 想到君夫人威胁自己的话,苏浅予故作轻松道:“君教授,您找我什么事?” “你要搬家去哪儿?” “你家。” 君南风眉头皱的更紧,他还没说话,身旁的陈诗仪沉不住气了:“苏助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可是他的未婚妻,当着她的面,都这么不要脸了? 她都已经做出了让步,说服自己嫁给君南风这个瞎子,难道还要让她头上顶上一顶绿帽子不成? 就算是要顶,这么光明正大,是不是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苏浅予看看陈诗仪,再看看君南风:“那个,君教授现在眼睛不方便,我住在他们家,也能更好的照顾,陈小姐,我没别的意思,领一份工资就得干分内之事,你说是不是?” 那也不行。 陈诗仪还要再说,君南风心里大概有了数,淡淡的道:“今天这么晚了,先住在这里,明天我跟你一起回。” 想到君夫人的意思,不过也就是利用自己让君南风回家,苏浅予点点头:“好。” 今天的确太晚,苏平安靠在陆俊一身上都快要睡着了。 苏浅予跟领头的人商量:“麻烦你们明天再过来一趟吧,这么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我也好整理一下东西。” 领头人看看她,跟君夫人通报过情况后,点点头:“那行,明天我们会早点过来。” 搬家公司的人走后,楼下瞬间空旷了很多。 陈诗仪带着君南风往上走,语气里不乏关心:“南风,你跟前有台阶,小心,嗯,再上。” 苏浅予站在一旁没动地方,看着他们慢的像蜗牛爬一样的往楼上走,觉得十分无语,照他们这个速度,六层楼得爬到什么时候? 君南风的演员瘾还没过? 她实在是看不出来这样慢慢吞吞的样子,有什么情趣。 等了好一会儿,他们不过才上了十几阶,苏浅予眼看苏平安上下眼皮打架,撑都撑不住了,干脆拉着苏平安先行上去,路过他们的时候,苏浅予提醒:“陈小姐,其实,你让君教授背着,你当她的眼睛,这样更快一些。” 她自己没觉得,上了六楼,陆俊一才从后面感慨:“嗯,好大的酸味。” 苏浅予脸色有些古怪,但她什么也没说,开门直接带着苏平安去洗漱了。 安顿好苏平安,她也困了。 正要睡,陈诗仪在外头敲门:“苏助理,苏助理?” 苏浅予打开门:“你有事?” “南风说,家里落下你的东西了,叫你过去拿。” 她的东西? 拢共在他的房间没住几天,睡衣都穿的君南风的,她能落下什么? 苏浅予跟着陈诗仪进去,地上放着一个盆,里头还泡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不说她都忘了,这是周棠的衣服。 苏浅予抱起盆就要走,抬眼却见君南风光着上半身从卧室里出来了,见他这个样子,苏浅予下意识的顿住了步子,这是要干什么? 陈诗仪走过去,笑意盈盈的挽住君南风的胳膊:“南风正要洗澡呢,他眼睛不方便,我得帮忙,苏助理,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她看看陈诗仪,再看看君南风,心底里忽然像是进了一根微小的刺,扎的她不舒服。 苏浅予也不知道怎么的,站着没动地方,陈诗仪都拉着君南风到了卫生间门口了,她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诗仪蹙眉盯她:“苏助理,你可以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手里抱着的衣服盆放了太多天,还是因为晚上吃多了,苏浅予盯着他们,忽然一阵反胃,她扔下盆子,飞快的钻进卫生间,食物从食道里反流上去,哗啦啦的吐了一地。 食物消化过的样子实在不太美观,味道也不好闻,陈诗仪尖声叫:“苏助理,你干什么?!” 苏浅予不好意思的擦擦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忍不住,要不这样好了,你们去我家洗吧,这里我会弄干净的。” 去什么她家? 她家还有外人在呢!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58章:谈生意呢 她本来还在想,趁着君南风看不见,半推半就的就把该做的事情做了,最好是能再怀上一个孩子,到时候她母凭子贵,陈家想跟南松医药科技签约还不是任由她说了算? 至于这个孩子,事情办完之后,自然会去处理干净。 或者,压根儿也不需要真的怀,她只需要夫妻之实,剩下的,完全可以靠自己。 本来今天就是个好机会,全都被苏浅予搅和黄了! 陈诗仪恨恨的剜她一眼,咬牙切齿:“苏助理,那你赶紧收拾,我和南风还等着洗澡。” “好。” 苏浅予忙不迭的答应一声,赶紧拿起了旁边的拖把。 陈诗仪关上卫生间的门,扶着君南风回了卧室。 不怪陈诗仪嫌弃的关了门,就连她自己闻着这股味儿都想再吐一吐,苏浅予强忍着收拾完,抱上洗衣盆就想回自己家,想到刚才陈诗仪说的还要洗澡,她放下盆子,洗洗手后,走到了卧室门口。 本来是想通知他们卫生间已经收拾干净了,还没敲门,屋子里,陈诗仪娇羞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南风,婚期都定下来了,我们是不是该去选婚纱了?” 苏浅予抬起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他们,真的要结婚了? 君南风声音淡淡的:“这种事,你来决定就好。” 门虚掩着,一米流光顺着门缝透过来,落在她的眼睛里,苏浅予眼睛酸涩,溢出些许晶莹。 在门口呆愣片刻,苏浅予略带僵硬的转身,从卫生间里拿了洗衣服的盆子后,默默的回到了自己家。 苏平安已经睡了,陆俊一还在沙发上等她。 见她有些失魂,手里还端着一大盆衣服,疑惑的走到她跟前:“浅浅,大晚上的,你端着一堆脏衣服干什么?” 看看衣服盆子里杂七杂八扔着一大堆衣服,甚至还有陈诗仪脱下来的外套,陆俊一更加疑惑:“你这是彻底沦为了长工?” 苏浅予满脑子都是君南风要跟陈诗仪结婚的事情,她把衣服盆子往陆俊一怀里一塞:“你丢去洗衣机里洗吧。” 陆俊一摸不着头脑,但看她脚步都有些虚浮,急忙把她扶到卧室里。 翌日。 天气晴好,下了一夜雪,京州市到处银装素裹,空气也是异常冷冽。 一大早,苏浅予就被一阵敲门声给震醒了,她翻翻身,床头的闹铃还没响,是谁这么一大早的敲门? 让不让人睡了? 她睡眼朦胧的打开门,陆俊一站在外头,神色古怪道:“陈诗仪陈小姐来要她的衣服。” “嗯?” 陈诗仪上这儿来要什么? 苏浅予还没听清楚,瞥眼见到客厅桌子上堆放着的一堆衣服,满脸都是疑惑:“那是一堆什么?” “你叫我洗的衣服啊,不过,好像你有一件衣服下色,然后……” 昨天晚上,他把这些扔进洗衣机就去睡了,今早陈诗仪来要衣服,他才想起来,本来他自己就能解决这事,不用吵醒苏浅予,可看看那几件五颜六色,几乎惨不忍睹的衣服,陆俊一觉得这个雷,还是丢给苏浅予比较好。 苏浅予满头都是黑线:“难道你不知道,洗衣服要分深浅么?” 陆俊一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我平时都不洗衣服。” 苏浅予虽然觉得心口很堵,但是看着陆俊一,实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人家是富二代,平日里怎么可能需要干洗衣服这活儿,就是洗碗也是在她的强逼下锻炼出来的。 耳听的外面陈诗仪的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苏浅予走到那堆衣服跟前,拨拉着看看,从里头捡起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女士外套,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陈诗仪在外面站着,脸色并不太好:“苏助理,你昨晚上把我的衣服拿走干什么?” “那个……” 苏浅予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昨天是着了什么魔,拿走周棠衣服的时候,下意识的把卫生间里放着的其他衣服一并都收拾走了。 陈诗仪懒得再跟她废话,干脆道:“把衣服给我吧。” 苏浅予从背后伸出手,将那件外套递过去,都没敢抬头看她:“那个,洗,洗坏了。” “你故意的?!” 陈诗仪看着自己那件满目全非的外套,柳眉倒竖,杏眼睁圆:“这还叫我怎么穿?” 她昨天直接跟着君南风回到这里,根本就没有带多余的衣服。 穿着这个外套出门,她还怎么见人? 苏浅予满脸都是不好意思:“那,要不,您穿我的?” 陈诗仪气急败坏的看她一眼,就她那全身加起来都不超过一百块的衣服,给自己穿? 她低咒一声,将那件外套扔在楼道里的垃圾桶:“算了!” 大冷天,陈诗仪直接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走了。 虽然是晴天,但化雪的时候天气更冷,苏浅予只是站在门口都忍不住的打哆嗦,她看着陈诗仪蹬蹬蹬的下楼,都看不见人了,回头盯着陆俊一:“要不,你去给人家送件你的外套?” “拉倒吧,我可不喜欢别的女人脏了我的外套,不过,浅浅,你这嫉妒情敌的方式挺别致啊,别人都是上门闹,指桑骂槐的吵,你给人家洗衣服?” 苏浅予:“……” 盯着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苏浅予实在愤懑:“衣服是你洗的好吗?!” 星期天,苏浅予本来想带着苏平安出去玩,刚收拾完,楼下的搬家公司又来了,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她得搬到君家。 陆俊一坐在沙发上,沉默好一会儿,才起身:“我帮你收拾。” 苏浅予眼看他情绪不高,故作轻松的拍拍他的肩膀:“开心点,以后能摆脱沙发在主卧睡了,待遇进步这么大,你还不知足?” 陆俊一笑笑,没有如往常一样不正经的回应她。 这个破地方,如果她不在,陆俊一大概来都不会来吧? 她并没有什么东西,苏平安的东西也不不算多,很快就收拾完了,搬家公司把东西搬下去,屋子里瞬间空了很多,也显得十分清冷。 苏平安懵懂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抬起小脸问:“妈,我们真的不住在这里了?” “嗯,妈带你去住大别墅,很大很大的那种,喜欢吗?” “喜欢!” 苏平安一脸兴奋,他什么都不懂,只有小孩子最直白的情绪。 苏浅予深吸口气,至少,苏平安是喜欢的,也许,搬到君家也并不算太坏。 她四处看看这个住了很久的房子,又小又破,以前她满心想的都是如何从这里搬走,现在,真的要走了,苏浅予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舍不得这里的记忆,舍不得这里的……自由。 不大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回忆,苏平安一岁,他摇晃着还走不稳,不小心磕在桌角上,额头留下一块浅淡疤,苏平安两岁,她咬牙在二手市场买回来一个沙发,后来成为陆俊一经常盘踞的地方;苏平安三岁,她将卧室收拾出来一小块,成了他的小小游乐场…… 苏浅予回神,正要从卧室里出去,瞥眼见到墙上挂着的那副男明星萧晨的巨幅海报,心念一动,忽然想把他也带走。 上次想撕没撕掉,一个角已经破了,苏浅予小心翼翼的往下撕,生怕再弄坏了一点。 陆俊一从外头进来,见她整个人贴在墙上,正小心翼翼的抠着什么,奇怪道:“你打算拆几块房东家的砖搬走?” 苏浅予正专心的拆海报,冷不丁听到陆俊一出声,吓得差点从桌子上跌下来,她站稳之后,回头瞪他:“没看见我在往下撕海报吗?” 陆俊一双手抱胸,一脸探究的盯着她,深深觉得,苏浅予有些行为实在匪夷所思。 这个叫萧晨的男明星,并不算帅,甚至都不如他好看,苏浅予却宝贝似的在墙上贴了好几年,这张海报如今都泛黄了,还想拿走,接着去贴? “改天我找时间去拍张海报,你别贴他,贴我好了,我长得这么帅,更养眼。” “你懂什么?” 她要的,只是这张侧脸。 无数次的艰难关口,这张照片,给了她最大的活下去的勇气…… 苏浅予小心翼翼的把揭下来的海报卷起,从桌子上下来,看着陆俊一道:“跟房东交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房租还没到期,钱应该还有剩,就不跟房东要了。” 她住在这里这么久,房东对她也算照顾。 陆俊一点头:“嗯,一路顺风,在君家呆的不舒服,就来找我,我娶你。” 苏浅予面无表情:“我谢谢你,这辈子千万别再娶我了。” 带着苏平安走到楼下,她正要上车,君南风也从楼上下来了,他穿着整整齐齐的黑色西装,扎着领带,打扮的异常正式。 苏浅予还在疑惑,君南风走到她跟前,淡淡的道:“盯着我干什么?上车,回家。” “你也去?” “怎么,我不能回?” “能……” 那是君南风名正言顺的家,只要他想,什么时候回都行。 一同上了车,苏平安很主动的靠着君南风坐着,他兴奋的盯着君南风,语气也十分欢快:“君叔叔,你要跟我们住在一起?”v5 “对。” “太好了!” 苏平安兴奋的手舞足蹈,恨不得在车子里跳起来。 苏浅予还在想,苏平安怎么会这么兴奋,就听见苏平安很认真的跟君南风谈上了:“君叔叔,你还想租我的妈妈么?” “……” 这熊孩子! 苏浅予赶紧捂住他的嘴,一脸尴尬道:“苏平安欠教育,刚才都是胡说。” 苏平安从苏浅予手中挣脱出来:“我没胡说!” 他很认真的,上次,他把妈妈租出去,就从君南风那里拿到了一笔报酬,快到苏浅予生日了,他也想送给妈妈一份礼物…… 若是能接着做这笔生意,买礼物的钱,好像很快就够了。 苏浅予才要把苏平安拎到自己跟前,好好的教育他,君南风拉住苏平安的胳膊,认真的跟她开口:“苏助理,他想跟我谈判,谈判对象是我。” “……” 跟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能谈个什么? 苏平安挣脱开她的手,很认真的看着君南风:“君叔叔,我刚才问的你还没有回答我。” 君南风一脸认真,好像真的坐在谈判桌上,他点点头:“租金不变,三天一结。” 苏平安掰着手指头数,幼儿园还没教过数数,他也并不知道三天能赚多少,但毕竟是谈判,他也得像模像样啊一点,掰了几个指头后,苏平安点头:“好。” 反正就是晚上不跟妈妈睡,他是个小男子汉了,能接受。 苏浅予在一旁有话说不出,她才是当事人啊,这一大一小当着她的面,做着租赁人口的勾当,居然还都挺淡定? 要不是看在苏平安的份上,她都想报警。 一路听着他们商量租赁的具体细节,君家到了。 气派恢弘的中式别墅,处处透着沉淀下来的文化底蕴。 气派的红色大门,厚重的铜环随着风轻轻作响,红墙灰瓦连绵几百米,拐角处,个头不算很大的雄狮镇守,君家是医药世家,主要做的又是中成药,对传统文化也很是推崇。 十岁那年,苏浅予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地方时,都有些傻眼。 如今再次站在这个大门跟前,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会发怵。 昨天落了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还没来得及打扫,透出来一点喜庆的红,苏浅予深吸口气,拉着苏平安的手:“走吧。” 苏平安有些迟疑:“妈,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 “嗯。” 苏平安脸色有些古怪,接着,他盯着苏浅予认真的问:“妈,你什么时候发的财?” 这种房子在京州并不少见,但都是有钱人才能住的起的地方,苏平安虽然懵懂,但他也知道,凭着她母亲那一点微薄的工资,还有平日里那个抠的劲儿,他们实在是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苏浅予正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里是哪儿,这里头的人跟她又是什么关系,君南风已经先一步道:“这里是我家,你们跟我住在一起,更方便咱们的租赁生意。” 苏平安了然的点头:“哦。” 苏浅予:“……” 租赁,还生意…… 她也是无话可说。 从厚重的大门进去,里头更是别有一番乾坤,苏平安很兴奋的四处看,苏浅予却是越走越觉得沉重,这里的一草一木虽然名贵,但给她留下的大多都是阴影,以前看不见也就罢了,这会儿盯着这里,满脑子都是不好的回忆。 君家的格局并不没有变动,只是原本住在侧边院子的君夫人,正式住进了主宅,见他们进来,君夫人笑意盈盈道:“苏丫头,你回来了,君家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你能回来,我很开心。” 苏浅予笑笑,并没有说话。 君夫人两面三刀,稍微不注意就是个坑。 她跟苏浅予寒暄几句,似乎是才意识到身边的君南风似的,惊讶道:“南风?你也回来了?” 君南风神色淡淡的,两只眼睛没有焦点:“我不能回来?” “当然能,这里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君夫人丝毫也不在意君南风的疏离和冷漠,她笑道:“我不知道今天你也回,房间还没弄好,我这就叫佣人去给你收拾房间。” “不麻烦了,我跟苏助理睡一个屋。” 嗯? 苏浅予瞪大眼睛,跟她睡一起? 君夫人就是利用她来牵制君南风,他不说装出一副跟她不熟的样子,还堂而皇之的要跟她睡一个屋? 苏浅予觉得,君夫人甚至都不用出招,照现在这个样子,君南风就已经败了。 她正想方设法的想要补救一下,君南风淡淡的道:“我看不见,跟苏助理在一个屋,方便一些。” 君夫人一愣,接着点头:“这样啊,好,好。” 她眼睛里溢出藏也藏不住的窃喜,这样更好,到时候,南松医药公司有什么机密,她都能通过苏浅予知道。 君夫人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甚至还若有所思的看了苏浅予一眼。 突然变成焦点,苏浅予心下一沉,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会过的十分艰难。 她不想让君南风因为当年的事情去坐牢,也不想被君夫人利用,骑虎难下是什么滋味,大概就是她现在的感觉。 事已至此,苏浅予也只得安慰自己,也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从前院过去,穿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再经过一个圆门,恢弘气派都不复存在,只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洋楼,与这里的中式建筑也显得格格不入。 以前,她跟苏兰心初到君家就是住在这边。 这里原本是君家佣人住的地方,后来因为她和母亲的到来,君家又另外给佣人盖了几间平房,这里则让给了他们。 也许是因着这一层关系,以前君家的佣人就对她和母亲很不友好,眉宇之间还带着淡淡的嫌弃。 一层接着一层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苏浅予一阵发酸,她躲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方,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小洋楼被简单的打扫过,房间里的摆设还是如记忆里的样子,小窗下还放着那把藤椅,以前没什么事,苏兰心就喜欢坐在窗下,静静的看几本书,苏浅予不敢打扰母亲,每次都是自己在君家玩耍。 若是运气不好,还会被君南亭欺负。 她跟苏兰心,其实是有些疏离的,小时候,她在南方一个乡下小镇长大,除了知道苏兰心是自己的妈妈,其他的,根本一无所知。 后来,苏兰心要嫁给君南轩,她这才被苏兰心从乡下接走。 苏浅予懵懵懂懂的,外公外婆说,孩子只有跟在母亲身边才是最幸福的,她信了他们的话,跟着苏兰心从南方一路北上。 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才渐渐察觉,原来,她幸福的时光是在那个江南小镇,跟着母亲也并不幸福…… 回忆一旦打开,就是汹涌的洪水,苏浅予出神的想着,直到苏平安捏她的手,她才回过神。 这里的房间都不算太大,摆设也很简单,因为君南风要在这里住,佣人又特地进来打扫了一遍,搬进来了一些家具。 折腾了一路,时间快到中午,苏平安眨眨眼睛,依赖的靠在苏浅予身上,不住的打哈欠,苏浅予抱起他放到床上,温声道:“困了就睡。” 苏平安上下眼皮直打架,却强撑着不敢睡。 乍一到个陌生的环境,苏平安本能的有些害怕,苏浅予干脆上床,躺在他跟前,声音更加轻柔:“我陪着你,睡吧,没事。” 温言软语中,苏平安才渐渐睡去。 她给他掖了掖被角,起身想安置一下自己的东西,佣人进来通知:“君夫人安排好了中餐,请君先生过去吃饭。” 君南风轻应一声,接着道:“苏助理,走吧。” 他这个演员瘾暂时是过不去了,苏浅予扶着他的胳膊,有模有样的配合:“君教授,你小心脚下,有台阶。” 一路被苏浅予搀扶着到了餐厅,苏浅予跟他开口:“君夫人坐在对面,旁边是君南亭。” “嗯。” 君南风不动神色的在苏浅予的帮助下坐下,君夫人坐在对面,眼睛里藏着笑意,脸上的神色却十分悲切:“南风,你说这好好的,眼睛怎么就看不见了呢,医院都检查过了,说没有好的可能了?” 君南风双目无神:“可能吧。” 好像大家都很关心他的这双眼睛。 只不过,大家目的各不相同。 君夫人很明显的是希望他永远都看不见的。 她悲切了一会儿,转而安慰道:“看不见也没事,这不是回家了么,家里这些佣人,我和南亭都会伺候好你的,你放心。” 君南风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大家坐在一起,各自心怀鬼胎,一顿饭吃的自然也是十分诡异。 苏浅予干脆专心给君南风夹菜,配合他演戏。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59章:心事重重 寒暄一阵,君夫人总算扯到了正题上,她状若无意道:“南风,听说你前些日子在研究君家失传已久的中成药灵芷?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但凡跟医药行业沾点边,大家好像都对灵芷虎视眈眈。 这个药一经问世,肯定能引起不小的轰动,无论是哪家企业,都会跟着水涨船高,大赚一笔。 谁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陈家卖力嫁女,君夫人费尽心思,苏浅予默默的把一个水晶虾饺放到君南风碗里,突然觉得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幸福。 君南风不动神色的吃着东西,毫不避讳的点头:“没错,而且,已经研制成型,下一步打算批量成产,投入市场了。” “真的?!” 君夫人两眼放光,丝毫不掩饰她的兴奋,反正对面坐着的,一个是瞎子,一个是根本不敢与她有任何对抗的苏浅予,都不用她满心戒备。 “南风,那这个合作,你想好人选了吗?” 不等君南风说话,君夫人飞快道:“灵芷毕竟是咱们君家的失传药,如今,你能再次研制出来,也是君家的祖先保佑,这个药,我觉得还是回归到咱们君氏药业的名下来,你觉得呢?” 君夫人说完,若有所思的看苏浅予一眼,接着开口:“而且,你看你跟苏丫头这不都回到君家来了吗?一家人总是要和和气气的,对不对?” 苏浅予手下一滞,忍不住瞥了君南风一眼,她再迟钝也听明白了,君夫人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明里暗里的用她来威胁他。 旁边,君南风面无表情,自顾自的吃着东西,似乎根本没听懂君夫人话里的潜在意思,他在空碗里舀了两下,蹙眉:“没饭了?” “哦,有。” 苏浅予急忙夹了几个饺子放到他碗里。 明明能看见,弄的像是真看不见似的,君南风要是去娱乐圈,绝对是一流的好演员。 不过,话说回来,君夫人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没听懂? 苏浅予盯着他愣神,君夫人也是一脸探究,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直没出声的君南亭,在旁边按捺不住,开口道:“我看二哥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思管经营,最应该做的是好好看病,干脆——” 他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君夫人已经很喝止了他:“南亭!住口!我平日里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二哥现在是这种情况,你说这个话合适吗?给我闭嘴!” 君南亭神色讪讪的,闷闷的喝了一大口酒。 沉默一会儿,君夫人和颜悦色的开口:“南风,南亭就是口无遮拦,你千万别跟他计较,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怎么想的?” 吃掉最后一个饺子,君南风放下筷子,顿了顿,面露难色:“灵芷是君家的核心药,我当然是希望它能回归君家,毕竟,我也是君家人,不过——” “不过什么?” “陈家用大哥来威胁我,一定要我跟他们合作,大哥是我们君家的主心骨,虽说在医院躺了五年,可他也在慢慢好转,我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他,你说呢?君夫人?” “这样啊……” 君夫人沉吟片刻,给他吃定心丸:“南风,南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有困难一起面对。” 一抹狡黠从君南风眼底一闪而过,他点头:“嗯,那就麻烦君夫人了,等我大哥安全了,灵芷自然会回到君家。” “好。” 君夫人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君氏药业现在就靠着以前的口碑苦苦支撑,再不注入新的血液,新的资金,曾经辉煌一时的君氏药业帝国,眼看着就要摇摇欲坠,只要灵芷能回来,不愁没有翻身的机会。 摸清楚君南风的意思,君夫人找了个借口,带着君南亭先行离开了。 苏浅予没什么心思吃饭,想着他们刚才的谈话,突然心事重重。 君南轩…… 她曾经的继父,对她很和善,也很慈祥,他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可却因为自己差点丢了性命。 苏浅予觉得心里闷闷的,干脆起身躲到了一边。 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也不想得到别人的可怜,尤其是,这件事还关于君南轩,她更没脸在这儿面对君南风。 从餐厅出去,是一个很大的花园,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四通八达,苏浅予随便选了一条。 虽然是冬天,花园里的几支雪梅却早早的开了,雪还挂在枝头,趁着梅花点点鲜红,十分好看,苏浅予没什么心思赏花,一边走一边想着往事,走了一段,才察觉到已经走到尽头,她从一条小路绕过去,沉了沉心思,本想回去看看苏平安,却忽然看到了君夫人和君南亭。 隔着几支雪梅,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她,苏浅予快走几步,却听到君南亭不满的开口:“妈,你刚才拦着我干什么?咱们本来的目的不就是把南松医药科技给弄过来吗?君南风不过是个瞎子,你担心什么?” 苏浅予骤然僵住,原来,他们的野心不止在于灵芷,还有君南风的整个公司? 君夫人拍一下君南亭的肩膀:“你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浮躁,他现在才刚回来,什么事不也得慢慢来吗?” 母子俩聊了一会儿,话语之间全是势在必得,苏浅予听的心惊肉跳,她心慌意乱的想要赶紧离开,却一个不注意,摔在了地上。 动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一会儿,君夫人和君南亭走到苏浅予跟前,君夫人上前拉她一把,眼睛微眯:“苏丫头,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苏浅予很想否认,可是,她就算否认,君夫人会信么? 她没有作声。 君夫人也没有在意,只是警告她:“苏丫头,有些话,该烂在肚子里的还是要烂在肚子里,要不,咱们之间撕破了脸,对谁都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苏浅予咬唇,从喉咙里硬挤出了一个字:“嗯。” 从外边回去,餐厅里只剩下了君南风,看到她进来,君南风眉头微蹙:“你上哪儿了?” “我,我去外面找找当年的回忆。” 苏浅予不敢看他的眼睛。 “以后长住在这儿,这事儿不急,不过——我觉得未来会比过去更有意思。” 他微微低头,唇瓣恰好贴住她的耳朵,连绵的温热气息,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不适,苏浅予心跳漏掉一拍,偏过脸道:“那个,我想回去看看苏平安。” “正好我也想回去歇歇,走吧。” 苏平安还在睡觉,苏浅予估摸着他一会儿起来会饿,想到这个小洋楼也有个厨房,去跟前院的厨子要了些菜,开始在厨房忙碌。 越忙心底里那些沉甸甸的思绪好像越容易被忽略,苏浅予越做越开心,苏平安真的是她最好的良药,不仅让她在五年前免于堕落,现在,更是让她的心态不至于崩掉。 简单的小菜配着热热的南瓜粥,刚做好,还没来得及往上头端,君南风从外头进来,闻着满屋子甜软香味,说道:“以后,我的一日三餐,也由你来负责。” “为什么?” 苏浅予下意识的转头,君家请的可都是顶级的厨子,做出来饭菜堪比星级酒店,她这种三流水平,糊弄糊弄苏平安和陆俊一还行,至于君南风…… 还是不要嫌丑的好。 “苏助理,你难道不知道瞎子干什么都不太方便么?” “……我知道了。” 这个演员瘾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 装瞎子很好玩吗? 苏浅予喂苏平安吃了些东西,看看时间还早,还是打算带他出去玩玩。 这一天就忙着搬家了,也没顾上去医院看看秦笙。 正好君南风也有事情出去,她也就带着苏平安离开了君家。 小孩子懵懵懂懂的,对君家的大别墅还意犹未尽:“妈妈,我们就在家里玩玩不好吗?为什么要出来?” “去医院看你秦笙阿姨。” 其实,饶是没有秦笙,她也不想在君家呆着,那么压抑的地方,虽然华丽,于她却更像是一个精致的牢笼,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一天也不想在里头呆。 妇产科住院部。 秦笙已经能扶着床下地走走,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医生说她恢复的还算可以,多走走很有利于她以后的恢复。 乔柏松紧紧记着医生的教导,扶着秦笙走了几遍,小心搀扶着道:“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走走?” 秦笙顺势坐在床上,盯着乔柏松,眉头微微蹙起:“乔先生,你是真的很闲吗?我这边真的不用你伺候。” 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妇产科病房照顾一个对他来说,根本称得上是陌生人的女人,这不仅让医生和护士都觉得奇怪,她本人更是有些受不了。 若是苏浅予在这儿也还可以,乔柏松在,她连去上个卫生间都要纠结好久。 乔柏松似乎是没听出来她话语里的抗拒,抓抓头发,温笑道:“苏助理这两天没时间,我帮她来照看照看是应该的。” “那也不用了,乔先生,你去忙你的吧,这边有护士在,我自己真的可以。” 乔柏松干脆忽略掉她这句话,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一些?” 循着医生的嘱托,他特地在里头放了红枣,枸杞,全都是补身子的东西。 连护士都调侃他,还没当上爸爸呢,就先把伺候月子给体会了一遍。 秦笙丧气的盯着他,无奈的看了他几眼,干脆把头扭到了窗外。 正好苏浅予从外头进来,秦笙像见到救星一样的盯着她:“浅予,你来了啊,来了就不走了吧?”读书网 苏浅予没弄明白秦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看着秦笙一脸期待,懵懂的点头:“嗯。” 秦笙松了口气,立刻如释重负:“乔先生,浅予会好好照顾我,你看,你还是回去吧。” 乔柏松脸色顿时有些失落,但想到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点点头,跟苏浅予交代一下注意事项后,才从医院走了。 苏浅予想想乔柏松,再看看秦笙,试探着问:“你们,在一起了?” 秦笙也是无奈:“什么啊,这个乔先生也实在是太热情,就因为你的关系,天天跑到这儿来照顾我,我看,他是看上你了吧?就怕你累着,才过来照顾我?” 苏浅予暗松口气,秦笙没对他上心就好,就她现在的境况,若是付出真心,再因为她身体的原因,跟乔柏松分了手…… 她都不敢确定,秦笙还能承受的起这样的打击。 “怎么了?你不喜欢他在这儿照顾你?” “当然不喜欢,我这也算是剖腹产手术,一个男人在这里伺候我,你知道有多么不方便吗?!” 秦笙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她伤口还没长好,大喜大悲的都容易牵拉到腹部。 苏浅予不再逗她,笑问:“你住院费还够吗?不够的话,我先去帮你交了。” 她还不知道肖易已经来过了,也不知道自己被梅雨羞辱…… 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秦笙就忍不住难受,她强打起精神,从枕头下拿出那张支票,递给她:“浅予,这里的钱,除过住院费,剩下应该也还有不少,我不是还欠你五十万吗?你拿去。” 看着支票上的数字,苏浅予眼睛都直了:“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肖易给的,用来买断我们之间的所有过往,是不是很值当?” 秦笙嘴角噙着苦笑,说出来的话也带着苦味。 若是可以,她其实更愿意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跟肖易有一个安稳的家。 苏浅予沉默片刻,蹙眉:“他来找过你了?除了给钱,还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给钱挺好的,比起什么也得不到的人,我还是幸运的,不是吗?” 秦笙眼底藏着浓重的忧伤,却不肯对这件事再多说一个字。 苏浅予也就没有再问。 秦笙还得在这儿住一段时间,老太太已经担心的不行了,在家里根本待不住,苏浅予听着电话里,老太太急切的声音,忍不住道:“秦笙,你看你住在这里,我也没办法经常来照顾你,要不,把老太太接过来?” 现在秦笙也只是需要人喂喂饭,扶着她下地走走,不再需要彻夜陪护了,老人家在这儿呆着,看着秦笙也能稍稍放心。 秦笙思索片刻,点头:“那,明天吧。” “好。” 苏浅予给她喂了点粥,这才注意到,好久没看见苏平安了。 这小子本来在病房里自己玩,这会儿去了哪儿? 苏浅予去外头看看,走廊里也没有。 她眉头微蹙,来之前不是告诉过他不准乱跑的么? 看看时间,马上就到五点了,想到君家那个演员给她定的时间,苏浅予不禁有些着急,她放下碗就要出去找找苏平安,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我方便进来吗?” 还没等他们开口,苏平安一把推开门,跑到了苏浅予跟前。 苏浅予板着脸:“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吗?你上哪儿了?” “妈,我没乱跑,我就在外头玩来着,是周叔叔说,我可以去外面的。” 周棠从外面进来,笑道:“没错,是我让的。” 也算是熟人,苏浅予也就没再说什么。 疯玩了一下午,苏平安也饿了,苏浅予本打算带着他回到君家再吃,但从医院到君家,路上就要一个多小时,她看看苏平安,再想想秦笙也需要人伺候着吃饭,干脆带他去了外面的餐厅。 周棠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起初,苏浅予还以为他们是顺路,可都走到医院外面了,周棠还在后头跟着,苏浅予回头:“周院长,你这是?” “你们不是去吃饭吗?正好我也饿了。” “呃……” “怎么了?不能一起吃饭吗?” 不是不能,她答应过君南风,以后见到周棠就得躲得远远的,现在…… 苏浅予下意识的四处看看,这个时间,君南风应该不会出现在医院附近,她故作轻松道:“能啊。” 不过是吃个饭,若是真的拒绝,实在显得她太过小气。 周棠本来还想带他们去儿童餐厅,想到那个价位,苏浅予赶紧摆手:“不用了,随便找家店吃就好了。” 没等苏平安和周棠发表意见,她速战速决,飞快的拉着苏平安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店。 里头只有几张木质桌椅,灯都是很便宜的白炽灯,每张桌子上挂着一个灯泡,一看就很廉价。 苏浅予放了心,摁着苏平安在椅子上坐下,很豪迈道:“这顿我请了!” 周棠笑呵呵的点头:“嗯。” 三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苏浅予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暗自欣喜,来这儿真是来对了,点一大桌子也没多少钱,她还是头一次请客请的没有心疼的感觉。 等饭的空当,周棠随口问:“苏小姐,我那件衬衫,你洗好了吗?” 苏浅予神色一滞,想到那件五颜六色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来价值的衬衫,她舔舔嘴唇,好半天才道:“那个,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好了。” 说完,苏浅予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不过,你那件是穿过的,我能不能少赔一点?打个折?” 看她一本正经的讲价,周棠暗笑一声:“不用赔了,我暂时还能穿的起衣服,苏小姐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要不,我们再点几个菜?” “好啊好啊,你随便点。” 虽然她知道,他那件衬衫的钱,够在这个小店吃上好几个月,但现在她手头也是真的有点紧。 事实上,她手头上从来都没有松快过。 苏浅予摇摇头,没钱,只能用脸皮硬抗,这几年下来,她已经快不知道脸是什么东西了。 冬日的天,黑的格外早。 冷冽的东风卷着还未落尽的落叶在空中肆意翻飞,随着门开,一片枯叶卷到了秦笙脚边。 她正在扶着床慢慢的走,见到来人,秦笙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你来干什么?” “呵呵,好女儿,我听说你病了,这不是来看看你吗?” “不用,你赶紧走!” 秦思源笑嘻嘻的,对秦笙的态度一点也不恼怒,他笑道:“笙笙,你手里有钱吗?给我一点?” 果然,三句话不离要钱。 秦笙愤恨的盯着他:“我哪里有钱?我现在都住在医院里了,你叫我上哪儿给你弄钱?” 她坐回床上,将枕头下放着的那张支票往里推了推,恨恨的道:“我不想看见你,你赶紧走。” 秦思源却更加靠近了她:“笙笙,我好歹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这么态度对我呢?赡养老子天经地义,你要是没钱,我把你介绍给金牙哥?” 他认真的说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秦笙反应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父亲,堂而皇之的跟女儿谈卖她的事情。 秦笙怒极反笑:“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秦思源听见她这么说,以为她是稍微有点松动要答应了,笑道:“金牙哥说,只要你愿意跟他在一起,给你一百万呢,我知道你奶奶也到京州来生活了,你们俩也不容易,这样,我就要八十万,给你们留二十万怎么样?” 一百万…… 没想到在父亲心里,她更加廉价。 秦笙随手抓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白瓷杯子,恨恨的砸向秦思源:“你给我滚!滚!” 如果不是他从小给自己造成的阴影,她又怎么会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肖易? 只因为他身上有那种让她依恋的,介于长辈和爱情之间的奇妙情感,她才会毫无抵抗能力的深陷进去,她人生所有的悲剧全部都是由眼前这个人造成,到了现在,他更是变本加厉。 秦思源堪堪躲开她扔过来的杯子,脸上却不见恼怒:“笙笙,只要你答应跟了金牙哥,随便你怎么发脾气,爸爸现在真的是没钱了,再不想办法弄点钱,连吃饭都是问题,你不会忍心看着爸爸饿死吧?” 爸爸? 这个世界上,最不配谈这两个字的人,就是他!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60章:心虚 秦笙气的浑身发抖,正要扑过去狠狠的甩他一个耳光,护士推门进来了。 见她情绪激动,急忙走到她跟前,嗔怪:“不是告诉过你不能激动吗?你现在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想再上一次手术台?” 秦笙扶着护士,咬牙切齿的盯着秦思源:“护士小姐,这个男人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麻烦你让他出去,我不想看见他!” “行,你先到床上躺下。” 护士把她扶到床上,上下打量一眼秦思源:“你是干什么的?这是妇产科病房,不能随便进不知道吗?出去。” 秦思源一张老脸端着笑容:“我是她爸爸,来看看她。” “是吗?” 护士狐疑的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一眼,看到秦笙脸上严肃又愤恨的表情,护士轻咳几声,走到秦思源跟前:“那也不行,秦小姐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家属也不能随便过来,赶紧出去!” 秦思源还要耍赖,护士干脆拿起托盘上的针筒:“针可不长眼,待会儿,要出现点磕头碰脸的事……” 护士眼睛微眯,紧紧盯着秦思源。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缩两步,视线越过护士,落在了秦笙身上:“笙笙,那爸爸过两天再来看你,我说的事情,你别忘了。” 秦思源说完,这才依依不舍的从病房走了。 秦笙身心俱疲,无力的冲护士扬扬唇角:“谢谢。” “没什么,你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不给我们找麻烦,比什么都强。” 护士边说,边调好吊瓶:“来,伸手。” 苏浅予回去的时候,秦笙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拍她:“秦笙,饿不饿?要不要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秦笙身体一僵,猛然之间睁开了眼睛,她以为是秦思源又回来了,见到眼前的人是苏浅予,这才稍稍放心。 苏浅予也是被她吓了一跳:“做噩梦了?” 秦笙摇摇头:“秦思源来过,我还以为他又回来了。” 秦思源? 苏浅予反应一会儿才明白秦笙说的是她的爸爸。 “又来要钱?” “嗯。” 秦笙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支票:“浅予,你也看到了,这钱你不拿走,他也会想方设法的把这些钱弄过去,你还是拿去吧。” 苏浅予犹豫片刻,接过她手中的支票:“嗯,那就暂时先放我这里。” 她将那张支票仔细收好了放在包里,拎过打包的饭菜:“我买了一些清粥,你现在这个样子,大概吃不了太硬的东西,喝点吧。” “嗯。” 苏浅予给她支开桌子,把饭菜都放到她跟前后,看看病房里有些乱,干脆着手收拾。 苏平安凑到秦笙跟前,乖巧的开口:“秦阿姨,你多吃点,好的快。” 秦笙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笑着点头:“嗯。” 都收拾利索后,苏浅予本来想带苏平安回去,秦笙像是想到什么,开口叫住她:“浅予,你先别走,你要是方便的话,今天能不能去趟学校?” “你有事?” “秦思源肯定是去找过我奶奶了,要不,他也不会知道我在这里住院,我不想再跟秦思源有任何牵扯,我奶奶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你能不能先把我奶奶接到你那去住两天,等我好了,我马上就去找房子。” 以前是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她住在君家,本来就属于寄住,再带个老太太回去,不晓得方便不方便? 秦笙眼见她有些为难,退一步道:“如果你那不行,给我奶奶找个酒店也可以。” 只要不住在那里,叫秦思源找不到他们,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好。 她管不了他的死活,也不想再管。 苏浅予点头,本来想着去学校一趟再回君家应该也不算太晚,可看看时间,居然已经九点? 就算打车回君家,到了也得十点往后。 想想君南风自己在君家的境况,苏浅予商量道:“秦笙,我能不能明天再去?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比较远……” “你搬家了?搬去了哪?” “呃……君家。”全本 秦笙愣了一愣,试探着问:“君南风的那个君家吗?” “对。” 秦笙瞬间十分惊讶,这些天她都在医院,不清楚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但只几天时间,他们就决定在一起,并一起住了? 她满心都是疑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后,最后问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能不能等我好了?你的婚礼,我还挺想去当伴娘。” 苏浅予:“……” 她很想告诉秦笙,她回君家的真正原因,但想到君夫人的话,她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细说吧。” 秦笙点头:“那你先回去,我奶奶那,明天再办就行。” 从医院出来,街上已经很冷清,苏浅予带着苏平安在路边拦下一辆车子,直接回了君家。 初冬,雪还没有消融干净,入夜更加清冷。 苏平安在车上就睡着了,苏浅予把他抱在怀中,又担心他受风,走的十分吃力,到了小洋楼的大门口,已经是一身汗。 她轻轻把苏平安叫醒,本来是想让他自己上楼,母子俩才刚上了一级台阶,屋子里灯光骤亮,苏浅予下意识的抬头,君南风双手交叠站在楼梯口,声音清冷:“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去医院看秦笙。” “只是去看秦笙?” “对,对啊。” 苏浅予莫名有些心虚,话也没什么底气。 君南风眉毛微挑,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淡淡的道:“我饿了,你去做宵夜给我吃。” “哦,好。” 苏浅予安顿苏平安自己上楼去睡,她则去了厨房。 跑了一整天,她也挺瞌睡,做饭也是心不在焉,苏浅予漫不经心的熬了点粥,坐在灶台边上,一下一下打着瞌睡。 楼上,在车上睡了一觉的苏平安,此刻却十分精神,笑嘻嘻的坐在床边跟君南风聊天。 在君南风不时的引导下,苏平安事无巨细,把今天干了什么事通通说了一遍,从他嘴里听到周棠的名字,君南风眼睛微眯:“周棠,周院长么?” “是啊,他还跟我们去吃了饭,还夸我妈漂亮了呢。” 苏平安小脸傲娇,怕君南风没听见,又特意强调了一遍。 君南风眼睛微眯:“嗯,是很漂亮。” 半小时后,苏平安乖乖的去自己屋子睡觉了,苏浅予强打起精神,端着一碗清粥并几碟子小菜上去,放到桌上招呼他:“君教授,宵夜好了,你是这会儿吃还是?” 若是不着急,她想去看看苏平安睡着了没有。 君南风面无表情的过来,在桌子旁边坐下,随手拨拉几下她做的清粥和小菜,淡淡的道:“没胃口。” 他吃惯星级大厨做的饭,她早就知道自己这根本就是献丑。 白忙活了半个小时,苏浅予有些丧气的伸手去端盘子:“那我拿下去好了。” 君南风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等等。” “干什么?” “困了,睡觉。” 他话语低沉,脸上亦是带着一抹她看不懂的神色,苏浅予莫名有些心虚:“那个,你先去睡吧,我把这里收拾干净再……” 苏浅予俯身就要端盘子,君南风顺势将她拉过来,推着她就往卧室里走:“苏助理,你不觉得让一个瞎子自己去睡,很不方便么?” 她满头黑线,觉得很有必要给他提个醒:“君教授,这里就咱们两个人,而且,我知道你能看得见。” 君南风忽然回身,把她抵在墙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又怎样?” 苏浅予被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然,她下意识的舔舔嘴唇:“那个,你完全可以自己睡啊。” “是可以,但我为什么要便宜了你?” 苏浅予:“……” 这个理由,她还真是无法反驳。 苏浅予无奈:“那君教授是打算怎么不便宜我?” 伺候他宽衣解带,还是沐浴更衣?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61章:越陷越深,渐渐沉沦 “你说呢?” 逆光处,他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楚,一双眼睛却灿若星辰,点点星辉,也带着迫人的光晕。 她的视线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牢牢牵制,明明不敢看他,却移不开眼睛。 对视一会儿,苏浅予紧张的几乎要忘了呼吸。 她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段悠扬舒缓的音乐突然响起,君南风往后瞥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君南风眉头微蹙,接着,与苏浅予拉开一段距离:“天冷,你先去床上暖被窝。” 苏浅予很想告诉他,这个小洋楼虽然是下人住的地方,但供暖系统也很完善,别说是根本不冷,若是开足了暖气,还需要在屋子里吃点凉的降降温…… 但看着君南风迫人的眼神,苏浅予乖乖点头:“我这就去。” 她默默走到床边躺下,顺带着拉好了被子。 君南风拿起手机,简单应答几声,淡淡的吩咐:“发布会照开,该透露的风声也都放出去,嗯,我会看文件。” 挂上电话,君南风直接去了就在隔壁的书房。 苏浅予原本是想着等君南风回来,她就随便找个借口去跟苏平安睡,可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料想着他一半会儿也是忙不完了,权衡再三,决定偷跑。 她蹑手蹑脚的下床,刚往苏平安的小房间处走了几步,隔壁,君南风凉凉的声音撵着步子砸了过来:“苏助理,你要去哪儿?” 苏浅予身体一僵,僵硬的转回身:“我——我去上个洗手间。” 君南风眼睛微眯:“是吗?” “是!” 她信誓旦旦,就差立正敬礼了,君南风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淡淡的吩咐她:“送一杯咖啡过来。” “哦,好。” 大晚上的喝咖啡,生活习惯还真是…… 苏浅予在厨房找了半天,既没看见咖啡豆,也没看到有速溶的咖啡包,她本来想着没有就算了,君夫人冷不防的推开厨房的门,盯着她问:“苏丫头,你晚上不睡觉,在厨房里翻什么?” 被君夫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浅予身上顿时浮起一层白毛汗。 她有前科,之前听苏兰心的话,接近君家那个上了锁的小房间时,她就被君夫人当场抓住过。 隔了这么久,苏浅予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君夫人神色冷冷的盯着她,冷声说要把她移交警方。 那个时候,她不过才十九岁,正是憧憬未来的年纪,听君夫人义正言辞的说要送她去坐牢,当时吓得腿就软了。 饶是现在,那些阴影还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苏浅予说话有些不利索:“那,那个,君教授睡不着,想,想喝点咖,咖啡……” “南风睡不着,要喝咖啡?” 君夫人更加狐疑。 苏浅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急忙改口:“君教授好像有文件需要处理,所以,才叫我下来帮他倒杯咖啡。” “文件?” “呃,嗯。” 苏浅予觉得自己说多错多,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只能有硬着头皮往下撑。 君夫人思索片刻,和颜悦色的开口:“我那边有咖啡,你跟我来吧。” 夜色漫漫。 苏浅予跟在君夫人身后,心绪平静下来后,理智才渐渐回笼。 大晚上的,君夫人不睡觉,到小洋楼干什么? 难道,是去看着她? 苏浅予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看着君夫人的背影也越发戒备。 走到前头大厨房的时候,君夫人步子一顿,转身道:“苏丫头,咖啡包都在里头,你进去拿吧,我上楼取些东西。” 苏浅予点头,急忙推开了厨房的门,闪身进去。 就算过去五年,她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君夫人。 苏浅予稳了稳心神,本来还想着这么大的厨房咖啡包什么的应该不好找,可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她多虑了。 厨房里,分门别类,各种东西都按照标志放好,几乎一目了然。 她打开专门放饮料的柜子,随手拿了几包速溶咖啡,折身就想回去,不过刚刚走到客厅,君夫人从楼上下来,随口道:“正好我也有事去找南风,一起吧。” 晚上十一二点,君夫人找他会是什么事? 苏浅予本来早就瞌睡了,这一来一回的,她倒是彻底清醒过来,比喝咖啡都管用。 走到二楼,书房里有一些声响隐隐传出,苏浅予眼珠子转转,突然提高了声音:“君教授,君夫人来了!” 旁边,君夫人被吓了一跳:“苏丫头,这不马上就要到了么?你喊什么?” “君教授现在脾气怪的很,进他的房间之前,一定要先行通知,否则他会生气——” 眼看君夫人蹙了眉头,苏浅予试着解释:“可能,看不见的人都格外没有安全感?” “行了,南风不是要喝咖啡么,你去泡吧。” “哦……” 苏浅予答应着,却不动步子,君夫人见她杵在那里,蹙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她点点头,拿着速溶咖啡包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担心着这里的情况,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君夫人忽然惊呼了一声。 苏浅予赶紧回去,她本来是害怕君南风吃亏,进门一看,顿时有些发愣,这是……什么情况? 君夫人老脸泛红,捂着眼睛站在一旁,君南风神色淡然的坐在电脑桌跟前的椅子上,老神在在的,似乎根本没被君夫人的惊呼影响。 苏浅予在他们两个身上逡巡几圈,试着开口:“发生……什么事了么?” 君夫人咳嗽几声,眼角眉梢都是嗔怪:“苏丫头,你怎么能给南风看这种东西?” 苏浅予一头雾水,她给君南风看什么了? 难道,君夫人发现君南风在装瞎了? 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电脑屏幕忽然亮起,接着,一些靡靡之音从音响里传出,画面上,更是不可描述…… 苏浅予突然明白了君夫人刚才为什么惊呼。 那么大年纪的人,乍一看到这些,是有些没法接受。 就算是她,看到屏幕上的画面,也是囧的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君夫人的脸简直红成了猪肝,她背过脸,冲苏浅予吼:“还不快点去关掉?” “哦哦。” 苏浅予答应几声,刚走到电脑桌跟前,君南风淡淡的开口:“苏助理,这些不是你给我放的吗?关了干什么?” “……” 她什么时候放了? 虽然她名声不好,在别人眼里也是个风尘气十足的女人,可看这种不可描述的东西,还真是头一次,简直震的她头皮发麻。 苏浅予盯着君南风,见过说瞎话的,可没见过像他这样,一本正经撒谎的。 她百口莫辩,眼看着电脑上的“战况”越来越激烈,苏浅予急忙就着君南风的手,摁下了暂停键。 屋子里终于归于清净,但是,也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苏浅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想出去泡咖啡,君南风拉住她的胳膊,眉头微蹙:“苏助理,你给我放这种东西勾引我,这就想不负责任的走?” “……” 拜托你不要再说了好吗? 这种脏水泼在身上,她还真是有些扛不住啊。 君夫人转回脸,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她轻咳几声:“南风,你眼睛看不见,这种东西就不要再看了吧,万一被别人撞见,多不好……” 君南风循着声音转头,虽然正对着君夫人,眼神却是没有任何焦点:“君夫人,你说的没错,可我也很奇怪,这大晚上的,你是故意跑到这儿来撞见的?” 他大晚上看这个怎么了? 晚上不看,难道还白天放么? 君夫人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尴尬,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略带丧气道:“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君夫人回头:“苏丫头,南风不是要喝咖啡么?你还不赶紧去给他泡?” 苏浅予明白,君夫人是有话要跟她说,虽然很不愿意,但想想君夫人手中捏着的把柄,她答应一声,还是跟着君夫人走了出去。 直走到楼下,君夫人才回身问她:“苏丫头,南风电脑上的片子,是你放的?” “呃……” 她很想说不是,可君南风现在在君夫人眼里就是一个瞎子,难不成瞎子还能自己放片子看? 而且还能精准的放那种片子? 苏浅予在出卖君南风和保住自己的名声之间摇摆不定,最后,她横了横心:“对,是我放的。” 反正她名声保不保也就那样了。398 苏浅予欲哭无泪,不怪别人说她名声不好,这脏水一盆接着一盆,她就算想挽救,也是无力回天。 君夫人盯着她,良久,唇角忽然扯起了一抹笑意:“做的不错。” 嗯? 苏浅予没听懂,君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她琢磨明白,君夫人将一个小型u盘塞到她手里,靠近了她的耳朵:“南风电脑里的东西,我很感兴趣,有时间弄给我。” 苏浅予陡然一僵,直到君夫人走远了,她都没有动。 原本,她只是以为,君夫人在利用她让君南风回到君家,却原来,她的利用价值远远不止这些? 苏浅予怔怔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连君南风走到她跟前,都没察觉。 “苏助理,你发什么呆?我的咖啡呢?” 苏浅予吓了一跳,她回过神,下意识的把君夫人塞给她的u盘,紧紧攥在了手中。 “那,那个,这么晚了,你还想喝吗?” “当然,片子还没看完,就这么睡了,多可惜。” 呃…… 第一次听说有人喝咖啡是为了看片…… 苏浅予闪身去了厨房,想了想,顺带着想把君夫人给的u盘随便塞个地方,她还没想好要放在哪里,君南风伸手从她手中拿过那个小小的u盘,盯着看了好久,声线带着玩味:“君夫人不是要看我电脑里的东西么?你把这个藏起来,怎么给她看?” “你,都听到了?” “当然,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瞎子的耳朵格外灵敏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给她拷贝?” …… 这种事不都该是偷偷摸摸的么? 怎么好像君南风比她还要着急? 这么诡异的情况,苏浅予舔舔嘴唇,干脆开口:“要不,你跟君夫人直接沟通好了。” 她夹在中间,既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君夫人,也捉摸不透君南风的心思。 他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把她夹在中间干什么呢? 君南风单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凉薄的唇瓣勾起浅淡的弧度:“苏助理最近不是挺喜欢说瞎话么?这么好的锻炼机会,苏助理不想要?” 苏浅予心头升腾起一股浓重的无力,此人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能力,简直炉火纯青,谎言张口就来的人,分明是他好吗? 苏浅予有些丧气,觉得自己脑袋生疼。 她泡好一杯咖啡递到君南风手上,就要上楼睡觉,身后,传来君南风不紧不慢的声音“苏助理,别忘了暖床。” 苏浅予:“……” 折腾了一晚上,苏浅予觉得自己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考验,她拉起被子,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去想,直接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君南风喝了几口咖啡,从电脑的隐藏文件夹里打开几份文件,开始处理公务。 从回到京州,他的心思都用在苏浅予身上了,公司积压了好多东西需要处理,君南风一边喝咖啡,一边筹划,看来,得尽快将这个小丫头片子收在身边,否则,他永远也没办法专心工作。 处理好最后一份文件,天边已经微亮。 橘红色的光线从地平线隐隐溢出,君南风伸个懒腰,回到卧室,见苏浅予裹着被子好梦正酣,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轻轻躺在她身侧,掀起被子,将她拥入了怀中。 苏浅予动一动,主动往君南风身边蹭蹭,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响起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直到天光大亮,苏浅予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她不舒服的动一动脑袋,觉得“枕头”有些硬。 苏浅予伸手想拽掉枕头,再睡上会儿,触手,却是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什么东西? 她抬头,眼睛睁开一条缝儿,不算广阔的视线里,凉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苏助理,暖床工作做的不错。” 苏浅予脑子“轰”的一声,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她是在君南风的床上睡的! 她睁大眼睛,有些僵硬的低头—— 胳膊半抱着君南风的上半身,一条腿自由自在的横过君南风的大腿,最要命的是,君南风的睡衣是什么时候被自己给撕开的? 她手上还抓着他睡衣的一条带子,身侧,君南风的胸膛大大方方的露在外面,两条修长健硕的长腿温度滚烫…… 苏浅予脸红到了耳朵根,急忙撑起身子就要起身,君南风长臂一捞,将她摁在身侧:“苏助理,占完便宜就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也快如擂鼓,脑子里好死不死的,居然出现了昨天晚上在君南风电脑上看到的那些画面…… 苏浅予脸颊更红,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要脸。 再待下去,她担心自己会更加没有节操,苏浅予挣扎:“时间不早了,我得去看看苏平安。” 君南风将她那只胳膊也摁在床上,一半身子压在她的身侧:“反正也来不及了,不如,我们做点其他有意思的事?” 苏浅予还没来得及说话,君南风的吻已经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直到撅尽彼此的空气,君南风才缓缓起身,他一只手将她散落在额头的头发撩到耳后,深情款款的盯着她:“苏助理,你这样积极的回应,是不是爱上了我?” 苏浅予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为她刚才的情不自禁感到羞耻。 她偏过脸,强撑着否认:“没有。” 君南风眼睛微眯:“是么?” “当,当然。” 苏浅予强迫自己冷静,她努力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苏平安该换幼儿园了,比如,蓝湛和陈璐宁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再比如,她觉得应该给她换个单独的办公室了…… 这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她的心跳渐渐归于平静。 苏浅予迎上他的眼睛:“君教授,苏平安还在隔壁,他一会儿进来,看到我们这样不好,你能不能放开我?” “怕什么?他把你租给了我,这种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君南风老神在在,眉宇之间藏着玩味,忽然很想听听,她还能编出什么样的借口。 苏浅予无奈又丧气的盯着他,大白天的,他们在屋子里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虽然,她很想认真严肃的跟君南风强调一下礼义廉耻,但想想他们之间的种种,好像根本也跟这个挨不上边,苏浅予眼珠子转啊转,终于想到一个还算着急的借口:“今天秦笙要做个小检查,必须有家属陪同,我得尽量赶去医院。” 她觉得这个借口君南风应该无法反驳,可她话音才刚刚落下,苏浅予却感觉到君南风的视线骤然一冷,接着,发狠一般的将她禁锢在了他和床之间。 半尺之距,苏浅予盯着他,竟莫名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也想不通,君南风的视线为什么会变得咄咄逼人。 他盯着她,声线也是冷的:“说瞎话可以,但不要对我撒谎。” 苏浅予一愣,她哪里撒谎了? 秦笙的确是有个小检查,虽然家属陪不陪都行,但这个事,秦笙好像只告诉了她,君南风是怎么知道自己撒谎的? 她不明所以,却听君南风接着开口:“你答应过,要离周棠远远的,为什么跟他去吃饭?” “我什么时候去跟周棠吃——” 苏浅予下意识的要反驳,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君南风突然的不开心是因为什么。 她躲开君南风的视线,暗自揣度,跟周棠吃饭的时候,周围明明没有看见君南风的影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君南风接着道:“怎么,再想怎么否认?苏平安说的清清楚楚,被别的男人夸漂亮,是不是很开心?” 君南风从来觉得自己不是个小气的人,也一直认为,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可从昨天听到她去跟周棠吃饭到现在,这件事就算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明明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听到她嘴里说出医院两个字,他还是没忍住,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这小丫头,好像越来越能左右他的情绪,君南风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眼看着自己越陷越深,渐渐沉沦,却没有任何办法。 苏浅予理亏,索性不说话了。 君南风看她不开口,视线更加迫人:“在想什么?” “没,没有,我错了。” 苏浅予垂下眸子,干脆服软认错。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不对,认个错也没什么,关键是,她现在能不能起来? 被他压的时间久了,胳膊有些发麻。 君南风被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给气笑了,刚要从她身上起来,苏平安推门进来,看到这幅情景,懵懂的问:“君叔叔,妈,你们在做什么?” 如此少儿不宜的画面,苏浅予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跟苏平安解释。 君南风倒是十分淡定,他不慌不忙的跟苏平安扯谎:“你妈新买了一块夜光手表,想送给你当礼物,你想不想看?” 苏平安瞬间兴奋:“想!” 他早就想拥有一块自己的小手表,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都有,他羡慕了好久,可想到自己家里捉襟见肘的情况,苏平安一直都忍着没跟苏浅予说,只是那天跟君南风聊天时,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小愿望。 在贫穷里长大的孩子,懂事的早,也更加让人心疼。 苏浅予还在想,这个时候上哪儿去弄一块夜光手表,就见君南风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飞快的把包装盒扔掉后,塞到了她的手中。 盖着被子,小手表在被子里发出盈盈光晕,苏平安跟他们一起蒙在被子里,兴奋的喊:“它真的会发光!”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62章:爸爸妈妈 三个人在被子里齐齐看着一块发光的小手表,这情形,既诡异又新奇,苏浅予趁着苏平安不注意,默默的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一下,又偷偷拍了拍君南风。 隔着苏平安,君南风狐疑的眼神飘过来,苏浅予指指他松散开来的衣服,示意他赶紧穿好。 君南风一脸无所谓:“都是男人,看看怕什么的。” 苏浅予:“……” 苏平安全部注意力本来都集中在那块小手表上,听到他们这么聊天,侧头问:“妈,君叔叔,你们在聊什么?” 苏浅予本来想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君南风先一步开口:“我没穿衣服,你妈怕你看我。” 苏平安小脸疑惑:“妈,你不是说,我可以看男孩子脱了衣服的样子,不能看女孩子吗?君叔叔是女孩子?” “呃……” 苏浅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为了避免苏平安性别认知发生混乱,她想了想:“可以看,看吧。”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看?” 苏浅予觉得自己被噎的说不出来话,呆愣片刻,苏浅予板着脸教育:“小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多问题!我说能看就是能看!” 苏平安小嘴嘟嘟,勇敢的迎上苏浅予的目光又问道:“妈妈,你不是女孩子吗?你为什么可以看君叔叔?” “……” 苏浅予满头黑线,能不能跳过这个话题? 大早上的,他们这一大一小是早就商量好的要将她噎的说不出来话么? 君南风唇角浅浅勾起,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盼望已久的,一家三口的生活,好像提前摆在了他的跟前。 他们俩陪苏平安过足了观察夜光小手表的瘾,苏平安才恋恋不舍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苏浅予看看时间,料想着苏平安该吃饭了,随便套上两件衣服,直接去了厨房。 照顾着苏平安吃完早餐,苏浅予本来想先送他去幼儿园上学,君南风随手将两份东西递给了她。 苏浅予还以为君南风是想让她把这些东西给君夫人,低头却发现,那是两份幼儿园的通知,一份是退园申请,一份是入学通知。 新的幼儿园离这儿不远,环境和教育也远远比之前那个幼儿园要好。 苏浅予疑惑:“君教授,你是什么时候去办的?” 而且,这种东西,家长不去,随便一个人就能办出来? 现在的幼儿园这么草率? 她眉头微蹙,打算待会儿跟新幼儿园的院长聊聊,安全措施这么淡泊,万一哪天有陌生人要去把苏平安带走,他们也让? 一直到到了幼儿园门口,苏浅予眉头都是紧的,她拉着苏平安走到幼儿园门口,正要跟来接孩子的老师谈一下这个问题,幼儿园老师温笑着道:“今天是爸爸妈妈一起来送孩子啊?” 苏浅予一愣,什么爸爸妈妈? 没等她反应过来,苏平安得意的点头:“嗯!” 幼儿园老师拉着苏平安的手,笑道:“跟爸爸妈妈再见。” 苏平安转回身:“爸爸妈妈,你们别忘了放学来接我。” 说完,苏平安甚至还给君南风做了一个鬼脸。 苏浅予站在一旁,彻底愣了。 苏平安这声“爸爸”怎么这么顺溜? 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行变成父子关系的? 一直到苏平安的小身影都看不见了,苏浅予还没回过神。 君南风单手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染着戏谑:“苏平安妈妈,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跟苏平安的爸爸去上班?” 苏浅予:“……”牛吧文学网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惦记上她儿子的? 苏浅予一边跟着他上车一边想,苏平安这个小子,必须得抽个时间好好教育一下,爸爸是能随便认的么? 城南离华南大学并不算近,饶是一路上没怎么堵车,到了学校,也十点多了。 苏浅予心里想着要给秦笙奶奶找房子的事情,干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苏浅予没等君南风发话,自己先跑了。 陈诗仪坐在君南风对面,起身走了过去:“南风,咱们都要结婚了,你不觉得,苏助理还在你身边这样照顾你,有些不合适么?” 她虽然巴不得有人能替她照顾一个瞎子,但面子上始终有些过不去,怎么说,君南风也是她的未婚夫,身边天天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身边,算怎么回事? 君南风眉毛微挑:“那不如,你来照顾我?” 陈诗仪似乎没料到君南风会这么说,语塞一阵,有些不情愿道:“好,好啊。” 君南风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我电脑里有份文件需要处理,你读给我听。” 陈诗仪坐在他旁边,脸上全是不耐烦,嘴里却很顺从:“你想看哪一份?” 中午,日头正盛。 虽然是初冬,苏浅予从实验楼跑到家属区那边,身上还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敲敲门,朗声道:“奶奶,你在吗?我是苏浅予。” 过一会儿,门开了,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古怪道:“是苏姑娘啊,你来是有什么事?” 苏浅予盯着她,觉得十分奇怪,往常,老太太都会把她让进屋子里,急切的询问秦笙的状况,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本来想把秦笙说的事告诉她,但现在这幅情形,苏浅予留了一个心眼儿:“没什么,秦笙叫我来看看您。” “哦,我这几天挺好的,叫她在医院安心养病,不要操心我。” 老太太飞快的说完就要关门,苏浅予觉得更加不对,她急忙别住门:“秦笙有点东西要我帮她拿到医院。” “什,什么东西啊?你说,我去拿给你。” 老太太死死推着门,不想让她进去。 “奶奶,我跟您说了,您也不认识字啊,还是我自己亲自进去找找吧。” 苏浅予说完,顺着门开的缝就挤了进去,她原本还猜想着,是不是老太太受到了什么威胁,可一进屋子,除了飘着淡淡的烟味之外,屋子里十分干净整齐,什么异常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转身正要跟老太太说一下秦笙说的找房子的事,却看到老太太的视线正盯着某一处看,神色十分不正常。 苏浅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平日里束起来的窗帘,此刻散落在一个角,鼓鼓的窗帘下面,一双黑色的鞋子隐隐透了出来。 想想老太太之前的样子,苏浅予大致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动声色的拉着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状若无意的问:“奶奶,这屋子里怎么一股子烟味啊?没事吧?” “没,没事啊,我太担心笙笙了,就抽了几口。” 老太太说着,急忙将扔在茶几上的打火机和烟盒收了起来。 苏浅予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她拉着老太太的胳膊,安慰道:“奶奶,您要是实在担心,要不,我带您去医院看看秦笙吧,她这几天恢复的还不错。” “那个,不,不用了,她恢复的挺好我就放心了。” 老太太躲闪着,不敢看她的眼睛。 “好,那我去给您做点饭吧。” 苏浅予也没拆穿,但秦笙说想给老太太换个房子的事情还没解决,她也不能就这么走,没等老太太说什么,苏浅予直接起身去了厨房。 她紧紧关上了厨房的门,在手机里找到做饭炒菜的声音播放,接着,竖起耳朵趴在了门上。 起初,客厅里还没有动静,过一会儿,老太太的声音隐约传来:“阿源,趁着这会儿,你赶紧先出去躲一躲吧。” “我住在我女儿家里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出去躲什么?妈,不过是一小丫头片子,你在意什么?”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63章:人我都不要了,还在乎什么东西 秦思源满不在乎的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喝了口茶:“躲这个小丫头片子纯属多余,妈,你这边还有钱吗?我最近想创业,缺资金,你这有多少?” 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哪里懂得什么叫创业,她只当自己的儿子终于在人到中年的时候出息了,声音都带着激动:“阿源,妈这儿还有些钱,你拿去好好做事业。” 外面窸窸窣窣,苏浅予听不大清楚他们后面都说了什么,她佯装出去找东西,本来想委婉的告诉老太太别给他钱,但她出去时,秦思源已经不见了。 老太太见她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继而故作镇定的问:“苏姑娘,怎么了?” 苏浅予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奶奶,刚才秦叔叔在这儿,我都听见了。” 老太太微微愣怔一下,接着,有些慌乱的去抓她的手:“苏姑娘,麻烦你别把这件事告诉笙笙,她不让我见她爸爸的。” 这些年,她虽然也明白,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整天游手好闲,混到四五十岁还是一无所成,但,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她又怎么忍心看着他不管? 老太太一边说,两行浊泪从眼睛里流出:“苏姑娘,可怜天下父母心,一边是笙笙,一边是她爸爸,你说,我放得下谁呢?” 苏浅予无奈的安慰老太太几句,本来还想跟她说说找房子的事情,现在…… 她思虑片刻,扶着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奶奶,秦笙说,学校这边的房子到期了,不能再住,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得搬走了,您收拾收拾东西?” “啊?怎么突然要搬呢?那阿源……”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老太太顿时捂住了嘴巴。 苏浅予也明白,老太太放心不下儿子,但她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奶奶,我先去做饭,您收拾东西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待会儿要带老太太去哪儿,但绝不能再住在这里,秦笙眼看着就要出院了,若是知道老太太偷偷接济秦思源,怕是又要动怒。 苏浅予摇摇头,暗暗叹了口气。 吃过饭,老太太还是不太想走,她指着屋子里的东西,商量道:“苏姑娘,你看能不能跟学校说说,再通融几天?东西这么多,一下子搬不了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避开了苏浅予的眼睛。 其实,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东西要搬,只有一些衣服,寻常的小玩意儿,两个大行李箱几乎全能装得下,苏浅予也隐约明白,老太太是担心秦思源以后找不到她…… 苏浅予耐心而委婉的解释一通,老太太才勉强点头:“那,那走吧。” 搬家公司的车子来的很快,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苏浅予已经查好了,医院附近有房子正在出租,只要签了合同,当天就可以入住,苏浅予跟秦笙通了电话后,暂时就先把老太太安置在了那边。 离医院不远,东西都搬过去后,苏浅予带着老太太去了妇产科住院部。 秦笙正自己撑着床在地上走,老太太一进门,见孙女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眼泪顿时就忍不住了,她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哽咽:“笙笙,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几天没见,瘦成了这样……” 秦笙勉强露出一抹微笑:“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你这个孩子,总说没事没事,都瘦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 老太太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稳定,苏浅予想着,老太太好一段时间没见孙女,也有些话想说,而且,秦思源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秦笙,索性跟秦笙打个招呼后,自行去了外面。 走廊里人来人往,嘈嘈杂杂十分喧闹,苏浅予走到楼梯拐角处,本来是想给君南风打个电话,告诉他她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学校,还没掏出手机,迎面却碰上了一个她并不想看见的人。 苏浅予当时就冷了脸:“院长这么闲,又来这儿闲逛?” 肖易沉默着,几天没见,他像是老了十几岁,原本看着像三十出头,风华无量的院长,此刻,倒真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沧桑憔悴,毫无风采可言。 苏浅予看他这样,料想着他也不算太无情无义,她脸色稍稍缓和:“你来这儿干什么?” 肖易将手中的东西拎到苏浅予跟前,声音染着苦涩:“阿笙这些日子需要补补身体,这是托人买的,你能不能帮我给她?” 两大盒包装精美的营养品,单看包装就价值不菲,苏浅予深吸口气,看肖易这样子,也不像是一点也在乎秦笙的样子,怎么那天在他家,他什么话也不说呢? “你这么惦记秦笙,这些东西怎么不自己给她?” 肖易脸上泛着苦,眼睛里也全是愧疚:“她已经,不想见我了……” 轻微的哽咽从他喉咙里传出,肖易把那两盒东西放到她手上,诚恳道:“苏老师,拜托你了。” 说完,肖易恋恋不舍的往病房那边看了一眼,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苏浅予拎着东西,心里五味杂陈,这两盒东西她都不认识,待会儿,她说是她买的,秦笙会相信么? 正好有个医生从楼梯口上来,苏浅予抓着她就想问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秦笙能不能喝,她还没开口,那医生眉头紧蹙的推开她递过来的礼盒:“你干什么?医院规定不让收礼!” 苏浅予一愣,她没想送礼啊,而且,这医生这么义正言辞的干什么? 她虽然对医院的收礼文化不太了解,但谁不是表面上义正言辞的拒绝,背地里还要偷着收? 苏浅予刚想说,她只是想问问这是什么东西,就见周棠并几个医生,一边讨论着什么,一边从楼梯口那里走了上来。 医生眼见苏浅予还拎着两个大礼盒举在她跟前,急忙把她推到一边:“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啊!” 苏浅予只顾着看周棠了,没注意医生的话,四目相对,周棠冲她笑笑,好像正要跟她说话,苏浅予心里一惊,拎着东西飞快跑了。 虽说,今天没带那个苏平安那个小叛徒,但万一被君南风知道她又在跟周棠“眉来眼去”“不清不楚”…… 苏浅予浑身一抖,急忙躲进了秦笙的病房。 周棠疑惑的走到那医生跟前:“刚才,你们在干什么?” 苏浅予怎么见了他就跑? “院长,刚才有人想要给我送礼,我拒绝了,咱们医院明文规定不准收礼,我肯定会坚决执行医院的决定,绝对不会越矩。” 医生信誓旦旦的保证,周棠看看她,关注点却不在送礼上,他盯着她一会儿,试探着问:“你是精神科的医生?” “呃,对。” 周棠更加疑惑,苏浅予没事给精神科的医生送什么礼? 沉思之间,几个医生看看手中的病例,恭敬道:“院长,这一层全是妇产科的病人,我们还继续寻房吗?” 医院的科室主任,各个科室的主治医师,还有院长,清一色都是男人,巡查妇产科的病房,难免有些尴尬,他们还以为周棠会跳过这一层,周棠却点了点头:“继续。”80 隔一段时间就要寻房,几乎是医院的硬性规定,每次巡查到妇产科,都是由妇科主任代为巡查,之后再汇报的,这次他要亲自寻房,医生们虽然讶异,但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妇产科的加护病房并不算多,出于礼貌,每次寻房之前,都会有医生上前敲门:“你好,医院查房。” 苏浅予正想着该怎么跟秦笙解释那两盒东西,病房门开了,接着,一大群老爷们呼啦啦从门外进来,站在了秦笙的病床跟前。 眼见周棠也在其中,苏浅予往窗帘边上站站,小心翼翼的拽住窗帘一角,半躲在了里头。 这样,算是见到他就离的远远的了吧? 再远,她就得翻窗跳楼…… 医生们都在例行公事的问询秦笙,只有周棠一脸不解的盯着苏浅予,她这是在干什么? 联想到刚才的精神科医生,周棠眉头微蹙,她这是受刺激了? 刚想过去跟她聊聊,科室主任上前开口:“院长,情况基本了解清楚,我们该去下个病房了。” 周棠漫不经心的点头:“好。” 一直到这群人都走了,苏浅予才松了口气。 秦笙眼见她躲在窗帘后面,奇怪道:“浅予,你干什么呢?” “没,刚才见窗帘这边好像有东西,我过来看看。” “哦,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两盒东西是什么呀?全是外文,你从哪里买的?” “我,那个,我就从楼下买的啊,刚才我在楼下散步,有人拎着这个东西在推销,说是专门补身体的,我想,你不正好需要吗,就买了。” 秦笙拎起来左右看看:“浅予,这种搞推销的一般都是骗子,还故意用外文……你还是拿去扔了吧。” “这,这可是花钱买的,怎么能扔呢?” 苏浅予急忙从秦笙手中拿过那两盒东西,心疼的开口:“多贵呀。” 秦笙侧目看她:“那我万一要是吃坏了呢?” “哎呀,吃不坏,院长挑的东西,怎么可能——唔……” 苏浅予拆盒子的手一滞,接着,有些僵硬的转头,刚才她不小心秃噜出去的话,秦笙应该,没注意吧? 病床上,秦笙身体轻微颤抖,她沉默片刻,转头道:“奶奶,我有点渴了,您能帮我出去倒杯水吗?” 老太太点头:“好。” 待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俩人,秦笙才颤声问:“他来了?” “谁,谁呀?” 苏浅予不敢看她的眼睛。 “肖易,东西是他买的,对么?” 眼见秦笙情绪还算稳定,语气也很平静,苏浅予点头:“嗯。” 秦笙嘴角噙着苦笑,都撕破脸到那样了,还来干什么呢? 若是心里真的有她,为什么不选择破釜沉舟跟她在一起?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他的家庭来的重要。 秦笙心里泛苦:“人我都不要了,还在乎什么东西,浅予,扔了吧,以后他再过来,你就叫他滚,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他。” 苏浅予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从秦笙病房出来,苏浅予手里拎着那两盒东西,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一趟秦笙的主治医师。 无论如何,东西没有对错,只要是对秦笙身体好的,为什么不接受? 她简单的跟医生说明一下情况,接着,把那两盒东西都放在了医生桌上:“麻烦您下次配药的时候,把这些也配进去。” 拜托完医生,苏浅予才从医院离开。 秦笙的事情,多少让她觉得沉重,在医院门口碰上来探病的乔柏松,她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跟他开口:“乔教授,如果你只是要献爱心,或者是其他什么,麻烦你去找别人,不要在秦笙身上使劲儿!” 乔柏松被她说的一愣,他只是来看看秦笙,苏助理这是怎么了? 被莫名其妙的教训一顿,乔柏松觉得一头雾水,他正要上去,苏浅予拉住他:“刚才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你还去干什么?” 乔柏松被她拉着,上去也不是,走也不是,默默站了一会儿,他妥协:“苏助理,那这些东西麻烦你交给秦小姐?” 苏浅予低头看看他手上的东西,更加烦闷:“她不需要!” 这些男人是怎么回事? 愧疚要送东西,追女孩还要送东西,除了东西,还能不能有点别的诚意? 最关键的是,她把这些接受下来,又该怎么跟秦笙解释? 赶走乔柏松,苏浅予刚走出医院门口,周棠从身后追上来,刚要跟她说话,苏浅予瞳孔骤然一缩,没等他开口,飞快的跑了。 直到坐上地铁,苏浅予才松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三点,刚踏进办公室的门,陈诗仪从电脑后抬起头,欣喜道:“苏助理,你回来了!” “呃,嗯。”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陈诗仪这幅表情,简直是,欣喜若狂?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64章:誓言谎言,不过一念之间 陈诗仪正要站起来,找个借口离开,君南风不动声色的开口:“累了?” 苏浅予不在,她又是端茶,又是递水,还要负责给他买饭,收拾办公室,给他读文件…… 一连串的事情做下来,陈诗仪直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了架。 她可是陈家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过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什么时候这样伺候过别人? 还不到一天,她已经受不了了。 跟君南风的婚约,真的还要继续么? 陈诗仪满心都是这个问题,好不容易挨到苏浅予回来,听到君南风这么问,陈诗仪心里虽然雀跃着要走,但终究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还,还好。” “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陈诗仪如释重负,但还是佯装问了一句:“你自己可以吗?” 君南风面无表情:“有苏助理。” 陈诗仪本来想硬着头皮说一句她可以留下来照顾他,但她猜不透君南风的心思,怕自己说了之后,君南风真的让她留下,陈诗仪思索片刻之后,带着一丝为难道:“那就先麻烦苏助理吧,我家还有点事,南风,我先走了。” “嗯。” 如此明显的不愿意,苏浅予只看了几眼都觉得陈诗仪敷衍的厉害,她本想劝着君南风放手,但这样的对话之前就发生过一次,而且,他好像并没有放弃她的打算…… 苏浅予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走到了自己桌子边坐下。 她刚想问君南风有没有积压下来的工作,转头,却蓦然撞进一双黑亮的眸子:“若是我真的看不见了,你说照顾我一辈子,当不当真。” “当然。” 苏浅予想也没想,两个字顿时脱口而出。 她一脸懵懂的盯着他,这不是没瞎么? 怎么又问起了这个? 君南风突然十分开心,心情好的,甚至把她办公桌上堆的文件都拿到了他跟前:“你去买杯咖啡,这些我来。” 苏浅予摸不着头脑,不过是跟陈诗仪呆了一个上午,就这么高兴? 她答应一声,心情突然有些失落。 怪不得人家要娶陈诗仪为妻,她精心照料那么多天,抵不上人家一个上午的陪伴。 苏浅予心情不好,连带着身体也有了反应。 早上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胃酸沿着食管反流上来,难受的厉害,苏浅予急忙跑到垃圾桶旁,可干呕几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觉得天旋地转,靠墙站了好好一会儿才稍稍好些。 果然,人就是不能矫情,一矫情,连带着身体都不如从前那般配合了。 以前别说是两顿饭没吃,就是两天没吃也没这样过。 苏浅予摇摇头,抛掉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复杂情绪。 刚走到实验楼门口,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小姑娘走到她跟前,紧紧盯住了她。 苏浅予只当是到实验楼里来上课的学生,可她往左走,小姑娘也往左边挪几步,她往右,小姑娘也跟着往右。 这么来回两三次,苏浅予疑惑道:“小姑娘,你有事?” 小姑娘盯着她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瞧了两眼:“你是苏浅予吧?” “是我,你是?” 小姑娘脸色骤然一沉:“那你跟我走吧。” 苏浅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姑娘拽住了胳膊,她急忙挣脱开她的手:“小姑娘,你是谁啊?你让我跟你去哪儿?” “我是蓝湛的妹妹,蓝艾。” 苏浅予一愣,蓝湛的妹妹? 这么气势汹汹的找她做什么? 小姑娘还要抓她,苏浅予往后退几步,双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小姑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蓝艾恨恨的看她一眼:“我哥现在话也不说,饭也不吃,整天就在家里呆坐着看你的照片,我爸妈都要急死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啊? “反正我不管,你得跟我去一趟我家!” 蓝艾不由分说,推着苏浅予就往门口走,苏浅予头晕,脚也发虚,完全不是小姑娘的对手,一路被小姑娘塞进了实验楼门口停着的一辆车子里。 苏浅予眼见小姑娘紧紧拽着她的胳膊,满脸无奈:“小姑娘,我这边还有事呢,你别闹。” 蓝艾恶狠狠的瞪她一眼:“你有事,谁没事?要不是因为我哥,你当我有时间来这儿找你?” 苏浅予本想跟她说,这些天她都没见到蓝湛,他出什么事应该也跟她无关,但她也算是学校的老师,蓝湛若是真像小姑娘说的那样,茶不思饭不想的,她也应该去看看,想到这一层,苏浅予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车子在一栋很气派的别墅跟前停下,都到了门口,蓝艾还是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苏浅予被抓的胳膊发麻,一边随着她往里走,一边道:“小姑娘,我都跟你到这儿了,你还怕我跑了么?能不能先松开我?” 蓝艾看她一眼,松开手,没好气的开口:“我哥的房间就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你上去看看他吧。” “嗯。” 蓝家做的是广告策划,最近几年渐渐往游戏方向入手,家里随处可见张扬个性的设计,还有一面墙专门用来张贴游戏海报,苏浅予打量着这些,啧啧感慨,生在这么有钱的家庭,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苏浅予在蓝湛门前站定,抬手敲门。 敲了好一阵儿,屋子里都没有动静,苏浅予正觉得屋子里可能没人,门上突然“砰”的一声,接着,是蓝湛的怒吼:“说了不要打扰我,给我滚!” 苏浅予吓了一跳,正犹豫着要不要“滚”,蓝艾在她身后站着,凶巴巴的盯着她:“我哥这事不解决,你别想走!” 天可怜见,她是多么的无辜…… 苏浅予走到门口,试探着商量:“那个,要不你先开开门?” 没有动静。 “那,我滚了?” 还是没有动静。 苏浅予正欲回头,门突然开了。 她刚才为了让屋子里的人能听见声音,紧紧的贴在了门上,这会儿没防住,苏浅予身体前倾,立刻往前打了几个趔趄。 蓝湛堪堪将她扶住,满脸都是惊喜:“苏老师,真的是你?” “嗯,我来看看你。” 几日不见,蓝湛整个人憔悴不堪,头发蓬乱,双眼满是血丝,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密密麻麻…… 苏浅予吓了一跳:“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蓝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渐渐暗淡下来,他想开口说什么,见蓝艾还站在苏浅予身后,蓝湛先出声道:“小艾,你先出去。” “好,用不用我叫李姨把饭菜给你端上来?” “不用。” 蓝艾点点头,从房间里出去后,顺带着给他们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苏浅予也没有客气,自己坐在了沙发上,她本打算充当一下学校里的心理辅导师,跟蓝湛谈谈他到底是心理问题还是身体抱恙,还没开口,蓝湛痛苦的盯着她,声音都带着沉痛:“苏老师,我对不起你!” 啊? 苏浅予没懂:“你哪儿对不起我了?” 蓝湛犹豫好久,才试探着问:“苏老师,以后结婚,你介不介意出轨?” 这,跟刚才那个问题有关系? 跟蓝湛聊了好一会儿,苏浅予才明白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那天,她叫蓝湛送陈璐宁回家,结果,他经不住诱惑,失身了…… 可他心里爱着的是她,身体和心理不一致,蓝湛甚至产生了浓重的负罪感。 听完他这几天的心路历程,苏浅予感叹一声,到底是年轻人,简直单纯的可爱。 别说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他再爱上别人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苏浅予劝了几句,蓝湛却倔强道:“那不一样,我发誓要对你好,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的。” 苏浅予盯着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誓言谎言,本来就在一念之间,只有傻子才会坚守的东西,蓝湛这孩子还当了真。 苏浅予苦口婆心的劝:“蓝湛,陈璐宁其实挺好的啊,你们都……男人还是该担点责任,你说是吧?” “可我不喜欢她。” “我也不喜欢你啊。” 苏浅予知道这话是有些伤人,但蓝湛这孩子轴成这样,她也只能直白一些。 蓝湛盯着她,眼眸顿时黯淡下去:“苏老师,是因为这事,你才不喜欢我的么?” 他从小家境优渥,一路顺风顺水,什么事都要求完美,感情更是希望如此,苏浅予是他的情窦初开,他便固执的认为,他是应该跟她相守一生,厮守终老的。 可半路却跟陈璐宁…… 蓝湛低下头去,眼角眉梢都是后悔。 男人纯情起来,连她都自愧不如。 若不是她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地位无法撼动的男人,苏浅予还真想一冲动答应跟他在一起。 苏浅予苦口婆心的劝了好久,也说了好多,口干舌燥之际,蓝湛终于松口:“苏老师,我对你的感情,你觉得是负担么?” 苏浅予不想给他留下任何幻想,笃定的点头:“是。” “我知道了。”文婷阁 他眉眼染满落寞,好久都没有再出声。 沉默着对坐一会儿,苏浅予抬腕看看表,问他:“我还要回学校,你回吗?一起?” 颓唐了好多天,蓝湛刚想摇头,苏浅予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家离学校有点远,我不认识路。” 蓝湛盯着她,嘴角扬了扬:“我送你回去。” 冬天,冷风凛冽的像是要把人都撕成碎片,苏浅予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只穿着一件薄外套,这会儿在蓝家大门外等着蓝湛去地下车库开门,忍不住一阵阵的打哆嗦。 蓝家正有客人过来,见她在这儿站着,以为是蓝家家主,在她跟前停下了车子。 司机摇下车窗,温婉客气的女声从副驾驶那边轻轻传来:“你就是蓝家的小姑娘,蓝艾吧?这么久不见都长得这么高了,这么冷的天,站在这里做什么呢?我又不算是外人。” 苏浅予俯身低头,冲着车子里摆手:“不,我不是蓝艾,您认错——”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瞳孔骤然收缩,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怎么会看着那么眼熟? 她戴着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熟悉的嘴唇,还有线条柔和的下巴,都是她曾无比贪恋而熟悉的轮廓…… 苏浅予脑子一片空白,脑子里冒出的想法甚至惊的她浑身僵硬,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她? 女人似乎对她不礼貌的注视很不满意,她声音冷淡的道:“既然这位小姐不是蓝家的人,老张开车。” 车窗缓缓摇上,苏浅予却久久回不过神。 那嘴唇,那下巴,都像极了一个人,可声音却是差的很远的。 是天气太冷,冷出了幻觉么? 苏浅予自嘲的笑笑,觉得自己实在是异想天开。 正好蓝湛的车子停在跟前:“苏老师,上车。” 苏浅予打开车门,委身坐进去,明明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十分荒唐,但还是忍不住问:“蓝湛,刚才蓝家来了客人,你知道是谁么?” “你说刚才开车过去的人么?她是我们家最近联系的一个客户,南方那边过来的,怎么了?” “没,没什么。” 南方那边过来的客户,跟京州这地方,应该从未有过关联吧? 回到学校已经快要下班,想到之前君南风吩咐的,她又特意去买了一杯咖啡。 蓝湛把她送到华南大学门口,折身就要走,苏浅予奇怪:“你还不回学校上课?” 大一课程那么紧,旷课上瘾了? “我暂时,不想回学校。” 蓝湛神色古怪的说了一句,接着飞快的开车走了。 苏浅予摇摇头,拎着咖啡就要往学校里走,陈璐宁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身后,失声问:“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蓝湛吧?” 苏浅予吓了一跳,她这么在这儿? 陈璐宁一改往日的浓妆艳抹,素面朝天,多了一分清纯,一份清丽。 这样的她,看着十分养眼,也很好看。 苏浅予由衷的夸赞一声,才看出来她眉宇之间染着浓重的落寞。 陈璐宁眼眸低垂:“他还是不想见我……” 这些天,她几乎天天都在学校守着,甚至还通知了学校门口开超市的大姐,只要蓝湛来了,就立刻告诉她,今天,好不容易接到电话,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到这儿,却只看到了他绝尘而去的车子。 陈璐宁苦笑一声,转身,也没跟苏浅予说话,心事重重的走了。 苏浅予在她身后直摇头,世间武器千千万,情之一字最杀人…… 她拎着咖啡袋,刚进实验楼的大门,周棠一脸关心的从门卫室出来:“苏小姐,你没事吧?” 一天之内,受到好几次惊吓,苏浅予觉得自己心脏都强大了不少。 她有气无力的盯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她有什么好看的? 苏浅予快走几步,只想快点甩掉他,周棠却步步紧跟,一路跟到了电梯跟前。 躲都躲不及,这怎么还跟上来了? 苏浅予眉头蹙紧:“周院长,医院不需要你去坐班看病吗?你怎么这么闲?” 周棠一愣,随即笑:“院长要是忙,还需要医生干什么?” 眼看着电梯马上就下到一层,苏浅予赶紧不耐烦的赶他:“那你就没有别的事要忙吗?在这儿杵着干嘛?去忙你的啊。” “苏小姐,咱们就算不是朋友,也算认识,你为什么不是躲我就是撵我?” 长这么大,周棠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么嫌弃,他觉得很受伤,面子也有点挂不住。 苏浅予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她刚想说,回头找个时间再细聊,周棠先一步道:“苏小姐,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你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我不在乎那些,我会陪着你治疗,而且——” 话说到这儿,周棠壮壮胆子,干脆一次性把话挑明:“苏小姐,我好像爱上了你。” 他的感情曾经萌芽过,还未曾在心底里茁壮成长,就被风雨摧残干净,沉寂那么多年,如今,他的心,好像因为苏浅予的存在,又再一次复苏,虽然,他爱上的,可能是个神经病,但他愿意陪着她好好治疗,甚至,他觉得不治疗也挺好,苏浅予简直“古怪”的可爱。 被突如其来的表白,苏浅予还没来得及想,周棠是什么时候对她存了这些非分之想,就看到君南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苏浅予脑子轰的一下,这下好了,被逮个正着,直觉告诉她,这事要麻烦了。 君南风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后,似笑非笑的开口:“苏助理,你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周院长跟你告白呢吗?” 苏浅予脑子更懵,宛如老式电视机找不到频道,屏幕上出现的雪花一样,她眼前也直飞雪花。 周棠只当她是害羞,笑道:“苏小姐,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感情的事情,慎重一点是好的,你说呢?” 她什么也不想说,而且,求求你也不要再说了好吗? 君南风在一旁,碰碰她的肩膀:“苏助理,我觉得感情速战速决也不错,你怎么不说话呢?” 此刻,苏浅予觉得自己像是一片躺在电饼铛里的肉,不管哪面都是煎熬。 她舔了舔嘴唇,癔癔症症的:“我,我看破了红尘,决定出家,明天就削发为尼……” 俩大男人均是一愣,周棠神情严肃,觉得她真的病的不轻,而君南风却是忍不住笑了。 他还在这儿,她若是敢出家,她去一座庙,他便拆一座庙,她少一根头发,他便为她接一根头发。 周棠正想着要不要带她去医院明确一下病情,君南风拉着她的手:“走吧,该去接苏平安放学了。” 苏浅予点头:“好。” 她顺从而坚定的跟在君南风的身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连一个眼神都没放在他身上。 周棠眉头渐渐抽紧,君南风,不是陈诗仪的未婚夫么? 是夜。 京州市第一医院。 君夫人满脸不满的盯着眼前的负责人:“南轩是我们君家的人,我想让他回家疗养,你们怎么不放人?” 君南轩的责任医生,一脸为难:“君先生现在虽然醒了,但情况很不稳定,我们把他留在医院,也是为他着想,君夫人,我们是医生,有权利决定病人能不能出院。” “你!” 君夫人眉头皱的更紧:“把你们院长叫来,我亲自跟他谈!” “我们院长不在。” 君夫人眼角微微抽动,陈博远行啊,派个小医生在这儿跟她周旋,自己却不露面? 她发了狠:“那我要是强行把人带走呢?” 只有君南轩回到君家,灵芷的独家代理权和跟南松医药公司的合作才有苗头,就算千难万险,她也要把君南轩给带回去。 医生摊手:“君夫人若是真想撕破脸,那,我们也只好报警。” 君夫人钢风铁腕,碰上这样的软刀子也是没什么办法。 僵持之间,陈诗仪从一旁过来,看看他们,疑惑的问:“你们在干什么?” 怎么医生护士围了一大堆? 而且,君夫人也在? 陈诗仪走到她跟前:“君阿姨,你们这是?” 君夫人抓着她的胳膊,无奈道:“南轩的病情好转,我想带他出院,这不,医生不让么。” 陈诗仪转头:“你们怎么回事?” 责任医生脸色有些古怪,接着,他走到她跟前,低声道:“大小姐,你跟我来。” 陈诗仪跟着医生走到一边:“怎么了?” 医生压低了声音:“大小姐,是院长,您的父亲不让出院,不是我们的意思。” “我爸?” 陈诗仪略微思索片刻:“行了,你们都走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您?” 陈诗仪挑眉:“我不行?” “当然,您处理更好。” 反正他们陈家的事情,他也不好参与,跟君夫人对峙,本来就是烫手山芋,有人想接更好。 医生把情况说明一下,带着护士们走了。 陈诗仪走到君夫人跟前,笑意盈盈道:“君阿姨,您想带人走,没问题啊,用我来给您安排车子吗?”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65章:心安 陈诗仪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君夫人也是愣了愣神,但放人总比在这儿周旋要强,君夫人神色缓和下来:“陈丫头,车子就不麻烦了,南轩最近情况好转,我也是想把他接回君家照顾,要不,外边的人知道南轩一直在医院住着,该怎么想我这个后母呢?唉,继母难当啊。” 君夫人神色哀愁,抬手象征性的抹了一把眼泪。 陈诗仪“懂事”的安慰:“君阿姨,我知道您的苦楚,君先生今天就随着您回去,您放心,医院这边没问题。” “好。” 君南轩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年,完全依靠着仪器药物维持生命,肌肉已经严重萎缩,别说是站起来,连动一下都需要人帮忙,君夫人也担心君南轩在离开医院的时候出现什么状况,早就找好了几个医学专家。 他们几个,小心翼翼的把君南轩抬到车子上,确定他生命体征没什么问题后,君夫人这才吩咐人开车走了。 她自己则留下来,打算臊一臊陈博远的面子,顺带着,有个合作还需要跟他谈谈。 车子开走不多时,陈博远就来了,君夫人并不惊讶,甚至,直接开门见山的跟他开口:“陈院长,您还真是人贵位尊,连面都不愿意见了?” 陈博远神色如常,笑道:“君夫人这说的哪里的话,我刚才真不在医院,要是在,我能不来见你么?” 俩人各自揣着不同的心思,寒暄一阵后,君夫人本想切入正题,聊一聊下一批药物的合作,可眼见陈博远神色虽然没变,一双眼睛却满是锐利,她料想着,就算是现在开始谈这个事,也拿不到最优价,干脆起身告辞,离开了医院。 陈博远转身,脸色阴沉沉的盯着陈诗仪:“你跟我来。” 陈诗仪几乎没见过父亲这样阴云密布的样子,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几步,本想找个借口先行回家,但陈博远眼角抽动,直接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进了院长办公室。 明晃晃的灯光底下,陈诗仪突然有些惶恐:“爸,你,你叫我干,干什么啊?” 陈博远转回身,整个人如同黑云压境,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谁允许你放走君南轩的?” 长这么大,陈诗仪从未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害怕之余,她也有些委屈:“爸,我知道你是想要用君南轩来牵制君南风,可我现在不想嫁给他,你真的忍心让你女儿嫁给一个瞎子么?” 她还年轻,还没有嫁人,大好年华还没开始,凭什么去伺候一个瞎子? 陈博远更加震怒:“你懂什么?你知道君南风现在的身价有多少吗?!” 别说他是个瞎子,就是瘸了,聋了,全身都残废了,奔着他的身价,也有一群女人趋之若鹜! 陈博远盛怒非常,越想越觉得陈诗仪坏了他的事,他怒气上涌,忍不住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伴着脸上火辣辣的疼,陈诗仪愣怔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居然挨了打? 以前,不管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陈博远从来都是宠着惯着,别说是动手,连重话都很少说她一句,现在,为了能跟君南风合作,居然动手打了她? 陈诗仪眼泪上涌,恨恨的瞪他一眼,转身跑了。 陈博远怒意未消,紧紧握住了拳头。看书窝 夜色浓重,君家别墅却十分热闹。 君夫人特意在前院收拾出的房子,医疗器具一应俱全,本来想把君南轩安排在那里,君南风却淡淡的开口:“不用了。” 能把君南轩从京州医院抠出来,君夫人还是有些手段,但回到君家也仅仅是第一步,他不可能再把君南轩置于危险之中。 小洋楼那边也早就安排好了病房,君南风要将君南轩送到那里,君夫人却不同意:“南风,你大哥在前院不是挺好的吗?当年,你大哥是为什么出的事,你还知道吧?” 君夫人说着,淡淡的在苏浅予身上扫了一圈。 苏浅予身体一僵,骤然有些心慌,当年的事,虽说她是无意的,但证据确凿,君南轩出了车祸,跟她有逃脱不开的关系,刚才她看到君南轩躺在护理床上,整个人形容枯槁,已经自觉罪恶感深重,现在被君夫人再次提及当年的事,苏浅予恨不得立刻从这个地方逃离。 枉她这些年自诩什么都看的淡了,涉及到君家,她根本还是当年那个惶恐无助的小女孩。 苏浅予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越来越心慌之际,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覆上了她的肩膀。 君南风状若随意的将她揽入怀中,冲着君夫人浅淡开口:“君夫人,当年的事,虽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大哥是不是被苏助理害的,这件事还有待商榷吧?” 君夫人神色微变:“证据确凿,这还有什么不能确定?” 君南风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是么?” 君夫人还没说话,君南亭先忍不住了,他眉头紧蹙,整个人上前一步:“君南风,你把这丫头放在大哥身边,是还嫌大哥命长吗?如此袒护一个女人,大哥此刻若是清醒的,肯定也不会同意!” 君南风眼睛没有焦点,眼底却像是蕴含着无数磅礴的能量,他循着声音,正对上君南亭的脸:“呵,五年前我就护着宠着她,怎么,你还没有习惯?” 他淡然自若,早已褪去五年前的锋芒,苏浅予却觉得,此刻的他更加神秘莫测,难以捉摸。 可不管如何,此刻,他的动作,他的话,却让她觉得异常心安。 苏浅予没有注意君夫人变了的脸色,也没有在意君南亭的冷嘲热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君南风下巴棱角分明,喉结随着说话声上下涌动,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初见他的那一天,苏浅予脑海里浮起一声声的感慨,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还是那么好看…… 到底,君夫人没拗过君南风,君南轩还是住进了小洋楼那边的病房。 苏浅予心里存着愧疚,不敢去面对君南轩,早早的就上了楼。 楼下,君南风搬了把椅子坐在君南轩跟前:“大哥,你终于回家了。” 一直在床上躺着,眼睛都没睁的君南轩,此刻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而过:“南风,这屋子,安全吗?” 君南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大哥,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君南轩艰难的点了点头。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66章:往事,如影随形 从屋子里出来,君南风脸色黑沉的可怕,他本来只是想把君南轩安全接回家,可如今…… 君南风眼睛微眯,这五年,他们加诸在君南轩身上的,他定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门外,君夫人安排的专业看护迎上来,本来想问问今天晚上她要住在哪里,看君南风脸色阴郁,顿时有些惧意。 君南风一双眼睛阴鸷黑沉,声音也染着霜:“有事?” 看护莫名一抖:“那个,我是想问问君先生,我今后住在哪里?” 要长期在这儿看护,她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吧? “不用,你走吧,这儿不用你。” 看护微微一愣:“可君夫人说——” “她说什么,跟我让你走有关系?” 君南风往前两步,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宛若黑云压境。 看护盯着他看了一眼:“那,君先生……再见……” 她转身,甚至连走路都有些不稳,从小洋楼出去后,看护也是有些奇怪,君夫人不是说,君南风只是个瞎子,不用在意么? 为什么他看起来比一个正常人还要凌厉? 深夜,寒风骤起,吹得窗户呼呼作响,苏浅予的心也如同这不安定的声响,透着忐忑。 当年的事,如潮水般一股脑的涌上脑子,即使没睡,也像是一场怎么也忘不掉的噩梦。 她永远忘不了,那不过是平常的一天,竟然会有那么多惊涛骇浪等待着她。 也是如这般的清冷天气,苏兰心将一包东西递给她,温笑着吩咐:“这个是暖手的,你君叔叔待会儿要开车出去,你直接给他送到车上吧。” 苏兰心虽然身体不好,总是病病殃殃的,但对君南轩却十分上心,苏浅予虽然觉得车子里根本用不着这个东西,但她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才要出去,苏兰心又叫住了她:“待会儿送去的时候,你走前院吧。” 从小洋楼绕到地下车库明显更近,苏浅予正想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兰心苦笑一声,声音绵软:“这个是君夫人送来的,可能就是想看看我怎么做吧,浅予,你知道君夫人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妈妈,做什么都要过了她的眼才好,你说呢?” 苏浅予点点头,心里涌上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难受。 从跟着母亲进到君家,他们就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吃饭不准上桌,佣人不准过来伺候,做事也要十分低调…… 有时候,苏浅予甚至觉得,在这里的生活还不如南方的那个小镇,可苏兰心却很喜欢这里,她也就只能这么跟在母亲身边。 把那包东西放到君南轩车上,苏浅予才转身离开。 这些天,苏兰心身体状况不好,君南轩也生了病,君家业务繁忙,君南轩作为君家家主,忙的脚不沾地,就算身体抱恙,也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听苏兰心说,这些天,君南轩都把家庭医生带在身边,以防自己在谈合作的时候发生什么突发状况。 苏浅予从地下车库出来,正好看到薛紫搀着君南轩往下面走,她本来想过去跟君南轩打个招呼,但料想着,她本来只是个继女,君南轩对她和颜悦色,温柔慈爱,大概也都是碍于母亲的面子,说不定,她的存在还给他们添堵…… 苏浅予自卑的想着,直到车子从地下车库开出去,她都站在那里直直的看着,没动地方。 一直站了好一会儿,苏浅予才抬步往小洋楼里去。 对她而言,那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她窝在小洋楼里看书,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虽然一室阳光,却并不温暖,寒风吹的窗户呼呼作响,苏浅予正要下去看看妈妈的药煎好了没有,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惊呼。 她心里一个咯噔,下去后就看到苏兰心软软的躺在了地上。 她穿着丝质的白色睡衣,几缕发丝游在唇边,却看不到任何颤动,苏浅予慌乱的蹲在苏兰心跟前,紧张而颤抖的叫她:“妈妈?妈妈?” 苏兰心素来身体孱弱,可再怎么样,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软软的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声响。 她慌乱的想打120,可摸遍全身,才意识到手机还在楼上,苏浅予想上楼去拿手机,可苏兰心歪在她怀中,她一起身便要倒在地上,苏浅予声线颤抖, 慌乱的跟站在一旁的佣人开口:“李阿姨,求求你帮忙打个120,行吗?” 这些下人,平日里看不起他们母女俩,往常也根本不来小洋楼这边。 苏浅予虽然奇怪李阿姨为什么会突然过来,但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满脑子想的都是得马上送苏兰心去医院。 佣人却站在那里没有动,她声线也带着不稳:“军先生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警察初步调查,是有人对她的车子动了手脚,君家的监控显示,只有你靠近过君先生的车子。” 佣人是过来传唤苏浅予的,她也没想到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兰心,会让她变成这样,如此不堪一击。 脑子里宛如响起一个炸雷,好一会儿,苏浅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她是去送暖手袋的,君叔叔发生车祸怎么会跟她相干…… 苏浅予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站在君家前院的大厅里的,等她再次回过神,君南轩和薛紫已经躺在医院生死未卜,而她的妈妈苏兰心,也因为这件事受了打击,还在医院抢救…… 一连串的打击,几乎让她接受不过来,面对警察冷冰冰的询问,苏浅予茫然而无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视频监控全部都在,前一天车子还是正常的,到车子出事,唯一靠近过车子的人,就只有她。 除此之外,车子上还找到了她给君南轩送去的那个手包,里头装的不是什么暖手袋,而是君家各种中成药的配方,其中一张虽然已经被毁的不全,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出,那张药方上,灵芷的字样…… 那是君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核心药方。 警方猜测,苏浅予盗取药方后,为了摆脱干系,销毁证据,特地在君南轩的车子上做了手脚,之后,再把药方放到车上,让他们一同毁尸灭迹…… 苏家母女在君家本来就不受待见,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合情理。 多么严丝合缝的推测,合理到苏浅予自己都没办法反驳。 她该说什么呢? 说什么别人会相信她? 她没有动过车子,更不知道那是君家失窃的药方。 一件件事情,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一个个的炸开,苏浅予眼睛含泪,惶恐无助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眼神凌冽,都像是要把她置于死地…… 漫天冷意中,只有君南风相信,她不会做出这些事。 可他一个人的相信,也并没有什么作用,最多也只是让她免于被警察带回去调查。 君南风将她拉到一边,眉头紧皱:“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女生小 苏浅予摇头,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君南风还要再问,电话铃声骤起,冰冷急切的声音,宛如一道道催命的符咒,看到是医院的来电,苏浅予甚至不敢去接,她颤抖的摁下接听键,医生在那边冷冰冰的通知:“苏兰心的家属么,她现在急需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赶紧过来。” 苏浅予顾不上君南风,直奔医院。 心脏手术,需要不少钱。 她也只是一个刚要上大学的学生,偷偷攒的那点零花钱,连手术的零头都还不够,人人都知道君家有钱,却不知道,君家的继女活的如此悲怜。 苏浅予翻遍了自己的口袋,也只掏出来几百块。 医生盯着她手中的钱,眉头紧蹙:“你在开玩笑么?” 这么大的手术,在没有交付一点数额的钱款时,医院是不会给做的,苏浅予跪在地上求了半天,却只得到了一张苏兰心的病危通知单。 她才那么小,上哪儿去弄钱呢? 以前还能去求君南轩,可如今他躺在医院,尚还生死未卜。 君南风呢? 对,她应该去求君南风。 可偏偏那几天,君南风出差,根本不在。 因为君南轩突发意外,君家所有的重担全都落在君南风一个人身上,君南轩倒下了,可君家不能倒,君南风忙的见不着人,情急之下,苏浅予去求了君夫人。 她一直就不喜欢他们,在君家的这些年,更是对他们母女横挑鼻子竖挑眼。 苏浅予跪在君夫人跟前,一遍遍的哀求:“君夫人,求求你,我妈妈手术需要钱,你帮帮我们,求求你帮帮我们。” 君夫人冷冷的甩开她的手:“当初南轩带你们回来,我就说你们是丧门星,他偏不信,这下好了,人都因为你进医院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说什么救救你那个病弱的妈?” “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君夫人说到怒处,一把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左脸火辣辣的疼,苏浅予顾不上这些,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君夫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苦苦哀求了一个上午,苏浅予两条腿跪的发麻,君夫人终于松了口:“让我给苏兰心交手术费可以,但我不想在君家再看见你,警察再来,你就老实痛快的认罪,省的我们君家再为你多费心思!” “好,我认罪,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只要能救苏兰心,她怎么样都好,都好…… 费用交齐,医院那边说,苏兰心现在情况不太稳定,需要观察,等一个最佳的手术时间,苏浅予本想在医院照顾,但警察已经再次上了门。 还是君家的大厅,还是满屋子警察。 被再次询问,苏浅予深吸口气:“对,是我做的。” 这话一出,警察笔尖顿时停滞,他们还要再问,君南风沉步走到她跟前,目光深深的盯着她:“你说什么?” 苏浅予握了握拳头,迎上他的目光:“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车子是我动了手脚,药方也是我偷的。” “为什么?” “我恨君家,我恨君南轩,我不想把一个陌生人当成爸爸。” 苏浅予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好像越是凌冽的话,她说的便越是顺口。 到最后,君南风已经双眼猩红,他紧紧捏着她的肩膀,似乎要将她生生捏碎:“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盯着君南风,她却是一句解释也说不出来。 到底,她没有被警察带走,在警察介入之前,君家突然打点好了一切。 君南轩的车祸被定为意外事件,连带着之前的笔录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苏浅予绝望的以为自己会坐牢,可等来的,却不是牢狱之灾,而是,君南风的离开,以及,君夫人的咄咄逼人。 君南风为她顶下了所有的罪责,代价是,远走国外,离开君家。 而她,因为再也没有资格住在君家,立刻被赶了出去。 苏浅予无暇去想自己,她本想在医院好好照顾苏兰心,手术之后,医生却遗憾的告诉她,苏兰心因为身体素质太差,已经撒手人寰…… 跟苏兰心是好姐妹的许阿姨,拍拍她的肩膀,悲痛的安慰她:“你妈妈走了,浅予,你一定要坚强。” 悲伤如同连锁反应,苏浅予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谁能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坚强? 为了不让她看到苏兰心最后的样子,再次见到苏兰心,她变成了许阿姨手中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那一晚,京州下了大雨。 冷冽的冬雨打在脸上,身上,如同一把把刺骨的钢刀,将她凌迟成万千碎片…… 门开了,寒风从门外透进来,苏浅予硬生生的打了个激灵。 噩梦如同老旧电影,在她脑海里一遍遍的放映着,回忆连成了环,如同找不到出口的迷宫,无论走哪里都是五年前的那段灰暗。 君南风从门外进来,脸色阴沉沉的,他走到她跟前,才发现她的不对。 小洋楼明明不冷,她怎么在发抖? 明亮的灯光下,苏浅予脸色苍白如纸,若不是寒风吹的窗户呼呼作响,甚至能听到她牙齿在轻微的打颤。 君南风压下刚才在疗养室的愤怒,走到她跟前站定,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在想什么?” 苏浅予下意识的想把头转到一边,君南风却紧紧捏着她的下巴,不允许她有丝毫的躲闪:“看着我。” 四目相对,他清楚的看到了她眼底的悲伤和惧意。 君南风心念微动,忽然软下了声音:“小尾巴,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呢?” 他坐在她跟前,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声音在她耳边低沉流连:“我知道当年的事,不怪你。” 苏浅予一愣,下意识的就要抬头,问他是什么意思,君南风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早了,睡吧。” 原本惊涛骇浪的噩梦,还有那些如影随形的,逃脱不了的枷锁,好像都在他的轻拍中变得轻描淡写,耳边,是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抚慰着她躁动不安的神经。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67章:我要的是喜欢,不是负责任 翌日。 乔柏松打来电话,说媒体发布会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他来决定,君南风想也没想,直接改了主意:“媒体发布会取消掉。” “啊?” 等君南风来公司,乔柏松第一时间奔到他跟前,五官狰狞扭曲:“南风!你搞什么?媒体发布会筹备那么久,你说取消就取消了?为什么?不是要利用这个发布会打响咱们南松的知名度吗?” 他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为这个事跑腿,好不容易全部都搞定,就等君南风来拍板了,结果,他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句? 轻描淡写的取消? 那他为这事这么上心是在干什么? 自嗨吗? 乔柏松头上顶着一连串的问号和愤怒,盯着君南风的两只眼睛也是火气冲天。 君南风抬眸,扫他一眼:“因为,我想到了更好的推广公司的方式,并且比媒体发布会廉价,传播度也比媒体发布会更广。” “什么办法?” “以后你就知道了。” 乔柏松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大有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架势,到底是什么办法,能比媒体发布会还要强? 若是他不说出个所以然,他今天什么也不干了,就在这儿坐着跟他面对面。 君南风老神在在,干脆忽略掉他,直接干自己的事。 一个小时过去了,君南风丝毫没有受影响,倒是乔柏松快坚持不住了,这人自从眼瞎过一段时间后,是不是留下后遗症了? 还能间歇性的眼瞎? 是根本看不到他么? 呆坐了一个小时,乔柏松怒气消了,忽然觉得自己在君南风对面坐一个小时,实在有些无聊,他正欲起身出去,门突然被推开,陈博远和陈诗仪从外头走了进来。 陈博远本来是想过来看看君南风的态度,看到君南风自己坐在电脑跟前,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他心里陡然升腾起一个疑惑,他不是瞎子么? 盯着电脑屏幕在干什么? 眼角余光看到是陈家父女,君南风不动声色的把拿着鼠标的手放在一边,双目无神,眉头微蹙:“谁来了?” 乔柏松愣怔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南风,京州第一医院院长陈先生和陈诗仪小姐进来了。” “嗯,电脑上的文件,我刚才听你读的没听出什么问题,你再看看有什么其他需要修改的,没有就打印出来,我好签字。” “嗯,好的。” 乔柏松答应一声,无奈的耸耸肩:“唉,老板看不见,可苦了我了,陈小姐,你还是快点和南风结婚吧,人工智能读文件这活儿,以后就可以交给你了。” 陈诗仪神色古怪,并没有搭话。 倒是陈博远,笑着点头:“乔总辛苦了。” “嗯,你们聊,我先出去。” 出去之前,乔柏松正遇上前台过来的妹子,她气喘吁吁的抱歉:“陈先生和陈小姐非要往里闯,我没拦住……” “拦什么?这可是咱们老板未来的妻子和岳父,以后来咱们公司随便进,硬闯那是没素质的人干的事,老板岳父和未婚妻能干这事吗?” 乔柏松随口说了一句,余光瞥见陈博远老脸有些尴尬,心中暗笑一声,这才带着前台妹子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陈博远轻咳两声,略带尴尬道:“南风,刚才,是诗仪着急想要见你,我们这才……咳……” 君南风脸上挂着温笑:“不碍事,陈叔,你来是有什么急事?” “嗯,对,我是想来问问你,那个——” 陈博远停顿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意思。 其实,他是想来探探君南风的态度,君南轩已经回到君家,再弄到医院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君南风没了顾忌,还会答应跟陈诗仪的婚事么? 他心知肚明,君南风之所以答应跟陈诗仪结婚,归根结底,是在担心自己对付君南轩。 可该怎么开这个口呢? 直接问显得自己嫁女心切,放低了陈诗仪也放低了陈家的身价,太掉面子。 可若是不问,等着君南风上门退亲,对陈家来说,也并不体面。 陈博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他碰一碰旁边的陈诗仪,示意她说两句。 陈诗仪满脸的不甘愿,可想到陈博远打她的那一巴掌,她满脸不情愿的走到君南风跟前,一双眼睛怨恨的盯着他,声音却是软的:“南风,我们的婚事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 君南风眼底闪过一片锋芒,他点头:“当然,你想定在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这话一出,陈博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眉头骤然舒展开来,语气都松快了不少:“南风,这眼看着就到深冬了,要不,你们尽快举行婚礼,这样,还能去国外度个蜜月,趁趁国外暖和的天气?” 君南风耸耸肩:“我都可以,陈叔,你来决定就好。” “呵呵,那就好,那我可就给你们张罗了啊。” “我眼睛看不见,陈叔多费心。” “没事没事。” 陈博远整张脸上溢满阳光,只要他能把陈诗仪迎娶过去,就是陈家名正言顺的女婿,到时候南松医药公司自然是要跟他们医院合作的,虽说,君夫人那边可能会有什么招数,但他知道,君南风跟君夫人之间,向来不和,拿下这份合作,基本上是板上钉钉,敲定了的事。 “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诗仪,你在这里多陪陪南风。” 陈诗仪咬紧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好。” 在这个破公司,跟一个瞎子呆着有什么好? 她只要一想到以后她要照顾一个瞎子一辈子,心里就沤的慌。 静默一会儿,陈诗仪走到君南风身边,声音温婉:“南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君南风嘴角噙着冷笑,声音亦是平淡:“公司的事情有乔柏松打理,你送我去学校吧。” 学校? 陈诗仪愣了一愣,瞬间有些欢欣雀跃,送他到了学校,岂不是自己就不用管了? 反正那边有苏浅予在,到时候,她只要随便找个借口溜了就好…… 这么盘算着,陈诗仪欢快的答应:“好。” 上午十点钟,学校实验楼。 苏浅予正在一个实验室里帮忙,不一会儿,却见陈璐鸢神色慌张的跑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苏浅予,你到底干了什么?” 苏浅予有些发愣,她干什么了? 这一上午都在实验室里帮着学生观察动物的结构跟组织了,这不是她给自己分配的活儿吗? 一会儿功夫就不记得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璐鸢给拖到了实验室外面,陈璐鸢满脸都是惊慌和怨怼,声音带着一丝不稳:“陈璐宁不见了,她留下一封信,信里说,若是这几天看不见她,就说明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让我们不要找她,也不要想念,我爸妈都快急疯了!苏浅予,我不是叫你帮我劝劝她吗?怎么会这样?” 陈璐鸢的话,也给了苏浅予当头一记闷棍,除了那天晚上跟陈璐宁喝酒,她什么都没做。 那天喝酒时,也没听见陈璐宁有厌世的情绪,更何况,她不是还在期待着蓝湛来找她吗? 苏浅予心乱如麻,整个人也是有些慌乱,若是陈璐宁真的做了什么傻事…… 这姑娘外表大大咧咧,心里藏着海深的苦,苏浅予其实很喜欢陈璐宁,也并不希望她出事。 苏浅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陈璐鸢说,陈璐宁的电话打不通了,她拿出手机,猛然之间想起来,那天喝酒时,陈璐宁曾经给过自己一个号码,说是她的另一个号,没几个人知道,告诉她,是她的殊荣…… 当时苏浅予没放在心上,是多少来着? 她脑袋沁出细密的汗珠,翻着手机通讯录的手也是有些颤抖。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陈璐宁的号码,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陈璐宁告诉自己的那个,苏浅予拨通了,小心翼翼的把手机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一声…… 两声…… 嘟嘟的声音响的人心慌,苏浅予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抓着手机的另外一只手,就在她快要觉得没希望时,电话通了。 陈璐宁惶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苏浅予我害怕,你,你过来陪陪我。” “你,在哪儿啊?” 苏浅予小心翼翼,屏住了呼吸。 “我在城中村待拆迁的这边,你过来,我再告诉你详细地址。” “好,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找你。” 放下电话,陈璐鸢迫不及待的问:“我妹妹人呢?她在什么地方?” “在城中村那边。” “我跟你一起去。” 陈璐鸢不由分说就要推着苏浅予往外,苏浅予摁住了她:“我还是一个人去吧。” 陈璐宁对陈璐鸢本来就存着不舒服,要是真因为陈璐鸢的出现干了什么傻事,那还了得? 打车赶到城中村的时候,苏浅予再次给陈璐宁去了电话。 她在这边的一个小诊所外面,陈璐宁说了名字,苏浅予就知道了那地方。 城中村离着她以前住的地方不远,对这附近,她很熟悉,不一会儿,苏浅予就看到了陈璐宁。 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站在那个小诊所门口瑟瑟发抖,苏浅予过去,奇怪又疑惑:“你没事到这个地方干什么?” 看陈璐宁的样子,也不太像是要去寻死啊,而且,谁寻死会站在小诊所门口? 陈璐宁四处看看,悄悄的把苏浅予拉到背人处:“苏浅予,你来找我这事,别人不知道吧?” “嗯。” 当着陈璐宁的面,她没说陈璐鸢来找她的事。 陈璐宁稍稍放心,凑近了她的耳朵:“我怀孕了。” “啊?” 陈璐宁眉头微拧:“你小点声!” 她像做贼一样的四处看看,接着道:“这边的小诊所不知道会不会处理啊?你之前不是在月亮城那边工作吗?这种事应该会经常吧?你都是在哪儿处理的?” 苏浅予:“……” 她一直在月亮城洁身自好,卖酒不卖身好吗?勾股书库 如此纯洁的她,怎么能知道哪里处理这种事比较好? 苏浅予抬头看看这边脏乱差的环境,再看看过去那个不起眼的小诊所,这毕竟也是处理一个孩子,在这种地方能好到哪儿? “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还是去医院吧。” 陈璐宁筛糠似的摇头:“我不能去医院,家里要是知道我干出这样的事,肯定会打死我的!” 她虽然一直以来都很叛逆,但这种事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呢! 父母能接受她逃学打架烟熏妆,可不一定能接受她未婚先孕啊! 她本来想自己找个诊所处理完这件事,可真的到了诊所门口,她却怯场了。 苏浅予看着她眼睛里浓浓的担心,心里微叹,她知不知道陈家在担心着她? 她不能明说陈璐鸢告诉自己的事,只能拐弯抹角的提醒她,在小诊所不安全。 陈璐宁紧张的点头:“我知道不安全,所以,我早就给家里留好遗书了,大不了我跟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那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这事!” 她整日里伪装不良少女,坏孩子,内里却是一片纯白。 苏浅予眼见她非要拉着自己进那个小诊所,眼珠子转转,突然捂住了肚子:“我,我肚子好疼。” “你怎么了?” 陈璐宁转头看她。 “不知道吃坏什么东西了,可能是食物中毒,反正你这孩子一半天也长不了多少,要不,你先送我去医院?” 陈璐宁眉头紧蹙,盯着苏浅予好一会儿,才没好声气的道:“行吧。” 苏浅予一路上捂着肚子,靠在陈璐宁的肩头,她脑子里弯弯绕绕,该怎么说服陈璐宁在医院做这个手术呢? 快到医院门口,苏浅予都没想出来什么好的办法,但是,想了一路,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孩子的爸爸是谁? 苏浅予抬头问她,陈璐宁偏过脸,视线放在了车窗外:“还能是谁,蓝湛。” 苏浅予愣了一下,随即道:“你不是想跟蓝湛在一起吗?这个孩子为什么不留下?说不定,因为这孩子,他就突然想通了,要跟你在一起呢?” 这样,他们在大学就完成了结婚生子,比起别人,人生往前跨了一大步,也没什么不好啊。 苏浅予还在无边无际的联想,就听旁边,陈璐宁失落而带着一丝苦笑的开口:“我要的是蓝湛喜欢我,不是对我负责任。” “那不一样吗?” 说不定责任担着担着就喜欢上她了呢? 苏浅予还要再劝,司机师傅在前头不耐烦的开口:“到地方了,你们还要在我车上聊多久?” “哦,那个不好意思,我们这就下车。” 俩人下了车,苏浅予正要开口,陈璐宁侧目盯着她:“你好了?” “我?我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食物中毒,肚子疼吗?” 现在这么生龙活虎的站在她旁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呃……那个,我,我突然又好了,可能不是食物中毒吧。” 陈璐宁翻了个白眼:“那走吧,陪我回小诊所。” 她说完就要转身打车,苏浅予赶紧拦住了她:“这孩子有蓝湛一半,你总得告诉他这件事吧?” “没必要。” 反正这孩子也不能要,说了跟不说,有什么区别? 陈璐宁要返回去,苏浅予生拉硬拽,不让她走。 推推搡搡之间,苏浅予脑子一阵眩晕,接着,她肚子真的微微一疼,毫无征兆的昏了过去。 陈璐宁抱着她,眉头紧蹙:“苏浅予,你别装啊,反正我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蓝湛的,你也不要拖延时间。” 没反应。 拍脸,捏耳朵,也没反应。 陈璐宁扶着苏浅予,一边往医院里走,一边开口:“苏浅予,你要是装的,我跟你没完!” 吭哧着把苏浅予扶到医院,陈璐宁本来是想叫医生直接来看,可她刚走到护士站,护士便告诉她,看病需要分科室,还要挂号。 她是陈家大小姐,生病了会有家庭医生,根本不知道挂号分科室是怎么回事。 护士眼见她什么也不知道,在旁边指导:“你挂什么科?” 陈璐宁大概扫了一眼上面的科室,内科,外科,精神科…… 好像都不符合,看到妇科的时候,陈璐宁一眼决定:“妇科。” 她并不清楚妇科是怎么回事,单纯的以为,妇科就是给妇女看病的科,虽然苏浅予还年轻,但勉强也算个妇女,挂这个科,应该没错。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医生问:“什么症状?怎么了?” 陈璐宁指了指躺在自己肩头的苏浅予:“昏过去了,不知道怎么了。” 医生抬头看她一眼:“姓名,年龄。” 陈璐宁配合着医生建完档,这才着手给苏浅予看病。 在旁边看着的小护士眼睛都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来看病的。 不过,床上躺着的病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刚才听这个小姑娘说,病人叫苏浅予? 也好熟悉的名字…… 想了一会儿,小护士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院长喜欢的那个姑娘吗? 上次,周棠喜欢上了一个私人护工的事情传遍了医院,大家还把她的照片来回传阅来着。 现在苏浅予就在他们医院,要不要告诉院长一声? 思来想去,小护士找个借口,悄悄的先出去了。 下午,苏浅予手机响个不停。 她烦躁又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睛,这是谁呀,这么没意思? 打一遍不接就不要打了,这是干什么? 苏浅予伸手就要摸摸手机在哪儿,可触手却是一片温暖? 她视线顺着看过去,周棠的脸就在跟前,她的手,正被周棠握在手中。 苏浅予脑子空白片刻,从他手中抽回手,疑惑的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医院,苏小姐不是觉得我应该在医院里坐班吗?” 医院? 对了! 陈璐宁呢? 苏浅予意识回笼,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正要问周棠陈璐宁在哪儿,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来自于陈璐鸢。 苏浅予滑到接听键,那头,陈璐鸢接近崩溃的声音传来:“苏浅予,你见到我妹妹了吗?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没事,你放心吧。”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接着,陈璐鸢虚脱一般的开口:“她有没有在你跟前,叫她听电话。” 苏浅予四处看看,陈璐宁没在。 “她不在我跟前,待会儿我在给你打回去吧。” 苏浅予挂上电话,很担心陈璐宁自己回到那个小诊所,她翻身就要下床,周棠却将她摁住了:“你现在不能动,得休息。” “我没事,你见到陈璐宁了吗?她还在不在医院?” “见了,她说她有点累,去我办公室休息了。” “哦。” 苏浅予松了口气,没去那个小诊所就好。 她重新躺在床上,随口问他:“我怎么了?” 身体近来总是犯困,今天居然昏倒了。 看来,奢华的日子她是享受不起,才去君家住了几天,这就不适应了。 苏浅予暗嘲一声,自己可真是个贱骨头。 周棠神色古怪,他嘴巴动一动,尽量平静道:“你怀孕了,营养不良,加上休息不好,身体超负荷运转,所以,支撑不住了。” 她? 怀孕? 别开玩笑了。 苏浅予无奈,这事肯定是陈璐宁干的,她是不是把自己怀孕的事当成她的症状说给了医生? 虽然她刚才昏昏沉沉的,但也隐约听到一些片段。 陈璐宁给她挂的妇科,也是陈璐宁带她去找的医生。 苏浅予摇摇头:“我没怀孕。” 大概是最近心太累了? 苏浅予自己给自己诊断一下,觉得没什么事,正要翻身下床,去劝劝陈璐宁,周棠却将一张b超单举到了她跟前。 上头清楚的写着,宫内活胎,可见心管搏动,胎芽长径…… 陈璐宁替自己把b超都做了? 苏浅予摆摆手,说这不是自己的单子,周棠却道:“名字是你。” 唉,那有什么奇怪的,肯定是陈璐宁怕陈家知道打死她,所以才冒名用的她的名字呗。 苏浅予随口解释一通,周棠脸色却不见变化:“我亲眼看见医生给你做b超,也看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轰——” 她脑子里忽然被周棠这句话炸的一片空白。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68章:没什么好背人的 好一会儿,苏浅予咽了口口水,指指那张b超单,又指指自己的肚子:“你确定?” “嗯。” 苏浅予下意识的低头,裤子没弄好,衣服的边从裤子里头露出来半截,肚子上的感觉是有些不同,好像有什么东西凉凉的粘在肚皮上,她本来想支走周棠,自己看看肚子上的东西是什么,周棠告诉她:“不用看了,那是做b超需要用到的耦合剂。” 若是刚才,她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那么现在,她彻底相信,周棠说的是真的,她,怀孕了…… 君南风的孩子。 这个意外,一时之间让苏浅予心乱如麻,她该怎么办呢? 留下这个孩子,还是当机立断,趁着在医院,把它处理干净? 苏浅予纠结着,忽然明白了当初秦笙的心情。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无法体会到这种选择有多么艰难…… 周棠盯着她,苏浅予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眼睛也是来回打转,一副六神无主,没主意的样儿。 他思索片刻,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你要是想留下这个孩子,也可以的,我来负责。” 未婚先孕,还带着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自己一个人的确是不容易生活,虽然,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但他已经失去过一段感情,再也不想失去另外一段。 这个孩子的到来太意外,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周棠说这话是不是为时过早? 而且,就算他想负责任,她也不需要。 苏浅予心里乱糟糟的,从周棠手中抽回手,干脆先把思想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陈璐宁现在在医院,这个孩子是蓝湛的,她还是应该通知他一声。 拨通了蓝湛的号码,苏浅予还没说话,那头,蓝湛兴奋道:“苏老师,是你吗?你打电话给我?” “是我,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先别惊讶。” “什么事?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苏浅予:“……” “陈璐宁怀了你的孩子,现在在医院,你抓紧过来吧。” 她话音落下,就听见那头突然陷入了沉默,良久,蓝湛的声音才幽幽传来:“苏老师,你刚才,说谁怀孕了?” “陈璐宁。” 苏浅予说着,也陷入了沉思。 男人在听见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是这么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情么? 那君南风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该不该说? 沉思之间,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外头,陈璐鸢和陆俊一推门进来,陈璐鸢火急火燎的跑到周棠跟前:“周大哥,你刚才说,陈璐宁在你这儿?” “嗯,在我办公室休息。” “好,我马上去。” 陈璐鸢顾不上别的,直接走了。 陆俊一耸耸肩,看苏浅予还躺在床上,快步走到床跟前,将周棠挤到一边,紧张的问:“浅浅,你这是怎么了?病了?” 苏浅予还没说话,周棠在一旁提醒:“苏小姐怀孕了,俊一,你稳当点。” 怀孕?! 谁的? 陆俊一脑子里先是蹦出了两个问号,接着,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笑逐颜开的盯着她:“浅浅,你真的怀孕了?哎呀,太好了,这下不用去做试管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孩子多大了?” 陆俊一一只手放到苏浅予的肚子上,乐呵呵的冲她的肚皮开口:“小家伙,叫爸爸。” 苏浅予:“……” 她已经够头疼了,又来了陆俊一这么一个货。 苏浅予把他的手拿开,随口问:“你怎么来了?” 陆俊一脸上的笑容稍稍消减,有些不耐烦:“我去学校找你来着,陈璐鸢说她妹妹要自杀,非把我也拉了来,她妹妹自杀关我什么事?她硬拉着我,我就过来看看热闹。” 这个没良心,没同情心,没爱心的…… 苏浅予翻个白眼,突然意识到不对,陈璐宁之所以找那么偏僻的小诊所,就是不想让陈家的人知道她怀孕,现在陈璐鸢跑到医院里来,万一陈璐宁思想转变不过来,做了傻事…… 她急忙从床上坐起,急吼吼的跟周棠开口:“你先别让陈璐鸢去你的办公室,拦住她!” 周棠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看她脸色严肃,立刻给值班护士打了电话。 陈璐鸢正到了办公室门外,她正要推门进去,小护士急匆匆的拦住了她:“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 “你看清楚了,是我,我是陈璐鸢,周棠周大哥让我上来的!” “呃,那也不行,院长办公室得要院长在才能放人进去,抱歉。” 陈璐鸢急着想知道妹妹到底怎么样了,可护士硬拦着不让,她也只好先站在那里给周棠打电话。 很快,周棠并着苏浅予和陆俊一都站在了院长办公室门口,苏浅予怕陈璐宁一下子接受不了,打算自己进去跟她先聊聊。 陈璐鸢虽说着急,但也知道,妹妹似乎跟苏浅予关系很好,也只得等在了外头。 院长办公室很大,还带着一个小小的休息间,苏浅予推门进去的时候,陈璐宁还在睡觉,许是怀孕的人总是容易疲惫,陈璐宁睡的很香,连她进去了都没察觉。 苏浅予拍拍她的胳膊,轻轻的喊她:“陈璐宁?醒醒。” 没反应。 叫了好大一会儿,陈璐宁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苏浅予舔舔嘴唇:“那个,我,我想告诉你一个事儿。” “什么?” “你千万别激动……” “你说。” 陈璐宁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不耐烦。 苏浅予深吸口气,声音压到最低:“你姐姐陈璐鸢来医院了,我猜,你爸妈一会儿也来,而且,蓝湛也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她本来想分批把这句话告诉陈璐宁,但她早晚得接受这个事,而且,这些人一会儿估计也就都堵到门口了,她索性一下子都说了出来。 不出她所料,听完这句话,陈璐宁眉头瞬间皱起,整个人宛如火山喷发前一刻,压抑着磅礴的能量,就等着一个出口爆发。 苏浅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那个,你,你冷静。” 陈璐宁盯着她,眼睛微眯:“谁告诉他们我在这儿的?” “不是我,周棠打的电话。” 陈璐宁失踪,陈家大概把能托的关系都用上了,周棠通知他们也不奇怪。 她盯着苏浅予,脸色稍稍缓和,但很快眼睛又再次凌厉:“周棠有蓝湛的电话?” 父母知道她在这里,还情有可原,蓝湛怎么会知道的? 而且,他就算知道自己在这儿,他那么讨厌她,又怎么会过来,除非…… 陈璐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紧紧的盯住了苏浅予。 “蓝湛,是我通知的,你怀孕的事,我也告诉了他。” “为什么?你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陈璐宁激动的站起来就要朝着她扑过去,苏浅予后退到门上,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肚子,紧紧闭上了眼睛:“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蓝湛有知情权。” 闭着眼睛,苏浅予很明显的能听到陈璐宁沉重的呼吸声,她下意识的以为陈璐宁会动手,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只是,传来了几声抽泣。 苏浅予睁开一条缝儿,陈璐宁蹲在地上,无助的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抽泣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她想了想,也缓缓的蹲了下来,拍着她的肩膀:“事情已经发生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苏浅予还想再全劝几句,但她发现,除了这句话,她也说不出来别的。 毕竟,这种事在她看来,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比起五年前她接二连三遭受到的重击,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俩人沉默着待了一会儿,陈璐宁抬头:“你说的没错,反正人都来了,大不了要命一条——两条……” 她擦擦鼻子,从地上站起来:“苏浅予,待会儿我爸妈要是打我,你得站在我前面挡着。” “啊?” “谁让你叫他们过来了?” 苏浅予眨眨眼睛:“周棠叫的,不是我啊。” “那我不管,医院是不是你把我骗来的?” 呃…… 苏浅予哑口无言,她怎么莫名其妙的好像要卷入别人家的家庭纠纷中? 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齐刷刷站了一群人,他们正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见他们俩出来,脸上的神色都各不相同。小飞电子书 陈家一家紧张的盯着陈璐宁,就怕她身上冒出来一个窟窿;陆俊一喜滋滋的,还沉浸在要当爹的喜悦里;周棠神色如常,没什么变化;最让人觉得费解的,是蓝湛……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在苏浅予和陈璐宁身上来回逡巡,最后,视线飘到另外一边,嘴巴绷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一群人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还是有些突兀,周棠先行开口:“咱们还是先进屋子里坐吧,有什么事,坐下来谈。” 亏得院长办公室很大,沙发也很长,要不,这么一群人都坐下来,还真是有些拥挤。 陈家父母眼看小女儿并没有什么事,这才稍稍放心。 陈母泪眼婆娑的抓着陈璐鸢的手,哽咽道:“陈璐宁,你这个孩子从小就不省心,都多大了,能不能少让我操点心?” 陈璐宁眼眸低垂,不耐烦的咕哝一句:“反正你们也看不上我,还管我什么死活。”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陈父“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怒道:“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我跟你妈都快急死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陈璐鸢赶紧走到父亲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爸,你别这么说,妹妹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稍安勿躁。” 陈父火气稍停,声音虽然小了,但话依旧是硬的:“你看看你姐多懂事,你什么时候能像她?” 陈璐宁眼底聚集一团怒意,她愤愤道:“是,陈璐鸢什么都好,你们就紧着她一个人不就行了么,还管我干什么?”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赞美永远是陈璐鸢的,责怪永远会落在她头上。 她站起来就要往外走,陈璐鸢急忙拉住了她:“妹妹,爸妈也是担心你,你要去哪儿?” 陈璐宁甩开她的手:“你少假惺惺了,全家就你最恶心!” 她还要往外走,陈父快步走到她跟前,一只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打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亮的落了地,陈父这一巴掌,却没有落在陈璐宁身上,蓝湛挡在她跟前,原本白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清晰的五指印。 这一幕,大家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这个小伙子是谁? 刚才只顾着陈璐宁,还没来得及注意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 陆俊一坐在苏浅予跟前,兴趣十足的碰一碰她的胳膊:“浅浅,这个男孩是你叫来的吧?他们俩是怎么回事?” 苏浅予侧目:“你怎么知道是我叫的?” “陈璐鸢刚才打电话把她父母叫来了,压根儿也没提有个小伙子这一茬,我没打电话,周棠没打电话,不是你是谁。” 苏浅予一把推开他八卦十足的脸:“又不关你的事。” 陆俊一笑嘻嘻的:“说的也是,待会儿想吃点什么?别把我儿子给饿着了。” 苏浅予盯着陈璐宁,心里也是有些紧张,她随口接陆俊一的话:“你哪来的儿子?” “这不在你肚子里呢吗。” 陆俊一伸手在她肚子上拍拍,一脸满足:“哎呀,我的乖儿子。” “……死开。” 屋子里,气氛紧张十足,空气中,好像紧紧绷着一根透明的弦,稍微撩拨,就要绷断。 陈父打量蓝湛一眼,奇怪道:“小伙子,你是谁?” 蓝湛沉默片刻,迎上了陈父的眸子:“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陈父一愣,孩子? 什么孩子? 他还没问,蓝湛回头看陈璐宁一眼,接着道:“陈璐宁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不管今天她是决定流产还是留下,我都会负责。” 虽然,他才大一,根本不懂得要如何负责,但陈璐宁怀了孩子,说到底,他也有错。 他是要勇敢的担责任,可这话一出,陈家所有人都愣了。 陈母走到蓝湛跟前,不敢相信的问:“孩子,你刚才说什么?谁肚子里的孩子?” 蓝湛疑惑片刻,才要说话,陈璐宁一把将蓝湛拉到自己身后,梗着脖子迎上陈家人的目光:“我怀孕了,本来这事没打算跟你们说,但是,既然你们都听见了,那我也就不在瞒着,你们要打要骂都随便,这是我自愿的,跟蓝湛无关。” 视线相对,苏浅予只是一个旁观者,都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绷着的那根弦,此刻彻底断了。 陈父攥紧了拳头,他眼睛眯了眯,勉强保持着理智的转身:“这是我陈家家事,麻烦你们都先出去。” 苏浅予答应一声,拉着陆俊一起身就要走,陈璐宁却道:“没什么好背着人的,我怀孕了就是怀孕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怕什么。” 陈父彻底控制不住愤怒,扬起胳膊就要打她,陈璐宁倔强的挺着脖子,死死拽住了身后的蓝湛。 巴掌到底是没有再落下去,陈母在一旁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宁宁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孕妇,不能打啊。” 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陈璐宁怀了孩子,几乎是陈家的奇耻大辱,陈家世代都是书香门第,出了陈璐宁这么一个叛逆种子,自然是要好好想想解决的对策。 在周棠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陈父带着家一大家子,并着“肇事者”蓝湛一块走了。 一出好戏落幕,陆俊一意犹未尽的拉一拉苏浅予:“我们也走吧。” 刚才,全程盯着陈家这些事,苏浅予心跳也是有些不稳,她深吸口气,才站起了身,跟周棠说了一声再见后,跟着陆俊一走了出去。 她以为陆俊一是找她有事,没事的时候,他一般是不会去学校找她的,苏浅予正要问他要干什么,陆俊一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笑嘻嘻道:“走。” “去哪儿?” 一路把她搀扶到妇产科门口,陆俊一才停了下来。 医院本来是要按挂号顺序来的,陆俊一跟护士站的小妹妹聊了几句,笑呵呵的回到她跟前:“走吧,我们先进去。” 苏浅予满脸都是无语,这医院还有没有规矩了? 随随便便就让人插队? 虽然,插队的是她自己,但是,凭什么她来就不行,陆俊一就可以? 一路被陆俊一扶到医生跟前,苏浅予脸上依旧是愤愤的。 医生拿着b超单子看了一眼,再抬眼看看苏浅予,蹙眉道:“这孩子有点小啊,发育的不是太好。” 当妈的瘦成那样,而且,脸色还带着些黄,医生抬头看看喜滋滋的陆俊一,立刻板起脸来教训:“你还笑的出来?是怎么当爹的?没见你老婆都瘦成啥样了?这样照顾老婆,孩子能好吗?” 陆俊一立刻严肃起来,四处看看后,从医生桌子上拿起一张白纸,再从医生笔筒里抽了一支笔,认认真真的问:“医生,我该注意点什么?” 这还像个当爹的样子。 医生脸色稍稍缓和,说了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后,陆俊一还事无巨细的接着问人家,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上午要不要加餐,加多少…… 问到最后,医生都彻底转变了态度:“姑娘,好福气啊,嫁了个这样的老公。” “呃……是……” 苏浅予拉一拉陆俊一的袖子:“差不多行了。” 陆俊一摆摆手:“不行不行,这才哪里到哪里,你怀孕可是要十个月呢,我这才问到五个月,后面的月份要注意什么,医生还没告诉我。” 他大有一副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记录下来的架势,原本只是拿了一张纸,现在已经写了厚厚的一摞,笔都被他写废了两支。 在外头等着的病患看不下去了,进来提醒他:“先生,我们这都等了好久了,你能不能先让我们也看看?” “我这还没记录完呢,我媳妇怀孕了,我不得好好的记些注意事项?” 陆俊一理直气壮,好像他媳妇怀孕,全世界都得给他让道,苏浅予眼看着外人不耐烦的目光都快要把她给淹死了,急忙拎着陆俊一,匆匆的从妇产科走了。 陆俊一抱着一叠记录下来的东西,奇怪的看她:“浅浅,你干什么?我这还没有记录完呢。” 苏浅予看他一眼:“这孩子我还没决定要,你这么上心干什么。” “要啊,干什么不要?你生下来,我养。” 苏浅予看看他,再想想之前周棠说的话,突然有些想笑,君南风受欢迎,连带着孩子也魅力无穷? 还没出世,就已经俩人想要给他当爹。 只是不知道,他真正的爹,若是知道他的存在,是什么反应? 苏浅予不让自己再往下想,一边往医院门口走,一边问他:“你去学校找我,本来是什么事?” 陆俊一看着他记录下来的那些资料,随口答她:“你前些日子不是失踪偷地瓜去了么,陆家知道这个事了,嫌你太给陆家丢人,命令我一定要跟你离婚呢。” “哦,那你还等什么,把离婚的事情告诉他们好了。” 陆俊一摇头:“不用了,你这都怀孕了,别说是你去偷几个地瓜,就算是你去偷人了,陆家也会接纳你的,你知道陆家的老祖宗,就等着你给开枝散叶呢。” 苏浅予:“……” 她还没决定要不要,陆俊一这都想到了开枝散叶上去了? 开的又不是陆家的枝,散的也不是他家的叶,瞎激动什么? 她觉得很有必要打住陆俊一这股子莫名其妙的亢奋,可她还没开口,陆俊一看着自己记录的那些条条框框,忽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大冷天的,陆俊一这是又发什么神经? 还没问,陆俊一将外套搭在她身上,很认真的道:“医生说了,孕妇怕冷,你多穿点。”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69章:可不可以有一点的奢望? 外套温热,还带着他的体温,看着陆俊一冻的直搓手的样子,苏浅予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你把衣服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没事,别把我儿子冻着就行。” 陆俊一吸吸鼻子,拉着她就要去路边拦车子,苏浅予停在那里,忽然很认真的盯着他:“陆俊一,别怪那些女人都粘着你不放,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陆俊一愣了一下,接着,松开她的手,双手抱胸,满脸戒备:“浅浅,你打我主意?” 苏浅予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对。” “浅浅,你在开玩笑吧?你别吓我。” 他之前试着勾搭过那么多女人,就是因为苏浅予不为所动,还看出了他的不良企图,才乐呵呵的找她结婚的,这怎么突然…… 陆俊一后退两步:“浅浅,你知道我……” 他的话还没完,苏浅予笑的眉眼弯弯,心情忽然大好。 心情低落的时候,开开陆俊一的玩笑,好像是舒服了许多。 陆俊一看出她刚才的“居心不良”,走到她跟前,哼着控诉:“浅浅,不带你这么玩的,你要吓死我啊?” “谁让你笨?” 苏浅予裹紧了衣服,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她干脆决定直接回君家。 本来她自己回去就行,可陆俊一非要跟着,硬是抓着车门,挤进了后座,跟她并排坐在了一起。 苏浅予往旁边挪挪,看着陆俊一这股子执着劲儿,忽然有些疑惑:“陆俊一,你这么不要脸,陈辞怎么还没有答应你?” 她完全相信,在对着陈辞的时候,陆俊一这不要脸的势头,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俊一神色微滞,接着,苦笑着耸耸肩:“他要脸啊。” 车子里的气氛突然有些沉重,苏浅予眼见陆俊一情绪不高,也没再揶揄他,她打个哈欠,靠在了陆俊一的肩膀上。 到了君家,天已经完全擦黑。 中式建筑,在夜幕下看起来格外庄重。 陆俊一扶着苏浅予从车子上下来,啧啧感慨:“浅浅,君家这是自己盖了个皇宫?” 苏浅予没理他,上前去扣了扣朱红色大门上,厚重的铜环。 很快有人来开门,见是她回来了,佣人看看她,再看看搀扶着她的陆俊一,神色带着些古怪道:“苏小姐,君先生在小洋楼等你,叫你回来后,立刻回去。” “嗯。” 她随口应一声,眼见陆俊一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侧目看他:“我都到地方了,你还不打算走?” 陆俊一眼珠子咕噜噜的四处打量:“这种建筑在京州虽然常见,但我见过的院子都没有君家这么宏伟,来都来了,你带我多参观参观。” 大晚上的,来参观别人家,苏浅予简直折服于他这清奇的脑回路。 一路随着她往小洋楼走,陆俊一一路感慨,什么中西结合很完美,以后他也要弄一间这样的房子住住,什么君家这么有钱,她也算是住过豪宅的人,怎么会那么小气…… 他感慨一路,也吐槽了她一路。 苏浅予在小洋楼门口站定,回身,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可以走了。” 陆俊一意犹未尽,还想再进去坐坐,眼看苏浅予脸色都快结冰,笑嘻嘻道:“那我走了,浅浅,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 他转身走几步,苏浅予又叫住了他:“等等,你的外套。” 披着陆俊一的外套时间久了,乍一脱下去,瞬间感觉到一阵寒气侵袭而来,苏浅予瑟缩两下,本想快点推门进去,但手抓到小洋楼门把上的时候,却忽然有些犹豫。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看,肚子尚还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待会儿,她要把她怀了孩子的事情告诉君南风么? 他说,五年前的事情不怪她,是不是表示,他原谅了自己? 而她,可以不可以有一点点的奢望? 苏浅予内心纠结半天,鼓起足够的勇气,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他,她推开门,“蹬蹬蹬”上楼,直接推开了君南风卧室的门,她怕自己走的慢了,就没有勇气跟他开口,苏浅予冲到君南风跟前,话都冲到了喉咙,却在见到房间里的陈诗仪时,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失落感从心底蔓延开来,苏浅予勉强维持着表情:“陈小姐,你怎么来了?” 陈诗仪没好气的冲她翻个白眼,简直想骂她几句泄愤。 要不是苏浅予旷工,她也不会在学校呆一下午,伺候了君南风一整天! 再次学校,一定要跟院长说说这件事,大学虽然相对自由,但随便旷工算怎么回事? 陈诗仪压下自己内心里翻江倒海的怒意:“我跟南风的婚礼就在近期举行,南风说,我可以跟着他回来先看看哪里比较适合当婚房。” “近,近期,结,结婚啊……” 苏浅予一句话说不囫囵,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落,庆幸她刚才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出去,而这股子巨大的失落感…… 她只觉得心尖发苦,甚至看着陈诗仪双手扶在君南风的肩膀上都觉得异常刺眼。 君南风察觉到她脸上的神色变化,声音浅淡的跟陈诗仪开口:“天太晚了,我安排了司机,你回去吧。” “嗯,南风,那你早些休息。” 陈诗仪心里巴不得赶紧离开,但表面上总是要装装样子。 她走后,君南风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的走到苏浅予跟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苏助理,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电话不接,工作不干,一整天找不着人,胆子是越来越大,还把不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苏浅予将心底里那股子巨大的苦涩压下去,若无其事,满脸无辜的道:“我没干什么呀。” “为什么不接电话?” 苏浅予一愣,好像之前那几十个未接来电里,是混杂着君南风的,当时,她只顾着陈璐宁了,哪里管得了那些。 她事无巨细却刻意忽略掉了她发现自己怀孕的事,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解释一番后,苏浅予一双大眼睛清亮澄澈的看着他:“我今天,应该算是做好事,没接电话,旷工,都没什么吧?” 君南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苏浅予却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君教授,你都要跟陈小姐结婚了,我们这样不好。” 君南风往她跟前站站:“哪样不好?”看书屋 苏浅予还没组织好话,君南风一把将她拥在怀中,带着些霸道的开口:“我暂时还没想结束咱们之间的婚外情。” 她眼眸低垂,没说话,也没有动。 苏浅予靠在他的胸膛之上,耳边,是她熟悉的,他的心跳,鼻息之间萦绕的也是他淡淡的气息,这些,要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该有多好,而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愿不愿意承认,这些,在不久的,可以看到的将来,都将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鼻子泛酸,一股暖流直冲眼窝,苏浅予回过神,急忙将这些都强压了下去,她本来就不该奢望什么,他要跟哪个女人结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反正,他从来也没有属于过她。 苏浅予脑子里乱糟糟的,七想八想的,终于把心底里那一片汹涌澎湃给纾解开来。 君南风低头看她,眉头微蹙,往常他说这些话,这丫头肯定是有反应的,或是苦口婆心的劝他这样不好,或是给他一个无语的表情,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知道自己要跟陈诗仪结婚的事情,她接受不了? 君南风握了握拳头,松开手,与她保持三两步的距离:“小尾巴,你……” 他一时语塞,苏浅予盯着他,勉强笑笑:“君教授,我今天跑的太累,能先睡一会儿吗?” 见她眼角眉梢染着疲倦,君南风点头:“嗯。” 苏浅予转身,直接往隔壁,苏平安的小房间走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外头灯笼的光线挡去了大半,苏浅予摸着黑,躺到苏平安身边,一只手将他半抱在怀中,心情渐渐平复。 肚子里这个孩子,她不能要。 养活苏平安一个,已经实在费劲儿,她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拉扯一个小娃娃。 而且,她若是真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谁去挣钱? 苏浅予深吸口气,做好决定后,心情好像也突然没有那么沉重。 一夜无梦。 怀孕的人,好像总是特别容易犯困,苏浅予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苏平安眨巴着眼睛盯着她,长睫毛都快刷到她脸上,苏浅予往后挪挪,眉头微蹙:“苏平安,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苏平安小脸无辜:“妈,你这么紧紧的抱着我,我没法动弹啊。” 苏浅予往下看看,自己两只胳膊将苏平安箍的紧紧的,一条腿还压在他小小的身体上,的确是不太好动…… 她松开手,脸上浮起一丝尴尬:“咳,你怎么不叫醒我?” 苏平安小嘴嘟嘟的:“你呼噜打的震天响,我都叫你好几遍了!” 谁打呼噜? 苏浅予眉头微拧,正待告诉苏平安,要懂得维护妈妈的形象,就见苏平安一脸嫌弃道:“妈,你干嘛半夜三更的跑到我床上睡啊?” 他就这么一点的小床,苏浅予硬生生的挤上来,把他的小被子都拉走了大半。 “之前不都是我抱着你睡吗?这才几天,你就不需要我了?” 苏平安将自己的小被子拉过去,小脑袋摇摇:“我觉得自己睡比较好,妈,你别到我的小床上睡,你去跟爸爸睡。” “……” 她这算是被苏平安给抛弃了么? 而且—— “你哪里来的爸爸?” “君爸爸啊,妈,你失忆?” 苏平安一脸理所当然,苏浅予本来觉得,苏平安叫君南风一声爸爸也没什么,反正小孩子,就随着他叫,但现在,君南风要跟陈诗仪结婚,这称谓,便再不能随便了。 苏浅予很严肃的把苏平安摁到自己跟前,面对面直视着他,直看的苏平安心里发毛:“妈,你干什么?” “以后不准再叫君南风爸爸。”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许就是不许。” “……好吧。” 苏平安垂下头,小脸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沮丧。 苏浅予虽然欣慰自己这母亲的形象还有些威严,但看着苏平安这个样子,她也有些于心不忍,苏浅予一把将苏平安抱在怀中,放柔了声音:“苏平安,你有妈就够了。” 苏平安没说话,只是伸出两只小胳膊,也回抱住了她。 苏浅予心里暖暖的,正觉得苏平安没白养活,这小子从她怀中抬头,很认真的道:“妈,我跟君叔叔商量的租赁期还没到,你今天晚上不要再过来睡我的小床。” 苏浅予:“……” 不让她睡他的小床,又不能再去跟君南风睡,难道,让她去睡楼道? 她忽然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凄凉感。 苏浅予微叹口气,起身去了厨房。 儿子不孝顺,她也还是得养活。 还有君南风,虽然他不属于自己,但人家也还算是自己的老板,她照样也得伺候…… 苏浅予一边做饭,一边感叹生活不容易,实在太艰辛,前院那边的佣人过来,忽然说君夫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特意请他们所有人过去吃。 苏浅予一时之间摸不透君夫人是要干什么,但君南风点了头,她和苏平安也就跟着去了前院。 几日不见,君夫人神色并不太好,伺候着君南风落了座,苏浅予正打算带着苏平安去一边吃,君夫人淡淡的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南风还得你照顾不是。” 苏浅予答应一声,抱着苏平安坐在了君南风跟前。 早餐食物很丰富,苏浅予将苏平安喜欢吃的东西夹到他碗里,转身正要给君南风夹菜,君夫人不动声色的道:“南风,你要跟陈家那个丫头结婚了?” 苏浅予筷子一顿,下意识的去看君南风。 他神色淡淡的,一双眼睛没有神采,点头:“是,君夫人有意见?”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70章:总之,你要阻止他们 君夫人脸色瞬间垮下来,君南风跟谁结婚,她其实并不关心,但现在在君氏药业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他又是跟陈博远的女儿结婚,那君氏药业该怎么办? 她早就知道,陈博远也盯上了南松医药科技这块巨大的利益,小企业都想分一杯羹,更别说陈博远本来就是个老谋深算,唯利是图的人。 合作这么多年,君夫人自然了解,在灵芷发布之际,陈博远突然把女儿送到君南风跟前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君南风心系苏浅予,这桩婚事多半成不了,现在,他们却是真的要结婚了? 瞬间,君夫人想了很多,她沉默一会儿,才温着语气开口:“南风,婚姻毕竟是大事,还是要慎重考虑,你说呢?” 君南风像是没听懂她话语里的意思,状若随意的问:“陈家小姐,有什么不好吗?” “呃……” 君夫人一时语塞,盯着君南风,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在问陈诗仪这孩子如何,还是有意挑拨起她跟陈家本来就已经如履薄冰的关系? 在心里衡量一会儿,君夫人说了句囫囵话:“这个,好不好还是得看你自己,我只是觉得,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一辈子?这屋子里的人,谁没有三两段婚姻,你说是不是,苏助理?” 苏浅予本来在照顾苏平安吃东西,听到君南风忽然叫自己,她愣了愣,觉得自己很无辜,他们聊他们的,关她什么事? 而且,她一边喂苏平安,一边想着什么时候去把肚子里这孩子给处理掉,听他们的谈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就没听见君南风刚才说了什么,苏浅予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沉默。 见她不说话,君南风眉毛微挑,接着开口:“可见,婚姻也不算什么大事,多体验几回,找找经验,才能过得更好。” 他说完,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跟君夫人的谈话就这么无疾而终,君南风站起身来,碰一碰苏浅予,示意他们可以走了,苏浅予正觉得饭桌上的气氛十分奇怪,巴不得赶紧离开,给苏平安拿了几个小包子后,就准备搀着君南风撤了,君夫人和颜悦色的道:“苏丫头,你略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浅予身形一僵,今天早上这是怎么了? 怎么谁都想跟她说话? 她并不想单独面对君夫人,很期待的盯着君南风,指望着他能出声驳了君夫人的面子,可君南风却是直接拉着苏平安走了,用行动把她留在了这里。 偌大的餐厅,一时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苏浅予盯着对面已经变了脸色的君夫人,再看看一直坐在那里,眼睛微眯看着她的君南亭,心里忍不住一抖,声音也带着些不确定:“君夫人,您有事?” 君夫人眉头紧蹙,一改刚才的伪善样子,声音严肃冷冽道:“有你在南风身边,他怎么还要跟陈诗仪结婚?” 苏浅予眨眨眼睛,这…… 人家跟谁结婚不是人家的自由么? 她怎么左右得了? 苏浅予正斟酌该怎么回答君夫人这个问题,君夫人已经走到她跟前,再次开口:“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勾引君南风也好,威胁也罢,总之,你要给我阻止他们的婚事。” 君夫人说完,一双手重重的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浅予骤然觉得肩膀上像压了两座大山,压得她呼吸都不顺畅。 君南风跟陈诗仪结婚,就在这几天,别说她去勾引君南风,她就是去献身,人家估计也不稀罕,她怎么去阻止? 苏浅予很想告诉君夫人,这件事她完成不了,可想到之前君夫人威胁她的话,苏浅予沉默着,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该做什么。 从餐厅出来,苏浅予心事重重。 君南风跟苏平安没走出多远,等她到了跟前,君南风见她眉头不展的样子,随口问:“君夫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苏浅予躲开君南风的视线,转移了话题:“走吧,苏平安上学该迟到了。” 送完苏平安,君南风接到陈诗仪的电话,说要他去选婚礼要穿的西装,苏浅予心里装着事,本来不想去,可君南风却说他眼睛看不见,必须要她陪在跟前。 苏浅予眉头微蹙,觉得君南风现在这样的行为,实在很没必要,若是以前在陈诗仪跟前装瞎,是为了他所说的情趣,那么现在,他们都要结婚了,是不是该坦诚相待? 苏浅予正待开口,想了想,又没了说话的兴趣,反正,只要他想让自己去,不管说什么,他总有的说。 车子在路上飞驰着,路边的风景一幕幕倒退,冬天的京州,一片灰败,没多少生气。 恍惚之间,苏浅予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那个冷冬,她满心绝望,一步步走到崩溃边缘,却没有任何办法,现在,那种从心底里升腾起来的无力感,好像跟五年前一样,如出一辙。 苏浅予深吸口气,打住思路,想想刚才君夫人跟自己说的话,再看看君南风,试探着问:“君教授,你有没有什么要避讳,或者担心的事情?”来看书吧 君南风偏头看她:“什么?” “就是,如果有人捏着你的小辫子,你会怎么处理?”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这么模棱两可的问他。 君南风眉毛微挑,抬手摸摸她的额头,是好像有些烫:“你病了?现在去医院?” “……没,算了。” 苏浅予有些丧气。 车子在婚纱店门口停下,苏浅予扶着君南风的胳膊,从车子上下去,配合的提醒:“君教授,小心大门。” 陈诗仪正在里头,婚纱店的店员见到君南风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搀扶着进来,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异样。 虽说现在什么稀奇事都有,但今天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准新娘愁眉苦脸的挑婚纱就罢了,新郎身边还陪着另外一个姑娘? 三个人来婚纱店,难道,这男人要一下子娶俩老婆? 店员窃窃私语,全都入了苏浅予的耳朵,她脸上带着不自然,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情况真是无比尴尬。 反正也把君南风送到陈诗仪跟前了,苏浅予道:“那你们选,我先走了。” 陈诗仪看看君南风,赶紧开口:“你别走了,就在这儿吧。” 想到以后要伺候君南风,陈诗仪就满心都是抗拒,能躲一天算一天。 西装和婚纱都在二楼,陈诗仪去试婚纱,君南风被拉去试穿西装了,苏浅予坐在休息室,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动物园的笼子,站在休息室里服务的店员换了一拨又一拨,排着队的来看她。 苏浅予佯装淡定,心里却十分无语。 三个人造成的尴尬局面,为什么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惹人注目? 刚开始,那些店员的声音还小一些,后来见她无动于衷,声音便大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甚至还很羡慕,说她跟陈诗仪关系好,还从来都没见过相处这么融洽的—— 大老婆二老婆…… 听到这儿,苏浅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现在是21世纪,不是封建社会,店员的想象力,怎么会如此丰富…… 想象这么离谱,还有人接话:“唉,长得帅就是好,娶俩老婆都光明正大的。” 苏浅予本来想解释一番,但想着店员于她而言,也不过是陌生人,她也没什么必要跟他们浪费唇舌。 她在咖啡店坐了快一个上午,陈诗仪的婚纱才选好了。 曳地长裙,粉珍珠从胸口一路点缀到裙尾,既显得庄重,又多了几分暖意,十分漂亮。 君南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上扎着粉色领带,站在陈诗仪旁边,十分般配。 店员眼睛亮亮的,毫不吝啬他们的夸赞,君南风视线越过店员,落在玻璃窗后的苏浅予身上,她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眼底蕴着盖也盖不住的难过,全部被他看在眼里。 君南风神色微动,脱掉西装,拽掉了领带:“就这身,不用再选了。” 反正这次结婚不过是个形式,下次,再隆重一点也不晚。 从婚纱店出来,苏浅予觉得她自己插在他们俩之间实在不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自己走了。 拐过两条街,她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以前总听学校里怀孕的女老师说,怀孕的人敏感啊,奇怪啊,她都觉得他们是矫情,现在…… 苏浅予暗自感慨,实践出真知,之前是她错了。 这里离医院不远,就隔了几步地,苏浅予抬步走到医院,鬼使神差的,排在了挂号大队后面。 反正这孩子迟早是要弄掉的,趁着还小,赶紧处理了也好。 她随着长长的队伍,一步步的往前挪,每靠近那个挂号窗子一步,心里好像就沉重几分。 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可心里某个角落一沉再沉,居然让她萌生了退意。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71章:她这样的人,还能接受得了谁? 正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在这儿排队,前头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没挂号就直接走了,很快就轮到了她。 值班护士在里头询问:“挂什么科?” 苏浅予也不太清楚她这个是要挂妇科还是产科,低声问:“处理孩子应该挂哪个?” 护士抬头看她一眼,在电脑上操作几下,递给她一张挂号单:“三楼左转。” “哦,谢谢。” 苏浅予低头看看,挂的是专家号,上头直接标上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饶是她脸皮厚,看到单子上写的无痛人流几个字,脸上还是飞上一抹尴尬。 她拿着单子就要样三楼走,秦笙从不远处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浅予,还真是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苏浅予扬了扬手中的单子:“来走你的老路。” 秦笙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单子,惊讶道:“你怀孕了?谁的?” 她突然拔高的声音瞬间聚集了一些异样的视线,苏浅予赶紧把秦笙拉到了一边,苦笑着耸耸肩膀:“不管是谁的,反正待会儿,也就没了。” 秦笙蹙眉盯着她:“浅予,你想好了?” “嗯。” 苏浅予深吸口气,眼看秦笙满脸都是探究和担忧,故作轻松的问:“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好利索了?” “我没事了,就是还要在医院修养几天,外面天太冷,我在医院里散散步。” 秦笙随口回了一句,看看她,再看看她手中的单子:“这毕竟也是个大事,我陪你去吧。” “也好。” 三楼,妇科诊室外头的候诊椅上已经坐满了人,苏浅予看看自己那张挂号单,前面大概还有五六个人。 他们在外头站着等了一会儿,苏浅予看秦笙有些体力不支,急忙扶着她道:“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没关系,还是我陪着你吧。” 快轮到她的时候,秦笙体虚的两条腿都开始打颤,苏浅予见有人从候诊椅上起来,急忙扶着秦笙坐了过去。 刚坐下,护士站的呼叫铃机械性的响起“请023号苏浅予到第四诊室就诊。” 秦笙就要起来陪她进去,苏浅予摁住她的肩膀:“你在这儿等着我就行,广告上不是天天说吗,这又不是多大的事,放心。” 留给秦笙一个安心的笑,苏浅予捏着自己的挂号单进去了。 秦笙坐在椅子上,觉得一阵眩晕,在床上躺了太久,不光身体发虚,连脑子好像都不太灵光了。 闭了会儿眼睛,手机响了。 陆俊一打来的,问她看没看见苏浅予。 秦笙听他语气有些焦急,疑惑道:“浅予在医院啊,怎么了?” “在医院?她在医院干什么?” “她怀孕了,但是不想要,要处理掉。” “什么?!你给我把她看住了!我马上就来!” 秦笙盯着电话,觉得更加疑惑,陆俊一这是怎么了?咆哮什么? 难道,浅予的孩子是他的? 不可能啊,虽然她跟陆俊一算不上熟悉,但也听浅予说过,他好像…… 秦笙一头雾水,想到陆俊一刚才要她把人看住,下意识的抬头瞅了眼妇科诊室紧闭的大门,浅予都进去了,叫她怎么看? 她走到护士站,试探着问:“护士,我能进去吗?” “大家都在排队,要是都像你似的搞特殊,还叫什么号?回去等着。” 大概是每天都要遇上这样的问题,护士语气冷冰冰的,态度也不好。 秦笙点点头,只好折身坐回了椅子。 第四诊室,苏浅予紧紧捏着手中的挂号单,心里带着些忐忑的在医生对面坐下,整个人都崩的紧紧的。 毕竟以前没做过人流,她也是有些紧张。 医生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身上带着一股子悬壶济世的慈爱劲儿,看看她手中的单子,眉头不禁紧紧蹙起:“小姑娘,你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 “啊?” 苏浅予没处理过孩子,还以为这件事就像平常的看病那样简单,医生这么一问,倒是把她给问住了。 想了想,苏浅予老实回答:“没钱,养活不起它。” 医生眉头皱的更紧,神色也更加严肃:“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想要个孩子,要做多少努力?你有了,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呢?如果单单因为经济问题,放弃孩子,是不是太可惜了?” “这单子我不是不能给你开,但有些事,我必须得给你说清楚了。” 医生越说越来劲儿,有好几次苏浅予要插话都被医生给压了下去。 她头头是道的给她分析,孩子是缘分,好不容易来了,不要就是造孽,而且,这还是第一胎,如果不要,都容易影响以后怀孕…… 苏浅予坐在医生对面,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被医生教育了半个小时,苏浅予不住的点头:“嗯,您说的对,对。”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在怀疑,她不就是来处理个孩子吗? 怎么好像要是失去这孩子,她这辈子就都毁了? 医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盯着问:“还要做掉吗?” 苏浅予刚要说话,外头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嚎叫:“浅浅!浅浅!苏浅予!你给我出来,你出来!” 伴随着嚎叫声一块传来的,是护士们的声音:“先生,这里是妇科诊室,男士不让进去!你冷静,你一定要冷静!” 苏浅予听着不对劲儿,试探着问:“医生,我能先出去看看吗?” “去吧。” 她起身走到外头,视线尽处,陆俊一正在跟几个小护士……搏斗…… 他一个劲儿的要往里头闯,一边推门一边破着嗓子喊:“浅浅!浅浅!你不能处理掉我的儿子啊!” 苏浅予满头黑线,别人来做这种事儿都是偷偷摸摸,恨不得头上套个黑色垃圾袋儿,到她这儿…… 怎么这么多意外。 她黑着脸走过去,拨拉开护士,在陆俊一跟前站定:“你疯了?给我闭嘴!” 陆俊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她:“浅浅,我的儿子呢?还在不在?” 一堆探究的目光聚集过来,苏浅予觉得丢脸丢到了极致,她推开陆俊一就急匆匆的往外走,陆俊一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急吼吼的问她:“浅浅,我儿子还在不在啊?” 他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的问,苏浅予本来打定了主意不想理他,可他走到哪儿,人民群众的目光就跟着到哪儿,苏浅予停下来,没好气的回:“在在在,在呢!” 陆俊一松了口气,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瞬间瘫坐在地上。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拍着胸口庆幸:“还好还好。” 目睹了全程的秦笙,好半天才闭上了因为惊讶而长大的嘴巴,她走到苏浅予跟前,悄悄问:“浅予,这孩子,真的是陆俊一的?” 眼见整层楼的人都脖子伸长了往他们这儿看热闹,苏浅予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她拎着陆俊一的后领子,跟秦笙道:“走,先去你病房再说。” 关上病房的门,整个世界才算是消停了。 苏浅予坐在秦笙的病床上,看着站在旁边嘿嘿傻笑的陆俊一,觉得他简直是老天派来惩罚自己的扫把星。 闹腾了这么久,她也累了,干脆躺在秦笙床上,裹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孕妇很嗜睡,不过刚躺下两三分钟,接着,房间里便想起了苏浅予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秦笙看看陆俊一满头是汗,递给了他一张纸巾:“擦擦汗吧。” “谢谢。” “浅予怀的,真的是你的孩子?” 秦笙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陆俊一坐在苏浅予床边,瞥他一眼后,淡笑着开口:“你觉得可能吗?” 这孩子他都不用问,就知道是君南风的种,苏浅予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好像是在风尘里滚滚而过的轻薄女子,其实,内里,她比任何女人都要专一,放在古代,就是典型的贞洁烈女,都能立牌坊的那种。 她这样的人,除了君南风还能接受得了谁? 秦笙赞同的点头,这一点,她倒是毫不怀疑,当年,她认识苏浅予的时候,她穷的租不起房子,赚的钱全部都给了托儿所,最穷的时候,她每天只吃一个馒头,晚上就在学校教室的椅子上睡。 那么穷困的日子,她也从没想过卖身……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秦笙从过去的记忆里回过神,“那她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子呢?” 陆俊一耸耸肩膀:“大概,是因为君南风要跟陈诗仪结婚了?”17 “嗯?” 这些天,医药界新星南松医药公司的董事长要跟京州市第一医院院长的女儿结婚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一时之间堪比娱乐圈的顶级流量明星的热度,陆俊一随口跟秦笙说几句,淡淡的道:“他们结不结婚没关系,浅浅的孩子我要,生下来我养。” 再次醒来,天已经擦黑。 苏浅予睁开眼睛,眼前,是陆俊一放大的脸,她吓了一跳:“陆俊一!你直勾勾的盯着我干什么?” 陆俊一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谁叫你想趁我不在,对我儿子下手?我以后得寸步不离的看着你。” 他不过是一个上午没见,她居然就要狠心的害他儿子。 苏浅予翻个白眼,孩子正儿八经的爹都没这么上心,他就这么想当这个便宜爹? 陆俊一把她扶起来,拿了个枕头给她靠住,接着,转身从桌子上拿过保温饭盒,小心翼翼的扭开了,递到她跟前:“浅浅,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粥,还热着,我特意在里头放了虾仁,孕妇不是需要补钙吗?你尝尝。” 看着陆俊一一脸期待的脸,苏浅予侧目:“你,做的?” “嗯!” 想到陆俊一做饭,差点毁了她的厨房,苏浅予对这个粥,瞬间失去了兴趣,她本来想直接推开,但看到陆俊一期待的样子,也不好太伤他的心,她拿起勺子,抿了一小口—— 居然意外的能吃,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美味? 很难想象,一个做饭像作案现场的厨房杀手,居然也能做出来一顿像模像样的粥,苏浅予啧啧感叹,陆俊一为了当这个爹,也是费尽了心思。 陆俊一在一旁盯着她问:“怎么样怎么样?还行吗?” “还可以。” “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天色已晚,想到自己不回去,苏平安恐怕连饭都吃不上,苏浅予赶紧从医院出去,打车赶回了君家。 陆俊一非要寸步不离的跟着,甚至还说要跟她在一个床上睡,保证他儿子的安全,可想到君家那个复杂的环境,苏浅予一再跟他保证,自己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肚子,好不容易才打发掉陆俊一。 君家前院灯火通明,君夫人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若是君南风跟陈诗仪真的要结婚了,她下一步该怎么走? 君南亭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妈,你歇歇吧,要我说,君南风愿意跟谁合作跟谁合作,反正您不是让那个丫头去拷贝君南风电脑里的东西了么?只要配方到手,还需要他?” 君夫人眉头紧蹙:“你懂什么?君南风的电脑里要是没有配方呢?凡事都要留后手,有备无患你懂不懂?” “那怎么办?君南风要跟陈家千金结婚了,我看那丫头在君南风心里也不过如此。” 君南亭这句话,让君夫人心头的阴云更加深沉,五年前,君南风都能因为那丫头抗下那么大的罪过,甚至不惜离开君家,把君家偌大的家业全都抛下,现在,说不在乎那丫头就不在乎了? 君夫人在沙发上坐下,她不相信那丫头在君南风心里,真的没了地位。 苏浅予回去时,苏平安正在房间里乖巧的玩游戏,君南风还没回来,她赶紧去厨房做了点饭,刚叫苏平安下来吃饭,君夫人来了。 “苏丫头,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浅予拿着碗的手滞了滞,安顿苏平安在这儿好好吃饭,步履有些沉重的跟在了君夫人身后。 一直到前院的客厅,君夫人才停下步子。 她转回身,明亮的灯光下,君夫人脸上的神色显得异常凌厉:“苏丫头,我叫你阻止他们的婚事,你做的怎么样了?” “不,不怎么样。” 人家今天都把婚纱定下来了,她还能怎么阻止? 苏浅予很想告诉君夫人,她若是想利用一个女人来牵制君南风也应该去陈诗仪身上使劲儿,不该难为她,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君夫人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袋子,递到她跟前:“这世界上,只有不努力的女人,没有搞不定的男人,你素面朝天,清汤寡水的,能引起谁的兴趣?” 君夫人把袋子塞到她怀中,拍了拍她的肩膀:“待会儿,我叫人好好给你收拾收拾,最好是今天晚上就把这件事给我办了,男人么,在床上的时候,总是更容易被说服。” 苏浅予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君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参透,有两个女人过来,恭敬道:“苏小姐,请吧。” 苏浅予还没弄懂要带她去干什么,两个人就把她摁在了化妆台前头。 折腾了好一会儿,苏浅予听到女人惊呼:“苏小姐,您好美啊!” 苏浅予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还是她吗? 原本长直的黑色头发,发尾卷了几个弧度,柔和的散落在她脸颊两边,削尖的瓜子脸在脂粉的修饰下柔和而不失棱角,红润的仿佛要滴出水来的嘴唇,挺俏的鼻子,还有一双水灵灵清澈的眼睛,明明还是她的五官,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负责给她化妆的女人啧啧感慨,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脸蛋,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就连她都移不开眼睛。 俩人带着她走到君夫人跟前,赞叹道:“夫人,您看,连我们看着苏小姐都有些心动呢。” 君夫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很满意的点头:“不错。” 她将刚才塞给她的袋子拿起来,递给她:“再去把这个换上。” 苏浅予低头看看,里头是一件丝质的酒红色的睡衣,不用拿出来,单单是那薄薄的袋子就能想象,这睡衣,布料绝对多不到哪里去。 她咽了口口水:“这衣服,我回去再换行吗?” 君夫人点头:“也好,南风这个点也该回来了,你回去吧。” “好。” 她走出几步,君夫人在身后凉凉的提醒:“我会在房间外盯着你,你最好是按我说的去做,而且——我知道南风的眼睛好了。” 苏浅予身体一僵,话都没说,匆匆走了。 君夫人怎么知道君南风眼睛能看到了呢? 她要在房间外盯着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回到小洋楼,苏浅予心跳都平复不下来,苏平安自己吃完了饭,正自己在小房间里玩,抬头看到苏浅予,苏平安先是一愣,随即嫌弃道:“妈,你大晚上的干什么?装鬼吓唬我吗?” 苏浅予走到他跟前蹲下:“不好看?” 苏平安摇头:“不好。” 他说着,干脆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很嫌弃。 苏平安摆弄着地上的玩具,再也没正眼看过她。 苏浅予也很想擦掉脸上厚厚的脂粉,但想到刚才君夫人说的话,她虽然觉得不舒服,但也只能忍着。 跟苏平安玩了一会儿,苏浅予才发现他今天的玩具格外多,有好些还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 苏浅予疑惑的问:“幼儿园发玩具了,还是君教授买给你的?” 苏平安摇头:“是君奶奶送给我的。” 君奶奶? 君夫人? 苏浅予浑身一抖,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你告诉她,你君叔叔能看到的?” 苏平安抬头,似乎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君爸爸为什么看不到?” 苏浅予下意识的咬紧了唇,她没想到,君南风的事会是苏平安透露出去的,而且,她也没想到,君夫人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苏浅予把苏平安手中的玩具全都放到一边,严肃认真的跟他开口:“以后,不许你去前院,也不许你跟君夫人有任何交谈,记住了吗?” 苏平安看苏浅予这个样子,下意识的有些害怕,上一次看到苏浅予这个样子,还是他偷偷从幼儿园里跑出来去医院找她。 他眨眨眼,点头:“嗯。” 甚至都敢问妈妈这是为什么。 教育了苏平安几句,苏浅予把他撵到床上去睡,她则把那些玩具都收拾起来,放到了别处。 苏平安睡着后,苏浅予悄悄的从他房间里退出来,关上了灯。 君南风还没回来,苏浅予在床上呆坐一阵儿,想到君夫人递给自己的袋子,她随手拿过来,从里头拿出了那件酒红色的睡衣。 她想的没错,这睡衣,布料的确少的可怜,该有布料的地方,一律缺了那么一点。 苏浅予不穿,只是在镜子跟前比划比划,都觉得脸颊发烫。 她心里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那件睡衣给换上。 柔和的灯光下,睡衣将她玲珑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深v的设计,将她半边春光都暴露出来,底下只能遮盖住一点点,稍微不注意就会走光…… 苏浅予脸红脖子热,君夫人为了让她勾引君南风,还真是煞费苦心。 她跑到床上,拉起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虽然已经把自己包的像个粽子,但脸上的热度却还是久久都无法消退,苏浅予想了想,趁着君南风还没回来,干脆翻身下床,打开她的行李箱,从箱底拿出那张压箱底的海报,吭哧着又将那副萧晨的海报给贴在了墙上。 曾经无数次给过她勇气和希望的海报,此刻盯着,也渐渐让她觉得心安。 苏浅予跑到床上裹紧被子,眼睛盯着那张被她挂好的海报,心跳总算平复了一些。 她打了个哈欠,看看表,已经是十一点钟,苏浅予以为君南风不回来了,正要放心的躺下睡觉,楼下,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君南风回来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72章:没关系,再慢慢养回来 苏浅予飞快的摁灭灯,抓紧被子,紧紧的盯住了门口。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接着,门“吱呀”一声,君南风不紧不慢的从外头走了进来。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些细微的光线渗透进来,君南风适应片刻,抬眼见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眉毛微挑:“病了?” 苏浅予整个人绷的紧紧的,一脸紧张的摇头,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好像又重新乱了节奏,她急忙把视线转移到了那张海报上面,微弱的光线中,萧晨的侧脸,此刻仿佛是她的定心针,看一眼,好像就好上很多。 君南风快走几步,在她跟前站下,他抬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不发烧,屋子里也不冷,没事紧紧的捂着一张棉被干什么? “要睡就躺下好好睡。” “嗯。” 苏浅予嘴里应着,脑子却乱糟糟的,君夫人派她来勾引他的,任务没完成,她哪里敢睡? 见她实在奇怪,君南风随手摁亮灯,正打算好好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了,一回头,视线触到她的脸,却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化成这样做什么? 君南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打算在家里开化妆晚会?赶紧洗脸去。” 苏浅予眨眨眼,这可是君夫人煞费苦心找人给她化的妆,不好看吗? 君南风见她愣在那里不动弹,催促她:“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哦。” 苏浅予答应一声,却不动地方,抓着被子的手心微微汗湿,整个人包在被子里,也是汗意涔涔。 君南风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居高临下的打量她,化成这样就算了,眼神这么飘忽不定,脸颊上还飘着一片浓妆都盖不住的红,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亏心事了? 他随手搬了把椅子在她跟前坐下,与她平视:“说吧。” “说,说什么?” “你说呢?” 君南风眼睛微眯,看不出来到底在想什么,苏浅予被他这么盯着,越来越觉得心虚,难道,他已经知道君夫人叫她来诱惑他,勾引他? 越想越觉得可能,苏浅予斟酌片刻,干脆把棉被一扯,主动站到地上,认真的道歉:“我错了。” 她一身丝质红裙妖娆魅惑,明亮的灯光将她玲珑的曲线尽数勾勒出来,君南风喉结微动,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虽然不知道她突然穿成这样是怎么回事,但身体已经先一步理智,直接把她拉到怀中,声音泛着哑:“这样的错,以后多犯几次,我很喜欢。” 他话音落下,呼出的温热气息就扑面而来,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苏浅予急忙推他,君南风是不是不知道君夫人找她勾引他这事? 按照他的脾气,应该是不会让君夫人如愿的,这…… 君南风紧紧抓住她抵在他胸膛之上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都在我面前穿成这样了,还装什么矜持?” 他一把将她抱起,直接摁在了床上。 苏浅予整个人绷的紧紧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墙上看。 君南风本来在她脖颈之间流连,见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身后,君南风略微奇怪,顺着她的视线看—— 墙上是一张巨幅海报,上面是一张只有侧脸的小白脸。 君南风心里一沉,他不是在这儿呢吗? 还顾得上看别的男人? 而且,公然挂一张男人的海报在家里,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看…… 君南风捉住她两只手,摁在两侧,接着,整个人如阴云般笼罩过去,将她的视线完全遮挡:“那小白脸是谁?” 苏浅予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小白脸?” “墙上的是谁?” 苏浅予:“……” 他是在说萧晨吗? 见君南风一脸认真严肃,苏浅予原本十分紧张,瞬间被他的反应给逗的轻松起来,当真是在国外呆了五年,连国内当红的流量明星都不认识了。 想到他刚才的话,苏浅予嘴角更是浮起一抹笑意,还说人家是小白脸,跟他这张俊美无双,帅气逼人的脸比起来,谁能在他面前当的起小白脸? 斟酌片刻,苏浅予忍住笑意道:“人家是明星。” 君南风眉头微松,瞬间有些无奈,都是四岁孩子的妈了,怎么还像个小女孩似的。 他回头看看墙上那小子,语气不悦:“以后你追我就够了。” 还没等苏浅予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君南风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唇边。 不同于刚才的原始冲动,这次落在唇边的吻温柔了许多,带着他特有的柔情蜜意。 苏浅予心里装着事,总觉得君南风越是这样,她心里的罪恶感便越是深重。 感觉到君南风压到了自己的肚子,想到自己身体里还有一个小生命,苏浅予“嗷”的喊了出来。 暧昧的气氛被瞬间打破,君南风眉头紧蹙,满脸都是被打断的不快:“怎么,你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又压着你膝盖了?” 苏浅予无辜而认真的纠正:“不是膝盖,是肚子。” “你肚子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 苏浅予视线淡淡的转移到别处,接着,双手从他的桎梏中抽离出来,放在了肚子上。 她眉头深锁,脸上的表情也不轻松,君南风从她身上起来,关切道:“疼的厉害么?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我可能是晚上没吃饭,胃,胃疼。” 穿成这个样子去医院,到会儿别说是找个地缝,针眼大小的地方,她都得钻。 君南风起身,看她一眼后,扯过被子盖在了她身上:“等我。” 他说完,直接往外,走了几步后,君南风回头:“把脸去洗了,以后别化妆,难看死了!” 苏浅予:“……” 难看他还…… 苏浅予脸颊微红,在床上呆坐一会儿后,起身去卫生间洗了脸。 头发还是卷的,但脸上那些脂粉已经全部都清洗干净。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浅予暗暗感慨,还是这样看着习惯。 不过,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在脸上涂涂画画吧?比比电子书 她怎么就没有随大流呢? 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苏浅予恍然大悟,在女孩爱美的那个年纪,她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养活苏平安了,哪里有多余的力气去注意自己好看不好看…… 洗了脸,看看时间也快一点了,苏浅予想了想,干脆把身上这件衣服也给脱了,换上了她平日里穿的卡通睡衣。 苏浅予正打算再去跟苏平安在他的小床上挤挤,君南风在外头开口:“过来开门。” 都在门口了,自己开门进来呗,使唤人上瘾是怎么的? 苏浅予走过去拉开门,正想说她回去跟苏平安睡觉了,却见君南风手中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他侧过身进去,顺便招呼她:“不是饿的胃疼么,过来吃。” 苏浅予站在门口,心里突然有些异样。 她转回身,走到他跟前,试探着问:“君教授,这面,是你做的?” “厨房里什么也没有,你将就一下,先垫垫肚子。” 君南风把一双筷子递给她,看她不接,拿着筷子在她眼前晃晃:“愣着干什么?坐下吃。” 她在椅子上坐下,视线却一直盯着那碗面。 很简单的清汤面条,上面甚至连油花都没多少,苏浅予心里的暖流却如汩汩流出,从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从她认识君南风的那一天起,人家就是高高在上的君家二少,养尊处优,天子骄子,别说是自己亲自动手做饭,便是到厨房也是没有的。 她不过是随口扯了句谎,他却在大半夜给她做了吃的……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不是要娶陈诗仪了么? 对她这么好干什么? 好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难受一些么? 苏浅予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千言万语在她脑海里吵吵闹闹,涌到喉咙的时候,也不过就变成了两个字:“谢谢。” 她拿过筷子,才刚伸到碗里,君南风忽然道:“等等。” “怎么了?” “刚才我放了香菜,你不是不吃香菜吗?” 他说着,把她跟前的那碗面条端到自己跟前,认真的把里头的香菜都挑了出来。 这不过是她以前的坏习惯,自从她过上努力赚钱养孩子的日子,以前那些矫情的臭毛病早就改了,别说是香菜,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她都能咽得下去。 苏浅予怔怔的盯着他,这些小细节他都还记得…… 挑完了香菜,君南风重新把面放到她跟前:“吃吧。” 苏浅予吃了一口,面条清淡,却很爽口,意外的好吃,她笑了笑,夸了一声后,又出神的说了一句:“其实,我早就没有那么挑食了。” 君南风见她眼睛里渐渐凝聚起一些雾气,眼底闪过一丝深沉,这五年,她不在他身边,是受了苦,不过没关系,她以前那些小毛病,他在慢慢的给她养回来。 她晚上没吃饭,是真的饿了,吃光了她自己的一碗还不算,眼睛忍不住的往另一碗面上飘。 君南风看她没出息的样儿,把自己碗里的香菜挑一挑,推到她跟前:“都给你。” 苏浅予咽了口口水,那她就不客气了。 看她吃的香甜,君南风忍不住奇怪:“你现在的饭量这么大?” 苏浅予动作一滞,他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怀孕的女人吃的当然会很多,她这不过才是刚刚开始,苏浅予怕君南风猜出什么,急忙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君夫人知道你眼睛能看见这件事了。” 她话音落下,眼见君南风神色微变,急忙主动认错:“苏平安无意中说漏了嘴,是我错了,忘了叮嘱他。” 君南风神色淡淡的:“知道就知道,无所谓,快吃,吃完睡觉了。” 翌日。 苏浅予刚去厨房准备早饭,就被君夫人拉到了外头。 她找了个僻静处,满脸期待的盯着她:“怎么样?他是不是不跟陈家小姐结婚了?” “呃,没有。” 君夫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昨天不是都告诉过你,该怎么做了么?” 苏浅予万分抱歉:“对不起。” “你昨天都干什么了?是不是没按我说的做?” 呃…… 她该怎么说呢? 也不能说是没按照她说的做,只是,还没发展到君南风神思迷离,她去吹耳边风,事情突然就从暧昧变成了吃饭…… 苏浅予抱歉的盯着君夫人:“您要不换个人来?” 君夫人满脸不快:“没成功,今晚就给我接着来,只要他一天还没结婚,你就给我接着勾引他!那件睡衣是不是他不喜欢?待会儿,我再差人给你去买两件。” 苏浅予急忙摆手,想把这件事推掉,君夫人眼神凌厉:“你别忘了,我手里攥着谁的把柄,不听我的,五年前的证据交出去,我立刻送君南风去坐牢。” “别,我答应你,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什么都做。” 君夫人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她叮嘱几句,满意的走了。 冬天的风扑面而来,苏浅予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正要回去接着做饭,迎面却正好撞进君南风的眸子。 他走到她跟前,若有所思的开口:“原来昨天晚上,苏助理是奉君夫人的命令来勾引我的?” “呃,我……” 苏浅予低下头去,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君南风戏谑道:“很好,听君夫人的话。” 她一愣,还没弄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君南风神色暧昧的盯着她:“其实,昨天晚上那件红裙子,我很喜欢,要不,你今晚再接着穿?” 苏浅予:“……” 他们俩各怀心眼,为什么要把她夹在中间当这个可怜的炮灰? 反正刚才她跟君夫人的谈话,估摸着他也都听见了,苏浅予索性道:“君教授,要不,你去跟君夫人通个气,告诉她你都知道了?” “你还没变着法子的勾引我呢,这话我可不能说。” “……” 看他摆明了是想要跟君夫人合起伙来耍着她玩,苏浅予也是有些愤怒,她走到他跟前,紧紧盯着他:“那我也不管了,让君夫人拿出证据,把你关进去好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73章:喜帖 君南风一张脸上满是戏谑,语气染着暧昧:“你舍得?” 苏浅予恨恨的剜他一眼,觉得有些丧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绕开他,打算回去喂苏平安吃饭,可刚走出几步,君夫人折身回来,在她跟前站定:“前些日子我叫你去弄君南风电脑里的东西,你弄的怎么样了?u盘呢?” “这个……” 君夫人要是不提,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一茬。 那个u盘,当时就被君南风拿走了,她哪里知道他放在了哪儿。 苏浅予下意识的低头,不敢去看君夫人。 君夫人眉头紧蹙,往她跟前走几步,正要开口说她几句,君南风优哉游哉的从苏浅予身后的一条小路过来,随意道:“东西我弄好了,君夫人,你想看我电脑里的东西,你直接找我就是了,还用得着找别人?” 他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君夫人立刻觉得这张脸有些搁不住。 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本来就是偷偷摸摸,背着人干的事,如今,不光是被人知道了,而且,还是被“鸡和狗”的主人抓了个正着,君夫人一时也觉得脸上无光,实在臊得慌。 君夫人尴尬的笑几声,急忙转移了话题:“南风,你眼睛能看见了?” “君夫人不是早就知道了么?u盘你着不着急要?要是着急,我现在就去拿,或者,君夫人要对我的电脑实在感兴趣,直接上楼去搬走吧,一台电脑而已,送给君夫人也没什么。” 他语气淡淡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君夫人的面子更加挂不住,沉默片刻,君夫人才道:“南风,你看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我这不也是想重新把君氏药业给做起来吗?我也是一片苦心啊,苏丫头,你说是不是?” 苏浅予被他们夹在中间已经很不自在,突然被君夫人问起,心里更加不痛快,瞥到君夫人带着威胁的眼神,她敷衍而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君夫人很不满意她这个反应,干脆用话点她:“苏丫头,既然你也觉得我说的没错,那你快帮我跟南风说两句呀。” 她使个眼色,伸手悄悄的在苏浅予胳膊上掐了一把。 如此明显的意图,怕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君南风会不知道? 苏浅予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戳了当的劝君南风把灵芷交给君夫人,然后,再把南松医药公司送给君夫人么? 这话她怎么说的出口? 而且,她也不相信自己在君南风跟前有那么大的面子。 可是不说,君夫人的威胁又清晰的在她耳边响起,苏浅予两面为难,觉得自己像是被他们俩架在火架上,反面正面都是煎熬。 沉默片刻,苏浅予转身,她抬头,才刚从喉咙里溢出一个“我”字,君南风一把将她拉过去,护在身后,声音突然泛冷:“君夫人,你有什么手段都冲我来,欺负她干什么?” 君夫人满脸吃惊:“南风,你这说的哪的话?我什么时候欺负苏丫头了?苏丫头,你说,我欺负你了么?” 苏浅予站在君南风身后,觉得君夫人也是不要脸,欺负没欺负的,她自己不知道吗? 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没欺负她这样的话? 苏浅予还没出声,君南风直接把话挑明了:“君夫人不是想重新翻出五年前的事情么?正好我今天也想跟君夫人好好说说这事,当年,我大哥是被人给害了,但究竟是被谁害了,我如今也想弄个究竟,不如咱们现在就去警察局,把案子重新立起来,君夫人,你的意思呢?” 他眼神凌厉,周身锋芒毕露,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君夫人一阵心惊,差点就稳不住心神,当年的事,中间掺了多少猫腻,她不是不知道,若是真的被重新提起来,她不光沾不到半点好处,怕是自己还要惹上官司。 虽然不知道君南风对当年的情况掌握了多少,但看他凌厉的样子,君夫人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丝怯意。 她在心里盘算片刻,端起了一张笑脸:“南风,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翻腾它干什么,再说,南轩现在不是也在慢慢好转吗?你说是不是?” “那君夫人的威胁,可以到此为止了。” 君南风没给君夫人在说话的机会,直接拉起苏浅予的手,绕过她走了。 跟君夫人擦身而过的时候,苏浅予很明显的感觉到君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愤恨的眼神。 意外的,她竟然没觉得心惊。 以前对着君夫人那股子胆怯好像也淡了许多,苏浅予跟在君南风身后,看着他昂藏伟岸的背影,虽然心安,心底却划过一抹更深的痛。 她在心里放了那么久的男人,如今,不日就将成为别人的新郎。 天气阴沉沉的,送完苏平安后,君南风直接带着苏浅予去了学校。 好久没有正正经经的上过班,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时,苏浅予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君南风一到学校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她整理了一些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资料,正打算去学生实验室那边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工作,陆俊一拎着一大包东西进来了。 他满面春风的走到她跟前,先是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桌上,接着,护颈枕,大号羽绒服,孕妇专用裤,平底鞋…… 见他还要再往外掏东西,苏浅予急忙打住:“陆俊一,你干嘛?打算在学校开孕妇用品店?” “当然不,我可没那么多精力去当别人的爹,伺候你一个就够了。” 他说完,仔细打量她一番,上来就动手剥她的衣服。 苏浅予双手护在胸前,满脸戒备:“你干嘛?” “我能对你干嘛?瞧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破烂,赶紧给我脱下来换衣服,冻着我儿子的。” 陆俊一说着,还要上手,苏浅予一巴掌打掉他伸过来的手,看他满脸认真,想着他也是为自己好,不跟他计较:“我自己来。” 穿上衣服,又换上了裤子,戴上护颈枕,还得换鞋子。 苏浅予耐心快被他折腾光,不耐烦的瞪他:“陆俊一,你有完没完?” “有完,这马上完了。” 陆俊一蹲下来,拿起她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不太熟练的给她解鞋带,苏浅予要自己来,陆俊一义正言辞的阻止,说孕妇尽量不要弯腰,弯腰对孩子不好,会挤着他的儿子…… 苏浅予翻个白眼,她怀孕,撑死也不过俩月,就算有孩子,估摸着还不如个黄豆大,陆俊一是以为自己要生了? 她一边吐槽,一边由着他给她换鞋,陆俊一把新鞋子给她套上,抬头看她:“你懂什么,我要让我儿子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他,要不,他出来了能跟我亲?” 呃…… 这理论,她也是无话可说。 不过,实验楼里有暖气,在屋子里穿成这样,实在很热,苏浅予想脱一件,立刻被陆俊一阻止:“不行,当心感冒,孕妇最怕感冒。” “陆俊一,你卖什么医疗器材,你应该去开个孕妈健康中心。” 苏浅予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一声,也是有些无奈。 但她没料到,“折磨”不过才刚刚开始。 不能脱衣服就算了,还不能对着电脑,手机也要少看,隔半个小时要起来散步,散完步要吃点他熬的粥…… 被“无微不至”的照料了一个上午,苏浅予赶紧自己快要疯了,她生气的瞪他:“陆俊一!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陆俊一笑呵呵的:“什么事都没有我儿子平安将生重要,我决定了,从今天起,贴身照顾你。” 苏浅予眼看着他认真的劲儿,觉得头昏脑子大,整个人都崩溃了。 正不知道该如何打发走陆俊一,韩佳琪从外头进来,奇怪的看她一眼,淡淡的通知:“秦笙辞职了,辞职手续什么的都弄好了,还有她的一些东西,你过来拿一下。” “哎,好!” 苏浅予答应一声,直接就要跟着韩佳琪去,陆俊一在身后急忙跟上:“浅浅,小心!来,我扶你!” 韩佳琪本来并不关心苏浅予,可看到陆俊一如此紧张的样子,也是有些奇怪:“苏老师,你伤着腿了?” “没有。” 苏浅予一把甩开陆俊一,冲他翻个白眼:“陆俊一,你再敢限制我的自由,我立刻打车去医院。” 陆俊一急忙讨好:“我错了,我错了。” 跟着韩佳琪往外走两步,陆俊一还跟在她身后,苏浅予回头瞪他,正要撵他走,陆俊一赔笑:“这位姑娘不是说,秦笙还有些东西么,你现在不方便,我去当苦力,替你搬东西总可以吧?” 一路跟着到了办公楼,陆俊一主动把一箱东西抱起来:“还有别的需要拿吗?” 韩佳琪四处看看,摇头:“没有了,只有这些。” “哦,那我们走了。” 陆俊一搬着东西就要往外走,却见苏浅予还站在办公桌旁边,没有动静。 他有些奇怪,折身到她跟前:“浅浅,走啊。” 苏浅予怔怔的,她收回视线,答应一声:“走吧。” 陆俊一看她眉宇之间笼着异样,回身往桌子上看,干干净净的办公桌桌面上,一张红色喜帖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艳红的桃心里,印着一对新人的名字:君南风&陈诗仪……维昌 陆俊一眸子收紧,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拿起了那张请帖,里头是具体的结婚地点和日期,地点在京州市海星酒店,日期…… “明天?!” 陆俊一忍不住惊讶,他连听都没听说,这俩人办事怎么这么迅速? 他下意识的去看苏浅予,刚才她脸上的失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常的表情:“看我干什么?东西不是搬了吗?走吧。” 一路上,苏浅予都很沉默,也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陆俊一跟在她旁边,默了一会儿,腾出一只手来,拍着她的肩膀开口:“想哭哭吧,我允许你哭一会儿。” “你不是说孕妇不能哭,日后孩子容易抑郁么?” 苏浅予淡笑一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陆俊一,待会儿跟我去趟医院吧。” 陆俊一抱着箱子的手,骤然一紧:“去干什么?” “这不是秦笙的东西么,给她送去。” “那孩子……” “留着,给你当儿子。” 苏浅予说完,没再理会陆俊一,大步往校门口走去,陆俊一斟酌了一下她刚才的话,在她身后吼:“浅浅,孕妇不能走那么快!” 陈家别墅。 陈诗仪坐在沙发上,看着家里满目都是红色,心里十分气闷,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去书房,跑到陈博远对面,不满的问:“爸,婚礼的日期不是还没定吗?怎么喜帖上印的是明天?” 她还没做好准备接受自己嫁给一个瞎子,婚礼就突然来了,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陈博远从电脑上移开视线,淡淡的看她:“你懂什么?你跟君南风的婚事,越早定下来越好,反正你是要嫁的,不如快些,省的夜长梦多。” “那就非得是明天?” “你想在今天?今天来不及了。” 陈博远神色淡淡的,似乎已经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陈诗仪大概也明白父亲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她虽然气愤,却拗不过家里,愤愤的看陈博远一眼后,转身就要出去,陈博远却叫住了她:“你待会儿去趟学校,把君南风带到咱们家里来。” “嗯。” 她是什么也不想再问了,反正,她说了也不算。 陈诗仪拖着沉重的步子从书房里出去,看到客厅桌子上还放着一堆没发出去的红色喜帖,只觉得无比心烦。 而比她更心烦的,还有君夫人。 盯着那一张大红色的喜帖,君夫人愤怒的直拍桌子,陈博远这老狐狸,真是一点时间都不容给她! 明天君南风就跟陈诗仪结婚,现在她就算想阻止,还有什么办法? 越想越气,君夫人随手拿起客厅里的一个古董花瓶,愤恨的摔在了地上。 碎瓷片贱到君南亭脚边,他也是吓了一跳,记忆中,母亲还从来都没有这样愤怒过,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跟前,声音也透着小心:“妈,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苏浅予那丫头不行,咱们,不是还有君南轩吗?” “你什么意思?” “虽然君南轩现在在小洋楼那边,但毕竟是在这君家的院子里,我们要是想做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君夫人沉思片刻,看了一眼君南亭,点头:“去小洋楼。” 反正现在君氏药业也是在苦苦支撑,没了灵芷和跟君南风的合作,能撑到哪天都是未知,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拼一把! 走到小洋楼那边,君夫人气势汹汹的跟看护开口:“打开门,我要进去看看南轩。” 看护站在门前,小心道:“君夫人,南风先生说了,没有他的话,谁也不能进去。” “笑话,这是我家,南轩又是我的继子,我进去看看怎么了?” “抱歉。” 看护低眉垂首,却分毫不让。 碰了这么一个软钉子,君南亭恶狠狠道:“识相的,你就给我赶紧让开!” 母子俩眼看威胁不成,就要强行往里闯,正跟看护撕扯,身后,一道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住手!” 君夫人回过头,目光触及到来人,心下立刻一惊,她瞳孔收缩一下,才恢复了正常:“你怎么来了?” 薛紫走到他们跟前,拨拉开君夫人和君南亭的手,眼神淡淡的扫过他们:“南风叫我过来照看南轩先生。” “那正好,你带我们进去。” 薛紫嘴角浮起一抹笑,带着些揶揄的看着他们:“君夫人,五年没见,您倒是越来越会说笑了。” 当年,她作为君南轩的私人医生,出事之前的记忆虽然不太清楚,但也隐约记得一些片段,君南风一提醒,她越来越觉得当年的事情,实在蹊跷。 薛紫故意将脸上的那道疤露出来:“君夫人,当年的事,我可一直没忘,我记得那天,您找我说话,而南亭先生——” “行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你既然来了,就好好照看着南轩。” 君夫人眼角抽动,接着,跟君南亭开口:“南亭,走。” 目送着俩人从小洋楼离开,薛紫收回视线,温笑着跟看护开口:“南轩先生怎么样了?带我进去看看。” 看护点头,打开了门。 薛紫来之前,君南风已经告诉过他,不过,他还以为医生是个中年女士,倒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房间里光线很暗,君南轩躺在床上,还需要人寸步不离的照顾。 薛紫走到他床边,看着他的情况,担忧道:“南轩先生,您身体状况不太乐观啊。” 君南轩嘴角扯了扯,声音虚弱:“我这幅身体好了也没什么作用了,有南风就好。” 薛紫在他跟前坐下:“话不能这么说,您放心,我会尽量帮您恢复的。” 她掀开他的被子,为了方便照顾,君南轩只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薛紫轻轻卷起他的裤脚,他的两条腿,已经枯瘦如柴,要想站起来,的确是有些困难,君南风是真的给她出难题了。 薛紫微叹口气,伸手在他腿上的几个穴位捏了捏,在床上躺了五年,君南轩肌肉萎缩的厉害,要想重新恢复,除了每天要做复健,还要配合刺激穴位。 她大致看了一下君南轩的情况,抬头跟看护开口:“去帮我端一盆热水过来。” 毕竟是熟人,薛紫跟君南轩也熟络的很快,俩人随口聊了几句当年的事,话题不知不觉的就扯到了君南风和苏浅予身上。 当年,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表达,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君南风和苏浅予是互相喜欢的? 可是,君南风怎么一下子就要娶陈诗仪呢? 也不知道苏浅予是怎么想的,现在又怎么样了…… 俩人念叨着,苏浅予就从外头进来了,薛紫微讶:“浅予?” 苏浅予勉强笑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平时,她是不进这个屋子的,就算知道里头修养的是君南轩,但心里的愧疚,始终让她不敢面对,可今天,她还是想进来看看君叔叔。 毕竟要走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再到这里。 苏浅予跟薛紫寒暄几句,温声道:“薛紫,我想跟君叔叔单独说两句话。” 薛紫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点头:“好。”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苏浅予站在门口,突然有些不敢看他。 君南轩躺在床上,和颜悦色的盯着苏浅予,声音虽然沙哑,却如当年一样,透着长辈该有的关心:“小丫头,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苏浅予听话的点头,默默走到了他床边。 君南轩仔细打量她一会儿,笑道:“嗯,长得越发好看了,比你妈妈还要漂亮。” 听着君南轩这句话,一股酸意直冲鼻子,苏浅予眼窝子发热:“君叔叔,当年,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您。” “傻孩子,说什么呢,我知道不关你的事,这些年,你不也受了很多苦吗?” 他虽然躺在床上,也很久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但他并不糊涂,当年的那场意外,得利的是谁,如今看的清清楚楚,他在迟钝,也多少明白,这事跟这丫头,绝对没多大的关系。 一颗颗眼泪从她眼眶滚滚而落,苏浅予抽泣几声,这些年压抑的难过和她刻意忽略掉的艰难,一股脑的从心底喷涌而出,她知道在君南轩面前哭不合适,但眼泪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她的手背上。 眼泪咸涩,苏浅予几乎跪在君南轩床边,声音哽咽而不连贯:“对不起,君叔叔,对不起。” 这声抱歉,既是为当年的意外,也为自己的母亲。 他们是半路夫妻,苏兰心当年多么喜欢君叔叔啊,看着君叔叔的眼睛里,也总是有一抹浓的化不开的温柔,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母亲也许就不会走……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74章:不能生气,生气不好 君南轩似乎也想起了那个总是温柔而弱不禁风的女人,他微叹口气,略带苦涩道:“如果我能站起来,还真想亲自去看看她。” 他只当自己这辈子时日无多,大概很快就能再跟苏兰心见面,奈何,这幅身体虽是受过重创,但没什么要命的毛病,他就是想走,暂时也走不了。 君南轩费力的挪动胳膊,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小丫头,不哭了,君叔叔不怪你,这么哭,该哭坏了。” 苏浅予抬起头,一张脸上满是泪痕,她擦掉溢出眼眶的泪珠儿,觉得更加愧疚。 到底不是五年前,她虽是难过,但很快控调整好了情绪。 苏浅予从地上站起来,唇角微微勾起:“君叔叔,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你要去哪儿?” 苏浅予摇头,她暂时还没想好,但不管去哪儿,是绝对不能在这儿住了,君南风要跟陈诗仪结婚了,君夫人那边的威胁也根本是纸老虎,她实在想不出来,再留在这里的理由。 这些年,她脸皮子虽厚,但也不能彻底不要脸,而且,与其住在这里,看着君南风和陈诗仪甜蜜,不如离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刚才,苏平安被她从幼儿园接了出来,秦笙给的支票,她也去支了五十万,加上之前攒的三十万,刚好够还给君南风。 苏浅予拿了自己的东西,将那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本来是想直接走的,可到了小洋楼门口,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跟君南轩告个别。 君南轩沉默一会儿,开口劝她:“小丫头,南风从小就心思重,我虽年长他十几岁,但有时候也摸不透他在想什么,这次他突然要跟陈家小姐结婚,我知道是伤了你的心了,可你也不用走啊,君家院子这么大,要是不想在这个小洋楼住,去别的院子不是也行吗?” “不用了。” 她已经不是君南轩的继女,跟君南风之间的账也算是抹平了,哪里还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 苏浅予冲君南轩鞠了一躬:“君叔叔,您保重,我走了。” 君南轩眼见她一脸坚定,无奈的点头:“记得常回来看看我。” 从疗养室出去,苏浅予心里松快了很多,以前总是听别人说,怀孕的女人情绪起伏大,容易被影响,现在看来,真是一点没错。 她攒了五年没流的眼泪,这几天,算是都流的差不多了。 薛紫迎上来,见她眼睛发红,担心的问:“浅予,你还好吧?” “我没事,薛紫,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君叔叔,君家以前是非就多,现在也没好到哪里,你多长个心眼。” “嗯。” 从君家别墅出来,苏平安恋恋不舍的盯着这栋豪奢的中式建筑,小手拉一拉苏浅予的衣服:“妈,我们真的要走啊?” “对,你要房子还是要我?” 苏浅予知道苏平安舍不得这里,干脆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苏平安小脸染着淡淡的失望,但还是紧紧抱住她的胳膊,靠在了她的怀里。 在大别墅里住习惯了,再回到以前租住的破房子,连她自己心里都有落差,更别说是苏平安,他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情绪十分低落,连陆俊一逗他,都没什么反应。 苏浅予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强打起精神问:“晚上吃红烧排骨,你们俩谁跟我去菜市场?” 苏平安神情恹恹的,小脑袋耷拉着,连头都没抬。 陆俊一也没什么响应,看她一眼后,从苏平安跟前站起来:“你现在不方便,不能做饭,我去叫些现成的。” 苏浅予在沙发上坐下,其实也没什么做饭的心思,干脆点头答应。缘分 太阳还没落,下午柔和的光线从窗户外斜斜的照射进来,屋子里更显得空旷破败,以前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可现在,心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别扭。 苏浅予闭了闭眼,正要站起身来收拾收拾行李,门铃响了。 她绕过满地的行李过去开门,房东站在门口,声音带着惋惜:“回来了?我过来看看你。” “阿姨,我是不是又欠房租了?” “不着急,欠些日子也没啥。” 苏浅予微微讶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是房东阿姨说的话么? 她正想着房东阿姨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房东阿姨一边往里进,一边叹息:“那么好的男人没把握住,阿姨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呢,唉,不过,没关系,这个不行,咱们再换别的呗,我改天在给你介绍好的。” 苏浅予关上门,觉得有些糊涂:“您这是说什么呢?” 房东阿姨将手机举到她跟前:“这小伙子,之前不是跟你在一起的么?” 屏幕上是君南风和陈诗仪的合照,下头还有结婚喜帖。 苏浅予十分惊讶,君南风和陈诗仪结婚,房东阿姨都在在邀之列? 她鸡同鸭讲的跟房东阿姨沟通了几句,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君南风和陈诗仪的婚讯,上了本市娱乐和财经两方媒体的头版头条,很多小媒体也在发布他们结婚的消息,房东阿姨看到这些,又想到之前的事,这是特意来安慰她的。 难过之余,苏浅予心里也觉得暖呼呼的,不过是个房东阿姨,对自己竟然如此关心。 她感谢房东阿姨一番,正拗不过,要答应阿姨给她安排的相亲,陆俊一拎着饭菜回来,听到有人要把苏浅予给嫁出去,立刻怒了。 他凶巴巴的走到房东阿姨跟前,将苏浅予护在身后:“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去跟别人相亲?你赶紧走!” 房东阿姨本来是要在苏浅予这儿发挥自己职业的余温,眼看就要成功了,突然被人劈头盖脸的凶了一句,也是有些懵:“这又是?” 苏浅予还没来得及说话,陆俊一推着她往外:“走走走,赶紧走!” 房东阿姨被这么粗暴的对待,也是怒了:“这是我的房子,你这个小伙子——” “我们不住了,一会儿就搬。” 俩人在门口吵了几句,陆俊一成功的气走了房东,并且,很痛快的把接下来要跟房东谈的租房协议给毁了。 见陆俊一心满意足的回来,苏浅予咬牙切齿:“这房子退了,我住哪儿?” 她握紧拳头,正要上去给陆俊一几个巴掌,手机响了。 秦笙来的电话,说是她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办公室了,收拾的箱子里没找到,要她帮忙去拿一下。 苏浅予答应一声,打算先跟陆俊一算算账,这货却理智回笼,抓着她的手,赔笑脸:“秦笙不是让你去拿东西吗?走,我们现在就去。” 他推着苏浅予就要往外走,想到跟房东吵架,陆俊一干脆把东西也收拾收拾,带上苏平安,一块离开了这儿。 一路上,苏浅予都想动手,陆俊一恳切的一路提醒:“浅浅,你现在不能生气,生气不好。” 到了学校,已经是下午五点,办公楼那边稀稀拉拉的亮着几盏灯。 苏浅予拿了秦笙说的东西,刚从办公大楼里出来,迎面碰上来人,略微讶异的问:“你怎么来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75章:一家欢乐一家愁 周棠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认真的冲她开口:“我来找你。” “有,有事?” 苏浅予虽说不知道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但这身衣服,庄严肃穆的,实在让人心慌。 周棠定定的看她一会儿,突然单膝跪地,举起一个打开的小盒子,认真的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浅予被他的动作,他出口的话吓了一大跳,脑子瞬间有些恍惚,这是学校还是在拍戏现场? 演的是哪一出? 苏浅予咽了口口水,四下看看后,不确定的问:“周院长,你是打算转战演艺圈,先演一场戏来过过瘾?” 这个理由虽然也很牵强,但当下,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更合理的。 周棠唇角浅勾,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苏小姐,我是认真的。” “唔……” 看看那盒子里装着的,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钻戒,苏浅予也渐渐觉得,他好像不是在闹着玩。 但他们之间充其量只能算得上认识,连朋友都谈不上,突然跟她求婚是想干吗? 苏浅予往后倒退几步,组织了半天语言,结结巴巴的问:“为什么?” 周棠盯着她,见她脸上带着些许戒备和不解,柔和道:“要不,你先答应我?地上很凉。” 呃…… 本来也不是她让他跪的,再说,地上凉,就自己起来啊,干嘛要让她答应? 苏浅予觉得,周棠这句看似很正常的话,隐隐带着一股子威胁的意味。 她正不知道该如何说,陆俊一从一边走过来,看看苏浅予,再看看地上跪着的周棠,疑惑的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苏浅予赶紧走到陆俊一跟前,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胳膊:“周院长在跟我求婚。” “啊?” 陆俊一满脸讶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在周棠和苏浅予身上来回逡巡几圈,看周棠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突然走到周棠跟前,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横鼻子竖眼道:“周棠,当着我的面,你都敢挖我墙角,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叫我碰上,别怪我不客气!” 他气冲冲的,语气也是凌厉。 他都喜滋滋的要当爹了,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周棠要跟他抢孩子他娘,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现在未婚先孕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失足女青年这么吃香的么? 陆俊一走到苏浅予跟前,一把将她半抱在怀中:“浅浅,你可不能被金钱冲昏头脑跟别人跑啊。” 周棠手中举着的那枚钻戒,看着就价值不菲,也不知道钻进钱眼里的苏浅予动心了没有。 陆俊一拿捏不准,说了一句后,又不放心的补充:“戒指你要是喜欢,一会儿咱们就去买。” 此情此景,苏浅予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被陆俊一这么一搅和,她总算松了口气,苏浅予冲周棠耸耸肩膀,算是婉拒他的求婚。 周棠看着他们,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沉默一会儿,他才看着他们开口:“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陆俊一将苏浅予搂的更紧:“我们最近正打算复婚,浅浅,你说是不是?” 为了让周棠死心,苏浅予咬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是。” 周棠轻咳一声,尴尬的将手中的戒指盒收起来,语气泛着浓重的失落:“这样啊,那,祝你们幸福。” 他转身,往出走几步,又折身回到了他们跟前:“苏小姐,我能跟你单独聊两句吗?” 苏浅予还没出声,陆俊一把她挡在身后,满脸戒备道:“有事跟我说。” 周棠无奈的笑笑:“俊一,我既然知道你们要和好了,自然不会再对苏小姐有非分之想,你不用这么戒备。” 陆俊一斟酌一会儿:“五分钟够了吧?” “嗯。” 陆俊一点头,转身跟苏浅予道:“浅浅,苏平安还在车子里,我先过去看看,一会儿再过来叫你。” “好。” 办公楼门前,一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本来苏浅予觉得跟周棠也不算熟,并没有其他想法,刚才,周棠来了那么一出,俩人再这样面对面,苏浅予觉得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尴尬。 她偏了偏脸:“周院长,你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今天这件事,苏小姐可不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周棠苦笑一声,接着道:“明天君先生的婚礼,苏小姐会出席吧?到时候,我家里人也会去,他们要是知道我今天跟你……嗯……对吧?” 原来是这个,苏浅予一口答应:“行,我肯定不说。” 她说完,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君南风和陈诗仪的婚礼,她肯定是不会去参加的,周棠也是多虑了。 眼见周棠没有别的事了,苏浅予道了声再见,正要走,韩佳琪从办公楼里出来,跑到她跟前,递给她一个手袋:“这个是院长托我送给秦笙的,说是送她的辞职礼物,你也一并交给秦笙吧。” “好。” 苏浅予伸手去接,韩佳琪却突然愣住了。 她双手紧紧捏着袋子,苏浅予扯了两下,她都没有反应。 “呃,韩老师,这个袋子,还需要我带给秦笙吗?” 韩佳琪回过神,一脸凝重的问:“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苏浅予愣怔一下:“哪个?” 陆俊一还是周棠? “那个。” 韩佳琪指了指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周棠。 “哦,那个是周棠,京州最大的私立医院的院长。” 韩佳琪若有所思,把袋子塞给她之后,匆匆回了办公楼。 苏浅予虽然觉得韩佳琪这个反应很奇怪,但她跟她一向没什么交集,也不是很关心她的异常。 冬天的风清冷的吹过来,苏浅予打了个激灵,疾步往车子那边走去。 苏平安已经在车子上睡着了,苏浅予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小脑袋放在自己腿上,吩咐陆俊一:“可以了,走吧。”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子开的很慢,路过市中心的时候,京州地标建筑的大屏幕上,君南风和陈诗仪的巨幅照片登在上面,旁白填着一个女生甜腻的祝福…… 一股酸涩在苏浅予心里蔓延开来,她收回视线,正要催促司机快点开车,陆俊一在前头讽刺:“不就是结个婚么,好像非得让全世界知道似的。” 他边说边回头,见苏浅予脸色不好看,故作轻松道:“浅浅,你别羡慕,以后我们结婚,我叫全国的人都知道,阵势必须得大过他们。” 苏浅予心里不舒服,也不想跟他多说,干脆闭上了眼睛。 她本来就不该肖想跟君南风能有什么结果,他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早就能预知到的结果,有什么不能接受呢? 苏浅予自我安慰着,抱着苏平安,渐渐沉睡过去。 夜色渐浓,陈家灯火通明,一派喜庆,触目到处都是鲜红的颜色。 陈博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意盈盈的盯着君南风:“南风,你跟诗仪的婚事总算是要定下来了,我就诗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所以,这次宴请的客人多了些,你不会介意吧?” 君南风笑笑:“当然不,婚礼么,知道的人越多越热闹,您说呢?”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陈博远脸上原本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表情,这会儿,听君南风这么说,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只要君南风跟陈诗仪的婚事定下来,那么,医院和南松医药科技公司的合作,就不愁签不了,还有他投资出去的那些钱,说不定经过君南风的操作,能十倍百倍的回流回来…… 陈博远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想着合同还没有敲定,跟君南风寒暄几声后,直接上楼去了书房。 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旁边的陈诗仪,眼见父亲都走了,自己也找了个借口,匆匆上了楼。 明天就是她跟君南风的婚礼,现在,她看君南风,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尤其是,不能看见他那一双毫无焦点的眼睛,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她要嫁的,是个瞎子。 主人都走了,陈家客厅一时之间只剩下了君南风和乔柏松两个。 乔柏松在这儿坐着,一直也没说话,陈家父女刚走,乔柏松在君南风耳边啧啧感慨:“陈家为了攀上你,也是下了血本了,连市中心大屏幕上的广告位都在滚动播放你们结婚的事儿,南风,我看,陈家这动机不纯啊。” 君南风嗤笑一声:“你才看出来?”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 乔柏松眉毛一挑,悄悄问:“那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睡觉。” “啊?” 君南风打了个哈欠:“明天会很忙,走吧,扶我去睡。” 乔柏松看他一眼,有些不满的抱怨:“南风,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那我也得说!你这个吊人胃口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吊人胃口不是毛病,自己琢磨不到别人在想什么,才是关键。” 他颇有深意的笑笑,拍拍乔柏松的肩膀:“走吧,陈家不是给我们准备好房间了么?”蛋疼 婚礼前夜,同样彻夜难眠的还有君家母子。 只是,陈博远是兴奋,君夫人和君南亭却是愁云笼罩。 君夫人愤怒的拍着桌子:“明天就是君南风和陈家那个小丫头的婚礼,什么办法也没用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原本以为,利用苏浅予去牵制君南风,是十拿九稳的事,现在,没有威胁到君南风不说,就连她自以为是的筹码,也都化为乌有,没有用了。 君南亭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沉默半晌,走到君夫人跟前,说道:“我们再加强跟以前客户的联系怎么样?君南风的公司没有之前,君氏药业不是也运转的很好吗?” 君夫人凌厉的看他一眼,声音也变得尖锐:“君氏药业好歹也给你打点了那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现在还不了解君家的情况么?” 君家现在生产的中成药,尽管价格已经压得很低,但还是被南方一家医药公司生产的药物给抢占了大部分的市场,他们的药价格低廉,药效却跟他们生产的相差无几,君氏药业再不寻求有力的合作,或者研究出来疗效更好的药,破产也是看得见的事。 而他居然现在还没有危机意识。 君夫人脸色凝重,一旦君南风跟陈诗仪结婚,她失去的不光是君南风的合作,还有陈家这个最大的客户,为了争夺君南风的资源,她表面上虽然维持着跟陈家的关联,但双方心知肚明,他们这是彻底撕破脸了,之前签过的合同一旦到期,再次续约,怕是根本就没有希望…… 君夫人一口气郁结在心里,气闷的坐在了沙发上。 正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佣人搬着一台电脑送进来,垂首道:“这个,是南风先生屋子里的电脑,刚才,南风先生特意吩咐我给您搬过来的,说是u盘被他弄丢了,直接把电脑给您。” 君夫人脸色更加难看,君南风到底要干什么?! 她愤怒的站起身,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给我把这个扔出去!” 佣人心头一抖,嘴上答应着,急忙要将那台电脑给扔了,走到门口,君夫人叫他:“等等,把电脑放桌子上,你先下去吧。” “是。” 君南亭走到那台电脑跟前,颇有些兴趣道:“妈,君南风把电脑都送过来了,不如,我们找找他电脑里有什么能利用的东西?” “他能送过来,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君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是有些期待,说不定能在他电脑里找到一些关于灵芷的蛛丝马迹? 母子俩打开他的电脑,一个盘一个盘的找了半天,里头除了不可描述的视频,就是不可描述的照片,除了这些,其他有用的东西一概没有。 君南亭看的脸红脖子粗,君夫人却是满脸怒容,君南风这个变态! 一定是在故意戏耍她们母子! 君夫人握紧拳头,这口气不出,实在难解她心头之恨! 夜色深沉,浓重的墨色将整个京州都笼罩在阴沉的黑暗之中,天,就要变了。 从车上下来,苏浅予哈欠连连,她打量一下四周,这里是个车库? “你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怎么不回家?” 陆俊一大包小包的往下搬东西:“回哪个家?你哪里还有家?” “老楼啊。” 那里虽然破,但也是她住了好几年的地方,就算没有呆出感情,不是也习惯了么? 陆俊一停下手中的活儿,摊手:“你觉得,我跟房东那么吵,还能回得去?” “那你去给房东道歉,走,现在就去。” 苏浅予直接就要上车,陆俊一一把拉住了她。 他盯着她,很认真的表达了他不会去道歉,也不会让她再回到老楼里去的坚定思想,并且,还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那种。 苏浅予甩开他的手,再次打量一下四周,有些抓狂的翻个白眼:“所以,你今天打算带着我跟苏平安在这里睡?” 到处都是车不说,哪里有能睡觉的地方? 陆俊一板正她的肩膀,正要开口,苏浅予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拉着苏平安就要去找睡的地方,反正都到这儿了,他也不肯去道歉,今天估计是肯定要在这儿将就一晚了,她丧气的走了几步,忍了好久才忍住要回头骂陆俊一的冲动。 反正待会儿她跟苏平安要在这儿睡,他也不能走! 不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么? 那就在这儿好好的体会体会什么叫贫贱! 陆俊一上来拉她的胳膊:“浅浅,你等等。” “干嘛?你找到合适的睡觉地方了?” 苏浅予语气带着刺,脸色也不好。 陆俊一板正她的肩膀,好笑又无奈的盯着她:“浅浅,我是个富二代,你怎么总是觉得我是街边要饭的乞丐?这里是酒店的地下停车库,我订好房间了,待会儿,我们直接上去休息,嗯?” 苏浅予侧目:“真的?” 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太相信? 陆俊一扬了扬手里的房卡:“你现在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睡在这里,浅浅,你是不是穷太久了,放心,我以后教教你,什么是挥金如土。” 他得意的笑着,一手拉着苏浅予,一手拉着苏平安,直接刷卡往电梯里走去。 酒店的房间很大,装修也很考究豪华,苏平安一进去就扑到了床上,兴奋的在软床上来回打滚,苏浅予看看这里豪华的环境,也是啧啧感慨,陆俊一总算有了点富二代的影子…… 因为这里的环境,连带着刚才心里那股子酸涩感都下去好多。 眼看时间不早了,苏浅予带着苏平安简单的在房间里吃了点饭,直接抱着苏平安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 天气阴沉沉的,几片雪花洋洋洒洒的飘散下来,京州市一夜转凉,寒气逼人。 太阳刺破云层照进窗户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苏浅予睡的昏昏沉沉的,直到有人敲门,才从枕头里抬起了头。 她睡意迷蒙的喊陆俊一去开门,可话音落下半晌都没有动静,倒是外头的敲门声十分执着。 苏浅予从柔软的床铺里爬起来,睡衣迷蒙的四处看看,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陆俊一似乎不在,连躺在自己跟前的苏平安都不见了。 她抓抓头发,料想着俩人大概是忘了拿房卡,敲门的就是他们,苏浅予一把拉开门,正打算发泄一下被吵醒的不满,话没出口,视线触及到门口站着的人,突然愣了愣神。 好帅的男人! 但她并不认识。 苏浅予眨眨眼:“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敲错门了?” 门口,男人身材昂藏,俊逸挺拔,一身黑色西装裁剪得体,俊脸微微冲她颔首:“你是苏浅予,苏小姐吧?” “呃,是我,你是?” 印象中,她好像不认识这么帅的男人,长成这个样子,她若是见过面,肯定是有印象的。 男人礼貌而梳理的勾勾唇角:“我叫陈辞,是这家酒店的主人。” “哦,你好,有事吗?” 是不是陆俊一忘了交房钱? 苏浅予这么想着,不过,总觉得陈辞这个名字,听起来莫名的耳熟。 “没什么,听说苏小姐在这儿住,我特地过来跟苏小姐打个招呼。” 他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攒着一股子她看不懂的神情。 探究又带着一股子厌恶? 他们素未谋面,也没有任何交集,他这淡淡的厌恶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他为什么要过来跟自己打招呼? 难道,这是他们酒店的特色,主人要一个个的去问候这里的客人? 她正觉得疑惑,屋子里手机响了。 苏浅予说了声抱歉,折回了房间。 陆俊一打来的电话,苏浅予接起后,陆俊一兴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浅浅,快下来,下来看戏了!” 伴随着他兴奋声音一起传过来的,还有嘈嘈杂杂听不清的声音。 “你在哪儿?苏平安跟你在一块吗?” 苏浅予眉头微蹙,大早上的,看什么戏? 这个酒店还安排人现场演出? 不过,想到刚才酒店主人神神叨叨的样子,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陆俊一兴奋的话都说不囫囵:“在在在,苏平安这小子是主角啊,你赶紧来吧,再不来,你儿子在这儿翻天了!” 苏浅予满头黑线,陆俊一这是带着苏平安又闯什么祸了? 问清楚地方后,她随便套了件衣服,赶紧越过酒店主人,直接往十楼大厅走去。 陈辞站在她身后,眼睛微眯,脸上忽然裹上了一层寒霜。 海星酒店,十楼。 媒体记者站了一堆,所有媒体都不想错过这次报道,之前君南风和陈诗仪要结婚的事情在各大媒体预热的沸沸扬扬,他们早早的进入会场,架好了机器,准备全程直播他们的婚礼。 现场布置美轮美奂,不管是布景还是其他,都十分漂亮和考究。 本来,按照京州市的惯例,婚礼是要晚上举行的,但陈博远为了早日安心,一大早就开始准备。 新娘子从红毯上款款走来,伴郎乔柏松带着新郎等在红毯尽头,一切进行的井然有序,虽然没有什么感动人的场面,但也算中规中矩。 牧师庄严肃穆的宣读着结婚誓词,刚问到“愿不愿意”的关键处,一个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跑到台上,凶巴巴的盯着陈诗仪,奶声奶气的指责:“你这个坏女人,为什么抢我爸爸!”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76章:抢新郎 陈博远当场蹙了眉头,这是谁家的小孩儿? 他就怕婚礼出什么差错,时间也一再提前,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这孩子到底是单纯的捣乱,还是有人故意安排他上来的? 难道,是君夫人? 君南风怎么说也是君家的人,君夫人却并没有来参加婚礼,所以,她打发一个小孩子过来,好让他陈家下不来台? 陈博远脸色阴沉的看看四周,媒体,宾客,都在窃窃私语,虽说他们说什么,他听不真切,但有几句也涌进了耳朵—— 陈家大小姐,号称嫁的是京州市最有身价的钻石单身男神君南风,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孩子? 君南风是二婚? 是个瞎子,还二婚,啧啧,陈家为了攀上人家,连自己女儿的幸福都不顾,真豁的出去……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一场好戏,目光也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台上。 苏平安双手紧紧抱着君南风的大腿,小脸上满是怒容:“怪不得我爸爸要把我和妈妈赶出家门,都是你这个坏女人教唆的!” 陈诗仪本来也不想嫁给一个瞎子,正想着该怎么骑驴下坡,顺势把这场婚礼给取消了,陈博远不动声色的走到他们跟前,弯腰躬身,紧紧盯着苏平安:“小朋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伯伯带你去外头玩好不好?” 陈博远脸色不善的盯着苏平安,小孩子心里顿时有些胆怯,苏平安下意识的往西北的一个角落瞥一眼,陆俊一站在那里,默默的给他加油,示意他,有他在,什么也不要怕。 苏平安顿时有了底气,他更加用力的抱住君南风的大腿,尽量将自己的小奶音放大:“我哪里也不去,我要跟我爸爸在一起!” “小朋友,你再胡闹,伯伯生气了。” 陈博远脸色拉的更长,一双眼睛阴鸷而藏着阴狠,苏平安“哇”的一声,瞬间就哭了,他一边哭一边喊:“你坏,你也坏,你为什么不让我跟我爸爸在一起?” 他从小跟在苏浅予身边,生活拮据,经济从来都是十分紧张,苏浅予交不上他幼儿园的学费和生活费是常有的事,苏平安耳濡目染,卖的一手好惨,装可怜,博同情更是一把好手,每次都能让幼儿园宽限他那贫穷的妈妈几天。 这会儿,眼看底下宾客纷纷往他这边看,苏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君南风的裤脚就开始哭,刚才陆俊一都教他怎么说来着? 苏平安七零八碎的把陆俊一刚才教他的话,说了一通,小脸一抽一抽的,看上去更加可怜。 在场的宾客,纷纷蹙了眉头,这陈家也是太霸道,自己女儿喜欢的男人,就非要把人家给抢过来? 真不像话! 陈博远咬牙切齿,一张脸铁青的非常,他尽量平稳着语气跟媒体们开口:“这都是这个小孩子一派胡言,大家不要相信。” 苏平安有模有样的拍着地板,哭的更厉害:“我没有胡说!我爸爸那么爱我妈妈,那么爱我,如果不是你们威胁他,他怎么会把我跟我妈妈赶出家门,今天还在这里跟别的女人结婚!” 一个小孩子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陈博远心里更加笃定,这小子肯定是君夫人叫人带来,让他难堪的。 陈博远怒火中烧,回身就要去抓苏平安,奈何这小孩好像看出了他的企图,麻溜的从地上站起来,满场乱跑,他人小,也慌不择路,难免会碰到这个,碰到那个,用来维持美轮美奂灯光的线缠在他脚上,苏平安往前跑,连带着用来装饰的小彩灯全都被扯到了一边,装饰用的树,花儿,新娘子的蕾丝纱裙……无一幸免…… 在场的宾客先是看戏,最后,都被这场景给惊呆了,他们谁也没想到,一个那么点的小毛孩儿,会有这么惊人的破坏力…… 陆俊一悄悄的从大厅里退出去,拨通了苏浅予的电话。 放下手机,他站在门口,看着陈博远和一群陈家的人满会场的抓一个小孩,下巴都快笑到了地上,苏浅予趿拉着拖鞋走到他跟前,拍他的肩膀:“陆俊一,苏平安人呢?” 陆俊一一张脸上满是兴奋,指了指身后的大门:“浅浅,你儿子真是太厉害了,这场景看的,我都害怕。” 苏浅予眉头紧蹙,陆俊一这是又教唆苏平安干什么坏事呢? 她推开门就要进去,陆俊一急忙拉住她,指了指旁边的巨幅海报:“那个,进去之前,我觉得你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 “什么情况?” 苏浅予心里焦急,本来只是随意的瞥一眼陆俊一说的海报,可看到上头的两个熟人,顿时就愣住了,这里,是海星酒店? 里头难道是—— 君南风和陈诗仪的婚礼现场? 看着陆俊一肯定的脸色,再想想他刚才说的话,苏浅予沉声问他:“你做了什么?” 陆俊一满脸无辜:“我什么也没做啊。” 他真的什么也没做,这一切,都是苏平安的主意,没错,都是小孩子自己的主意,跟他没有关系哇…… 早上,他带苏平安下去吃饭,无意中走到了这一层,无意中看到了君南风和陈诗仪的巨幅海报,又无意中告诉了苏平安,今天是君南风和陈诗仪的婚礼,后来,在苏平安的询问下,他又无意的说了一些他已经想不起来的话,真的不怪他…… 陆俊一笃定的保证:“是你儿子要进去砸场子,跟我无关。” 苏浅予眼睛微眯,她是有多蠢,才会信陆俊一这番鬼话? 她赶紧拉开陆俊一,一把推开了大厅的门。 里头,梦幻般的婚礼布景已经被毁的七零八落,为了让大家不至于都陷入黑暗,酒店特地打开了头顶的大灯,亮堂堂的白光将这里的狼藉照的清清楚楚苏浅予无暇顾及宾客们呆呆的表情,也无暇顾及媒体们兴奋异常的脸,她四处看看,终于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苏平安。 他这是在干什么? 苏浅予五官都揪到了一起,她怎么不知道,苏平安这么灵巧? 隔着四五个桌子,苏平安站在一张桌子上,小脚一下一下踢着在桌边围了一圈的大人,一边踢还一边做鬼脸,似乎在跟他们挑衅,眼看着有人就要捉住他的小脚了,苏平安麻溜的从桌子上下去,左钻右钻的,又上了另外一张桌子…… 不过几分钟,苏平安已经灵巧的站上了离她最近的一张桌子,他正要再做个鬼脸,目光看到苏浅予,顿时有些发愣,妈妈来了? 苏浅予深吸口气,才朝着桌子走过去,她声音沉沉的冲着苏平安开口:“还不快点下来?” 苏平安从上头下来,拽着苏浅予的胳膊就要往红毯那边走:“妈,君爸爸要跟别人结婚,你快点去阻止。” 红毯尽头,君南风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一双眸子里,流光浅淡流转,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陈诗仪站在他对面,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满脸都是怒气。 苏浅予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她之前连他们的婚礼都没想着能来参加,现在苏平安给人家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不知道说几句对不起,还有没有用? 她心里忐忑不安,罪魁祸首苏平安还一劲儿的把她往红毯那边扯,苏浅予想着,怎么也得给人家道个歉,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她看看君南风,再看看陈诗仪,不好意思的舔舔嘴:“那个,对不起,苏平安给你们添乱了,我一会儿肯定好好教训他。” 陈诗仪盯着苏浅予,已经说不出来话,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是一句道歉能解决得了的吗? 她虽然不想嫁给君南风,对这场婚礼也不上心,但毕竟她今天是站在这里的新娘,后头还有一众媒体记者,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还活不活? 君南风转头看着她,意味不明道:“除了道歉,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苏浅予有些疑惑,君南风这是什么意思? 她思索片刻,心尖顿时一疼,苏浅予暗自握紧了拳头:“婚礼的这些损失,我来赔偿。” 这些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光是想想,都让她心尖颤抖,但谁让这是苏平安闯的祸呢? 苏浅予说完,感觉心里都在冒血,刚还了君南风八十万,她手里根本就没有钱,也不晓得这酒店能不能宽限她些天…… 正想着该如何弄点钱,君南风突然朗声道:“你说什么?如果我今天不跟你走,你就要跳楼?” “啊?” 苏浅予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君南风说的什么? 还没回过神,君南风一把拉住苏浅予的手,认真道:“我跟你走就是了。” 说完,君南风拉着苏浅予,认真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儿子的妈,无论出于任何原因,我都不能让他们有生命危险。” 他定定的看了苏浅予一眼,接着,回头跟陈诗仪开口:“陈小姐,我不能跟你结婚了。” 丢下这句话,君南风拉着一脸懵的苏浅予,还有一脸开心的苏平安,坚定的往外头走去。 婚礼现场,大家先是一愣,随后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新郎跑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把视线都放在了新娘子身上。 陈诗仪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此刻,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一场婚礼一波三折,陈博远震怒非常,急的脑袋都要冒烟,他好歹是京州市第一医院的院长,平日里,各路人物谁不对他客客气气的? 如今,让他丢脸到这种程度,还怎么收场?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还请了这么多家媒体过来,本来是想让他们报道这场盛大的婚礼,现在,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笑话,该怎么去圆? 陈博远走到陈诗仪跟前,拉着她的胳膊:“你还愣什么愣?回家!” 陈诗仪机械而僵硬的跟在陈博远身后,路过乔柏松身边的时候,陈博远愤恨道:“你给君南风带句话,叫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乔柏松尴尬的点头:“哎。” 就连他都觉得,南风这么做,实在有些过分。 他们父女俩正要走,陈诗仪像是想到什么,问了他一句:“君南风的眼睛没事,他能看得见,是么?” “这个,呃,可能吧。” 乔柏松摸了摸鼻子,他不知道君南风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这话也是不敢硬说。16k中文 陈诗仪点点头,一抹浓重的恨意从眼底悄然闪过。 这场荒唐的婚礼,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 陆俊一拍着苏浅予的肩膀,竖大拇指:“浅浅,厉害啊,你儿子只是去砸场子,你直接去抢新郎了?” 苏浅予一脸无辜,她真的没有! 到现在她都没反应过来,这事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君南风带着她跟苏平安从大厅里出来后,接了个电话就直接走了,根本什么也没跟她说。 她看着陆俊一,试探着问:“这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后果吧?” 陆俊一耸耸肩膀:“管他呢,反正今天是过瘾了,是不是苏平安?” 苏平安红扑扑的小脸兴奋非常:“嗯!” 一直回到房间里,苏浅予心里的忐忑都没消减下去,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发生的有些莫名其妙。 她怎么就变成了抢婚的了呢? 明明连他们的婚礼,她都没打算参加…… 苏浅予觉得自己脑子乱乱的,直接和衣躺在了床上。 陆俊一怕她饿着,去酒店后厨,亲自给她做饭去了,苏平安大概也知道自己惹了事,乖乖的靠在她跟前,什么也不敢说。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雪花纷纷扬扬,鹅毛大雪翩然而至。 酒店后厨。 陆俊一熟门熟路的走到一个灶台边上,赶着厨师:“起开起开,我要用灶台。” 厨师让到一边,颇有些惊讶的盯着他:“陆少爷,你这是要干什么?老板又不给你面子,打算毁掉我们厨房?” 陆俊一熟练的拿起几颗鸡蛋,一边打蛋一边跟他说话:“没看出来吗?我这可是要正儿八经的做饭。” 他拿起一双筷子,快速的搅拌着碗里的鸡蛋,倒真有几分做饭的样儿。 厨师只当他是心血来潮,也放下了心。 只要不是炸厨房,陆俊一做什么,他都能接受,要说这位陆少爷也真是奇怪,以前还颠儿颠儿的,非得跑去跟他们老板钓鱼,人家是去谈生意,顺便钓鱼放松放松,这位陆家少爷,非得死乞白赖的跟着,硬说钓鱼是自己最大的兴趣爱好。 后来,老板给了他一筐鱼,叫他在后厨钓着玩儿,他倒是没兴趣了。 翻搅了一番鸡蛋后,陆俊一直接就要往锅子里倒,厨师在一旁急忙提醒:“等等,陆少爷,您还没放油呢!” 这烧红的锅里直接倒鸡蛋,是不是真想毁他们的厨房? 厨师看不下去,就要自己上手,弄个鸡蛋而已,他想吃什么,他来做不就好了吗? 陆俊一却把着锅把儿,死活不撒手,非要自己做,正僵持着,老板来了。 陈辞站在他们跟前,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几遍:“在干什么?” 陆俊一一把将锅子从厨师手里拽出来,不满的抱怨:“陈辞,你管管你们家的厨子,我这要亲自做饭,他在一旁叨叨个没完不说,还非要抢我的锅。” “你要是想在这儿当厨子,去人事部应聘。” 抢了别人的活儿,还这么理直气壮,这人实在是太不要脸。 陈辞语气淡淡的,眼底却蕴着一抹不悦。 陆俊一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一边弄鸡蛋,一边开口:“你不知道,浅浅现在吃东西要十分注意,我不亲自下厨怎么能行。” “要是做饭都需要客人亲自动手,我这酒店还聘用厨子干什么?你要是有做饭的瘾,回你家,不要在这儿抢我们厨师的活儿。” 陈辞声音冷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陆俊一奇怪的看他一眼,陈辞今天这是怎么了? 话里话外,阴阳怪气。 不过,他这么冷漠,陆俊一也习惯了,随口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回家么,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走。” 他小心而认真的做了一碗鸡蛋羹出来,又在厨房拿了几片烤好的面包,还有热牛奶,新鲜的蔬菜,营养搭配,荤素都有。 陆俊一端着盘子,小心的往门口走,路过陈辞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餐盘子跟他开口:“来,你让让。” 陈辞心里一股无名火,他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站站,一双眼睛更加幽深。 回到房间里时,苏浅予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陆俊一在床上支起了个小桌子,把饭菜都端过去,笑道:“来,浅浅吃饭了。” 苏浅予没什么胃口,转头看向窗外:“我不想吃,你端走。” “不吃怎么能行,乖,多少吃点。” 陆俊一端起鸡蛋羹,舀了一勺,递到了她的嘴边。 苏浅予头偏一偏,正要告诉他拿走,陈辞从外头进来,盯着他们,清冷道:“服务倒是到位,我真该让酒店的服务员都过来学学。” 陆俊一把鸡蛋羹放到桌子上,随口问:“你怎么跟过来了?找我有事?” 陈辞看他一眼,淡淡的道:“不找你,我来找苏小姐。” 找她? 苏浅予一愣:“有什么事么?” 陈辞神情礼貌而疏离,他一双眼睛清冷的盯着她,语气也是冷的:“刚才陈家负责人说,既然苏小姐说了要赔偿婚礼上毁掉的东西,那么,他们就不管了,这是账单和明细。” 陈辞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到了她跟前。 呃…… 酒店的效率还真是快,她都还没想好该上哪儿去筹钱。 苏浅予将那张单子拿过来,也没看什么明细,眼睛直接落在了最后的总账上,个、十、百、千、万…… 苏浅予数了数,差点惊掉了下巴。 她知道婚礼上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贵! 这么多钱,她得还到猴年马月? 苏浅予整个人都怔在了床上,她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抬头:“这个钱,我能不能分批还?” “当然,苏小姐打算分几次?” 按照她现在的收入和花销,不晓得她要是说,分三年还,他会不会答应? 苏浅予斟酌着,正要把在嘴里流转的话说出来,陆俊一从她手中拿过账单,随意看一眼上头的金额,豪气道:“就这点钱,我替你还了。” “真的?” 苏浅予有些欣喜,要是陆俊一真的答应先帮她还了,那她心里压着的这块大石头也算是能落一落地,反正她跟陆俊一那么熟,也没必要客气,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就是了。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你以后的生活,债务,哥全包了。” 陆俊一把账单往陈辞手里一塞:“钱一会儿就给你打过去,没别的事了吧?没别的事,你走吧,浅浅还没吃饭。” 陈辞脸色更冷,他没有接手里的账单,只是更加冷的哼了一声,眼神落在了苏浅予身上。 苏浅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竟然觉得周身发冷,她跟这位酒店老板,什么交集也没有,就是破坏了点他酒店里的东西,没必要这么恨她吧? 而且,她不是答应了要还吗? 苏浅予下意识的扯了扯陆俊一的胳膊,悄声道:“要不,你现在就跟着人家去,把钱还上吧。” 陆俊一只当她是担心自己不会替她还,拍拍她的肩膀:“哎呀,就这点事,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办了,来,张嘴,先吃饭。” 他端起那碗鸡蛋羹,再次把勺子送到了她嘴边。 陆俊一都要帮忙替她还钱了,苏浅予心里一颗大石头落地,配合着张开了嘴。 陈辞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临走之前,大力的甩上了门。 苏浅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门口看一眼,啧啧感慨:“这酒店老板,脾气怎么这么大。” 陆俊一随意接她的话:“不用管他,陈辞就这样,我都习惯了。” “嗯——你习惯了?” 苏浅予脑子灵光一闪,小心的问:“这个陈辞,就是你追了很久的那个——陈辞?” “嗯。” 轰! 苏浅予脑子嗡嗡的,忽然一片空白,怪不得,她总觉得陈辞这个名字,莫名的耳熟!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77章:关系有多好 当着陈辞的面对她这么殷勤,陆俊一到底是白痴还是傻! 苏浅予推开陆俊一递过来的勺子,颇为无奈的盯着他:“陆俊一,你追不到陈辞,真是太正常了。” 陆俊一本来一门心思要喂她吃饭,听苏浅予这么说,立刻来了兴趣,他把碗筷搁置到一边,一脸期待的问:“浅浅,你有办法能让他答应?” 苏浅予摇摇头,她不知道怎么做能追到陈辞,但她知道,像陆俊一这种缺心眼儿,陈辞看不上他也是活该。 她拍拍陆俊一的肩膀:“当着陈辞的面,你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我要是陈辞,我都觉得,你爱的绝对是这个女人。” 陆俊一满脸疑惑,思索一会儿,很认真的问:“浅浅,你觉得我爱上了你?” 苏浅予:“……” 就这个智商,她就是说破了天,也还有什么用? 苏浅予干脆把他推到一边:“你还是找陈辞去商量还钱的事好了。” 说着,她自己端起碗,一勺一勺的开始吃饭,折腾到现在都没吃一口东西,苏浅予吃完鸡蛋羹,又开始拿别的东西往嘴里塞。 陆俊一眼见她食欲这么好,稍稍放心,嘱咐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才心满意足的转身出去。 雪越下越大,不肖一会儿,君家的红墙上就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君南风步履匆匆的推开疗养室的门,眼见君南轩躺在床上,薛紫正在给他按摩腿上的穴位,皱紧的眉头才悄然松开。 薛紫一脸诧异的盯着他:“南风先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天他不是结婚么? 这么早回来是? 君南风走到她跟前,看看床上已经睡着的君南轩,压低声音道:“出来说。” 一直走到小洋楼外面的走廊上,君南风才顿住步子,他转身,居高临下的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没听见有人给她打电话啊,薛紫下意识的去摸裤兜,原本装着手机的口袋,此刻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东西? 薛紫有些诧异,将全身的口袋都翻了一遍后,抬头道:“手机好像丢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你照顾好我哥,没有我的话,谁都不准靠近他。” “好。” “行了,你回去吧。” “那你呢?” 君南风眼睛微眯,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我去前院看看。” 为了破坏他跟陈诗仪的婚礼,君夫人还真是什么都肯做,先是弄走薛紫的手机,再匿名打电话告诉他君南轩在家里出了事,这种手段都使的出来,他不配合着演一段戏,岂不是浪费了君夫人的情急之下的策划? 前院,君夫人正指挥着几个佣人清理路上的雪,见君南风过来,君夫人满脸疑惑的问:“南风,今天不是你跟陈家那丫头的婚礼么,你刚才怎么急匆匆的回来了?”今日文学网 君南风不动声色的盯着她:“我为什么回来,君夫人不是很清楚么?” 一抹尴尬从君夫人脸上一闪而过,君夫人笑道:“南风真会说笑,我连你们婚礼都没去参加,怎么能知道呢?” “有人打电话,跟我说,大哥就快不行了,要我赶回来见大哥最后一面,我当然得先回来看看,君夫人,你说是不是?” “有这回事?” 君夫人满脸惊怒:“南轩好好的在咱们家修养呢,谁这么缺德,无端的咒他不好?” “是啊,我也想弄弄清楚,我大哥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到底还能得罪谁。” 君南风翻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一串号码:“不如,我们去营业厅查一查?听说,现在都能查到这电话到底是从哪里拨出去的,我也很想找那个人问问,无端的咒我大哥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外走,君夫人眼珠子飞快的转转,急忙拉住了他:“那个,南风,你先等等。” “怎么了?” 君南风一双眸子满是冷意,出口的话却听不出什么端倪。 君夫人压下心头的慌乱,强笑道:“今天毕竟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先顾着婚礼,你大哥这事儿,我去调查。” 君南风步子微顿,接着,无奈的摇头:“媒体记者都知道我从婚礼现场走了,再回去也晚了,不如先顾着我大哥这边。” 君夫人紧紧拉着他的胳膊:“咱们这不是也有特殊情况么,这样,你要是是实在抹不开面子,我去陈家给你解释解释怎么样?” “那就麻烦君夫人了。” “没事,谁让咱们是一家人,那个,你既然回来了,就回屋坐坐吧,这大雪纷飞的,在外头站着冻坏了。” 君夫人说着,冲里头喊:“南亭,还不快出来见见你二哥?” 说完,又转头跟君南风开口:“南风,你看,你们哥俩也好久没在一起坐坐了,南亭岁数小,什么事呢也没个轻重的,你跟他聊聊,多教教他,我这就去陈家。” 君南风点头:“嗯。” 一抹幽深蕴藏在他眼底,婚礼被破坏成那个样子,陈家正在气头上,君夫人却主动请缨要去撞枪口,君南风嗤笑一声,他们之前不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吗? 他倒想看看,他们的关系到底有多好。 陈家别墅。 陈博远坐在客厅沙发上,铁青着脸,一言不发,陈诗仪坐在那里,眼睛看着窗外,也不出声。 客厅里安静的仿若能听见雪落下来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陈家请的公关团队才小心翼翼的出声:“关于这次事情,你们是想怎么解决?” 婚礼弄成这个样子,陈家面子算是全部都丢尽了,连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公关。 陈博远冷冷的看他们一眼:“之前,不是你们说,阵势弄的越大越好么,现在出了这种事,你们不处理,问我该怎么解决?” 他陈博远要了一辈子面子,如今,整个京州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公关团队也是无奈,他们也没料到,会有人去婚礼上砸场子,如今,他们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也就只有花钱去堵媒体的嘴,但请了那么多家媒体,就算陈家很有钱,打点好他们,也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负责人不过才稍微表达了一下这个意思,陈博远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的几个茶杯叮当作响:“京州的大小媒体几乎全都来了,你叫我花钱去堵他们?”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78章:我的女人,旺夫 偌大的客厅气氛肃穆,佣人从外头走进来,看到这幅场景,都小心瑟缩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陈博远跟前,声音都绷的紧紧的:“主人,君夫人来了。” “不见!” 他陈家刚刚丢了个大脸,君夫人就马不停蹄的来看笑话,陈博远怒火中烧,愤愤的摔了一个茶杯。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碎瓷片在大理石地板上四处飞溅,佣人还没来得及出去通报,君夫人已经自行到了陈家客厅。 合作数年,君夫人对陈家早已轻车熟路,叫佣人通报不过是出于礼貌,她以前也经常就自己进来了,只是,她这次来的,好像很不是时候。 君夫人小心翼翼的绕过碎瓷片,端着一张笑脸走到陈博远跟前:“老陈,你这是干什么?拿这些哑巴物件撒什么气呢。” 陈博远凌厉的看佣人一眼,沉声道:“都先出去吧。” 他是不想见君夫人,但进都进来了,当下,他也不好再闭门不见。 陈博远冷笑一声:“君夫人,今天这样的结果,你应该很高兴吧?” 婚礼弄成这个样子,没把君南风牢牢拴住,反倒给陈家惹了一身的麻烦,丢尽了脸。 这件事还没定下来怎么处理,南松医药科技公司的合作也没有着落,此刻,就算是表面功夫,陈博远都不想再做,他冷冷的盯着君夫人,随时都想叫佣人送客。 陈博远这么直白,倒让君夫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尴尬的笑笑,斟酌一会儿,才道:“老陈,看你说的,你也知道最近君家有多么困难,我也就是硬撑着,要不,君氏药业早就倒了,今天破坏了陈丫头跟南风的婚礼,是我不对,可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也得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你说是不是?” 事已至此,君夫人也不在藏着掖着,反正,只要把君南风的公司拿到手,或者,先跟他们签下灵芷的合同,陈家这个客户,可要可不要。 陈博远身形微动,接着,紧紧盯着君夫人:“小女今天的婚礼,是你在从中作梗?” 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小孩,都是君夫人找来的? 陈博远脸色阴沉,眼神凌厉,几乎没有再给君夫人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异常愤怒的冲外头喊:“管家,送客!” 商人唯利是图,他都懂,但他跟君夫人好歹也是数年的合作关系,陈博远没想到,君夫人竟这样狠。 一直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陈诗仪,也是一脸怨恨的盯着她:“君阿姨,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虽然,她当时是不想嫁给一个瞎子,觉得有人破坏了这场婚礼更好,可现在,这件事不仅给陈家蒙上了巨大的羞耻,君南风的眼睛居然也是可以看见的! 从婚礼现场回来到现在,陈诗仪心跳一直很快,后悔,懊恼,愤怒,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却找不到发泄的口子,看着陈博远的样子,她虽然愤懑,但什么也不敢说,而现在,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竟然是平素跟家里关系还不错的君夫人? 陈诗仪无法接受,心跳也更快,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奔腾着,陈诗仪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眼腥红的走到君夫人跟前,她抬起手,还没落下去,君夫人眼见情况不对,留下句场面话,赶紧走了。 不就是她打了个电话把君南风给叫回去了么,陈家这反应怎么这么大…… 合作好几年,她还是第一次发现陈博远的格局居然这么小。 君夫人连连摇头,还没走到陈家大门口,公司的秘书就来了电话,说陈家单方面解除了他们之间还没到期的合同,并表示以后再也不会跟君氏药业合作,问她这件事该怎么办。 提前解除合同算违约,按照程序,陈家要赔付不少的违约金,但这次的事,她做的也不地道,君夫人略一沉吟,答应了解除合同,并安排秘书不追究赔偿,甚至,还给了陈家一笔钱,算是她的赔罪。 君夫人自认为自己已经做的仁至义尽,可看到媒体发出的具体报道时,她还是傻了眼—— 南宋医药公司ceo遭人胁迫,盛大的婚礼的背后暗藏阴谋; 单亲妈妈被迫抛弃,泪洒现场; 拒绝非人胁迫,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各种标题五花八门,但报道内容全都大同小异,君南风遭到陈家威胁,抛妻弃子,不得不迎娶陈家大小姐,陈家做事毫无底线,人性泯灭…… 豪门密辛,向来被人京津乐道,尤其是,这次的报道还有图有真相,更是引起了一股巨大的八卦风暴,一时之间,大街小巷,纷纷议论,无论是陈家,还是南松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都得到空前的关注。 这么高的关注度和热度,连乔柏松都不禁怀疑,他拿着京州市的财经杂志走到君南风办公室:“南风,陈家是怎么威胁你的?” 君南风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灵芷的投入市场发布会可以召开了,还有,给陆家独家代理销售的合同,也安排人去谈。” 乔柏松微微一愣,联想到前些日子君南风跟他说的,不召开媒体发布会的话,顿时惊的咽了口口水,这,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好的? 现在这个关注度,可不是一个媒体发布会能比拟的,乔柏松盯着君南风,忽然觉得后背发凉,明明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却在舆论里,成了最无辜的那个? 惊讶之后,乔柏松忍不住问:“南风,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关注度会这么高啊?” 君南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颇有些深意的看他一眼:“我的女人,旺夫。” 如果不是苏浅予和苏平安那么折腾,这件事还真不一定能获得这么高的关注度,虽然,他当初设想的,也是让苏浅予去抢婚,但事情这么发展,他很明显的,更加满意。 君南风唇角浅勾,陆俊一还算没让他失望。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陆家的合同你亲自去谈。” 乔柏松一头雾水,从君南风办公室出去,都没琢磨出来,君南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女人?无忧 他哪个女人? 陈诗仪么? 海星酒店里,苏浅予已经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杂志报纸轮番上,就连手机的八卦版块,也全都是她的新闻。 苏浅予愣愣的,好一会儿,才从那些八卦中回过神。 她什么时候成了凄凄惨惨的单亲妈妈? 苏平安什么时候成了可怜的单亲儿童? 八卦看多了,连她自己都开始恍惚,那天,她到底是做了什么? 正坐在床上发愣,门外有人敲门,酒店服务生端着一盘子食物进来,说是陆俊一亲自做的,给她加餐。 苏浅予点头,随口问:“陆俊一人呢?” “他正在陈先生的办公室里,核对账单。” “哦,谢谢你。” “没事。” 服务生把东西放下后,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隐隐透着一股子……怜悯?! 苏浅予有些无奈,不得不出声提醒她:“你可以去忙了。” “哦,嗯,那个,苏小姐,你慢用,有任何事随时叫我。” 服务生说完,往门口走几步,又折回身开口:“苏小姐,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要加油。” “……好。” “凄凄惨惨”的那五年,都没有人同情怜悯,现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苏浅予还这真是不习惯…… 她暗暗感慨几声,可没想到,人们这澎湃的善意,才不过刚刚开始。 一个上午,单单是酒店的服务员,就换了几波,好像不来鼓励一下她这个单亲妈妈,都不能算是善良,她不过是下个楼,想带着苏平安在外头玩玩,扫地的阿姨都心疼的让她加油…… 苏浅予饱含热泪,暗骂自己真是贱骨头,居然觉得以前被人嘲讽,遭人白眼的日子还不错…… 不堪被人没完没了的同情,苏浅予在外头溜达一会儿,带着苏平安匆匆回了屋子。 苏平安脸上满是疑惑:“妈,为什么那些人看到你都要说加油,看到我都说我是可怜的孩子啊?” 苏浅予脸色复杂的盯着他,两只手拍在他的小肩膀上:“大概,是对你破坏别人婚礼的惩罚?” 要不是这小子去大闹君南风跟陈诗仪的婚礼,怎么能惹出来这么多的事? 苏浅予把苏平安拉到床上坐下,决定语重心长的好好教育他一番。 沟通了半个多小时,陆俊一从外头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跟苏浅予诉苦:“浅浅,陈辞个奸商,把我坑苦了,今天花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我那可怜的老父亲,能不能接受得了……” 苏浅予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是吗?” 好久没见过苏浅予这幅样子,陆俊一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浅浅,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小。” 苏浅予从床上站起来,周身散发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她眼睛微眯,嘴角扬起:“是你让苏平安去破坏君南风的婚礼的?” 陆俊一一愣,顿时坚定的摆手:“没,我没有。” “真的?” “嗯!” 陆俊一双眼圆睁,一脸无辜。 苏浅予深吸口气,激昂的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一个四岁的小孩能知道君南风和陈诗仪在十楼办婚礼? 就苏平安那个小胆子,没人支持,他敢进去胡作非为? 还有那些话,她都不一定能说出来,苏平安怎么会说的那么溜? 苏浅予连声质问他好久,脑子都有些缺氧,大口呼吸几下之后,没站稳,跌坐在了床上。 陆俊一怕她伤到肚子,赶紧都招了,他一边承认错误,一边为自己辩解,到最后,干脆理直气壮了:“你怀了他的孩子,他却去跟别人美滋滋的结婚了,怎么有那么便宜的事,我这是伸张正义,为你出头!” 君南风那个家伙,实在是太气人,跟他们家谈合同,还要说一嘴跟陈诗仪的婚事,他实在是气不过,没雇上一伙人去打砸婚礼现场,都算他有礼貌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79章:不能苟同 苏浅予无力的翻个白眼,只要陆俊一在她身边,人生处处都是意外。 跟小的谈完又跟陆俊一扯了这么大一会儿,苏浅予脑子越发眩晕,干脆赶他们:“你们俩都给我出去!” 苏浅予躺回去,头挨着枕头,又担心陆俊一带着苏平安再惹出什么幺蛾子,无力又无奈的喊:“苏平安,你回来。” 陆俊一带着苏平安颠颠的从门口回来,笑嘻嘻的问:“那我呢?” “你滚。” 陆俊一一脸委屈:“浅浅,我真的只是想为你出口气。” 苏浅予已经不想再花力气跟他动怒,眼睛斜他一眼:“那真是谢谢你了。” 她郁闷的翻个身,整个脑袋都埋在了枕头里。 陆俊一见她趴在床上,担心的就要拽她:“浅浅,你小心压到肚子。” 苏浅予头也没抬,一个枕头扔过去,闷闷的喊:“赶紧滚!” 事情过去两天,热度依旧不减,伴随着这股子热潮,南松医药科技公司也成功走进大众视野,灵芷重回市场,陆家拿到独家代理权,一时之间,关于君南风的新闻一个接着一个,大家纷纷议论,怪不得陈家费尽心思的要将女儿嫁给人家,分明是看上了君南风的身价,还有他身上巨大的潜力。 乔柏松喜滋滋的推门进来,将一张报表放在君南风的办公桌上,啧啧感慨:“南风,你真是老奸巨猾,幸亏我是你的合伙人,不是对手。” 不得不说,君南风此人,太会利用已有资源,来达到自身目的。 当初,他还特意留了一笔用做宣传的资金,如今,经过层层发酵,那些媒体根本不用花钱,只要南松医药科技这边有些许风吹草动,立刻就有媒体上门采访,生怕自己拿到的不是第一手的报道。 君南风淡然的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让南松公司走进大众视野只是第一步,他打算好风凭借力,正在筹划公司上市。 不眠不休的工作两天,君南风眼圈泛黑,连高兴如斯的乔柏松都忍不住劝:“南风,我们公司才刚刚起步,有这样的效果已经很不错了,你好歹给自己留条命吧。” 君南风意气风发,一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隐隐带着一股子挥斥方遒的豪气,他君南风的志向,从不是只在于这些,人人都说高处不胜寒,可他偏偏喜欢站在峰顶,享受疾风带来的快感。 乔柏松摇摇头,犹豫片刻后,忽而神色古怪的凑到他跟前:“有个事。” 君南风眉头微蹙:“什么?” “陈家父女来了,本来在前台闹着非要上来见你,我安排在会客室了,你,要不去见见?” 乔柏松小心翼翼的说完,生怕他来一句不见。 陈家父女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怒火,怨气宛如熊熊烈火,走到哪儿就烧到哪儿,君南风若不去处理,他实在也是很难招架。 好在君南风从椅子上站起来,淡淡的道:“那就去见见吧。”牛牛中文网 乔柏松暗松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保重。” 会客室,陈博远坐在沙发上,陈诗仪则站在落地窗前,正背对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南风推门进去后,陈博远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虽然氤氲着万千怒火,但看到君南风时,还是理智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君南风在他对面坐下,伸手:“陈叔,请坐。” 陈博远脸色稍稍缓和,现在的情况,他也没什么心思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南风,这次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他陈家担了那么多莫须有的骂名,又失去了灵芷的独家代理权,赔了夫人又折兵,好歹也得讨个说法。 君南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淡淡的开口:“媒体报道习惯了添油加醋,陈叔还跟他们计较?我倒没有太过在意。” 他明明面无表情,陈博远却不由得皱了眉头,他以为,君南风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年轻气盛,加上运气好,南松医药科技公司,这才能正常运转运营,可三番两次的接触下来,陈博远才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君南风身上,有一股子超越年龄的成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老谋深算,连他都自愧不如。 现在,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还真是让他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陈博远咳嗽两声,严肃道:“南风,你也知道,诗仪毕竟是个女孩子,本来跟你是情投意合,婚事也是你们都愿意才定下来的,无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名声都给毁了,你看,这件事总是要想想办法解决吧?” “嗯,陈叔说的是,那陈叔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陈博远也没什么心思跟他绕弯子,干脆把他早就想好的方案和盘托出。 为今之计,只有他们俩人并着苏浅予,召开一个媒体记者会,澄清一下这里头的误会,再挑个日子,赶紧把婚礼重新办了,表明他们情比金坚,之前的一切都是有人出于嫉妒,在从中作梗。 君南风不动声色的听完,心下暗自冷笑,把所有的不堪都推到苏浅予头上,陈诗仪再嫁自己一次,还要为了表明两家情比金坚,签订一系列合作合同…… 呵,倒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撇开君南轩的事情不说,就算他跟陈诗仪真的是情投意合,这场婚事被苏浅予给破坏了,他也不可能选择去伤害那个小丫头。 君南风沉吟片刻,淡笑道:“陈叔,你说的这些,我怕是不能苟同。” 陈博远脸色瞬间一沉:“怎么?” 这可是公关团队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方案,他自以为,这么做,对君南风也绝对没有什么坏处,他都已经亲自上门来跟他谈了,还有什么异议? 君南风抬头看陈诗仪一眼,才面露难色的开口:“陈叔不觉得,我们若是真的这么做,在大众眼里,只会觉得我们是在故意洗白么?” 人都有一个先入为主的毛病,这么强行洗白,大家只会认为,他们是在联合起来,欺负一个独自带着孩子的弱女子。 君南风三言两语的分析一番,不动声色的盯着陈博远:“您说呢?”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80章:这个没良心的! 陈博远盯着君南风,眼角微微抽动,在京州市各大圈子游走十几年,他自信跟人谈判已经游刃有余,但如今,却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君南风的态度摆在这里,再怎么谈,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陈博远心下压着一口气,试探着跟君南风聊了几句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一张脸已经完全拉下来,就算是逢场作戏,也懒得再装。 陈博远一双眼睛阴鸷的盯着君南风,语气也变了:“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还是留点情面的好。” 他丢下这句,脑袋微偏,沉声呵斥:“陈诗仪,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走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陈诗仪,缓步走到君南风跟前,双眼紧紧盯着他:“南风,等这件事过了,咱们的婚事,还继续吗?” 她可以不去在乎外界对她的评判,也不在乎身处舆论的狂风暴雨,仔细想了两天,她还是想要嫁给君南风。 他不再是个瞎子,经过这场风波,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天之骄子,这样的男人,只要能站在他身边,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君南风还没出声,陈博远已经拉住了她的胳膊,话语沉沉的,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含沙射影:“走吧!还不够丢人现眼?没心没肺的东西!” 陈家父女走后,乔柏松推门进来,有些疑惑的问:“南风,你们怎么谈的?” 怎么会气冲冲的就走了? 君南风眉宇之间满是不屑,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他还真是高看了他们。 他正要回办公室接着去忙,乔柏松拿了一叠资料递到他跟前:“这是京州市第一医院跟我们公司的意向合同,你看,怎么处理?” 一医院人流量巨大,跟他们合作,也是一个不小的合同,按照正常程序,他自己就能决定跟他们签约,但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乔柏松也不敢贸然决定。 君南风淡淡的瞥了合同一眼:“那边有垃圾桶。” 乔柏松一愣,这意思是不跟陈家合作? 他觉得有些惋惜,正待问问有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助理过来敲门,说是薛紫打来电话,君夫人要硬闯君南轩的疗养室,薛紫拦也拦不住。 君南风眉心微拧,还没等他去收拾他们,君家那母子俩,倒自己来找事? 他没有耽搁,直接拉着乔柏松往君家赶。 刚进君家的门,薛紫就迎了上来,她焦急道:“君夫人疯了,拉着君南亭硬网里头闯,我拦都拦不住。” 君南风眉头拧的更紧,一边大步往小洋楼那边走,一边跟薛紫说话:“那你怎么不在那边看着?” “我等你不回来,正要去找你。” 三两句话的工夫,他们已经过了小圆门,君南轩被人抬了出来,君夫人正指挥着他们往这边走。 君南风一双眸子骤然缩紧,这么冷的天,君南轩身体还那么弱,就这么把他从疗养室抬出来,当真是不顾念他的安危,只想着自己!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他在国外那五年,君夫人是怎样将君南轩压在第一医院作为君家跟陈家合作的一个信用象征,他们利用君南轩彼此制约,却不顾他的死活…… 一团火焰将他的一双眸子烧的灼亮,君南风快步过去,厉声呵斥:“我看今天谁敢把我兄长抬走!” 君夫人怒气也不小,她努力了那么久,就想跟南松医药科技公司合作,想拿到灵芷的代理权,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君南风不是在乎君南轩吗? 她偏偏不让他如愿! 君夫人脸色阴沉,语气也是阴沉十足:“给我抬走!这个家,我说了算!” “是吗?君家被你掌控那么多年,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乔柏松,打电话报警。” 他吩咐完,脸色危险的从抬着君南轩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把人给我抬回去。”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金重的分量。 那些人默默的对视一眼,这是君家自己的事情,他们参与好像特别不合适,而且,刚才君南风都要报警了,若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再留了案底…… 为首的人率先撂了挑子:“君夫人,这活儿您请别人来吧,我走了。” 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将担架放了下来,也没管君夫人是怎样的生气,绕过君南风,直接走了。 君南轩隔着一层担架,躺在冰凉的地上,君南风没理会君夫人,直接过去背起君南轩,回了疗养室。 外头吵翻了天,君南风小心翼翼的将君南轩放在床上,紧张的问:“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君南轩叹了口气,一张脸上满是无奈:“南风,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跟你是一家人,外头的那母子俩,跟君家有任何关系?” 君南风寒芒毕露,周身散发出来一股子危险的气息,他本来还想慢慢跟君夫人算账,看来,是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安顿好君南轩,吩咐薛紫进来看着人,君南风才从屋子里出去。 君夫人满脸愠色,往地上啐了一口,正要走,君南风叫住了她:“等等。” “还有事?” “当然有。” 君南风沉步走到他们跟前,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这里是君家,限你三天时间从这里搬走。” 君夫人更加愤怒,怒瞪着他:“凭什么?” “君夫人,我大哥当年是怎么出的车祸,你心里清清楚楚,我让你走,已经是网开一面,你若是不搬,咱们,法院见。” 君南风眉峰凌厉,一双眼睛幽深漆黑,君夫人不由得心底生怯,虽然,她还拿捏不准君南风到底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但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敢轻易的再去激怒他。 生意没了,好歹还能接受,若是因为当年的事,再去大牢里头度过余生…… 君夫人悻悻的瞪他一眼,回身道:“南亭,我们走!” 离开就离开,反正君氏药业现在的法人是她,公司也是她的,只要君氏药业能东山再起,她才不稀罕这个破房子! 冷锋过境,京州市气温骤降,数九寒天翩然而至。 确定好君南轩没事,君南风才稍稍放心。 两天没回来,君南风往上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这两天小丫头都干了点什么? 外面舆论风暴那么大,她应该躲在家里不敢出去吧? 刚才动静那么大,也不见她下楼,是不是真的被吓着了?电子书吧 君南风调整了一下情绪,缓步往楼上走去。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君南风料想着她是在睡觉,开门的动作也轻了很多。 可…… 屋子里怎么没人? 君南风环顾四周,不光没人,小丫头这是蓄谋已久,居然背着他就这么跑了! 他扫了几眼桌子上的信,心里骤然聚起了一团火气,她以为还了他这点钱,他们就两清了? 跑的这么洒脱,字里行间全是清账,完全没有表示出一点点对他的留恋,这个没良心的! 君南风略微沉吟,将那张纸条握紧,缓步下了楼。 乔柏松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南风,那我们回公司?” “不用,你去趟医院,去找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看护过来。” “那你呢?” “我的行踪,什么时候需要向你汇报了?” 被呛了一声,乔柏松满脸无辜,他只是随口问问,刚才的事不是都解决了吗? 怎么南风看着好像更加生气? 他们虽是朋友,但君南风一向捉摸不定,乔柏松识趣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隐隐听到君南风跟薛紫开口,问她苏浅予在哪儿,要找她算账…… 私立医院。 秦笙身体已经大好,再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她一边削苹果,一边好奇的问:“浅予,你到底是干了什么?怎么报纸杂志手机八卦新闻,全是你的消息?” 她刚开始看到,还以为是哪个跟苏浅予同名同姓的新晋明星,看到媒体爆出来的图片,也是十分愕然,短短几天,苏浅予这是怎么了? 苏浅予无奈的摊手,她也不知道啊。 这事说起来,也是一言难尽。 苏浅予把一个袋子拿给她,索性转移了话题:“这个是你让我回去取的东西,你看看,没错吧?” 秦笙随手翻了翻,点头,拿到一张银行卡时,奇怪道:“这是什么?你的?” 苏浅予轻咳几声,压低了声音:“那个,肖易给你的。” 老太太还在屋子里,苏浅予也不敢说的太大声,她凑到秦笙跟前,悄声道:“大概是院长觉得对你亏欠很多,所以,又偷偷给了你这个吧。” 秦笙脸色顿时有些暗,她嘴角噙了一抹苦笑:“难为他在他老婆眼皮子底下,还能这么想着我了。” 反正之前的支票都收下了,不过是多了张卡,她受得起。 秦笙随手将银行卡搁到一边,状若随意的问:“他怎么样?” 苏浅予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肖易,但她也好几天没去过学校了,拿东西的时候也是韩佳琪代劳的,并没有看到院长,而且,她也不打算在学校再待下去。 君南风跟陈诗仪的婚事闹成这个样子,她若是还去跟他们一个办公室,在陈诗仪的眼巴前儿晃…… 苏浅予不由得一抖,她还是识趣一点,自己消失好了。 不过,没了工作,她现在身体又是那种情况,经济压力瞬间扑面而来。 苏浅予啧啧感慨,实在不行,她就厚着脸皮,跟陆俊一去陆家呆着好了。 秦笙没懂她眼底的惆怅,只是更加奇怪,苏浅予那么个视工作如命的人,怎么也不想在学校干了? 不挣钱了? 正奇怪着,还没问,乔柏松敲敲门,拿着束花儿从外头进来,正笑着跟秦笙打了个招呼,猛然看到苏浅予也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她好像并不乐意自己对秦笙有什么好感,是以,乔柏松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倒是秦笙没什么反应,温笑道:“谢谢乔先生,不过,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还是不要再送花过来了。” 她住院的这些天,鲜花接连不断,就算乔柏松不露面,花也是定期会送到病房的。 秦笙起初不想收,也觉得她跟乔柏松也不算熟,无端的收他的花儿并不好,但乔柏松说了,生病的人,每天看看新鲜的花儿,心情也好,病好的快,而且,她是苏浅予的好朋友,就是他的朋友,只是束鲜花,没别的意思。 秦笙料想着,乔柏松估摸着是对苏浅予有意思,正在自己身上找突破口,也就没有再拒绝。 不过,感情终究是两个人的事,眼见这会儿病房里也没什么其他人,秦笙拉着老太太,笑道:“你们聊,我得出去散会儿步了。”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苏浅予乔柏松两人,苏浅予眉头皱的死紧:“乔教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秦笙不适合你。” 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乔柏松更加尴尬,他也不明白,他不过是追个女孩子,还是暗搓搓的那种,怎么就不行了? 他轻咳几声,想到刚才在君家隐隐听到的那几句话,转移话题道:“苏助理,南风好像说要找你算账,你还是自求多福,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苏浅予一愣,君南风找她算什么账? 那八十万,她不都还了吗? 难道,还要利息? 当初,他可没说要付多少利息啊…… 苏浅予在心里盘算一阵,小心的问:“乔教授,你跟着君教授这么多年,他说的算账,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乔柏松摇了摇头,君南风那个人,就算是跟他打娘胎里就是朋友,他的心思,别人也琢磨不透。 秦笙也出去散步了,他本来就是趁着来医院找看护的时间,抽个空来看看秦笙,谁成想还碰上了苏浅予这个钉子,他把花儿放下,直接从医院走了。 苏浅予满心都是担忧,万一君南风真的跟自己再要钱,就她手头上那点,连养活苏平安都够呛,这要是再拿来还债…… 苏浅予顿时感觉,经济压力更重,她想也没想,直接掏出手机打给了陆俊一:“我今天就跟你回陆家去住。” 陆俊一在那头乐颠颠的答应:“好嘞。” 苏浅予放下手机,愤愤的觉得封建迷信害人,她每年生日都许愿能一夜暴富,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81章:秦家家事 在病房坐了半个小时,也不见秦笙回来,苏浅予觉得奇怪,刚出病房,就听见楼梯拐角那儿有人争吵。 听动静,像是秦笙的声音。 苏浅予循着声过去,秦笙正将老太太挡在身后,一脸怒容的指着秦思源的鼻子骂:“你要不要脸?这些年,你除了跟我要钱,还干过什么?现在还想把我卖了?” 老太太急忙扯秦笙的衣角:“笙笙,别这样,他怎么说也是你爸爸。” “我爸?他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吗?我没有他这样的爸爸!奶奶,以后你也不准跟他来往,我们就当他死了!” 秦笙怒不可遏,将秦思源递过来的一张纸条撕得粉碎,秦思源贼心不死,不给他钱,居然想哄骗着她签了这张卖身契,好把她名正言顺的送到金牙哥那里。 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毫无底线的父亲! 秦笙拉着老太太要走,秦思源赔着笑脸,拉住了老太太的胳膊:“妈,你是不知道,金牙哥喜欢我们笙笙,人家有钱又有势的,咱们笙笙能嫁过去,是她的福气,你快帮着我劝劝。” 老太太也是个没有主意的,她一向溺爱自己这个独苗苗,看他满脸讨好的样子,当下就有些心软,老太太拉住秦笙,试着道:“笙笙,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你就跟你爸爸先去见见那个什么,叫金牙的?” 秦笙一双眼睛瞬间起了雾气,连一向疼爱她的奶奶都这么说,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谁是在乎她的? “奶奶,这个人想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也要助他一臂之力吗?” 老太太看着孙女委屈又愤怒的样子,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看看秦笙,再看看秦思源,犹豫片刻,为难道:“阿源,要不,你就先走了,笙笙大病初愈,不能太激动,你过些日子再来,啊。” “妈,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过来麻烦你们,我实在是没钱了,外头还欠了一屁股债,再不想办法弄点钱,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年……” “活不过,你就去死!” 秦笙没再跟他多费唇舌,直接拉着老太太往病房那边走,迎面看到苏浅予,秦笙道:“浅予,正好你在这儿,待会儿,这个人要还是在这儿,你就报警,随便找个理由把他送进去好了。” “哦,好。”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苏浅予还真是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父亲。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从小没有爸爸也是挺好的一件事。 秦思源还要在追上去,苏浅予拦住他:“你还是走吧。” “小丫头,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跟你无关,你给我让开。” “没关系吗?” 苏浅予神秘的一笑:“叔叔,这里是妇科住院部,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晃来晃去,我要是报警说你耍流氓,嗯,你觉得,警察会不会把你抓起来?” 秦思源眼睛微眯,盯着她半晌,丧气的啐了一口,正要转身走,陆俊一从另外一头,风尘仆仆的过来,正要跟苏浅予说东西都搬到了陆家,就等着她去住了,抬头看到她跟前站着个秦思源,疑惑的问:“浅浅,这人谁啊?” “不认识,大概是个变态,刚才还想跟我耍流氓。” “什么?!” 陆俊一立刻将苏浅予挡在身后,一把揪住了秦思源的衣领:“你这个糟老头子,你活腻歪了?” 他凶神恶煞又年轻力壮的,秦思源自知再耗下去,大概是也不能再去秦笙跟前死磨硬泡,恨恨的瞥了一眼苏浅予,挣脱开陆俊一的手,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陆俊一紧张的转回身,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浅浅,你没事吧?他对你干了什么?进行到哪步了?” 苏浅予:“……” 陆俊一还真是没让她失望,果然是又蠢又笨。 时间也不早了,苏浅予折回病房,跟秦笙说了一句,就打算离开医院,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一个事,她将秦笙拉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上次,她将支票里的钱全部取出,除了要还君南风的那八十万,里头还剩下不少,苏浅予递到秦笙跟前:“这个给你。” “先放在你那吧。” “嗯?你现在没了工作,又大病初愈的,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个你还是拿着吧,你不用担心我,我手里暂时还有点钱。” 苏浅予以为秦笙是在担心她的生计问题,可秦笙却道:“你也看到我们家是什么情况了,这些钱放在你这儿,总好过被秦思源给想方设法的骗过去,放你这儿,也算是我自己给自己留的底,你说呢?” “嗯……也好,那就放我这儿吧。”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完全擦黑。 陆俊一直接带着她回了陆家。2018 苏平安正在客厅里乖乖的坐着,眼见苏浅予回来,立刻飞奔着扑到了她的身上。 这里全是陌生人,陆俊一把他放在这儿就不管了,他胆子再大,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忐忑了半天,总算是等回了苏浅予。 苏浅予摸着苏平安的小脑袋,安抚了他几句,冷不丁一抬头,顿时吓了一跳—— 客厅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陆家的人,几乎全在这里。 陆家老爷子,老太太,陆放,陆太太,陆俊一的大哥二哥,并着两位嫂子,此刻,全都齐刷刷的盯着她,看的苏浅予心里一阵发毛。 她跟陆俊一结婚的时候,陆家的人都没这么整齐。 苏浅予心虚的碰碰陆俊一,悄声问:“你们家人这是要干什么?” “迎接你啊,浅浅,你现在可是我们家最大的宝贝。” 陆俊一笑嘻嘻的,还没等苏浅予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陆老太太已经非常高兴的走过来,笑意盈盈的拉住了她的手:“孙媳妇,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这儿住着,你放心,有奶奶在,我看谁敢多说什么。” 呃…… 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苏浅予对陆家的情况并不怎么了解,对这位深居简出的陆老太太更是不熟,她这么热情的拉住她,还真让她十分不习惯。 陆放脸色不太友善的看她两眼:“过来吃饭吧,既然都有了孩子,那就在家里安心住着,好好养。” 陆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直点头:“对对,保胎要紧。” 苏浅予:“……好。” 她总算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陆家从陆俊一这一辈开始,人丁不旺,大哥二哥娶过妻子好几年,硬是没给陆家生个一男半女,陆俊一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却最受老太太的喜爱,陆家传宗接代的重责大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压在了陆俊一身上,这好不容易有了,全家哪里能不重视? 苏浅予被老太太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又是夹菜,又是递水,心里的愧疚感越来越浓,她平日里虽说很厚脸皮,但从来都不喜欢骗人,尤其是,现在还是一个年纪这么大的老太太…… 满桌子美味佳肴,她却味同嚼蜡。 老太太关切的问:“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好吃?想吃什么告诉奶奶,奶奶吩咐厨房去做。” 苏浅予看老太太一眼:“那个,这个孩子,它不是——” “可能不是个男孩!” 她话才到一半,立刻被陆俊一给强行打断了,他起身,两只手重重的拍在苏浅予的肩膀上,接着,冲老太太开口:“浅浅是想说,这孩子可能不是男孩,怕您失望。” 老太太一愣,随即笑眯眯的宽她的心:“没事儿,孙媳妇,我人虽然老了,但我不重男轻女,是个千金更好,咱们不都是女人吗?嫌弃女孩子,不就等于嫌弃我们自己?只要是咱们陆家的后代,奶奶我都喜欢。” 可是,这孩子不是陆家的后代啊! 苏浅予一句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陆俊一立刻捂住她的嘴,紧张道:“浅浅,是不是想吐了?来,我扶你去卫生间。” 他将苏浅予拉起来,一边扶着她往卫生间走,一边道:“你们慢慢吃,不用等我们了。” 关上卫生间的门,陆俊一紧张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浅浅,你要吓死我啊?” “陆俊一,你这是骗人,还是骗你奶奶,不怕你奶奶以后知道真相,一个想不开过去?你还是趁早跟他们说好了,我这就从你家搬出去。” 苏浅予开门要走,陆俊一急忙拉住了她:“骗人怎么了,我这是善意的谎言,你不说,谁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再说,我跟陈辞能生出来孩子么?比起这个打击,孩子不是我的,算个什么事,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放心,有奶奶罩着,没人会说你的。” 苏浅予:“……” 听他这个意思,她在这儿呆着,还是在做善事了? 陆俊一笑嘻嘻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有个孩子,多美好的事! 绝对不能把这个大便宜给了别人。 幸亏他聪明,事先搞定了奶奶,否则,就苏浅予身上那层出不穷的负面新闻,陆放能让她住在陆家才怪。 然而,他的喜悦还没维持多久,孩子的正牌爹—— 君南风来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82章:洞房花烛 大晚上的,苏浅予被老太太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个没完,正浑身不自在,门开了。 苏浅予以为进来的是陆俊一,刚想随便找个借口脱身,抬头却愣住了,门口站着的人,是君南风? 这个时间,地点,苏浅予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视线却猝不及防的撞到了某人的胸口上。 ...... 有信使前往后山演武场,那人约莫三十岁出头,一身剑宗弟子服饰,腰间配精金飞剑,实力和资历都在穆凡之上。 穆凡轻触储物戒指,一把飞剑出现在他手中。他握紧飞剑,催动大梵天龙象经并燃烧守宫星辉之力,一瞬间气息暴涨。 “亲爱的朋友,你终于来了!”亚希福特兴奋的握住了李清远的手,激动地说道。 林夕瞬间语塞,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是天才两个字,但是,他根本就不是天才好吧,而且,要论聪明的话,也没有自己妹妹聪明,刚才只是虚荣心在作祟而已。 穆凡沉默不语,柯达死而复生成了最大的变故。如果柯达死了,便没了现在的事。 暗部这边刚刚有动作,团藏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他当即沉着脸去大蛇丸的秘密研究基地。 “第一是明佑大帝,第二是虫子。”黑影有些惆怅,丝毫不掩饰他内心的悲伤。 吕布说话,时常透着曹操只要敢压制他,他立刻去投河北袁家的意思。 破灭之主被凌傲天的一句话弄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何尝不知道,四煞血晶落入了凌傲天的手上,想要要回来明显是不可能的了,摆在他眼前的就只有一条路,凭借武力,抢回那颗四煞血晶。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张医生问到,此刻,他正沉浸在刚刚复苏的记忆之中,而对于对面男子的仇恨,早已经消失殆尽。 这次郑鼎所带,都是精选的敢战军士,当下将军粮,在勉县直接做好干粮,发了下去,各自携带,到次日中午,直接领兵出城。 一个时辰后,萧岳长舒一口气,站了起来,看着正在体味着武道之意的林穆天,满意的笑了笑。 所以,苏蕊无论如何都不能嫁进龙家,不然那下场可是要比死亡还要惨痛一千倍。 其中一位封王使者的声音传遍了所有的虚空之门,使得原本沉浸在修炼之中的修仙者,都是迅速的结束了修炼,然后等待着封王使者的指示。 因为这第二层到处都是黑色的植物,黑色火焰的攻击,如同偷袭一般,让我们防不胜防,1-2个还好,但是几百个的话。那是根本逃不掉的。 “那感情好,晓宇同志,今天下午我就专门抽出时间见你了,相信你会来到北京吧?”胡国民爽朗地笑道。 “你可想好了?一经决定就不能再更改了。”这位红头发老者告诫萧岳。 林医生只能点头照办,出门的时候似乎有点由于,回头看了苏妍一眼,到了嘴边的话有生生的咽了下去。 “恩~那好,走吧。”说完安凌夕立刻拉着我的手,向城中学习技能的导师方向驶去。 “让人把堵在后面,不要让老板和顾局长看到了。”吕彪不再废话,说着,朝前走去。 点杀同伴,只是为了掩藏他们的身份而已。如果是忍者,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因为自己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第83章:苏平安跑了 佣人的话,宛如一盆兜头泼下来的冰水,瞬间让她全身发冷。 片刻,苏浅予才松开手,愣怔几秒,她阴森森的问:“他在哪儿不见的?” “那,那边。” 佣人指了指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又垂下了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回来说?” 苏浅予凄厉的诘问医生,不管不顾的往那边跑去。 陆家别墅这么大,他们在周围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找,硬是把时间都耽误了! 夜幕低沉,数九寒天,晚上的京州更加寒冷,冷风刺骨,吹的人睁不开眼睛,苏浅予一边拨拉开脚边的越冬草丛,一边喊:“苏平安!你出来!苏平安!” 没有人应,只有疾风更劲。 这里是一片绿化带,平日里种着花花草草,冬天,花草虽然不多了,但越冬的草丛,还有枯树枝,枝枝丫丫,既遮挡视线,又阻了她脚下的路。 苏浅予一边找一边喊,鞋子跑没了,已经枯萎的杂草和断掉的枝丫在她脚脖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浅予,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拜托你了。” 曹书墨苍白的脸在她眼前一次又一次的闪现,苏浅予在偌大的绿化带里奔走着,声音渐渐沙哑,她一声声的喊着苏平安的名字,声带越疼,她心里的绝望就更深了一分。 她还要再往绿化带的边缘走,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往前倒去,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君南风长臂一捞,将她抱在怀中,手掌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脑袋,一声声的在她耳边低语:“小尾巴,冷静些。” 苏浅予要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他却将她桎梏的紧紧的,丝毫动弹不得。 苏浅予声音带了哭腔:“小叔叔,你放开我,苏平安还没有找到呢!” 从重逢到现在,他几乎从来都没听见她哭过,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他胸膛之中蔓延开来,君南风松开她,低头与她平视:“小尾巴,你听我说,你找了这么久,喊了这么久,苏平安要是在这儿,他肯定就出来了,我们先出去,再想别的办法,嗯?” 苏浅予看着他,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不会的,苏平安就在这里,他不会丢。 这么晚了,天气又这么冷,她找不到他,在这样的冬夜里冻上一夜,他才那么小,能承受的住吗? 想到这些,苏浅予转身就要再去找人。 君南风拉住她,指了指散落在绿化带各个地方的,陆家的佣人:“都找过了,没人。” 他虽然知道,这话对苏浅予很残忍,但事实如此,他也不能任由她在这里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 苏浅予愣愣的看着四周明明暗暗的亮光,听到刚才被她一直忽略掉的,找苏平安的声音,身体忽然一软,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他一个小孩子,到底能跑去哪儿? 苏浅予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片刻后,从地上站起来,这边找过了,可陆家别墅这么大,其他地方不是还没找吗? 可能,苏平安在别的地方? 她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出跑,君南风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你冷静点,我们出去再想办法。”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甚至都无法想象,当年那个小丫头片子,小身体里居然蕴藏了那么大的能量,别墅周边的绿化带,连绵不绝,足足两三亩,她却能跑的,连他都追不上。 从这里出去,君南风随手拉住一个佣人:“别墅周边的监控视频在哪儿?” “在保安那里。” “嗯。” 保安室,今天的视频一帧一帧的从眼前略过,苏浅予紧紧盯着,不多时,苏平安出现在大门口的画面里,他一边哭一边跑,小身体很快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佣人才追将出来,眼看他都跑到了拐角,这才拔足追了上去。 苏浅予紧紧攥着君南风的手,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屏幕,冲保安开口:“绿化带那边的视频信息呢?赶紧放!” 那边是装有监控,可天太黑了,绿化带里又全是枯枝残叶,还有越冬的草丛,黑漆漆的,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苏浅予绝望的蹲在地上,满目猩红,苏平安,你到底在哪儿? 陆俊一从外头进来,微喘着气问:“怎么样?有看到小孩在哪儿吗?” 他已经带人找遍了陆家别墅的里里外外,没发现人。 苏浅予缓缓抬头,一双眼睛满是泪痕,盯着陆俊一的时候,却含着恨:“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如果他们不是对他做了过分的事,他不会哭,更不会跑。 苏平安才不过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他能做错什么? 陆俊一满是愧疚,上前就要扶她起来,苏浅予却一巴拍开了陆俊一的胳膊。 天快亮的时候,警察来了。 偌大的陆家客厅,气氛肃穆,每个人脸上都噤若寒蝉,谁也没有说话。 警察询问,陆家老太太才不自然的开口:“我就逗了那小孩几句,他说要去找妈妈,我没让去,这才跑的,这孩子,气性也是大。” 苏浅予默默看着她,如果真的如陆老太太这般轻描淡写,苏平安是绝对不可能跑的,她亲手把他养大,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孩子,一般的打击,对他而言,根本都不算什么。 陆老太太没说实话。 可警察不管问多少遍,老太太就是这么句话,再说不出来其他。 一直磨到快天亮,警察才停笔,说道:“我们先去绿化带那边看看,你们再回忆回忆,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苏浅予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着,虽然身上到处都在疼,她也还是站起来,跟在了警察身后。 君南风拥着她,也跟着警察走了。 陆俊一眉头紧皱,盯着陆老太太和陆放,沉声问:“奶奶,爸,你们干了什么?” 昨晚,他在外头接陈辞的电话,一回来,就有人告诉他,苏平安跑了。 陆老太太神色古怪,淡淡的道:“刚才不是说了么,谁知道这孩子这么不经逗。” 陆放沉默着,脸色低沉,一句话也没说。 他们对那孩子,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但君南风堂而皇之的来找苏浅予“单独谈谈”,未免太不把他们陆家放在眼里,陆放也是心里有气,这才说了那孩子几句。 没家教,没礼貌,到底是野孩子,当妈的身不正,教的孩子能好到哪儿? 苏平安不允许别人这么说他妈妈,扑上去就咬住了陆放的胳膊。好吧 他心里有气,一时之间也失了分寸,竟然伸手打了那孩子一个巴掌。 恰好陆老太太过来,见那孩子还要在往上扑,一把拉住了他,慈眉善目道:“小朋友,你先别闹,我跟你说几句话?” 苏平安愤愤的盯着她,小脸倔强,一声不吱。 老太太声音平平淡淡,话到了苏平安的耳朵,却宛如一个惊雷—— 你妈妈肚子里怀上小弟弟小妹妹了,她不会要你了。 苏平安拼命摇头:“才不会,我才不要听你说。” 他就要上楼却找苏浅予,老太太却拉着他,一遍遍的告诉他,苏浅予不要他了,而且,这是她亲口说的,她说不想再见到你,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再喜欢你,也不再要你了…… 陆老太太本来这么说,是想找个机会把苏平安送去孤儿院,或者福利院,毕竟,陆家没有义务养这个野孩子,但她也没料到,苏平安会就这么跑了。 想着跟苏浅予不好交代,苏平安都跑了一会儿,她才淡淡的吩咐佣人去追。 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老太太也是始料未及。 陆俊一眼见问不出什么所以然,目光幽深的看他们几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警察在绿化带里来回看了几遍,发现了苏平安的一只鞋子。 还有带血的枯树枝上,一条被扯掉的碎布条儿。 那是苏平安裤子上的布,苏浅予跟警察说了之后,警察略一沉吟,脸色骤然有些严肃:“这恐怕,是一起绑架案。” 孩子跑的再远,他们那么找,若是在这儿,肯定是能找到的,除非是有人绑架,按照现场遗留的东西和血迹来看,那估计是苏平安挣扎的时候留下的。 若是他们昨晚没在绿化带里满无目的的寻找,或者还能根据枯树枝折断的痕迹,再找到些什么线索,可这点线索,也被破坏干净了。 苏浅予往后倒退几步,脸色骤然煞白,绑架…… 谁会绑架一个孩子? 而且,他绑架孩子干什么? 目的呢? 她自问没得罪人,怎么会有人冲着苏平安下手…… 苏浅予几乎站不住,还是君南风在身后稳稳的托住了她。 她心慌意乱的想着她可能得罪过的人,抬眸看到君南风的那一张脸,心底里骤然浮出一个答案,难道,是陈诗仪?! 苏平安破坏了她跟君南风的婚礼,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 而且,之前她在城中心那片老楼受伤,也是陈诗仪所为,本着不为人结仇的原则,她心知肚明,却一直都没挑破…… 越想越觉得可能,苏浅予紧紧抓住君南风:“小叔叔,你带我去陈家,他们肯定知道安安在哪儿。” 陈家别墅。 陈博远满脸不悦,眼神不善的盯着从门外进来的君南风和苏浅予,他们是嫌他陈家丢人丢的还不够,成双结对的上门来笑话他了? 本来他一点也不想看见他们,可苏浅予却一直在门外敲门,敲的他实在心烦,这才叫佣人把他们放了进来。 一进门,苏浅予就扑到了他跟前:“陈诗仪呢?” 陈博远往后退退,眉头紧蹙,这小姑娘未免太得寸进尺,都已经把君南风抢去了,还想在陈诗仪的心上再撒一把盐? 他看看就站在她身后的君南风,冷冷道:“小女近日都不舒服,你们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苏浅予却很执着,一定要见陈诗仪,纠缠一会儿,陈博远都要叫佣人撵人了,陈诗仪却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看到君南风站在客厅里,欣喜就要问他是不是来找自己,苏浅予就走到了她跟前:“陈小姐,我知道苏平安这孩子是调皮了一些,也对不起你,可他还是个孩子,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好吗?” 陈诗仪满脸疑惑,嫌恶的看她一眼:“你胡说什么?” 她推开她就要往君南风跟前走,苏浅予却“扑通”一声,跪在了陈诗仪跟前,没有证据,警察当然不会相信她的凭空猜测,她只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来。 苏平安在人家手里,她也只能这么低声下气,苏浅予恳切的盯着她,声音里都是哭腔:“陈小姐,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你千万不要对他下手,我知道,是我破坏了你和君教授的婚事,只要你愿意放了苏平安,我保证,我会永远消失在君教授面前,再也不出现,求求你,求你放了他。” 陈诗仪满脸嫌恶,大清早的,她是不是疯了? 什么苏平安? 陈诗仪甩开她的手,厌烦道:“我是很想让你不在南风眼前出现,也很讨厌你的那个孩子,可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又怎么谈得上放? 苏浅予一愣,眼见陈诗仪的样子不像是撒谎,更何况,她都已经这么哀求了,难道…… 绑架苏平安的人,真的不是她? 那会是谁? 苏浅予像泄了气的球,瘫坐在了地上。 陈诗仪懒得理她,兴奋开心的走到君南风跟前,希冀的问:“南风,你是来找我的吗?” 君南风脸色阴沉,一双眸子更是漆黑,仿若漆黑夜色下冰冷的寒潭,深不见底,寒气逼人。 他没有理会陈诗仪,径自走到了苏浅予跟前,弯腰,双手把她捞起来,一个字也没说,从陈家走了出去。 陈家父女面面相觑,大早上的,这是唱的哪出? 苏浅予疯了,连君南风也不正常了? 从陈家别墅出来,苏浅予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她安安静静的靠在君南风的胸膛上,宛如一潭死水,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君南风同样一言不发,苏平安丢了,他虽然也很着急,但更在意的,却是刚才她说的那句话。 不出现在他面前,永远消失…… 那么轻易的吗? 他在她心里,到底算是什么? 一直到天黑,才有了点消息。 警察推断,如果是绑架案,她肯定会接到电话,叫她留意手机,苏浅予紧紧握着手机,一整天都在盯着屏幕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铃声响起,未知号码来电,苏浅予立刻接起来了,贴到了耳朵边:“喂,喂——”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84章:阳光曾照进她灰暗的世界 沉默一会儿,那头才出声,沧桑阴狠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苏浅予紧紧抓着手机,一叠声的答应:“好,好,只要你不伤害他,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可是你的说的,明天下午我——” 话到一半,电话里骤然响起一阵杂音,接着,苏平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大坏蛋,我打死你!” 然后,是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小兔崽子,你往哪里跑?给我回来!” 苏浅予正想问问,她能不能跟苏平安说几句话,电话却断了。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确定他到底要提什么条件,但苏平安是真的被绑架了! 苏浅予紧张而忐忑的盯着手机,正打算等他再次打来,君南风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走。” “你干嘛?我哪儿也不去!” 苏浅予倔强的甩开他,视线又转移到了屏幕上,除非苏平安回来了,否则,她就在这儿,谁也别想叫她动地方! 君南风生气又无奈,从回来到现在,她就一直守在这个插座旁,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攥着充电线,生怕误了接电话。 “你不觉得,这个情况应该去找警察商量?” 对! 苏浅予犹如醍醐灌顶,电话都来了,说不定警察会有办法呢? 她急切的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因为蹲了太久,已经麻的没有知觉,君南风一把将她抱起,正要往出走,苏浅予担心的问:“有没有充电宝?给我一个。” 君南风:“……” 当真是魔怔了。 他实在是很想告诉她,手机里有电池,而电池的作用就是在不充电的情况下,保证手机的正常使用。 一直到上了车,苏浅予都还在担心这个问题,君南风被她这股子执拗劲儿,逼得无奈,从车子里找出了一条数据线,给她把手机充上,这小丫头才算是消停了一点。 绑匪是绑了苏平安,怎么好像连带着把苏浅予的脑子也一并绑了去? 一路赶到警察局,苏浅予将情况说一通,紧紧的抓着办案民警的手,使劲儿哀求:“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 民警被她抓的脸色都变了,一边掰手,一边安抚她:“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 绑匪用的电话卡是黑市买的,一般用于电信诈骗,无法定位,也查不到具体归属地是哪儿。 苏浅予说的消息也只能是确定,这是一起绑架案,至于其他,他们暂时也没什么头绪。 她在警察局里紧张的神神叨叨,也影响警察的办案思路,民警将君南风拉到一边,低声道:“君先生,您还是先带苏小姐回去吧,她在这儿也没什么帮助,您说呢?” 君南风尴尬的点头:“嗯。” 好不容易把她从家里的插座旁边薅起来,苏浅予又执着的霸占了警察局的插线板。 君南风好说歹说的哄,才算是将苏浅予给带走了。 深夜。 苏浅予抱着手机,眼睛已经熬得通红,一颗心却始终悬在嗓子眼儿,她既害怕电话响起,也忧心着绑匪为什么不来电话。 直到现在,她还是联想不到,绑架苏平安的男人会是谁。 她自问,这些年,虽然受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白眼,但从来都没有跟人结仇,更不会严重到会让苏平安受到这样的威胁的地步。 苏浅予颤抖着,满脑子都是曹书墨临终前的叮嘱—— 浅予,我,我怕是不行了,这,这个孩子,你不要去找他的亲生父亲,也,也不要找我的家人,你帮我养大他好吗? 学校的工作我已经都帮你安排好了,就顶替我的位置,不要告诉别人我的事。 …… 往事一帧一帧在眼前涌过,那是她从君家出来之后,第一个对她表现出最大善意的人。 苏浅予是想死的,君家的打击,加上母亲的死,她自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可终究是没死成,在那个大雨夜,曹书墨将她从顶楼天台上救下,拉回了她的单身宿舍。 她温暖,善良,如同一束温和的阳光,照进了她暗无天日的世界。 在曹书墨宿舍住下的第三十天,她终于开口说话:“你,怀孕了?” 好久没出声,声带都带着艰涩的难受。 曹书墨惊讶的转身,欣喜的看她一眼后,笑着点头:“对啊,肚子是不是都能看出来了?” 她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睛里是藏也藏不住的爱意。 苏浅予满脸疑惑,据她所知,曹书墨还没结婚,那这个孩子…… 她没问,曹书墨却看出了她的困惑。 “孩子爸爸不要我们娘俩了。” 曹书墨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声音极浅极轻,仿佛她已经看淡了这件事,脸上的神情也都是轻描淡写。 苏浅予没出声,却看到了她眼底里浓重的痛苦与落寞。 曹书墨从来都不肯多说一句关于孩子爸爸的事,一直到生孩子,到死,都没说一句。 她临盆那日,是在宿舍。 天阴沉沉的,阴云黑压压的笼罩在城市上空,宿舍里昏昏暗暗,只有一盏灯随着吹进来的风摇摇曳曳。 苏浅予从外头回来,曹书墨身下的床单已经红了一大片。 她惊慌失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浅予手忙脚乱的就要打电话,送曹书墨去医院,曹书墨却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浅予,不,我不去医院,你,你来看看,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苏浅予这才注意到,曹书墨的两腿之间,有一个满身都是血的孩子。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孩子,全身皱皱巴巴,因为宿舍里风吹的呼呼作响,那孩子也被冻的全身发紫,小小的一团,没有任何动静。 苏浅予身体抖的不像话,声音也发颤:“没,没动静。” “浅予,别怕,你,你听我说,你把他抱起来,拎住脚,拍他的背。” “我,我不敢啊……” 苏浅予染着哭腔,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甚至连擦眼泪的动作都做不利索,身体僵硬的可怕。 曹书墨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浅予,当我求你了,按照我说的做。” 她全身抖如筛糠,小心的将那一小团拎起来,按照曹书墨说的弄了一番后,天边响起了一个惊雷,紧接着,一阵响亮的孩子哭,骤然响起。 那个小生命,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还不到半个小时的孩子,终于发出了第一道声音。 曹书墨松了口气,接着开口:“那边有我买的新生婴儿待产包,你把他包起来。”爱上文学网 “好。” 给小孩子包好了,又喂了奶,他才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苏浅予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儿,已经已经没什么事了,却见曹书墨身下的床单更加殷红。 “书墨姐,你,你……” 苏浅予捂住了嘴。 曹书墨一张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她伸手,拉住了苏浅予的胳膊:“浅予,我不行了。” 苏浅予脑子里“轰”的一声,她急忙道:“书墨姐,你别瞎说,我,我这就打电话,我们去医院,你挺住!” 可是,手机呢? 越是慌乱,越想不起来她把手机放在了哪里,好不容易看到了,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苏浅予就要将她背起来,送去医院,曹书墨却一声声的在她耳边开口:“浅予,放我下来,真的,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她交代了所有的后事,更特意拜托她帮她养大这个孩子。 曹家是书香门第,最是在乎脸面,若是知道她未婚先孕,甚至还生下了孩子,又怎么能容得下他呢? 她是犯了错,可孩子无罪。 苏浅予一条条的应着,眼睛里的泪珠儿擦了又来,仿若决了堤的坝,无法控制。 直到死,曹书墨都没说一句关于孩子爸爸的事,只是嘴角噙着一抹苦笑,说她其实是痛恨家教严格,教条严重的家庭的。 风愈大,雨愈急。 曹书墨最后看了一眼还在襁褓中熟睡的孩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雨之中,她在一片血色里,当了苏平安的母亲。 曹书墨拼死都要生下来的孩子,她如何能让他出事。 晨光熹微,手中的手机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君南风从外头进来,眼见她还保持着一个姿势蹲在地上,顿时十分心疼,他走过去,弯腰拍她的肩膀:“小尾巴,睡会儿吧,有电话我再叫醒你。” 苏浅予一张脸绷的紧紧的,只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君南风略一沉吟,坐在她身后,轻轻的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那我陪你等。” 靠在君南风的胸口,苏浅予心里升腾起一股子异样的感觉,这些年,她习惯了坚强,也习惯了单亲妈妈风里来雨里去的生活,她渐渐忘了什么是依靠,也习惯了自己独当一面,现在,后背温暖,隐约传来的心跳声亲切而让她心安,那是让她熟悉而又沉醉的,久违的依恋。 一直到天光大亮,警察局才传来消息。 说是查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叫她过去看看认不认识。 苏浅予不管不顾的就要过去,可她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刚站起来,脑袋就一阵眩晕。 君南风把她安顿在车上,又给她买了些吃的,哄着骗着,才让她吃了些东西。 警察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人,从他们到了陆家之后,就鬼鬼祟祟的在陆家别墅周围徘徊,虽然,那边管理十分严格,但难免也有漏网之鱼,警察回身询问:“苏小姐,你看这人你认识吗?” 画面有些模糊,而且太小了,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经过技术处理,放大了之后,苏浅予瞳孔骤然一缩,一道冷意骤然从后背窜起,怎么是他?! 秦思源?! 她跟他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他怎么会把主意打到苏平安身上? 苏浅予觉得自己熬了一天一夜,一定是眼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错,就是秦笙的爸爸,秦思源。 虽然,她只见过他几面,但因为他做的事实在太混,苏浅予对他印象深刻。 他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舍得卖,那苏平安…… 苏浅予全身泛着冷,不由得紧紧抓住了民警的胳膊:“这个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求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警察点点头,不动声色掰开了她的手。 秦思源好赌成性,也算是警察局里的常客,但是,此人找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 被抓惯的人,警觉性自然是要比一般人要高点,也懂得该往哪里藏身比较不容易被找到。 苏浅予没在警察局逗留下去,直接去了秦笙那。 离医院不远的小公寓,苏浅予去的时候,秦笙还十分开心:“浅予,你来看我?” 苏浅予没心思跟她说其他,直接切入了主题:“你知道你爸现在人在哪儿吗?” “不知道,你找他干什么?” 提起秦思源,秦笙就满脸厌恨。 “苏平安被他绑架了。” “你说什么?!” 秦笙眼睛骤然睁大,那个王八蛋,绑架一个孩子干什么? “你,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苏浅予摇头,她也不知道,秦思源怎么就盯上了苏平安。 秦笙安抚苏浅予几句,回身走到老太太跟前:“奶奶,你知道秦思源现在在哪儿吗?” 老太太神色有些躲闪:“我,我不知道。” 苏浅予见她这样,“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太太跟前:“奶奶,我知道您儿子在您心里很重要,我也爱我的儿子,如果您知道什么,求求您告诉我好吗?” 就算不知道具体在哪儿,能打个电话也可以啊! 他不就是要钱吗? 就是去抢银行,她也一定会满足了他。 老太太赶紧拉着苏浅予的胳膊,往上拉她:“苏姑娘,我,我也不知道阿源如今在什么地方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但,这次的事,她却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 秦笙不让她跟秦思源有来往,可那毕竟是她的儿子,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好赖都是自己的,她又怎么能忍心不管。 秦思源跟她要钱,她手里又哪来的那么多? 将自己手中的那几个都给光了之后,秦思源还叫她去偷秦笙的,老太太顺嘴告诉他,秦笙的钱都在苏浅予那放着,怕是这一句无心的话,才让秦思源动了歪心思。 老太太满脸愧疚:“苏姑娘,我,我对不起你啊。”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85章:不对劲儿 似乎也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了,老太太拉住了苏浅予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恳求:“苏姑娘,阿源绑架孩子就是想要点钱,这事咱们私下里解决,能不能别报警?”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说这话有些过分,可听人说,看守所,监狱里,犯人之间打架,欺压是常有的事,阿源若是伤了,痛了,她这当娘的可怎么办呢…… 没等苏浅予开口,秦笙一把将老太太拉到一边,出声呵斥:“奶奶,你是老糊涂了?给那个人求情干什么?最好是让警察把他抓进去关一辈子,死了才好!” “笙笙,他毕竟是你的爸爸,你……” “我不想听!” …… 苏浅予跌坐在地上,没心思,也没心力去说和他们祖孙,若是他们不知道秦思源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她还是去想别的办法吧! 刚走到门口,秦笙疾步过来,一把拉住了她:“浅予,你先别走,这个电话是他给我奶奶的,你打打看。” “嗯?” 秦笙愤恨又无奈的看老太太一眼:“我从奶奶身上找到的,咱们试试,说不定就通了呢?” “好。” 苏浅予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捏住那张纸条儿,三两步奔到了电话旁。 拨号的时候,老太太还在一旁不住的请求,阿源心地不坏,千万不要送他进去坐牢…… 苏浅予满心都是苏平安的安危,实在无暇顾及老太太的心情,倒是秦笙忍不住了,干脆起身把老太太推到了另外一个屋子。 电话通了,却一直都没人接。 苏浅予紧紧攥着听筒,都快绝望的时候,那头传来了秦思源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我这儿忙着呢!” 苏浅予心里一抖,她急忙深吸口气,尽量稳住了声音:“秦叔叔,我是苏浅予,我知道你想要钱,只要你保证苏平安的安全,你要多少,我全都答应。” 那头沉默一阵,接着,有些不相信的问:“真的?” “对,您不是知道秦笙存的钱全在我这儿吗?” “好,那你先把钱给我打过来,我要见到钱再说。” “没问题,秦叔叔,钱马上给您打,能让我跟苏平安先说几句话吗?” “不行!” 没容得她再说话,那头已经挂了。 接着,秦笙的手机进来一条短信,上头只有一个银行账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苏浅予直接就想去银行给他转账,可从苏平安出事到现在,她没合过眼,没怎么吃过东西,刚一站起来,身形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倒。 秦笙担忧扶住了她:“我跟你一起去。” 路上,秦笙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十分了解秦思源,若是苏平安真的在他手上,他肯定会为了让钱尽快到位,露出自己所有的优势,刚才苏浅予说要跟苏平安通话,按照秦思源素日的德性,他应该是马上就会让苏平安说话的。 正好去银行会路过警察局,秦笙见苏浅予六神无主,心慌意乱的,当机立断,叫司机停在了警察局门口。酷 有了这个号码,案件进度快了很多。 定位显示,秦思源在城西的一处废弃工厂,那边结构复杂,地形混乱,是流浪汉,流窜犯常年蜗居的安身之处,要想在里头精准的找到秦思源并不容易,警察直接进去搜查,更是会打草惊蛇,民警们正研究方案,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君南风低声开口:“我有办法。” 紧紧挨着那个工厂的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处理厂,南松医药科技产生的废料都会集中的运到那里,因为处理垃圾费用巨大,公司索性在那边专门成立了一个废物回收利用的研究站,平日里,有什么脏活累活儿,他们都是就近找那些流浪汉帮忙,叫他们进去找人,既不会打草惊蛇,找起人来也更有效率。 君南风打过电话后,那头很快传来了消息,说秦思源是在那里不假,但他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啊! 什么? 君南风眸色缩紧,他不动声色的看一眼苏浅予,低声问:“你确定?” “嗯,不过,他好像说什么孩子不是他的孙子,要电话那头的人把孩子给他送回去呢。” “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君南风眼看苏浅予脸色苍白,焦急非常,把办案民警拉到了一边,苏平安应该是被秦思源绑架走的没错,可情况好像比他单纯的绑架勒索更复杂。 但不管怎么样,这事,总是要找到秦思源再说。 民警当机立断,立刻出了警。 苏浅予非要跟着一起去,君南风拗不过她,只得开着车,跟在了警车后头。 一路上,车子里气氛凝重沉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秦笙紧紧握着苏浅予的手,满心都是愧疚,若不是因为她,苏平安也不会出事,她想道歉,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 到了城西的工厂时,已经是中午。 天上阴云沉沉,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落在身上沁骨的冷。 虽然警车已经停在了工厂几里开外的地方,但这些人警惕惯了,等他们进去,里头已经没什么人,只剩下君南风工厂里的员工。 秦思源正在废弃工厂里的一个小隔间里来回踱步,正想着该怎么办,几个民警冲进去,立刻控制住了他。 秦思源惊慌失措,几乎立刻喊:“不关我的事,那小孩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 “你说什么?” 苏浅予快步过去,紧紧盯着他,什么死活? 苏平安呢? 不是说他绑架了苏平安吗? 可这空空荡荡的地方,哪里有苏平安的影子?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秦思源立刻装糊涂:“怎么了?我说了什么?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没犯什么事吧?” 秦思源是有名的秦老赖,也算是警察局的常客,办案的民警里有经手过他案子的,认真而严肃道:“绑架儿童,轻则三五年,重则死刑,你还不赶紧老实交代?!” “死刑?” 秦思源当即吓得面色如土。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86章:意外 此人虽然无赖,但胆子很小,民警还要接着吓唬几句,秦思源已经竹筒倒豆子,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了。 苏平安是他带走的没错,目的也是为了从苏浅予手中要出属于秦笙的那部分钱,可他没想着伤害那孩子,是他自己跑的。 不等秦思源去追,金牙哥先拎着苏平安的后领子来了。 秦思源...... 宛如是找回了记忆,瞬间全身系统自然而然的连接运转,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 ‘嗖!’剧烈的气流吹动着孙言的身形,却仅仅让他的身形向后一颤,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让云天扬更为惊讶的是,对方的气息也好像是消失了一般。仿佛,从未出现过。 很显然不管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对海伦娜·泰勒来说,情况不妙。 组织,超脱于前三者之外,往往无比神秘。越高级的组织,越恐怖。 七年时间,能够提升这么多的传承点,任务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因为有任务奖励,才能将传承提升上来,然后循环刷传承点。 过了一会,黑乌萨的身体不再发光,眼睛也失去了神采。黑袍人收回镰刀,随即消失在空气之中。黑乌萨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只生化幽灵竟然会召集同伴。还召出来一只进化到第二阶段的生化幽灵,真是让人意外!”孙言望着眼前的漆黑道路,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烦躁。 灭空脸色阴沉下来,也没有打算逃离,直接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厚实的能量护罩,子弹纷纷击中在他身前,密密麻麻的火光闪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陆续续有人铸造完毕,他们或自信满满,或忐忑不安,默默等待最终裁决。 “属下参见王爷,这是徐将军给王爷的信!”来人将徐世绩的信件递给杨暕。 莱克利斯羞愧万分,身后的手下赶忙让出了自己的坐骑,连带着把腰上的佩剑也交给了他。 艾德里安虽然和大锤一样被释放了,但他其实却面临着更大的危险,因为皇帝方面留了一手,把他直接交给了那些示威的流浪汉,而并不是鲍罗特公爵本人。 由于帮派刚刚建立,现在只能招手500人,所以有意向加入的玩家请明天早上八点钟在玄水城的广场东侧,明天我们会在那里设立收人点,八点准时开始。 美国人没有人听的懂直升机的喊话,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去过中国,他们只会说几句投降,不要杀我的话,很多美军还以为这事中国人说的让他们投降的话呢。 “沧澜与东朔结盟,金熙便不成问题,这是明眼就能看穿的一个好计谋,不知道令尊因何缘故不同意?或者,你有没有察觉出他有什么异常”? 董碧海这个总血量只有300的忍者竟然被一个大招直接打掉了60%的血量,这实在是太恐怖了一点。 赵兴微笑着不语,三叔拿着迷茫的眼神看向吕世,希望他能给个解释。 看到连思雅尴尬模样,云梦雪竟然觉得心情很好受,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次校园舞会,就因为无意中穿了与连思雅相同的晚礼服,云梦雪的裙子被人撕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了糗。 只要德国一直向盟国作战,欧洲必然是德国的,还有非洲,可是这一切因为施陶芬贝格的刺杀,随着希特勒的死亡,这一切都烟霄云散了。 第87章:谁都在说对不起 再次醒来,是在中午。 耀眼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消毒水的味道一阵阵的飘来,苏浅予恍惚片刻,顿时坐了起来。 这里是哪儿? 苏平安人呢? 她拔掉手上的针管,刚下床走了两步,眼前骤然一黑,差点又栽在地上。 好在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接着,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批评:“不好好在床上修养,下来干什么?回去躺好!” 苏浅予抬头,一个女医生神情严肃的盯着她,就要把她扶回床上,苏浅予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被她推着往后倒,声音确实却是急切的:“医生,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样了?他在哪儿?” “你说那个跟你一起送来的小男孩?他没事了,都是皮外伤,在外科修养。”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苏浅予坐在床上,这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全身都在疼,小肚子和某个地方尤其疼的厉害,她还没问医生自己这是怎么了,女医生给她重新扎好针,又是一阵批评:“你说说你们小年轻啊,就是不注意爱惜自己,这流产对女人来说可是大事,一不注意就会落下病根,严重了,以后怀孕可就难了,你——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赶紧躺好!” 苏浅予愣愣的盯着医生,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问:“医生,你说,我怎么了?” “连自己怎么了都不知道,你可真够……” 女医生冲她翻个白眼,一边给她配药,一边跟她开口:“你流产了,属于不全流产,我们在你昏迷的时候,给你做了清宫手术,好好养着吧。” 医生把要给她送到跟前,叮嘱几声后,冲她叹口气,转身走了。 苏浅予愣了足足有十分钟,才缓过了神。 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没了。 虽然,之前她也想过不要它,可如今真的失去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盘旋在心头,苏浅予想忽略都忽略不过去。 床对面的窗户没关紧,一丝冷风从外头吹进来,苏浅予打了一个激灵,忽然觉得十分疲累。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苏浅予睁开眼睛,尽量扬着声音道:“进来。” 来的是秦笙。 她沉默着走到苏浅予床边,一直不敢抬头。 她实在没有料到,因为她,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苏浅予沉吟片刻,有气无力的冲她开口:“苏平安呢?他要是没事,你把他带过来给我看看吧。” 她现在这种情况,大概是走不到外科去了。 秦笙抿了抿唇,满脸愧疚的抬头:“浅予,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 苏浅予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温声安慰她:“没事,我不怪你,现在不是很好吗?苏平安没事,我……也没事。” 听她这么讲,秦笙心里更加难受,她紧紧抓住她的手,满声都是哽咽:“浅予,对不起,对不起……” 她知道,无论说多少个对不起,都没办法弥补对苏浅予造成的伤害,可除了这三个字,她也不知道,此刻她还能说些什么。零一读书网 苏浅予强压下心头的难受,回握住了她的手。 她一向不喜欢讨论已经过去的事情,也向来不会抱怨命运有多悲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面对才是最重要的。 等秦笙心里稍稍平静,苏浅予才温声开口:“你跟我认识这么久,应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啊,我现在肚子上有道口子,情绪不能起伏太大,你再这样,我可要哭了。” 秦笙擦擦眼角的泪珠儿,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她,良久,她才再次出声:“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从认识到现在,她还从来没见过秦笙做饭,苏浅予实在受不了她这样,无奈道:“你要是实在觉得对不起我,没事就把苏平安给我带过来看看吧。” 虽然医生和秦笙都说苏平安没事,但也总要亲眼见着了,心才能彻底放下。 秦笙点头:“好,那我去外科看看。” “嗯。” 往出走几步,秦笙回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浅予,君先生他……” “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 秦笙眉头微拧,随口说君南风不方便来妇科病房探病后就匆匆走了。 苏浅予全身都疼,注意力实在太分散,也没仔细去想秦笙的话。 一直等到黄昏,秦笙都没把苏平安给带来,苏浅予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睡了醒,醒了又睡,终于养出了一点精神,她试着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正想尝试着再次下床,门被人推开了。 她下意识的以为又是那个女医生,苏浅予急忙拉好被子,乖乖的躺在了床上。 进来的却不是医生,而是…… 陆俊一。 他低眉顺眼的站在苏浅予床头,收起了往日的吊儿郎当不正经,一个劲儿的给她道歉。 苏浅予盯着他,心里虽然有气,但现在情绪波动,就牵拉的伤口疼痛,苏浅予深吸口气,没搭理他。 陆俊一双手背着,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见她不说话,就开始在她跟前作检讨—— 他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就要她生个孩子,也不该为了向陆家证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就把她带回了陆家。 这次苏平安跑了,导致后来一连串的连锁事件,都是因他而起,为了弥补这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从今往后,他愿意当牛做马,以身相许,鞍前马后,寸步不离…… 陆俊一还要再往下说,苏浅予赶紧出声制止:“停!”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以身相许? 他想许,她还不要呢! 陆俊一见她终于搭理他了,急忙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她跟前,一脸认真的跟她开口:“浅浅,我已经跟陆家断绝关系了,我保证,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你可以恨我,可千万不要不理我。” 他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可,在那么多优秀兄弟姐妹的陆家,他是孤独的,而苏浅予,几乎是他唯一的异性朋友。 苏浅予被他认真而深情的样子,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一边挥手一边赶他:“你赶紧给我走!”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88章:他不护着谁护着 陆俊一心中一禀,立刻紧张的攥住了她的手:“浅浅,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真的要因为这次的事情,跟我绝交?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当牛做马……” 苏浅予挣脱了半天,牵拉着胳膊上的伤口都开始疼了,也没能从陆俊一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她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瞪他:“陆俊一,你给我闭嘴!” 有这么个聒噪的人跟前,她心底里涌起的那点悲伤和化不开的难过,好像瞬间被冲的烟消云散。 苏浅予无语望天,以前她也是个伤春悲秋的敏感少女,这些年,硬是被生活逼成了没心没肺的乐天派。 原本因为怀孕而敏感起伏的情绪,现在也好像都沉淀了下来。 苏浅予闭了闭眼睛,生无可恋的看他:“你实在是闲,就给我去弄点吃的。” 从醒来到现在,她还没吃东西。 陆俊一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不恨我了?” “是你派秦思源绑走的苏平安?” 这一连串的事,只能说都是巧合,怪谁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更何况,她就算怪他,又能怎么样? 照陆俊一这个不要脸的性子,就算她跟他绝交一百次,他也绝对会纠缠到她原谅他第一百零一次为止。 反正结果都一样,还不如给自己省点事。 苏浅予艰难的抬起手,拍他的肩膀:“陆俊一,我衷心的祝福你,早日跟陈辞修成正果。” 这样,她也算能早日脱离苦海。 陆俊一没能赶上她这么跳脱的思绪,还要再问,苏浅予毫不客气的把他撵走了。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在地平线上缓缓消失,苏浅予动一动身子,脑海里忽然浮上了君南风的脸。 秦笙说,君南风是个大男人,不方便来妇科病房看她,可陆俊一怎么就能在她的病房来去自如? 难道,医院的这些人也知道陆俊一算不上是个男人? 苏浅予摇摇头,觉得有些头晕,又躺回了床上。 外科住院部。 乔柏松盯着君南风,无奈又无力,民警跟犯罪分子作斗争,跟他这个平头百姓什么关系,卷进去不说,还跟犯罪分子展开了殊死搏斗? 这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得在医院住到什么时候? 公司正准备着上市的事情,很多东西需要他回去处理,乔柏松盯着他看来半晌:“南风,你左手会写字么?” 他右手打着石膏,在架子上吊着,腿上缠着绷带,表面还渗出来了血迹。 乔柏松越看越觉得糟心,跟着这样的合伙人,他劳心劳力不说,还要时刻担心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君南风倒是满不在乎,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受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上市要用的文件,他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回头,只要乔柏松稍作整理,先把材料提交上去就行。 君南风风轻云淡的安排几句,又随口问了问公司最近的运转状况,满意的点头:“不错,看来近期我不回去,你也能处理的很好。” 乔柏松一张脸已经变成了苦瓜:“南风,听你这意思,是打算在这儿长住?” “伤筋动骨,一百零五。” 君南风优哉游哉的跟他转述了句医生的话,悠闲的闭上了眼睛。 乔柏松一愣,一张脸扭曲变形,都快哭了,作为公司的ceo,旷工了这么多天,就等着他回去处理公务呢,这一歇就要歇三个月? “南风,待会儿出去我就去庙里给你求个签,保佑你无病无灾活一百年!” 虽说公司现在的生意很好,但终究是刚刚才站稳脚跟的企业,很多事情都要他们去亲力亲为,原本君南风扛着一大部分工作,他只需要负责干好他的事就行,可现在,君南风要躺在医院修养,瞬间一大片工作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乔柏松骤然觉得身上像压了一座大山,重的都有些喘不过气。 偏偏君南风还没眼色,乔柏松脸色都扭曲的不成样子了,他还轻描淡写的吩咐他,得想着去华南大学替他的班…… 乔柏松已经面无表情,君南风能一边顶着繁重的工作,一边去大学里当教授,他可没那能耐! 重重刺激下,乔柏松也有点崩溃,喋喋不休的问他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那都是民警的事,跟他什么相干? 还想去感动中国不成? 君南风耐心的听他数落完,淡淡的看他:“我的女人在那。” 当时,苏浅予不管不顾的要往前冲,那些人都是亡命徒,他怎么能看着她受伤? 他的女人,他不护着谁护着? 君南风瞥乔柏松一眼,又给他补了一刀:“像你,是没办法体会。” 乔柏松彻底崩溃,他为什么要来这儿? 身上多了一堆工作不说,还被嘲笑是单身? 单身是他的错么? 一个扔给他一个偌大的公司撒手不管了,一个左拦右阻的不让他追秦笙。 君南风和苏浅予这“两口子”,简直…… 乔柏松深吸口气,他们现在都受了伤,他在心里反复念叨几遍,才决定不跟他们计较。 沉默一会儿,乔柏松才恢复如常的跟君南风开口:“南风,君家那母子俩来了,君夫人说要见你,我给拦在门外了,你要不要见她?” “她?” 君南风眉心微拧:“最近君氏药业有什么动静?” 他们母子俩已经被他赶出了君家,若非是为了君氏药业,他们大概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乔柏松点头:“嗯,以前跟君氏药业合作的客户,现在大部分都流入到我们公司了,而且,据我所知,君氏药业还有一家南方企业一直在跟他们竞争,君氏药业现在的处境,嗯,只能宣布破产。” 君南风眼底幽深,沉吟片刻,淡淡的道:“叫他们进来吧。” “你确定?” 乔柏松有些不放心,君夫人母子俩最近这段时间正上火,万一进来再打起来,君南风现在这个样子,怕不是人家的对手吧? 看穿了乔柏松的心思,君南风直接道:“不是有你在么,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也去感动感动中国。” 乔柏松:“……” 门外,寒风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呼呼而过,吹在脸上冻的生疼,君南亭不耐烦的跺跺脚:“妈,我看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君南风那个人一向冷血,你就是去求,他也不会帮我们。” 君夫人失去了往日的凌厉,已经有些颓唐。 她知道君氏药业处境艰难,但没想到竟真的会走到破产的地步。 当初,她处心积虑的把君氏药业给弄到手上,如今,就这么破产了,她怎么能甘心? 君夫人紧紧攥着两只手,语气虽然坚定,但心里却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君氏药业是君家的产业,他君南风就算跟她不是一家人,跟君家还不是么? 念在君氏这两个字的份上,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双腿冻的已经有些麻木,乔柏松这才开门出来示意,他们能进去了。 君夫人怕君南亭说错话,把他留在外头,自己一个人进了病房。 屋子里暖和的气温和走廊上的寒风对比强烈,君夫人搓了搓发紫的手,才关心的冲着君南风开口:“南风,听说你受了伤,我特意来看看你,没事吧?” 君南风懒得浪费时间跟她寒暄,直接问道:“君夫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 君夫人尴尬的轻咳两声,顿了顿,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南风,君氏药业现在处境艰难,你也是君家的人,这份产业又是你大哥最看重的,你看,你也不忍心不管是不是?我今天来就是想……” “君家的产业,我当然会管。” 没等君夫人说完,君南风先打断了她。 君夫人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顿时觉得惊喜,她欣喜道:“我就知道,咱们是一家人,那你的公司什么时候并入我们君氏?” 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有了南松公司这股新鲜的血液,君氏药业定然可以起死回生,什么南方的医药公司,什么京州第一医院,都统统不在话下。 君夫人正要问,合同什么时候能签,君南风却骤然给她浇了一盆冷水:“我的意思是,君氏若是愿意接受收购,我可以接纳它。” “你说什么?” 君夫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若是收购,这公司跟她还有什么关系? “南风,这种时候,咱们就不要开玩笑了。” “君夫人觉得,我君南风那么蠢,那么好说话么?” 君南风眼睛微眯,别说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堆悬而未决的恩怨,就算曾是合作不错的生意伙伴,谁会答应君夫人的这些要求? 她未免太异想天开,南宋医药公司由他跟乔柏松一手创立,说并入君氏药业就并入进去? 君南风甚至觉得,君夫人简直是白日做梦。 气氛跌至冰点。 君夫人眼底已经染了恨:“南风,既然你这么绝情,也别怪我翻旧账,当年,可是我网开一面,你才得以远走他乡,免了牢狱之灾,现在君氏有难,就真的这么绝情?” 呵,还敢跟他提及当年。 君南风满脸寒霜的盯着她:“当年做手脚的司机,亲口告诉我,是君夫人指使,君夫人,我念在当年你倾心照顾我爷爷的份上,放你一马,这旧账若是真翻起来,咱们,就好好算算。” 将军不成,反碰了一鼻子灰。 君夫人脸色讪讪的,张了张口,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恋恋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乔柏松,不禁感慨,君氏药业当年在京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如今,被君夫人弄成这样…… “南风,你真的不打算管了?” “管,君夫人不同意收购,就等着它破产再接手。” 君氏药业这几个字,凝结了君家几代人的心血,落入外人手里多年,如今,也该到了拿回来的时候。 暮色深沉。 君夫人从病房里出来,声音染着寒气:“南亭,走了。” “谈的怎么样?君南风怎么说的?” “别问了,走吧!” 君南风绝情至此,也别怪她心狠手辣! 他们前脚刚走,乔柏松后脚就走了出来,君夫人的狠话,他听了半截,但君氏药业如今都要破产了,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正好秦笙从另外一头过来了,乔柏松将这些抛在脑后,迎着上去,笑道:“秦笙,你来这儿是看南风?” “嗯,君先生怎么样了?” “没事,不过,他休息了,我们,去外头走走?” 秦笙顿了顿:“也好。” 医院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来人往的,倒是医院后头的林荫路没什么人,冬天,两旁的行道树都光秃秃的,偶尔有几片没有落干净的枯树叶飘落下来,为这夜色平添上几分凄凉感。 乔柏松沉默着跟她走着,心里纠结好久,才鼓起勇气,状若无意的问:“你冷吗?” 如果她冷,他就顺势把她搂在怀中? 乔柏松没谈过女朋友,也不懂什么追女孩的技巧,心脏正砰砰跳着,秦笙却道:“不冷。” 心跳顿时正常了一半,乔柏松有些尴尬:“这,这样啊,其实,这天还是挺凉的,是不是?” “嗯。” 尬聊几句,又陷入了沉默。 乔柏松绞尽脑汁,才想到了一个话题:“听说这次你也在搏斗现场?他们都或轻或重的受了一身伤,你好像没事?” “呃,是。” 秦笙脸色有些不自然,当时那种情况,她是不可能全身而退,可紧要关头,秦思源却将她紧紧护在身下,抱着她的头,本能的安慰她:“笙笙别怕,爸爸挨揍挨习惯了,我保护你。” 她长这么大,那怕是秦思源第一次想起来他还是个父亲。 他任由他们那些人拳打脚踢,硬是没有动一下,她被保护在墙和秦思源撑起的小小天地里,毫发未伤。 等支援的警察到了,他们把他带走的时候,秦思源甚至还冲她笑了一下。 那么嗜赌成性,胆小如鼠,说出去都觉得丢人的爸爸,却在那样的情况下保护了她。 秦笙心里五味杂陈,甚至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谢他。 一股子酸涩涌上鼻息,秦笙脚步一顿,回头道:“乔先生,我得回去看看浅予了,君先生这边有任何情况,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啊?好。” 乔柏松愣了一下,急忙掩藏起了眼底的那一片失落。 看着秦笙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乔柏松不禁有些懊恼,他真的怎么差劲儿吗? 绞尽脑汁想的一个话题,才聊了一句,就把天给聊死了? 难道,他这辈子,注定要打光棍? 一片枯叶从树梢悄无声息的落下,乔柏松暗叹一声,感情不顺,他还得回去公司加班,命运何其悲惨…… 再回到苏浅予的病房,陆俊一正在伺候着苏浅予吃饭。 都是一些容易消化的粥,还有补气血的汤。 苏浅予要自己吃,陆俊一却非是不让,说她现在是坐小月子,更得注意身体,而且,他都说了要当牛做马,不过是给她喂个饭,这才哪到哪儿? 这顿饭,苏浅予吃的倍感压力,眼见秦笙进来,她急忙推开陆俊一的手,问道:“秦笙,苏平安呢?” 秦笙压下心头的波动,微笑道:“他人小,医生说还要再观察观察。” 不是些皮外伤吗? 还观察什么? 苏浅予有些不解,但医生说观察就观察吧,都到了这儿,只要苏平安没事,一切都听人家的安排。 反正她估摸着,自己明天就能下地,到时候她过去外科看看也一样。 她打了哈欠,就想再睡一觉补补精神,可语言示意了陆俊一半天,他愣是没有反应。 苏浅予抓狂又无奈:“陆俊一,请你滚!” “浅浅,我说了我要寸步不离,你不是想睡觉了吗?没关系,我可以跟你挤一挤,我不嫌地方小。” 苏浅予:“……” 她一把扔了个枕头,以自己要喝凉水,下地跑相逼,才算是把他给赶到了病房外头。 秦笙眼见她这儿有陆俊一守着,也稍稍放心,家里还有奶奶在,住的又离医院不远,秦笙跟苏浅予说了几句,先离开了医院。 翌日。 京州市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暖融融的,带着一丝春的气息。 苏浅予睡了一夜,身体总算有了些力气,她拔掉手背上的针,直接就要去外科,又怕被女医生抓住挨训,不由得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 只是,门才开了一个小缝儿,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冲开了,苏浅予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她拍着胸口,眼看陆俊一睡眼惺忪的躺在地上,顿时有些无语。 他是真的在门外睡了一晚上? 陆少爷养尊处优的,能委屈自己在地上蹲一晚,也算不容易,苏浅予伸手想要拉他,陆俊一清醒过来,立刻道:“你赶紧回床上躺着,不用管我。” “你这么不放心,扶我去外科好了。” 她正不知道苏平安在外科哪里呢。 陆俊一知道她担心苏平安,但是,她现在的身体又不能太劳累,思索片刻,陆俊一弯腰:“上来吧。” “干嘛?” “当牛做马,免费给你骑。” 苏浅予:“……” 这么一会儿工夫,走廊里都投来了几十道探究的目光,苏浅予实在是嫌丢人现眼,干脆绕过陆俊一,直接想自己去外科,可她还没走几步,陆俊一又追了上来:“浅浅,医生都说了,你现在地好好休息,要么,我背你,要么,公主抱,你选吧。” 苏浅予翻个白眼,刚才都够丢人了,还要丢人丢到全医院? 她要走,陆俊一就拦,最后,她想着,被他背着不用见人,比公主抱要好一点,正决定往他背上爬,陆俊一却后悔了:“浅浅,你肚子不舒服,我们还是公主抱吧。” 说完,陆俊一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一大早,光是对付陆俊一,就损耗了大半的力气,苏浅予在他胸口埋头,人是肯定要丢了,她只得催促他快点走,快点到外科,也少让几个人看到。 到了苏平安病房的时候,他还在睡,脸上虽然有伤口,但表情沉静,小脸颊红扑扑的,睡的正是香甜。 苏浅予的一颗心,总算踏踏实实的回到了肚子里,她走到苏平安的床边坐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总算没事了,以后,她得好好的教育他,小孩子怎么能随便乱跑? 苏浅予这么想着,忽然有些奇怪,苏平安还是小孩子,按说应该是在儿科住院,怎么在外科? 正疑惑,苏平安小身体动一动,醒了。 四目相对,苏浅予不禁柔了声音:“睡醒了?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苏平安大眼睛眨一眨,并没有跟她说话。 苏浅予只当他是被这次的事情给吓着了,作势就想抱一抱他,苏平安却抗拒的推她,一言不发的将小身体挪到了一边。 苏浅予一愣,莫非,是吓傻了? 她板正了他的头,紧紧盯着他,担忧道:“苏平安,我是你妈啊,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苏平安看她一眼,小嘴巴撇一撇,还是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情况? 苏浅予看看苏平安,再回头看看陆俊一,一脸茫然。 没听秦笙说,苏平安伤了脑袋,而且,她手就在他的小脑袋上,没感觉到有伤。 苏浅予顿了顿,心下不由得一沉,这吓出来的病,也不晓得好不好治…… 正好主治医生推门进来,苏浅予急忙问:“医生,这孩子吓着了,你看,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帮助他恢复?” “吓着了?” 医生一脸奇怪,昨天他给苏平安处理伤口的时候,这孩子还很有礼貌的跟他一问一答的,一大早的,被什么吓着了? 苏浅予跟医生鸡同鸭讲的说了半天,苏浅予才弄清楚,苏平安没事,他机灵着呢。 那怎么不跟自己说话? 苏浅予把医生和陆俊一都撵出去,好说歹说的问了半天,才逼得苏平安说了句话:“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他小脸愤愤的,一双大眼睛顿时涌上了泪珠儿。 苏平安抬手擦去,倔强的把头转到了另外一边。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89章:别告诉她 “谁说我不要你了?” 苏平安气鼓鼓的,小奶音也是十足的火药味:“你有了新宝宝,要跟陆俊一开开心心的住在陆家,我是多余的。” 苏浅予眉头骤然蹙紧,这话绝不是苏平安嘴里能说出来的,她板正他的小身体,不禁温柔了声音:“陆家老太太还跟你说什么了?” 苏平安是从陆家跑的,她几乎不用去猜,肯说这些闲话的,也只有陆家那个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抱重孙的陆老太太,只是,她未免也太过分,苏平安还是个孩子,怎么可以跟孩子说这样的话。 苏浅予温柔的摸着他的小脑袋,见他不肯说话,也不肯看自己,只得用手捧住了他的小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苏平安,你是我儿子,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我没跟你说我不要你,就不要去在乎别人说什么,知道吗?” 苏平安眨眨眼睛,水晶似的泪珠儿在眼眶里打着转,委屈又害怕的撇撇嘴:“那,你还要我吗?” “当然,我养活你这么多年,怎么会说不要就不要你。” “可是,你的小宝宝还没出来,那个老女人说,等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出来了,你才会把我给扔掉。” “不会的,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儿子,安安,你要相信我。” 苏浅予温柔的把他抱在怀中,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苏平安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原本紧绷的小身体也开始放松。 苏浅予一般是不会这么温柔的叫他安安,也不会这么温柔抱他的,只有在认真跟他谈话,或者是安抚他情绪的时候会这么做。 顿了片刻,苏平安伸出小胳膊,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妈妈,我不想跟你分开,我不想离开你。” “嗯,我知道。” 安抚好他的情绪,苏平安才从她的怀中缓缓起身,他擦擦眼角的泪珠儿,视线落到她肚子上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妈,你真的要生小宝宝了?” “没有,不会有小宝宝了。” 苏浅予眸子黯淡了一个色调,鼻子有些酸涩,匆匆把头偏到了另外一边。 当初就没打算要,现在,它真的不在了,接受起来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那个小生命,曾经在她肚子里扎根发芽,心里竟也会微微刺痛。 大口呼吸了几下,苏浅予才调整好了情绪。 苏平安身上没什么大的伤,医生给包扎的也好,她本来想给他办了出院手续,直接带去妇科那边,医生却拦住了她。 说苏平安还没有好利索,必须得在住院部呆着,而且,她也还没恢复过来,自己一个人在妇科那边呆着也清净,恢复的更快。 刚开始,苏浅予觉得医生都是在为他们母子俩考虑,是为他们好,可听着听着,苏浅予渐渐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儿,苏平安不过是皮外伤,她也只是做了一个清宫手术,在这里修养一个星期都够奢侈了,听医生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在这儿常住? 医院的床位不需要花钱? 想到钱,苏浅予下意识的就对这个医生没了好感,是不是觉得他们孤儿寡母的好骗,好欺负呢? 跟医生好声好气的商量苏平安出院不成,苏浅予恼羞成怒,直接冲着外头喊:“陆俊一!” 陆俊一忙不迭的推门进来,急忙问:“怎么了浅浅?” “我想给苏平安办出院,这医生不让,还百般阻拦,你跟他说吧,谈不拢,我就跟你绝交。” “别呀。” 陆俊一满脸无辜,他们谈他们的,干他什么事。 他急忙转回身,佯装愤怒的要跟医生谈判,可看到对面站着的人,神色变了变,顿时把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跟医生对视两眼,陆俊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接着,他将苏浅予推到一边,悄声道:“浅浅,我觉得医生说的对呀,苏平安还小呢,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你这样让他出院怎么能行?” 苏浅予拧眉侧目:“你是哪头的?” “当然是你这头的,但是,咱们不都是为了苏平安好吗?” “好什么,这医生分明是黑心肝,想多赚我的钱!” 苏浅予一边说一边翻白眼,算计钱算计到她头上来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她苏浅予一向是要钱不要命! 这里是哪家医院? 好像就是周棠那地儿? 想到这儿,苏浅予推开陆俊一,气冲冲的走到医生跟前:“你们院长呢?我要见他。” “周院长最近不在医院,我是医生,我的病人,我说了算。” “你!” 苏浅予双眼圆睁,还没开口,又被陆俊一给拉走了,他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你别生气,生气不利于身体恢复,你跟苏平安在这儿的住院费,医疗费,我全包了,我们还是听医生的吧。” “不行!” 苏浅予情绪波动太大,牵拉着伤口疼痛,肚子也闷闷的,说着话,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陆俊一急忙扶住了她:“还是听医生的吧,再住两天,我去跟医生说。”悠悠书盟 苏浅予眼前发黑,感觉自己身体发虚,这才不情不愿的妥协。 最多再休息两天,她一定得走。 中午,苏浅予和苏平安在病房里睡着了,陆俊一这才出来,脸色凝重的到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正在整理病历,见他进来,淡淡的道:“坐吧。” “苏平安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他……” “对,确诊了。” 陆俊一心下顿时一沉,刚才医生那么坚定的不让苏平安出院,他就觉得不对劲儿,果然…… “那,还有救吗?” “得看短时间内有没有合适的配型了。” 医生脸色十分凝重,苏平安那孩子懂事又有礼貌,他也有些舍不得。 陆俊一沉默一会儿,才凝重的开口:“麻烦医生尽量控制他的病情,我去想办法联系志愿者。” “嗯。” 陆俊一起身,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叮嘱:“医生,浅浅那,麻烦你接着瞒一瞒,她身体还没恢复,要是知道这事……你说对吧?” “我明白。” “谢谢。”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陆俊一心头顿时压上了一片阴云。 苏平安本来是在儿科住院的,刚开始,他也以为只是简单的外伤,可他伤口流血不止,检查之后,发现了他身体的异样,这种病外科比较有经验,这才转移到了外科。 现在确诊…… 陆俊一思索片刻,给陈辞打了电话。 不同于往日的不正经,电话一被接起,陆俊一便沉声开口:“你人脉广,有认识愿意捐献骨髓的志愿者么?” …… 回到病房,苏浅予抱着苏平安,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两人侧脸恬静,睡的十分香甜。 陆俊一越看,心里越是沉重,这样美好的时光,以后,还会不会有? 而且,她能接受得了吗? 正盯着她看,苏浅予突然睁开了眼睛。 陆俊一急忙掩藏起眼底里浓重的担忧,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醒了?” 苏浅予看看苏平安,压低了声音:“你直勾勾的盯着我干什么?有时间就去找那个黑心医生去谈谈。” 她从病床上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后,状若无意的随口问他:“你知道君南风在哪个病房吗?” 听说,他受了伤。 毕竟跟自己有关,怎么说她也应该去看看。 “在走廊拐角那,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在这儿看着苏平安就好,他现在睡觉不老实,要是踢了被子,你给他盖一盖。” 苏浅予交代完,以为还得跟陆俊一拉扯一番,陆俊一却出奇的懂事,听她这么说,既没有嚷嚷着要送她过去,也没担心她身上有伤,直接点了点头:“也好。” 苏浅予满意的感慨,要是他能一直这么懂事多好。 扶着墙走到君南风病房门口,苏浅予觉得双腿发软,才这么几步路,她就走的气喘吁吁,看来,那医生也不算太坏。 她歇了口气,正斟酌着待会儿见了君南风该说什么,里头隐约飘来了一些声响。 门虚掩着,熟悉的声音从门缝里缓缓流出,陈诗仪关切道:“南风,你好些了吗?怎么你受了伤,也不告诉我一声?” 君南风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 沉默一阵儿,陈诗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南风,我们的婚礼虽然没完成,可我们毕竟在世人眼里,已经是一对夫妻,我关心不是应该的吗?你放心,这段时间,我肯定会在这里照顾你,一步也不离开你。” 苏浅予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陈诗仪还真适合跟陆俊一做朋友,照顾人都讲究寸步不离。 人家在屋里谈话,她进去好像也不合适,苏浅予沉吟片刻,正打算转身回去,乔柏松的声音突地在身后响起:“苏助理,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 苏浅予吓了一跳,她身体没恢复好,被乔柏松一吓,身体失去平衡,顿时往前打了个趔趄。 她下意识的想抓住点东西,手往前一抓,头顶顿时传来了一阵尖叫:“啊!你干什么?”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90章:帮我个忙 苏浅予勉强站稳,抬头才发现,自己刚才拽住了陈诗仪的裤子。 黑色的紧身裤被拽到大腿,白衬衫底下,一抹粉红色呼之欲出,苏浅予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诗仪愤恨的盯着她,屋子里若是只有君南风就罢了,乔柏松还在呢,她这幅样子…… 陈诗仪又羞又恼,恨恨的剜她一眼,捂脸冲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 屋子里顿时十分尴尬,乔柏松舔舔嘴唇:“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苏浅予心里发虚,不由自主的也想跟着出去,君南风却在床上出声叫她:“苏助理,你过来。” “呃……”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君南风挑一挑眉:“苏助理到这儿来,就是想耍一下流氓,没别的事?” 苏浅予:“……” 刚才,真的只是意外。 为了证明她不是来耍流氓的,苏浅予一步步的挪到了君南风跟前。 她偷偷的打量他,胳膊腿虽然都有伤痕,但精神看着不错,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苏浅予稍稍放心,正要跟他认真的说件事,抬头,却蓦得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君南风严肃的盯着她,眉头都是拧的,苏浅予下意识的以为,君南风是在为自己刚才冒犯陈诗仪的行为生气,张口就要道歉,君南风却先开口了:“坐下。” “啊?” 君南风看着她,心底忽然有些沉闷。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儿,本来就不圆润的小脸,更加尖俏,两侧脸颊微微凹陷,衬得一双眼睛更大,再加上脸上没什么血色,活脱脱一个病秧子。 见她站在自己床边,身形都不算稳当,君南风伸手就要拉她,她却下意识的往一边躲了躲。 君南风更加不快,不由分说的拉住她,语气沉了几个调:“坐。” 苏浅予被他紧紧拉扯着,她身上没什么力气,也挣脱不开,动了几下后,索性不在挣扎,她深吸口气,迎上了君南风的眸子:“君教授,我有话要跟你说。” 重逢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君南风点头:“你说。” “从今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故意抬高了声音。 从苏平安被绑架到现在,她默默想了很多,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像她一样全身心的爱着苏平安,君南风也不会。 以前,她还奢望着能跟君南风有哪怕是一星半点的可能,可是现在,她却忽然明白了,在苏平安没长大之前,她不能接受任何人。 君南风有万千繁花去选,而苏平安就只有她一个。 苏浅予停顿一下,还要再说,君南风的一张脸却已经冰封千里,寒气逼人:“苏助理,如果你记性够好,应该还记得你跟我签的条约?” “嗯?” 苏浅予微微愣神,她在说苏平安的事,跟条约有什么关系? 她不明所以的点头:“记得。” 反正不管什么条约,她欠的钱都还上了,任何协议都算不得数。 苏浅予正要这么告诉他,君南风却忽然凑近了她的耳朵:“那彻底跟我断了联系之前,麻烦你帮我个忙。”315中文网 “你,你说。” “我不喜欢被陈诗仪纠缠,待会儿她出来,你好好配合,做到这一点,我们就一刀两断,再不相见,如何?” “……好。” 苏浅予答应着,心里却像是忽然被人挖走了一块,她暗暗攥紧了拳头,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么,人家都答应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一遍遍的自我安慰着,没有注意到君南风幽然如深海的脸色。 这小丫头片子,当真是无情无义,他才刚刚因为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转脸就要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君南风耐着性子,耳听的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君南风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淡淡的道:“苏助理,你刚才说想嫁给我?” 苏浅予一愣,正想问他在说什么,余光见陈诗仪从卫生间出来,急忙配合着点头:“对,君教授,我爱你,我喜欢你,你就答应跟我在一起吧,我好想嫁给你。” 一句话说完,苏浅予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算是要把陈诗仪给气走才说这么肉麻的话,苏浅予还是有些受不了。 君南风眉眼之间含着淡淡的戏谑:“可是,我……” “求你不要拒绝我,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苏浅予绞尽脑汁想着那些年她看过的电视剧,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为了更加真实一点,苏浅予想了想,一把抓住了君南风的手,深情款款的开口:“我爱你,你是我幽暗生命里的阳光,我心窝里恒久的珍藏,我脑海里刻骨铭心的过往……” 一段段肉麻矫情的句子从她嘴里流出,苏浅予说着说着,竟有些出神,她忽然明白,这些年,正是因为有了君南风,她才那么充满力量的去渴望生活,她想见他,想站在他身后凝望他昂藏的身影,想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轻轻挽住他的手,与他同看每一天的日出与晚霞…… 她失魂般的说着,耳边忽然响起了陈诗仪尖锐刺耳的吼声:“苏浅予,你要不要脸?” 苏浅予骤然回神,眼见陈诗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撕碎的愤恨模样,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君南风却一把拉住了她:“接着说。” 他眉眼含笑,似乎十分享受。 苏浅予偷偷看一眼陈诗仪,轻咳了一声:“我,我说完了。” “嗯,苏助理既然这么爱我,择日不如撞日,该办的事,咱们现在就都办了,如何?” 苏浅予没有听懂:“什么事该办了?” “结婚,生孩子。” “啊?” “嗯……结婚是有些简陋,直接生孩子好了。” 君南风说着就要去剥她的衣服,苏浅予往后退退,瞥见君南风若有似无的朝着陈诗仪看,她只得硬着头皮附和:“好,好啊。” 俩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彻底激怒了陈诗仪,任何话语都没有肢体接触能刺激人的神经。 君南风将苏浅予抱在怀中,一双眼睛染着浓重的暧昧,他的吻一边在她的侧脸上流连,一边没什么温度的跟陈诗仪开口:“陈小姐是想看我们现场直播?” 陈诗仪咬紧嘴唇,恨恨的盯他们一眼,转身跑了。 门被大力摔上,巨大的声响震的苏浅予都抖了三抖。 她推开君南风,急忙道:“君教授,那我走了。” “等等。”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91章:我愿意 苏浅予脚步顿住:“还有事?” 君南风一本正经的盯着她:“刚才,苏助理又是想要嫁给我,又是要跟我生孩子的,说走就走了?” 啊? 苏浅予有些凌乱,刚才,不是他让她配合的么? 她提醒他一句,君南风却盯着她,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又没拿刀架脖子上逼你,苏助理,说话可要算数,生孩子周期长,可以暂且放放,嗯……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咳! 苏浅予被风呛了一口,猛烈的咳嗽几声后,眼见君南风定定的看着她,无奈道:“那……君教授就当我是个没有信用的小人吧。” “可我当真了。” 苏浅予被噎了一句,觉得跟他聊不下去,干脆抬步要走,君南风却自顾自的开口:“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我来定日子好了。” “……” 刚才他们不是说好了,她帮他恶心走陈诗仪,然后他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么? 眼看君南风不像是开玩笑,苏浅予想了想,正要开口,君南风已经一句话堵住了她:“苏平安是你儿子,他的问题,你自己回去解决。” 苏浅予:“……” 她理了理思绪,打算认认真真的跟他表述一番她的决定,可还没等她开口,君南风一只手扯过被子,闭上了眼睛:“我困了。” 苏浅予一口气郁结在心,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着说,君南风的责任护士来了,小护士礼貌而客气的撵她:“君先生要休息了,麻烦您下次再来探视。” “我……” “您请吧。” 苏浅予郁闷的从君南风的病房出来,还没从刚才一团乱麻的谈话中回过神来,手机上来了条短信,乔柏松发来的,说已经给她订好了婚纱店,叫她先在网上选选款式,等身体好了再去店里试穿。 …… 一直到回到苏平安的病房,苏浅予都没有想明白,她是去君南风的病房跟他告别的,怎么最后就变成了她要跟他结婚…… 陆俊一眼见她愣愣怔怔的,疑惑的问:“浅浅,你怎么了?” 苏浅予抬眸,看了眼陆俊一,带着些癔症的问:“陆俊一,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唔……怎么了?突然这么问。” 眼看陆俊一满脸困惑,眼神里还隐隐透着一丝八卦,苏浅予丧气道:“算了,没什么。” 指望陆俊一给她答疑解惑,还不如跟苏平安聊聊。 陆俊一凑到她跟前,八卦兮兮的问:“君南风刚才怎么你了?” 怎么回来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苏浅予一把推开他的脸,看看苏平安在床上扭动着,像是要醒了,暂时把刚才的事撇到了一边,一边过去照顾苏平安,一边跟陆俊一开口:“你去问问医生,苏平安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 这么耗下去,她那点可怜的积蓄,到底能不能撑得住? 苏浅予担忧着,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越算越是绝望,这么多年,她好像一直活的捉襟见肘,从来都没有宽裕过。 在医院住了七八天,医生还是没有要让苏平安出院的意思,眼看苏平安在医院都反复的发烧感冒,她也渐渐的不敢再提出院的事。 这天,她交完苏平安的住院费,看着手里仅剩的几块钱,忧心忡忡的问苏平安的主治医生:“他这到底是什么病啊?怎么还不见好?” 医生查看一下苏平安的情况,再看看苏浅予担忧的样子,略一思忖,低声道:“出来说。” 苏浅予心里一个咯噔,刚跟医生进了办公室的门,就急不可待的问:“医生,苏平安到底是怎么了?” “你先坐吧。” 医生不着痕迹的将病历搁到柜子里,看她一眼后,轻咳了几声:“可能是精神太紧张了,所以,身体才会一直不见好,你不必太担心。” “精神紧张?为什么?” 苏浅予没听懂。 “也许,跟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他毕竟是个小孩子,承受能力低。” “呃……” 苏浅予一时陷入了沉默,这几天,苏平安的确不对劲儿,饶是她一遍遍的跟他说,自己不会不要他,可他还是会在半夜惊醒,下意识的要她抱抱。 这种惶恐的不安全感,还是在她第一次把他送到幼儿园的时候出现过。 苏浅予十指交握,心里颇不是滋味,思虑片刻,她试着问:“那,苏平安这病,能回家治吗?” 带他去一个陌生的,只有他们俩人的地方,是不是会好一些? 苏浅予正盘算着要带苏平安去哪儿,医生却直接否决了她的话,现在是寒冬腊月,本来就是小孩子感冒发烧的高峰期,若是这会儿出院,病情肯定还会更加严重,苏浅予眼看医生没有再跟她开玩笑,也只得点头。 只是,这住院费该怎么办呢? 苏浅予心里压着一座大山,步子都沉重了起来。 回到病房的时候,秦笙来了,她把手里的鲜花儿插到旁边的瓶子里,随口问:“浅予,你们是不是能出院了?” 不管清宫手术,还是伤风感冒,休养了近半个月,也到了该出院的时候,秦笙估摸着,接着道:“我特意雇了个车,待会儿,你们就先去我那儿住吧,这段时间,房子也不太好租。” 苏浅予看看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苏平安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出院,还说不准。 秦笙眼见她情绪不太好,拉着她到一边,低声问:“怎么了?” 苏浅予把医生说的话,简要的复述一遍,无奈的耸耸肩膀:“没法走,你去把雇的车退了吧。” “嗯……” 秦笙脸色也有些凝重,她想了想,把一张银行卡塞到了苏浅予手里:“我知道你现在手里也没什么钱,先拿着这个给安安看病。” 现在这种状况,苏浅予也没有推脱,收下银行卡后,又问道:“你最近找到工作了吗?知不知道哪里要兼职?” 秦笙担忧的看着她,虽说现在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但她住院的那段日子,也听护士和医生无数次的说起,做完人流手术,身体看着没什么毛病,其实虚的很,一定得好好调养。 秦笙劝她几句,拍了拍她的肩膀:“钱的事,你不要太担心,有我呢,实在不行,我再去找肖易。” “得了,那还不如我自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去求君教授吗?浅予,我看君教授对你真的很上心,安安被绑架,他为了护着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你跟他之间的事啊。” “不了。” 苏浅予摇头,饶是尽量掩饰,嘴角还是噙了一抹浓的化不开的苦涩。 “为什么?” 她深爱着君南风,君南风又如此在乎她,这样两情相悦,为什么不? 秦笙想不通,见苏浅予不说话,又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想的?” “苏平安需要我。” 苏浅予眼神飘到窗外,一双眸子遥远而没有焦点,嫁给君南风是很好,甚至,是她渴求都渴求不来的好事,可苏平安会接受吗? 陆老太太的话,给了他那么深的阴影,就算是他现在可以接受君南风,那若是她再次有了君南风的孩子,苏平安还能不能接受? 苏浅予苦笑一声:“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让苏平安陷入任何危险。” 她答应过的,要好好的照顾他,把他抚养成人。 “你还没跟安安说,怎么就知道他不能接受呢?” “算了。” 苏平安现在那么敏感,她又怎么敢提。 再说,她也不想耽误了君南风,她早就该认清的,他们之间隔着山,隔着海,纵然山海可平,她又凭什么让君南风帮着她一起养一个别人的孩子? 苏浅予转回身,拍拍亲生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些,你这边要是有什么能兼职的工作,别忘了告诉我。” 秦笙张了张口,终于什么也没说。 回到病房,苏平安正趴在窗户上,眼巴巴的往外看,苏浅予赶紧把他抱下来,板着脸教育:“跟你说了多少回了,生病不可以趴在窗户上,不知道冷?” 苏平安嘴巴嘟嘟:“可是,我想看看外面的红灯笼。” “那也不行。” 苏浅予把他放在床上,走过去就要拉窗帘,外头有几个工人正在拉绳子挂灯笼,苏浅予眉头微拧,没事挂什么灯笼,这医院实在是太不严肃。 她拉好窗帘,嘴里还咕哝着得找个时间去跟医院提建议,秦笙在旁边,无奈的提醒:“浅予,快过年了,挂个红灯笼很正常吧?” 苏浅予神色一滞:“要过年了?” 怪不得苏平安眼巴巴的盯着外头,以前日子再穷,每到过年,她也总会给他换一身新衣服,带他去游乐园尽情的玩上几天,去年,苏平安还围在她身边一个劲儿的问什么时候带他出去,今年,只是看个灯笼,好像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小心翼翼。 苏浅予心里一阵发酸,用小被子裹了苏平安,抱着他到窗子跟前,软了软声音:“看吧,但是只能看一会儿啊。” 苏平安眉眼含笑,立刻笑眯眯的点头:“嗯!” 秦笙还有事,跟苏浅予说一声后,先行走了,到了医院门口,正碰上乔柏松,他紧紧捂着大衣,脸上还透着那么一股子鬼鬼祟祟? “乔教授,你这是?” “啊?呃,呵呵,我,我什么都没拿。” 乔柏松说着,更加往紧的拽了拽他的大衣。 秦笙更加疑惑,她刚才什么也没问,乔柏松这是在说什么? 本来她没想细问,打过招呼后就打算走了,乔柏松往前走两步,却忽然叫住了她。 秦笙回头:“乔教授还有事?” 乔柏松四下看看,悄悄的把她拉到一个僻静处,从大衣里拿出几捆子烟花,一边往她怀里塞一边叮嘱:“拿好了,千万不能被发现啊。” 秦笙一头雾水,他在身上围这么多烟花筒是想干什么? 跟医院结仇,来炸住院部的吗?然文吧 秦笙还没来得及问,乔柏松拉着她,鬼鬼祟祟的往外头看一眼,拍着胸口道:“走吧,跟紧我。” “去哪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俩人一路奇奇怪怪的挪到君南风的病房,进去关上门,乔柏松才松了口气。 他稍微缓缓,哭丧着脸走到君南风跟前:“南风,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看烟花这种爱好!” 君南风躺在床上,老神在在的盯着他:“东西都弄来了?” “喏,就这些了,市里不让燃放烟花爆竹。” 君南风乔柏松放在地上的烟花筒,点头:“差强人意,不过,够了。” “我都快把市区里所有的烟花爆竹店打扫干净了!” 乔柏松无奈又无力,想他堂堂一个南松公司的负责人,现在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可怜他再有光环的头衔,到君南风这儿统统都不管用,该跑腿就得跑腿,他说什么,他就得听,谁让人家有实力呢? 君南风说了,不给他把这些东西弄来,他就打算再修养三个月…… 乔柏松擦一把鼻涕,转头跟秦笙开口:“你说说,哪有人对过年放烟花这事这么执着的?” 一直站着没说话的秦笙,看看地上放的烟花,再看看君南风,嘴角勾牵起一个微笑:“君先生,你加油。” “谢谢。” 乔柏松看看秦笙,再看看君南风,他们在说什么? 俩人心照不宣的笑笑,跟某人相处久了,彼此心里都知道,谁才是最喜欢看这些东西的那个。 一场小雪飘过后,除夕紧跟着就到了。 苏浅予特意去外头给苏平安买了新衣服,兴致勃勃的想要回去让他高兴高兴,可是,回到空荡荡的病房,心里顿时一惊,苏平安人呢? 她的心陡然悬到了嗓子眼儿,饶是陆俊一在一旁一劲儿的说,这是在医院,人肯定不会丢,苏浅予还是不放心,风风火火的就到护士站要人去了。 苏平安的责任护士满脸无辜,刚才去查房的时候,孩子还在啊,这才一会会儿,谁知道去了哪儿? 苏浅予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就差坐在护士站的台子上,拿刀要人了,护士长赶紧过来跟她解释:“苏平安去君先生的病房了,你别激动。” 苏浅予一愣,这才把一条腿从台上放下来。 不过,苏平安去君南风那干什么? 这些天,为了不跟君南风再有任何纠缠,她都没去过君南风的病房,苏平安…… 苏浅予疑惑又担心,万一君南风跟苏平安说点什么,到时候,她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把苏平安心里那点不安全感给打消的差不多了,君南风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岂不是还得重新给苏平安进行心理建设? 苏浅予顿时觉得生无可恋,她绝望的瞥一眼陆俊一,愤愤的骂他:“你还好意思站在这儿?都怪你!” 要不是陆家,哪来的这么多麻烦事。 陆俊一满脸无辜:“浅浅,我丢下陆家,丢下陈辞,撇家舍业的过来陪你过年,你……” 他委屈的看她一眼,接着开口:“腿长在他自己身上,苏平安这次跑,真的不关我的事。” 苏浅予翻个白眼,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朝着往君南风的病房走去。 陆俊一本来还想确定一下君南风的病房在哪儿,眼见苏浅予直溜的朝着一个方向过去,急忙撵上了她:“浅浅,你知道君南风的具体病房号?” 这段时间,她无数次“无意的路过”君南风的病房,闭着眼睛都能找过去,苏浅予轻咳几声:“别废话,赶紧走。” 到了门口,苏浅予犹豫片刻,才推开了门,她想着,速战速决的带着苏平安就走,不跟君南风说话,可进去不过才叫了一声苏平安的名字,看到空荡荡的病房,顿时蹙了眉头。 怎么回事? 君南风带着苏平安一块跑了? 念头刚涌进脑海,手机响了。 君南风的号码。 苏浅予赶紧接起来,压到耳边,没能她说话,苏平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妈妈,快来!” “你在哪儿?” “我在医院后面的草坪里,你快点过来!” 他奶声奶气的喊着,隐隐带着兴奋,苏浅予正要问这大冷天,他出去干什么,那头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陆俊一在旁边问:“他们人呢?” 苏浅予看他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口:“明天,你给我准备个鸡毛掸子。” “干什么?” “送给苏平安。” 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她一手把他拉扯大,说跟别人跑就跟别人跑了,看来,这几天温言软语的,是给他惯坏了,再这样偷摸跑,鸡毛掸子上屁股! 苏浅予窝着一股子火,沿着红灯笼一路走到医院的草坪后头,刚叫了一声苏平安的名字,草坪上突然发出一阵声响,接着,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红的,绿的,紫的,各种颜色在夜空中组合出夺目的图案,漫天星光璀璨,苏浅予忽然愣了。 好美的烟花。 她愣愣的盯着夜空里那些无与伦比的美丽东西,心里骤然升腾起一股子异样,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苏浅予身体绷直,手心竟有些汗湿。 身后,君南风的声音,如醇酒般低沉的响起:“小尾巴。” 心跳漏了也拍,苏浅予没动,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拉她:“妈妈,你转过来啊。” 苏浅予还是没动。 君南风略带戏谑道:“她不动,那我们过去。” 微暗的光线中,一大一小缓缓走来,天上是绚丽多彩的美丽烟花,眼前,君南风西装笔挺,粉色衬衫穿的一丝不苟,他缓缓在她跟前蹲下,举起一个小盒子:“嫁给我。” 苏平安小脸兴奋的盯着她,也跟着起哄:“嫁给君爸爸!” 苏浅予视线稍稍移动,苏平安也穿着小西装,粉色衬衫上有模有样的打着领带,他站在君南风跟前,一双大眼睛澄澈美丽的盯着她:“妈妈,快答应啊。” 她有些发愣的盯着他们,只听君南风接着开口:“你儿子的问题,我解决了,你自己说的要嫁给我,不准耍赖。” 苏浅予一滞,眼窝子突然涌上一股热流。 这是梦吗? 就算是梦,也是她想都不曾想到过的美好。 苏浅予吸吸鼻子,却愣愣的迟迟没有动作。 君南风眉头微蹙:“再不拿,胳膊废了。” 苏浅予下意识的一惊,想也没想,从他手里拿过了盒子:“你没事吧?” 君南风满意的从地上起来,刚说了一句他就当她答应了,医院的保安就来了,市区禁止烟花燃放,乔柏松被追的满地跑,冲着他们吼:“南风!我尽力了!剩下的烟花保不住了!” 苏浅予一愣,乔柏松怎么在这儿? 秦笙也从暗处出来,递给了她一束鲜花:“浅予,祝福你。” 苏浅予本来也想矫情的回他们一句,眼见保安已经追到了这儿,急忙拉住苏平安的胳膊,跟他们急急的开口:“还愣着干什么?跑!” 她以前发过传单,兼职卖过早餐饼,没少跟城管斗智斗勇,跑起来也是脚下生风,就算拖着一个苏平安,也毫不费力,等她停下来,目测跑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才发现,后头的人都被保安给拦住了。 苏平安鄙夷的看她:“妈妈,你真是太不讲义气了。” 苏浅予气喘吁吁的看他:“你哪儿学来的这个话?” “乔叔叔说的,他就很讲义气。” 苏浅予:“……” 她一把将苏平安抱起来,摸着他额头有些发烫,一边往里走,一边教育:“有命才能谈得上讲不讲义气,你先给我回病房。” “不,我要看烟花。” “不行。” “妈,你太霸道了,我要跟君爸爸。” “不行。” “妈,你独断专制!” “给我安静点!” 苏平安讪讪的,不说话了。 等把苏平安安置好了,又拜托护士照看着,苏浅予才又从医院里出去,草坪上,除了君南风被一个保安看着,其他人都不在了,苏浅予有些疑惑:“他们人呢?” 没等君南风开口,保安在一旁严肃道:“违法燃放烟花爆竹,被警察带走了。” 那君南风呢? 怎么没事? “君先生胳膊腿有伤,不用去。” 呃,警察还挺人性。 那不回病房,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苏浅予疑惑的问问,君南风指了指身后还放着的几个烟花:“等你出来,放给你。” 没等苏浅予说话,保安脸都绿了,刚才警察没带走人,都是网开一面了,这还没完没了了? 苏浅予赶紧走到君南风跟前,急忙跟保安赔笑:“我带他回病房了,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再违法,您辛苦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君南风就要走,君南风眉头微拧:“可你还没说你愿意嫁给我。” 眼看君南风还往那一堆烟花上飘,苏浅予赶紧拉他:“我愿意,我愿意。”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92章:患得患失 君南风满意的松口:“那走吧。” 苏浅予扶着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一边走一边担心的问:“你的腿还撑得住吗?” “还可以,走慢点。” “好。” 他们不紧不慢的走着,除夕夜,到处都是火红的颜色,红灯笼在他们头顶上投下柔和而喜庆的光晕,黑色的影子也在地上交交叠叠。 这场景,让她忽然想起了在君家的那些日子,君南风个性淡漠,为人也很凉薄,很少会有人跟他亲近,君南轩见他对自己还算特别,特意叮嘱她多在君南风身边晃晃。 那时候,她年纪也小,不知道该怎么跟君南风玩,就在地上踩他的影子,只是,这种无聊的游戏,君南风从来都不屑一顾,她却玩的乐此不疲,可能是被她这种无聊的行为弄的烦了,君南风偶尔会快走几步,苏浅予也就小跑几下,执着的再追上去。 记忆里,君南风的身影十分高大,可以很轻松的把她的影子完完全全的挡住,现在…… 苏浅予嘴角偷偷的扬起了一个弧度,她长得这么大,他应该是包裹不住自己了吧? 正打量着他们两人不断拉长又缩短的影子,君南风的声音冷不丁的从头上传来:“下雪了。” “啊?” 她下意识的抬头,雪花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在红色光晕的映衬下,美轮美奂,苏浅予正看得有些呆,一只大手冷不防的遮住了她的视线,接着,君南风的手伴着话音落在了她的脸上:“脸这么红,发烧了?” 苏浅予下意识的躲开:“没,没有。” 从他求婚开始,她脸上的温度就没下去过,加上刚才胡思乱想了一阵,脸上的温度更是滚烫,苏浅予压了压胸腔里不安分的心跳,故意岔开了话题:“快走吧,待会儿,苏平安该闹腾着找我了。” 君南风却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意思,他另外一只手摸摸自己的额头,笃定道:“你发烧了,发烧门诊在医院前头,走吧。” 说着,他就要转身,苏浅予拉住他,不好意思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开口:“没发烧,我好着呢。” “嗯?” 君南风盯着她,眼看她脸颊通红,一双眸子左顾右盼的不敢看他,思虑片刻,带着些戏谑的问:“你害羞?” “我,我哪有。”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这是红光衬的。” “是吗?” “当然是!” 眼看君南风定定的盯着她,苏浅予抱紧他的胳膊:“快走吧,待会儿雪大了,路滑。” “好。” 耳听他声音里还是染着一抹别样的戏谑,苏浅予忽然有些郁闷,被求婚,还在这么浪漫的环境下慢慢走着,脸红心跳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怎么到了她这里,感觉这么别扭?123看书网 苏浅予一边扶着君南风往住院部大门里走,一边想,当了妈的人跟少女就是不一样,偶尔红个脸,都像是做贼心虚,怕被发现。 扶着他在病床上坐下,苏浅予正要回苏平安的病房里去,君南风一把拉住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这么晚,苏平安肯定睡了,别回去打扰孩子,我免为其难,分你一半床好了。” “呃,不,不用了。” 苏浅予别过脸,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乱了节奏,她脸上泛起一阵热浪,饶是在心里对自己一遍遍喊,她已经是个四岁孩子的妈妈,都不再管用。 病房里怎么这么热? 苏浅予手心汗湿,就要从君南风的手里挣脱出来,君南风却更加紧的拉住了她。 “刚才,你可是答应我的求婚了,跟我睡觉是老婆该尽的义务,不早了,我们抓紧时间,睡吧。” 君南风说着,一个用力,把她拉到了跟前。 眼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就要欺压过来,苏浅予脸红心跳,慌乱道:“不,不行,你身上有伤,我,我也……” “你也怎么了?” 想到那个失去的孩子,苏浅予眸色黯了黯,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没什么,反正我们就是不能……” “不能什么?” 君南风眉眼暧昧,呼出的温热气息也一阵阵的扑面而来,苏浅予大口呼吸几下,有些没好气,一定要这么故意么? 她双手用力的推他,君南风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笑着俯身,在她脸颊边轻轻一吻,魅惑如酒的声音在她耳边漾开:“我只是想,单纯的跟你睡个觉,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苏浅予一愣,侧一侧脸,看到君南风脸上憋不住的笑意,好气又懊恼,戏耍她很好玩吗? 她气恼的翻身就要下床,君南风却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一条腿搁在了她身上:“你要走就走吧,我这条腿疼的厉害,再活动,会折了也说不定。” 苏浅予侧目看他,想动又有些顾忌,懊恼的咬住了嘴唇。 君南风刮一刮她的小鼻子:“好了,睡吧。” 没等苏浅予再说话,君南风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抱着她,一只胳膊不着痕迹的环绕过去,低声补充:“胳膊也疼,不能动。” 苏浅予:“……” 安安静静的躺了一会儿,耳边响起了君南风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苏浅予的心跳渐渐安静下来,她脑袋动一动,偏头看他,柔和的光晕下,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既迷人又好看。 隔了这么多年,经过这么多事,苏浅予盯着他,忽然有些恍惚,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么? 饶是这样被君南风以完全包围的姿势抱在怀中,她还是觉得不踏实,幸福来的太快,如同置身云端,感觉虽然美好,却好像虚幻的一阵风就能轻易吹散。 苏浅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她不由自主的往君南风身边靠一靠,大概是太希望这份美好能永久留存,才会这样患得患失? 她乱七八糟的想着,也渐渐沉睡过去。 除夕夜,新旧交替的时刻,君南风心满意足的抱着苏浅予睡觉,乔柏松却在警察局,老老实实的跟警察承认错误,一旁,秦笙也一句接着一句的附和:“对,我们知道错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93章:终于终于 警察板着脸,严肃的教训他们几句,一人给了一张纸,一支笔:“写份检讨,通知家属过来交罚款,领人。” 乔柏松急忙点头:“好的好的。” 俩人像小学生一样,并排坐在桌子旁,一人一支笔的写检讨,警察见他们态度还算不错,起身去处理其他案卷了,乔柏松碰一碰秦笙,悄声道:“我没带钱,待会儿,你让家属过来领你的时候,把我那份也带上,出去还你。” 秦笙笔下一顿,她也没带钱,而且,她也没有家属啊。 秦思源在里头关着,难道叫奶奶来接? 因为秦思源的事,老太太终日以泪洗面,恨不得进去帮他蹲大狱,现在告诉她,自己也在警察局,还要不要老人活? 俩人对看一眼,表情渐渐僵硬,大过年的,外头万家团圆,阖家欢乐,他们俩为了成全朋友,在警察局里写检讨,还没有人管…… 一股凄凉感在心头油然而生,秦笙低声跟他开口:“要不,咱们去求求警察?” “嗯,我看行。” “那,你先去?” “你去吧,警察说不定会怜香惜玉。” “呃……好吧。” 秦笙组织一下语言,沉稳了一下心情后,一步步的走到了民警跟前:“警察哥哥,我们写完检讨,能先走,明天来交钱吗?” 民警头也没抬:“刚才怎么说的,你们就怎么做。” “可我奶奶——” 她组织了一肚子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民警接起电话,眉头微蹙:“什么?又有人在市区燃放烟花爆竹?我马上过去。” 民警放下电话,直接越过他们,匆匆走了。 秦笙回头,一脸绝望的盯着乔柏松:“你说,我们现在走了,警察会上门找人么?” 除夕夜,派出所里也只留着一个值班民警,他都走了,办公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俩人,两人讨论来讨论去,几次三番想要偷跑,可俩人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主儿,纠结犹豫了半天,悻悻的坐回了椅子上。 长夜漫漫,偶尔被警察抓回来的几个违法放烟花的,也都被家长领走了,他俩孤苦伶仃的坐在小角落,像两个没人要的孩子,起先还想着能不能见缝插针,跟警察去求求情,看民警那么忙,也就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再给辛苦的警察同志们添麻烦了。 秦笙有些坚持不住,不停的打哈欠,乔柏松见她这样,不自然道:“秦笙,你,你要是困,可以在我的肩膀上靠一会儿。” “不用了。” 她随意的靠在身后的墙上,墙面冰凉,顿时冻的她打了一个激灵,瞌睡也赶走了一半,她强打精神,偏头跟乔柏松开口:“今晚,我们是回不去了,不如,我们聊一会儿?” 说说话,时间可能会过的快点。 秦笙只是随口说说,乔柏松有些结巴道:“好,好啊,你想聊什么?” “就是随便聊,乔教授,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打听你的隐私的。” 秦笙笑了笑,想起之前乔柏松坚持不懈的给她送花,忽然有些疑惑:“乔教授,你是喜欢浅予的吧?那怎么会甘心情愿的帮着君先生?” 理论上说,他们应该是情敌,可乔柏松为了撮合君南风和苏浅予,帮忙都帮到派出所来了,实在不像是要跟君南风争抢的样子,暗恋到这种境界,也是厉害。 秦笙这么想着,刚想采访一下他的内心世界,乔柏松一脸惊讶的盯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喜欢苏助理呢?” “不是吗?那你之前给我送花是?” 难道不是为了从她这儿打开接近苏浅予的口子? 乔柏松眼神不自然的飘到了别处:“我……” 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要不,趁着这个机会,就跟她说了? 乔柏松咳嗽两声,定定的看着秦笙:“我,我喜欢你。” 啊? 秦笙有些发愣,她没想到乔柏松会对自己存了这份心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沉默片刻,秦笙默默的把头转到另外一边,带着些苦涩道:“乔教授值得更好的女孩。” 她的那些过往,他大概也都知道,虽然不明白乔柏松怎么会看上自己,但她现在,实在没想开始一段新恋情。 肖易就算已经成为过去,也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秦笙压下心头那抹奔涌而来的悲伤,起身,坐到了另外一边的小板凳上。 乔柏松神色黯了黯,看着秦笙的背影,终究没再说什么。 今年的除夕夜,仿佛更加难熬。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乔柏松打通了君南风的电话,这才被医院来的一个护士给带出去。 他跟着护士赶到病房,本来是想倒一倒他这一晚上的苦水,没等进门,就听见里头医生十分严肃的声音,护士拉一拉他,示意他先不要进去,乔柏松侧耳,里头,医生声音带着怒意:“君先生,你好歹也是生物学教授,对人体的了解应该很清楚,石膏还没到日子就拆,会影响骨头恢复,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冒着再次骨折的危险?” 君南风眉眼染着春风,看了一眼旁边低头垂眸,不好意思抬头的苏浅予一眼,笑道:“娶老婆。” “嗯?” 医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婆心思不正,想要逃跑,腿瘸了也就瘸了,可老婆不能说丢就丢,你说呢?” 医生顿时板下脸,严肃的跟苏浅予开口:“君太太,君先生现在都这样了,你怎么能想着跑呢?夫妻要相互扶持,怎么能大难临头各自飞?” “嗯,您教训的是,都是我的错。” 苏浅予低着头,一边回应医生,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到底是医生还是老师? 骂起人来怎么没完没了? 天晓得,大早上的,她窝在君南风的怀里睡的正香,医生一个震天吼把她叫醒,说她不懂照顾病人,还霸占病人的床,实在是太不像话,苏浅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医生眉头紧蹙,眼珠子直瞪她:“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起来?” 苏浅予答应着,赶紧翻身起来,刚想回去苏平安的病房,医生又叫住了她,说要叮嘱她几句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 一叮嘱就叮嘱到了现在,她本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君南风一口一个老婆,顿时让她脸红心跳,为了防止医生看她这幅样子,再找个由头骂她,苏浅予一直垂着头,抬都没敢抬一下。 医生见她认错态度还算不错,最后叮嘱道:“君先生这个状况,石膏暂时不用打了,但是,尽量避免下床运动,多卧床休息。” “好。” 医生点头,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一样,补充了一句:“君先生腿上有伤,床上运动,也尽量避免,君太太,你懂我的意思吧?” …… 苏浅予脸颊顿时涨红,蚊子哼一样的答应一声:“嗯……” 好不容易等医生走了,君南风淡笑着凑到她跟前:“其实我没问题,要不,今晚试试?” “……” 苏浅予脸红的像是要滴血,她站起身来,抓过自己的外套,一句话也没说,赶紧匆匆跑了,经过门口,见乔柏松异样的眼神,连招呼都没好意思打,赶紧往苏平安的病房走去。 乔柏松推门进去,哭丧着一张脸控诉:“南风!我有意见!” 他软玉温香抱满怀,心满意足了,可他呢? 大过年的,在派出所呆了一晚上,被警察当成反面教材,反复教育跟他一样违法的人不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告白还失败了,乔柏松心头堵着一口气,抱怨了一通,却见君南风嘴角挂着笑意,对他的遭遇,没有丝毫暗反应。 乔柏松更加生气:“南风!” 君南风淡淡的看他:“没钱,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公司的人去赎你?” 当然不能打给公司的人! 他可是堂堂南松医药公司的合伙人,总经理,要是被下属知道,他犯了法,还进派出所了,多丢人? 君南风若有所思:“哦,原来是你自己放不下面子。” 乔柏松一愣,反应过来他话语里的意思后,更加郁闷,他到底是跟了一个什么样的老板? 眼见在他这儿也找不到什么安慰,乔柏松干脆回了公司,路过苏平安病房的时候,他推门进去,生无可恋的盯着苏浅予:“苏助理,你没事多管管南风。” 苏浅予还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乔柏松已经走了。 她回头,疑惑的问陆俊一:“你听懂他在说什么了吗?” 陆俊一摇头,对乔柏松丝毫不感兴趣,从昨天开始,他就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愿意把你妈嫁给君南风,不愿意把她嫁给我?” 苏平安噘嘴:“你们家都是坏人,我妈才不要嫁。” “可我是好人啊!” 苏平安这小子没良心,他含辛茹苦,从小陪伴他,照顾他,昨天还特意在病房里照顾了他一个晚上,这小子却心心念念的,只想着他的君爸爸。 陆俊一心里不平衡了一个晚上,等苏浅予一回来,立刻跟她倒起了苦水。 其实,苏浅予也是有些好奇,君南风到底跟苏平安说了什么? 为什么他不担心她若是有了君南风的孩子,会不要他呢? 苏平安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君南风跟他保证过的,一定不会让他跟苏浅予分开,他们之间做过“生意”,彼此都是守信用的人,能信得过。 他不过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能经得起君南风的“洗脑”,糊里糊涂的就答应了要跟他合作,把妈妈给骗出去,再心甘情愿的把他妈嫁了。 苏浅予见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问他,反正只要他能接受君南风,那她…… 心跳乱了一个节奏,苏浅予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她跟君南风,终于,终于…… 光是想到她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顶起“君太太”这个头衔,苏浅予就忍不住想笑。 陆俊一看她幸福的样儿,一边为她高兴,一边调侃:“浅浅,你这幅啊样子,恶心我倒罢了,你儿子还看着呢。” 苏浅予轻咳几声,冲他翻个白眼:“去,问问医生,苏平安什么时候能出院?” 都在医院过了年了,苏平安的烧也退了,怎么还不跟她谈苏平安的出院问题? 陆俊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昨天晚上,苏浅予不在,医生有来看过,苏平安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故意打了个哈哈,苏浅予冲他翻个白眼,也没放在心上。 过了年,紧接着就是立春。 京州市的气温一点点的回升,苏浅予的心也跟着暖意融融,宛如枝头刚冒出新绿的小芽儿,经过各种艰难,尝遍各种艰辛,终于迎来了新生。 君南风暂时出不了院,苏浅予暂时也就没再去跟医生理论苏平安的出院问题,反正都在医院,照顾起来也方便,苏浅予也怕自己照顾了君南风,没有办法顾忌苏平安,这么来回跑着,虽然辛苦点,过得倒也充实。 这天,君南风在床上处理一些文件,见苏浅予进来,关掉了电脑上的工作页面,笑着叫她:“老婆,过来。” 苏浅予心跳微乱:“干嘛?” 虽然,这几天他总是叫她老婆,可每次听到君南风说这两个字,她还是忍不住身上发麻,脸颊泛红。 君南风拉着她在床上坐下,指着屏幕上的几家婚纱摄影店:“你喜欢哪种风格的婚纱照?” “嗯?” “你不觉得,结婚这件事,该提上日程了么?” 君南风眼睛里揉着浓情蜜意,战线拉了这么久,也该到了有个结果的时候,虽然,他之前想的对君夫人和陈家的惩罚还没达到他要的效果,但为了苏浅予,他愿意放下。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简单的幸福。 苏浅予盯着屏幕上那些图片,心里忽然浮起一抹异样,结婚啊…… 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突然这么直白的摆在了眼前。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94章:无能为力 屏幕上,各种风格的婚纱照晃得她眼花缭乱,其实,只要身边的人是君南风,不管是什么风格,都无所谓吧? 她盯着屏幕上一套黑色的格子西装,忍不住开始肖想君南风穿上的样子,出身之间,君南风碰一碰她:“愣着做什么?选一套,还是,你想各种风格都来一遍?” 他话音刚落,苏浅予立刻有了反应:“那得花多少钱?” 多年来的拮据生活,几乎让她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谈论某一件事情的时候,首要考虑的就是钱。 君南风盯着她,眉头微蹙,这五年,她过得到底是有多穷? 他现在虽说算不上顶有钱,但也不至于让她没安全感到这种程度吧? 君南风正打算拿出一张卡,正式“包养”他未来的老婆,乔柏松慌里慌张的进来了,他太着急,以至于连门都没敲,乔柏松奔到他跟前,眉目之间满是焦灼:“南风,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君南风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一眼乔柏松后,语气平平的跟苏浅予开口:“我想喝杯咖啡,你去帮我买。” 苏浅予在乔柏松脸上逡巡一遍,一抹不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她没多问,也没多说,应了一声后,直接走了。 乔柏松就要开口,君南风制止道:“等等。”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君南风从未见过乔柏松这幅模样,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大事,不管是什么,他自己承受就够了,没必要给她心里添堵。 沉默一会儿,君南风估摸着苏浅予已经走远了,才淡淡的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我们发行的药,吃死人了!” 乔柏松说起来声音都还在颤抖,这对一个药企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且,几乎没有办法挽回! 君南风心下一沉,神色也变得严峻:“具体是怎么回事?” 乔柏松整理一下他目前知道的情况,挑了几个重点,病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吃了他们生产的灵芷之后,突然出现头晕恶心,呕吐出血的情况,送到一医院后,人就不行了,家属说,老人前一天还是好好的,早上起来吃了灵芷,之后人就没了。 君南风沉吟片刻,虽说这里头还有很多疑点,但若是能辩解的通,乔柏松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过来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等乔柏松仔细了说了一下情况,君南风心头更加阴沉。 这老人刚患上老年痴呆,家人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在房间里装了监控,视频显示,老人正是吃了灵芷才有的反应,而且,灵芷也的的确确是出自南宋医药科技公司,不是冒牌的假药。 君南风思索一会儿,抬眸看他:“药呢?” 灵芷是中药成分,对人体没有任何害处,便是过敏也不太可能,现在出了人命,他唯一能想到的,是药出了问题。 乔柏松摇头:“家属把剩下的药捂得很紧,就等着跟我们打官司呢,拿不出来。” “嗯,吩咐下去,把在售的灵芷全部召回,同时发出通告,公司正在积极调查问题药物的原因,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好。” 乔柏松见君南风丝毫不见慌乱,心里也踏实了不少,顿了顿,他说出了一个更严重的情况,这事被媒体知道了,前些日子,南松医药科技出尽风头,一时之间风头无两,现在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媒体纷纷涌过来,都想第一时间报道这个热点新闻,现在,每天都有人在南松医药科技公司的门口堵着,公司现在已经没办法正常运转了。 “药物生产出了问题,公司暂时停产,也暂停运营,员工想离职的,先安排他们离职,不想走的,给我加班加点的查原因!” 君南风眸色幽深,他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拿掉胳膊上还套着的固定胳膊的纱布,定定的看了乔柏松一眼:“这事,我跟你去处理。” “可是你的伤……” 这事的确棘手,他也很希望君南风能主持局面,可他伤还没好,医院根本不让出院,外头又是那样的事情等着,君南风若是就这么出去了,他也不禁悬起了心。 “不碍事,走吧。” 他不由分说,率先走了。 等苏浅予回来,病房里空空荡荡的,已经没了君南风的踪迹。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咖啡猛然从里头喷了出来,滚烫的温度烫的她下意识的松了手,浓稠的液体流了一地,只剩下满室的咖啡香。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浅予心事重重的回到苏平安的病房,陆俊一也在,只是,往常吊儿郎当的他,此刻也是一脸凝重,见她进来,起身走到她跟前,低声道:“浅浅,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不想听。”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乔柏松口里的大事,其他的,她不想听,也不感兴趣。 “这事很重要。” 苏浅予抬眸,见他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点头:“你说。”33 “君南风的公司出了大事,他们公司生产的药,出人命了。” “你说什么?!” 苏浅予骤然瞪圆了眼睛。 “陆家作为他们公司的代理商,也成了讨伐的对象,浅浅,你现在最好是不要跟君南风牵扯在一起,否则,这件事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你。” 她知道陆俊一是满心为她,但现在,她哪里还顾得上牵连不牵连? 怪不得君南风不在不在病房,她得去找他! 苏浅予转身就要往外,陆俊一却一把拉住了她:“浅浅,你听我说,你帮不上任何忙,去了也是添乱,懂吗?” 现在媒体堵在公司门口,讨伐的家属也聚集在那,陆俊一紧紧拉着她,认真严肃的开口:“而且,陆家的人也在,你去了,若是发生什么大乱斗,伤着你怎么办?” “我管不了那么多!” “那苏平安呢?你也不管了?” 陆俊一死死挡在门口,从未有过的正经和严肃。 苏浅予咬紧嘴唇,死死盯着他,良久,眼睛里的那份倔强才慢慢消弭下去,没错,苏平安还需要她。 她默默的转回身,沉默着走到了苏平安的病床跟前。 他出了事,她却帮不上任何忙,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在心底油然而生,苏浅予看看还在沉睡的苏平安,心里升腾起一股浓重的无力。 京州市,南松医药科技公司对面的酒店。 君夫人放下望远镜,满意的点头,那么多人聚集在公司门口,她倒要看看,这次的情况,他君南风要怎么处理。 君南亭啊站在她旁边,略微有些担心:“妈,这件事不会露馅吧?” “当然不会,那家人自己也不想要那老头子活着,他们是知道那药是有问题的,不会有人蠢到要去出卖自己。” 君夫人眼睛里浮起一抹阴狠,当年,她能对君南轩下手,他君南风就应该知道,她的手段有多么强硬! 君南亭若有所思,顿了顿,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事闹的这么大,妈,你到底弄了多少有问题的药在外头?万一还有人死,这件事越闹越大,到时候不可收拾,那我们……” 君夫人冲他翻了个白眼:“蠢材!有问题的药岂是那么随便往出流通的?就放出去一盒,其他的,我已经销毁了。” “嗯。” 君南亭这才放心。 君氏药业破产了,可只要没有南松医药科技的竞争,他们还是可以东山再起,母子俩筹划着新公司,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对面,君南风被一堆媒体记者包围,问这问那不说,还有人推推搡搡的,试图把愤怒发泄在他身上,乔柏松尽力护着他,把君南风的决定告诉媒体后,又跟来闹的家属商量,要多少赔偿都没问题,他们只要求坐下来谈。 可他的话,在吵吵嚷嚷的声音里,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还是警车的声音响起,周围才渐渐归于平静。 君南风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带回去好好调查,君南风跟着警察走了几步,回身跟乔柏松吩咐:“叫她别担心,别怕。” 媒体们纷纷愣了,他嘴里这个她,是谁? 报道出来的很快,苏浅予盯着视频看,陆俊一则在一旁盯着她。 听到他那句叮嘱,苏浅予顿时红了眼眶,五年前那种手足无措的惊慌感好像又卷土重来,她惶恐又无助的抬头,陆俊一急忙安慰:“没事,你真的不用担心,警察带走君南风很好,省的有些人把怨气撒在他身上。” “你帮我看一天苏平安。” “……那,你呢?” “我去警察局。” 苏浅予说着,就要往外走,陆俊一急急的拦住她:“浅浅,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冷静,警察局人多,还有枪,你千万不要想着去帮君南风越狱。” 饶是这样的境况之下,苏浅予还是被陆俊一这句话给气笑了,她有说她去帮忙越狱了么? “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哦,那你一副大义凛然,生无可恋的表情干什么。” 陆俊一放下心来,让开一半之后,又叮嘱一句:“探监也不能什么都说,注意措辞。” 苏浅予:“……”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95章:离开他 坐在君南风对面,苏浅予还没开口,君南风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事,别担心。” 都到这里来了,怎么可能没事! 苏浅予表情轻松不起来,连带着一双眸子也黑沉沉的,她急吼吼的来探视,可真的坐在君南风对面,却忽然发现,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该说什么呢? 事情闹的这么大,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苏浅予盯着君南风半晌,硬是没说出来一句话。 君南风见她表情凝重,一声不吱,忽而凑到了她跟前:“你——不会想跑吧?” “嗯?” 苏浅予没懂。 君南风眼底闪过一抹戏谑,故作严肃的分析:“发生了这样的事,公司肯定不日就会破产,说不定还会背上巨额债务,你是不是怕了?这是来见我最后一面,就赶紧离开我?” “当然不!” 苏浅予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她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也不会对君南风这样做。 她想了想,正准备表一表她要跟他同甘共苦的决心,君南风的神色已经放松下来,淡笑道:“那你那么凝重做什么?笑笑。” 都什么时候了,她哪里能笑得出来…… 苏浅予眉头蹙紧:“你打算怎么办?我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有。” “什么?我该怎么做?” “你乖乖等我出来,不要跟别人跑,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他表情始终淡淡的,仿佛出事的不是他的公司,被关起来的人也不是他。 苏浅予满头黑线,她都着急的要火上房了,他却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 “小叔叔,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能不能严肃点?” 她一着急,忍不住把他曾经跟自己说的话也秃噜了出来。 君南风盯着她着急的样儿,忽而收敛起了笑容,正经认真的盯着她:“只要你不跟别人跑,对我来说,其他的,都不算是大事。” 公司是出了事没错,可也并非是不能解决,更何况,他还有其他产业,医药公司便是不做,对他以后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君南风没有细说,看苏浅予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一个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出去后,你去找乔柏松,叫他着重调查在生产车间工作的员工,尤其是,出了事之后积极离职的那一拨。” “好。” 苏浅予点头:“还有别的吗?” “嗯……要不,你进来陪我待两天?看守所环境还不错。” 苏浅予:“……” 她心事重重的从看守所出来,几乎没有一点耽搁,就赶紧打车去了南松医药公司。 公司大门紧闭,依稀还可以看出来家属闹事,媒体采访的痕迹,她翻出手机,从秦笙那里要到乔柏松的手机号,循着他的话,从公司后门翻了进去。 乔柏松忙着处理媒体那边的问题,还有公司里员工离职,公司下一步规划…… 整个人憔悴不堪,双眼猩红,跟苏浅予说话,嗓子都是哑的:“南风跟你说了什么?” 苏浅予正要开口,乔柏松四下看看,拉着她往一个小角落走:“等等。” “怎么了?” 现在公司成了众矢之的,所有尖利的苗头纷纷指向过来,公司的员工都不敢轻易的露面,就算是他,没事也绝对不出来。 等进了公司的电梯,乔柏松的神色才稍稍放松:“说吧。” 苏浅予把君南风的话复述一遍,忍不住问:“你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吗?” 君南风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话,乔柏松略微沉吟,若有所悟,公司的药物生产是非常严格的,药方都是他亲自把关,各种配药也是他派着靠得住的人亲力亲为,这些天,君南风住院,他虽然稍稍分神,但他也很确定,这两个环节绝对没有问题。 那么,最容易在暗中做手脚的,是车间的装配工人? 虽然,已经是机械化生产,但工人做点手脚,把假药混进去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乔柏松宛如醍醐灌顶,都顾不上跟苏浅予说话,直接往办公室奔去。 苏浅予眼见自己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又担心陆俊一看着苏平安会出点什么事,干脆赶回了医院。 她回去的时候,苏平安还在睡,倒是病房里站着的一个人,让她有些吃惊。 陈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陆俊一人呢? 苏浅予正要问,陆俊一开门进来,一进门就说:“医生说,得尽快安排——” 一句话,生生吞回去了一半,陆俊一几乎是在片刻之间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他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浅浅,你回来了?君南风怎么样?没在里头受苦吧?” 苏浅予摇摇头,顺口问:“你刚才说,医生要尽快安排什么?” “呃……”蝶侠 陆俊一不着痕迹的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眼珠子转转:“没什么,医生说,会尽快他安排出院。” “哦。” 苏浅予不疑有他,刚才看到他往身后藏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苏浅予随口道:“你拿的是苏平安的病历吧?我看看。” 这段时间,苏平安反反复复的发烧,好了烧,烧了好的,连她都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到底是什么引起的? 苏浅予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陆俊一把东西递给陈辞,眉宇之间染上了慌乱:“你,你还是别看了。” “为什么?” “这,这不是苏平安的病历,是,是我跟陈辞的,呃……爱的日记。” 苏浅予满头雾水:“啊?” “呀,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其实,我跟陈辞,在一起了。” 陆俊一靠住陈辞,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我们俩想记录一下这段甜蜜的日子,所以……” 呃…… “你真的确定吗?” 陆俊一满脸开心是没错,可陈辞,脸都已经黑了,真的甜蜜? 陆俊一顺着她的视线看陈辞一眼,暗中在他胳膊上使劲儿:“当然,你说呢陈辞?” 陈辞眸色黑沉,闷哼了一声:“对。” 陆俊一心里暗松口气,安排苏浅予看着苏平安,他则拉着陈辞赶紧从病房里出去了。 到了楼梯拐角,陈辞嫌恶的甩开他的手,一把将病历扔给他,冷漠道:“你何不把真实情况告诉她。” 陆俊一往病房那边看看,才跟陈辞开口:“不行,她接受不了。” 这些年,他陪在她的身边,知道苏平安对苏浅予的重要,现在,君南风出了那样的事,若是再把苏平安的病情告诉她…… 陆俊一甚至不敢确定,苏浅予会怎么样。 他打开病历夹,赶紧把那几张新的病情分析给撕下来,给藏到了口袋里。 陈辞见他这样,冷声道:“你倒是考虑的周全。” 陆家现在都自顾不暇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顾忌苏浅予的心情,还瞒着她跟自己借了钱,交足了苏平安的医药费…… 陈辞眸色深沉,一张脸宛如窗外阴气沉沉的天气,十足的不快。 陆俊一没看出来他的不快,自顾自的问他:“你这边志愿者联系的怎么样了?有匹配成功的么?” 陈辞脸色更加不好,他看他一眼,声音更冷:“没有,我走了。” 陆俊一盯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走了就走了,摆着一张臭脸干什么? 小心翼翼的换上另外一份病历,陆俊一才回了病房。 苏浅予坐在病床边,眉宇之间都是担忧:“陆俊一,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发烧了?” 刚才护士虽然来过,但对苏平安的情况,讳莫如深,只是给了她几瓶药,吩咐她别忘了给苏平安吃。 药物说明都是纯英文的,很多专用名词她都看不懂,苏浅予正想着等陆俊一回来,就去仔细的问问医生,才要起身,陆俊一急忙摁住了她:“没什么,早春天气变幻莫测的,以前到了这个时候,苏平安不也经常生病么,没什么大事。” “医生是这么说的?” “对。” 苏浅予稍稍放心。 事情接二连三的出,她早已疲惫不堪,心情稍稍放松下来后,苏浅予宛如抽掉了骨头,软绵绵的摊在了苏平安的床上。 过了两三天,君南风的事情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甚至,在朝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而苏平安的病情也是反反复复,苏浅予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心里像是压着两座大山,压抑她喘不过气。 下午,春雨稍歇,苏平安才刚刚睡下,陈诗仪推门进来了。 见她到了这儿,苏浅予微微讶异,她看看床上的苏平安,低声道:“出去说。” 陈诗仪神色淡淡的,眉毛微挑:“好。” 医院到处都是人,陈诗仪带着她在一个办公室坐下,笑道:“坐吧。” 苏浅予无意跟她周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诗仪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一双眸子却带着得意:“苏助理,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有办法把南风给救出来。” “真的?” 苏浅予一双眼睛瞬间发亮,连带着连日来横亘在心上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陈诗仪点头:“当然,我知道这次出事,是有人陷害。” “那麻烦陈小姐——” “停。” 陈诗仪打住她的话,眉毛微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救南风可以,我有条件。” “你,你说。” “离开君南风,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96章:证据 “还有呢?” 这个条件,她并不意外,苏浅予心里虽然闷闷的,但脸上没有过多惊讶,甚至,她竟莫名的松了口气。 只要君南风好,她在不在他身边,都不重要。 陈诗仪没想到苏浅予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之后,寒着一张脸道:“做到这个就够了。” “好,我答应你。” 最重要的事情谈完了,苏浅予没有再跟她浪费时间,先行从办公室走了。 只要君南风一出来,她就得从京州市消失,苏浅予答应的痛快,可现在想想,这些年,她一直都生活在京州,熟悉的城市也只有这里,到时候君南风的事情一过,她该带着苏平安上哪儿? 心事重重的回到病房,陆俊一随口问:“陈诗仪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事,苏平安怎么样了?” 这几天,他因为发烧,总是昏昏沉沉的在睡觉,苏浅予走过去,摸了摸苏平安的额头,心里又沉了几分。 陆俊一掩去眼底的那抹担忧,故作轻松道:“医生说,苏平安已经好多了,过几天,天气要是不错,我们就收拾收拾,带着他出院了。” “嗯。” 苏浅予有气无力的答应一声,沉默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几天后,时令到了谷雨。 京州市阴雨绵绵,小雨淅淅沥沥的,连着下了十几天,苏浅予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霉味。 连日来的阴沉里,只有一个消息,还算让她稍微宽心。 南松医药公司的事情,终于迎来了反转。 经过警方的调查,还有南松医药科技公司内部的配合,假药来源初见端倪。 假药来自于生产车间一个普通的工人,出事之后,他就飞快的辞了职,在京州消失了,警察已经开始全面搜查,原本一直跟风嘲讽和辱骂的媒体,也渐渐转了风向,隐晦的猜测,可能是公司得罪了员工。 她本来是想去看守所,告诉君南风这个好消息的,可想起答应陈诗仪的话,她又悻悻的打消了这个想法。 虽然,她不知道陈诗仪在这里头具体帮了什么忙,但,若是她去见了君南风,惹怒陈诗仪,事情再次回到原点,该怎么办? 苏浅予无奈的闭闭眼睛,这种瞻前顾后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苏平安拉一拉她的胳膊,一双眼睛困惑的盯着她:“妈,你咋了?” “没事,风眯了眼睛。” “哦,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快了,在这儿住着不好吗?” “不好。”361读书 苏平安嘴巴嘟嘟,没有自由,不让随意下地活动,还动不动就让他吃药,隔三差五还要打针,他现在一看到穿着白衣服的人,心里就发怵。 想到针扎在身上的恐惧,苏平安摇一摇苏浅予的胳膊:“妈,你去跟医生说说,我们现在就出院好不好?” 他眼神恳切,一张小脸都是期待。 苏浅予摸摸他还是明显有些发热的小手,掩藏起心里的担忧,一把将他抱在了怀中。 苏平安长这么大,她很少会这样抱他,一是没时间,二来,苏平安是个小子,又只有一个妈妈,苏浅予担心,太宠着会影响他的性格脾气,一直都养的糙了一些,现在,把他抱在怀中,她才愕然惊觉,苏平安只是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儿,正是需要人疼,需要人爱的时候。 她心里某块地方柔软了下去,打开电视机,难得温柔的问:“你想看什么?” 苏平安歪头想想,才刚要说他想看的动画片,一张嘴,有些疑惑的指着屏幕:“坏女人?” 苏浅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电视上的人,是陈诗仪? 她调大了音量,京州的地方台上,正播放着记者对陈家的采访。 媒体接到风声,南松医药科技公司能这么快的锁定到一个人身上,正是因为陈家的爆料。 这么热点的新闻,记者自然是都想抢个先,现在,南松医药公司的事情,几乎成了全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成了民众关注的热点新闻。 毕竟,药物关系着每个人的生命安全,谁也不想死在假药上。 记者铺垫了一大堆,才正式对陈诗仪进行采访。 陈诗仪当着所有记者的面,笃定道:“整个事件,是有人陷害,南松医药生产的正规药品没有任何问题,所有的证据都在我这儿。” 她从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才要放给记者听,画面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接着,在一片杂乱中,陈诗仪被陈博远硬拉着走了。 苏浅予的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儿,陈诗仪手中的录音笔呢? 证据若是在一片混乱中丢了,该怎么办? 而此刻,比她更加关心这支录音笔的,是君夫人。 君南亭气急败坏的摔掉遥控器,连连咒骂:“该死!那女人到底都录了什么?” 君夫人脸上阴云密布,眼睛微眯着,隐隐透出危险的光晕,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家,会给她来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招。 当初,她上门去找陈博远,本来是为了想让事情办的更顺利一些,可没想到,竟成了今天的隐患? 君夫人拨通陈博远的号码,一只手攥紧,语气也沉的可怕:“老陈,这件事,你做的可不地道啊。” “君夫人,我事先不知道,你——” “不必多说,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当初,病人是在你们第一医院出的事,若是把我逼急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到你头上,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你跟君南风的恩恩怨怨,你要害他,多么自然,而且,第一医院这些年到底黑了多少钱,你心里,不会没数吧?” 君夫人嘴巴抿紧,她本来不想牵扯陈家,毕竟以后东山再起,还要再跟医院合作,可如今,她也只能把所有的底牌全部翻出,先保住自己。 陈博远沉默一会儿,低声道:“君夫人放心,这件事,我会及时处理。” 挂上电话,陈博远一个巴掌拍在桌上,狠狠的瞪着陈诗仪:“谁让你这么干的?”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97章:只能再对不起他 陈诗仪畏惧的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勇敢的迎上了他的目光:“爸,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君夫人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你是想让陈家家破人亡?” 之前,因为她跟君南风的婚礼,陈家已经丢人丢的抬不起头来,再出点什么丢人的事儿,他还要不要活? 陈博远震怒非常,陈诗仪鼓足了勇气,盯着他开口:“爸,君夫人跟君南风比起来,你觉得谁更重要?” “你什么意思?” “君夫人大势已去,君氏药业这几年,要不是靠着我们医院,早就被南方荣业医药给打压的破产了,我们何必再去在乎一个垂死挣扎的人?” 陈诗仪顿了顿,接着开口:“我们救了君南风,不仅可以把君夫人送进去,君南风感激我们的帮助,还怕以后南松医药公司不跟我们合作?” 陈博远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陈诗仪鼻尖冒汗,手心里已经是一片黏腻。 这次的事,她没有问询过陈博远就自作主张这么做了,虽然刚才,她按照某个人的话,尽量让自己底气十足,可到底陈博远会不会被说服,却是未知。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陈博远才开口:“往下说。” 陈诗仪暗松口气,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她理了理思绪,按照那个人的指点,接着往下说。 这些年,医院是黑了不少钱,但账面都已经抹平,君夫人就算举报,也无从考证,还有栽赃嫁祸,更是无稽之谈,他们手中的录音笔,已经决定了一切,君夫人的威胁,根本不足挂齿。 陈博远略微沉吟,点了点头:“我去安排,就按照你说的来。” “好的,爸爸。” 陈诗仪松口气,后背已经汗湿一片。 等陈博远走了,陈诗仪才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你说的真管用,谢谢你,只要事情办成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冷静而理性的女声从电话那头流出:“嗯,既然已经说服了令尊,那,就着手办吧。” “好。” 陈诗仪喜滋滋的挂上了电话。 有了陈博远的参与,事情进展非常快,录音笔的内容一经公开,君夫人和君南亭母子俩,即使满口狡辩,也挡不住铁证如山。 母子俩急的乱咬人,可陈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算计一番,到头来,只把自己给算了进去。 君夫人试图一个人抗下所有的罪责,将君南亭给择干净,可陈家却没有留任何情面,直接把他也送了进去。 事情水落石出,媒体在报道的同时,也大肆夸赞了一番君南风之前的处事作风,没有逃避,没有抵赖,抗下所有责任不说,还在看守所里坐了几天牢。 这天,君南风被释放,陈博远带着陈诗仪亲自去接,君南风神情恹恹的,没有多看他们,视线一直在人群里逡巡,可他期望着出现的那个人,却并不在这里。 君南风心下微沉,苏浅予人呢? 从那天过来看过他之后,就没再露面,乔柏松说,这几天媒体报道轮番播出君家的恩恩怨怨,只要她不是生活在外太空,应该知道自己被释放的消息,他满心以为,苏浅予会在门外等他,可,人呢? 君南风淡淡的跟陈博远表示一声谢谢,没跟他们多说,径直走了。 陈诗仪愤愤的,原本兴奋开心的心情也因为君南风的态度折去了大半,她小跑几步追上去,拉住了君南风的胳膊:“南风,你……” 她本来满心怒火,看到君南风凌厉的眼神时,气焰顿时小了一半:“那个,你刚出来,爸爸在海星酒店订了位子,说给你去去晦气。” “不用了。” 君南风甩开她,还要再走,乔柏松却挡在了他跟前:“南风,这次,陈家的确帮了很大的忙,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去吧。” 他盯着他,良久,才闷哼了一声。 其实,这件事,他自己调查也会水落石出,完全不用依仗别人,君南风神色严肃,低声跟乔柏松开口:“谁允许你去求陈家帮忙了?” 乔柏松满脸无辜:“我可没有啊。不过,南风,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知道你不喜欢靠别人解决问题,但有人帮忙,事情明显进展的快了不是吗?” 君南风眼睛微眯:“你懂什么?” 生意场上,谁不是各怀鬼胎?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上了乔柏松的车,往海星酒店而去。 路上,君南风给苏浅予打了个电话,通了,没有人接。 乔柏松看看屏幕上的号码,随口解释:“可能是苏平安要出院了,正在忙。” “嗯。” 君南风应一声,心里却隐隐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晴了几天,京州市忽然起了雾,大雾漫漫,几乎将所有的一切都掩藏了起来。 苏浅予盯着窗外雾茫茫的一片,有些苦涩的想,她,是不是应该消失了? 君南风一出来,她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永远的离开京州。 苏浅予沉默半晌,终于深吸口气,往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苏平安的病情反反复复,还没有好利索,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再等,苏浅予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本来想跟医生说一下苏平安的出院问题,一进门,却发现陆俊一再跟医生打架? 他揪着医生的白大褂,面目狰狞,见她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自然而然的松开医生的领口,笑问:“浅浅,你怎么过来了?” “我找医生有事,你这是?” 陆俊一笑嘻嘻的,抚平了医生的领口:“没什么,医生说,他最近想去学学跆拳道,我正好有练,先给他热热身,你说是不是?” 他盯着医生,眼睛里隐隐有威胁,医生却脸色凝重的开口:“陆先生,我知道你的用意,但人命关天,我不能再帮你瞒着。” 医生说完,盯着苏浅予就要开口,陆俊一脸色一变,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你,你有话就跟我说,浅浅是个女孩儿,有些事,男人之间说起来,比较方便,嗯?” 医生挣扎着,却被陆俊一死死的摁在椅子上,想出声又被捂着嘴,最后,只能把眼神放在了苏浅予身上。 他满眼急切,焦急,担忧的情绪从眼眶里满溢出来,苏浅予盯着他,忽然道:“陆俊一。” “浅浅,这里不用你管,你先出去,等会儿我就回去。” 陆俊一回头跟她说话,捂着医生的嘴,却不敢放松。 苏浅予走到他跟前:“你,出去。” “干嘛?浅浅,这可是个男医生,说话不注意,还是我来对付就好,你放心,他说的话,我会挑重点传达给你的。” “出去。” 陆俊一讪讪的,眼看苏浅予脸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对看一会儿后,他警告的看了医生一眼,才不甘不愿的转身出去了。 苏浅予走过去,关上办公室的门,回头问:“医生,你想跟我说什么?” 医生缓一缓,递给她一份病历:“这是苏平安的真实病历,之前,陆俊一怕你接受不了,一直在弄虚作假,你……看看吧。” 苏浅予心头一震,她拿过那份病历,小心翼翼的翻开,记录很详细,刚开始,与陆俊一给她的差不多,但后续诊断和给药,却渐渐让她瞪大了眼睛,什么叫造血干细胞恶性增殖? 苏浅予看完,心里隐隐发抖,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问:“医生,我对医学名词不是很懂,这上头的意思是?” “血癌,就是老百姓口中的白血病。” “怎,怎么会呢?你不是说,他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没事的吗?” 苏浅予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一下子这么严重? 又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她? 苏浅予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医生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才开口说话:“之前,你刚做完清宫手术,顾虑到你的心情,所以一开始没告诉你,至于现在……” 医生顿了顿,沉重道:“孩子的病情开始恶化,再不做骨髓移植,谁也说不准他还能拖多久,你是他的母亲,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的概率会高一点,一会儿,你去抽个血,我马上送去化验,如果配型合适,近期就安排手术,你看如何?” 苏浅予脑袋里“轰”的一声,脑海里只剩下几个关键词,病情恶化,骨髓移植,直系亲属……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苏平安的命,可,她不是他的直系亲属,他的亲妈早就难产而死,这么多年,她又去哪儿找苏平安的爸爸? 宛如一万只蜜蜂在脑海里飞舞,苏浅予脑子乱糟糟的,好一会儿,才找回思路。 听医生的意思,苏平安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换骨髓是最好的治疗方式,而当务之急,是找到苏平安的爸爸…… 苏浅予跟医生问询了几个注意事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谢谢,脚步虚浮的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没有理会陆俊一,径直往病房里走去。 陆俊一见她整个人异常平静,眼神却透着一股绝望,心底顿时生出一丝害怕,他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一个劲儿的解释:不是故意要瞒着她,也一直在积极配合医生,苏平安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陈辞正在帮忙找志愿者…… 他说了一大堆,苏浅予都没什么反应,听到陈辞在帮忙找志愿者时,才转回头问他:“找到了吗?” 陆俊一一愣,神色有些无奈:“没有。” 如果找到了,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陆俊一还想再安慰她两句,苏浅予眸色已经黯了,她惨笑一声,有些失魂道:“一会儿,你陪我去趟墓地吧。” “啊?” 陆俊一吓了一跳,苏平安还没死呢,现在就去墓地? 而且,看苏浅予整个眼神轻飘飘的,难不成,是受不了打击,提前去寻死? 他后背升腾起一股凉意,额头也是冷汗涔涔:“浅浅,你千万不要想不开,我这就给陈辞打电话,问他志愿者的事,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呢?你等着,我这就打。” “不用了,先陪我去墓地吧。” 苏浅予不由分说,直接就往外走,陆俊一想拉她,看她这个样子,又不太敢动手,只得一路跟着她往外走。 在医院门口打了个车,苏浅予竟真的报出了一个墓园的名字,陆俊一更加害怕,不死心的劝:“浅浅,什么事不到最后,都不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明天,不,今天,不,一会儿,志愿者的电话就到了呢?” 苏浅予甩开他的手,淡淡的看他:“要么上车,要么回去,别废话。”187 她很少有这么固执的时候,苏浅予没什么耐心等,直接吩咐司机就要开车,陆俊一只得扳住车门,飞快的坐了进去。 天雾蒙蒙的,越往墓园开,路上的车越少,快到的时候,司机都有些害怕了,直说他只能送到这儿,不能在往前开。 苏浅予也没为难司机,付钱之后,直接让他走了。 陆俊一以为她终于想开了,带着她就要往回走,苏浅予却还是朝着墓园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天气,苏浅予这幅样子,陆俊一心里毛毛的,他拉一拉苏浅予的袖子:“浅浅,你知道我胆小,我害怕,咱们,回去?” 苏浅予看他一眼,没有作声,直接往前走了。 陆俊一无奈加心酸的停了片刻,只得硬着头皮追在了她身后。 这边的墓园不算很大,墓碑稀稀拉拉的立着几个,大多数都是没有名头的小坟包,起初,陆俊一还能正常的走,被突然窜出来的野狗吓了一跳后,直接惊恐的抓住了苏浅予的胳膊。 苏浅予本来心情沉重,见陆俊一胆小的样子,也是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微笑,还真是没见过这么怕鬼的大男人。 她摇摇头,一路拉着陆俊一往前头走。 一直到尽头的那个墓碑跟前,苏浅予才停下了步子。 这些年,她只要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可饶是她拜托这边看墓园的时候多收拾收拾,曹书墨的坟边,还是长了已经枯掉的杂草。 她生前,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苏浅予鼻子酸酸的,弯腰拔掉了她墓碑前的枯草后,跟陆俊一开口:“把这个墓给我掘开。” “啊?” 陆俊一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后退了几步,刚才,她说什么? 跑了这么老远,来这儿掘墓来了? 这是对逝者的不尊敬,而且,她想干什么? 把里头的拿出来,她自己进去? 这个念头涌入脑海,陆俊一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他拦住就要掘墓的苏浅予,一个劲儿的劝:“浅浅,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不到最后,什么事都有办法,你千万不要这么消极,听话,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苏浅予擦擦脸上的土,看他一眼:“我就是想找办法救苏平安,才不得不这么做。” 五年前,曹书墨留下苏平安,死在宿舍,是她将曹书墨和她生前的东西整理了一番,一并放入这个小墓地里头的,虽然,她也很不愿意打扰曹书墨的安宁,但是,为了苏平安,她也顾不上那么许多,苏浅予三言两语的解释一通,直接拉陆俊一的胳膊:“发什么愣?快点帮我。” “呃,哦,好。” 陆俊一都没来得及理顺苏浅予说的话,但只要不是她想寻死,其他的都好说。 俩人吭哧吭哧的弄了半天,总算是把墓给撬开了,苏浅予对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抱歉的开口:“书墨姐,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苏平安。” 她抿紧嘴唇,声音泛着哽咽:“求你,一定要保佑他平安无事。” 小盒子旁边,放着一个小布包,那都是曹书墨生前最珍爱的东西,苏浅予从里头拿出来,吩咐陆俊一把坟墓再恢复原样,她自己,则打开了那个布包。 里头放着几本书,厚厚的一叠书信,还有一个,早就已经过时的,不再能打开的手机。 苏浅予深吸口气,才坐在曹书墨的墓碑之前,拆开了那些信件。 当年,她整理这些的时候,也曾想看一眼里头的东西,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曹书墨甘愿给他生孩子,可信都拆到一半,她还是放了回去。 曹书墨到死都没有告诉她,苏平安的生父是谁,大概,是不想让她知道的。 苏浅予摸着旧时的物件,微微愣神,正要看,天上淅淅沥沥的,忽然飘起了小雨。 初春,天气乍暖还寒,小雨淅淅沥沥的,更平添了一分凄寒。 陆俊一弄好手头的活儿之后,眼见苏浅予要打开一个信封,急忙提醒:“天上下着雨呢,你在这儿看,不是都打湿掉了?” 苏浅予回过神,摸了一把脸上的小水珠,从地上起身:“那,走吧。” “嗯。” 陆俊一跟在她身后,往出走几步,又回头,双手合十的盯着墓碑上的名字:“书,书墨小姐,刚才无意冒犯,您千万不要怪我。” 墓园地处偏僻,又大雾茫茫,路上走了好久,也没见到一个车子。 陆俊一将他的外套给苏浅予披上,眼看这小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先拉着她躲到了一个废弃的亭子下。 他偏头,无奈的看了苏浅予一眼,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我在京州的静园,嗯,没错,这边没车子,你派个车过来接我。” 挂上电话,陆俊一眼见苏浅予的手都冻得青紫了,不忍道:“东西我来拿着吧。” 苏浅予倔强的摇头:“不用了。” 等了一会儿,俩人的衣服都快湿透,大路上终于来了一辆车。 陈辞从车上下来,见他们俩冻的双颊青紫,浑身湿透,连头发都湿漉漉的沾在头皮上,他眸色微暗,将自己的外套扔给陆俊一,凉凉的开口:“走吧。” “嗯,浅浅,快,上车。” 他将陈辞的外套披在苏浅予身上,没注意到陈辞更加阴暗的眼神。 车上暖气开的很足,一上车,陆俊一就舒服的感慨:“陈辞,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来,我跟浅浅,今天冻死在这儿了。” 陈辞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声音一如这凉意绵绵的天气:“陆家都快撑不住了,陆三少还有闲心到这儿来掘坟,真是悠闲。” 陆俊一没听出来陈辞话里话外的嘲讽,满不在乎道:“君南风都被放出来了,也证明君家生产的药物没事,经过这一闹,南松医药名声大噪,陆家代理灵芷,我看也会水涨船高,不用担心。” 陈辞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苏浅予满脑子都是苏平安,没心思听他们的话,也没什么心力去管,饶是明白,陈辞对自己并不友好,当下,也顾不上这么许多。 她撕开了曹书墨的第一封信,因为时间长,纸张已经泛黄,很多字也随着时间,已经看不太清楚,她费力的看了半天,才大致明白里头的内容,这大概就是苏平安的亲生父亲写的,里头表达了他对曹书墨的绵绵情意,还有要许给她的温暖未来。 苏浅予满心嗤笑,白纸黑字的写了,那为什么不兑现自己的话? 她一封封的看过去,里头大部分都是在诉说相思之情,看书信里的意思,这男人应该是要出国的,叫曹书墨一定要等他回来,落款上,还留下了一个地址,苏浅予心里一动,急忙记下,她本来打算直接朝着这个地址过去,医院里打来电话,说苏平安情况不太好,要她赶紧回去。 苏浅予心蓦得一沉,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她一叠声应着,跟司机催促:“求求你,快点开。” 回到医院,苏浅予还没来得及去病房,就先被陈诗仪给拦住了,她眉头紧皱,满脸厌恶的盯着她:“苏助理,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南风已经出来了,你还不走?” 幸亏她提前过来看了看,要不,苏浅予还真打算再次黏上君南风? 她好不容易才将君南风从里头捞出来,却白白便宜了苏浅予? 陈诗仪语气生硬:“我告诉你,我有办法把他弄出来,就有办法再把他给送进去,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我不想再这里再看到你!” 她丢下这句最后通牒,连给苏浅予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就趾高气昂的走了。 苏浅予盯着她的背影,满心都是愧疚,如今,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能离开这儿,若是真的叫她选择,她也只能,再对不起君南风一次…… 深吸口气,苏浅予急忙抱着东西回了病房。 苏平安正在床上睡觉,小脸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奔过去,摸了摸他还在发热的额头,心里更加沉重。 正要去叫医生,门开了,苏浅予下意识的以为是陆俊一跟了过来,头也没抬的吩咐他:“你去叫医生,苏平安又发烧了。” “我刚刚去问过医生,孩子的病情的确有些严重,但目前还在可控制的范围里,你不要太担心。” 温柔的,掺杂着一丝心疼的低沉男声,不是陆俊一。 苏浅予回头,见周棠站在门口,勉强的勾起了一抹笑容:“谢谢你的安慰。” 她其实,是没什么心思说话的,但周棠毕竟是院长,苏平安现在这样子,将来,她可能免不了要去求着周棠先宽限她几天医药费,苏浅予弯弯绕绕想了一通,决定先提前跟他打个预防针:“周院长,有个事,我想求你。” 周棠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眉眼温润:“你说。” “我最近——” “妈,你刚才上哪儿了?” 苏浅予神色一顿,打住了话茬子,转身,神色如常的盯着苏平安:“没去哪儿,你不是老想出去玩吗?我去问了问医生,你最近能不能出去。” 苏平安顿时来了精神,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兴奋的问:“可以吗?我可以出去吗?” “可以,不过,要等天气好一些。” “好!” 苏平安更加兴奋,眼睛滴溜溜的,精神都好了很多。 苏浅予鼻尖微酸,怕周棠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随口安顿苏平安几句,拉着周棠到了外头。 一直到楼梯拐角,苏浅予才停了下来,她本来想直接切入主题,跟他谈谈钱,但想着他们之间其实也不太熟,直接谈钱有些不好意思,她想了想,寒暄道:“最近好像都没见到你,周院长很忙?” “嗯,去外地参加了一个研讨会,昨天刚回来。” “哦。” “研讨会好玩吗?” “还可以。” “嗯,那你……” 这样没话找话,实在是有些痛苦,不到三句,她已经想不出来再说些什么了,苏浅予舔舔嘴唇,还没想到下一个话题,周棠温柔的看着她,笑道:“这样没话找话,累吗?” “有点。” “呵呵,我都替你累,想跟我说什么,直接开口,不用客气。” “好,那——” “等等,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跟我说,苏平安的医药费暂时交不上,需要拖延一段日子?” 被周棠这么说了出来,苏浅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实摆在这里,她也没有办法,只得窘迫的点头:“对。”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98章:不必着急回答我 周棠笑笑,从认识她到现在,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富有过,周棠也好奇,她到底是有多穷? 之前不是要跟陆俊一结婚吗? 就算不跟陆俊一结婚,君南风好像也不是贫穷的主儿,她随便嫁一个,都能顺利跻身京州的上流生活圈儿,怎么现在…… 周棠委婉的问了几句,苏浅予摇头:“都没有了,我现在,是一个人。” 陆俊一狂热的想跟自己结婚,也不过是因为已经失去的那个孩子,现在孩子丢了,又在陆家闹出了那么多不愉快,她能心平气和的跟陆俊一正常的做朋友已经是十分难得;至于君南风…… 苏浅予眼神黯了黯,她是想跟他好好在一起,也想尝一尝拥抱爱情的滋味,可天不遂人愿,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眼看周棠疑惑的盯着她,苏浅予掩去难过,不确定的问:“周院长,可以吗?” 怕周棠不答应,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保证不会欠医院一分钱,等苏平安进入治疗过程,我就马上出去找工作。” 之前蓝湛说,工地搬砖是个很赚钱的活儿? 她现在不是孕妇,身体也好的七七八八,去工地上搬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苏浅予正要跟周棠保证,她能赚钱,并且已经想到了一条行得通的赚钱路,周棠却蹙了蹙眉:“还去帮别人相亲?” “嗯?” “咱们第一次见面,苏小姐的工作,貌似就是替别人相亲吧。” 周棠提醒了一句。 呃…… 苏浅予想到自己做过的荒唐事,顿时有些尴尬,但只要能赚钱,那也不是不可以做。 她信誓旦旦的盯着他,起誓般的保证:“不管是什么方法,我肯定会赚到钱交给医院。” 苏浅予满脸急切,又带着一份期待和不安,眼神里那份隐忍,莫名的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周棠盯着她,沉默一会儿,忽然跟她开口:“苏小姐现在身边没有人了,那,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么?嫁给我,苏平安便是我的儿子,什么医药费,治疗费,都没问题。” 啊? 苏浅予诧异的盯着他,她现在满心都是苏平安的病情,怎么还有多余的心思考虑这些,苏浅予当时就要回绝他,周棠却先一步道:“不着急,你慢慢考虑。” 他说完,丢下一句待会儿还有个会议,径自走了。 苏浅予停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郁闷的往回走。 她是跟他谈医药费的事,怎么就扯到了谈婚论嫁上? 而且,这个时候跟周棠谈论这些,不像是谈婚论嫁,更像是,他在给她一个机会卖身? 苏浅予抓抓头发,心情更加沉闷。 一头是经济压力,一头是摆在眼前的,乱七八糟的事,苏浅予深吸口气,暂时压下这些琐事,微笑着推开了病房的门。 苏平安趴在窗台上,正眼巴巴的望着外面,大雾迷蒙的,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却舍不得从窗台上下来,也舍不得移开目光,苏浅予担心他冻着,抱着他从窗台上下来后,见他情绪实在是不高,笑道:“等天气一好,我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 苏平安眼睛顿时亮了,整个人也兴奋起来,他一边盘算着出去要去什么地方玩儿,一边委屈的跟苏浅予嘟嘴:“妈,我都快闷死了,这里又没有小朋友,又不能出去,每天还要吃药打针,我好痛苦。” 苏浅予摸摸他的小脑袋,勉强稳住了声音:“等天气好了,我们就出院。” “好。” 他身体依旧热热的,隔着衣服,她都感觉到苏平安身上滚烫的温度。 苏浅予眼窝子一热,抬了抬头,才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跟他玩了一会儿,又给他喂了些饭,天已经擦黑。 苏平安打了个哈欠,一边由着苏浅予给他洗脚,一边开口:“妈,其实,我觉得在这儿住着也挺好的。” 他虽然才四岁,但那样的生活环境导致他比别的孩子都要早熟,苏平安眼看苏浅予勉强的笑容,还有始终隐藏在眼角眉梢的隐忧,宽慰她道:“以前,你总是忙着赚钱,都没时间陪我,现在好了,我住在医院,你天天都在我身边,嗯,我现在总算感觉到你爱我了。” 苏平安笑嘻嘻的,脸上的表情又俏皮又可爱,苏浅予盯着他这样,一颗心却像是被人百般蹂躏,揪着疼。 她赶紧低头,一颗托不住的眼泪掉进盆里,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好一会儿,她才抬头:“小孩子家家的,跟陆俊一学的这么油嘴滑舌,再跟他学坏,仔细你的屁股!” 苏平安嘟嘟嘴,眼看自己的妈终于恢复到“正常”的样子,眉心拧着的那个小疙瘩,这才悄然松开。 母子俩各怀心思,洗过脚,又玩闹了一会儿,苏浅予这才哄睡了苏平安。百悦 昏黄的灯光下,苏平安小脸泛红,睡颜恬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得了重病的小孩…… 苏浅予忍住心里那股重新翻涌起来的心酸,打起精神,拿着那叠从坟墓里挖掘出来的信件,坐在了台灯底下。 她得振作,不能放弃。 苏平安会好的,他不会有事。 给自己心里建设好一会儿,苏浅予再次翻开了那些书信。 大部分都在叙述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从炽热到冷静,从憧憬未来到不断争吵,因为家里的阻挡,那个男人终究是选择放弃了她。 而那个时候,曹书墨,已经有了苏平安。 苏浅予一封封的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压抑,在这段感情里,曹书墨实在背负了太多。 她心情不好,加上连日来的精神折磨,苏浅予终于抵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翌日。 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整座城市。 大雾已经消失干净,阳光暖暖的,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苏浅予舒服的动一动,正想翻个身再睡,一动弹,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她急忙扶住桌子,愣怔了片刻,刚回过神,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睡醒了?” 苏浅予一惊,顿时浑身僵硬。 这个声音,若是她没有听错…… “君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 果然是他。 苏浅予顿时想起曾答应过陈诗仪的话,他出来,她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那现在怎么办? 自戳双眼? 她下不去手。 苏浅予脑子里飘起一个个鲜血淋漓的想法,每一个都让她毛骨悚然。 正权衡着哪一个办法能让她少受点罪,还能快速的在君南风面前消失,君南风一只手拎住她的后领子,淡淡的出声:“我们,出来说。” “不,不用了。” 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孩子在这儿,待会儿,要是说出来什么话,你——” “停,出去说,出去说。” 苏平安一向喜欢君南风跟苏浅予在一起,他妈都被人拎着后领子拎出去了,这屁孩子还在床上一个劲儿的鼓励:“君爸爸,你们多聊一会儿,我不着急让妈妈照顾。” …… 到了僻静处,苏浅予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君南风居高临下,声音沾染着一抹不快:“我出来为什么不去接我?” “呃,我不知道。” “是么?那我突然在这儿出现,你为什么不惊讶。” 呃…… 苏浅予吞了口口水:“那,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从看守所出来,还弄清楚了君夫人的陷害。” “你不是不知道么?” “……” 最近是怎么了,是要锻炼她的尬聊能力?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99章:又疼又冷 苏浅予眼睛盯着脚尖,反正聊天也是说多错多,她干脆沉默。 君南风见她这幅样子,眉心拧了一个疙瘩,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不确定,让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君南风思虑片刻,刚要开口,不远处,陈诗仪的声音先飘了过来:“南风,你酒醒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陈诗仪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她昨天不是下了最后通牒了么? 为什么苏浅予还在这里?! 陈诗仪愤怒非常,但表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君南风扔下昨天给他接风洗尘的一众人,大早上就跑到这儿,足以看出苏浅予在他心里的重要。 楚静说的没错,如果她想站在君南风身边,彻底灭了他心底里的心思,只能暗中对苏浅予使劲儿,绝不能像以前一样,没头没脑的乱说乱闹。 陈诗仪在他们跟前站定,嘴角噙着笑,一双眸子却冰冷骇人:“苏助理,也在啊。” 苏浅予浑身一抖,想到昨天陈诗仪说的话,更加担心,万一,君南风真的因为她,再次进去呢? 她不能让苏平安出院,也不能让君南风再次陷入之前的境地。 两难之间,苏浅予忽然瞥见了一个人,他正要往苏平安的病房里去,苏浅予赶紧喊了他一声:“周棠!这里!” 周棠微微诧异,走到他们跟前,还没问他们仨站在这里是怎么回事,苏浅予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连珠炮似的开口:“我跟周棠就要结婚了,我已经答应要嫁给他,所以,你们以后就不要来了,周棠他会不开心。” 一句话说完,几个人脸上表情均是一变。 陈诗仪虽然诧异,但心里绷着的弦顿时松快了一些;周棠满头雾水,似乎不敢相信他刚才听到的;而君南风,他眉心皱成一个“川”字,眼睛紧紧盯着苏浅予,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 苏浅予心里抖的更加厉害,手也下意识的抓紧了周棠的胳膊,她不想这么说,可现实摆在这里,几乎让她没有退路…… 苏浅予深吸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了君南风的眸子:“我说,我要跟周棠结婚,所以——” “为什么?” 君南风眼底蕴着狂风暴雨,黑沉沉的,让人心惊。 苏浅予立刻生出一丝怯意,但话都到了这个份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周棠有钱又对我好,苏平安现在住在这里,有他在,我心安。” “我给不了你这些?” 他没钱么? 他对她不好吗? 苏浅予盯着他,余光瞥到陈诗仪,她狠狠心,故意说了伤他的话:“最少,你现在还给不了,谁知道你的公司明天会不会出事?我那么喜欢钱,而你给不了我。” 君南风拳头握紧,嘴唇绷成一条细线,就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他还没从看守所里出来,她就害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立刻投入到另外一个人的怀抱? 亏他还在这里,跟另外一个男人比较! 从未有过的耻辱在心里蔓延开来,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在她面前,这么践踏自己。 他盯着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君南风冷漠而森寒的看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 陈诗仪满意的笑笑,丢下一句恭喜的话后,小跑几步,跟在了君南风身后。 一直到他们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苏浅予才如同虚脱一样,缓缓的瘫在了地上。 心像是被人在寒风呼啸中挖走了一大块,又疼又冷。 周棠蹲下来,担忧道:“你还好吧?” 苏浅予嘴角浮起一抹惨烈的笑:“很,很好啊。” “地上凉,走吧,先回去。” 周棠说着就要伸手拉她,苏浅予却摇了摇头:“不,这儿很好,苏平安看到我这样,该担心了。” 她深吸口气,抬头,语气已经平稳很多:“周院长,谢谢你刚才的配合,我自己在这儿坐一会儿就好,你不用管我。” 周棠看她一眼,也在她身边坐下:“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喊我周棠。” 刚才,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蜿蜒而出,亲昵,自然,让他忍不住,更想将这个别样的女孩子,拥入怀中。 苏浅予浅淡的笑笑,没有说话。 以前,每当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自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坐上一会儿,好像放空一下不好的情绪,之后,她便又会元气满满。 而现在,她试图这么做的时候却发现,放弃君南风,竟然比这五年单独的当一个单亲妈妈还要难。 无关生存,无关金钱,她紧紧抱着自己,指甲嵌进掌心,以前万分怕疼的她,此刻,却也好像毫无察觉。 苏浅予苦笑一声,原来,为爱心痛竟是这样的感觉,仿佛丢了灵魂,痛不欲生…… 周棠见她这样憋着,有些不忍心,温声道:“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就再去追他吧,不用考虑我。” 苏浅予摇头:“不用了。” 她对于君南风,根本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甚至,想想这段期间发生的种种,她简直就是他身边的扫把星,他很多倒霉事都因她而起,眼睛失明,身体受伤,明明胳膊腿还没好利索,又被带进了看守所…… 苏浅予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君南风的灾星,出了事,她不光帮不上任何忙,还只会在他心上撒盐…… 这样的她,简直糟糕透了。 君南风能放弃他,也是他的福气…… 苏浅予这么想着,心里忽然松快了许多,只要他好,她好不好,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调整一下心情,苏浅予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吧,回去看看苏平安。” 周棠诧异的盯着她:“你好了?” “我本来也没事。” 苏浅予往前走两步,又回头纠正:“你刚才说,不用考虑你?周院长,我本来也没考虑过你,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刚才说的话,都当不得真的。” 周棠:“……” 什么叫卸磨杀驴? 这就是! 周棠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00章:你是院长的谁? 他心酸又想笑,眼看着苏浅予往病房里走,根本丝毫也不在意他,周棠紧走两步,在她身后凉凉的提醒:“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是想求我缓一缓苏平安的医药费?” 苏浅予脚步一顿:“对啊。” “这态度,可不像有求于人。” 苏浅予:“……” 她认识的这些人,怎么都那么没有爱心。 苏浅予转回身,很认真的问:“那,周院长觉得我是什么样的态度,您就答应了?” 卑躬屈膝,还是直接拴在身边,当丫头使? 只要苏平安能顺利的在这儿接受治疗,这两条,她都能做。 苏浅予想了想,没等周棠说话,脸上已经挂上了一抹谄媚:“周院长,以后您有事尽管吩咐,我肯定没有二话,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语气恭敬,态度谦卑,周棠却硬是打了一个冷战。 还不如刚才…… “我开玩笑的,假笑可以收一收了。” “嗯,好的,您还觉得哪儿看的不顺眼?我都改。” 周棠抓抓头发,觉得眼前的女人,实在是捉摸不透,不过,好像让他的心跳更乱了几分。 他才要说,已经联系各大医院找合适的骨髓,小护士和一个医生匆匆走了过来,小护士是过来催着苏浅予去交欠下的医疗费的,医生过来叫周棠前去会客办公室接待,京州市的卫生巡查组到了。 苏浅予想想自己捉襟见肘的现状,不好意思的拉住周棠的衣服:“那个……” 周棠脚步一顿,见她满脸为难,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钱包,直接递给了她:“银行卡密码是xxx。” 说完,也不等苏浅予反应,把钱包往她怀中一塞,直接跟着过来的医生走了。 小护士满脸狐疑的打量她:“你是院长的……谁?” 呃…… 如果说,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她会相信吗? 把钱包塞过来,再告诉银行卡的密码,这行为实在…… 太让她难为情了,明明不是小三,苏浅予却在小护士的注视下,有一股干了亏心事的感觉,还好,周棠还没原配,要不…… 作孽啊作孽。 苏浅予感叹两声,急忙撇开了话题:“那个,我们还是去交钱吧。” 虽然她拉周棠的衣服,只是想让他说句话,让医院缓一缓苏平安的医疗费用,但这医院都是他家的,花他的钱,跟欠医院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而且,她还能准确知道欠了多少,这么一想,苏浅予也就没有纠结,直接跟着小护士去了收费处。 苏平安的医疗费很高,苏浅予交钱的时候才知道,之前还有一大部分是陆俊一给垫的,大概算了一下这段时间苏平安的医药费,苏浅予顿时咽了口口水,她明天…… 不,今天…… 不,交完钱就得出去找工作。 没心思管那些小护士的窃窃私语,也没理会他们异样的眼神,刷了一张周棠的卡之后,苏浅予拿着钱包,匆匆的就想回病房,安顿一下苏平安,这就出去找工作,刚走到一楼的电梯口,一道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苏老师?” 苏浅予回头,蓝湛在她身后,一脸惊讶的走过来问:“苏老师,你怎么会在医院?生病了吗?” “没,你来医院是?” 蓝湛脸上满是不甘,无奈又气恼的耸肩:“我来给陈璐宁拿保胎药。”来看书吧 “恭喜你们,要结婚了吧?” 苏浅予一边往电梯里走,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蓝湛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好,说实在的,他是真的不想娶陈璐宁,那小祖宗,仗着自己怀个孩子,天天折腾,他被吆五喝六不说,从睁眼到睡觉,必须都得随叫随到,偏偏蓝家陈家已经谈好了他们的婚事,他几次三番想要离家出走,又怕陈璐宁那个列性子,一个想不开,真的从阳台上跳下来…… 蓝湛倒苦水一样说了一通,最后总结:“苏老师,你快救救我吧。” 苏浅予盯着他:“可能,她只是想要你的喜欢呢?” 陈璐宁说过,她要的是爱,不是负责任,所以,她应该不是折腾,而是,真的不想要那个孩子吧? 苏浅予本来还想跟他多说几句,电梯到了。 她一脚跨出电梯,还没来得及跟蓝湛说句再见,电梯门就被关上了。 苏浅予也没在意,直接回了病房。 苏平安没睡,正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盯着门口,见她回来,笑嘻嘻的问:“妈妈,你跟君爸爸聊得开心吗?他人呢?不来看我了?” 提到君南风,苏浅予心里微疼,她尽量保持着正常道:“嗯,他太忙了。” 苏平安嘴巴嘟嘟:“哼,偏心。” 小孩子撅噘嘴,气鼓了一会儿,又说道:“不过,君爸爸爱妈妈也行,我不跟他计较。” 听着苏平安俨然已经把君南风当成了自己家人,苏浅予心里更加沉重,以后,若是苏平安吵着非要见君南风,她可怎么办? 不过,这个担忧是以后的,当下,最重要的,是赚钱。 苏浅予走到苏平安跟前,摸摸他的小脑袋,跟他商量:“我有事,得经常出去,你一个人在医院,行吗?” “什么事?” “嗯……” “你是不是又要去赚钱了?” 苏浅予正想点头,眼见苏平安眼睛里一抹流光黯淡下去,顿时想起了他说的那些话,在他心里一直认为,赚钱是比他重要的…… “不是,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幼儿园吗?我去提前给你看看哪边的幼儿园更好。” “好,那你去吧。” “嗯,你自己好好的,有事就叫护士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好不好?” 苏平安沉默着点了点头。 苏浅予心里不忍,但还是丢下他走了。 该去干点什么呢? 想想她之前罗列的那几个赚钱办法,工地好像赚的最多? 苏浅予打定了去工地的主意,刚走几步,猛地拍了一把脑袋,刚才不是看见蓝湛了吗? 她怎么没问问他,之前他是在哪个工地上干的活儿? 苏浅予正想去医院门口等着蓝湛,电梯门一开,蓝湛从里头出来了,他手中拿着几包药,看到苏浅予在这儿,先是微微诧异,之后,温笑道:“苏老师,这儿是住院部,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啊。” 苏浅予没跟他废话,直接切入了主题:“你之前打工的那个工地地址在什么地方?”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01章:应聘 蓝湛一愣,顿时有些诧异:“你问这个干什么?” “赚钱。” 蓝湛更加惊讶:“苏老师,你开玩笑还是当真的?” 苏浅予看他一眼,她像是在开玩笑? 难道看不出来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穷味? 苏浅予不想谈论别的,她再次问了一遍地址后,刚要问问他薪资待遇如何,蓝湛打断了她:“苏老师,你要是实在缺钱,我可以帮你……呃,找份工作。” “真的?工资高吗?比工地高吗?” 蓝湛:“……” 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去工地干活,就算她能受得了那个苦,他也不忍心。 想到之前苏浅予跟自己说的话,他略一思索,给了她一张名片:“这个公司最近正好在招助理,我觉得苏老师可以去试试,薪资待遇,据我了解还不错,而且,我跟那边的人还算熟悉,待会儿,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优先考虑你,行吗?” 被自己的学生介绍工作,苏浅予觉得有些难为情,但现实摆在这里,她也只能接过名片,跟蓝湛道谢:“那,谢谢你了。” “没事。” 苏浅予直接就要走,蓝湛紧跟几步,笑道:“苏老师,你有时间可以去我家坐坐,劝一劝陈璐宁,行吗?” “好。” 苏浅予几乎想也没想就一口应承,人家都帮忙找工作了,她去帮他们解决一下感情问题也是应该。 又随口聊了两句,苏浅予直接走了。 蓝湛等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拨打电话:“魏经理,待会儿会有一个苏浅予小姐过去应聘,你把她留住,薪资待遇给的高一些,嗯,别跟她说这是蓝家的公司。” 安排完,蓝湛这才缓缓往家里去。 入了春,京州市天气一天比一天好,苏浅予循着地址,换了几趟地铁,很快就找到了名片上的公司—— 蓝鲸文化。 看名字和装修,好像很高端大气,苏浅予心里顿时萌生了退意,但来都来了,想想花的那几块地铁票,苏浅予沉淀一下,推开了公司的大门。 她四处看看,刚想往前台走,问问招聘在什么地方,有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干练女子走到她跟前,笑问:“您是不是苏浅予,苏小姐?” 苏浅予一愣,“啊,对,是我。” “嗯,请跟我来,魏经理在办公室等您好久了。” “好。” 苏浅予一边跟着人往里头走,一边觉得疑惑,他们怎么知道她要来应聘,而且,魏经理在办公室等她好久了? 她不过是个来应聘的,还是应聘当助理,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理由让经理等她,进了电梯后,苏浅予委婉的问了几句,白领丽人似乎十分讶异:“您不是蓝湛蓝先生介绍过来的苏小姐吗?” “呃,对,是蓝湛介绍我来的。” “那就是了呀,蓝先生在我们这儿……呃,他跟我们经理很熟的,所以,经理比较重视。” “哦,好。”悦电子书 苏浅予顿时有些尴尬,她能过来,本来就是走的后门,人家不问,她倒自己又把这件事给聊出来了。 一直到办公室门口,苏浅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白领丽人敲了敲门,笑道:“苏小姐,您自己进去吧,我还有事,得先去忙。” “嗯。” 苏浅予拍一拍自己微微有些发红的脸颊,自我建设几秒,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想,待会儿,若是薪资待遇还可以,管他什么走后门不走后门的,这些年脸皮不都磨炼出来了吗? 都怪自己事情太多,她那好久都没有出现过的尊严,好像又有了露头的迹象。 苏浅予乱七八糟的想着,见到魏经理就是一句:“你们这儿一个月给多少钱?” 魏经理一愣:“呃……”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苏浅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想解释,又担心说多错多,心里交战好一会儿,她沮丧的想,还是去工地搬砖好了。 苏浅予转身就要走,魏经理却叫住了她:“一个月一万块,苏小姐觉得行吗?如果不行,苏小姐觉得多少合适?咱们都可以谈?” “什么?” 一个月一万? 苏浅予两眼放光,刚才的尴尬,为数不多的尊严,统统都不见了,她兴奋的就差流口水,如果工资真的这么高,最起码,苏平安的医药费不会欠的太多,或许,她还有余钱还债…… 她真是后悔没早点去找蓝湛走后门,原来,走后门的感觉这么爽。 苏浅予连连点头:“行,没问题,那我具体需要负责什么工作呢?” 魏经理摸摸鼻子,蓝湛说了,要给她找个清闲的活儿,最好是能随时离岗,说白了,蓝少爷就是找个借口给她钱而已,魏西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哪里能塞一个白吃饭的,干脆道:“苏小姐就在我身边当助理就好了,至于工作,以后慢慢说。” “好的。” 谈妥了工作,魏西直接丢给了她一份合同,苏浅予粗略的看看,差不多跟他们谈的一样,一点都没犹豫,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苏浅予顿时轻松了许多。 她坐在给自己安排的办公室里,翻翻公司往年的材料,这才明白,蓝鲸文化主要做的是游戏开发,文案策划,网页制作…… 几乎相关的产业都触及一点,最近公司在抓的,是南方一个公司的文案策划。 她整理了一下这个公司的资料,忽然发现,这个公司的名字有些眼熟,荣业医药公司? 好像就是之前一直跟君氏药业竞争的那个吧? 他们生产的中成药,跟君氏药业生产的东西十分类似,而且,价格要低上很多,这几年,在京州也渐渐有了名声。 苏浅予莫名想到了君南风,南松医药公司,做的也是中成药,那么,以后会不会跟君氏药业一样,被荣业给挤下去? 这个念头一蹦入脑海,苏浅予忽然觉得自己是瞎操心,别说君南风很厉害,就算是他们真的存在竞争,君南风能在君氏药业跟荣业医药的存在下,把公司做起来,这个问题就已经不用担心了。 她整理好了资料,送进了魏西的办公室。 魏西拿着资料,一边翻看,一边感慨,荣业公司的负责人,实在是太多变,明明订好的方案,往往才要实行就要修改,前前后后改了二十多遍,还没有具体定下来。 感慨完,魏西抬头:“苏助理,要不,你去负责这个策划?”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02章:我跟你真的不可能 苏浅予本来还觉得自己是靠关系进来的,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听魏西直接就要给自己指派工作,顿时豪情万丈的答应下了。 她没做过策划,但是,有一腔用不完的热情,假日时日,说不定还能成为公司的骨干…… 苏浅予乐滋滋的幻想着,然而,仔细研究过荣业的资料后,豪情壮志渐渐冷却。 这公司的负责人,实在是,太刁钻了! 一众专业学策划的人都搞不定,她一个门外汉,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苏浅予盯着纸上的具体要求看了半天,无语凝噎,为什么要接待这么吹毛求疵的雇主? 一直到下班,苏浅予都没有任何头绪,荣业公司要求要达到宣传最大化,最好是能一下子名扬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荣业公司的存在,苏浅予耷拉着脑袋从公司里出来,她大概是不适合这份工作的…… 回到医院,苏浅予情绪都不是很高,好在苏平安的病情控制的不错,还算是稍微宽了宽她的心。 苏浅予想起周棠的钱包还在她这儿,安排陆俊一好好看着苏平安后,径直上了院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苏浅予正要敲门,里头却隐隐传来争吵—— “你说什么?那么多名门闺秀你不要,要娶一个带孩子的?我们周家世世代代没出过这样的子孙,你趁早给我打消这个念头!” 听声音,像是周棠的长辈,苏浅予往后退几步,心里莫名有些抖,虽然,她也并没有想嫁给周棠,但如果她现在进去还钱包,长辈会怎么想? 苏浅予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转了身,周棠的声音又从里头传了出来:“这次,我不会再听你的,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离开周家。”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的声音,苏浅予很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她觉得,周棠要是因为她,真的跟周家断绝关系,好像很不值得,再说,到时候,他要是真的离开了周家,那苏平安的医药费,还能不能拖? 想到这些,苏浅予也没过脑子,直接推开门,冲到老爷子跟前,信誓旦旦的发誓:“周老爷,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嫁给他,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伤了和气。” 周老爷子本来吹胡子瞪眼,十分生气,看苏浅予突然冒出来,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愤怒,敢情周棠这小子上赶着要娶的,宁愿为了她跟周家断绝关系的女人,根本都不想嫁给他? 周家的脸,算是给他丢尽了! 老爷子气愤非常,抄起手边的一个杯子就要往过砸,周棠将苏浅予护在身后,急忙躲到了一边。 等老爷子情绪稳定下来,苏浅予才从周棠身后伸出了脑袋,她实在是想不通,她不是说了不会嫁给周棠吗? 怎么这老爷子看着像更生气了? 脾气如此古怪的人家,怪不得周棠都这么大了,还找不到老婆…… 大抵也是家丑不想外扬,老爷子丢下一句,让周棠回家跟他细谈后,就径直走了。 沉默片刻,周棠才调整好情绪,温笑道:“刚才没吓着你吧?” “没。” 她这五年,风里来雨里去的,什么苦没吃过? 这点小场面,暂时还吓不着她。 “嗯,让你见笑了,你来找我,是有事?” “呃,对,你的钱包,还给你。” 苏浅予将钱包举到了他跟前,还特意说明,她刷了哪张卡,刷了多少钱。 周棠看看钱包,再看看她,忽而笑道:“这个你帮我保管吧,以后钱不够了,就直接刷。” “为什么?” “我听说,爱老婆的男人,都是把钱包交给老婆保管的,苏小姐——不,浅予,我对你,是认真的。”五号 看着周棠目光灼灼的样子,苏浅予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被人表白的感觉,怎么这么惊悚…… 她眨眨眼睛,觉得还是得好好的,郑重其事的跟他说一声:“周院长,我跟你真的不可能,你看,你们家也不同意,咱们就不要迎难而上了,对不对?” 周棠盯着她,却不说话。 苏浅予拿捏不准他的想法,干脆开始罗列她的毛病,单亲妈妈,做人小气,抠门还厚脸皮,实在是胜任不了周太太这个职位。 等她滔滔不绝的说完,苏浅予愕然惊觉,她居然有这么多毛病? 被她自己这么描述一通,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了,再抬头,周棠却一副笑意融融的样子,他笑道:“还有吗?” “这些还不够?” “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 苏浅予觉得,她得找个时间去庙里拜拜,怎么最近的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反正她是来还钱包的,其他的,也不想再跟周棠多说,她放下钱包就要走,周棠却先她一步,走到了门口:“我马上有个会要开,钱包放在这里也可以,不过,我办公室不会上锁,都时候,若是丢了……嗯,你赔给我好了。” “……” 她明天就去庙里拜拜! 纠结一会儿,苏浅予还是把钱包给拿走了,经济压力实在太重,再多背一个,她也怕自己心态突然崩了。 这钱包一直保管了一个星期,周棠都没说要来拿回去,苏浅予也就渐渐把这件事暂时搁在了一边,下午临下班,魏西推开她办公室的门,跟她道:“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啊?我?” 苏浅予顿时有些惊讶,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而且,苏平安还需要她照顾。 苏浅予正要推了,魏西却道:“京州市商业会长亲自主持的,你跟我一起去,多认识人,对以后的工作有帮助。” 呃…… 来了一个星期,光是荣业公司的策划案,都弄的她头昏脑涨,以后的工作…… 苏浅予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一进来就跟他们强调,她是走后门靠关系,什么都干不了的? 想想自己这些天表达的雄心壮志,她只得一口答应。 晚上,安排好陆俊一照顾苏平安,苏浅予换上一身礼服,正要出去,陆俊一古怪的看她一眼:“浅浅,你真的要去参加酒会?” “是啊,怎么了?” “呃,说不定会遇到熟人,我觉得,这种酒会也没什么意思,能推,就推了吧。” “不行,我已经答应了。” “好吧,那,你心态一定要平和一些。” 苏浅予奇怪的看他一眼,陆俊一这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她也没细问他,直接从医院出去,上了魏西的车。 等到了现场,苏浅予一眼瞥见一个熟人,顿时明白了陆俊一的话,可她的心态,平不了了…… 视线尽头,君南风端着酒杯,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03章:有我在,你哪里来的自由 自从那天在医院气走他后,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苏浅予下意识的就想找个地方躲了,她四处看看,偌大的场地,都三五个拿着酒杯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不管她插进哪里,都显得有些突兀。 她眼珠子转转,看到一个标志后,忽然松了口气,有办法了。 苏浅予放下酒杯,也顾不上魏西说的多认识人了,走进女洗手间后,打算在里头待到酒会结束。 她心安理得的坐在马桶盖上,如果不是这里的环境实在不允许,苏浅予甚至想在里头睡上一觉。 呆了一会儿,她正要从包里拿出荣业公司的策划案,再仔细研究一番,外头,忽然想起了一阵脚步声。 苏浅予呼吸一禀,顿时紧张起来,这里是女厕所,他应该不会进来吧? 可是,听这个沉重的脚步声,又实在不像是个女孩子的…… 这个念头窜入脑海,苏浅予又觉得自己想的实在是太荒谬,君南风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干进女洗手间这种事,她也是多虑。 刚刚放心,外头,君南风的声音凉凉的响起:“你在哪儿。” 苏浅予一惊,差点咬了舌头,他是,再问自己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脚步声已经在自己跟前的门前停下了:“出来。” 苏浅予冷汗涔涔,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而且,他不惜跟着自己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苏浅予想不通,刚打算装听不见,彻底沉默到底,君南风不紧不慢的开口:“有人从外头进来了,大概是媒体记者,我明天能不能上头条,你自己选择。” “……” 有这么威胁人的吗? 偏偏,她还真的有点担心,君南风好不容易从一个泥淖中挣脱出来,又陷入偷窥女洗手间的丑闻之中? 耳听的外头真的有远远的脚步声传过来,苏浅予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拉开门:“那你进来吧。” 她出去好了。 苏浅予侧身就要出去,君南风一把拉住她,顺手关了门:“嘘。” “你到底——” 苏浅予话到一半,外头已经响起了另外的女声,她只得悻悻的住了嘴。 她明明是来参加酒会,多认识人的,怎么就会变成,她跟君南风挤在一个狭小的厕所间里?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外头直接迎上他。 苏浅予满脸懊恼,一个劲儿在心里祈祷来上洗手间的人赶紧出去,她也好早点脱身。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进来的人刚走,另外一波就又进来了,来来回回的,女洗手间的人就没有断过,苏浅予又急又气,这些人到底是来参加酒会的,还是来参观女洗手间的? 她跟君南风这样站在里头,君南风不觉得尴尬,她已经快受不了了啊!金庸中文 正想打开门,偷偷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高跟鞋踏着地面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苏浅予悻悻的放下手,正想跟君南风商量一个出去的对策,外面却响起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陈诗仪笑意盈盈道:“哎呀,真是谢谢你,幸亏你给我提点,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南风的妻子呢。” 婚礼闹出来的那点事情,早就被新一波的舆论给压了下去,更何况,这次君南风出了那么大的事,陈家全力帮忙,还帮他洗刷冤屈,陈家做到了这个份上,谁还能说点什么呢? 陈诗仪兴奋的盯着眼前的女人,她本来也要放弃君南风,可他是那么优秀,别人只要稍微在她耳边吹吹风,她便就又犹豫了。 楚静脸上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我只是给了你几点建议而已,这没什么。” “对我来说,这很重要啊,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要抓紧君南风,弄掉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君太太呢。” 楚静眉毛微挑,侧脸看她:“你,已经是君太太了?” 陈诗仪摇头:“现在还没,但是,南风已经彻底恨了那个女人,君太太这个头衔,还不迟早都是我的?” 她得意又兴奋的想着,看了看楚静,又笑道:“楚静,你来我们医院应聘的事,我已经跟我爸说了,应该没有问题,你是海归博士,又有那么多傲人的成绩,在我们医院都算是屈才,我想,我爸会答应的。” “呵呵,谢谢。” 陈诗仪喋喋不休的说着,楚静倒是没多言语,俩人自顾自的在洗手间的镜子跟前聊天,丝毫也不知道,这里头,其实还有另外两个人。 君南风眉头微拧,刚才,陈诗仪说的,弄掉他身边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垂眸,眼前的小女人,脸色古怪,一双眼睛窜来窜去,就是不敢看他,君南风心里有了答案,他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苏浅予不敢出声,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梗着脖子,硬是把脸侧到了一边。 君南风靠近她,几近无声的开口:“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又蠢又笨的女人。” 苏浅予“……” 欺负她现在不敢开口,也不敢出去是吧? 没关系,她忍了。 一直等到陈诗仪意犹未尽的聊完出去,苏浅予气鼓鼓的看他:“我又蠢又笨,君教授还是离我远点好了。” 她真是脑袋让门挤了,才会答应魏西来参加这个酒会。 在卫生间里憋屈的呆着不说,还要被人讽刺上,顺便再骂上几句,苏浅予推开门,直接就往外走,她走了,不去认识人,也不管魏西了。 君南风紧跟在她身后,一直到出去,他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跟周棠结婚,是假的,骗我的,对不对?” 苏浅予没好气:“是真的,我明天就跟周棠领证。”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现在又不是你的下属,我是自由的,我愿意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愿意跟谁领证就跟谁领证。” “有我在,你哪里来的自由?” 君南风拉着她到一边,刚才他都听的明明白白了,还想跟他编瞎话到什么时候?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04章:打成一团 苏浅予被他盯得心慌意乱,心跳砰砰的,能感觉到脸上的温度在迅速上升,一直连绵到了耳根。 她吞了口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的“霸道”,但她也没来得及想别的,就看到陈诗仪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了。 想到陈诗仪曾经的威胁,苏浅予迅速冷静了下来,她急忙甩开君南风的桎梏就要走,君南风却寸步不让,大有一副不说清楚,今天就出不了这个门的架势,苏浅予心急的要上火,偏偏陈诗仪已经在他们跟前站定,一双眼睛凌厉寒冷的盯着她,也是咄咄逼人。 苏浅予看看君南风,再看看陈诗仪,再次感慨,她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该死的酒会? 事已至此,苏浅予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她思考片刻,干脆忽略掉了君南风,直接跟陈诗仪解释:“那个,我跟他之间什么也没有,你千万不要在意,你们慢慢聊,我,我先走一步。” 她说着,左钻右躲的赶紧溜了。 虽说刚才在卫生间,君南风是听到了陈诗仪和一个女人的对话,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之前的事,视频证据,君夫人的录音都在陈诗仪那,谁能保证她那里没有别的东西? 若是因为她,君南风再次进了局子…… 苏浅予浑身一抖,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自我安慰两句,刚要从侧门离开,还没抬步,一个女人忽然端着酒杯走到了她跟前。 女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晚礼服,狭长的凤眼微微挑起,脸上浮动起一抹轻蔑的神色,一直盯着她,却并不说话。 苏浅予虽然觉得她莫名有些眼熟,但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她应该是不认识,苏浅予往左走走,就要绕开她,可她往左走,女人也往左走,她往右,女人也跟着往右,摆明了是要找茬。 苏浅予觉得异常头疼,她今天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霉运,怎么不认识的人都来欺负她。 “小姐,麻烦你让一让,我要走了。” 女人冷哼一声:“急什么,酒会不是才刚刚开始么?” 苏浅予不懂她对自己的敌意到底来自什么地方,想了想,试探着问:“你,也喜欢君南风?” 女人眉头挑起,微愣一下后,冷笑更深:“苏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这刻薄的嘴脸,似曾相识的语气…… 苏浅予紧紧盯着她,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他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回去告诉那个姓秦的小妖精,我给她钱是可怜她,肖易给的,给我乖乖的送回来,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话音一落,苏浅予宛如醍醐灌顶,眼前的女人,她,她是肖易肖院长的原配夫人,叫什么,梅,梅雨? 苏浅予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见她,更没想到,她居然还在在意秦笙。 秦笙都已经被她害成那个样子了,还能惨到什么地步? 苏浅予心里有气,说话也生硬了:“你自己管不住老公,是你自己没本事,拿秦笙撒什么气?你给钱就以为自己很高贵了?”鲜 一句话还没说完,苏浅予看到梅雨的脸色已经变了,她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跟她说话,一时之间五官都狰狞到了一起。 苏浅予暗自畅快,正好那天她跟秦笙在肖易的家里受尽羞辱,反正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苏浅予也不在憋着,连珠炮似的骂了她一通。 梅雨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一把摔了手中的酒杯,面目狰狞的要给她点教训。 苏浅予也豁出去了,加上刚才跟陈诗仪服软,她心情也不好,顿时跟梅雨扭打在了一起。 商业酒会,到处都是名流,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出现过打架的场景,俩女人打架更是奇葩,大家一时之间都愣住了,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俩身上。 魏西原本正在跟一个公司负责人洽谈广告策划一系列事宜,眼看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一边看,顿时有些奇怪,他跟着回头瞥了一眼,心下顿时一惊,苏浅予?! 跟商会的千金女儿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 他慌忙推开人群,直接就要过去拉架,却见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过去拉开了他们后,轻描淡写的推了梅雨一把,接着,外套罩在苏浅予身上,快速裹住了她。 此景此景,媒体记者都兴奋了,报道了这么多年的酒会,从来没有哪一年,像现在这样劲爆,镜头纷纷对准被围在圈里的几个人,君南风眉眼如画,一双黑眸满是担心:“你有没有怎么样?哪里疼?” 苏浅予打红了眼,紧紧盯着在地上的梅雨,她没事,她一个被生活折磨的风里来雨里去的人,还怕一个千金小姐? 不过,身体怎么凉凉的? 而且,头顶上,是君南风在说话? 刚才的激动和怒火渐渐平息下去,苏浅予意识回笼,愕然惊觉,她刚才,都干了什么?! 看到梅雨像个乌眼鸡一样从地上站起来,苏浅予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呃,不知道现在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我……” 苏浅予张口,刚说了一个字,君南风把她往怀里一带,率先开口了:“我不打女人,但如果有人欺负我的女人,也别怪我亲自动手。” 君南风说话掷地有声,一双眼睛轻描淡写的在梅雨脸上略过,却蓦得让她生出了怯意。 好啊,君南风是吧? 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主场! 梅雨回头就要找爸爸给她撑腰,将君南风踢出京州的商会,可梅老先生还没到,一个老爷子先铁青了脸。 那老爷子拄着拐棍,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过来,目光沉沉的盯着苏浅予,咬牙切齿的问:“你,就是之前棠儿说,宁愿跟周家断绝关系也要娶你的那个女孩子?” 呃…… 苏浅予没想到,来参加个酒会,会遇到这么多“熟人”…… 她还没说话,周老爷子已经气的七窍生烟:“周棠就是跟周家断绝关系,你也休想跟他在一起!我死了也不行!”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05章:别慌,别怕 她之前就说过,她不会跟周棠结婚,老爷子这是年纪大了失忆么? 苏浅予正要再强调一遍,老爷子气性太大,已经先翻着白眼昏过去了,她先是一愣,随即吓得就要再去跟他解释一通,可没等她过去,陪着老爷子来的人已经先一步将人扶了出去。 酒会乱作一团,媒体记者却十分兴奋,好久没有这么多可...... 而乐氏只打算在阴阳城内做个生意人,所以也没有多少事情需要连云帮组的,就是寻找门面以及先借一些‘钱财’给他们起步之用。 詹姆·古斯雷特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找林克的麻烦。林克大概能想到原因。 不过从那个位置有一丝的水渗了进来,落下来的时候,正好就是这个茶壶的位置。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天三夜,才有一丝生机从他体内开始绽放,继而越来越强烈,方圆数里内那些被劫雷劈得焦黑的树木上,居然也有嫩芽出现。 “其实我们学校也有很多旁听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来旁听的。”韩秋雪没话找话,开口说道。 苏迷吓得要死,生怕自己的舌,被怪物扯掉,双手猛地紧抓两指,被其带着往前拖行。 “嗖”,哲理之枪穿过了艾莫和薇薇安的身体,但是诡异的却是他们的身体没有流出一丝的鲜血。 大胡子矮人听到艾莫这样的话语,并没有因为艾莫脸上的伤痕而轻视他,反而是非常尊敬的说道:“既然是贵客的来到,我们矮人族自然会用心招待的,请随我来!”说着,大胡子便对艾莫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现在他知道了自己身体里的毒被彻底的解了,是叶筱宛亲自去找的药材,而且经过了两天一夜的时间才把自己救活的。 林东天有那么一点语无伦次,但是也算是将实际情况说了个大概。 “不错,就是我。你们不是要传功吗,现在我自己收了。”叶晓峰说。 就见在江城大学方向,正有一团光亮,徒然升起,随即便是一片滚滚烟尘。 而现在普朗克船长只需要攻击敌人基地里的敌人英雄后,只要再去攻击敌人英雄就可以了。 那猪八戒道:“我也正要些儿吃哩。”他即取钵盂,舀了一钵,递与师父。 叶殊、晏长澜并肩站在船头,甲板稍后方处,站着陆争、阮红衣和葛元烽三人。 从办公室走出来,石慧便准备回安南。不想走到门口,就见夙绫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如今石慧与两个孩子在罗兰帝国已经是被死亡人士,他们失踪后,迈克尔·阿诺德实际接管了切斯特顿·阿诺德的遗产。得到母子三人的死亡证明,更是进一步继承了切斯特顿·阿诺德的荣誉,继承了其名誉爵位。 “你干嘛,怎么不说话了?”司马璞玉见唐夜突然出神,不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边花颜月与郑坤元大致说定,其中细则确要回去禀报尊长,但他们这当事二人之意,也极为重要就是。 吕凉则双目一凝,使劲晃了晃脑袋,却发现太初神祖的身影已经消散不见。 “是荒古禁地的禁祖!”有眼尖的一下就发现了这些后加入巨兽的真正身份。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他们又刚刚得到一件传奇级的装备,那么这种“怀璧之罪”的古老套路也就出现了。 “恩。”戚玉嫣这时羞涩的回答道,面对着冷逸热烈的目光,戚玉嫣不禁的低下了头。 第106章:时间不等人 翌日,天刚蒙蒙亮,秦笙就来了。 苏浅予被推门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以为是陆俊一手脚没轻重,她抓抓头发,坐起来就要骂两句,看到来的是秦笙,顿时有些疑惑:“秦笙,你这么早过来,有急事?” “嗯,我是想问你——” “嘘——” 苏浅予瞥了苏平安一眼,翻身下床,悄声道:“我们出去说。” 到了僻静处,苏浅予见秦笙脸色不好,神情也绷的紧紧的,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笙沉默一会儿,才将手机举到了她跟前:“浅予,这上头的人,是不是你?” 嗯? 屏幕上,两个穿着礼服,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女人毫无形象的厮打着,一个头发蓬乱,一个身上到处都是抓伤,光是看图都能想象到现场有多么激烈。 苏浅予赧然而尴尬的将视线飘到一边,压低声音问:“这么明显吗?脸上打了码都能看出来是我?” 要是被蓝鲸文化的同事们知道了,她还怎么去上班? 而且,昨天魏西说了,要是所有人都知道,闹事的是他们公司的员工,她的这份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 苏浅予忧心忡忡,正想着要不要给魏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却见秦笙脸色铁青,整个人都不对了。 她小心翼翼的碰碰她:“秦笙,你怎么了?” “跟她有恩怨的人是我,她凭什么找你的麻烦?!” 秦笙气愤非常,一双眼睛猩红的盯着她:“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在这段感情里,她已经承受了那么多,凭什么还要牵连到别人? 更何况,苏浅予已经被她连累的够呛,这次的事,她说什么也要跟梅雨讨个说法。 秦笙胸腔里蕴着一团怒火,怒气冲冲的就往外走,苏浅予急忙拉住了她:“秦笙,你冷静点,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梅雨也没占到便宜。” “那也不行,我的事,总得做个彻底的了断。” 秦笙掰开她的束缚,没等苏浅予再说什么,人已经先走了,苏浅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口,终究是没有再出声,秦笙说的也对,梅雨连她的麻烦都找,对于秦笙来说,更是个麻烦,彻底解决一下也好。 回到病房,苏平安已经被护士推着去做检查了,苏浅予坐在床上,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新闻头条。 置顶新闻就是昨天的酒会,除了报道化名的女人打架之外,还顺带着写了后面发生的“爆炸”事故。 大家虚惊一场,并没有大碍,只是因为惊吓,有几个人被踩的受了伤,酒会负责人表示,这场恶作剧,他们会追查到底,其他的,倒没有过多的报道。 君南风救她一笔带过,而周老爷子气昏的事,干脆提也没提。 苏浅予暗松了口气,还好,没她想的那么糟糕。8090 反正,新闻上的报道也是用的化名,就算有人知道是她,到时候她死不承认,别人也没有办法。 打定了主意,苏浅予收拾一下,就打算接着去蓝鲸上班,刚要走,陆俊一神色凝重的从外头走了进来。 眼看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苏浅予心下顿时一沉:“苏平安怎么了吗?” 这几天,她去上班,陪着苏平安去做检查的都是陆俊一,每次检查回来,他神情都是轻松的,而这一次…… 见他沉默着不说话,苏浅予心里更加沉重:“说吧,我能承受的住。” 陆俊一抬眸,话在嘴里绕了好几个弯,才艰难的出声:“浅浅,苏平安现在非常危险,随时都有被感染各种疾病而丧命的可能,医生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立刻进行骨髓移植,可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配型,你看,能不能……”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这一刻,从知道苏平安的病情后,她一直都在做这个最坏的心理准备,可饶是自我调节这么久,真的听陆俊一说出来了,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好像有人捏着她的心脏,用力的撕开一般,疼痛沿着血液流到了四肢百骸。 苏浅予憋回涌到眼眶里的泪珠儿,尽量稳着声音开口:“说下去。” 陆俊一看她这样,心里也十分不忍,但情况迫在眉睫,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君南风的人脉很广,能力也大,你看,能不能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帮帮忙?” 说完,陆俊一又添了一句:“昨天的酒会,他不是还帮了你吗?你去找他帮忙,应该没问题吧?” 苏浅予看他一眼,没有出声。 没错,君南风是帮了她,而且,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感情,可是,为了她,他已经得罪了梅雨,若是再去求他,陈诗仪那边该怎么处理? 从重逢到现在,她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找麻烦,如今,她又怎么再去跟他开这个口? 可苏平安的病情就摆在眼前,再也容不下多少时间…… 苏浅予握了握拳头,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好,我去找他。” 她没有耽搁,直接打车去了南松医药公司。 刚一进大厅,苏浅予就碰上了乔柏松,她急忙上前,正要问他君南风在哪儿,乔柏松满脸凝重的先跟她开口了:“苏助理,公司遇到了难处,你来要是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先回吧。” 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乔柏松这个样子,就算是之前君南风被关进看守所,他的表情都没有这么凝重过。 苏浅予咽回去了她之前准备好的话,担忧的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乔柏松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她开口:“南风得罪人太多,影响到公司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这次,他们的确是遇上了棘手的事。 原本计划好的上市,也因为京州商会从中作梗,被无限期的搁置,还有,因为陈家活动关系,之前跟南松医药科技签好的合同,也纷纷出现了问题,公司刚从之前的负面影响中爬出来,又陷入了更大的泥淖之中,饶是君南风钱有钱,也有些顶不住一件接着一件的棘手事。 乔柏松三言两语的说了一番,随口问她:“你今天来,是什么事?” 苏浅予心事重重,听乔柏松这么问,随口道:“没,没什么。” 她神色黯淡,心情更加沉重。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07章:多事之秋 君南风自己尚且百事缠身,她又怎么好意思再去求他。 苏浅予随意应了乔柏松几句,转身离开了公司。 开春之后,天气越来越暖和,路边的垂柳已经抽出嫩绿的小芽,一派生机勃勃,苏浅予盯着这些,心里的难过却更加泛滥,如此充满生机的世界,而苏平安,有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她该怎么跟曹书墨交代? 想起她从墓地里拿出来的那个包,苏浅予擦擦眼泪,顿时又打起了精神,那些书信,她还没有看完,说不定能找到苏平安的亲生父亲呢? 之前光想着该怎么筹集医药费,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苏浅予拍拍脑袋,急忙赶回了医院。 南松公司大楼。 乔柏松拿着一叠资料进去,愁云满面的将那些东西递给他:“南风,这是退回来的合同,之前签约的经销商,他们都宁愿赔偿违约金,也不再跟我们合作,再这样下去,我看——” 君南风看他一眼:“说下去。” 乔柏松神色凝重,顿了顿,还是说出了他的想法:“不如宣布破产,这样,咱们的损失还能少一点,而且,你自己也有投资公司,放弃这一块,也不会怎么样,你说呢?” “还没到破产的地步,就算到了,我也不允许它破产。” “南风,你比我更清楚现在的情况,这样固执下去,对公司,对员工,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乔柏松有些激动,这公司是他跟君南风一手创办起来的,要宣布破产,他如何能不心痛? 京州商会不停的对他们动手脚,南松公司根本不是商会的对手,他明白君南风是个不肯认输,也不肯低头的人,可现实摆在这里,除了妥协,又能怎么办呢? 君南风从电脑上移开视线,瞥了一眼桌子上被退回来的合同,略微沉吟后,淡淡的出声:“我不会宣布公司破产。” 就算是投入他这些年来赚到的所有钱,他也在所不惜。 撇开南松医药是他自己亲手做起来的心血,就算是为了君南轩,他也只能撑着,不能倒下。 君夫人已经进去了,君氏药业的摊子还留在那里没人收拾,那是他们君家的招牌,他理所应当的得将君氏的牌子再次做起来,如今,不过是碰到了一些挫折,若是就这么放弃,他怎么甘心? 乔柏松还要再劝,君南风已经阻止了他,他随手翻了翻桌子上的资料,脸上浮出一抹冷意:“既然京州商会的会长这么公报私仇,那么,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乔柏松愣怔片刻,有些惊讶:“南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负责公司的正常运作,其他的,我来。” 他从容的将手里的一支笔扔进笔筒,除了淡漠之外,更添了一分狠厉。 这些年,他虽然人在国外,但对京州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不知,京州商会的梅会长,拉帮结派,暗地里做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本来懒得理会这些,可现在,他们使小动作在前,那么,就别怪他也暗中调查。 想好了办法,君南风随口问:“刚才公司的人说看见苏助理来了,她人呢?” “哦,走了。” 乔柏松还在想君南风说这些话的意思,随口回了他一句,就要问他具体想干什么,君南风却已经转移了话题:“她来干什么?什么事?” “没说什么事,不过我猜,大概是跟昨天晚上的酒会有关系吧,她可能是想来看看你受没受伤?”百悦 乔柏松猜测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道:“昨天在酒会上放音效的,好像是那边场地的一个工作人员,具体的,还没搞清楚到底是谁弄的动静,也没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嗯。” 君南风眼睛微眯,昨晚音效逼真,不像一般的音频,他沉吟半晌,突然想到了蓝鲸文化的魏西。 好像,苏浅予正在给他当助理? 摊上苏浅予这么一个惹祸精,蓝家负责人也不容易。 君南风嘴角勾牵起一抹浅笑,想到昨天的种种,他就觉得无奈,等他忙过了这阵,腾出空来,再去好好的收拾她。 小丫头片子,听着别人的话,就不要跟他见面,也不要跟他在一起了,他在她眼里,就那么弱,那么不值得相信? 沉默半晌,君南风跟乔柏松开口:“随便派个公司的人,顶下酒会上放音效的事,昨晚受伤的,公司也都酌情进行赔偿。” “啊?” 乔柏松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没事吧? 公司最近事情已经够多了,麻烦事躲都躲不及,怎么他又自己包揽过来一件? 乔柏松正要问问他是不是脑筋不清楚了,君南风已经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做什么,我有分寸,按照我说的去做。” “……” 摊上这样的合伙人兼老板,他真是…… 乔柏松看他一会儿,双手撑住桌子,前半身探到了他跟前:“南风,我跟你好歹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了,下次做什么,你能不能把原因说的明白一点?” 君南风淡然一笑:“你认识了我十几年,还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怎么不先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已经不想知道原因了,指望着能看懂他的心思,乔柏松丧气的摇摇头,他宁愿去研究神经病,也不想研究他。 乔柏松转身,正要从他的办公室出去,前台经理来了,他跟乔柏松打过招呼后,恭敬问:“君先生,有位女士说要见您,但她没有预约,您看?” “叫她进来吧。” “是。” 经理答应一声,先行下去了。 乔柏松眉头微皱:“南风,你知道是谁来了,你就见?万一是梅家派来找麻烦的,你怎么办?” 现在是多事之秋,凡事还是小心谨慎的好。 君南风合上了桌子上的所有资料,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人你也认识,走吧,跟我去见见老朋友。” “啊?谁?” 乔柏松不明就里,正要仔细问问君南风来人是谁,见到电梯里出来的女人,他顿时愣住了,是她?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08章:我不接受目的不纯的帮助 电梯门口,女人一头干练短发,黑西装,白领带,英姿飒爽,丝毫不输男人。 她眉眼自信,神情傲气,一路自信从容的走到他们跟前,挑眉清笑:“君南风,乔柏松,好久不见。” 乔柏松愣一愣神,不由自主的瞥君南风一眼,这才回了她一句:“好,好久不见。” 君南风盯着她,却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了一句:“你来,有事?” 女人眉头微蹙,无奈的耸肩:“乔柏松,咱们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君南风怎么还是这幅德行,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怎么也不管管他?” “呃……” 乔柏松思虑片刻,默默的把眼神放在了君南风身上。 说起来,他们跟这个女人关系也有些尴尬,当年在国外,他们均在一个实验室做研究,她曾经是君南风的左膀右臂,最好的搭档,但也不知道后来出了什么事,他们之间忽然就变得十分微妙,接着,君南风回国,他没过多久也跟着回来,跟她也就渐渐失去了联系。 乔柏松本来想让他们单独聊,君南风却先一步表示他很忙,甚至,还没等人家说明来意,就想直接送客了,女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算了,指望你能说出点好听的,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女人看他们一眼,顿了顿,接着开口:“我知道你们公司最近处境艰难,我来,是想帮你。” “不必。” “可我想帮。” 君南风看她一眼,没了耐心,直接要乔柏松应付,女人却快走几步,紧紧站在了君南风跟前:“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在酒会上,你明明就看见我了,为什么装没看见?” 女人有些激动,刚才佯装出来的傲气和不在意,也都荡然无从。 君南风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神情依旧淡漠:“楚小姐既然知道我不愿跟你有任何来往,今日上门干什么?” 楚静咬唇,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从认识到现在,这男人都是这样一副让人咬牙切齿的德性,可偏偏,她却爱上了他。 静默一会儿,楚静干脆不再跟他绕弯子,直戳了当的跟他开口:“你知道你这次的对手是谁么?梅家!强龙不压地头蛇,梅家在京州盘踞多年,势力有多大,触手有多广,不用我多说吧?你真的就以为,凭着你那些手段,能伤到梅家分毫?” 君南风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却幽深了很多。 楚静吸口气,接着道:“南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哪个女人比我更了解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需要我的帮助,君氏药业,你还是想做起来的,不是吗?” 她眼睛微眯,眉宇之间隐隐藏着一股子自信,料定了君南风会接受她的帮助,可君南风的视线,只是从她身上淡然扫过,声线亦是淡漠的疏离:“你这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不会接受目的不纯的帮助,尤其是女人,你走吧。” “你!” 楚静的五官瞬间抽到了一起,都这个时候了,这男人居然还是不肯在她面前稍微让一步! 牙根发痒一会儿,楚静还是柔和了下来,她有些泄气的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他跟前,无奈道:“这个,是陈家历年来所有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证据,你用这个威胁,陈家自然会想办法帮你,我调查过了,陈家和梅家一向交好,有了陈家的帮助,这次的事情,应该不会闹的太大。”美丽书吧 君南风回身,淡淡的看了眼楚静手里的u盘,嘴角浮起一抹轻笑:“我自己的事,就不劳楚小姐费心了。” 尾音落下,君南风已经头也不回的往办公室里走,顺带着跟乔柏松使了个“送客”的眼色,他一只脚刚要进办公室,胳膊却被人冷不丁的拽住了,楚静将u盘塞给他,愤愤道:“君南风,你以为,之前陈诗仪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拿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这东西给你,你要用还是要扔,都随你的便,反正,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已经欠了我的情!” 说完,楚静没有再给君南风说话的机会,直接离开了公司。 乔柏松看着楚静离开的背影,想想刚才发生的事,小心翼翼道:“南风,其实楚静这人——” “你喜欢,你赶紧追。” 君南风打断他的话茬,把u盘往他身上一扔,直接甩上了门。 乔柏松一脸无辜,他这不也是为了他好吗? 再说,他现在有心上人,就算是追,对方也只会是秦笙。 乔柏松咕哝两句,看看手里的小u盘,若有所思的回了自己办公室。 外头阳光明媚,天气好的宛若初夏,楚静一把扯住了窗边的帘子,将这暖融融的阳光悉数挡在了外面。 她愤愤的搅拌着咖啡,汤匙碰着杯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楚静心烦意乱,搅拌一会儿,干脆将咖啡杯推到了一边。 这么久不见,她以为君南风至少会对她有一点点的改变,可结果…… 那个女孩明明已经是个单亲妈妈,而且,还毫无气质可言,君南风到底爱上了她什么? 若说以前,他是喜欢她的天真烂漫,可爱玲珑,那现在呢? 眼瞎了么? 楚静越想越觉得不甘,明明她才是最能配得上他的女人。 思虑一会儿,一个计划渐渐在楚静脑海中成型,既然他忘不了她,那么,她来帮他一把好了…… 想了想,楚静翻出了陈诗仪的电话:“喂,诗仪,有时间吗?我在周家医院对面的咖啡馆,过来一起坐坐?好,我等你。” 挂上电话,楚静眼睛里闪出一抹阴狠的光。 下午,阳光暖而不灼,苏浅予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曹书墨的书信,陆俊一在一旁好奇的伸脖子:“浅浅,你到底在找什么,分我一点,我帮你一起找啊?” 苏浅予眼皮子都懒得抬:“不用,我自己找,你给我看好苏平安。” 这样翻看曹书墨的东西对书墨姐已经是非常大的不敬,饶是再着急,苏浅予也实在是没办法让别人来看到她的隐私。 书信就快翻完了,可她却还是没能从里头看出一点点关于苏平安亲生父亲的蛛丝马迹,苏浅予越看越绝望,她甚至都不太敢去翻看最后的那几封信,正要拆开下一封,周棠从外头进来了。 苏浅予将那些书信收拾到一边,正要问他来干什么,想到酒会上,她将人家爷爷给气的翻白眼,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瞬间就心虚了:“周院长,你,你来有事啊?”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09章:满腹心事 周棠脸色带着些许凝重:“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呃,有事,你就在这儿说吧,这也没外人。” 苏浅予更加心虚,他脸色不好,还要跟她单独聊聊,难道是周老爷子…… 她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瞥了陆俊一一眼。 陆俊一立刻会意,笑嘻嘻的挪到苏浅予跟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是啊,这儿没外人,有事就说。” “还是出来说吧。” 周棠说完,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先一步转身,自行走到了病房外头。 苏浅予盯着门口,踟蹰一会儿,还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周老爷子的确是被她给气着了,人家若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苏浅予才步履沉重的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春风从尽头处的窗户里毫无障碍的吹过来,带着一丝微暖的温度,苏浅予四下看看,周棠人呢? 她疑惑的往前走两步,经过医生办公室门口时,周棠才在里头低沉出声:“进来。” 关上门,苏浅予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略带着些紧张的道:“周院长,有什么事,你说吧。” 周棠背对着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沉默好一会儿,才转回了身:“浅予,我爷爷独断专行惯了,酒会上没吓着你吧?你放心,这次,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呃…… 这话,好像跟预想的情况完全不挨边儿。 苏浅予舔舔嘴唇:“那个,这样不好吧?” 且不说她压根儿也没打算跟周棠在一起,就算她愿意,不被长辈祝福的婚姻,还能长久? 苏平安跟着她也不会幸福啊…… 苏浅予正要好好的跟他表达一番她的想法,顺带着问问周老爷子的情况,周棠已经先一步开口了,他认真的盯着她,诚恳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害怕了,浅予,你要相信我,我会说服爷爷让我们在一起,他实在不同意,我就带你走,离开周家,好不好?” “……” 苏浅予有些凌乱,甚至有些恍惚,她是不是在什么时候答应过周棠什么? 要不,周院长怎么会三番五次的跟她深情告白? 仔细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答应过他什么,也没说过什么冲动的话后,苏浅予才无奈道:“周院长,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肯定值得更好的,我现在只想找到合适的骨髓,治好苏平安的病,其他的,我都不会考虑。” 顿了顿,苏浅予接着开口:“周院长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回去了。” 她看他一眼,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拉开了门。 周棠能跟她说这些,说明周老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苏浅予拍拍胸口,心口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回到病房,陆俊一凑过来,一脸好奇的问:“浅浅,周棠找你说什么?” “没事。” 苏浅予坐在椅子上,看一眼还在睡觉的苏平安,再看看陆俊一,若有所思道:“你说,现在给苏平安转院行不行?” “怎么了?周棠催着你要医药费啊?钱不是问题,我这儿有,差多少?”舞神电子书 陆俊一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拿钱包,苏浅予却摁住了他:“不是因为钱,是……算了……” 苏浅予有些丧气,苏平安现在这种状况,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转院? 可不转院,她就只能欠着周棠的人情,不可避免的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 苏浅予满腹心事,烦躁的趴在了桌子上。 翌日。 苏浅予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蓝鲸文化上班,魏西的电话到了,说有份文件没找到在哪儿,要她赶紧过去,苏浅予忙不迭的答应,简单的安排了一下陆俊一后,匆匆赶到了公司。 荣业公司的策划案找不到了,她到的时候,魏西正在办公室里一通乱翻,桌子上地上满是文件,苏浅予看看这个情况,不好意思道:“那个,策划案在我这儿。” “啊?你说什么?” 魏西从桌子底下抬起头,简直生无可恋,不愧是靠关系进来的,若不是蓝湛,他简直…… 魏西强压下心头波涛汹涌的情绪,若无其事的从地上站起来,平静道:“那给我吧。” “哦,好。” 苏浅予急忙从包里翻出那份厚厚的策划案,递到了魏西跟前。 “荣业公司的负责人,今天要来跟我们洽谈具体的宣传策划,你既然看过了,也跟着一起讨论吧。” “我,我就不用了吧。” “怎么?” “这,这策划案我还没来得及看……” “……不看,你拿它做什么?” “我,我就是学习学习……” 荣业公司的策划案一改再改,听说这一版的策划还算是让对方满意,她也很是想知道,能让荣业满意的策划是什么样,不过,这几天事情接二连三的出,她实在也是没抽出来时间仔细研究…… 苏浅予不好意思的盯着魏西,想到酒会上的事,再想想自己从进公司到现在一系列差劲的表现,忐忑的问:“我,我还能在公司继续上班么?” “上班可以,工作内容等我吩咐,千万别擅自行动。” “……好。” 眼看魏西如临大敌的样子,苏浅予更加不好意思,她往后退几步,正要从他办公室出去,想到酒会上的种种,她还是多嘴的问了一句:“酒会上的事,对公司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虽然没在新闻上看到蓝鲸文化的相关报道,但参加酒会的都是非富即贵,当时一片混乱,他们能不调查到底? 万一查到蓝鲸文化头上,那…… 苏浅予不由得更加忐忑。 魏西看她一眼,见她是真的有些担心,一边看策划案一边跟她开口:“音效的事,南松医药已经主动顶了包,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放心。” “南松医药?” “对,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但这也算是解决了我们的后顾之忧……愣着干什么?帮我把办公室收拾收拾。” “哦,好。” 苏浅予愣愣的,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10章:那个人是周棠? 虽然,她也不清楚君南风为什么要替蓝鲸文化顶雷,但这件事,绝对跟她脱不开关系。 苏浅予心里闷闷的,整个人都打了蔫儿。 认识她,大概是君南风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吧? 不是护着她,就是没完没了的给她收拾烂摊子…… “魏西,南松公司替你抗了罪,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沉默半晌,苏浅予冒出了这么句话。 魏西原本要拿着策划案出去,听她这么说,不由得顿住了步子:“做什么?” 他正愁这件事不知道会埋下什么隐患,现在有人主动顶包,难道还有什么需要顾及的? 魏西走到她跟前,正想问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漏洞,苏浅予却说出了另外一番话:“这件事本身是你的错,南松医药现在自身难保,你就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她认真而严肃的盯着他,甚至还有一丝责怪的意味。 魏西愣了一下,无奈的摊手:“我那么做都是为了谁?” 要不是她在酒会上“胡作非为”,他至于情急之下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他没跟她算账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忍耐了,她倒反过来怪上了他? 靠关系进来的,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魏西懒得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抬步要走,苏浅予却又添了一句:“可事情还是你做的呀,你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给你顶雷,就那么好意思?” 魏西:“……” 这尊“来历不明”的大佛,到底是哪头的? 碍于蓝湛,魏西强忍着没有发脾气,直接就要出去谈策划案,苏浅予却像是忽然成了“正义”的化身,非要他想个办法帮助南松医药公司。 魏西被她纠缠半天,眼看着荣业公司的人就要来了,只能妥协:“我帮,我帮,稍后我就考虑这件事,行不行?” 苏浅予松开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行。” 魏西瞪她一眼,一句话都没再说,留给了她一记巨大的摔门声。 苏浅予盯着门口,整个人虚脱一般,靠在了办公桌上。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实在是太不要脸,可如今,她除了蛮不讲理的让魏西想想帮助君南风的法子,她自己对南松医药如今的境况,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新闻上,南松医药公司又成了重点报道的对象,纷纷退掉的合同,上市材料的不足,还有因为酒会上的事而面临的巨额赔偿…… 光是听着,苏浅予都能想象君南风现在面临多大的压力。 要去看看他吗? 还是,给他打个电话? 苏浅予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将手机放了回去,她之于他,就算只是关心,也是拖累…… 心不在焉的混沌了一天,快到下班时,苏浅予才强打起了精神,她简单的收拾一下东西,挤上回医院的地铁,正想着要不要给苏平安带一些他喜欢吃的小点心,手机响了。 苏浅予看一眼屏幕,犹豫片刻后,还是将手机压在了耳边:“周院长,有事啊?” “嗯,我有一张医院的专属门卡在钱包里,你帮我找找。”爱网 “啊?” 苏浅予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钱包,你没弄丢吧?” 周棠这么说,苏浅予才想起来,他的钱包还在自己手上,她忙不迭的答应一声,脑子骤然空白,周棠的钱包,她放哪儿来着? 苏浅予挂上电话,回到医院也没想起来他的钱包被她随意的放在了哪儿。 在病房里翻找一通,连床板都掀起来看了,也没发现那个小钱包的踪迹,苏浅予正蹲在地上仔细找,陆俊一推着苏平安从外头进来了。 眼看着病房里一片狼藉,东西都被翻的乱七八糟,陆俊一立刻将苏平安挡在了身后,这里是医院,难道还有贼不成? 他随手抄起放在门口的拖把,略带着紧张的喊:“出来,再不出来,我报警了!” 苏浅予从床板下露出个脑袋,眼见陆俊一抓着个拖把,满脸防备,嫌弃道:“陆俊一,你疯了啊?干什么呢?” 陆俊一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一把将拖把扔到一边,疑惑的问:“你干什么呢?” “前几天我随手放了一个黑色的钱包,你看见了吗?” “那不就在你桌子上呢吗?” “啊?” 苏浅予从地上起来,在桌子上翻翻,哪儿呢? 刚才她都仔仔细细的翻过了,难道漏掉了哪里? 陆俊一见她仔细的翻腾桌子上的物件儿,忍不住提醒:“在您那堆从坟里刨出来的东西里。” 苏浅予一怔,顿时拍了下脑袋,对啊,她怎么忘了书墨姐的包。 从里头翻腾出来钱包,苏浅予赶紧出了门。 这个东西放在她这儿也是烫手山芋,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她本来直接要把钱包还他,但周棠说,那张门卡要得急,要她帮忙找找,苏浅予也没多想,在钱包里翻腾一通,正要问问他是不是蓝色的那张,看到藏在夹层里的那张照片时,苏浅予却突然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 书墨姐? 苏浅予将那张照片拽出来,盯着看了半晌,一个念头骤然涌了上来,莫非曹书墨当年那个绝口不提的男人,就是周棠?! 她瞳孔一缩,整个人都往后倒了两步。 若真的是他,那,那堆书信里,那个碍于家庭而不敢光明正大的跟曹书墨谈恋爱,给她一个家的混蛋,原来竟是周棠? 苏浅予愣愣的盯着照片上的女子,心里涌上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照片里,曹书墨披着一头长发,温婉恬静的微笑着,背后是蓝天白云,她嘴角微弯,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十分好看。 那时候,她的脸上还看不到哀愁,有的,只是沉浸在爱情里的,青春飞扬的活力少女…… 苏浅予鼻子微酸,沉默一会儿后,正要拿着照片去找周棠问个究竟,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把她的肩膀。 苏浅予擦擦鼻子,回过身,看到来人,先是一愣,接着,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儿?来找我?” 来人脸色凝重,沉默着点了点头。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11章:当年,不复当年 “呃,你有事?” 苏浅予自问,跟她是没什么交情的,她来这儿,大概也不是来探望苏平安。 果然,下一秒,韩佳琪就盯着她说,想让她带她去见周棠。 苏浅予愣了一愣,慎重的劝:“韩老师,其实周棠真的比不上咱们学校那些才华横溢的青年教授,你要不换个目标?” 她下意识的以为,韩佳琪是看上了周棠。 想到周棠很有可能就是当年负了曹书墨的负心汉,苏浅予心底又冒起了一股子火。 她还想再说几句,韩佳琪却已经打断了她:“我想见他,你帮我引荐就好。” 见她态度坚定,苏浅予也不好再劝,正好她要去给周棠送钱包,便顺道把韩佳琪也带了过去。 周棠人在医院顶楼,蓝色的门卡是顶楼一间办公室的钥匙,平日里,是没什么人上来的。 习惯了医院的哄哄嚷嚷,乍一冷清下来,苏浅予心底里顿时冒出了一丝寒气,这段时间,她陪着苏平安在医院,听到了不少关于医院的传闻,其中,不少人都说,医院的顶楼很邪门,好像还死过人…… 苏浅予越想越觉得害怕,额头冒汗,手心也有些黏腻,不由自主的往韩佳琪身边靠了靠。 韩佳琪眉头微拧,正要问她想干什么,走廊尽头处响起了周棠的声音:“浅予,我在这儿。” 逆光中,周棠整个人都有些模糊,苏浅予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正想把钱包递给他就跑,一旁的韩佳琪却突然快步过去,抬胳膊扬手,干脆利落的给了周棠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漾开,苏浅予震惊的差点咬了舌头,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周棠之前是个风流种子,伤害过很多女人? 她愣怔片刻,略带尴尬道:“那个,能允许我先插个话吗?” 苏浅予掏出钱包,小心翼翼的递给周棠:“这个给你,你们,继续。” 别人感情的事,她还是不掺和为妙,至于周棠是不是那个伤害曹书墨的男人,以后再慢慢跟他说。 苏浅予打定主意,正要默默的退开,周棠却拉住了她的胳膊:“别走,我还有事找你。” 呃…… 现在这个情况,她怎么好插在中间? 周棠是想让她帮他挡枪? 苏浅予暗自翻个白眼,委婉的提醒他几句后,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有事以后再说,你们先聊。” 她丢下这句话就想开溜,周棠却硬是将她扯到了自己身边。 苏浅予眉头微拧,还没等她开口,周棠已经先一步说话了:“这位女士,你是走错地方还是认错了人?我跟你并不认识,刚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你走吧。” 不认识?新城 苏浅予忍不住瞥了韩佳琪一眼,她表情狰狞,眼神愤恨,不像是认错人的样子啊…… 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跟她没什么关系,苏浅予强行挣脱开周棠的桎梏,麻溜的就要往电梯旁边走,刚走出几步,韩佳琪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顿住了步子—— “对,你是不认识我,曹书墨呢?认识吗?还记得她吗?” 韩佳琪语气激动,提到曹书墨的名字时,声线不稳,带着明显的哽咽。 苏浅予僵硬的转过身,正要问韩佳琪怎么会知道曹书墨,却先一步看见了周棠已经变了的脸色。 他眉峰蹙起,整个人绷的紧紧的,良久,才盯着韩佳琪开口:“你是谁?” “看来,你是记得了?” 韩佳琪愤恨的盯着他,回头看苏浅予时,眼睛已经猩红:“苏浅予,这里不关你的事,你走。” 苏浅予站在那里,却没有动地方。 别人的感情恩怨,是跟她无关,但书墨姐的事,她一定要管。 看刚才周棠的样子,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当年那个负心汉,苏浅予眼睛微眯,一步步的走到他们跟前,同样严肃冰冷的盯住了周棠:“周院长,正好我也想听听,你钱包里的那个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三个人,因为同一个名字,沉默着坐在了长桌两侧。 苏浅予到现在才知道,韩佳琪居然是曹书墨的亲妹妹。 当年,曹书墨留给家里一封书信,就彻底没了音信,家里人为了找她,不惜举家搬迁,从南方小城到了京州,韩佳琪更是为了调查姐姐的事,跟着爸爸一起,在曹书墨曾经读书的学校里找了份工作。 关于曹书墨的一切,他们什么都不清楚,找了那么久,也只是知道,曹书墨是因为一个男人而死,而关于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只有一张夹在曹书墨书本里的黑白照片。 这么多年,照片里的那张脸,已经融进他们全家人的眼睛,虽然从未见过,韩佳琪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苏浅予沉默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曹书墨死的时候,曾经一再的叮嘱她,不要将她的事告诉别人,更不要告诉她的家人,她生下了苏平安。 直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曹书墨都在念叨,他们家是书香门第,容不下她的儿子,更容不下未婚先孕的她。 苏浅予从不知道,学校里的韩教授,竟就是曹书墨的亲生父亲,更不知道,原来他们家,也并不是那么在乎颜面…… 若是书墨姐早点知道这一切该多好啊,说不定,她就不会死,现在,也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苏浅予鼻子酸涩,抹了两把眼泪后,跟他们开口:“你们之间的恩怨是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也不想多问,可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我要跟你们说。” 曹书墨已经不在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她留下来的血脉,是她拼死也要生下的苏平安。 她简要的把当年的事说一下,眼睛从周棠和韩佳琪身上一一扫过:“苏平安现在情况不乐观,如果你们还想让书墨姐在这世界上留下一点痕迹,就去检查,看能不能救他。”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深吸口气,沉默着走出了会议室。 知道了当年书墨姐到死都没说出来的爱人和家人,苏浅予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难道,是她在天有灵,不想让苏平安死,才在这个时候,用另外一种方式告诉了她这些?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12章:深夜来客 苏浅予心里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之前她怎么没想到书墨姐书信里的那个男人,就是周棠呢? 明明,他跟苏平安长得那样相像。 不过,知道这些又怎么样呢? 书墨姐不会活过来,而他能不能帮上苏平安,也还是未知。 电梯门缓缓合上,苏浅予正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苏平安,一只手忽然伸进来,接着,周棠的脸,渐渐出现在电梯门微小的夹缝之中。 他一双眼睛漆黑幽深,神情也带着一股子别样的严肃,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浅予淡淡的移开视线,凉声问:“周院长还有事?” 周棠盯着她,良久,才从嘴里蜿蜒出了一个字:“我……”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可总觉得,他是应该跟苏浅予说点什么的,他本来准备了惊喜,想正式跟她求一次婚,曹书墨的名字,却彻底打乱了他的心绪。 这个深埋在心底,他已经很久都不再想起的人,再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她,还是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曹书墨,纵横了他整个青春,告诉他什么是爱的女人,曾经,他也是想过跟她地久天长的,可当年的他太软弱,还不敢因为一个女人而忤逆家里…… 周棠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两只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苏浅予等了半晌,也没见周棠说出什么,她本想提醒他,不要站在电梯门中间,但看周棠的样子,她干脆从他跟前侧身出去,决定去走楼梯。 现在,她真是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 甚至,连看他一眼都觉得生气。 走出几步,苏浅予又回头,低沉冰冷的提醒他:“苏平安的病情不容乐观,耽误不了了,你最好是现在就去检查配型。” 不管他曾经是如何的伤害曹书墨,现在最重要的是苏平安。 苏浅予一边走一边想,等苏平安病情痊愈,她再替书墨姐跟他算账不迟。 下了三四层楼,苏浅予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她本想在楼梯上坐着休息一会儿,陆俊一的电话到了,说苏平安病情忽然恶化,已经转去了icu,要她马上过去。 苏浅予心跳骤然加快,她一叠声的答应着,站起来就往重症监护室跑,刚下了两阶楼梯,她忽然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的栽在了地上。 额头磕上地面,一阵钻心的疼痛后,苏浅予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院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谁也没有发现,有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浅予才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她适应一会儿,才隐约看清楚,这里是苏平安的病房。 昏倒之前,陆俊一是不是说,苏平安被送去了icu? 思绪骤然回笼,苏浅予忙不迭的就要从起身去重症监护室,可才刚一翻身,一只手忽然又把她摁了回去。 苏浅予下意识的以为是陆俊一,她急切的正要问他苏平安怎么样了,那只手却已经先一步捂上了她的嘴巴。 不是陆俊一。 黑暗中,她虽然看不清楚来人的样子,但他的轮廓,很明显的要比陆俊一高大。 苏浅予眉头紧拧,正要问来人是谁,话还没出口,脑子里灵光一闪,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她看不清来的人是谁,但她就是知道,坐在她跟前的,是君南风。 只有他在自己跟前,她才会有这种莫名的安心感。120 沉默一会儿,苏浅予先开口了:“君教授,你松开我。” 她说着,身体试着动一下,君南风却又更加紧的将她摁在了床上。 苏浅予有些无语,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到这儿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她还有事呢! 她再挣扎两下,君南风忽然躬身压下来,声音带着潮湿的温度,在她耳边轻轻擦过:“苏平安已经没事了,他就在隔壁床,你小声点。” 啊? 苏浅予下意识的偏头,昏暗的房间里,苏平安好像是躺在他的小床上,他小小的胸膛正有节律的起伏着,难得的,睡得十分安稳。 苏浅予稍稍放心,这才有心思考虑别的。 从上次酒会分开,她就再也没见过君南风,知道的他的那些消息也都是在新闻报道上,这段日子,他应该是被各种事情缠身,顺带着还要给她收拾烂摊子,按说他该是分身乏术,根本没时间在这里出现的,那他现在是? 难道,他身体不舒服? 苏浅予顿时有些紧张,急切而低声的问:“你哪儿不舒服?” 君南风微微松手,语气低沉道:“心里。” 啊? 苏浅予愣了愣,还没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君南风已经从她床边站起了身。 昏暗的光线中,他身姿高大挺拔,脸上却隐隐带着疲倦,君南风翻身坐在床上,推一推她:“往那边挪挪。” 苏浅予听话的往旁边挪挪身子,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君南风已经侧身躺在了她的身边。 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苏浅予眨眨眼睛,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她没失忆,也没记错,他们之间,好像还隔着很多很多的事,不管怎么说,都没理由如此“和谐”的躺在同一张床上吧? 陈诗仪的警告,梅雨那边的威胁,还有给她收拾的烂摊子…… 苏浅予越想越觉得她实在是没什么理由,也没脸躺在他身边,她悄悄的挪一挪身体,直接就想下床,君南风长臂一捞,却直接将她抱在了怀中。 “君教授,你——” “不要说话,我累。” 他声音染着倦,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下巴搁在了她的脑袋上。 苏浅予被他抱在怀中,思虑一番后,终究是没有再动。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谁横在了他们中间,至少此刻,他们拥抱着的,是纯粹的彼此。 君南风呼吸低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仿佛突然放松了下来,他抱着她,声音低沉而醇厚:“小尾巴,以后不要那么蠢,随随便便就要离开我,嗯?” “我哪里蠢了?” 苏浅予忍不住嘟起了嘴,她还不是为了他考虑? 君南风收紧胳膊,将她抱得更紧:“不听我的话,还满口谎话的来骗我,你哪里不蠢?” “我那是——唔……” 湿热的温度,伴着他温柔的气息缠绵在她唇边,苏浅予猝不及防,整个身体忽然绷住。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13章:乖 气息交汇,深吻缠绵,直到耗尽彼此最后一丝空气,君南风的唇才从她的唇边离开。 苏浅予大口呼吸两下,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明,她不可以这样腻在他身边,那些威胁,始终还在。 思考片刻,苏浅予眼见君南风满脸疲倦,没有任何要离开这里的意思,干脆麻溜的翻身下床,打算自己出去找个地方,他来看苏平安,就算是被陈诗仪他们知道了,也说的过去吧? 苏浅予思索着,手刚碰到门把手,君南风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大半夜的,上哪儿去?回来。” “我,我当然是去找我的未婚夫。” 她的谎言虽然已经被拆穿,但现在这个情况,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君南风各种麻烦事缠身,她绝对不能再给他添乱,哪怕只是可能的麻烦也不行。 苏浅予转一转眼珠子,还要再说一番,君南风坐在床上,却说出了另外一番话:“你走吧,正好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也想跟苏平安聊一聊。” “聊什么?他好不容易睡着,你不要吵他。” 苏浅予下意识的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段时间,苏平安因为治疗,睡眠并不算好,今天没注射药物,好不容易才睡了一个安稳踏实的觉。 君南风耸耸肩膀:“没办法,有人非要走,长夜漫漫,我总得找点事情做,你说呢?” 他说着,两条腿耷拉到床边,上半身探过去,作势就要叫醒苏平安,苏浅予赶紧三两步跑回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别。” 君南风盯着她,眉头微蹙,一双眼睛却闪过一抹戏谑:“你不是要去找你的未婚夫吗?快去。” 苏浅予:“……” 明明知道她有多么在乎苏平安,他故意起来还真是…… “君教授大晚上的过来,我怎么能走呢,长夜漫漫,君教授也缺一个聊天的不是。” “不缺,我就爱跟小朋友聊。” “……” 这么来回说了一会儿,苏浅予都快哭了,一叠声的跟他开口:“我错了。” 不过才是一段时间没见,她怎么就忘了君南风是个什么德性呢? 她简直是自不量力。 君南风直起身子,一只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丫头,早这样多好。” 谎话都破的满是漏洞,还跟他撒谎。 君南风回身躺下,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过来。” 苏浅予心里搁着顾虑,不禁又有些犹豫。 她正想过去搬个小凳子,君南风眉毛微挑:“苏平安应该很乐意跟我睡,那——” “别,我来。” 苏浅予丧气的低叹一声,挨着躺在了他的身边。 床小,君南风占了大半张,苏浅予半个身子探在外头,一边担心他们这样会造成的可能的后果,一边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就没太注意君南风的话,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过一会儿,君南风忽然翻身,一把将她拉到身下,整个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声音也染着灼烈:“小尾巴,跟我在一起,要专心一点,嗯?” “哦。” 苏浅予下意识的撇过了脸。 “看着我。” “不用,我,我能听得见。”九饼中文 苏浅予心跳不稳,脸颊迅速升温,滚烫的温度让她口干舌燥,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她想让自己保持理智,可此刻,那些担忧和顾虑好像都被身体里某种情感替代,她,脑子一片混乱,一种感觉却越发明确,她爱君南风,哪怕是隔了千层山峦,万重江河。 君南风板正她的脑袋,强迫她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君南风目光幽深,良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小尾巴,我累了,不要再让我分心了,好吗?” 连日来的繁重工作,几乎让他身心俱疲,他是没什么时间做别的什么的,今晚过来,也是他熬了几个晚上,才抽出来的一点点可怜的时间。 其实,对于她那么轻易的从他身边离开,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但这段日子,他已经疲倦到不想再去计较这些,他只要她。 君南风将她抱在怀中,下巴抵在了她的头上:“乖,听话一点。” 苏浅予心跳更快,听着他沉重的呼吸,没有再动。 沉默一会儿,苏浅予估摸着君南风应该睡着了,担心自己压麻他的胳膊,正要从他怀中悄悄的起来,才刚一动身体,君南风已经更加紧的摁住了她。 “想干嘛?” “没,你——这样不累吗?” “不累。” “哦。” 又过了一会儿,苏浅予后背痒,想伸手抓一抓,君南风警惕性十足道:“又干嘛?” “我后背痒。” “我帮你。” “不,不用了吧?” 她话才刚落下,君南风的手已经顺着她的后领子伸了进去。 冰冷的温度,顿时让她打了一个激灵,君南风一边替她抓痒,一边蹙眉:“这么烫,你发烧了?” “没。” 苏浅予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也很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跟君南风躺在一起,她的心跳就没平稳过。 君南风见她身体发烫,整个人也有些异样,不由得支撑起上半身,疑惑的盯她:“说吧,在想什么?” 苏浅予怕他看出自己对他“意图不轨”,随口道:“我们这样,万一让陈小姐知道了,或者——” 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君南风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盯着她,甚至有些丧气:“我就这么让你没安全感?” 好像在她眼里,什么陈小姐,商会千金,公司杂事,都是她担心的对象。 “这些自有我去处理,记住了么?” “我只是——算了,那我需要做点什么呢?” 反正不管她如何避开他,如何为他考虑,到头来,也架不住他的主动,而她,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坚定。 而且,苏浅予越来越发现,不管她如何瞻前顾后,如何前怕狼后怕虎,好像都是她一个人在瞎担心,君南风根本对这些不屑一顾。 她无奈的低叹一声,还不如听他的话,做点她自己能做的事情。 君南风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吻,轻声在她耳边开口:“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好。”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14章:多陪陪孩子吧 一夜温存。 苏浅予醒来时,君南风已经走了。 阳光透过窗帘渗进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温度,苏浅予看看已经放在桌子上的,还温热的白粥,心里蓦得涌起一股暖意。 也许,她是该听君南风的话,不再去在意。 绑在心上的一道枷锁骤然松开,苏浅予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翻身下床,看看苏平安还恬静的睡着,便将病房门关上,去了医生那。 苏平安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但随时有可能再次严重,再没有合适的骨髓,恐怕…… 医生惋惜的摇头,甚至连安慰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苏浅予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沉默半晌,才勉强稳着声音开口:“那,我能做点什么呢?” “多陪陪孩子吧。” “好。” 苏浅予紧咬嘴唇,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疼痛。 陆俊一已经让陈辞去联系全国各地的医院了,也联系了志愿者,但始终没有消息。 至于周棠和韩佳琪那边…… 他们,会跟苏平安匹配成功吗? 苏浅予不敢想,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病房门口时,甚至不敢推门。 隔着玻璃,苏平安小脸恬静,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在小床上睡着,除开那些管子,跟以前在自己怀中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见他眼皮子动动,像是快要醒了,苏浅予心脏抽疼,握了握拳头,才端着一张笑脸进去。 苏平安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见苏浅予进来,语气有些虚浮的喊了声妈。 苏浅予心脏揪到一起,眼泪涌进眼眶,她硬生生的憋回去,应了一声后,坐在了他的小床边。 “想吃什么?” 苏平安摇摇头,安静乖巧的靠在了她的身上。 以前,他是很少会这样靠着自己的,总是以自己是个小男子汉自居,从来都不肯在她面前撒娇耍赖,一心要用他小小的肩膀,给她撑一片天。 如今,苏浅予看着自己怀中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摸着他的小脑袋,稳着声音问:“怎么了?” “妈,我是不是快死了?” “瞎说什么?谁跟你说你快要死了?” 苏平安从她怀中抬头,一双眼睛澄澈干净:“医生叔叔跟护士姐姐谈话的时候,我听见了,他们说,我随时都可能会死。” 苏浅予整个神情僵住,面对苏平安,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沉默着对视一会儿,苏平安眨眨眼睛:“妈,什么是死?” 苏浅予微愣,思索片刻,才摸着他的小脑袋开口:“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你是不是都要闷坏了?想不想出去?” 往常,她不擅长回答的,都会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今天转的这样突兀,苏浅予有些不确定苏平安会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好在,苏平安几乎立刻接了话,兴奋的问:“可以出去吗?” “当然。”小飞电子书 事到如今,苏浅予也懒得再管医生跟她说的注意事项,在苏平安剩下的生命中,她不想让他留下遗憾。 好在,他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如果注定了要离开,就快乐的离开。 打定主意,苏浅予嘴角微笑更甚,她努力掩藏起眼角的泪珠儿,乐呵呵的问他:“你想去什么地方?” “游乐园!妈,我都好久没去游乐园了,我想做旋转木马,想玩海盗船,还有,还有……”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游乐场里的娱乐设施,越数越是兴奋,苏浅予鼻子酸涩,实在没忍住,背过了身。 她偷偷擦擦眼泪,吸吸鼻子后,笑容满面的答应他:“好,妈妈现在就带你去。” “好!” 穿好衣服,苏浅予才发现,往常大小刚好的衣服,现在套在苏平安身上,都有些大了,这些日子,他穿着病号服,她还以为是病号服太肥太大…… “想吃什么吗?” “嗯,红烧排骨。” 苏浅予一愣,她还以为他会说他很喜欢吃的那些快餐和小吃…… 想起苏平安跟陆俊一抢肉吃的时光,苏浅予摸着他的头发温笑:“好。” 俩人收拾好,刚出病房门,陆俊一迎面过来,见他们穿戴整齐,疑惑的问:“浅浅,你要带苏平安出去?你知道他现在——” “不重要了,安安想去游乐园玩,你要一起吗?”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不重要了。” 苏浅予苦笑一声,打住了陆俊一要说出口的话。 陆俊一看她一眼,眸子黯淡片刻,笑道:“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往日里没个正形的陆俊一,也变得温暖认真,苏平安甚至有些不习惯,坐在车上的时候,悄悄的凑到苏浅予的耳朵边,悄声问:“妈,陆俊一最近是怎么了?他怎么不跟我抢玩具,也不跟我吵架了呢?” “他最近……” 苏浅予正想着该怎么跟苏平安说,陆俊一转回头,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道:“我才懒得跟你这个小屁孩子计较。” “你才是小屁孩子,我可是男子汉,哼。” “男子汉每次都被打针吓哭?” “我,我才没有。” 苏平安嘴巴嘟嘟,转头跟苏浅予强调:“妈,我真的没哭,我,我就是眼睛出汗了,你要相信我,我是男子汉,会保护你——妈,你怎么了?” “我眼睛也出汗了。” 正是春天,杨柳抽芽,新花绽放,空气中到处都飘着生命的味道,苏浅予眼窝子热气腾腾,若不是陆俊一在,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平安。 不是周末,游乐园人不多,一进园子,陆俊一就带着苏平安去玩了,走之前,不着痕迹的拍她的肩膀:“难受就哭会儿吧,不丢人。” 苏浅予鼻子酸涩,话还没从嘴巴溢出,两行泪已经先流了下来。 春意正浓,花儿正艳,而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却……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苏浅予默默的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的,还没到那个时候,兴许,合适的骨髓明天就找到了呢? 她擦擦眼泪,正要去找陆俊一他们,电话响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15章:未知 陌生号码来电,苏浅予平稳一下情绪,小心翼翼的滑到了接听键。 从陈辞开始联系志愿者开始,偶尔会有电话打过来询问苏平安的具体情况,苏浅予抱着希望,正想确定一下对方是不是志愿者,然后把苏平安的详细状况说一遍,那头,却传来了一个冰冷粗粝的男声:“苏浅予是吧?” “没错,是我。” “我跟你孩子的骨髓配型成功了,你——” “真的?先生,真的谢谢你,谢谢!” 苏浅予激动的语无伦次,原本低落沉重的心情顿时雀跃起来,苏平安有救了! 她不用等周棠和韩佳琪的不确定,也不用再等志愿者那边的消息。 苏浅予欢欣雀跃,正想问问这人的具体信息,那头,男人沉声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我是有条件的。” “你说。” 只要能救苏平安,什么条件,她都能答应。 “电话里不方便,见面说。” “好。” 苏浅予想也没想,立刻答应下来。 约的地点有些陌生,她随手拉住一个游乐场里的人问了问,知道这儿离人家说的地点有点远,苏浅予略微思索片刻,给陆俊一发了简单的发了个信息后,直接从游乐园出去,在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很快就开走了,游乐园对面,陈诗仪摘掉墨镜,一双眼睛满是怨怼,她薄唇紧抿,神色阴沉,简单的在手机上写下几行字后,弯腰坐进了车子里。 楚静说的没错,苏浅予一天不除,她就别想过风风光光的日子,她是君南风的太太,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就只能有一个! 听说,昨天,君南风又去找苏浅予了? 苏浅予若是永远消失,看他还能怎么办! 一腔怒火在陈诗仪的胸膛中燃烧着,吩咐过之后,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君南风的公司。 春暖花开,京州市冰雪早就已经消融干净,苏浅予看着路边的冰雪,心里越来越毛,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还会有冰雪未化? “师傅,这儿是哪儿?” “这不是姑娘自己说的地址么?不认识?” 呃…… 北山路,琼花巷,是她说的地址没错,可她也没想到,这里会这样的荒芜人烟,人迹罕至啊! 看路边的光景,这里山高路陡,哪里有京州那些小巷的影子? 苏浅予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见电话里人,司机师傅已经在路边缓缓停下:“姑娘,前面是山路,车子进不去了,你看——” “哦,好。” 来都来了,万一人家的骨髓真的跟苏平安的相匹配呢?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得抓住。爱我电子书 苏浅予四处看看,这里山峦叠嶂,山路陡峭,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她掏出手机,想问问那人是不是说错了地址,忽然,眼前一黑,背后有人用黑布套住她的脑袋,接着,声音阴沉的在她耳边开口:“老实点,跟我走。” 苏浅予惊慌几秒,立刻镇定下来。 这里人烟稀少,有人在这里抢劫也不奇怪,她在城中老楼住了几年,对这些抢劫的,拦路的犯罪分子,倒并不是十分害怕。 被动跟着走了几步,苏浅予才喘匀了气:“大哥,我身无分文,工作不足一个月,还没开工资,家里还有一个得了重病的孩子,你真的别费力气了。” 住在城中的老楼时,她就穷的人尽皆知,在那住了五年,小偷盗贼,没有一次光顾过她家。 她一路被迫跟着走,一路表达她有多穷,一直走到半山腰,身后的大哥吭都没吭一声。 苏浅予嘴干舌燥的,无奈道:“大哥,我真的没钱,我来这儿是见一个能为我儿子提供骨髓的好心人的,你就放了我,好不好?” 身后的人嗤笑一声,嘲讽道:“这么蠢的女人,把你骗到这儿来解决,都是我高估了你。” 苏浅予一愣,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脑袋上顿时几条黑线,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蠢吗? 她哪里…… 不对,这么说,那电话是这个人打的? 他刚才说把她骗到这儿来解决…… 苏浅予后背骤然窜起一股凉意,他们不是半路偶然出现的劫匪,而是,有目的的? 而且,刚才她没发觉,现在才发现,身后这人的声音,隐隐透着耳熟,是…… 苏浅予瞳孔骤然增大,他就是曾经在城中那片黑巷子里突然出现,伤了君南风,意图杀了她的那个男人! 反应过来之后,苏浅予脑海里几乎立刻跃入陈诗仪的名字,是不是她没有遵守承诺,引得陈诗仪愤怒,要对她斩草除根? 苏浅予蓦得一抖,其实,她并不惧怕死亡,只是,太多的事情还放不下,苏平安的病,君南风濒临破产的公司,还有秦笙…… 这个时刻,她甚至想起了自己已故的母亲。 已经好久没去看她,不知道苏兰心自己一人在荒寂的墓园,会不会觉得孤单。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被扔进一个铁笼子里,苏浅予才稍稍平静。 周围一阵窸窸窣窣,接着,陷入一片寂静。 半晌,苏浅予耳听的周围都没有人声了,才挣扎着把头给露了出来。 刚才她猜的没错,关住她的,的确是个铁笼子,粗长的铁链随着她的起伏而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苏浅予四处看看,这里似乎是半山腰,入目全是松树,苍翠的针叶将这边包的死死的,别说是这里不会有人过来,就算有人经过,大概也不会发现,这里会关了一个人。 苏浅予有些绝望的靠在身后粗硬的铁柱上,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心里更加绝望。 她若是想活,除了求着刚才绑架她的人放她一条生路,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是,陈诗仪都已经决定对她斩草除根了,还能允许她活着回去吗? 各种情绪纷纷涌上来,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苏浅予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他是她这一辈子,唯一刻骨铭心的温暖,是她一遍又一遍镌刻在记忆里,舍不得,也忘不掉的眷恋…… “小叔叔,君南风,南风……”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16章:北山路,琼花巷 是夜,京州市大雨倾盆。 春雨本该绵绵,这样大的雨,来的让人措手不及。 陆俊一带着苏平安回到医院的时候,两人都淋成了落汤鸡,苏平安因为外头包裹着陆俊一的外套,情况稍好,陆俊一则是淋了个透湿,他抹一把脸,有些担忧的望着苏平安:“待会儿,你说,你妈会不会骂我?” 苏平安眨眨眼:“会。” 按照他住院这段时间,妈妈的反应来看,陆俊一不仅会挨骂,而且,还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想想他们是因为自己贪玩,回来的迟,才淋了雨,苏平安转转眼珠子,一溜烟的先跑进了病房。 他得抢占先机,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陆俊一身上,一进门,苏平安就要解释,看到空荡荡的屋子,他下意识朝卫生间走去,妈妈说,她有点事,要他们自己回来,可现在都晚上了,苏浅予去了哪儿? 后脚进来的陆俊一也是疑惑,浅浅人呢? 俩人里里外外找了一通,连医生办公室都去问了一遍,却都说没见过她。 陆俊一心存疑惑,拨通她的电话后,里头传来了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在医院,电话也不接,人会去哪儿? 陆俊一沉思一会儿,心里骤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浅浅是觉得苏平安病情无望,所以选择自己先走一步? 这个荒唐的想法跃入脑海,陆俊一顿时摇了摇头,不,她应该不会这么做,依照他对她的了解,只要苏平安还有一线希望,她都绝对不会放弃。 把苏平安托给医院的护士,陆俊一自行去了城中老楼。 苏浅予手机关机,他总是有些不放心。 大雨敲窗,打的让人心慌。 苏平安靠在病床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既不抬头,也不说话。 小护士料想着他是有些累了,本来要安抚他睡觉,周棠来了。 “院长,这么晚了,您来是?” “我来看看苏平安,你先出去吧。” “好。”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周棠走过去,盯着苏平安半晌,才随手搬把椅子,坐在了他跟前。 “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苏平安摇头:“没有。” 事实上,他今天非常高兴,在游乐园里放纵的玩了那么久,到现在都还意犹未尽,只是,苏浅予不在他身边,他有些不习惯。 周棠盯着他,良久,都没再说话。 眼前的小人儿,眉宇之间像极了自己,一双眼睛更是曹书墨的翻版,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的爱人,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给他留下了血脉,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让他知道。 曹书墨…… 他曾经以为只是单纯的不想再看到他的女人,原来,早就已经不在了。 一股暖流涌上眼睛,周棠强压下心头的酸涩,看看别处之后,才温声开口:“告诉叔叔,在想什么?” 苏平安抬头,看他一眼后,从嘴巴里闷出了两个字:“我妈。” 在这里,除了苏浅予和陆俊一,周棠大概是他唯一一个还算熟悉的人,苏平安想了想,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这么大的雨,我妈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周叔叔,你能帮我去找找我妈吗?她可粗心了,总是不记得看天气预报,每次下雨都淋湿。” 苏平安一边说一边叹息,要不是护士姐姐刚才不让他出去,他也早就跟着陆俊一跑了。 周棠看看他抱着自己胳膊的小手,温笑着点头:“好。” 从苏平安病房里出来,周棠红了眼眶,以前怎么没发现,苏平安是这样懂事的一个孩子? 难过一会儿,周棠大步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值班医生正打瞌睡,见院长进来,急忙道:“院长,这么晚了,您有急事?” “我跟苏平安的骨髓配型结果出来了么?” “还没,分析部那边还没动静。” “叫他们给我起来工作,我要立刻知道结果。” 他的孩子,他已经错过了他那么多的成长时光,这一次,无论如何,他要救下他的生命。 周棠握了握拳头,接着道:“给我联系全国有合作的医院,拜托他们全力寻找匹配骨髓,若能成功配型,我们无条件答应对方提出的任何条件。” “无,无条件?” 医生惊的吞了口口水。 苏平安住院也好些日子,他虽然也听过院长似乎对苏平安的妈妈很上心,但用心到这个地步,也是…… 再三确认周棠说的话后,医生点头:“好的院长,我这就联系。” “嗯。” 周棠眸色深沉,他虽然希望自己的骨髓能跟苏平安成功匹配,可万一不行呢? 他不要这种万一。 后半夜,结果被送到他的办公室,骨髓匹配成功,再评估一下他们俩最近的状况,可以随时安排手术。 周棠盯着眼前的检验结果,眉头一松,终于松了口气。 书墨对他终究是宽容的,没有把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带走。 周棠放松而疲倦的开口:“行,什么时候检查,什么时候手术,随时来找我。” 夜雨未央。 快到黎明时,君南风也到了医院。 他悄悄的推开苏平安病房的门,进去之后才发现,屋子里只有苏平安一人。 小尾巴人呢? 君南风四处看看,下意识的皱了眉头。 他现在忙的昏天暗地,好不容易挤出点工夫想到医院看她一眼,怎么会不在呢? 苏平安还在这里,她能去哪儿? 君南风沉吟片刻,正欲给她打电话,陆俊一回来了。 黑暗中,他以为君南风是苏浅予,惊喜又有些埋怨道:“浅浅,你上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害我——嗯?君南风?” “是我,她人呢?” 陆俊一神色登时复杂,他已经找遍了苏浅予可能出现的地方,但是,她都没在。 原本以为,这个点儿,她应该自己回医院了,可…… 陆俊一四处看看,虽然刚才君南风的话,他基本已经确定苏浅予没回来,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回问:“她真的不在房里?” 病房统共就这么大点,苏浅予那么大的一个活人,要是在,他会看不见? 眼看陆俊一神色有异,君南风心底一沉,蹙眉问:“发生了什么?她人呢?” “我,我也不知道。” 陆俊一简要的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通,又将苏浅予发给他的最后一个短信递到君南风跟前:“浅浅说,她有点事要先走一步,叫我自己带苏平安回来。” 现在,除了照顾苏平安,她还能有什么事? 君南风眸色微沉,睨了陆俊一一眼:“报警,她出事了。” “啊?” “还愣什么?快去!” 君南风大步往外,陆俊一眨眨眼,赶紧随后跟了上去。 俩人刚拐过医院大厅,有人拎着吊瓶迎了上来:“南风?你怎么在这儿?” “楚静?” 君南风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故意停住步子,沉声道:“小尾巴一晚上没回来,我出去找找。” “哦,出什么事了吗?” 楚静脸上闪过一抹不快,但很快道:“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没等君南风说话,陆俊一先开口了:“君南风,我们还是快点去警察局吧,我怕浅浅真的有什么危险。” 这个女人不认识浅浅,又来历不明的,能帮上什么忙? 陆俊一抬步就要走,君南风却拉住了他:“找人么,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接着道:“不过,你现在这个状况,可以么?” “当然。” 楚静拔掉手上的针头,利落干脆的将吊瓶扔到旁边的垃圾桶,笑道:“比起找你的心上人,我这点病算得了什么呢,不是要去警察局吗?走吧。” 她先一步转身,自行往外走去。 苏浅予苏浅予,从她认识他开始,他满脑子就是一个苏浅予,那女人都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君南风还满口喊她小尾巴! 楚静眼神愤恨,紧咬薄唇,这一次,她倒要看看,他的小尾巴没了,他还能不能那么痴心。 简单了解一下情况,警察按照规定道:“失踪人口不足24小时,不能立案。” 陆俊一立刻不淡定了,万一浅浅要是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跟警察理论一通,最后,他们三人被警察很客气的请到了外头。乐 陆俊一还有些不服:“浅浅是成年人怎么了?成年人就不能遇到点危险了?” 君南风若有所思的盯着楚静,一直都没说话。 倒是楚静,劝着陆俊一道:“陆先生,你先别急,警察也是按照规定来办事,这样吧,我们梳理一下你们昨天都做了什么,我们自己先找找?” 陆俊一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大概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陆俊一事无巨细的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通,楚静分析一会儿,灵光一闪道::“既然你们是在游乐园走散的,为什么不去查查游乐园的监控?” “哎?对啊!” 陆俊一一拍脑袋,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光是想着在医院和城中的老楼来回找了,他竟然忘了游乐场。 当下他就要往游乐场赶,君南风突然转头问楚静:“你也去么?” “当然,多一个人不是多一点办法吗,你说是不是陆先生?” “对,多亏了楚小姐提醒。” 着急忙慌的赶到游乐园,陆俊一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提了陈辞的名字。 这里是陈辞的产业,他不愿意沾陈辞的光,可事出紧急,陆俊一也顾不上那么多。 负责人一路将他们带到监控室,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听说他们是来找昨天的视频的,顿时道:“视频内容很多啊,你们要一点一点的找吗?” “对,你把东西给我们找出来,剩下的你别管了。” 工作人员看一眼负责人,点头:“好吧。” 监控的视频内容的确很多,他们盯着看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楚静在一旁提醒:“陆先生,你可以想想你们昨天大约几点来的这儿,又是几点分开,几点收到苏小姐的信息的?这样找起来,应该快一点。” 陆俊一转回头,“对啊,今天真是谢谢楚小姐了。” 关心则乱,陆俊一拍了拍脑袋,赶紧回忆一番,拖到了大概的时间点。 不多时,屏幕上出现了苏浅予的影子,他们分开后不久,她就从游乐园出来了,上了一辆出租车后,就再也没了踪迹。 一直不动声色,也不说话的君南风,突然出声:“放大。” 陆俊一只想着快点找到苏浅予,也顾不上观察其他,随口应一声,放大了屏幕后,赶紧把出租车司机的车牌给记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简单,陆俊一利用陈辞四通八达的关系,很快找到了出租车师傅,并从师傅口中得知,苏浅予去了北山路琼花巷。 驱车前往北山路的路上,陆俊一一直疑惑,浅浅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下了一夜的雨,进山之后,路越来越不好走,再往里甚至已经变成土路,污泥在车轮上越粘越多,三人最后只能步行往前。 君南风一言不发的走在前头,还是陆俊一关心道:“楚小姐,你穿成这样,走这样的路,不习惯吧?要不,你就在这儿等我们好了。” 楚静费劲的把高跟鞋从泥里拔出来,摇头:“不用了,我也很担心苏小姐的安危,还是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北山地处偏僻,早就没人定居,饶是春天树还没有泛绿,之前的枯枝杂叶也将原本上山的小路遮挡干净,君南风走了一会儿,手背上已经全是被划出来的血迹,但他似乎并没有在意,走的依旧很快,甚至,比在平路上还快了很多。 楚静跟在后头,眼看君南风的手背伤痕累累,越过陆俊一,赶紧道:“南风,用这个,包一下会好一些。” 她试图给他包上自己随身携带的手绢儿,君南风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率先走了。 楚静神情微滞,眼神划过一抹阴狠后,快步跟上了他。 走了一会儿,他们就散了。 陆俊一倒是没什么,走到一半,他就自己挑了个方向走了,这么大的山,分头找可能更快。 楚静原本跟在君南风身后,奈何穿的高跟鞋,实在不适合走山路,不多时就被君南风远远甩在了后面。 天已经黑了,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人居住,山里安静的可怕,她四处看看,顿时有些心慌,她是想亲眼看到苏浅予死,并且要告诉君南风,这事跟陈诗仪有关的,可现在…… 又走了一会儿,她终究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沉吟片刻后,顺着来时的路,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山下。 夜幕下,大山黑沉的像是能吞没所有的巨物,手机没电后,君南风干脆边走边喊,他几乎可以断定,苏浅予就在这座山上,她也绝对不会去别的地方。 喊过几声后,黑沉的夜里,终于传来了回应:“我在这儿!” 声音虚弱,喊这一声,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君南风眉头微拧,赶紧朝着出声的地方跑去。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眼前的铁笼,苏浅予被锁在里头,整个人遍体鳞伤,鲜血的味道虽然已经被大雨洗刷的差不多,但空气中,依旧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君南风心脏骤然一缩,勉强压着声音问:“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他一边问,一边试图打开这个铁笼,苏浅予却有气无力道:“没,没用的,这个铁笼很牢固,你打不开。” 君南风围着铁笼子弄了一圈,居然拉开了铁笼子的门。 苏浅予惊讶的看着他从外头进来,虽然很想表示,在这个地方,这样的情况下,看到君南风能来救她,她很开心,但她全身是伤,又流了不少的血,真是连说句话都提不上力气。 眼见君南风身后并没有跟着人,天这么黑,料想着那两人也不会再返回来,苏浅予紧绷的弦一松,之后,整个人忽然失去了意识。 好疼…… 苏浅予眉头紧皱,挣扎着要睁开眼睛,杂七杂八的声音先一股脑涌了过来—— “浅浅醒了,医生你快看看,她没事了吧?” “没事,陆先生,您能先放开我的胳膊么?” “苏助理,你还好吧?” …… 苏浅予睁开眼睛,模糊的光线中,好像站了很多人,她尝试着睁了好多次,才算看清楚眼前的光景,怎么回事? 怎么都来了? 陆俊一,医生,魏西,君南风,还有,曾经在酒会上见过的,叫楚静的女人? 他们站在她跟前,像极了开追悼会的场面。 联想到之前在山上遭遇的一切,苏浅予眨眨眼睛,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死了?” 陆俊一一愣,随即将医生抓的更紧:“完了,身体没大碍,精神失常,脑子坏了。” 医生被他抓的倒吸一口凉气:“陆先生,精神方面得去精神科,您,您先放开我。” 陆俊一只顾着盯的苏浅予看,担心的根本都没听清楚医生说了什么,他正要拖着医生上前,再仔细看看她的情况,君南风先走到他了前头。 他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苏浅予,话却是跟身后的人说的:“你们,先出去。” “可是浅浅——” “出去。” 料想着君南风对苏浅予没什么恶意,陆俊一点头,拉着医生先行出去了。 魏西和楚静相视一眼,也识相的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君南风看着她,却不说话。 昨天,她满身是血的倒在铁笼子里,浑身湿透,周身没有一点温度,他抱着她下山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平生第一次,他慌了。 三十年的人生里,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慌乱,什么叫失去。 巨大而浓重的失去感在脑海里越扩越大,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直到,那滴滚烫的泪珠儿,在他手背上烫出一点温度,他才惊觉,原来,他是如此在乎苏浅予,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在乎…… 现在,她就好好的坐在这里,虽然全身是伤,但并不致命,君南风藏起昨天控制不住的狼狈,沉声道:“发生了什么?” 苏浅予全身都疼,但见君南风神色严肃,她忍着疼道:“我接了一个电话,对方说,他们跟苏平安骨髓匹配,要约我见面,我就去了。” 说起苏平安,苏浅予下意识的左右看看,对,苏平安人呢? 晚上她没陪着他,不知道他习不习惯? 苏浅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君南风摁住她道:“说下去。” 她本来想推开他出去,但自己现在身上有伤,又见君南风一副不说明白不准走的架势,苏浅予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接着道:“然后,我就被绑架了。” 那俩人的确是入夜之后准备动手的,可关键时刻,其中一人却害怕了,绑架罪就算被发现了,也只会蹲几年大狱,可蓄意杀人,那就是死刑,为了几个钱,真的值得搭上性命么? 另外一个,却不以为然,这里地处偏僻,况且他们已经提前给她挖好了坟,就地埋了,谁都不会知道。 俩人争执一会儿,到底,他们是怕死的。 商量一阵,他们决定打她一顿,拍出她伤势很重,马上会死的照片去骗雇主,之后,任由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那晚大雨倾盆,她也以为自己一定是完了,脑子清醒一阵,又糊涂一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见了君南风的声音。 虽然当时,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还是拼尽力气回答了一句。 想到这些,苏浅予庆幸的直拍胸口,还好她回了句话,要不,说不定就在那个铁笼子里,死于非命。 简略的说完,苏浅予道:“我能出去看看苏平安了么?” 君南风眼眶濡湿,头微微偏转,他忽略掉苏浅予的问话,沉声问:“疼吗?” “啊?” “身上,还疼吗?” “呃,不疼。” 就算疼,她也不能说,要不,怎么能出的去呢? 苏浅予紧咬着后槽牙,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 君南风盯着她,忽然,长臂一捞,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 他心爱的姑娘,他像宝贝一样想要捧在手心里的姑娘,如今,却因为他,成了这幅模样……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17章:严肃教育 “嘶~疼……” 苏浅予在他耳边轻哼,身体不舒服的动了动。 君南风眸色顿时沉了一沉,他心里浪潮翻涌,心潮澎湃的,小丫头这个反应,实在是太煞风景。 他松开她,板着脸道:“还记得那两个绑匪的脸么?” “他们戴着头套,看不清长什么样。” 但是,她心里还是隐约有答案的,虽说没看清楚绑匪长得什么样子,但声音她却非常熟悉。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想到的告诉君南风,他已经出声了:“是陈诗仪做的。” 苏浅予一惊,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君南风看她一眼,神色顿时森寒:“你好好养着,我忙完再来看你。” 说完,他也不给苏浅予再说话的机会,直接走了。 苏浅予眨眨眼睛,他还没告诉她,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警察动作这么迅速,已经把案子给破了? 那怎么没叫她去做笔录呢? 她虽然伤痕累累,但说话没问题啊…… 苏浅予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先把这些放到了一边,这么长时间没见到苏平安,也不知道他情况咋样了? 从医院出去,君南风立刻把电话拨给了乔柏松:“之前在城中老楼持刀伤了我跟小尾巴的那个人,底细在我办公桌第二个抽屉,立刻发给我。” 电话那头,乔柏松顿了一顿:“南风,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提这个?不是说你不追究了么?” “那是以前。” 君南风神色阴狠,当初,他不愿意跟陈家撕破脸,对陈诗仪也存着几分歉疚,就放了他们一马,没想到,他们居然变本加厉,如此伤害他的女人! 资料很快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君南风一个急刹,调转车头,往城西走去。 还未完全开发的地方,高楼和低矮的平房穿插着,马路边上还有刚刚被翻新过的土地,君南风把车子停在路边,径直往平房最深处的一栋房子走去。 那里,是那个人的家,有他的老母亲,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 站在门口,君南风拨通了那人的手机。 简单的跟他说几句,那人听到屋子里传出的,他熟悉的欢声笑语,便已经变了声音:“君先生,我只是收钱办事,您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这就去警察局自首,求求您,放过他们。” “谁做的就是谁,你没必要自己扛。” 对方停顿片刻:“好,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上电话,君南风一直等着那人的电话是由警察管控,他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拖家带口的人,终究不会太心狠手辣。 也亏得陈家找的,是这么一个人。 去了警察局,那人已经把犯罪经过都交代的差不多了,警察要去陈家抓人,君南风道:“不着急,晚上再去,抓到的可能性更大。” 他神色森寒的让人不寒而栗,就算是后来赶到的乔柏松,都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公司都已经迫在眉睫,老板还有心思管这管那,乔柏松本来还想抱怨一通,看君南风脸色结着冰,硬生生的把抱怨的话都给吞了回去。 “南风,苏助理也没大碍,你这不是也把犯人给送到警察局了么?咱们能不能回去解决一下公司的事?” 君南风看他一眼,神色稍稍缓和:“去梅家。” “好。” 收集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君南风车子开得飞快,他要尽快解决这些事,抽出更多的时间去陪她。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梅家富丽堂皇的外墙照的金光灿灿,君南风将车子停在大门外,下来跟佣人开口:“去通知梅亭钧,叫他来见我。” “你是?” 佣人在梅家当值这么久,还从来没听过有人敢直梅先生的名字,更没见过,有人居然摆这么大的谱,要梅先生亲自出来见他。 见君南风气度不凡,眉宇之间桀骜张狂,佣人拿捏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语气也十分恭敬。 “君南风。” “就是,南松医药的君南风?” “是我。” 那你神气什么。 佣人腹诽一句,脸色立刻变了,公司都快被梅先生挤兑的破产了,上门来还敢这么嚣张。 “梅先生没空,不见。” 佣人冷冷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要往里,君南风冷哼一声:“希望明天之后,梅亭钧不要后悔。” 他转身就要走,佣人沉吟片刻,轻蔑的叫住他道:“你等等,我去问问梅先生的意见。” 万一他手里真的有把柄,却被他给撵走了,到时候梅先生怪罪下来…… 佣人冷哼一声,拨通内室电话,简单的说两句后,佣人道:“君先生,里面请。” 分坐在大厅两侧,梅亭钧不动声色道:“你来有事?” 君南风懒得跟他废话,从乔柏松手里拿过那些资料,放到他跟前:“这些,都是梅家这些年暗中做的事,违法不至于,但也绝对没那么干净,我知道梅家势力庞大,不怕这些,不过,这些若是公布于众,你能不能坐稳商会会长的位置,可就不好说了。” “你是在威胁我?” 梅亭钧脸色阴沉,语气也隐隐带着怒。 “跟你比起来,这些算不了什么。” 君南风眼睛微眯,眼睛里精光流转,丝毫不胆怯的迎上了他的眸子。 对视一会儿,梅亭钧咬牙问:“你想怎样?” “很简单,商场上商场的规则,你不压我,我当然也不会动你。” “呵,哈哈!年轻人,你当真以为,这些就能威胁的了我?我能压的你在京州没法翻身,就能让那些媒体通通闭嘴,你未免太小看我梅某人的手段,送客!” 说完,梅亭钧从椅子上起身,刚要走,佣人神色匆匆的过来,贴近他的耳朵耳语:“小姐被绑架,对方要求您放过君南风,否则,就要跟小姐同归于尽!” “你说什么?!” 梅亭钧脸色大变,他盛怒非常的走到君南风跟前:“你抓了我的女儿?!” 君南风眉毛微挑:“你是说梅雨?我不会做那么卑鄙的事。” “那对方为什么口口声声的说,要我放过你?” 梅亭钧控制不住情绪,梅雨是他唯一的女儿,要是梅雨死了,他忙了一辈子,是在忙活什么? 他作势就要去揪君南风的衣领,另外一个佣人拿着电话进来,说绑匪要跟他通话。 梅亭钧拿过电话,声音带着颤:“有话好好说,你千万别伤害小雨,你的老板君南风在这儿,叫他跟你说。” “不,君南风不是我老板,老头儿,你给我听好!” “哎,你说,你说。” 秦笙看梅雨一眼,愤恨道:“我跟你女儿之间的恩怨,牵扯不到别人,三天之内,我要知道你对君南风的公司解除了压制,否则,我弄死梅雨!” “别,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别伤害小雨,千万别伤害小雨。” 梅亭钧一叠声的应着,赶紧叫过来佣人:“给各大商户工商发消息,说之前我对南松医药都是误解,请他们原谅,南松医药值得信赖,希望他们能跟南松医药合作。” “好,我这就去办。” 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的听着的乔柏松,碰一碰君南风的衣袖:“南风,你听到没?总算老天睁眼,这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他喜滋滋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君南风脸上却毫无喜色,甚至,还浮起了一抹严肃。 听刚才电话里传出来的动静,对方应该是…… 君南风看一眼乔柏松,没有说话。 乔柏松没多想,只当是君南风想在梅亭钧眼前多留些不好惹的印象,悄声道:“南风,我们走吧。” 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是以另外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但结果是一样,不就行了吗? 君南风瞥梅亭钧一眼,点了点头。 一出梅家,君南风立刻跟乔柏松吩咐:“把梅家那些违法犯罪的陈年旧事的资料,都给我整理出来。” “嗯?南风,咱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还要那些干嘛?” 乔柏松有些不解,更何况,公司都被压制成那样,他刚才都没说要把那些重磅资料给拿出来,现在反而要用? “叫你去弄你就去。” “……” “南风,我真是……算了,我回去就准备。” 摊上这样的老板跟合伙人,他能怎么办呢? 这边,梅家因为梅雨被绑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梅亭钧从未想过,在京州,他的地盘上,竟然有人会如此大胆,敢绑架他的女儿,梅亭钧一边应着,一边小声跟佣人吩咐,叫他们查电话定位,并且迅速报警,去救梅雨。 他的这些吩咐,虽然已经够小心,但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听到了,还是猜测到了什么,只听电话里的人道:“你们敢报警,我就敢烧了梅雨,我这边能看得见,也能听得见,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警察的动作快,还是我的火烧的快!” “不不不,不敢,不敢。” 梅亭钧只得当着电话的面,大声又将佣人给急喊了回来。 挂上电话,秦笙双眼腥红的盯着眼前的梅雨,不是得意么? 不是高高在上么? 怎么,现在的神气去哪里了? 不过才被她在这里折磨了一天而已,就受不了了?20 比其她受的那些屈辱,那些伤痛,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是第三者,可说到底,她爱上肖易的时候,还并不知情。 秦笙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如果不是他们要对君南风动手,她不会这么极端,甚至卑贱的觉得,第三者就应该是那样凄惨的下场,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把主意动到苏浅予头上! 秦笙走到她跟前,水果刀泛着寒:“肖夫人,梅小姐,你的趾高气昂呢?你不是厉害吗?” 梅雨满脸惧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气:“求求你,求你放了我。” “呵,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要是让肖易看见了,你说会不会心疼你?” 心底的恶念一旦窜起,便再也压制不住,秦笙把当初梅雨加诸在她身上的屈辱和痛苦,一件件的还回去,直到梅雨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她才惊觉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呵,原来她是这样卑劣的人,等这次的事情一完,她就带着奶奶,回到乡下,再也不参与城市的喧嚣…… 是夜,陈家别墅乱成一团。 陈诗仪尖叫着抗拒警察的抓捕:“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你们不能抓我!” 警察严肃的站在陈诗仪跟前,将手铐戴在她手上:“陈小姐,麻烦你先跟我们回去,请不要抗法。” “不不不,我不跟你们走,我不去!” 她惊慌失措,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路从沙发上蹦到了陈博远跟前:“爸,你快想想办法,快救救我啊!” 陈博远垂手而立,脸色铁青,却是没有任何话。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养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女儿,证据都在,他就是想托关系都没办法。 “好好配合警察,不是你做的,他们自然会放了你。” 陈博远声音低沉,勉强稳住了情绪。 陈诗仪更加惶恐,往常,不管她闯了什么祸,陈博远都会替她摆平,这次怎么是这个态度呢? 不,她不要坐牢,她不要! 陈诗仪死死拽住陈博远的衣袖,还要试图恳求,甚至,想把陈家经营多年的关系都翻腾出来,陈博远瞥警察一眼,立刻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混账!你自己做错了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陈家最近已经是杂事缠身,若是再出什么差错,大家干脆都在监狱里团聚好了。 陈诗仪被打的懵了一懵,眼看陈博远神色不对,她虽然害怕惶恐,但终究什么都没敢再说。 警察很快就把她带走了,车子上,陈诗仪几近绝望的问:“我能见见那两个人么?” 从那俩人没来跟她要报酬,她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只是,这件事情明明是计划好的,警察怎么会那么快就知道了呢? 而且,还迅速查到了自己头上? 警察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夜黑沉沉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一幕幕的从眼前略过,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不过是个平常的夜晚,苏浅予坐在苏平安床边,怎么也不会想到,陈诗仪会这么快被抓,她也没想到,陈博远会把这笔账,也算在她的头上。 周棠跟苏平安骨髓配型成功了,苏浅予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整个人顿时轻快了不少。 她甚至有了心思跟苏平安开玩笑,也开始看苏平安各种“不顺眼”—— 苹果整个吃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削皮? 水烫不会自己吹一吹? 一个男孩子,撒什么娇? …… 苏平安看苏浅予这么板着脸教训自己,觉得十分无辜,这不都是这段时间,她给惯出来的毛病吗? “妈,你不是什么都不让我干吗?” “那是以前,以后这些还你自己来。” 苏平安:“……” 苏浅予好久没这么反复无常,他都有点陌生,甚至不习惯了。 他听话的端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就要自己吹一吹喝,苏浅予转念一想,他毕竟还没手术,万一手术出现什么意外,那…… 苏浅予心里一抖,从苏平安手中抢过水杯:“还是我来喂你吧。” 苏平安:“……” 他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妈妈是不是真的有点不正常,反复无常不说,明明病房里一点也不冷,她却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连毛衣都是高领的,苏平安思索着,过会儿见到陆俊一,他一定得问问,他妈到底咋了。 不过,还没等到陆俊一进来,苏平安先看见了君南风。 他兴高采烈的喊:“君爸爸,你来了!” 君南风眉眼含笑:“今天精神不错,很好。” 他走到苏平安床边,顺带着看一眼苏浅予,眉毛顿时一挑,她这是在做什么? 这么热的屋子,穿的那么厚,伤口不想好了? “热吗?” 苏浅予擦擦额头的汗:“不热。” 君南风眉头微拧,正想抬手试试她是不是伤口感染发了烧,苏平安扯扯他的袖子,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道:“君爸爸,我妈她是不是疯了?” 君南风看着苏平安一脸担心的样子,眼眸转转,忽而笑道:“是有一点,我带她去个僻静地方,严肃教育教育怎么样?” “好。” 苏平安点头,转眼就撵苏浅予:“妈,君爸爸有话要跟你说,你快跟君爸爸走吧。” “那你……” “我自己能喝水,苹果可以带皮吃,你放心,我不撒娇。” 苏浅予:“……” 被苏平安连轰带赶的撵出来,苏浅予气的吹胡子瞪眼,这小子,等他病好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不过,刚才出门时,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浑身都疼,加上出汗,汗水沁到皮肤里,更是疼的她轻哼了一声。 君南风盯着她,无奈又生气,不想给苏平安看到她全身是伤,穿大一点的病号服不就行了? 何必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他带上她就要去脱衣服,苏浅予把外套一裹,戒备道:“你干什么?” “你说呢?人来人往的走廊,我还能在这儿跟你洞房花烛?” 君南风没好气,想拉她的胳膊,又怕弄疼了她,想抱又怕碰到她背上的伤口,最后,一把抓住她脑后的头发,一边牵着一边往前:“给我回去换衣服。” 苏浅予被迫跟着往前,觉得他俩这样实在是…… 不到一分钟,回头率已经是百分之百,苏浅予赶紧捂脸走到他跟前:“我自己走,你松手。” “自己走?” “嗯!” 君南风放开她的头发,刚想着给她出去买几身透气又宽大的衣服,走过拐角,周棠迎面过来了。 他见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跟君南风打个招呼,直接跟苏浅予开口:“浅予,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浅予下意识的以为,他是要跟自己讨论苏平安的病情,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嗯,你说。” 周棠看君南风一眼,意有所指道:“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个僻静处?” “行。” 苏浅予跟着周棠就要走,君南风冷哼了一声。 苏浅予奇怪的看他一眼,没理会,直接跟周棠走了。 苏浅予旁若无人的跟着周棠走进楼梯拐角的一间屋子,顺带着关上门,丝毫也没在意君南风被她晾在了一边。 好啊,这小丫头,如今是越发的…… 君南风大步走到门口,抬手就要砸门,手还没碰到门上,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可笑。 他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才要转身,开着的窗户里飘出了他们的说话声。 “浅予,你也知道我是平安的亲生父亲,手术做完后,我想把平安带回去照看,毕竟,周家的环境,比你自己带着她要好上很多,你说呢?” “唔……” 她没想到,周棠说的会是这个。 跟苏平安分开,她还没有想过。 苏浅予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周棠又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跟平安分开,到时候,你作为平安的母亲,也一起住在周家好吗?” 虽然,他现在没什么心思去想他们俩之间的事,但就算从苏平安出发,他再也找不到一个比苏浅予更合适的,他儿子的“后妈”了。 以前,周老爷子不同意,现在有了苏平安,周家上下,应该都不会再反对。 周棠眼见苏浅予不出声,又加了一句:“浅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婚礼,我娶你。” 苏浅予:“……” 她刚才的犹豫,只是在想她要不要跟着苏平安去周家。 扯什么婚礼? 苏浅予张口就要拒绝,话到了嗓子眼儿,她忽然又改了主意。 “好啊,你知道,我不能跟苏平安分开,他是我儿子,他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真的?” 周棠欣喜若狂,满脸都是喜色,门外,君南风脸色却阴沉的要杀人,三言两语就要嫁人,这么随便的么? 他这段时间的真心是都喂给了狗? 君南风抬手敲门:“苏浅予,你给我出来,立刻,马上!”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18章:他在吃醋? 巨大的敲门声,震得苏浅予心脏抖了三抖,她急忙开门:“怎么了?什么事?” 君南风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看苏浅予一脸疑惑盯着他,半晌,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苏平安找你。” “啊?他怎么了?” 刚才不是这臭小子把她给撵出来的吗? 这才一会儿工夫,难道,是他又不舒服了? 苏浅予惊的瞳孔一缩,也顾不上君南风周棠,三两步的往苏平安那里跑,可她自己也满身伤口,这样剧烈的运动,牵扯的全身的伤口都在疼,苏浅予一个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君南风快步过去,长臂一捞,轻描淡写的将她抱在了怀中。 “快放我下来,苏平安——” “他没事,笨蛋!” 苏浅予一愣,顿时有些不解,苏平安没事,那刚才他那么着急忙荒的敲门是? “在我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跟别的男人走了,还跟他同处一室,关上了门,小尾巴,你到底是长本事了啊。” 他面无表情,就算是抱着她,走的也很平稳,可苏浅予却莫名一抖,甚至心虚的偏过了脸,刚才她只是想到了别的,没考虑到…… 嗯,不过,他这个样子,是在吃醋吗? 有一天,小叔叔也会这么明显的吃醋? 苏浅予欣喜又高兴,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管她什么陈诗仪,管她什么威胁,她只知道,她爱他,经历生死,她更愿意握住现在的幸福,不再患得患失,不再顾虑其他。 最坏,也不过是在城中老楼生活的那五年,她一个人带着苏平安能活的很好,还怕什么更坏的结果呢? 越想越觉得高兴,能肆无忌惮的跟自己爱的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苏浅予先是偷笑,后来忍不住,干脆笑出了声。 君南风低头,见她满脸娇羞,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好笑又无奈,这小丫头,脑子里都在乱想什么? “你笑什么?” 苏浅予嘴角上扬,却不说话,她一双眼睛流光溢彩,浓浓的深情毫无保留的从眼睛里溢出,印出他一张好看的脸。 君南风盯着她,片刻后,嘴角浮起一抹宠溺:“傻瓜。” 走过拐角,君南风踢开病房的门,轻轻的把她放在了床上。 苏浅予还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没法自拔,直到君南风要上手脱她的衣服,理智才回笼,她急忙抓住他的胳膊,急道:“别,苏平安还在呢,这样不好。” 君南风眉毛微挑:“哪样不好?” 苏浅予脸颊上飞上一抹红晕:“就,就这样啊。” 君南风手下微顿,忽而低头,双眼平视她:“我只是想解开衣服,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你,在想什么?” “啊?” 苏浅予眨眨眼睛,顿时十分尴尬:“我,我想的,也,也是这个。” “是吗?” 苏浅予瞥他一眼,心虚而虚无缥缈的“嗯”了一声,赶紧移开了视线。 她到底在想什么? 赶紧制止住脑子里那些旖旎缠绵的画面,苏浅予抬手就要捂住自己的脸,君南风轻笑一声,一个吻,却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她的唇边。 苏浅予顿时僵住,温热的气息伴着他的温柔在她唇边流连,夏天明明还远,空气里却过早的流动着一股子燥热,苏浅予愣愣的,听着君南风在她耳边轻声开口:“你受了伤,我只能控制,不过,以后那么多时间,我不着急。” 他离开她的耳朵边,双眼流光浮动,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才又直起了身。 苏浅予脸红到耳朵根,脸颊发烫,想到以后,她…… 嘶! 苏浅予疼的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注意到,君南风已经把她的衣服都给剥了,伤口已经裂开,因为捂得严实,有些地方已经化了脓,君南风眉心紧拧:“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捂?” 苏浅予嘴巴撇撇,没有说话。 耐心的给她处理完伤口,天已经不早了,公司还有事情处理,他不能多呆,临走之前,君南风严肃的叮嘱:“不准私下跟周棠见面。” “是。” 苏浅予信誓旦旦的点头,但君南风一走,她转头就把他的叮嘱给忘了,甚至,还主动去找了周棠。 话还没谈完,除了以后她要跟着苏平安去周家,她也想问问,苏平安的手术到底什么时候能进行。 他的病一日不好,就一日搁在她的心口。 正好医生正在给苏平安做身体情况评估,检查一番后,医生笑道:“院长,苏平安小朋友目前身体状况,各项指标,都达到了做手术的水平,您看这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吧。” “嗯,行,那我这就去安排手术室,医务人员。” “嗯。” 医生走后,病房里就剩下了他们三人,苏平安从病床上坐起来,疑惑的盯着苏浅予:“妈,医生叔叔说的什么手术?谁手术?” 苏平安从小就怕医生,虽然总是要装出一副他是小男子汉的样子,但一看到医生就发怵,他虽然还不知道手术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苏浅予还是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顿了一顿,苏浅予坐在他跟前,开始给他心理建设:“手术……嗯……就是游戏,只有勇敢的小朋友才能玩,你玩不玩?” “我……” 苏平安有些犹豫。 苏浅予看他还是害怕,接着编瞎话,东拉西扯了一通,苏平安都被绕晕了,甚至觉得手术挺好,手术完了之后,可以从这里出去了,想什么时候去游乐园玩就能什么时候去了…… 苏平安一脸憧憬:“妈,要不,现在就手术吧。” 苏浅予:“……” 她是不是许诺的太多了? 周棠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俩你来我往的对话,一双眼睛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温柔,这不就是他幻想中的家庭生活么? 虽然女主角已经不是曹书墨,但时过境迁,当初,他对曹书墨浓烈的爱,如今,也不过是如轻舟过水,只泛起圈圈点点的涟漪,再也掀不起狂风巨浪…… 是夜,苏浅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明天苏平安就要手术了,虽然医生也说,做手术都是全国闻名的专家,但谁又能保证百分之百不出事呢? 陆俊一见她担心的眉头都舒展不开,干脆拉起了她:“要折腾去外头吧,苏平安都睡了,你动静这么大,小心吵醒了他。” “嗯。” 走廊里,灯光如豆,昏黄的光线晃的人摇摇欲睡,已经是半夜,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苏浅予双手撑在窗台上,神经却绷的紧紧的,不管怎么开导,怎么安慰,她心里那块大石头就是放不下来。 陆俊一眼见她黑眼圈浓重,露出来的伤口又隐隐渗出了血,思虑片刻,转移话题道:“君南风的公司最近有起色了,你知道不?” “嗯?” 苏浅予立刻有了反应,侧脸看他。 陆俊一无奈的摇头,果然,在她心里,只有君南风的地位,才能稍稍跟苏平安抗衡。 深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外吹进来,带起一阵萧瑟的凉意,陆俊一担心她在风口被吹感冒,低声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回去再说。” “不,不用了,去那边的病房。” 因为她的伤,君南风特地在苏平安病房不远处,又开了一间。 俩人对床而坐,苏浅予关心的问:“你刚才说,君南风的公司怎么了?” “挺好的,梅亭钧撤回了对他的贸易控制和市场管控,南松医药公司生产的药品,应该在这几天就会陆陆续续的恢复销售,进入市场,他们公司的上市,应该也不会太难。” 苏浅予不是很懂这些,但听到梅亭钧不再找君南风麻烦,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梅家为什么突然决定放过他呢? “这个……” 陆俊一睨她一眼,把她摁在了床上:“你还是先睡一觉吧,明天苏平安要上手术台,你肯定要在外头等,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睡吧。” 苏浅予睡不着,还想在床上翻身,陆俊一摁住她,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肩膀:“再动,伤口裂了,女孩子家家的,你想留疤?” “我……” “我什么?睡!” 陆俊一难得的在她面前强硬,苏浅予有些不习惯,她眉头微拧,张口就要说他两句,但想到苏平安生病,一直是陆俊一在她身边,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们苏浅予看他一眼,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可在陆俊一有节律的拍打之下,她竟然真的沉睡过去。 陆俊一给她拉上被子,就要在对床凑合一个晚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急忙走到门口,拉开门就叮嘱:“浅浅刚睡着,轻点敲——陈辞?你怎么来了?” 陈辞脸色发沉,他都在门口站了半天,要不是敲门,他是不是一直都不会发现自己站在这? 看他刚才耐心又温柔的哄人入睡的模样,还挺细心? “陆少爷,伺候人是不是特别开心?” “啊?”唯一中文网 陈辞轻咳一声,不说话了。 陆俊一担心他们在门口说话吵醒苏浅予,压着声音道:“浅浅睡眠浅,有话出去说。” 话音刚落,陈辞脸色更加阴沉。 一直到了地下车库,陈辞都没再出声,陆俊一拉住他:“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没事我回去了,浅浅要是醒了,她——” “陆俊一,你那么喜欢苏浅予?” 浅浅,浅浅,浅浅,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陆俊一刚想说,他是觉得苏浅予很好,但看陈辞的样子,才突然琢磨出点什么。 他,是不是介意了? 陆俊一眉眼浮上一抹喜色:“陈辞,我不喜欢浅浅,我喜欢你。” “……” 此人大概永远没个正形。 陈辞忽略掉之前的不快,淡淡的看他:“我来是想告诉你,梅雨找到了,梅家决定追究到底,姓秦的女孩注定跑不了,会不会牵扯到你的浅浅,就说不准了。” “那怎么办?” 陆俊一下意识的有些担心,苏平安明天就要手术,苏浅予要是在这个时候横生什么枝节…… 他沉吟片刻,商量道:“要不,你去梅家一趟?” 陈家在京州同样盘根错节,势力庞大,陈辞一向被人尊敬,就算是全国商会的都要给他薄面三分,要是他去跟梅亭钧说,这事,至少不会牵连到浅浅吧? 他刚想说,他可以陪他一起去,陈辞委身坐进车子里,扔下一句没兴趣,直接开车走了。 陆俊一看着很快就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车子,先是愣了愣,随即喊:“就算不去梅家,咱们也可以在这儿聊会儿啊!” 梅家别墅。 梅雨愤恨的盯着就绑在她女人,眼睛要喷火,这个贱人,竟敢对她下手,若不是梅家派出去的手下及时找到了她,说不定现在,她已经离开了京州。 “秦笙是吧?你倒是跑啊,竟敢绑架我,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梅雨眼神凌厉,给旁边的佣人示意一下,鞭子立刻抽到了秦笙身上。 已经说不清她挨了多少鞭,全身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痛,秦笙眼睛都懒得睁,她没逃走,是她没有运气,怨不得别人。 再说,她也已经出了气,就算是现在受点皮肉之苦,心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梅雨一边骂,一边打,变本加厉的折磨秦笙,眼见秦笙不抬头,也不说话,甚至,连哼都不哼一声,梅雨亲自走到她跟前,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你不是厉害么?怎么,没本事了?” 秦笙轻蔑的笑笑,神色满是不屑:“怪不得没人喜欢你,你这样的女人,瞎了眼的人都看不上!” 呵! 还嘴硬,看来是打的不够重! 梅雨亲自抽了几鞭,末了,不解气道:“你以为,梅家撤回了对君南风的管制,他就能翻身了?撤回了,同样还能再压制他,你还能在绑架我一回不成?” 秦笙蓦得睁大了双眼,她是什么意思? 梅家身份地位如此之高,竟也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更何况,她亲自看了梅家签下的那些书面合同,各种文件,怎么可能……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梅雨笑了几声:“那不过都是骗你的罢了,随便找个漏洞,就能作废,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当真。” 秦笙愣了愣,嘴角顿时浮起一抹苦笑。 是的,她真的好蠢。 以前蠢,现在更蠢。 不过,她还是不后悔,至少,梅雨的矛头已经完全对准了自己,至于君南风,她或者可以相信,他有那个能力,凭着自己在京州站稳脚跟。 疼过了再疼,昏过了再醒,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阿笙,阿笙,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阿笙…… 已经好久都没人这么叫她了,秦笙勉强睁开眼睛,肖易的脸由模糊到清晰,最后,她才看清,他在担心。 呵,真是恍如隔世。 她没有力气说话,眼神也飘到了别处。 如果不是遇见他,这些都不会发生,她的人生,或许,就是另外一种样子。 肖易心疼的看着她,动手就要解掉她胳膊上的绳子,梅雨在一旁冷冷开口:“肖易,你敢。” 肖易手下一顿,接着,还是解开了绑着秦笙的绳索。 绳索一断,秦笙像是一团软泥,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肖易就要去看她,梅雨三两步走到他跟前,愤怒道:“肖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肖易冷笑一声,居高而下的睨着她:“胆子大怎样,不听你的又怎样?” 梅雨柳眉倒竖,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招呼,肖易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一个用劲儿,把她推在了地上。 梅雨愤怒又不敢相信的转头盯他,真是胆大了,居然都敢跟她动手? “肖易,你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梅家给的,把我逼急了,你给我立刻滚蛋!” 肖易笑笑,盯着她,眼皮子都懒得再抬:“不用你说,我自己会走,我就是后悔,没早点走。” 他转过身,将地上的秦笙抱起,一步步的往门外走,身后,梅雨从地上站起来,尖利了声音:“肖易,你不过是我梅家的一条狗!你今天敢出这个门,我让你们一家陪葬!” “随便你。” 他不再犹豫,抱着秦笙离开了梅家。 以前,是他太懦弱,太过畏首畏尾,可现在,他们家人都已经被他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他还怕什么呢? 不就是丢工作么? 世界这么大,总有他的容身之所。 秦笙已经为他吃了那么多苦,他又怎么忍心。 一直抱着秦笙走了很久,肖易才在附近的一个公园停下,他轻轻的将她放在长椅上,关切道:“阿笙,你感觉怎么样?” 秦笙低着头,眼睛并不看他:“我没事。” 不过就是皮肉伤,她跟梅雨,也算是扯平了。 此时此刻,她真是一点也不想再理会他们这段感情纷争,想到梅雨说的话,秦笙立刻就想打电话,警车却呼啸而至,梅雨气势汹汹的站在他们跟前,身后是几个警察,梅雨指着秦笙控诉:“警察同志,我就是被她绑架的,我们梅家本来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可我老公不甘心,非要给我报仇,您看她被打成了那个样子,该怎么抓就怎么抓,我们梅家,绝对不会因为肖易是我老公,就求着你们网开一面的。” 梅雨冰冷而狠厉的盯着他们,既然他们想做一对苦命鸳鸯,好啊,那她就成全他们。 她要他们知道,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她在掌控,也只有她能甩他。 警察应一声,上前看秦笙伤势严重,先行将肖易给抓了,之后,派了车子将秦笙给送到了医院。 临上车之前,没雨可怜道:“我能再跟我老公说句话么?” 警察相视一眼,退到了一边。 梅雨走到他跟前,在他耳边轻声开口:“肖易,我不过是为了梅家的声誉,姑且养着你,你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肖易无所谓的笑笑:“还想说别的么?” “你……” 梅雨嘴唇绷紧,一双眼睛渐渐流露出不甘,她贵为梅家的大小姐,谁见了她不是礼让三分,恭恭敬敬的? 偏偏她的老公,要在外头偷腥,居然还当着她的面,抱着那个贱人离开了她。 梅雨拳头紧紧攥住,咬牙道:“你就在监狱里呆一辈子吧!” 夜幕终于缓缓退场,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给京州披上了第一道霞光。 手术室安排好了,苏浅予等在外头,紧张的直冒汗,她双手握紧,手指嵌进手心如许来深,也不察觉,陆俊一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放松点。” “嗯。” 一同陪着站在手术室外头的,还有韩教授和韩佳琪。 他们同样一脸凝重,这孩子,是曹书墨留给他们的唯一的血脉,韩教授甚至紧张的微微颤抖。 当年,他的女儿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后事,他们都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后,才知道她已经去世的事实。 韩教授偷偷抹一把眼泪,走到苏浅予跟前,勉强稳着声道:“苏姑娘,等有时间了,跟我聊聊书墨好吗?” 苏浅予随口应付一声,眼睛又盯住了手术室的门。 其实,她并不想跟韩教授聊书墨姐,甚至,她觉得,书墨姐的死,除了跟周家有关之外,跟他们也脱不开干系,若是他们给她一个宽松而自由的环境,书墨姐会因为惧怕自己给家族抹黑,而选择自己承担那一切么? 苏浅予心里升起一股子邪火儿,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心里一个劲儿的祈祷,但愿手术顺利,但愿,苏平安没事。 隔着一道门,周棠侧脸看着已经全身麻醉的苏平安,嘴角浮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他的儿子,虽然跟他从未曾亲近过,但他的身体里,流淌着自己的血液,而他,将再次给他生命。 书墨,请你,一定保佑我们的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中午,手术室的门才缓缓打开,苏浅予急忙迎上去,声音都带着颤:“怎么样?怎么样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19章:能不能帮帮她 医生摘掉口罩,轻松道:“手术十分顺利,周院长和孩子都没事。” 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突然放松下来,苏浅予甚至有些脚软,她往后倒几步,差一点摔倒,陆俊一急忙上前扶住她,满脸疑惑:“怎么了?医生不是说手术挺顺利么?” 一般不是没救了,医生已经尽力了,才会是这个反应么? 苏浅予勉强站稳了,嘴角噙着笑:“嗯,我太高兴了。” 只要苏平安没事,其他的,都能慢慢说。 她平复好一会儿,才继续问医生:“那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半个小时吧,出来后,我们会送到加护病房,暂时不能探视。” “好。” 四十分钟后,苏浅予一路跟着医护人员去了加护病房,她只能站在外头,隔着玻璃,苏平安安安静静的睡着,呼吸平稳,脸色苍白却很安宁,苏浅予拍拍胸口,心里最后一抹担忧顾虑也消失了。 她心情很好,转头就跟陆俊一说,想喝点酒庆祝庆祝。 陆俊一一愣,抬手摸她的额头:“你脑子坏了?全身都是伤,喝什么酒?” 苏浅予眉毛微挑,这几天她光顾着担心苏平安,没心思收拾陆俊一,这才短短几天,就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她正想板起脸来,好好教训他一顿,有个小护士匆匆过来,把手机举到了她跟前:“这个人你认识吧?” 屏幕上,秦笙满身是血,正躺在担架上,周围还有三两个警察。 苏浅予瞳孔一缩,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她满心都是苏平安,也没联系秦笙,上一次见她,还是—— 对,她是不是去找梅雨了?! 苏浅予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抓紧了小护士的胳膊:“她在哪儿呢?送到急诊楼还是住院部了?” “看来,真的是你的朋友。” 小护士眉头紧蹙,甩开她的手:“你朋友犯了事,要是跟你有牵扯,你还是赶紧走吧,别拖累了我们院长。” 她嫌恶的翻两个白眼,转身就要走,苏浅予拦住她,严肃道:“她在哪儿?” 小护士没好气:“在15急诊室,你去归去,出了什么事,别叫我们院长给你擦屁股。” 这段时间,光是因为她,院长整天萎靡不振,现在,因为她儿子,又亲自上阵,捐了骨髓…… 越想越是来气,小护士剜她一眼,快步走了。 苏浅予安排陆俊一在这头看住苏平安,她自己则急忙往急诊楼跑。 15诊室外头,两个警察站在那里,见她要往里进,伸手拦住了她:“你好,特殊情况,您不能进去。” “我是秦笙的朋友,我想进去看看她,警察先生,求求你们了,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就看一眼。” 她在门口央求了半天,警察才网开一面,把她放了进去。 里头,药水味浓重,秦笙躺在就诊床上,任由医生给她清理伤口,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甚至,动也不动。 苏浅予快步过去,担忧而急切道:“秦笙,你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弄的?” 秦笙侧过头,见来人是苏浅予,笑笑:“没什么,不过,我可能又给你惹麻烦了。” 虽然,她也不确定,梅雨会不会再找到苏浅予头上,但这么一闹,提醒她一句,总是没错的。 苏浅予听她说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知道秦笙去干这样的傻事,当时,她说什么也得拦住她。 她们不过都是在茫茫人海中卑微活着的渺小百姓,如何能跟梅家那么大的家族抗衡? 苏浅予又气又心疼,半晌,才问她:“我该怎么做?怎么做能帮上你?” 秦笙摇摇头,她不需要帮忙,甚至,她觉得进监狱里呆着,也比在外头参与这些纷乱舒服,要说放不下的,除了梅雨可能的报复,还有,奶奶。 “浅予,进去之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你帮我照顾照顾我奶奶,秦思源已经进去了,现在连我也……她老人家,大概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你找个理由骗骗她,我给她留了足够的生活费,就在……” 秦笙说话声音渐小,苏浅予看看旁边还在给她处理伤口的医护人员,凑近了耳朵:“你说。” “在我房间柜子后头的一个小袋子里。” “好,我知道了。” 刚说完,警察从外头进来,告诉她不能在里头久留,很客气的把她请了出去。 苏浅予心里闷闷的,原本因为苏平安没事的好心情,也瞬间折了一半。 该怎么帮秦笙呢? 难道,就真的任由她被抓进去,什么也不做? 虽然,她绑架梅雨在先,但看她伤成那个样子,梅雨势必也没吃亏,甚至,加倍的在秦笙身上讨了回去。 明明双方都有错,凭什么最后受到惩罚的,只有秦笙一人? 苏浅予一路不忿的往电梯门口走,进去,刚摁下楼层键,身后,忽然有人出声:“怎么了?苏平安不是没事了么?” 苏浅予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君南风无奈又好笑,这丫头,从进到电梯到摁下楼梯键,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他若是不在她身边,真是哪天被卖了,都还乐颠颠的给别人数钱。搜搜 他摇摇头,走到她跟前:“又出了什么事?” “秦笙因为——一些事,被警察抓了,现在正满身是伤的在急诊室处理。” “我知道。” “啊?” 苏浅予有些惊讶,她本来还觉得,这些事虽然牵扯到了君南风,秦笙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她跟君南风的事才去找的梅雨,但说到底,秦笙跟梅雨之间的恩怨,跟君南风其实并没有关系。 她没打算细说,君南风却都知道了? 既然这样…… 苏浅予讨好的抓住他的衣袖,目光祈求,神情真挚:“小叔叔,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秦笙?” 现在,他的公司有所好转,她求他这点事,应该,不算给他添麻烦吧? 君南风抬手,刮一刮她的小鼻子:“要帮秦笙也不是不行,不过么……” “不过什么?” “昨天某人信誓旦旦的答应我,不去找周棠,后来……” 君南风眼睛微眯,故意没说后面的话。 苏浅予下意识的心虚,她撇过了视线,一边笑,一边打哈哈:“我,我哪有。” 再说,他昨天不是都走了吗? 怎么会知道她跟周棠…… “真的没有?” 君南风声音低沉,隐隐染上了一丝不快。 苏浅予偷偷看他一眼,见他神色有些阴沉,干脆低头认错:“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小叔叔,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 “这样就行了?” 那怎么办呢? 苏浅予略微思索片刻,弯腰蹲下,双手抱住他的腿,声泪俱下:“我错了!我不该不守信用,不该欺骗小叔叔,我——” 她还要再说,电梯门开了,陆俊一站在电梯门口,看到里头这幅样子,疑惑道:“浅浅,你这是?” 苏浅予神情微滞,擦擦脸上的泪珠儿,从地上站起来:“道歉呢,看不出来么?” 她擦擦鼻子,往陆俊一身上抹一抹,回身,就想接着认错,君南风一把拉住她,头疼又无奈:“行了。” 这不怕丢人,不怕现眼的不要脸精神,到底是从哪里养出来的? 君南风忽然觉得,他离开她五年,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哪怕是安排个人在她身边呢? 苏浅予立刻笑了:“那小叔叔是答应帮秦笙了?” 君南风盯着她,更加无奈:“嗯。” 事实上,对秦笙的事,他本来也没想坐视不管。 苏浅予跟着他一边往加护病房那走,一边疑惑,到底是谁出卖了她? 君南风见她死缠烂打,不问出个结果不罢休的样儿,斜睨她一眼,指了指在病房里外,进进出出的护士:“他们,不喜欢你跟周棠走的太近。” 苏浅予一愣,蓦得恍然大悟。 他们随便嚼两句舌根,她跟周棠那点事就能传遍医院…… 这儿处处是“眼线”,还愁人家不知道? 苏浅予忽然有些萎靡,以后,她还想带着苏平安住进周家,给书墨姐出口恶气,现在看来…… 她偷看君南风一眼,萎靡的叹了口气。 苏平安跟周棠还要在加护病房观察二十四个小时,他们在玻璃外看了一会儿,眼见也没有任何作用,就想跟君南风去研究研究秦笙的事儿,韩教授却走到了他们跟前。 “君教授,我能苏老师单独谈谈吗?” 没等君南风开口,苏浅予已经一口回绝了他:“抱歉,我不想跟你谈。” 书香门第,学术世家,她这个市井小人,没资格跟他谈什么话。 苏浅予神色冷冷的,拉着君南风就要走,韩佳琪却拦住了她:“苏浅予,你什么意思?我们都站在这儿这么久了,把我们当空气?我爸只是想知道我姐的事,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 只要想到书墨姐是多么不舍的离开这个世界,她就没办法原谅他们。 但凡是开明一些的家庭,书墨姐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她心里攒着一口气,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是冰冷的。 韩佳琪眉头微拧,以前不管她怎样的冷言冷语,态度寡淡,苏浅予都是一副不计较的样子,现在这样,她既不解,也有些生气。 不就是仗着她是最后守在姐姐身边的人么? 在他们面前摆什么架?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20章:都听你的 苏浅予不想跟他们说话,也不想跟他们多纠缠,看他们一眼后,直接略过他们走了。 一直回到病房,苏浅予脸色都是阴冷的。 沉默一会儿,苏浅予突然道:“小叔叔,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韩教授毕竟是书墨姐的父亲,他想知道书墨姐生前的时光,也是人之常情,她刚才,是不是太情绪化,太过执拗于自己的想法? 君南风抬手摸摸她的脑袋,眉眼温和:“你自己心里舒坦就好,没必要考虑别人。” 他空缺了她的五年,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关于曹书墨,知道的事情更是寥寥,关于那些,他没办法给出什么意见,但不管如何,他都希望她是开心的,没必要为了顾虑别人,而委屈了自己。 苏浅予闷闷的,因为秦笙的事情,情绪也并不是很好,君南风见她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结了痂,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新肉,思索片刻后,转移话题道:“我今天来,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 “我没钱了。” “啊?” 苏浅予的注意力顿时被他的话全部吸引,他说的没钱,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苏平安的病,还有中间夹杂的麻烦事几乎夺去了她所有的心思,关于钱已经很久都没注意过,这会儿被君南风这么一说,苏浅予默默的算了算目前自己的经济状况…… 没有存款,没有收入,还欠了医院一屁股债…… 她浑身一个激灵,掏出手机就要给魏西打电话,这么长时间不去上班,不知道蓝鲸文化还要不要她,蓝湛的面子,也不晓得有没有那么大…… 正翻腾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君南风摁住她的手:“你在干什么?” 苏浅予抬头,满脸紧张:“我问问魏西,还要不要我。” 还没好好的为苏平安手术成功而庆祝一番,接二连三的现实就劈头盖脸的一个接着一个的砸过来,苏浅予略带愧疚和不好意思的盯着君南风,小心翼翼的商量:“小叔叔,我现在也没钱,你看,要不等我有了钱,我再把欠你的那些再还上?” 虽然,她也知道,她欠君南风的,还一辈子都还不上,但态度必须得端正。 君南风眼底划过一抹戏谑,故作认真道:“行,不过我现在也没钱了,要不,你先想办法还我一部分?” 啊? 苏浅予瞪大了眼睛,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没钱啊! 而且,刚才她也就是随便说说,谁真的想还钱给他了…… 眼见君南风神色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儿,苏浅予叹了口气,咬牙:“行,我想办法。” “什么办法?” 苏浅予瞥他一眼:“重操旧业。” 听说月亮城已经重新开张,黎琳也被放出来,开始陆续的恢复业务,到时候,她再去求求黎琳,黎琳应该,会给自己这个面子吧? 只是,她以前还是个姑娘,现在,已经是个妇女,不晓得价格会不会受损…… 大不了,她晚上重操旧业,白天就去工地扛沙袋。 一想到未来她会如此悲惨,苏浅予就忍不住哀叹,可怜她一生孤苦,生下来就没了爸,妈忙于生计也顾不上她,一路活到现在,种种生活压力都没能把她压垮,苏浅予吸吸鼻子,她简直是当代的励志标杆啊! “你还想回学校当助理?” 苏浅予还沉浸在自己无边无际的幻想之中,随口回道:“那才能赚几个钱,我是说月亮城……呃……”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苏浅予下意识的去看君南风的脸色,她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他应该,不会联想到什么吧? 她正想随便打个岔,君南风已经凑到了她跟前:“你刚才说,月亮城?” …… “我,我那个就是,就是随口说说。” “是吗?” 他眼睛微眯,一点点的压迫过来,苏浅予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你,你干嘛?” 君南风在她额头上狠敲一记:“以后出街要饭,也不准给我有这种念头。” “要饭不是挣不了多少么……” 苏浅予咕哝一句,看君南风神色更沉,急忙举手保证:“嗯,好,都听你的!” 君南风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子无力感。 批评教育一番,君南风总算扯回了主题,这小丫头打岔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大,差点都让他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 “你如今伤势好转,就跟我回家去住吧。” 在医院呆着,小丫头势必天天都要跟周棠见面,现在公司事情颇多,他也抽不出那么多时间往医院跑。 想来想去,也只能以自己没钱,交不上医院的住院费用为理由,先把她弄回君家。 苏浅予倒是没想到这些,听君南风这么说,几乎立刻就答应了,她现在经济严重危机,君南风又没有钱,怎么省钱怎么来就是。 至于苏平安,怎么说他也是周棠的儿子,他的费用,医院应该不会那么着急的催吧? 去办好出院手续,当天晚上,苏浅予就跟着君南风回了君家。 没了君夫人母子,君家显得格外和谐。 薛紫听说她遭遇不测,差点性命不保,直凝眉,叫她以后一定要提高安全意识,君南轩坐在轮椅上,也是担忧的叮嘱,以后干什么事都要仔细想想,千万不能再这样冒失。 苏浅予感动的看着他们,本来,她还想,这么突兀的跟着君南风回来,会不会有一丝别扭和不习惯,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是她多想了。 吃过饭,她自己先上楼休息了,君南风公司还有事情未处理,安顿好她之后,又去了公司。 夜幕刚刚笼罩下来,华灯初上,南松医药公司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丝毫不像是下班之后的样子。 最近,公司订单显著恢复,职工们都在加班加点的干活儿,乔柏松喜滋滋的从外头进来,笑道:“照现在这个样子,之前那些亏空,很快就能补上了。” 君南风盯着电脑,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喜色。 表面上来看,公司的情况是在慢慢好转,但梅雨那么报复秦笙,梅亭钧就真的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而且,之前南松医药负面新闻缠身,他们若是再拿这些来做做文章,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公司就又可能陷入艰难的境地。 他从电脑上移开视线,扔给乔柏松一份规划:“公司先暂停生产,至于什么时候恢复,等我通知。” “啊?南风,现在订单这么多,我们加班加点的干都赶不出来,你说先暂停生产?” 乔柏松不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 君南风简单解释两句,摸一摸鼻子:“按我说的去做。” 乔柏松略一思索,点头:“好。” 职工们都散了,他一个人,工作到了半夜。 凌晨三点,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君南风以为是乔柏松又返回来了,随口道:“进来。” 来人在他办公桌对面站定,没有说话。 君南风头也没抬,直接道:“有问题就直说。” “君老板半夜还在工作,当真是十分敬业呢。” 干练爽朗的女声,带着一丝娇俏,君南风笔尖停顿,下意识的拧了眉头。 “你来干什么?” 楚静耸耸肩膀,四处看看后,轻松道:“不请我坐坐?” “有话就说,没事就走。” 君南风眼皮子都懒得掀。 他这幅样子,楚静也不恼怒,她自己拿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接着道:“我来是求职的,君老板,念在咱们以前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你就收了我?” “这里庙小。” “是吗?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君南风合住眼前的策划文件,神情疏离的盯着她:“你想干什么?” 楚静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双眼睛娇艳妩媚:“你说呢?” “你走吧。” 君南风神情更加冰冷,不想再跟她多费一句唇舌。 楚静却依旧无动于衷,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自顾自的走到落地窗跟前,斜倚着玻璃,笑道:“陈家现在麻烦缠身,良禽择木而栖,我失业了,你得收留我。” 她淡然自若的说着,丝毫没有失业后的焦虑,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得意。 君南风冷冷的嗤笑一声:“陈家的麻烦,不都是因为你么。” 楚静神情一僵,随即笑道:“南风,你我彼此那么了解,这世界上,简直没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了,不是吗?” 君南风盯着他,眼睛染上一抹霜寒,他快步走到她跟前,毫不怜惜的捏住了她的下巴:“为什么害她?” 楚静依旧面不改色:“我害谁了?” “小尾巴失踪,你那么巧出现在医院,还跟我装傻?”16k中文 半夜三更,她那么巧合的出现,又恰巧提出了该如何找人,后来,更是要执着的跟着他们上山找人,这一连串的巧合,真当他没有注意? 这件事弄到最后,全找到了陈诗仪头上,按照她的计划,在找到小尾巴的那天,她就想一起把陈诗仪也给送进去吧? 君南风毫不留情的点破她的心思,楚静惊了片刻,迅速恢复了自然,他猜的没错,楚静甚至毫不掩饰的冲他笑:“陈诗仪那么蠢的女人,怎么配留在你身边,我只不过是随便说几句,那蠢女人就自己钻了套,南风,你能保证,你珍之爱之的那个小丫头,能聪明得过我?” 没错,她就是要得到他,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哪怕背上人命,也在所不惜。 君南风神情阴沉的吓人,他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渐渐收紧:“你想干什么?” “得到你。” 是的,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起,这三个字就牢牢的刻印在她脑海里,她要他,只要他。 “做梦!” 他君南风堂堂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连感情也要被人左右? 对视半晌,君南风忽而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他脚步沉沉的走回办公桌旁边坐下,声音清冷:“我身边缺一个助理,你明天就来上班。” 楚静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这样聪明的女人,他必须,时时刻刻注意。 谈笑间就能借别人的手,除掉自己想除掉的人,若不是陈诗仪雇的人实在差劲儿,现在,恐怕小尾巴和陈诗仪,死的死,坐牢的坐牢,都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从公司回到家,已经是黎明,天刚蒙蒙亮,苏浅予还窝在被窝里睡着,她侧脸恬静,眉目温柔,仿佛之前全身是血,伤痕累累的,是另外一人。 君南风坐在她旁边,伸手摸她的头发,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触碰,苏浅予动了动,抱住他的胳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睡过去。 君南风嘴角浮起一抹笑,轻轻的翻身上床,直接和衣躺在了她旁边。 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丫头,并且一喜欢就是这么多年呢? 时间过去这么久,好像连他都已经记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心动,或许,是见她被君南亭欺负却不反抗,觉得她窝囊又可怜,或许是在那个雨夜,她一根筋儿的站在自己房门外,固执的就要跟他睡在同一个屋子,又或许,是那次在园子里,花架下,她躺在藤椅上,小脸晒的红扑扑的,阳光透过紫藤萝在她脸上印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流淌着夏天特有的花香,君南风心念微动,凑过去,亲了她…… 其实,比起苏浅予,楚静的确更出色,也跟了解他,但娶一个跟自己那么相似的人,又有什么乐趣呢? 他已经满心都是心眼儿,娶一个没心没肺的,才刚刚好。 君南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胳膊收紧,晨光熹微,他唇角浅笑,在她额头印下了一个浅吻。 惊蛰之后,天气越来越暖和,苏浅予舒服的在伸个懒腰,看看外头已经升的很高的太阳,一个鲤鱼打挺,正要翻身下床,旁边却传来一阵闷哼。 “谁?” 苏浅予下意识的扯住被子,挡在了胸前。 君南风眉头微拧,眼眸半睁:“大早上的,叫什么?” “小叔叔,你什么时候睡在这儿的?” 苏浅予抓抓头发,他睡就睡,干嘛要在床边? 君南风睨她一眼:“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苏浅予更加疑惑,她昨天不是在屋子里睡的好好的吗? 干什么了? 君南风神秘一笑,拿出手机,打开某个视频后,扔给了她:“你自己看吧。” 苏浅予拿起手机,屏幕上,自己四仰八叉的睡在床上,过一会儿,又换了个姿势,但她一个人依旧沾满了床铺,君南风累了一天一夜,实在困,不想被她扰了睡眠,又舍不得离开她去别的房间睡,只能占了一个床边,谁想到,他睡的正香,某人一个鲤鱼打挺,差点把他肋骨给摁折…… 君南风支起半个身子,一只手撑住脑袋:“你以前睡觉不是挺乖的吗?什么时候练得工夫?” 苏浅予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带着苏平安在城中老楼生活了五年,那地方又脏又乱,平日里要防着蛇虫鼠蚁不说,还要防着有人半夜喝醉走错门,进错屋,她整天提心吊胆,又怕在睡梦中,苏平安被人贩子给抓走,从来都不敢睡的太踏实,久而久之,即便是睡着了,她也是手舞足蹈的。 但是,这个情况,因为后来陆俊一没皮没脸的在她家蹭住,她已经好了很多,怎么现在又…… 苏浅予有些不解,但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君南风却听出了别的东西。 她没有安全感,又因为被绑架,虽然表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但潜意识里,却还在害怕。 君南风看她不好意思的样子,没有点破,伸出一只胳膊,温笑道:“过来。” “干什么?” “抱抱。” 苏浅予脸颊上顿时飞上一抹红晕,她沉默着躺在他跟前,主动往他跟前蹭了蹭。 熟悉的,他的味道,苏浅予忍不住闭上眼睛,这个场景,是她曾无数次梦到,又梦寐以求的,如今,真的躺在他的身边,她甚至觉得有些虚幻。 安安静静的躺了一会儿,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了这份安宁。 君南风随手接起,应了几声后,淡淡的道:“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苏浅予赶紧从他身边起身,想问问出了什么事,但想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只叮嘱了他,路上开车小心。 君南风走后,她自己收拾一番,径直去了医院。 苏平安已经醒了,但还在加护病房,医生评估过他的情况后,说已经可以推到普通病房。 苏浅予下意识的以为,还是要回之前那个房间,返回去就要收拾,陆俊一却拉住了她:“苏平安现在是院长儿子,哪能再去住那么破的地方,人家换地儿了。” “换哪儿了?” 陆俊一看她一眼:“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苏浅予不明就里,过一会儿,等她跟着进了为苏平安和周棠安排的病房,她不禁瞪大了眼睛,这,这是病房吗? 是不是太豪华了? 金碧辉煌的装修,齐全的医用检测仪器,卧室,客厅,卫生间,游泳池,游戏厅,健身房……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系统啊! 苏浅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咽了口口水,胳膊碰一碰陆俊一:“这个病房,住一天得多少钱?” “反正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苏浅予暗自庆幸,还好出医疗费的不是她,也还好,她昨天就办了出院手续,这要是跟他们一起搬到这里…… 就算是分摊,她也出不起啊。 安顿好之后,苏浅予蹲在苏平安床前,难得温柔的问他:“你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苏平安摇摇头,小脸微皱:“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好,等你好了,我就做给你吃。” “嗯。” 手术完不久,苏平安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说了会儿话之后,他就又困倦的闭上了眼睛,苏浅予眼看他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就想先出去,拉着陆俊一去菜市场买菜。 她刚一起身,隔壁,周棠有气无力道:“浅予,你不想问问,我有什么想吃的么?” “……” 他是院长,想吃什么,自然有人给变着花样的做,还用得着她问? 但想着苏平安能没事,周棠也算是出了大力,苏浅予转过身去:“你想吃点什么?” “红烧排骨吧。” “这么油腻的东西,现在还不能吃。” 周棠微微笑笑:“我不能,苏平安可以?” “他也不可以,你没看出来,我刚才是在哄他么?” 周棠松开了眉头:“嗯,我还以为……呵呵,我多虑了。” 苏浅予眉头微蹙,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怕自己照顾不好苏平安? 她照顾他,从一个巴掌大的小不点,到现在这个大,还抵不上他这个刚知道自己有个儿子的不负责任的爹? 要是真的这么关心苏平安,当初为什么不娶了书墨姐? 苏浅予气不打一处来,看着周棠的眼神也冷了。 她转身就要走,周棠却再次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 “老爷子已经知道平安是我周家的骨血,等我们稍微好点,老爷子就想带平安回周家,浅予,到时候,老爷子要是说了什么,你不要在意,毕竟,我们还要在一起生活很久,你说呢?” 周棠真诚的盯着她,之前,老爷子不同意他娶苏浅予,现在,就算是看着苏平安的面子,他应该也会接受她吧? 虽说,想好娶苏浅予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养育苏平安的准备,但现在,苏平安是他的儿子,这么来看,上天,总是眷顾他的。 周棠歇一会儿,还要再叮嘱她两句,苏浅予却冷声开口:“你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她没给他在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的走到了外面。 说的好像她已经是他周家的媳妇,需要她像他那样孝顺周老爷子似的,以后,她就算是要去周家生活,也只会是因为要照顾苏平安,还有为书墨姐出一口气!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21章:你脸红 不行,等苏平安一好转,她就带着苏平安走,周家这潭浑水,她不掺和了。 打定主意,苏浅予顿时想去蓝鲸文化探探情况,君南风没钱,她还欠着一屁股债,将来别说是养活苏平安,他们自己都不晓得能不能活下去? 经济压力扑面而来,苏浅予握了握拳头,无论如何,她得把蓝鲸文化的工作给保住,哪怕是再去求一次蓝湛。 就上了几天班,再去的时候,苏浅予连公司大门都差点进错,她忐忑的敲敲魏西办公室的门,心虚道:“我能进来么?” “进。” 苏浅予在门口停顿一会儿,各种求情卖惨的话在脑海里滚过几遍,她推门进去,张口就要嚎两声,还没开口,魏西头也不抬的扔给她一份文件:“这份英文资料要得急,你先去翻译。” “啊?” 苏浅予眨眨眼,这是,几个意思? 不追究她好一段时间不上班,依旧把她当成公司员工,还是,在赶走她之前,最后利用一下她那点光和热? 苏浅予拿捏不准,拿着文件在魏西办公桌对面站定:“魏总,我这算是正常上班,还是帮你的忙?” “正常上班啊,怎么,还有事情没处理完,需要请假?” 魏西抬头看她:“想请假就把文件交给外头的小周。” 唔……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想什么时候来上班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请假,请多久,都行? 苏浅予觉得一定是她想多了,反反复复跟魏西确认了好几次,才真的确定,她在这里上班,拥有绝对的自由。 这种待遇,别说是整个京州,就算全世界都没有吧? 苏浅予受宠若惊的同时,也十分疑惑,公司上下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她能这么特殊? 魏西笑了笑:“蓝湛面子大。” 苏浅予神色一僵,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狗仗人势的羞耻感。 “我去工作了。” 认真翻译了一会儿,苏浅予看出点不对劲儿,这家海外公司,不管是法人代表的名字,还是他们家的历史,都让她觉得越来越熟悉,苏浅予往后翻翻,看到负责人的照片时,双眼顿时睁大,果真是梅家! 这是梅家在海外的公司。 正好魏西从外头进来,随口问她:“翻译的怎么样了?要是觉得有些难度,进行不下去,就把东西交给小周。” “翻译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点内容。” “嗯,拿来我看看。” 苏浅予将东西递给他,思虑片刻,还是问道:“魏总,这个客户,是梅亭钧,梅家的吗?” “是,他们在海外的投资公司。” 魏西随口回她,大体翻了翻她翻译的资料,点头:“还行,后面的不用翻了,这些就够了。” 他说着就要回办公室,苏浅予急忙叫住了他:“魏总,跟梅家洽谈策划事宜的时候,我能不能跟着去?” “你去?” 他眉宇之间浮上一层隐忧,上次带她出去,好险把整个蓝鲸文化都给搭进去,现在…… 魏西有些为难,正要拒绝,苏浅予急忙保证:“这次,我就在旁边看着听着,绝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你……” “也不打架,我保证!” 她信誓旦旦的,魏西犹疑片刻,点头:“行,那你准备准备,咱们下去就去。” “好。”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但对方是梅家,牵扯到太多,梅家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想接近。 秦笙还关在看守所,南松医药也不知道梅家会如何下手,甚至于,她都不知道梅家会如何对付她,梅雨是那么记仇的性子,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她。 苏浅予想到这些,手心里已经是一手黏腻的汗。 下午,晴好的天气突然转阴,天边阴云沉沉,大风吹的玻璃嗡嗡嗡的响,苏浅予坐在梅家公司会客室,心里也如这动静一般,十分忐忑,待会儿,不晓得梅家的负责人会不会认出她。 她又紧张又担心,没等梅家负责人过来,苏浅予从椅子上站起来,跟魏西开口:“我去上个卫生间。” “嗯,快去快回,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好。” 她快步出去,左右看看,没见到卫生间的标志,本来想忍一忍,折身回去,但靠近边上的一间屋子,却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梅雨的声音又尖又利:“不是告诉过你们么,我要让那贱人在里头呆一辈子,姓肖的王八蛋也给我在里头呆着,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们。” “这个恐怕……” “恐怕什么?你们如今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了?” 随便给他们加个罪名,这不是很简单的事么? 梅雨还要再骂上几句,以解心头之气,拐棍点地的沉闷声蓦得打断了她,接着,梅亭钧的声音隐隐传出:“行了!家务事以后再说,先去办公司的事。” “嗯,公司的事都弄妥当了,已经按照您的意思,跟那些公司打过招呼,南松医药公司的药品,暂时不接入渠道进行销售,前些日子订单大量过去,这会儿,南松医药应该积压了不少货物,按照我们的分析,南松医药应该最近就会宣布破产。” “好,君南风那小子,胆敢来威胁我,京州商圈儿,没他也罢。” 苏浅予靠在门上,听的脊背发凉,她只当君南风的公司情况开始好转,最近只是还没有盈利,情况都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么? 那她该怎么做? 梅家势力庞大,难道,他们真的要从京州离开,去别的地方发展? 苏浅予心思混乱,耳听的屋子里响起往门口过来的脚步声,急忙小跑几步,赶紧躲到了一边。 梅亭钧和梅雨都从专用电梯走了,屋子里出来的另外一个人,则缓步往他们刚才等候的会客室走去。 苏浅予暗松口气,原来这个才是跟他们接洽的,他不认识自己,就算是面对面,也没什么关系。 一整个下午,苏浅予都表现的很好,一如她说的,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杯水都没喝。 签完策划合同,魏西满意的表扬她:“表现不错,苏助理,对这次洽谈,你有什么收获?” “啊?” 她刚才光想着偷听来的事了,根本没注意到魏西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苏浅予看他一眼,眉头微蹙道:“魏总,下班时间到了,我能不用回公司,直接走吗?” “能。” 魏西见她满脸严肃,又说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 她匆匆离开梅家的公司,路上打个车,直接往南松医药公司赶去。 下班高峰期,路上很堵,偏偏手机早就没电了,也没法把她听到的情况告诉君南风,苏浅予在路上走走停停,一直到天都擦黑了,才到了他们公司楼下。 她直接就要往里进,门口的保安却拦住她说,没预约不能进去,苏浅予解释半天,她见君南风有要事,但保安十分负责,就是挡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她往里。 恰好乔柏松从里头出来,苏浅予赶紧叫住了他。 听明白是什么情况后,乔柏松板着脸教育保安:“怎么什么人都拦?这是咱们公司未来的老板娘,以后来了,随便往里进,记住了?” 保安神色一变,顿时听话的点头:“太太好,我记住了。” 乔柏松满意的点头,转头问她:“苏助理,你来有事?” “嗯,我找小叔叔。” “他的办公室在十楼左转第三间,我还有事,不陪你了。” “好。” 顶着未来“君太太”的头衔,苏浅予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君南风办公室门外。 她没多想,就要推门进去,却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女孩的轻笑,苏浅予手下一顿,想了想,还是抬手敲了几下门。 “进来。” 应她的,还是女声。 难道,是她走错了地方? 苏浅予抬头看看,确定自己没走错后,才推开了门。 君南风正在办公桌后低头写着什么,旁边,穿着黑色正装的干练女生,正在他身边,跟他讨论着什么,他们认真的样子,谁都没有在意,有人从外头进来。 苏浅予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她是该打断他们,还是该转身默默的走? 正犹豫着,君南风抬头,见站在门口的人是她,先是疑惑,随即开口:“杵在门口干什么?过来。” “方,方便吗?” 苏浅予不由自主的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那人看着也有几分眼熟,好像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楚静? 虽然她不知道她怎么会跟君南风一起工作,但作为女人,她能看出来,楚静对君南风,绝对存了别样的心思。 一股酸涩感莫名从心底里涌起,苏浅予站在那里,觉得更加尴尬。 君南风眉心微拧,看一眼旁边的楚静,才淡淡的开口:“楚静,你先出去。” “可这个策划我们还没——” “出去。” 楚静眼神骤冷,她拿了桌子上的文件,路过苏浅予时,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苏浅予后背突然窜起了一股凉意。 “现在这个时间过来,想我了?” 君南风走到她跟前,伸手揉一揉她的头发,低头浅笑。 苏浅予忽略掉刚才莫名的凉意,急忙抬头跟他开口:“我有事要告诉你。” “不急,坐下说。” 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君南风看她风尘仆仆的,随口问:“什么事这么着急?又缺钱了?” “不是,我从梅家公司过来的,他们说,还要对付你,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你的公司。” 苏浅予满脸担忧,把在梅家公司听到的话仔仔细细的复述一遍,忧心忡忡道:“小叔叔,该怎么办?”燃文网 她满心满脸着急,君南风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这些他早就已经料到了。 但看苏浅予这么着急,君南风笑道:“我有办法,你不必担心。” “真的。” “嗯。” 眼见他不像是开玩笑,苏浅予稍稍放松,她看看时间,从沙发上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说着,她就要往外,君南风一把拉她在腿上坐下,将她环在了怀中:“这么着急干什么?你来,就只有这一件事?” 那还有什么? 苏浅予有些疑惑。 君南风一双眼睛浮光流动,呼出的气息骤然温热,他有意无意的触碰着她的耳朵,声音也低沉下来:“想不想我?” 苏浅予:“……” 今天早上才见过,能有多想。 再说,刚才他不是还跟楚静有说有笑的么? 苏浅予不自然的在他怀里动一动,就要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君南风一双手却将她环的更紧,接着,他的吻,一路从耳朵连绵到了唇边。 高度集中的工作了一天,如今抱着软玉温香,好像也没有那么疲惫了。 君南风抱着她正对自己,再次在她唇边流连。 苏浅予脸颊发烫,含糊不清的提醒:“这里是办公室。” 君南风离开她的唇,唇角浅勾:“办公室怎么了?怕有人打扰我们?” “……” 她是觉得影响不好好吗? 小叔叔怎么越来越不要脸。 而且,她来这儿的目的,好像是提醒他,公司现在很危险,梅家要对付他,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苏浅予还要提醒,君南风伸手刮一刮她的小鼻子,突然问:“你身上的伤,是不是都好的差不多了?” “啊?嗯。” 话题转的生硬又突然,苏浅予不明所以,跟着应了一声。 君南风笑着点头:“嗯,那回家再说。” 苏浅予一头雾水,什么回家再说? 说什么? 她脑子闷闷的,一直到从南松医药公司出来,都没弄明白君南风是什么意思。 他随着她一起回了医院,苏平安人小,恢复的很快,虽然刚做完手术不久,但精神已经十分好,说话的底气也足了,非常渴望的跟苏浅予要求,他要出去玩,他要吃红烧排骨。 苏浅予见他没什么大碍,毫无感情的一口回绝了他。 苏平安嘴巴嘟嘟的,有些不满的跟君南风控诉:“君爸爸,你管管她。” 君南风眉眼藏着春风,笑着答应:“好。” 隔壁床,周棠眼看着这些,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明明是他的孩子,却一口一口叫着别人爸爸,还有苏浅予,从进了病房到现在这么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周棠心里微沉,咳嗽一声道:“浅予,再过几天,等这些管子拆了,就跟我回周家吧。” 苏浅予转头,本来想一口回绝,但话才刚到嘴边,想到君南风和楚静在办公室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心念一转,点了点头:“好。” “嗯,你放心,到时候,老爷子肯定会接纳你当周家的媳妇的,我也会对你好。” “嗯嗯,好。” 苏浅予强装出一副笑脸,应的十分痛快。 君南风在一旁,脸已经成了青色,这丫头想干嘛? 在他面前公然出轨? 还是想脚踩两只船? 他皮笑肉不笑的拍拍她的肩膀:“苏助理,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浅予故意不去看他,说道:“想说什么在这里说就好了,也没外人。” 没外人? 君南风眼眸更加黑沉,他没什么耐心,直接拎起她的后领子,往旁边的客房拖去。 苏平安以为君南风要好好教训一番妈妈,还在他们身后喊:“君爸爸,不用顾虑我,你好好教育!” 苏浅予:“……” 门“砰”的一声关上,苏浅予被君南风抵在门上,居高临下的看她:“你要跟周棠回周家,还要当他的媳妇?” “啊,对啊。” 苏浅予梗着脖子,不去看他。 君南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对视:“小尾巴,你真是厉害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苏浅予被他一双灼亮的眸子盯的心虚,顿时败下阵来:“那个,他是个病人,我怕影响他情绪,才那么说的。” “那以后,你是不是因为要照顾他的情绪,还真的要嫁给他?” “嗯,也许?” “你敢!” “小叔叔,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我真的就是随便说说,你不是也跟自己的助理有说有笑的吗?这都是情况需要。” 他能跟楚静在办公室里说说笑笑的,她就不能顺口胡说,答应别人了? 苏浅予下意识的嘟了嘟嘴巴。 君南风盯着她,片刻后,忽而笑了,这小丫头,开始介意自己身边有别的女人了? 若不是担心她被不知不觉的暗算,他又何苦将楚静留在身边? 为了她好,这小丫头还暗中吃醋,跟他较劲儿,君南风捏一捏她的鼻子:“你呀。” 君南风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跟她强调,与楚静,只是工作上的正常交流和来往,苏浅予听着听着,忽然察觉出了不对,小叔叔,这是在跟自己解释么? 他是那么骄傲的人,从来都是不屑于说什么的,如今,跟自己这么解释…… 她心里一暖,唇角顿时浮起一抹浅笑。 他们这样,好像人世间最平凡的一对夫妻,他在哄她,而她,甘之如饴。 君南风简单说完,刮了刮她的鼻子:“以后不要胡思乱想,嗯?” “我,我哪有。” “好,你没有。” 君南风笑着,将她圈在怀中,沉默着抱了一会儿,才松开了她。 他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临走之前,严肃的叮嘱她,不可以跟周棠胡说八道,才不放心的离开。 苏浅予从客房里出来,正要给苏平安弄点粥喝,苏平安疑惑道:“妈,你发烧了?脸红什么?” “瞎说什么?谁脸红?” “你脸红,不信你照照镜子。” 看苏平安认真的样子,苏浅予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怪君南风,要不,她何至于脸红成这样? 苏浅予端过碗,舀了一汤匙粥递到他嘴边:“小孩子家家的,操那么多心,张嘴。” 周棠看在眼里,眼神骤然黯淡。 是夜,君南风第二次“拜访”了梅亭钧。 还是对面而坐,梅亭钧这次盯着他,却更多了一丝冷漠和不屑。 若不是佣人将他放进来,他甚至,见都不愿意见他。 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君南风都没有开口,梅亭钧不耐烦了,直接道:“君老板有事就说,没事,我要睡了。” “哦?就怕这事一说,你睡不着。” 君南风语气淡淡的,疏离而冷漠,他本来也没打算巴结着梅亭钧,又出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更没打算跟他客气。 梅亭钧眼角微抽:“梅家不欢迎没有善意的人,管家,送客。” 他站起来就要走,君南风却说了几个公司名字,还有一些从没有对外公布的数据。 梅亭钧眉心一沉,陡然转身:“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直坐在君南风旁边,默不作声的楚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笑道:“梅家这些年,在海外没少赚钱,树大招风,梅先生,在京州您能呼风唤雨,在国外呢?” 开赌场,收黑钱,这些若是爆出去,梅家的日子可不好过。 楚静冷静又客观的分析着,简单的说了一通,又道:“撇开这些不说,据我所知,梅家在太平洋某个小岛上还有一家洗——” “别说了!” 梅亭钧拐棍点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脸色铁青的盯着他们,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说吧,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君南风眉毛一挑,梅亭钧倒也算是个痛快人。 他也没耐心再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放了秦笙,至于公司的事,我不希望有什么内部操作。” 大家公平竞争,各凭本事,他不怕竞争对手,但也不接受有人在暗中使绊子。 梅亭钧脸色更加难看,他唇角抽动两下,看着他开口:“我答应你。” “嗯,那你早点休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转身,不疾不徐的从梅家离开。 梅家客厅,梅雨气狠狠的从楼上下来走到梅亭钧跟前:“爸,就这么放了那个贱人?我不同意!” “行了,这些事以后再说,没听见我们在人家手上有把柄么?” “怕什么?那就连他也一块解决了!”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22章:或许可以 “你懂什么?他敢过来,就说明已经留足了后手,梅家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有现在的规模,绝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毁掉梅家这些年来所有的努力。”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她被绑架,受到那么多折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妥协? 梅雨不甘心,梅亭钧脸色发沉,看她一眼后,声音亦是带着不悦:“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哼!” 梅雨咬唇,也没理会梅亭钧,直接气愤的上了楼,大力甩上了房门。 巨大的关门声,听的刚出去不久的楚静都吓了一跳,她笑了笑:“看来,梅大小姐这次是气坏了。” 君南风神色淡淡的,一直到出了梅家大门,才转身跟她开口:“这次的事,谢谢你。” 楚静笑笑:“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我现在不是君老板的助理么,为老板解忧,是我的本职工作。” 柔黄色灯光下,她眉眼干净利落,深邃的五官,颇有一种西方女性的味道,她这样优秀,只要她点头,追她的男人从这里排到国外。 君南风盯着她一会儿,低沉了声音:“楚静,你值得更好的。” 都是聪明人,话没必要说的那么透明,楚静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容在脸上渐渐消失,她凑近了他:“我说过,我只要你。” 四目相对,他们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倔强。 本质上,他们是一类人。 对视一会儿,楚静先移开了视线,她笑了笑:“今天在梅家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走吧,去喝一杯。” “不了,她还在家等我。” 楚静神情一僵,忍了忍,还是有些窝火:“君南风,在这里,在我帮了你之后,你就非要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惹我生气么?” 君南风没接话,看看周边安静的环境,扔个她车钥匙:“这里不好打车,你开车走吧。” “那你呢?” 他们一起来的,统共开了一辆车子,她开走了,他怎么办? “我有办法。” “要走一起走。” 楚静干脆斜倚在梅家大门口的雕塑上,摆足了要跟他耗下去的架势。 君南风眉头微蹙,接着,拿出手机拨号,简单说两句之后,他挂上电话,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公司上市的事情。 不一会儿,乔柏松就来了,他从车上下来,小跑几步到他跟前:“南风,这么晚了,你叫我到这儿来干什么?梅家的资料还没整理完全,你——” 乔柏松话没说完,突然瞥见了旁边站着的楚静,他顿时有些发愣,大晚上的,他们俩站在梅家门口,这是要干什么? 君南风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你送楚静回去,她要去喝酒,你就陪着去,安全把她送到家就行,车钥匙呢?” 乔柏松把车钥匙递给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跟楚静只能算是认识,谈不上什么交情,更别说是喝酒的交情,乔柏松拉住他,往楚静那看一眼,低声问:“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么?你俩怎么会大半夜的站在梅家的门口?还有,你让我送她回去?” “这些明天再说,不早了,就按我说的做。” 乔柏松:“……” 君南风吩咐完,开着他的车潇洒的走了,乔柏松一脸混乱加尴尬,大晚上的把他叫到这儿来,话也不说清楚就自己走了,这都是什么事。 顿了顿,乔柏松走到楚静跟前:“南风都走了,要不,咱们也走?” 楚静紧咬嘴唇,率先走到了车子跟前:“走。” 月如勾,夜深沉。 回到君家已经是深夜,君南风上楼,瞥一眼已经黑漆漆的屋子,嘴角顿时浮上一抹苦笑,亏他还跟楚静说,有人在等她…… 他小心翼翼的开门,屋子里,一片寂静,月亮的清辉在屋子里染上一层柔和的颜色,朦朦胧胧的光线中,她埋在被子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睡的正香。 君南风摸了摸她的头发,放下东西后,转身去了浴室。 花洒的声音淅淅沥沥的,苏浅予睡眼迷蒙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想,外头下雨了? 她的衣服还挂在窗户外头。 苏浅予哈欠连连的起来,打开窗户就要收拾衣服,天上朗月如勾,星星点点,根本没有下雨。 那这水声是? 难道是,进贼了? 这个念头跃入脑海,苏浅予顿时清醒了,她随手抄起屋子里放着的一根高尔夫球杆,悄悄的往水流声方向走去。 小心翼翼的推开浴室的门,苏浅予直接就要挥杆子,瞥见站在花洒下的人,胳膊顿时停顿在那,愣了片刻后,脸色顿时蹿红,她怎么忘了,这里不是她住了五年的城中老楼,而且,就算是有坏人进来,哪个小偷会去别人家洗澡? 苏浅予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 眼见君南风好像没发现自己,苏浅予屏住呼吸,悄没声儿的就想往后退,还没动步子,君南风忽然道:“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 她真的不是来她偷看的! 君南风关掉花洒,光着脚从那边过来,“怎么闭了眼睛?我这个人很大方,看也不收你钱。” …… 她,能走了吗? 苏浅予脸红脖子粗,闭着眼睛就要往外头走,可浴室狭小,她才一转身,就碰到了门框上,钻心的疼痛,顿时让她叫出了声,君南风急忙过去,关切道:“怎么了?碰了哪儿?” “额头……啊……” 看到他那么“坦诚”的站在她跟前,苏浅予顿时又闭了眼睛,她心跳砰乱,脸颊烫的像是走在炽热的骄阳底下,她甚至已经不能思考,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精壮的胸膛,结实的腹肌,修长的腿,还有…… “小尾巴,你在想什么?” “啊?我,我没想什么啊。” “没想什么,你闭着眼睛做什么?” “你不是,不是没穿衣,衣服么。” “刚才不是告诉你,穿好了么?你碰傻了?” “啊?” 苏浅予脑子更大,她到底在干什么…… “那,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她也不敢看君南风,飞快的从浴室溜回了床上。 只是,刚才还很瞌睡,这么一折腾,她精神的像是要外出觅食的夜猫子,再也没有一点睡意。 一会儿,耳听的君南风的脚步声一步步的往她床边走来,苏浅予更加紧张,她下意识的抓住被角,心想,待会儿不管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她就装睡,没错,她睡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更是会忘干净…… 对,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记得。 身边的床铺凹陷下去一点,沐浴露的淡淡香味丝丝缕缕的传来,苏浅予身体紧绷,竖直了两只耳朵,可等了半天,人家也没说话,不光是没说话,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躺了半个小时,苏浅予甚至有些怀疑,刚才她听见的脚步声,会不会是她的幻觉? 还有,她床边真的坐了个人么? 怎么呼吸都听不见? 在心里疑惑半晌,苏浅予越来越觉得,刚才的动静肯定是她太紧张产生的幻觉,君南风早就回自己屋子睡觉了,到她的床边做什么。 苏浅予暗松口气,放松的睁开了眼睛—— “不装了?” 君南风的脸近在咫尺,他眉眼含笑,唇角上扬,呼出的温热气息在她鼻息之间漾开…… 苏浅予愣怔一秒,接着,快速的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头。 太丢人了! 君南风唇角笑意更深,虽是春天,但屋子里的暖气还没撤,十分暖和,她这样闷在被子里…… 君南风轻轻拉扯她的被子:“出来。” “不。” “不出来闷坏了。” “闷坏也不出去。” 她今天就是闷死在被子里,也不要见他,反正明天一大早起来,她就一口咬定,她什么也不记得! 君南风轻轻拽了两下,见她执着的要闷在被子里,笑道:“你不出来,那,我进去了。” 嗯? 苏浅予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被子的一角忽然被掀开,接着,君南风淡然自若的也跟她一同闷在了被子里。 被子里黑闷闷的,什么都看不见,君南风的呼吸声却近在咫尺,不知道是因为太闷,还是因为她自己出了太多的汗,君南风的呼吸听起来都有一股子潮湿的水汽。 “反正睡不着,不如,我们做点别的?” “啊?唔……” 夜色更深,月亮隐入云层,间或能听到一些声音从某个窗户传出—— “不行,君叔叔还在下面,我们不可以。” “他们都在前面的别墅,这小洋楼里只有我们。” “那……唔……” 翌日。 朝阳的第一缕霞光刺破天际,从窗帘的缝隙中悠悠而来,照在苏浅予的脸上。 她睁开眼睛,看一眼还在睡着的,君南风的侧脸,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弧度。书包 她的心上人,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如今就这么真实的躺在她的身边,好看的眉峰,高挺的鼻梁,还有凉薄却好看的嘴唇,她仔仔细细的感受着他的轮廓,手才刚到他的嘴唇,却一口人咬住。 君南风侧头看她:“你在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呀。” 苏浅予迅速抽回手,直接就要起身,君南风长臂一捞,将她抱在怀中:“时间还早,再抱一会儿。” “……” 被他结结实实的抱在怀中,没法动弹,苏浅予轻微挣扎两下,温顺的靠在了他的肩头。 清晨,朝霞万里,她和他宛如尘世间最平凡的夫妻,这种感觉,既新鲜又奇妙。 相拥一会儿,君南风轻轻开口:“我们结婚吧。” “嗯?” “结婚,我想天天跟你睡。” “……” 苏浅予脸红又好笑,为什么别人的求婚,都是浪漫唯美的,到了她这儿,怎么这么简单,甚至,还透着一股子简陋? 大清早的,在一间小屋子的小床上,这么重要的事,随口就说了出来,真是…… 太没有情调了! 但即使这样,她也还是想点头答应,只是,她的愿意还没出口,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 君南风翻身下床,看到号码后,接起来把手机压到耳边,简单答应几句,君南风跟她开口:“公司那边有事,我先走了,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哦。”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苏浅予突然有些失落,到底是哪个没长眼的,不早不晚,偏偏他在跟她谈结婚的时候打电话进来? 大清早,乔柏松莫名其妙的,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推开君南风办公室的门,递给他上市需要准备的资料:“程序走的很快,听内部人说,好像是梅家打的招呼,南风,你昨天在梅家都干了什么?怎么这么快?” 明明,他们用来威胁梅家的资料和证据还在他手里,乔柏松实在想不透,君南风拿什么去跟梅家人谈的。 “楚静帮了忙。” 关于梅家在海外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楚静掌握的,他调查的那些,虽然也足够让梅亭钧低头,但却不至于让他忌惮。 乔柏松一愣,随即点头:“楚静的确厉害。” 她能准确而敏锐的把握住他的心思,并且能恰到好处的帮忙,这的确为他省了不少事,但他也清楚她的目的,那是他永远都给不了的。 君南风眸色微沉:“楚静的工资做个调整,翻三倍。” “啊?南风,三倍?” “嗯。” 乔柏松惊讶半晌,点了点头:“行。” 这段时间,他天天忙着公司的事情,都没工夫好好的追个姑娘,谈个恋爱,现在,公司的事情也算是告一个段落,马上就能进入正常运转,乔柏松谈完公事,双手撑在他办工作两侧:“南风,我想请个假。” “理由。” “我想,去见见秦笙。” 君南风眼角上挑:“她应该还没被放出来吧?” 梅家动作再快,司法程序还是要走,能这么快? 乔柏松一脸疑惑:“什么放出来?她被关起来了?” “呃……” 看来,关于秦笙的事情,他还不知道。 君南风看他一脸关切,简要的跟她说了说秦笙跟梅家的恩怨。 还没听完,乔柏松已经炸了毛:“你说什么?秦笙被梅雨折磨,还被她送进了监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很少,甚至是几乎没有跟君南风瞪过眼睛,见他这幅样子,君南风怕拍他的肩膀:“你知道了也帮不上忙,行了,想去见,就去吧,放你半个月假。” 乔柏松看他一眼,甩掉了他的手,神情突地冷漠:“南风,这些年,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很多事情不告诉他就算了,他明明知道自己对秦笙的心思,出了这么大的事,也选择不跟他说。 乔柏松心里攒着一股气,沉步离开了这儿。 阳光不算很好,即使是直视着它,也并没有多刺眼。 秦笙坐在看守所的房间里,隔着窗户看着外头的太阳,心里是如水一样的平静。 她从未想过,她能感觉到这样的平静,竟然是在这种地方。 不用为秦思源生气,不用担心自己和肖易的关系被人发现,甚至,也不用考虑奶奶的安危,好像心上杂陈的那些东西,此刻,全都不再重要了,轻松的让她觉得,好像现在才是她真正的新生。 铁门响了,监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会儿,冷静而疏离的女声响起:“秦笙,有人来看你。” “好。” 她下意识的以为是苏浅予,等人进来,秦笙有些惊讶,来看她的,是乔柏松? 对桌而坐,乔柏松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了来,但,听说她被折磨,被关在这里,他脑海里就只剩下一念头,他要见她。 但真正面对面,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太突兀,也没什么意义。 沉默着坐了一会儿,还是秦笙先开口了:“乔先生,谢谢你来看我,是浅予让你来的吗?” 想了半天,她觉得,大概是苏浅予没时间过来,所以乔柏松才会出现在这里。 秦笙才要问他,苏浅予有什么事,要跟她说什么话,乔柏松却道:“不,是我自己想来看你的。” “哦,谢谢。” 秦笙略微惊讶,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气氛又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秦笙不知道说什么,乔柏松满肚子的话,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在旁边还站着警察的情况下,他实在什么都说不出来。 硬生生的耗完了探视时间,乔柏松都没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倒是在临回去之前,秦笙跟他交代:“麻烦乔先生跟浅予说一声,我在这里挺好的,不用担心我,我奶奶那边,就多麻烦她了。” “好。” 从看守所出来,乔柏松心里更加沉闷,他没回公司,也没去找苏浅予,眼看路边有个酒吧,他没多想,直接走了进去。 傍晚,苏浅予刚下班,接到了电话,酒吧打来的,说是她的朋友喝的烂醉如泥,要她过去接。 苏浅予刚开始以为是骗子,仔细看看号码之后,才想起来,这是乔柏松的电话。 她问清楚地址,也没去医院,直接去了酒吧。 华灯初上,酒吧里渐渐开始热闹,她四处看看,刚想问乔柏松在哪儿,酒吧的负责人过来:“请问,是苏浅予苏小姐吧?” “是我,乔柏松人呢?” 负责人古怪的看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请跟我来。” 穿过舞池,再穿过几个沙发,苏浅予四处张望,现在酒吧里人还并不是很多,乔柏松人呢? 一直走到最里的一个角落,负责人才停下,他指了指已经瘫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乔柏松:“您就自己一个人来么?” 刚才在电话里,负责人有说,让她最后再带个人过来接,但那会儿她没想那么多,谁能知道,乔柏松醉的这样不省人事? 苏浅予抓抓头发,有些犯难的点了点头。 凭着她是弄不走了,苏浅予想了想,跟负责人开口:“要不,叫一个你们的工作人员帮帮忙,行吗?” “不好意思,这个不可以呢。” 他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好事的。 要不是他在这里占了大半个位置,他们也不会通知他的朋友过来,好在,在喝酒之前,他已经付过钱了,否则…… 苏浅予试着叫了叫乔柏松,没有动静,她为难想了想,还是给君南风打了电话。 正好君南风在附近办事,很快就来了,俩人一起,才将他从酒吧里给拖了出去。 夜风微凉,吹吹风,乔柏松才有些意识,他在君南风背上,嘟哝两句:“再,再给我来两瓶酒。” 君南风没理会他的话,示意苏浅予打开车门,直接把他塞了进去。 认识这么长时间,乔柏松在苏浅予的印象里一直是一个乐观开朗,十分积极的人,怎么会喝成这个样子? “是不是公司又有了什么麻烦?” 下意识的,她以为是工作,才会让他这样。 君南风看她一眼,淡淡的道:“公司没事,他这是情伤。” “啊?” “哪家姑娘?” 没听说他谈恋爱,也没见哪个姑娘甩了他,怎么受的情伤? “这里离看守所不远,他应该是去看秦笙了。” “呃……” 苏浅予看看乔柏松,心里忽然有些松动,她是不支持乔柏松跟秦笙在一起的,他们不合适,而且,秦笙的情况也…… 但是,或许是她以前错了,他们可以试一试? 乔柏松那么一个乐观积极的人,能为秦笙喝成这样,是不是说明,他只是爱她那个人,爱到可以不在乎她的过往,爱到,可以除了她,什么都不要? 正想的出神,君南风从驾驶室回头道:“你照顾好他,我开车了。” “好。” 车子开得很慢,夜风从窗户狭小的缝隙里丝丝缕缕的吹进来,吹散了后车座淡淡的酒味,苏浅予想着刚才的事儿,忽然觉得,她或许,是应该跟秦笙好好的聊上一次。 “秦笙什么时候能出来?” 苏浅予关心的问了一句。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23章:去就去 “明天。” 梅家忌惮楚静调查出来的东西,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去做他要求的事,若是今天没有动静,最晚,明天也有了结果。 苏浅予点头:“嗯。” 到时候,她来接她。 路过医院的时候,君南风说她去乔柏松那儿也帮不上忙,叮嘱她只能照顾苏平安,不可以跟周棠交流后,把她放在医院门口,自行开车走了。 快到九点时,苏浅予估摸着君南风已经把人给送回去了,想打个电话问问,又怕吵到才刚刚睡着的苏平安,她摁亮手机,干脆给他发了微信。 君南风并不怎么玩手机,微信之类的东西也很少接触,消息发出去之后,苏浅予想着他应该注意不到,刚想再给他发个信息,君南风的消息回过来了,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很好。 “你吃饭了没?” 苏浅予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过了好久,消息才又回来一条,还是很简单的一个字:没。 苏浅予以为他要照顾乔柏松没时间,叮嘱他要自己弄点东西吃后,就没再给他回过信息。 第二天一大早,她收拾好要去公司上班,又收到了君南风的一条回信:吃了,勿念。 她愣了半晌,看看上头的聊天记录,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苏浅予觉得疑惑又好笑,难道,京州这么大点的地方,还能有时差? 看看时间,去公司要来不及了,苏浅予拿起手机,急忙匆匆出了门。 阳光温暖,乔柏松屋子里的光线却很暗,厚重而纯黑的窗帘将大部分的光线挡在外头,乔柏松不舒服的动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头疼欲裂,才翻个身,看到窗台下坐着的黑影时,顿时吓了一跳。 “南风?” “嗯。”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还是,这里不是他家,他在别的地方? 乔柏松四下看看,没错,这是他的卧室,那君南风这是? “什么都不记得了?” 乔柏松揉一揉发疼的太阳穴,思绪缓缓回笼,昨天,他去看守所看了秦笙,然后去酒吧喝酒,喝了很多,之后的事,就没了印象。 “你送我回来的?” 君南风看他一眼,递给他一杯解酒的茶:“好好休息,享受你的半个月假期。” 说完,他直接就往外走,乔柏松看看他,凉声道:“我要撤股,南松医药,你自己做吧。” 君南风步子一顿,片刻后,淡淡的开口:“随你。” 关门声在外头响起,乔柏松抓一抓头发,忽然觉得这些年他跟在君南风身边的日子有些可笑,他根本就不在乎他,有他没他都是一样的,亏他还那么上心。 他彻底放纵自己,倒头又睡了下去。 再次醒来,天边夕阳西沉,黄昏时分的柔光轻柔的挥洒进来,镜子里,清晰的映照出他颓然的样子,不过是一天没刮胡子,下巴上已经露出了青色了胡茬,乔柏松没怎么在意,踢开脚边的衣服直接去了洗手间。 垃圾桶里扔着他昨天吐的一塌糊涂的衣服,乔柏松看看已经收拾干净的卫生间,还有刚才并不算凌乱的屋子,心里微微一动,但胸口攒着那口气,还是郁结在那,没有纾解开来。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在看守所的大门上铺上一层柔黄色的光,苏浅予等在外头,不多时,秦笙拿着一个包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但脸上还是能看出来被折磨的痕迹,苏浅予心疼的打量她几眼,嗔怪道:“秦笙,你怎么这么傻!” 秦笙笑笑:“是啊,我整个人生都是个笑话。” 苏浅予无奈的看她一眼,叹了口气:“走吧。” 她叫的车子就在不远处停着,秦笙看看一直延绵到天边的光线,却道:“我们走走吧。” 苏浅予看她情绪不太好,点了点头:“嗯。” 人行道此时并没有什么人,春天,路两旁的行道树慢慢开始泛青,空气中开始流淌着青草的清香,一切看起来都在往美好的方向发展,他们走了一路,却并没有说话。 苏浅予很想跟她谈谈乔柏松的事,但秦笙才刚从看守所出来,说这个并不适合,而秦笙,似乎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欲望。 她满眼沧桑,即使有流光倾洒过来,也很快在她眼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直沿着路走了好久,秦笙才开口:“浅予,我奶奶这几天怎么样?挺好的吧?” “嗯。” 她抽时间去看过,但之前因为秦思源闹得也不算愉快,老太太见了她也不如以前那么亲昵,十分礼貌客气。 苏浅予也没什么心思跟老太太说别的,安排好饭食之后就走了。 秦笙点了点头:“谢谢。” “你以后,嗯……打算怎么办?” “没想好,可能,会离开这座城市吧。” 秦笙将头发撩到耳后,双手撑在路边的栏杆上,这座城市给了她太多的伤痛,还有很多她再也不愿意回忆的记忆,再也不想看到的人,也许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治疗伤痛最好的良药。 苏浅予看着她,虽然很不舍得,但她没说挽留的话,只是抱了抱她。 华灯初上,路灯渐次亮起,苏浅予思虑再三,还是想跟秦笙谈一谈乔柏松,但她才刚开了个头,后面有人过来,在他们跟前站定后,摘掉了帽子,肖易满脸憔悴的站在他们跟前,哑着嗓子跟秦笙开口:“阿笙,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浅予看看肖易,在看看秦笙,本来想走,秦笙却拉住了她:“别走,我跟眼前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走。” 他们往前走几步,肖易也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跟了小半段路,苏浅予悄声道:“秦笙,你还是跟他谈谈吧,你们之间的事,总得解决,要不,他这样一直跟着,也不是办法,你说呢?” 秦笙抿一抿唇,停下了步子。 苏浅予拍拍她的肩膀,转回身跟肖易开口:“好好跟她说,待会儿你要是不方便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她。” 秦笙现在这个状态,苏浅予还真有些担心她想不开。 眼看肖易点头应允,苏浅予沉默着轻叹口气,才转身走了。 路上没什么人,这里不是京州的繁华地带,此刻更是寂静。 沉默着站了一会儿,秦笙偏过头,背对着他:“有什么话,就说吧。” 肖易看着她,满脸都是懊悔,他往前走两步,手不过才刚刚碰到她的胳膊,秦笙已经开口了:“别碰我。” 他的手僵了一僵,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阿笙,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太爱惜名誉,工作,爱惜那些早就已经习惯了的羽毛,现在我知道错了,你,还能给我一个机会么?” 人到中年,他原本以为,工作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但这段没有秦笙的日子,他才明白,所有的一切加到一起,都敌不过秦笙一个真心的微笑。 年纪再大,他也是个平凡的普通人,也会陷入爱情无法自拔。 肖易苦涩的笑笑,可惜,这一点,他认识的太迟太迟。 秦笙轻哼一声,心里已经没什么太多的波澜,若是以前,她可能还会因为肖易的一句话就情绪波动,因为他的烦恼就整夜整夜的失眠,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才明白过来,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什么都没有。 “肖院长,你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拿着包就要走,肖易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阿笙,阿笙,我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好好爱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肖易急切而惶恐的说着,以前,不管他做出怎么样不好的事,秦笙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哪怕是打他骂他,发脾气呢? 秦笙没有挣扎,也没有动,只是一双灵动的眼睛没有了光:“那天,你当着梅雨的面,选择放弃我跟孩子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她天真的想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可结果呢? 她犯了错,已经尝尽了恶果。 秦笙了无生气的笑笑:“放手吧。” “我跟梅家再也没有联系了,我跟你保证,以后只在乎你,只喜欢你,阿笙,别那么残忍,阿笙……” 曾经,她最喜欢他这样叫她的名字,低沉醇厚的嗓音伴着上了年纪特有的沧桑感,听起来十分厚重,秦笙心里一痛,勉强稳了声音:“该说的我都说了,放手吧。” 肖易身体一僵,片刻后,他才松开了她。 秦笙释然的扬扬唇角,头也没回,直接往前走去。 肖易盯着她越发瘦小的背影,心里的伤痛越扩越大,在这样温暖的春夜,在这样清香流淌的街道,他永远的失去了她。 肖易握紧拳头,控制住了崩溃的情绪,擦一擦溢出眼角的泪珠儿,才勉强稳着声音给苏浅予打电话:“她往前走了,苏老师,阿笙就麻烦你了。” 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的在路两旁亮着,仿佛没有尽头,又好像从未曾走远,绵延的光线中,春雨绵绵而至。 半个月后,苏平安大好,原本只能躺在床上,偶尔下地玩玩,现在已经可以在医院的草地上撒泼打滚,除了偶尔伤口微疼,会让他乖一点,其他时间,他恨不得天天都在外头。 憋了这么久,苏浅予也不好太管着他,只要他玩的不是太疯,她也懒得再管。 周棠披着外套并肩跟苏浅予在从草坪不远处站着,唇角微微扬起:“浅予,平安可以出院了,你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东西,随我回家了?” 苏浅予原本心情很好,听周棠这么说,好心情顿时蒙上了一层阴暗。天平 她什么时候说要跟他回家了? 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而且,就算她说过,去周家是说去就去的么? 她可还没跟苏平安说,他就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且,苏平安还是君南风的忠实拥护者,是他说能带回去就能带回去的么? “周院长,我不会跟你去周家,苏平安也不会。” 这些天发了工资,苏浅予说话底气都足了不少。 反正现在离了任何人,她都能带着苏平安活下去,而且,还可以活的很好,干嘛还要顾虑那么多? 苏浅予踏实的想,改天一定要去蓝家好好看看蓝湛,要不是他的面子,这会儿,说不定她得在工地搬砖,又或者,还得背着君南风重操旧业…… 她正想的入神,周棠在一旁凉凉的开口:“浅予,苏平安是我儿子,以前我不知道他的存在,现在我知道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他去别的地方么?” “你什么意思?” 苏浅予眉头紧蹙,顿时沉了脸色。 周棠看着她,神情亦是认真:“我希望,你能跟我安安稳稳的回家,如果不行,咱们就法庭见,苏平安是我的儿子,亲生儿子,你觉得,法官会让他跟你生活,还是跟他的亲生父亲生活?” 苏浅予盯着他,忽然觉得陌生,这还是她认识的周棠么? 居然要用法律来威胁她? 震惊片刻,苏浅予眼神顿时冰冷下来,他明明知道她不可能丢下苏平安不管,他这么说的意思是,她必须得去周家住着了? 苏浅予暗暗咬牙,去就去,去了他别后悔! “既然结果都是一个样子,那不如咱都省点事,好,我答应你,等苏平安出院,就跟你去周家。” 周棠眉眼顿时活泛起来:“你说真的?” “你都要跟我法院见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浅予,我只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苏平安的东西基本都在医院,你自己或者派人给他收拾吧。” 说完,苏浅予也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往草坪那边走去。 她要去周家住,不晓得君南风会是什么反应? 要不要提前跟他说一声? 想到君南风一提到周棠就变了的脸色,苏浅予打了一个激灵,算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到时候再说。 这天回去后,苏浅予格外勤快,在厨房里忙里忙外,连薛紫都有些惊讶:“浅予,你这是干什么?厨房里不是有张姐吗?你忙活什么呢?” “哎呀你不知道,其实我做饭手艺可好了,今天正好没事,我来给你们露两手。” 她一边忙着手中的活儿,一边盘算,这些天,她表现的好点,到时候跟周棠去了周家,说不定君南风不会那么生气。 打定主意,她手上忙的更欢。 自己一个人忙活出一大桌子菜,正打算叫大家都尝一尝,君南风从外头回来了。 苏浅予格外热情的过去,脱下他身上穿的外套,又将鞋子给他摆好,笑意盈盈道:“小叔叔,你回来了。” 君南风眼见她这个样子,眉毛微挑,纠正她:“以后,改口叫老公。” 苏浅予笑眯眯的:“好的,老公。” 君南风更加惊讶,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强调她对他的称谓,除非是哄的她意乱神迷,否则,“老公”这两个字,根本不会从她嘴里听到,君南风审视她片刻,凑近了她:“说吧,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了。” 苏浅予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 “是吗?” 君南风眼睛微眯。 “是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想想她最近除了医院也就是在蓝鲸文化上班,大概也真的做不出来什么其他,君南风揉一揉她的脑袋:“好了,走吧。” “小叔叔,饭菜我都做好了,你吃饭啊?” “不了,我找大哥有些事。” “哦。” 这段日子,君南风在薛紫的照料下,已经可以稍稍活动,但大部分时间,还得依靠轮椅,君南风推门进去,看着君南轩坐在窗子下面,轻轻地喊了声哥。 君南轩回过头来,掩去眼底的落寞,笑道:“南风回来了。” “大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想收购君氏药业,再次让君氏的牌子回到大众视野。” 他话音刚落,君南轩眼睛里顿时闪出一抹亮光:“真的么?” 君氏药业是他花了半辈子的心血,败在了君夫人手中,如今若是能重新做起来…… 君南轩眉宇之间染着喜色,甚至连眼睛里那点阴暗都一扫而光。 君南风点头:“真的。” 君南轩整日闷在这院子里,最大的活动范围,不过是这红墙围起来的一方天地,他也想让他开心开心。 兄弟俩聊了一会儿君氏药业以后的辉煌,又说了一下君氏后面的规划,这才意犹未尽的从房间里出来,到了餐厅。 菜色不是很丰富,但味道还算不错,苏浅予殷勤的给他们夹菜,眼见君南轩今天格外高兴,顺口问道:“君叔叔,今天有什么高兴事么?” “君氏药业要重新进入大众视线了,南风那么有能力,我相信,他做的肯定会比我还好。” “嗯,的确值得高兴。” 苏浅予顺口说一句,心里倒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反正在她心里,君南风一直都很厉害,他想做的事,几乎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吃过饭,她犹犹豫豫的,本想找个时间,慢慢跟他渗透一下,她得跟着苏平安去周家生活的事,可君南风很忙,匆匆拿了份文件后,又走了。 乔柏松最近在休假,所有的事都堆到了他头上,这几天,常常都是忙到半夜才会回来。 南松公司大楼,楚静一边准备上市的资料,一边问:“乔柏松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公司这么忙,他怎么反而去休假呢? 楚静有些不满意。 君南风笔尖微顿,片刻后,才淡淡的回她:“他不来了,乔柏松撤股,不干了。” “什么时候的事?” 楚静有些不敢相信,怪不得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十分紧张,财务上也有一大块资金转移到了个人账户,却原来,是乔柏松的问题? 现在公司正缺钱,需要人的时候,他突然撤出不干? 楚静十分窝火,直接就想去找乔柏松理论一番,君南风却道:“不准去,撤股不干是他的自由。” “那就这么算了?” “怎么,不行么?你觉得憋气,也可以走。” 楚静恨恨的看他一眼,愤愤的坐在了自己椅子上。 这段时间,南松医药又是收购君家,又是忙着生产,这会儿还抽了一大笔资金给了乔柏松,楚静还是忍不住道:“你就不怕资金链断裂,周转不开?” “我算过了,不可能。” 楚静看他一眼,还想再说,终究是没再出声。 君氏药业的牌子在南松医药上市之后,也渐渐开始重新回到市场,灵芷依旧是君氏药业的主打中成药,关于君氏药业的崛起,有人开心有人忧。 陆俊一在苏浅予跟前乐得合不拢嘴,直说苏浅予是他的福星,因为苏浅予,南松医药科技的药品供应优先在陆家药店上架,并且在保证不了其他代理商的情况下,从没短缺过他经营的药店的药物,陆俊一一跃成为陆家最为厉害的子弟,风光一时无量。 陆俊一难以自控,笑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浅浅,老子在陆家也终于有点地位了!哈哈。” 苏浅予看着他像神经病一样的在自己跟前一个劲儿的笑,嫌恶的推开他的脸:“卖笑就去陈辞跟前,我可不想看你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 “哈哈,对,一会儿我就给陈辞笑去,他那么成功,我以前还觉得追他压力不小,现在么,哈哈,我感觉陈辞答应我,指日可待!” 他乐得找不着北,其他药企却苦了脸。 制药本身就有成本,南松医药的药品既管用,价格又比他们的低,市场反馈一段时间后,他们的药品不同程度都有积压。 本地企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压制,外地企业情况更不乐观。 苏浅予本来觉得,这事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可一进办公室的门,就听见魏西在办公室里拍桌子哀嚎:“君氏药业这是不让人活了吗?” 苏浅予觉得奇怪,他们是广告策划,跟君南风的医药公司压根儿就没有利益上的冲突,魏西这是?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24章:曾以为五年之差不过尔尔 见苏浅予从外头进来,魏西奔到她跟前,都快哭出了声儿:“苏助理,你跟君先生关系很好是吧?这都是他造的孽,你来处理吧。” 苏浅予更加疑惑,看看他手中拿着的文件,满头雾水的问:“咱们公司也做药品生意么?” 魏西看她一眼,指了指文件上的几个大字—— 荣业公司。 苏浅予有些不明白,听魏西说了一通,才记起来,这是他们公司那个挺难缠的客户,要求也非常刁钻,非要他们的宣传效果能达到他们的公司能垄断京州药品市场的效果。 以前这个要求都不太可能达到,现在,在君南风的挤兑下,更是完全不可能,这个策划,还怎么做? 魏西满脸绝望,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一眼手中的策划。 苏浅予本来想说,这个案子可以不做,但想到之前跟荣业公司签的条款,单方面毁约,好像要赔偿很多违约金? 唔…… 这个,的确是烫手山芋,而且,也的确多多少少跟君南风有点关系。 她思虑片刻,拿过了那份策划案:“要不,这个我来负责?” 反正合同上头没规定他们必须要在什么时候做出来,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陪着他们耗。 魏西眼神闪烁两下,再次陷入灰暗之中,荣业公司的大老板,跟蓝家交情匪浅,这样弄下去,她是可以靠着蓝湛的面子继续在这儿混日子,那他呢? 他好不容易靠自己混到现在的位置…… 魏西捧心:“算了,还是折磨我吧。” 苏浅予觉得过意不去,魏西说要私下里跟荣业公司的负责人见个面,拉拉关系时,她也偷偷跟在了后头。 必要的时候,她就出去求求情,反正她也不在乎脸面,到时候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装可怜,说不定荣业公司的负责人好面子,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一路跟着魏西到了海星酒店。 苏浅予猜想着陆俊一可能在这里,想了想,给他打了个电话。 陆俊一正在陈辞的办公室里得意洋洋的宣布他这段时间来的成绩,接到苏浅予的电话,随口问:“浅浅,什么事?” 陈辞原本头也不抬的在办公桌前工作,听他这么说,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盯住了他。 陆俊一完全没有发现,直接爽快道:“你想扮成酒店的服务生?没问题,我这就跟陈辞说,嗯,等我拿了他们酒店的衣服,马上就去找你,等我。” 挂上电话,陆俊一返回身就跟陈辞开口:“你们酒店女服务生的衣服给我一套,浅浅要用。” 陈辞脸上阴云沉沉,气压也很低:“没有。” “这么大的酒店,连一套备用的,多出来的衣服都没有?” “没有。” “好吧,那我自己去想办法。” 说着,陆俊一就要往外走,陈辞问:“你想什么办法?” “没有现成的,那我只能随便找个女服务生去扒一件了,你不用管了,我自己能办好。” 他随口而认真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陈辞的脸色已经铁青。 陆俊一还没出门,陈辞已经先他一步走了出去,陆俊一见他怒气沉沉的样子,正疑惑出了什么事,陈辞转回头:“给我老实待着,衣服的事,我去。” “你不是说没有多余的么?” “所以你就打算去扒别人的?你不怕丢人,我还嫌丢脸。” 陈辞脸色紧绷,陆俊一这才看出点不对劲儿,但,他去扒别人衣服,他丢什么脸? 正要问,陆俊一神色一转,笑着搭上了陈辞的肩膀:“你爱上了我?” 陈辞阴恻恻的看他一眼:“滚。” 酒店的二十层是专门的餐饮部门。 每个餐厅都是独立的房间,而且都有专人服务,苏浅予跟到这儿就进不去了,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正想给陆俊一打电话问问,怎么还不过来,陈辞拎着一个袋子来了。 他脸色沉沉的走到她跟前,递给她一个袋子:“衣服。” “嗯,谢谢。” 陈辞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径自转身走了。 苏浅予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陈辞看她总有一种淡淡的敌意,苏浅予暗自感慨,天地良心,她可真的没打算跟陆俊一发生点什么。 找个机会,她得好好跟陆俊一沟通一番,他到底是怎么追的人? 人没追到,陈辞还对她充满恨意? 苏浅予摇摇头,闪进卫生间换上衣服,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走了进去。 餐厅服务生都是专属的,她这样进去原本十分突兀,但刚才陈辞亲自给她送衣服,大家都看到了,领队的一时之间拿捏不准她跟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默许了她进来服务。 眼见魏西和荣业公司的负责人就在长桌两侧坐着,她深吸口气,缓步走到了魏西跟前。 “您喝水。” 苏浅予随手抄起一个水壶,给魏西倒了一杯。 她本来是想提醒一下魏西她的存在,结果,她这一个动作,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魏西也蹙了眉头,这是哪来的服务生? 怎么把漱口水给他倒进了喝水的杯? 正想说不用她服务,一抬头,见来人是苏浅予,魏西顿时愣了一愣。 沉默片刻,魏西咳嗽一声:“行了,你站在这儿就行,我不说,你什么也别动。” “是。” 魏西整了整衣服,恭敬道:“白总监,我们新的策划方案您看还满意么?” 对面的女人随手翻翻他递过来的东西,随口道:“还可以,但是,这个方案的最终决定权在我们许总手里,她今天刚好也在这里办事,要不,你亲自跟许总聊聊?” “好的,随您的安排。” 魏西得体的回应着,眉眼之间喜色洋溢,跟他们公司接洽好久,一直都是白总监在刁难,说不定,许总会好说话一点? 白总监起身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从门口缓缓过来,魏西急忙迎上去伸出了手:“您好许总,我是蓝鲸文化魏西,负责贵公司的宣传策划。” “嗯,你好。” 女人得体的回应着,从容不迫的坐到了桌子边。 魏西本来想好好跟她沟通一下策划方案的事,苏浅予却如同癔症一般,先行走到了许总跟前。 魏西有些诧异,刚想叫她不要捣乱,又想起她这会儿穿的是酒店服务生的衣服,只得沉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苏浅予却置若罔闻,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紧了许总。 她的异样,连领队都觉出了不对,能在这种餐厅用餐的,非富即贵,老板吩咐过,最好不要得罪他们,少给他惹点麻烦,眼看苏浅予紧紧的盯着客人,领队的赶紧上前,把她拉到一边,跟客人道歉:“不好意思,新来的,有些不懂规矩,请原谅。” 可她话音还没落地,苏浅予再次走到了女人跟前,并且,这次行为更甚,直接弯下腰,盯紧了人家。 领队顿时有些头大,一同头大的还有魏西。 早就知道有苏浅予在,肯定状况百出,他特意没带她,却还是出了意外。 正不知道该如何补救,苏浅予紧紧盯着女人,却颤声问了一句:“你是,许姨?” 女人眉毛微挑,看看苏浅予:“你是?” “我是苏浅予啊,苏兰心的女儿。” 话说到后面,她已经抑制不住的颤抖。 女人听到这话亦是惊讶:“你是浅予?” “是我。” 苏浅予紧紧盯着她,久远的记忆抑制不住的喷涌而出,当年,就是许姨告诉她,苏兰心已经无力回天,也是她,亲手把苏兰心的骨灰交到了她手上。 这么多年,她再没见过她,如今,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 激动过后,苏浅予由衷道:“许姨,这么多年没见,您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许昕笑了笑:“哪有,都老了。” 本来是约着谈策划的事,突然变成了久别重逢,魏西听着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笑道:“既然苏助理跟许总是旧相识,那你们就好好聊聊,策划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谈。” 他走到苏浅予跟前,拍拍她的肩膀:“苏助理,好好跟许总聊,不着急,我在外面等你。” “好。” 魏西冲她点点头,走的时候,顺带着把屋子里其他人都带了出去。 故人相见,又是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苏浅予跟许昕聊了很久,一直到很晚,她才意犹未尽的从酒店出来。 魏西期待的迎上去,笑着问:“怎么样?他们答应不再为难我们了么?” 苏浅予摇头:“没有。” 魏西顿时有些丧气,他还以为自己能省点事,现在来看,他大概又得没日没夜的加班…… 想到自己加班加点做出来的东西可能还是不受人家待见,魏西就绝望的想撞墙,他生无可恋的盯着苏浅予:“苏助理,刚才,我不是暗示你了么?聊了这么久,就没有一丁点聊到工作上?” 苏浅予抱歉的盯着魏西,没有说话。 魏西深深的叹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家。”爱上文学网 苏浅予更加不好意思,她哪里还有脸让人家送他回家? 明明人家是来谈工作的,到最后被她搅和成了叙旧大会…… 苏浅予舔舔嘴唇:“我自己坐地铁就好,你自己小心开车。” 夜风微凉,她身上还穿着酒店服务生的工作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魏西看看她,耸了耸肩膀:“其实,我本来也没对你抱太大的希望,走吧,我送你。” 苏浅予满脸尴尬,心底再次升腾起一股自己一无是处的羞耻感。 她本来想安慰一下他,可一直到了医院门口,都没好意思张嘴。 倒是魏西,下车后,意意思思的跟她表示,可以稍微利用一下她跟许昕认识这层关系,帮他减轻一下策划的压力。 苏浅予总算感觉到一丝自己的价值,急忙点了点头。 一直走进豪华病房,她还在想该怎么去跟许昕求求情。 苏平安已经睡了,周棠正坐在落地窗前,听她进来,转过了身。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温和的笑笑:“浅予,平安恢复的很好,我们,该出院了。” “嗯。” 苏浅予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眼看周棠脸色藏着深意,思虑片刻,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该出院了,而她,也该跟着他们一同去周家生活了。 “好,我知道了。” 苏浅予语有不快的应一声,眼看苏平安睡的很好,她没再跟周棠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医院。 还不算很晚,苏浅予挤在拥挤的地铁上,满脑子都是周棠刚才说的那句话,马上就得跟着苏平安去周家生活,君南风那可怎么跟他说? 想了一路,苏浅予都没有想出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她脚步沉重的上楼,也没开灯,直接躺在了床上。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苏浅予满心烦乱,躺一会后,不知不觉的沉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浅予感觉有人在剥她的衣服,顿时警觉的睁开了眼睛,眼看眼前的人是君南风,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君南风看她紧张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错,安全意识很强,上班很累么?怎么穿着衣服就睡着了?” “不累,就是——” 苏浅予不自然的把视线移到别处:“没什么。” 君南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坐在她旁边,蹙眉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浅予本来想随便找个事搪塞过去,但看君南风认真严肃的样子,垂了眸子:“今天,我看见许姨了,就是以前跟我妈特别要好的许姨。” “嗯。” 君南风轻哼一声,将她抱在了自己怀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有我,嗯?” 苏浅予靠在他肩膀上,无声的点了点头。 其实,见到许昕,她当时虽然惊讶,但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感触,时间能抚平伤痛,更何况,她跟苏兰心的母女感情,本身也并没有那么浓。 她现在更揪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苏浅予在他怀里腻了半晌,欲言又止了好几次,都没敢把她将要跟着苏平安去周家生活的话给说出来。 君南风眼见她还是不对劲儿,蹙眉道:“还有什么事么?” 苏浅予没胆子说想说的,只能东拉西扯的往别的事情上说,瞥见君南风的手机在桌子上放着,她随口道:“你都不玩微信的吗?回复慢,朋友圈也没有。” 君南风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对他而言,这种聊天软件,根本都是多余,有事情他会直接打电话,既有效率,又办的了事,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好像是更偏向于用这个交流? 而且,更喜欢发什么表情包? 君南风看一看她,唇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好,以后咱们就用这个交流。” 他年长她五岁,以前,他总觉得,五年之差也不过尔尔,现在来看,难道,真的有代沟? 君南风眉心微拧,沉了眸子。 翌日上班,平素不苟言笑的君老板,亲自去了公司的策划部。 这里是整个公司最青春洋溢的地方,平均年龄也都跟苏浅予差不多,小姑娘们眼见大老板到他们部门,并且一坐就是一个上午,心里顿时有些犯嘀咕,难道,老板是看上了哪个小姑娘? 可是,老板身边不是已经有了楚静楚助理了么? 他们满头雾水,听君南风说要跟他们一起玩微信,更加震惊,老板这是几个意思? 这么大的老板,可是从来都不参与群聊的,难道,他想与民同乐? 耐着性子在微信群里聊了一会儿,君南风实在有些坚持不下去,这么没效率的东西,到底能用来干什么? 眼看一群小姑娘在群里叽叽喳喳的聊天,君南风无奈的摇了摇头,怪不得苏浅予喜欢,女孩子都是爱聊八卦的吧? 他捡了一个群里最活跃的姑娘,随口问她:“你们平时都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发什么样的朋友圈,用什么样的表情包?” 小姑娘不明白老板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心谨慎的说了几句之后,很快红着脸跑了。 君南风若有所思,说情话,秀恩爱,还有,表忠心? 具体操作呢? 君南风翻了翻他为数不多的几个微信好友的朋友圈,略微懂得了什么。 然后…… 苏浅予的手机就响了一上午,全部都是微信消息,并且都来自同一个人。 君南风发来几十条信息,并且全是表情包,苏浅予愣怔片刻,正要问一句他是不是被盗号了,信息又进来一条:小尾巴,你在干什么? 苏浅予:“……” 小叔叔这是怎么了? 她随手回了一句,眼见他朋友圈好像也有更新,不由好奇的点开—— 全是她的照片,配句也全是缠绵悱恻的情话,最新更新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她随手拍的一张自拍,没有话,只有几个爱心。 苏浅予吓得头都大了一圈,小叔叔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难道,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她跟他在一起,就不能想着再跟别的男人? 苏浅予越想越觉得心虚,她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偷溜出去给君南风去了电话。 他正在开会,见是她的电话,先休会五分钟后,抬步走到了外头。 “喂,有事?” “小叔叔,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 “你,微信被盗了?” “没有。” 苏浅予额头汗珠更多,她不由自主的握紧手机,张口就想跟他坦白从宽,并且跟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明一下,她不能离开苏平安,就听见君南风在那头先开口了:“喜欢吗?你们小姑娘不是都喜欢男朋友在朋友圈秀恩爱,表忠心吗?我做的怎么样?算不算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苏浅予愣怔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周家,他这么做,只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随口说的一句话。 “呃,是。” 她舔舔嘴唇,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苦的结束了这通电话,苏浅予本就纠结的心,更加沉重。 小叔叔这么在乎自己,她是应该高兴的,但这也让她更加担心,将来,她跟着周棠去了周家,小叔叔会是什么反应? 苏浅予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强迫自己去工作,忽略掉了这件事。 但是,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躲不掉。 这天办好苏平安的出院手续,周棠在旁边问:“你是跟我们一同回去,还是晚点我去君家接你?” 苏浅予嫌恶的看他一眼,还嫌事情不够大么,还要去君家接她,是不是还想亲自去告诉君南风一声? 她没好气的说,她自己会去后,自己先回了君家。 君南风还没回来,苏浅予快速收拾了几件衣服,又将自己的东西胡乱塞进行李箱,悄悄的从君家溜了出去,走到大门口,正碰上薛紫,薛紫看她这个样子,疑惑的问:“浅予,你这是?” “我,我那个公司出差,我出去两天。” “哦,那你注意安全。、” 薛紫不疑有他,叮嘱几句,又塞给了她一些常用药,还有一些防身的东西。 苏浅予心底顿时升腾起一股浓重的愧疚感,她暗暗发誓,等这次的事情过去,她再也不撒谎了! 到了周家已经是晚上,周家为苏平安安排了盛大的接风宴,周老爷子也因为苏平安是自己的重孙子,乐得合不拢嘴,直接忽略掉了以前他阻止周棠跟曹书墨在一起的事。 苏浅予拎着箱子进去,脸色阴沉的把箱子往地上一摔,冷冷道:“这么一大家子,还真是热闹啊。” 苏平安本来拘谨的坐在椅子上,这会儿见苏浅予来了,飞快的跑到她身边,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妈,你到哪儿去了?这里好多奇怪的人,你快带我回家。” 他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甚至有些小小的惊慌,若不是他还认识周棠,他甚至想再次逃离。 苏浅予摸摸他的小脑袋,柔和了脸色:“咱们不走了,就住在这儿。” 反正都来了,也不得不来,那她就好好的为书墨姐出口气!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25章: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苏浅予拉着苏平安就要往餐桌边走,坐在主位的周老爷子一摔筷子,严肃而嫌恶道:“谁允许你住在这儿?周家不欢迎你,给我出去!” 只要他活着一天,这小丫头就别想进他周家的门,以前不可能,现在虽然碍于苏平安,但这种道德败坏、名声不好的女人,若是真的进了周家,他这张老脸还往哪放? 老爷子铁青着脸看一眼周棠:“谁让她来的?” 周棠还没说话,苏浅予已经先拉着苏平安,自顾自的在餐桌边坐下,她淡淡的瞥他一眼,语气也很淡漠:“我自己来的,怎么了?” 她话音落下,整个餐桌旁的人忽然都停下了筷子,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只有苏浅予指着桌子上的菜,随意道:“想吃哪个?” 老爷子眼角抽动,五官都揪到了一起,半晌,生气而愤怒道:“管家,给我把这个女人撵出去!” 以前见到他,至少还知道长幼有序,现在居然这么目中无人了? 老爷子一把拍在桌上,登时震得满桌盘杯碟碗叮当作响。 周家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而罪魁祸首苏浅予,神色却依旧淡淡的,她甚至,根本就没把在周家至高无上的老爷子放在眼中,苏浅予横了一眼走上前来的管家,威胁道:“你敢碰我,我就报警说你非礼。” 管家停住步子,有些为难的把眼神放在了周老爷子身上。 周老爷子已经气的嗓子冒烟儿,手指直指苏浅予:“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他吩咐管家叫过来厨房的张妈,想让她们几个一起把苏浅予给撵出去,可那几个女人还没近身,苏浅予抄起一把桌子上的水果刀,淡然自若道:“正当防卫,死个把人也是正常的吧?” 她眸色凌厉,眼睛里寒光闪闪,顿时让来的几个女人也吓得退后了几步。 苏浅予无所谓的拿着水果刀,眼睛瞥向了周老爷子:“我不想走,我看谁敢撵我。” “你!” 周老爷子咬牙切齿,他活了一辈子,大风大浪里穿梭而过,却没成想,会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对视片刻,周老爷子愤怒的跟周棠吼:“棠儿!你给我跪下!” 要不是有这个不肖孙子,又哪里来的这些闹心事? 周棠应声跪在地上,既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周家家教家规甚严,祖宗规矩也多,周老爷子原本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但在子孙亲事上,从来都是父母包办的,历代周家人,从来不敢有所违背,便是在二十一世纪,周家也还坚持着这个家规。 周老爷子厉声训斥着周棠,周棠的父母就坐在旁边,却什么也不敢多说一句,其他小辈更是噤若寒蝉,什么都不敢说。 苏浅予置若罔闻的喂苏平安吃了饭,自己又吃了两口,随口问:“周棠,我跟苏平安住哪儿?” 周棠动也不敢动,话自然也不敢跟她多说。 苏浅予拍了拍手,拉着苏平安道:“那,我就自己挑屋子了。” 说完,也不管周家这边人都是什么反应,苏浅予径直拉着苏平安往外走去。 苏平安的接风宴,周家还请了不少宗亲,突然闹了这么一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苏平安回头看看气氛古怪的餐厅,扯一扯她的衣袖,悄声问:“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浅予拉着他往前,无所谓的回他:“不用管,我不是在这儿呢吗,正好我也没带你住过什么大房子,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妈,君爸爸家里也很大。” 苏浅予身影微僵,回身,认真的跟他强调:“在这里不可以提君爸爸。” “为什么?我不喜欢这里,我想跟君爸爸住。” 苏平安嘴巴嘟嘟的,总算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苏浅予摸着他的小脑袋,斟酌片刻,哄他:“你君爸爸最近很穷,咱们去是给他增加负担,妈先跟你在这儿将就一段时间,等你君爸爸有钱了,咱们再走,好不好?” 苏平安思索片刻,有些失落的点头:“好吧。” 苏浅予拍拍胸口,不放心,又跟他强调了一遍,在这儿绝对不能提君南风。 她背着他跑到这儿来住着,已经是非常心慌了,冷不丁的听到他名字,都吓得心跳半天。 苏浅予暗自咬牙,等周棠坚持不住了,不用她说走,他自然会躲之不及的让她离开。 打定主意,苏浅予双眼戾气更重,怎么说她也是在城中老楼,跟一群混子住了五年的人,谁能比她还混? 她随意挑了间屋子,跟苏平安开口:“以后咱们就住这儿,走,我先带你去洗澡。” 照顾苏平安上床睡觉,苏浅予整理一番自己的东西,也和衣躺在了床上。 今晚,大概是不会太平了。 苏浅予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夜凌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苏浅予冷声道:“门没锁,进来。” 周棠从外头推门而入,他高大的身影将外头的光挡住大半,屋子里黑沉沉的,苏浅予瞥他一眼,声音依旧清冷:“周院长有事?” “浅予,我——” “出去说,苏平安睡了。” 苏浅予翻身下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率先走了出去。 屋子外灯光明亮,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她眼晕,适应好一会儿,她才缓步走到了二楼尽头的露天阳台上。 春夜,风微凉。 苏浅予倚着栏杆,眼睛瞥着漆黑夜色,语气清冷:“说吧。” 周棠走到她跟前,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道:“浅予,我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算太好,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点他老人家?” “尊重?” 苏浅予偏头:“我又不是你们周家的子孙,我为什么要尊重他?而且,不是你用苏平安的抚养权来威胁我,非要我住在这儿的吗?只要你不争取苏平安,我立刻就带着苏平安走,怎么样?” “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你走的,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平安是我的孩子,爷爷也不可能让周家的子孙流落在外。” 周家的子孙不能流落在外? 呵! 苏浅予冷眼横他:“那曹书墨呢?” 当初,他因为家庭的原因抛弃书墨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肚子里还怀着他们周家的子孙? 因为周家愚蠢而可笑的家规,就硬生生的断送了书墨姐的一条生命! 她是那么温暖鲜活的人,为了苏平安,豁上了自己的性命,现在,造成这一切的男人,却站在她面前,跟她提周家的子孙不能流落在外? “既然你们周家有这样的规矩,你为什么要招书墨姐?” 苏浅予声音凌厉,神色也异常严肃。 她几乎从来都没有这样严苛而愤怒过,苏浅予握紧了拳头,声音森寒:“不想让我继续在这儿恶心你爷爷,就让我带苏平安离开,否则,什么也不用说,我不会在乎你爷爷身体好不好,更不在乎他顺心还是不顺心。” 说完,苏浅予再没看他一眼,绕过他后,径直回了房间。 一直到坐在关上房门,苏浅予心绪还没平静,这样一个男人,曹书墨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那么死心塌地的爱上了他? 爱到即使不能在一起,也要给他生孩子? 苏浅予不理解,但也不想再去计较这些。 佳人已逝,说什么都晚了,苏浅予心里一阵一阵难过翻涌,直到看着苏平安恬静的睡颜,才渐渐平静。 在周家生活几天,苏浅予越来越随性,带着苏平安在周家胡作非为,肆无忌惮,就差把周家翻个底朝天,周老爷子被气的直翻白眼,但就是不松口让她带着苏平安离开,苏浅予恨恨的瞪他,咬咬牙继续折腾,臭老头子,她倒要看看,是她厉害,还是周家人嘴硬! 这天,她下班回去,正琢磨着该带着苏平安去哪儿玩玩,手机响了。 微信进来的消息,君南风问她出差到底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苏浅予盯着手机屏幕,为难的咬住了指甲,她已经硬撑着骗了君南风好几天,而且,似乎已经骗到他起了疑心…… 正愁该如何回他,手机又响了。 医院来的电话,说叫她去取苏平安的复查报告。 周棠的医院,本来这些东西都是直接给他送过去的,但苏浅予对苏平安的恢复情况有些不放心,斟酌片刻后,还是自己去了。 正是下班高峰期,一路赶到医院已经是八点。 医生已经下班,苏浅予提了周棠的名字,才顺利的取出了复查报告。 苏平安恢复的很好,没有排异反应,骨髓生血功能也很正常,唯一要注意的,只是防止伤口感染。 苏浅予长松口气,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肚子。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苏浅予心里忽然多了一抹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的四处看看,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过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十分心虚。 苏浅予思虑片刻,动作快过思考,一把揪起衣领后的帽子,快速套在了头上。 眼看君南风正朝着她这边走过来,苏浅予眼珠子转转,赶紧快步往左边走去。 那边是昏暗的,没什么人走的楼梯,君南风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吧? 苏浅予抱着一丝侥幸,匆匆就要下楼,她正庆幸自己跑的快,身后,蓦然响起了君南风凉凉的声音:“小尾巴,站住。” “……”懒人听书 她都戴了帽子,全程没露出过脸,他到底是怎么精准的认出她的? 苏浅予身体一僵,片刻后,有些僵硬的转回身,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小叔叔,你,你怎么在这儿?” 君南风眼睛微眯,稳步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一番后,凉声反问:“你不是出差了么?在医院出差?” “啊!那个,我,咳咳咳……我刚回来,生病了,就先来了医院。” 苏浅予连着咳嗽好几声,一双眼睛星星点点,可怜巴巴。 君南风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温暖了神色,他抬手一把将她半拥入怀中,梗着声音道:“走吧。” 苏浅予被他拥着往前走,心里直犯嘀咕,小叔叔这个反应,到底是知道她在撒谎,还是不知道? 她到底是坦白从宽,还是把谎言进行到底?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她脑海里跳出,苏浅予心思紊乱,也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到了医院大厅,也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了一个熟人。 “浅予,好巧。” 一道温婉醇厚的女声打散了她脑海里的各种问题,苏浅予循声而去,看到站在眼前的女人,也是有些惊讶:“许姨?” 许昕怎么会在这儿? 苏浅予眨巴眨巴眼睛,立刻关心的问了一句:“您哪里不舒服吗?” 私下里,她跟许昕虽然没什么太多交情,但许昕现在毕竟是蓝鲸文化的客户,还是魏西重点跟进的对象,客气一点总是没错的。 许昕笑笑:“太久没来京州,有些水土不服,我过来拿点药。” 她随口说完,状若随意的看了旁边的君南风一眼,略带讶异道:“您是南松医药和君氏药业的ceo君南风吧?” 君南风礼貌而疏离的点头:“你好。” “你好,能在这儿碰到您,真是幸运。” 许昕笑眯眯的,先伸出了手。 俩人一阵客气的寒暄,苏浅予看看君南风,再看看许昕,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多余,她正要趁着他们明里客套暗中较量的谈话悄悄溜走,许昕话锋一转,忽而笑道:“浅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和君先生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啊。” 苏浅予心思不在这儿,漫不经心的附和着点头:“是,是啊。” 许昕点点头,神色暧昧的看看他们,笑道:“那你们先忙,我约了医生,快到时间了,我先走了。” “嗯,许姨再见。” 从医院大厅分开,许昕快步往角落里走去,她飞快的拨出一个号码,沉声道:“那丫头还跟君南风在一起,看样子关系还不错,下一步你怎么打算?” “回来细说。” “嗯。” 挂上电话,许昕看一眼已经走出医院大厅的君南风苏浅予,快步往楼上走去。 是夜,风暖花香。 苏浅予被君南风这么拥着,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气温实在太高,才走几步,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眼看都快到了医院的地下车库,苏浅予思虑再三,突然顿住了步子。 反正迟早是要露馅,不如早点坦白。 她眼一闭,心一横,快速而心虚道:“其实我没出差,我带着苏平安住在了周棠家。” “嗯,还有呢?” 君南风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有一种他早就知道一切,就等她坦白的淡定,苏浅予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君南风老神在在盯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印象中,小叔叔这个表情的时候,一般对方都不会好过,这里就他们俩,苏浅予心里一抖,身上顿时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求饶似的拉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摇啊摇:“周棠用苏平安的抚养权威胁我,我不能离开苏平安,只能忍辱负重跟着他去周家,小叔叔,我跟苏平安相依为命五年,他不能没有我,我也舍不得他。” 她说完,小心而紧张的盯住了他,君南风表情没变,只是一双眼睛幽深昏暗,看不到底。 对视一会儿,苏浅予心虚的手心都冒了汗,君南风才看着她叹了口气:“一开始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我……” 苏浅予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事到如今,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跟君南风说实话,早知道到最后都得变成这样坦诚布公,还不如她早点坦白。 下次,她说什么也不做这样的蠢事了,既没有意义,还白白的“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苏浅予一边想一边抬头,认真的跟君南风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君南风微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 “去哪儿?” “回家。” 苏浅予一愣,瞬间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她还不能跟他回家,苏平安还在周家出不来,她哪能丢下他不管呢? 反正该说的她也都说了,苏浅予一边戒备的往后退,一边跟君南风开口:“苏平安需要我,我得跟他在一起。” 君南风眸子深沉:“非去不可?” “对。” 在君南风面前,她几乎从来都没有这样过,苏浅予心里发虚,暗暗握紧了拳头:“小叔叔,苏平安不是我生的,可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跟着我,我不能丢下他,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说完,苏浅予也没敢再去看他的脸,直接转身跑了。 君南风疾走几步,猛地停下了步子,苏平安在哪儿,她就在哪儿是么? 略一沉吟,君南风嘴角忽然浮起了一抹神秘的笑意。 折回周家已经是晚上九点,苏平安跟着周棠在餐桌上吃饭,苏浅予顺了顺气,走到餐桌边上坐下,自顾自的开始吃东西。 这种没礼貌,没家教,也目中无人的行为起先还能引的周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折腾了几天,周老爷子虽然生气,但已经不出声了,甚至,见她坐下,还自觉的往旁边躲了躲。 苏浅予横他一眼,故意推了个杯碟下去。 汤汁溅了周老爷子一裤腿,老头儿忍着,硬是没出声。 苏浅予眉头微蹙,还要变本加厉,苏平安拉住她的胳膊,悄声道:“妈,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懂什么?” 苏浅予冲他翻个白眼,但到底没再做什么。 她不想在苏平安心里种什么仇恨的种子,也不想告诉他周棠跟他亲生母亲之间的是是非非,这些不好的,沉重的往事,有她背着就是,苏浅予摸摸他的小脑袋,随口问:“吃饱没?” 见苏平安点头,苏浅予直接起身拉着他回了房间。 住在周家几天,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熟门熟路的推开房间的门,自顾自的跑到了玩具房。 苏浅予盯着他,忽然有些犹豫,她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当初,曹书墨拼命生下苏平安,不就是为了让他好好的活下去吗? 而现在,苏平安在周家生活的那么开心,她是不是也该放下以前的心结,让苏平安回到他父亲的身边?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苏浅予立刻摇了摇头。 但凭着周家愚蠢而又可怕的家规,她就不能让苏平安留在这儿。 只是,该如何摆脱周家呢? 苏浅予头疼的抓了抓头发。 又想起君南风那张深沉而捉摸不定的脸,苏浅予顿时更加头疼。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风平浪静。 周家默默隐忍了她的胡作非为,而君南风也没有再找过她,甚至,连微信消息都没有一条,生活平静的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周家为了苏平安能忍下这些,她还勉强能理解,那君南风呢? 他是不是放弃她,也不要她,不来找她了? 坐在办公室里,苏浅予盯着手机,脑子里全是这个问题。 要不要给他发条微信? 还是打个电话? 他会回吗? 就算回了,或者接了电话,她该怎么说? 他介意的是她住在周家,而近期,她根本也做不到离开…… 苏浅予纠结而痛苦的揪着头发,烦躁的趴在了桌子上。 真难想象,她都已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五六岁孩子的妈了,居然还有这种少女才会有的纠结心事。 苏浅予看看君南风的微信头像,最后,还是默默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正好魏西进来问她整理好资料没有,要带她去见许昕,苏浅予摇摇头,暂时先把这些杂事都抛在了身后。 荣业公司的市场份额不断缩小,甚至有完全被南松医药挤出市场的危险,魏西一边分析形势,一边抓狂:“苏助理,你不是跟君先生关系很好吗?能不能去求求他,给别人也留一条生路?” 苏浅予爱莫能助的看他,以前,她跟君南风是还算不错,现在…… 她咽了口口水:“我还是待会儿求求许姨好了。” 《南风有信,浅予未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南风有信,浅予未离请大家收藏:()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26章:我要走了 荣业公司近况不佳,再完美无缺的策划也入不了他们的眼,魏西露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跟许昕寒暄几句后,借口要上洗手间,起身出去了,苏浅予看魏西那个样子,担心他出点什么事,也想跟去看看,许昕却叫住了她。 刚才,她明里暗里也求了她半天,许昕一点面子也没给,苏浅予心里存着气,虽然坐回了许昕对...... 6青峰神识一扫,就看出了说话霸道之人的修为,天王第一层巅峰,此人满脸的横肉,一脸的络腮胡须,身穿一件紫色的长袍,长袍外不时的有闪电游走,一看就是修炼的雷属性。 “你清楚我的为人,我不喜欢占人便宜。如果我想杀你,会跟你公平一战。不过,我们之间的这场战斗只怕是没有希望了。”冷轩淡淡一笑,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说这话时,赵里正的眼光落在牛三爷和蓝怡身后的水秀身上,牛三爷是村里的老猎户,水秀刚宰了两头狼,都算有经验的。 时未空等几名神秘黑袍人,却不再他的邀请之列,显然是因他们的身份,而被排除在外了。 吴岩冷笑一声,嘴角的讥讽更甚,根本不理会四周的各种惊恐大吼和愕然惊叫,以圣念控制三阶归元剑,直接破开了段青流脚下一阶归元浮板和二阶归元剑防御,击中气眉心,把其从浮板上打落,掉进了归元海中。 “我能有什么目的?”妖帝的脸色依旧平静,似乎不为他的话语所动。 西阵门内悬浮着一艘战舰,这艘战舰,同样出产自天帝神域,几天前在并肩王府时,陆青峰给了方宇七百艘,这艘便是其中之一。 秋通不管三七二十一,逍遥流星步法施展,带着绿儿一阵狂奔,后边的裂天豹是以速度著称的,可是竟然怎么都追不上神通,追了一阵终于是放弃了,秋通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我不是你。”蓝怡答道,我不会为了荣华富贵,做个爬床的丫鬟。 整个山庄被一股无形的薄膜围了起来,她能看到外面的风景事物,但却走不出山庄,她从那个狂妄的童音那知道,是因为她修为不够,所以才出不去,只要她修为到了,山庄周围就会自然而然的解开封印。 “吴云昊,你这个手下败将又想败一次吗?看来上一次没长记性,我能打败你一次就能打败你第二次。”苏天翊一脸戏谑的看着吴云昊说道。 金钟罩到底是不错的炼体功法,连气血都十分凝练,不容易失血。 更何况,在这个时候,就算叶修真的冲进了能够给他制造点麻烦的自然森林之中,他也是同样不会有丝毫犹豫地会直接追上去的。 徐阳单手一招,鬼泣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被其吞入口中,回到紫府空间中悬停着去了。 月三人,离落,月相期,重阳几人都是带着赞赏与自信的神色看着李星云。 苏天翊通过查探自己的身体,对于人体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识。 白凡带着张天往广场的后方走去,这里有着很多的白家仆人在布置着现场,更有许多与白凡年龄相当的孩子在哪里聚在一起讨论着。 没多久,运输队伍出发,苏大佣兵团人数少,全都挤在一辆货车上,像谭腿佣兵团这种大型佣兵团至少七八十人,分到两辆货车。 修真者修行,并非只是一味的增强自身的实力,还要学会理解并运用天地规则。无法领悟天地规则,便不可能提升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