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神兵》 第一卷 江山微雨 序章 千载太虚无非梦 序章千载太虚无非梦 “天威荡寇,乾坤借法!祭吾身魂,九天齑雷! 哈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这力量,就是献祭一个金丹真人换来的天威么?当真痛快。 众位师兄弟,若有来世,当再举杯同饮。”一身墨绿色广袖飞霞道袍的青年右手持剑,左手捏个法印,氤氲着令人头皮发麻刺痛的暗红色能量在他左手指尖凝聚成团。 一头披散的长发迎风狂舞,头脸和发丝间溢出的殷红血液随着劲风吹拂,肆意飘洒。 此刻这青年眼、鼻、口、耳间有细细缕缕血液正不断渗出,洒落空中后化为星星点点的银蓝色莹辉,而他随风狂舞的长发末梢,也正一点点分解成细小的银蓝色光粒。 他对身后众人露出一抹略有些恣意的笑容,然而眼中神采却尽是眷恋和不舍。 “师弟~!不要!!” “师兄...”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不再听众人的言辞,直接转过头去,左手将那团借来的暗红色能量抹在右手长剑上。 这把品质上佳的仙剑竟似承受不住暗红色能量,频频发出悲戚的剑鸣,剑身更是剧烈颤抖,眼看着青年就要握持不住。 “去!给我~破!!魔崽子们,给老子陪葬吧!” 仙剑绽放出照亮苍穹的炽红光辉,一道殷红如血的雷霆笔直贯入天穹上聚集而来的滚滚彤云中。见到这一幕,正在肆意咆哮着用利爪和獠牙疯狂攻击防御结界护壁的所有魔怪同时一顿,露出畏惧和恐慌情绪,潮水般向后撤去。 可惜魔怪实在太多,锋线上的后撤不了几步,就被后方涌上来的魔怪阻住,一方要逃一方要进,双方挤压成乱糟糟一团。在魔怪形成的海洋中,形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浪尖。 下一刻九霄彤云中,无数炽红天雷猛地劈落地面,就好似一座雷山从天而降,砸得大地不堪负荷的疯狂抖动。世间所有声响似是畏惧这天威,竟都消失无形,只留下那狂雷天降的炽红光彩充塞这一片空间。 所有目之所及的魔怪,只一瞬间便全部化成了齑粉,就连实力强大的魔将级怪物也不过多抗了一息时间而已,雷霆残余的力量失去了目标,只能漫无目的的继续捶打大地。 青年在炽红雷电降临之后,便如海浪拍打过的沙雕般,随风飘散成无数晶莹的银蓝光粒,最后消逝无踪。 原地,一只格外粗壮狰狞的爪子失去凭依,坠落地面。这是先前刺穿青年身体后,被齐腕斩断的魔将手爪。 直到这时,隆隆雷音才悠悠响起,却悠远得仿佛来自天边,让人产生不真切的恍惚感。 雷霆的狂潮持续了三息时间,魔怪攻势形成的海潮前半段出现一块巨大真空地带,但很快又被后续涌来的怪物填补上。 “今日,我天玄道门便要传承断绝于此了么?”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撑着手里已经残缺的长剑,踉跄着站了起来。一身选黑色广袖飞霞道袍,用金线绣着漫天星辰。此时道袍上纵横交错遍布着无数血渍污点,其中有怪物的也有他自己的,道袍上的破损并不多,但各个都是重伤,自重最大的一处破口,从他右肩斜刺里穿过整面后背,直到左侧腰跨,破口内受伤的创口已经结痂,但仍保持着破开时的翻卷状态,肉眼可见这创口极深,腰背处数条重要筋腱险些被这一击全部毁断。 “师傅...”一众弟子围在师傅身畔,面色悲戚。 “为什么道盟的援军还未赶到,早在魔潮袭来时吾等就发了求援,传送阵也已经开启。失了我天玄道门的山门节点,神州结界将出现重大残缺,到时候上三境魔孽便可从此处缺口长驱直入我神州腹地,再无忌惮。上境以下生死搏杀的局面将就此被改写......”一名身着月白道袍弟子挥舞残留的左臂,痛心疾首的跺脚说道。 “璇逸...莫要再说了。”本欲叱喝的老人看着面前弟子已经几乎快被血迹染成红色的白袍弟子,最终只发出一声轻语。 他环看四周剩下的弟子,如今仍陪在老人身畔,坚守在天玄道门祖师堂这处最后防御结界里的,不过八人,且人人带伤,一人更是伤重昏迷。疲惫和伤痛使这些最后剩下的弟子个个被遮掩不住的憔悴和虚弱淹没。即便还能持剑而立,也不复往昔的挺拔英姿。 “吾等山门有多重要,在场的弟子当心中有数,魔潮如此猖獗,而驰援不至,必是遇上了什么难以突破的困境。 今日...若事不可为,吾当率为先表慷慨赴死,只求匡扶正道,亦为吾等宗门留下最后的传承,天玄道门传承至今三万五千余载,诛魔荡寇庇护黎民无有推辞,向为正道柱擎。三万五千载以来,宗门为外道攻破重创亦有数次,传承飘摇过,门人弟子重创凋零过,道门同道欺凌过,然时至今日依旧是正道巨擘,天玄道绝不可在吾辈断了传承。” “方才,璇钰子先为师一步,却是显得为师懦弱了。”老者苦笑,一把花白胡须微微颤抖,他即便拄剑而立身体依旧左右摇晃,仿佛随时可能站不住倒下。旁边就有女弟子想要上来搀扶,却被他挥手屏退。 “不要怪为师无情,祖师堂中有当年祖师飞升前留下的仙玉一块,可保一人在不得已时存活,吾亦打算让这留下的一人维系宗门传承,在未来安全时重振天玄道门。尔等可商议一下,看留下谁来。” 说完这句话,老人拄着剑慢慢合上双眼,留下时间给弟子们做最后的决定。 剩下仍能站着的弟子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因这生存希望而燃起的炽亮光明。 “若是说重振山门,当然是留下修为最高之人,方能在未来宗门再起时庇护门下新收弟子,然而师尊无意独活,可叫吾等如何抉择。吾私下认为,既然仙玉只能庇护一人,不如留给小师妹璇音吧,她此刻伤重昏迷,断不会拒绝。” “而吾作为现在排位最高的师兄,既然仍能执剑站立,当陪师尊走这最后一遭,多打杀些魔崽子为那些逝去的门人弟子报仇雪恨。”开口说话的是一名身着天青道袍的中年弟子,他身上伤口遍布,道破此时就如一块披在身上的破布,但这些伤口数量虽多,却都不重,是以他是此间所有人中状态最好的。 “三师兄说的是,想吾这破相的脸面,留下来重振道门徒惹他人非议,不如和三师兄一道吧。”一把轻柔舒缓的嗓音响起,另一名端坐于旁,身着紫袍的女弟子温婉的将鬓边一缕散落下来的秀发拢好。 她鹅蛋脸型,五官秀丽清雅,柳眉疏淡纤细,眼角微微下垂,一对眸子清亮透彻,莹莹光彩如水波潋滟,左眼角下一颗淡粉色泪痣,说不出的柔媚动人。她肤白如美玉盈润着微光,樱唇红艳丰腴,饱满可爱。可惜的是左脸颊上一道三寸长的爪痕掀开皮肉,破坏了整张面容的美感。 女弟子身上道袍破损虽多,却少见血污,应该是已经处理过了。 “既然师姐不留,我也没面皮和小师妹挣这名额。还是陪在师傅身边最是安心。路上有师兄弟们作伴,也不寂寞。”另一名杏黄道袍女弟子从侧面扑到紫袍女弟子身边,一把抱住这位师姐双臂,将头脸埋在她隆起的胸口里来回摩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 “去~都多大的人了,还来这一套。”紫袍师姐双臂被她抱住,一时也挣不开。 “都这时候了,最后再让人家蹭一下嘛~都好多年没和师姐这般亲近了。”黄袍师妹撒娇般说道。 旁边几名男弟子露出尴尬和莞尔的笑容。 “就留给小璇音好了,我和三师兄、六师姐一起。”一名瘦高个头,面目俊朗的男弟子从闭目养神的状态中睁开眼睛说道。 “六师姐的仙肴手艺最好了,若是以后让我自己做菜照顾门下,岂不是要先被毒死?”又一名身着青碧色荷袖流云飞纱道袍的女弟子微微一笑。 “吾反正是不会与璇音师妹争这个名额、想来璇逸师弟也不会。”再一名男弟子开口出声,他身型高硕,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一股子英武阳刚之气即便是被伤疲纠缠困扰,亦是遮掩不住。 最后剩下的断臂白袍青年点了点头,眼中神色坚定。 所有弟子都同意让璇音留下,而倒在一边昏迷不醒的璇音又不能反驳拒绝,所以这商议也就有了结论。 “你们决定好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尔等在此时仍能有此表现,为师甚是欣慰...”本还想多说几句的老人顿了顿,最后也只是闭着眼睛摇头无声的笑了笑 “时间不多,吾等尽快将璇音安置好,这祖师堂的防御结界恐怕要撑不住了。尔等随我在最后上一炷香罢。” 老人转身走到祖师堂尽头供桌前,从香盒内取出三支堂香,但手却抖得无论如何都拿不稳。遂吩咐三弟子代劳燃香。 众弟子在师傅带领下,最后给祖师牌位敬香,叩拜。 祖师堂外,结界的明黄色护罩不断闪烁,魔怪嘶吼连连,爪牙在护罩表面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收了祖师挂像和排位,连带香炉,传承玉简等物一一放入供奉在堂内供桌上的粗布褡裢内。在老人带领下,弟子们带着璇音绕过祖师堂影壁,转进内堂,内堂里灯烛通明,摆放供奉着历代宗门掌门及有功弟子的排位。 时间紧急,老人省去了敬拜历代祖师的礼仪,径直行到摆放排位供龛侧面,伸手按住一处机关枢纽,默默输入法力,这枢纽机关上雕刻着周天星象的一部分,一颗颗星辰雕纹在法力涌入后亮起,亮起的星辰组成了一组特殊星宿。当星宿组合完成,整个供龛微微一震,内部响起极其细微摩的擦声。 内堂嗡嗡震动,堂内中央地面徐徐向两侧滑开,地下一座石台在地面滑开的同时向上抬升,当地面机关彻底敞开后,上升的石台也恰好填补了这处空缺,将一座粗糙的丈来高不规白石现于众人面前。 这白石头只看表面,如何都不会让人联想到是师傅口中的仙玉。它除了是白色,就没有一点玉的特征。 老人也不耽搁,大步走近白石,围着找了找,终于在白石斜下方一处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记忆中的机括,一指按下。如果不是老人的手指按下之后,机括向内凹陷,旁边众弟子只会以为那里就是这白石头的一个边角。 机括激活,白石斜上方无声无息飞出一块三尺见方的石壁,石壁外侧是白石表皮,内侧则光华如镜晶莹剔透,闪烁着莹莹流光,一看便是上好的美玉,仙玉之名果然不虚。 石壁自白石内飞出后,往侧面让开位置,众人使用浮空法术漂浮在半空才能透过这让开的空洞看到白石内部。 白石内部中空,却注满了乳白色微微泛着银辉的液体,中空的内部壁面亦是光滑如镜荧光溢彩。 “把璇音放进去即可,这仙玉会自动吸收周边灵气维持内在法阵消耗,也有一定的治疗效果,至于她何时醒来,就看造化了。” 弟子们忍住内心惊骇和赞叹,依言将璇音投入白石,看着那乳白色液体将她慢慢浸没。心中升起几分别离的酸楚。 小师妹,此一别当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吼~!嗷!! 就在这时,旁边空气一阵扭曲,不知何时竟有一头魔物隐在众人身畔,此刻突然暴起发难。它只一抓,便将手持粗布褡裢的六弟子抓在掌中,而后合身撞在白石上。 这一撞,恰好它身上关节处生出的一只犄角碰在了白石的机括上。 白石微微一震,在巨力冲撞中晃了晃,飘飞在半空的石壁则不受影响,自行飞回了缺口处,将那缺口再次堵死。 可是褡裢还在六弟子手中,传承尚未放入。 “孽障~!”老人吐气开声,手里有些残缺的仙剑提起,奋不顾身的扑向这头怪物。 众弟子同仇敌忾,纷纷执剑围住了怪物。 “将六师姐放下!” “孽畜受死!” 然而不待众人做进一步行动,更多怪物已从正堂方向绕过影壁冲了进来。黑色的魔怪群如洪水般冲进了这小小的内堂,短短须臾间,众人便被淹没在怪物中间。 “天威荡寇,乾坤借法...” ———————— 睁开双眼,目之所及又是那千篇不变的迷茫苍白,熟悉到只要稍稍睹见,就能忆起下一刻这苍白缥缈的云雾将有何种卷曲翻涌的变化。 然而,在这之后就是一连串的疼痛自颅内冲出,把所有后续记忆冲击得支离破碎,哪怕是拼命咬紧牙关忍耐,想要抓住其中一两片散落的碎屑都做不到。下意识的,她伸出手做出抓取的动作,却仍旧是什么也没有抓住,留下的只是一片虚无、茫然以及深沉的落寞和寂寥。 嗤嗤~!轻响声自耳畔划过,翻卷的苍白云雾随即在‘嘶嘶~’的风声里被抽吸驱离。前方有什么遮挡物无声滑开,云雾背后透出丝丝光亮。 烟云散尽。 她维持着单手前伸的抓取动作,没有焦点的眼瞳直视那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脸颊两边丝丝清凉感被皮肤表面敏锐的触感捕获。 “深潜结束...系统正常...正在排出安神剂...进度......完成。” “1号实验体体征...绿色,健康,思维数值稳定...精神读数...” “检测到能量溢出超过临界值...1.35%,与以往数据对比低于偏差值2%...数据无异常。” 逐渐恢复的听力系统将外界声音接收进脑内神经中枢,又被主意识自动过滤。 “星夜,感觉怎么样?”一把沉静温醇的男声自近处飘来,深潜舱内的药剂白雾已经完全散去,身披白色长褂的笔挺男子手里拿着个人终端一边查看数据,一边将关切的目光透过造型雅致的金边眼镜投向舱内女子。 眼镜的境况造型有12%的调整,鼻夹的设计颇为精巧,两边支架上的花纹与昨天那副相比略显素雅。白色长褂内里的制服一丝不苟,衬衫换成了丝绸材质,淡紫色领带上面的花纹与眼睛支架上的相应成套。 胡子刮的很干净,鼻端涌入的淡淡馨香柔和而馥郁。女子很快察觉了男人微小的装饰变化。 “一如既往...做了个不好的梦...”女子将仍无意义前伸的手收回,把面颊上的泪水拭去。同时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男子伸出想要牵起的动作。 男人尴尬的将抓空的右手向上收回,顺势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崭新的金色镜框在实验室枯燥乏味的白色空间里,反射出一道亮眼的弧光。 擦干泪水,女子双手支起身体,从躺卧式胶囊型潜入舱内坐起,深银色的紧身服包裹着她,已从舱内探出的上半身被勾勒出勾心夺魄的圆弧曲线。 嗡~嗡~嗡~! 正在她想要站起的时候,实验室内整体光线突然变暗,镶嵌在墙壁一角,已经被工作人员忽视了不知多久的警示灯毫无征兆的开始闪烁。 “警报!警报!敌袭警报!” “警报!警报!敌袭警报!” “警报!...滋滋滋...全员进入一级战备,准备防御反击战。基地遭到不明武装袭击。重复...全员进入一级战备...”一把低沉浑厚却干练果敢的声音掐断了自动警报的通告,从扩音器向室内下达了最新指令。 于此同时,实验室内所有人的个人终端都弹出一片红色投影对话框,对话框中央最为醒目的就是警报两字,而后下方是一些列最新指令,细致到每个人接下来需要执行的具体命令。而所有对外通讯功能都已经在对话框弹出的同时自动锁死。 站在潜入舱边的男子犹如被雷击中,呆愣的僵立在那不知所措。 “这...这里可是国家下属的秘密机关,而且地处内陆,怎么会...?!”他不自禁的下意识说道。 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人看他,已经收到具体命令的他们各司其职,开始有条不紊的手势设备,检索线路和内网系统。将已经收集到的实验资料整理收纳。 甚至一名女工作人员抱着一堆衣物等随身杂物一一递给已经趁男子呆立时起身步出潜入舱的星夜。 这位看上去好像是实验室中地位最高的英俊年轻男子,在这一刻似乎反倒成了这里中最无足轻重的存在。 男子在呆愣了不到十秒之后,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开始阅读个人终端上给自己下达的最新命令。从第一条命令开始他的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了皱,越往下看,他的眉头便锁紧一分,直到全部看完,他已经一脸压抑不住的怒意,腮帮不自觉的上下耸动,显然正在无声的咬牙切齿。 而此时的星夜已经将一套轻型外甲穿戴大半,就在男子再次把目光投向她时,她轻轻按下胸前一枚内嵌红色按钮,外甲上流光闪动,从肢体末端到躯干部位,一块块甲片自动收束,将她牢牢包裹保护起来。 半覆式头盔完成收束,把一头垂肩长发彻底锁死在内,一面橙色护目镜从额前弹出,将那双搅动心湖的明媚眼眸从男子视线中抹去。 “星夜,接下来作为一号实验体,你要...”男子拿着个人终端迅速说道 “待机。我已经知道了,战备一科是吧。每次都这样,你不说我也清楚的。”星夜不等他说完,便开口淡淡应道。 男子被星夜打断也不着恼,只是略显急迫的纠正道:“这次不一样!这次可不是演习,应该是来真的。” “行了,是不是真的你我又不能决定。这种突击演习我经历过几十次了。每个月总要来几次,也不嫌烦。”星夜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她声音轻灵婉约,即便是语气中夹杂了些不耐,听了仍不会令人心生不快。这大概也是声音动听的特权了。 “啊...啊?!这...这还有这种演习的么?”男子听星夜这么说显然有些接受不了。 “行了行了,你才调过来没几天。上次突击演习没赶上,等多经历几次就好了。”星夜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单手娴熟的将最后几个外部挂件安插在腰间的插槽内。武装完成,她便一丝也不停留的向实验室大门迈出了脚步。 “自检。”她轻声下达命令。外装轻甲再次开始流光闪烁,这流光如水,自一个个外部挂件上流淌而过,被流光走过的挂件一一激活,在她眼前的护目镜上显示出绿色的匹配在线提示。 当全部流光最后汇聚于头盔,整副外甲表面熄灭了所有灯光,甲胄表层泛起斑驳的陈旧痕迹,看上去仿佛堆积在仓库里许久不曾使用,死气沉沉的老旧货色,再引不起一丝瞩目。 此时星夜眼前,整个单兵战甲系统除去武器,已经全系统在线。和记忆里的一样。虽然甲胄更新换代了几次,但穿着的感受除了更舒适些,她也察觉不出具体有什么变化。毕竟这套单兵战甲系统,从她学会使用开始,就一次也没实战使用过。 “还不如给我一把剑...”星夜一边嘀咕,脚已经迈出实验室大门。而自动门早在她距离大门半米时就已经自动滑开。 轰~~~! 低沉的轰鸣声伴随着震动一起到来,跟在星夜身后的男子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轰轰~~!轰~~! 震动此起彼伏,轰鸣也接踵而至。 星夜仿若无事般继续前进。 “哎呦?这次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有点我看过的电影里战争片的感觉了。”她半调侃的说道。 “我接下来要到避难一区......星夜...你自己多小心。”男子毕竟是有些能力,不然也混不进这种机密度极高的研究基地。他很快适应了震动,将因为之前震动自己失去平衡而带歪了的眼镜扶正。 他保持着一个自认为十分亲切关怀的笑容,眼神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那个正在转向走廊另一边的玲珑身影。即便是包裹上了一层外甲,她的身姿曲线依然有着令人无法抵抗的致命引力。 星夜无奈的叹口气,转过头来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男子却仿佛受到鼓舞一般,脖颈竟有些许泛红。整个人瞬间兴奋雀跃起来。连自己今天的小计划被临时突击演习打乱的坏心情也跟着不翼而飞了。 本来今天他有一天时间跟这位名叫夏星夜的实验体一号接触(其实只有4小时),为此他做了不少准备,但这些准备都随着‘突击演习’泡了汤,不过能够收到夏星夜一个微笑,他觉得已经值回票价。 反正新买的眼镜、衬衫、领带、饰品、香水都是自己用的,以后依旧用得上,怎么都不亏。至于那点透支的信用额度,等这个月家里补贴下来想还上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靠研究员那点可怜的津贴,他攒个几年估计也是买不起这些,这一点被他自动忽视了。 雀跃的男人看着心中被自己预定为未来配偶的女子转进走廊转角,嘴角勾了勾,这才迈开轻快的步伐转身向避难区行去。而他背后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依旧在忙碌着,实体光屏上一串串数据流水般飞快更迭,一开始满屏绿色条码不知何时开始出现几条微小的红色字符。随着时间推移,红色字符越来越多,红色的命令条一跳一跳的刷新出来。 研究员们手指纷飞,开始手动键入新的命令,然而即便如此,红色字符出现的速度依旧在不断增加。 “数据库防火墙遭到侵蚀,目前进度11.3%!对面很强势,防火墙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研究员们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汗水,这一次的演习难度高的有点离谱了。曾经使用的一系列演习手段一一被攻破。他们甚至已经开始颓然想要放弃,等待上峰下达自毁数据库的命令了。 反正真正重要的资料数据已经提前拷贝完成存入移动数据硬盘,随时可以带走。只是今天还没到午夜,新一天的数据尚未录入,而之前他们做的只是将今日的实验数据录入基地数据库,至于其他科室和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做的事情估计也差不多。 轰~!轰~!轰隆~~~~!!! 爆炸的轰鸣越来越响,而震动每况愈烈,最后一次轰鸣甚至让这一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感觉爆炸就在自己身边,震动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耳鸣随即占据了整个大脑。 “这....!” 轰隆!!! 这一间实验室的天花板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开,后续再有任何影响,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反映了。 爆炸带着火焰和无数碎屑烟尘瞬间冲入实验室外的走廊,数量不明的湛蓝灯光在烟尘中晃动着快速移动,新出现的灯光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实验室已经扭曲损毁的大门处冲出。 走廊两侧转角处穹顶上的监视摄像头迅速下移,自律火力平台冰冷的枪管刚刚探出天花板,就被烟雾中冲出的几颗虚影击中,随即而来的剧烈爆炸把尚未来得及投入第一次工作的火力平台摧毁。 沉重却又密集的脚步声在爆炸声掩映里显得无足轻重,全身包裹厚重亚光黑色战甲,全副武装的士兵紧随其后冲出了烟雾笼罩的区域,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走廊深处挺进。 这些侵入者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刚转过走廊转角,他们手里的步枪已经再次喷射出尺许长的枪炎。 惨叫伴随低沉的爆炸声在远端响起。 在一处山清水秀密林丛生的深山里,两个身着便衣的男人悠然的吸着手中的香烟。 而他们身畔,三名身穿迷彩装的士兵屈膝蹲坐在马扎上,正快速敲击着手里的键盘,连线的数台小型箱式终端摆放在面前,而更粗些的缆线则连接在不远处一颗看起来有些模糊的树木上,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树木周围的一片林地呈现出不太自然的扭曲,显然是光学迷彩隐藏了某些大型设备。 “整体反应迟缓,虽然依旧训练有素,但...远远不够看啊。和平和安逸果然是最可怕毒药,再锋锐的刀刃也会在时间长河的浸没中腐蚀钝去。” 其中一名面目清瘦冷硬,留着短须的男人吐出口烟,以为索然的说道。 “以为身在腹地就放松大意的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像咱们这种天天刀头舔血的人,在这个时代毕竟是少数。”另一个略微有些虚胖的男人语调轻松的接上话头。 “讴歌生命,赞美和平与自由是这个时代的主基调,喜欢在刀锋跳舞,寻求刺激的大部分都去当了主播。这个时代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刺激不一定非要堵上自己的性命。” “但是不赌上性命,怎么能算是真正的刺激?啊哈~我喜欢这迷人的硝烟味。”虚胖男人略带夸张的来了段咏叹调。 “别说的我们好像是神经病人一样,而且你真正喜欢的应该是金钱的味道吧?”清瘦男人瞥了一眼虚胖男人,有些不满的反驳说。 “切,都一样都一样。反正没钱啥事也办不了。可是这个世界的资源就这么多,都被该死的大资本家牢牢把控着,想要分一杯羹,不用点强硬手段怎么行?” “别把话题扯远,说吧,这次你弄了多少?这次的活儿可是有点刺激过头了。收尾工作估计有的忙。”清瘦男人将手里的烟弹了弹,让烟灰随着森林里潮湿阴冷的风飘向一侧。 夜晚的森林湿气格外重些,即便已临近六月,晚上依旧露气沉重。他们身上的风衣肩头湿了小半。 虚胖男人无声的在他面前用手比了几个手势,眼睛眨了眨。 “有付出就有回报,何况这一次,说不定还能多卖几家。打一份工赚几份钱,这种事情最特么爽了。”胖子嘴角勾勒出得意的弧度。 “的确是挺...丰厚的。不过这真的跟新出现的病有关?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研究这个?”清瘦男人眼中有不易察觉的异样一晃而过,显然那个金额令他也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啧啧啧~老王,问这个可就过线了。咱俩各忙各的,谁也别打听谁,这可是提前说好的...”虚胖男人啧啧有声的咂着嘴,手里明灭不定的烟头被他摇晃着在夜幕里拉出道道橘红弧线。 “通了!头。防火墙已经打开。他们启动了资料库销毁程序!”旁边居中而坐的一名士兵低声说道。 “哦?他们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慢嘛,防火墙都打开了才想到要销毁资料库。”胖子调侃道。 “不,我们用佯攻程序攻击防火墙,将伪装成防护程序的病毒植入,绕过了后面两道防火墙。好了,目标目录已经下载完成,是不是要帮他们顺便启动自毁程序(基地)?” “启动吧,设好时间。任务目标找到了没?找到就让兄弟们撤。整个行动必须在三十分钟内结束,现在已经过17分钟了。”清瘦男人看了看腕表,表盘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正在飞快跳跃更迭。 “找到了,是块青色的大石头,以体积估算重量接近3吨,如果按照个人战甲的额定负重进行承载,要把这大家伙搬出来可不容易。咱们的时间不够。” 清瘦男人将手里的烟蒂扔在脚下捻了捻,沉默不到三秒他就有了决断。“切割带走,反正买家也没说要完整的。” 虚胖男人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伙伴,张了张嘴但想要出口的话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结果沾了一手露水,于是顺手在老王的胸前擦了擦。“有你的,老伙计。” 在几人所处山区丘陵另外一侧,一根浅淡的烟柱正从一处不起眼的河畔洞窟冉冉飘升至半空,而后被湿冷的山风一代,很快便消散无踪。 洞口处、空气过滤机械低沉的嗡鸣声将夜色里奏响的虫鸣和兽吼全部压下,不断把洞窟深处飘出的浓烟进行无害化处理。 几条有些扭曲的模糊影子在机器边缘徘徊游走,远远看去宛如漫无目的游荡的幽灵。 洞窟周边一些明显掀翻重填的新土缝隙间,缕缕淡薄的青烟不断飘散,如果不临近细看,几乎微不可见。 正如这场短促却激烈的战事,所有逝去的生命都不会被外界得知。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一节 伤痕 第一节伤痕 时光的洪流奔腾不息,朝阳升起时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辰星睁开双眼,晶亮澄澈的眸子内有无数星光交相辉映,宛如夏季夜幕下那横亘苍穹的星河。此刻这些绽放出耀耀星辉的光点宛如活物,正循着奥妙莫测的轨迹自行流转。 从口中吐出道悠长浊气,浊气化作一层淡灰色烟云缓缓飘散,仿佛吸烟的人吐出一口浓烟般,当真匪夷所思,这是辰星十数年来打坐修行第一次这种情况。 这口气吐得格外悠长,若不是房间的窗子开着,吐出的灰烟能充塞满整座房间。当浊气尽去,直觉得通体上下说不出的舒爽通透,似乎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且能代替口鼻进行呼吸。 无形中似乎有某种枷锁被打开。 沉浸在这种莫名的释放感里,片刻,他才自鼻端缓缓吸入新气。 随即,辰星猛的皱紧眉。 “脚臭味。” 于是他知道自己似乎达到了新的境界,这是以前不曾有的全新感受。 男生宿舍里味道复杂,汗臭味、洗衣粉劣质的清香剂味,甚至各种零食散发出来的味道,这些味道辰星的宿舍里都有。 但他清楚,这个房间不会有脚臭味。 因为他的三个室友都是比较爱干净的人,且都没有脚臭和打鼾这几个宿舍生活中最要命的弊病。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只有是从对门宿舍飘过来的。对面宿舍住着几个著名的脚臭大户,这是这一层宿舍楼众所周知的事。 宿舍楼走廊宽三米,宿舍门的隔离效果也还不错。在以前,只要将自己这边宿舍门关上,便不会受到气味和声音上的打扰。但今天,自家宿舍门明明是关着的,他瞟了眼旁边床头柜上的时钟,现实的时间与平时生物钟起床的时间点基本一致,早上五点,这个时间对面宿舍是绝对不会起床活动的。 隔着两扇门加一条走廊,这都能闻到味道,辰星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异常来自自己。 他从怀中抽出本线装本的‘古书’,表情有些复杂。 虽然早就觉得这本书有些神奇,但在今天之前,他仍只当是传统强身健体的武学来对待的。 如果不是从小就被师傅逼着练,到五岁以后已经习惯成自然,甚至中学时期看了些武侠片和仙侠小说,自己中二病发作,对这方面事情比较感兴趣。辰星真的不可能一直就这么将打坐修行代替睡眠这个习惯坚持下来。 毕竟,十岁之后师傅对辰星的生活便甚少过问,而现在这个时代,孩子们可以接触的娱乐项目实在太多,诱惑更是多不胜数。换一个人让他拿出晚上打游戏的时间来换取这枯燥无味的打坐修行。他肯定不会干的。 毕竟科学技术就是硬道理这个概念,早就已经在现代人的思想中根深蒂固。 而师傅本身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修行有成的‘有道之士’(即便他有正式的道士执照,据说他名下在山上也有一间还挺拉风的道观),不然也不会扔了自己看手相算命,看风水选墓地的老本行不干,跑去夜店做了卖酒先生。推销酒品就算了,你一个留着半截长须的中年大叔形象非要去搭讪小姑娘,以至于辰星少年时期和警察局的几个同志都成了互相倒苦水的好朋友。 至于师傅说自己是被捡回来抚养的孤儿,辰星越来越确信了,毕竟自己长得那么帅怎么看也不可能和师傅这老不着调的形象搭上边。 思绪漫无边际的飘了一会儿,终是又回到了原点。 ‘师傅给自己的这本书的确神奇!’ 看来要搬出宿舍去住了,其实早在去年辰星就有这个想法。 但一来自己经济上比较拮据,到校外租房住的话经济负担对他有点大。二来自己同寝室的几个舍友关系不错,宿舍生的集体生活自己也并不抗拒。住在宿舍里还是蛮不错的选择。 可现在,自己身上的秘密最好还是不要让普通人知道比较好。 眼前,房间内的景物变得分外清晰,无论是木质床板的纹理还是桌椅板凳的漆面,事无巨细全部被他收入眼中,就连空气中刚刚被自己吐出的浊气带出来的细小灰色颗粒,在晨光中亦是粒粒精细入微。 耳畔,自己连同仍在和周公约会的三名室友的心跳声仿佛鼓点,咚咚~咚咚,敲击出固定而舒缓的节奏,就连自己体内的血流声都能分辨出一二。房间内飞虫拍打翅膀的声音,室外林间早起鸟儿的欢快啼叫,无一遗漏。 体内,一股全新出现的温暖热流就如涓涓细流般在身体内部流淌奔涌,它们并不是沿着血管行进,辰星能够清晰感觉到似乎血肉中另有通道,如早就准备好的河床供它们驰骋,只是这些河床似乎等待了太久,早已干涸龟裂,暖流流经时会顺带着将干涸湿润,弥合那些开裂的龟裂缝隙。 这溪流的流淌冲刷,滋养湿润让辰星有种说不出的舒爽感,好似久病之人逐渐痊愈,身体正一丝丝恢复健康,因疾病而丧失的力量亦随着痊愈逐渐恢复。 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缓慢充盈,辰星只微微握拳,手掌骨骼便被挤压出连串的噼啪脆响。而他能够清晰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这暖流的滋润也会强韧这些骨骼关节,要不了多久,自己再想捏出这种爆豆声便做不到了。经过强化之后的关节软骨变得更有韧性和弹性,不会再发出这种两块骨骼之间的碰撞声。 自己身上的变化虽然只有自己知道,但谁也说不好一个不注意,自己就会展现出些普通人身上绝不会出现的异常来,久守必失就是这个道理,整日和舍友们住在一起,自己身上的变化哪怕再小,也会被察觉出来的。 辰星看着捏成拳头的右手,从未有过的力量感聚集在指掌间,缕缕热流顺着不知名的通道也涌入右手骨骼和肌肉中,这种热流似乎可以用意念控制,只是一时之间辰星还不熟悉,需要更多的摸索和练习。 松开拳头,辰星最终还是放弃了打一拳试试的想法,他担心这一拳下去,把其他三人吵醒,自己倒是可以编一个谎话糊弄过去,但麻烦这种东西能少一点还是少一点的好。 你说了一个谎言必然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盖它。 今日起的有些早了,但此时睡意全无,辰星精神得很,甚至想要到操场上狂奔几十圈,发泄体内崩腾不息的灼灼躁动。 对啊,这的确是个办法。这个时间学校操场应该没什么人在用,跑上几圈该是无碍的。 主意一定,辰星即刻行动起来。下床换了衣裤鞋袜,将换洗的衣服丢进宿舍洗衣房的刷脸洗衣机里,他兴致勃勃的乘电梯从宿舍九楼下至一楼大厅。 一路下来,电梯再无其他乘客,自然笔直落在一楼,出得电梯间,能看到三个早起的师兄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向宿舍楼外踱步。 “大三的师兄还真是拼,也是呢,现在五月末,离期末已经不远,想要再拿点成绩这大三期末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上了大四,师兄们忙着实习、找工作以及毕业论文,之后便要走向社会各奔东西,除了运动专业的师兄,普通运动社团的人再想拼搏一把已是奢望。” “毕竟未来求职、就业、谋生才是生活的主基调,运动社团的一个荣耀,只能是学生生涯的一个高光时刻,却不能换来优渥的生活资源。”辰星心中感慨。 毕业、就业,买房、结婚、抚育后代,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是一生围绕忙碌的主线任务。 但细细一想,自己的一生大概也会如此,即便现在自己身上的变化令自己和普通人已经不能画上等号,可未来的生活即便再精彩,这些不也是必然需要经历的过程么? 难道成了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就不需要吃喝拉撒,不需要结婚生子了?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仙侠小说故事里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主角,也还是要为了提高修为四处奔走厮杀,为了看上的仙子、圣女、绝世美颜打死打生。最后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之后,还不是生孩子过日子? 所以说转了一圈回来,普通人和修行者的一生,从本质上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 辰星只是看着前面几个师兄便想到了如此多事情,诸般思绪纷飞似雪落,在他的意识中片片零落又邈邈消逝。 最终只化为一丝苦笑。 我想这么多干什么,这些毕竟离我还远。真是闲的蛋疼瞎操心。 “师兄,早上好。”既然碰上了,辰星也不好一声不吭。 “哦...哦,这位师弟早。你起的可够早呢。”三个师兄一愣,有些迟疑的点头回应。 “师弟这么早起,肯定是有什么事吧?你看我们几个,要不是为了最后在发光发热一把,肯定还在床上烀猪头呢。” “是啊,去年这时候我就是不赶上早晨有课,绝不爬下床的。” 其中一名微胖的师兄一看就是被其他两人硬拉起来的。那样子仿佛眼睛都还没睁开,整个人和梦游似的。 “我就是睡不着,出门走走。”辰星笑着点点,大步从三人身边走过。 “哎~师弟这是失眠?不是一大早急着和女朋友见面吧?” “哎嘿嘿,想我刚谈女朋友那会儿,可也是这样一大早守在女生宿舍楼下送早餐来着。” “你别说,岁月真是匆匆,现在回想起去年谈恋爱那会儿,都成了美好的青葱回忆咯,啊~我的青春啊~.....” 辰星脚下一个踉跄,赶紧加快脚步逃跑开去。虽然上了大二,自己可还没谈上一个女朋友,这苦逼和谁说去? 辰星就读的天澜学院坐落在天安市郊区附近的丘陵地带,周围群山环绕,空气格外清新怡人。男生宿舍依山而建,一条宿舍大道向南延伸至山脚下,与校园主干道天澜大道合拢,女生宿舍则建在更低一些的山脚,两条宿舍大道与半途汇合。 学院内共有两座露天体育场,一座封顶式体育馆,图书馆,实验楼、教学楼、各类运动场馆、教师宿舍区以及价格不菲的出租式独栋宿舍。 由于毗邻天安市外的天澜山脉而得名,同时这一大片连绵的丘陵地带也连带成了天澜学院的后花园,因此总占地面积难以计算。 两座体育场一大一小,大的设施完备功能更具现代化。小的那座相对简陋,只有些基本功能,更近似中学时代学校用来给学生出操和上体育课使用的操场,所以学生们都亲切的称小的为操场,而大的唤作体育场。 操场距离男生宿舍楼约一公里多些,在宿舍大道侧方有条分支小路可以直达。若是愿意兜个圈子绕远路,还可以路过一座小型人工湖。 这座小湖是用山涧里引来的溪水和几处泉眼涌出的水源汇流而成,水质甘冽清甜自不必说,由于富含矿物质,整座小湖水色青碧,从宿舍楼高层往下看时,仿佛一块镶嵌在苍翠群山间的翡玉,与远处山坳里的蓝色大湖相映成趣。 值此初夏时节,行在林间小道里,呼吸的空气不仅清新自然且夹带着缕缕花木的馨香,虫鸣鸟啼不绝于耳,晨间清风舒爽清凉沁人心脾,一阵风来惹得无数翠碧新叶摇曳起舞,沙沙簌簌声如潮如汐,好叫人心情激荡起伏。 此时才五点刚过,山间晨雾尚未被朝阳晨曦驱散,袅袅渺渺如一层纤薄纱雾铺在林间地面上。 辰星自林间石板小道上走过,好似行走在云层上一般,踏脚处的石板路面全被晨雾薄纱掩住,虽不至于看不清路,落脚时纱雾被腿脚带起的风推开,却也别有一番行云逐风的滋味。 往日里辰星起的也早,却都是直接到校外商业街上吃早点,再到图书馆看书学习,倒是错过了这山林自然间的瑰丽美景。 “我还记得天澜晨雾可是学院有名的景色,真是惭愧了,在学院上了快两年学却没留心欣赏一下,如果不是今天凑巧赶上,怕是以后也不会想起来要注意看看身边美景。 既然来了,干脆连青碧双日一起看了吧。” 辰星想着,正好小路前方有个岔道,岔路口立着快牌子,指明了人工湖方向和景色介绍,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学院里,外来的人估计会以为进了旅游景点。 青碧双日指的是在人工湖畔看日出的景色,因为朝阳的光辉并不强烈,又被晨雾过滤了部分强光,投在湖面上的影子会被湖水的青碧色渲染,从而形成天上一轮灿金色朝阳,湖面一轮浅碧色影日的景观。但这处景观只能在每年的春末到初秋时节的早晨看到,初春和晚秋时节山间晨雾较淡,冬季更是连雾都不起也就无从观赏了。 循着小路轻快前进,踢开层层云雾,晨星心情没来由愉悦起来,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最近学会的一段曲子,最近这段曲子比较火,校外商业街上随处都能听到,想学不会都难。 啦啦啦~~啦啦~~嗯嗯嗯~~ 正在辰星哼的开心时,一段美妙旋律仿佛是耳畔的呢喃又好似某种奇妙的共鸣,悠悠然飘进了耳蜗,呈现在他意识海中。 这突兀出现的美妙旋律令辰星一震,难道是哪个同学晨间在树林里练唱功? 天澜学院以声乐系最为著称,晨间有人练唱功并不罕见。 ‘听这声音该是个女生。’辰星听出是女声,便停了嘴边的哼唱,仔细侧耳倾听,想要寻到音源所在。 可当他仔细去听时,却又失去了这曼妙旋律。 ‘以我现在的听觉,应该不至于听不到才对,而且刚才那哼唱也不像要停下来的感觉。真是奇怪了。’ 辰星皱皱眉,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仔细听了片刻,依旧听不到除了虫鸣鸟啼等自然声响外的其他声音。 “这还真是奇怪了,难道我刚才幻听了不成?”辰星继续前进,眼看着树冠顶端已经有微微金辉洒落,显然朝阳即将升起,再耽误一会儿就要错过青碧双日的景色了。 人工湖已近在眼前,只要绕过侧方一片栽培出来的细密竹林,就是人工湖畔的栈桥,栈桥两侧浅水区芦苇顶端毛茸茸的花穗随风摇曳的身姿已跃入了辰星视野一角。薄纱般的晨雾弥漫在芦苇丛中,随着芦苇花穗的摇曳氤氲缥缈,翻卷出层叠的波澜。 哗啦啦~! 有水声。 “在这个距离能听到的水声,显然不是湖里放养的那些鲤鱼能弄出来的动静。难道有人失足落水?”辰星一心中震,赶紧急奔起来。 “这位同学坚持一下,我马上来救你!”他三步并作两步,整个人仿佛化成一颗流星,晨雾在他脚下如冲浪时破开的水花般向两侧翻开,少年迅速绕过竹林,循着水声冲上了栈桥,木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负荷的哀鸣,嘎吱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辰星冲到栈桥尽头,顾不得脱去鞋袜,直接飞跃而起,人在半空眼睛却不断在湖面梭巡,寻找那个落水的同学。 “同学我来了!坚....!!!” 哗啦~! 恰在此时一朵水花从青碧色湖面绽开,白色的水花上镀了一层灿金色晨曦,周边湖面的氤氲纱雾朦朦胧胧。这景色宛如神话仙境中一朵金白色仙家花卉迎风怒放。 而这朵花卉吐出的花蕊,这是一条婀娜人影,她伴着细密的水花、纤薄纱雾以及晨辉映照在细碎水雾上形成的七彩虹光,就这么冲进了辰星的视线中央。 “谁?” 她披着灿金色的晨辉,凝白如玉的肌肤泛着莹莹光彩,婀娜的身姿仿佛世间最精致唯美的雕塑。辰星能够想到的一切赞美词汇,在这一刻堆叠在一起来形容她的美丽都不足够使用。 但完美这个词刚刚从腾空而起的少年脑海中浮起,就被下一刻看到的景色砸的支离破碎。 那是一道从左边胸口位置直达右侧腰腹的紫黑色伤疤,伤疤狰狞得宛如一条趴在人体皮肤表面的蜈蚣,凸起的背部甲壳油光发亮。 辰星此时已看出来了,这位同学显然不是失足落水,落水的人哪能不穿衣服? 二人一个水中一个在半空里,都看到了彼此错愕惊慌的神情,一时间时光似乎定格。 “呀~!!” 水中的女生率先发出尖叫,而后一扬手将抓着的某样东西砸向空中的辰星。还在做自由落体运动中的辰星,猛地脸部被巨力击中,身体登时失去平衡,按照原本飞跃而起的抛物线,他该是从女生头上飞过,落入几米外的湖水里的,经过这么一砸,潇洒的飞跃动作变成了头下脚上的跌落姿势。 好巧不巧,两人额头、鼻梁、嘴唇重重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坠落而下的辰星将钻出水面的女生又砸了回去。 青碧色的湖面上再次绽开一朵巨大水花,灿金色的晨曦将它镀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这一次花朵的花蕊是四只人脚。 “原来是条鱼。”辰星在失去意识之前,眼角睹见了将自己砸下来的罪魁祸首,一条三花色的锦鲤。 撞在一起的两人纠缠着沉入湖底。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节 怪事 第二节怪事 噗哇~! 辰星猛的喷出一口水,原以为修习那本古书功法,进入了‘能人异士’行列的自己,没想到还会溺水。 咳咳~!咳咳~! 他大声咳嗽着,每咳一声,便是一口水自气管里喷出。但即便如此呼吸依旧不畅,因为此时他正被人抓住后颈拖拽着向湖边走去。 不知为什么,被那冰凉小手捉住,自己便仿佛无助幼兽,任其摆布却不能反抗丝毫。 视线在昏黑和明亮间交替,即使是明亮的画面,也只能看到些朦胧的影子,从下至上的视角依稀看出那拖拽着自己前进的,是一具雪白如玉的酮体,起伏的弧线和一些若隐若现的细节在行走间演绎出歇斯底里的诱惑。 嘭~!哗啦啦! 下一刻他被人丢垃圾一样砸在湖畔浅滩上,后背着陆时溅起大片水花,一小片芦苇被他压在身底,倒伏弯折。 这一摔一砸,辰星胸腔仿佛被重锤锤击,刚吸进来的一点空气便被冲击力震了出来,同时也将肺叶里最后残留的水一并带出。 先前难耐的滞涩感顿时消失无踪,只是这一下的力道说不出究竟有多大,辰星直觉的眼前一黑,又要晕过去。 贪婪的吸气,辰星这时觉得自己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登徒子。”一声低啐自不远处响起,显然是那人在自语,或是不好意思明着出口? 辰星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周围的情况。 哗哗的趟水声临近,辰星尚未来得及抬头便看到一条修长白腿自画面中一闪,而后自己腰腹间便被重物压住,刚撑起想要坐起来却还未到一半的上半身猛地又跌回了芦苇滩的浅水里。 黝黑光亮如丝缎般的柔顺长发在空中画出道道优美弧线而后缓缓飘落,将那人上半身果冻般摇摆跳脱的玉兔遮住了大半。联想到之前在空中惊鸿一睹到的画面,显然自己现下是被一位美女跨坐在身上骑住了。 一张被黑发遮挡得看不清全貌的玲珑脸庞出现在眼前,然而辰星的注意力却全被那一双眸子吸引。 黑水晶般澄净的瞳孔内,银亮的光辉宛如两盏明灯。 “汝可知晓天玄道?” 嗯?她说什么? 辰星满脸茫然,被那双眼睛盯住,辰星就算是想要移开视线都不能,只乖乖的与她对视,脑子里却仿佛被刚才的撞击捣成了浆糊,乱糟糟一团稀烂,阵阵疼痛从颅内升起,让他眼前又开始发黑。 他只下意识摇了摇头,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啐~!早知道没希望的。 辰星看到,一根葱白手指来到眼前,然后屈指一弹。 咚~~~~咚~~~~ 悠扬的钟鸣在天澜学院这座丘陵环绕而成的小山谷中回荡。辰星觉得今天这钟声格外有穿透力,竟然震得自己脑浆都跟着荡漾起丝丝涟漪来。 “糟了~!这是早课的上课钟,我第一节课有选修课。”辰星猛的爬起,却突然愣住了,自己竟然不是睡在床上,而是躺倒在小人工湖畔的栈桥木板上。 此刻朝阳已经跃入天空有一点距离,周边湖面上还残留着些许朦胧的晨雾,眼看着即将散尽。温暖的晨曦洒落在青碧色湖面上,为这片翡玉镀上一层金色的外衣。 “唔~还好,差一点就要滚到栈桥边缘了。”辰星看看自己所在位置,距离栈桥木板边缘,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这不是作死么?要知道小爷我睡觉爱翻滚,在这栈桥上睡着万一掉水里咋办?”辰星嘀咕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站着的芦苇叶和尘土。这身衣服有些脏了,却没被晨雾打湿分毫,所以此时的辰星并不觉得寒冷。 “啊,是了,大概是今早起得太早,突发奇想来这里看青碧双日的校园美景吧。”辰星捡起刚才醒转时摆放在身畔的手机,摄像功能还开着,但是因为是镜头对着桥面,自然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拍到。却独独把电量消耗了大半。辰星赶紧关掉摄像,看着那一个多小时的黑屏视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删。 “赶紧上课去,现在赶去虽然会迟到,至少不会被记上旷课。”辰星将手机揣起,迈步沿着石板小路跑回宿舍。 奔跑间,体内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总流淌,辰星感觉自己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在暖流支持下脚底发力轻轻一踏,身体登时被一股大力前推着破开空气,耳畔的风声呼啸作响,他惊觉这瞬间加速已然接近自己全力冲刺的速度了。 卧槽?这什么情况? 懵归懵,辰星却也不敢马上就停下,脚下步子连踏,自身速度越来越快。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在玩赛车游戏,而脚下这条林间小径就是那赛道。 可辰星赛车游戏一向玩的不好,看着前面的弯路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砰~咚! 刚冲出去百来米,辰星就实在控制不住冲势,撞在小路拐角处一颗松树上。极力闪避的结果就是他撞到松树主干侧面,刮擦下一大片树皮之后失去平衡的身体继续向前,旋转着,翻滚着撞上了第二棵树。 但今天辰星觉得自己反应格外快些,在即将撞上第二棵的时候他猛的扭转身体,结果又是一次擦边而过,树皮和衣服碰撞剐蹭,各自破损撕裂、散落。 翻滚中的辰星迎来了第三棵树,这一次他有了前两次的教训,不再像侧面偏转,而是干脆低头向下顺势在铺满厚实腐叶的黑土上一滚,俯低前滚翻,当身体翻转过来之后,用双脚恰好蹬在第三颗树的树干上。 鞋底啪嗒一声踹在树干表面的老树皮上,整棵树在这一踹下瑟瑟抖动,堆积在树冠上的灰尘和着松弛的松树针叶簌簌落下,洒了辰星一身。 咳咳咳~!呸呸! 阿嚏~! 辰星被灰尘呛得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这才舒服些。 咚~! 一个松果砸在头上,蹦跳着落下地面。 “这倒霉催的,我今儿个究竟是怎么了?”辰星看着空气中仍在簌簌飘落的尘灰,颗颗粒粒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万幸算是停下来了,看着这第三颗树干面向自己这一侧,那根断掉不知道多久已经干枯了的却依旧尖锐的树杈,自己刚才若是合身撞上,估计最少也得来个贯穿伤。 站起身,辰星拍掉头上粘的腐叶和黑土,顺带着还看到几只蚂蚁和小甲虫,当真是欲哭无泪。 再看看身上,刚才和前两棵树擦碰,上身衣服和短裤都刮破了数道口子,有几块布料不翼而飞,特别是屁股侧面,连里面的平角裤都没能幸免。要说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撞得这么狠竟然没擦破皮肤,也只能说是狗屎运当头了。 有了这个教训,辰星再不敢乱跑,但时间不等人,还要赶着上课,他迈开小步,用普通速度奔跑前进。 回到宿舍的路上,自然收获了无数疑惑的视线,不过反正都是男生,辰星就算觉得有些丢脸却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洗漱一番换了干净衣服,辰星赶到教室的时候,这被安排在早间第一节的选修课已经上了接近一半。 “这位同学,你迟到了。”上课的教授微笑的看着敲门进来的辰星说。 “对不起老师,我睡过头。”辰星低着头呐呐的说,脸色有些涨红。此时阶梯教室里人满为患,坐在前排的女生们看着辰星发出低低的笑声。 “迟到总比旷课要好,看来我老吴的课还是有点核心竞争力的嘛~”年轻的教授有些得意的挺起腰来,仰头四十五度朝天笑着说:“我上学那会儿,要是迟到半小时以上,干脆就跟老师请假说肚子疼不来了。你即使晚了这么多还坚持来上课,老师我心甚慰。” 台下的学生们又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老师我错了,下次一定早到。”辰星不敢看老师的表情,只拿眼角偷偷瞟向学生坐席,寻找和自己一起报了这门选修课的死党。结果看到那臭小子坐在两个美女中间笑得没心没肺。 “行啦,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吧,再让你站一会儿这位同学该要记恨我咯。” “不敢不敢,明明犯错的就是我。” “哦,说是不敢其实还是记恨咯~” “老师~求放过,我很卑微的。” “辰同学,卑微这词可用不到这里,算了,你去吧。”吴教授端着平板电脑,在考勤表中找到和辰星相貌对应的头像,将旷课的注解改成了迟到。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辰星连忙鞠躬敬礼,然后猫腰沿着阶梯教室侧面的台阶溜进了学生坐席区。 吴教授的世界电影史不仅有趣,还能拿到数量可观的学分,在学生群体中广受好评,唯一可惜的是只对大二年级开放,所以来听课的学生虽多,却还没到人满为患的地步。 不过要找一个空位也不容易,辰星在通道台阶边找了半天,才发现在教室最上方的角落里有一座空位,赶紧猫着腰做贼一样摸了过去。 “死包菜,我记着你了。竟然不给小爷占座,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你。”辰星默默嘀咕着再次瞟了一眼阶梯教室下方靠近讲台的位置,自己死党那颗圆圆的后脑勺。 他如释重负般将自己扔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赶紧把平板电脑和笔记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 “啊,这位同学不好意思,现在讲到那一页了?”辰星点开天澜学院课程软件,找到自己的选修课,但世界电影史的内容繁杂,老吴讲得又生动有趣,很多时候会跳出教材举例,现在他就在将一段和教材内容无关的电影节选。 “悲剧篇第四节第三页。”一把温婉柔和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哦,谢谢。”辰星一边点开相对的页面,一边开始打量这位同桌,刚才过来的匆忙他还没倒出时间来打量周围。 没想到小爷我时来运转,竟然这都能混到个女同桌。 这位女同学留着齐肩长发,鬓角两边的鬓发绑成三股辫梳拢在脑后用一只黑底白点的蝴蝶结夹住,后发分出一股在右侧扎了个俏皮的偏马尾,剩下的则用一只黑底紫边的发带邦成蝴蝶结,松散的束在后颈大椎位置。前发留海整齐的遮在额前。 她左臂手肘支在桌上,用手掌撑住尖俏的下巴,上半身压在桌面,右手里一支圆珠笔时不时上下飞旋。 辰星第一眼的印象很复杂,她的穿衣打扮相当端庄淑秀,但姿势动作却又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然后就是白,白得仿佛初冬里落下的第一片雪,那般剔透,那般柔弱,那般娇嫩。似乎并未涂抹口红的唇瓣在这雪白皮肤映衬下竟是异样的艳丽。 再接下来就是大。由于夏衣比较单薄的缘故,她压在桌面的上半身明显能看到胸前被承托起来的膨胀圆弧。这视觉冲击感可谓十足强力。 不知什么原因,辰星初看这位同学时竟没太多感觉。但现在越是细看便越觉得惊艳,这么漂亮的女生辰星也只在校庆的时候选美大赛上见过,和死党研究大赛选手名单颇有些心得的辰星可以肯定,她并未出现在大赛名单里。 “同学你好,我是二年级金融类经济管理系一班的辰星,刚才真是多谢,请别怪我脸皮厚,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借你的笔记看一看,你知道我来迟了,前面老师讲的什么都没听到。” “白洛汐,器乐类管弦班。笔记可以借你抄,不过等下老师讲新内容我怎么办?” “白同学放心,我很快的。” “什么都快么?” “我...只是抄作业比较快。” “靠抄作业可考不上天澜吧?你是经管系的,录取分数线很高的吧?” “还好啦,我记得我们那届是632分。” “哦?那你多少分考进来的?” “我好像是648分”辰星不好意思的笑笑。 “天!648你怎么不去青宵?” “运气,运气,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考那么好。而且我有些加分照顾,实际上没那么高。” “快抄,笔别停。” “哦。” “648这么高分,你岂不是我们这一届的状元了么?平时怎么没听过你。” “大概是我们这届的同学考的都不错吧,我记得在我上面有个同学是653分录取的。” “就一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他一个比我高的。对了,说我这么久,同学你多少考进来的?” “恩......我想想,好像是518,然后加上艺考的130分。” “哎~?好巧,你这不也是648么?” “艺考生的648怎么能和你这种纯文化课分数比。含金量不一样的。” “可我记得天澜学院的音乐系很难进的。” “还好啦还好啦,嘻嘻嘻~”女生有些小得意的笑起来。看着她的笑颜,辰星突然明白了嫣然一笑百媚生这句话的由来。此时此刻这阶梯教室的一角似乎百花齐放,就连灯光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同学,我抄好了。” “哎呦,你别说还真挺快的。” “那是,当年高三备考练出的笔头速度。” “哇~你这什么烂字,和鬼画符一样。”女生倾斜过身来,将头探到辰星一侧,吐了吐舌头说道。发丝间淡淡清香飘进辰星鼻翼,不知是少女身上的体香还是洗发水的味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她的一个小动作,几乎要贴在了一起。 “赶时间嘛,我自己看得懂就行了,过后在慢慢整理。” “真的?你们男生有这么仔细吗?” “喂,这位白同学,你这哪里学来的固有印象,可别把所有男生都一竿子打死好么?再说了你不是也在笔记本上画漫画么?”辰星故作不满的说。 白洛汐不理会辰星的抱怨,伸手翻看辰星前面的笔记。 “呃...那只是一点小爱好,小爱好。恩...前面看着还像那么回事儿,你这字写的也不差嘛。” “我可看不出是一点小爱好,这么简略精确的落笔,线条抓得不仅准而且走线圆润自然,画得已经算是很好了。这字我有专门练过的好伐,写得太差卷面会扣分的。” “哎~你觉得我画的很好么?真看不出来你还蛮识货的呢~”女生更雀跃了些。“你平时也看这些吗?” “二次元的东西,略懂一些,略懂。”辰星是不会说自己和死党阅本无数这种事情的。 “哎,可惜大学没有漫画系,当初被爸妈强逼着练乐器,其实我自己是想画漫画来的。填志愿的时候还偷偷看了看有没有漫画相关的专业,可惜一本的专业里没有漫画系,倒是专科学校里有这专业,但是我要是报考了专科学校,肯定要被家里打死......”女生很没形象的将整个上半身趴在桌上,仿佛泄气的皮球。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漫画是从霓虹国那边流传过来的,咱们天朝和漫画相关的产业在所有产业中占比很少,不能为国家创造财富资源,当然不会像霓虹那边那么受重视。叫我说的话,你实在想往这个方向发展,其实可以报考电子平面设计或者视觉特效制作类的专业。” 辰星笑了笑,平时接触的女生一个个显得矜持又稳重,即使聊天说话也会有种莫名的距离感,像这位长得漂亮还自来熟的女生他当真是第一次碰见。 这么娇憨可爱的女孩子,朋友应该很多吧。特别是男性。 “这样么?电子平面设计和视觉特效制作.......这俩专业都是电子商务系那边的吧,是不是做广告和特效视频的?”白洛汐想了想说道。 “对,就是广告、视频和影视特效制作一类的专业。这些专业出来的毕业生大部分就职在广告和影视类的公司,也有些会进游戏公司。”辰星点头。 “能进游戏公司?那岂不是可以给游戏画原画或者插画,还能制作cg动画?”白洛汐听的眼睛一亮。 “是啊是啊,这些都是他们做的,没有一定的美术功底,是做不了这些东西的,所以哪怕毕业之后不进这些公司,他们也可以在家画漫画到网上连载。” “那岂不是画本子也可以?”白洛汐双眼放光。 辰星一看这架势,额头渗出点冷汗。 “白同学也知道同人本?” “同人算什么,百合,扶她,ntr,纯爱,年上,背背山我都画过。”白洛汐得意的露出一排贝齿。 我的天!原来是同道中人。 辰星汗颜。 “我个人现在对背背山比较感兴趣,最近在想着要不要出个本子赶上夏季漫展.......”白洛汐似乎被辰星打开了闸门,开始巴拉巴拉竹筒倒豆子般讲自己的构思出来的短故事剧情,以及原型人物。 这俩原型人物赫然是当下蹿红,热度比较高的两位流量鲜肉男明星。 你要是被他们的粉丝知道你画这俩家伙背背山的本子,怕不是要当场被撕成十八片。 两人在座位上聊得开心,吴教授讲课的内容随便用手记一下就算,反正这门世界电影史选修课考试是开卷考,而且课业内容也不似正课那般严谨,想要拿到学分可谓是易如反掌。 不知不觉下课钟敲响,悠扬的钟声由远及近,穿透层层阻碍透进教室里。 “哎呀,这就下课了。时间过的真快呢。辰同学,和你聊天很愉快呢,如果可以的话,我的下一部作品想邀请你做原型模板。”白洛汐伸了个懒腰,将胸前的峰峦高高耸起。她伸出一只手来和辰星相握。 握住那肉肉柔柔的白嫩小手,辰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下一部作品不是背背山的话我考虑一下。” “那真是遗憾呢,我刚想到一个不错的男同学和你配对。” 卧槽~!你要不要这么快就给我找好下家? “开玩笑的啦,我这部作品都还没搞定,下一部作品估计要等冬天的时候了,你知道大三我们都会忙起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把它制作出来呢。” 白洛汐捏了捏辰星的手掌,然后松开手。 “啊,男生的手好厚啊,而且比表面上看来的要硬一些。不知道揉捏的时候力量用大了会不会疼...撸的时候...”白洛汐自顾自嘀咕着。 辰星一头黑线,请不要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开车。 “小白,你躲在角落里,刚才找你不见正想给你打电话。”这是旁边响起一把清脆爽朗的女声。 “哎呀,人家那个来了肚子疼嘛,躲在角落里省的老吴点我回答问题。”白洛汐回身,一把抱住身后的人。 一名束着高马尾的高瘦女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这边。和这名浑身都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女生一比,白洛汐就仿佛一颗娇小圆润的珍珠。她的身高正好将头埋在这女生的双峰之间,她就这么抱着那女生,来回蹭着。 辰星看到白洛汐露出的狡黠眼神,仿佛在说:羡慕吧?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按理说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到这一幕,辰星是该回避一下的,但想要离开这教室角落,就得从白洛汐这边经过,现在被人堵住,他就算是想走也走不得了。 “哟~这不是那位迟到的帅哥么?原来你最后找到这边的座位啦。”另一位身量中等,体态匀称的女生从高个子女生身后跳出来,她留着一头俏皮的月牙短发,左侧用小狼狗发卡夹住束到耳后。一对柳眉弯弯,眼眸明亮睫毛修长,琼鼻小巧珠唇圆润丰满,肤色比白洛汐略重,却透着丝丝健康的粉红血色。 “啊,这位同学你好。”既然人家都认出自己来了,辰星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声招呼。 高个子女生在白洛汐头上一拍,然后用手掌抵在她额头上将她脑袋从自己胸前推开。 “别闹,有人看着呢。” “人家肚子疼嘛,需要安慰。” “我看你肚子一点都不疼,只是有点皮痒。”月牙发女孩说道。 “讨厌啦,燕子,你这是污蔑。” “辰星,这两位是我室友,高个子的叫宋子菲,这个矮冬瓜叫吴燕。这根帅哥叫辰星,是经管一班的。”白洛汐被宋子菲推开之后,不情不愿的做起介绍来。 “喂喂喂,你这小胖子说谁是矮冬瓜,姐可比你高半个头。”吴燕不满的弹了白洛汐一个脑瓜崩。 辰星伸手和两人礼貌的握了握。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果然美女的朋友都是美女。认识两位很高兴。” “你客气了,别看小白表面上和个公主一样,其实脑子蛮脱线的。我看你们在后面聊的很开心,想来她没少给你添麻烦吧?”宋子菲露出了一个大姐姐样的温和笑容,气场瞬间将辰星压倒。 “没有没有,就是随便聊聊动漫和二次元。”辰星苦笑。 宋子菲和吴燕对视一眼,都露出古怪的表情。然后一起对辰星笑着点点头。 “我们后面要去上专业课,在音乐楼,从这边过去时间有点紧,就先走了。”宋子菲说道。 “帅哥,后会有期哦。” “嗯嗯,你们赶时间的话就先走吧,我上午后面没课。”辰星点头。 两个女生一人抓住白洛汐一只胳膊,就要将她拖走。 “啊,辰星,咱们留个电话号码吧,我再有灵感正好找你请教。”白洛汐猛的挣脱了束缚,又跑了回来。 辰星一滞,说实话白洛汐这妹子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微胖的体型看起来肉肉的特别丰满。是个气血旺盛的男生都喜欢,但她这脱线的脑袋瓜,实在是让辰星有点怕了。 要是以异性朋友为前提交往的话,两人正气氛暧昧是她蹦出一句背背山什么的,自己怕不是要心里阴影面积狂增。 但妹子既然主动要电话号码,没有不给的道理。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白洛汐如愿以偿的被两名室友兼好友给拖走了。而辰星这边也迎来了自己的死党好哥们。 “小辰子你变了,竟然背着人家偷偷结交美女。”辰星面前的男生哀怨着说道。 “滚蛋,是谁左拥右抱不帮我占座的?”辰星抬脚虚踢。 “那还不是早上起来找不见你,也不知道你来不来上课,正好有美女觉得包大人我身边的座位地理位置绝佳,又毗邻我这个帅的惊天动地的男神,死气白咧求着我让给她们,你知道包大人我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众生平等的态度,既然她们求我,我自然不能伤了美女的心不是。”男生一脸的悲天悯人状。 “行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包有财什么德行,你个包菜头里除了绿色就是黄色。那俩女生旁边可都坐着男生的,你是牛头人看多了,脑补到现实里了吧。真不明白夹在两对情侣中间有什么可高兴的。”辰星毫不留情的拆穿了自己的死党。 “猩猩,果然还是你懂兄弟。牛头人毕竟只是本子里的情节,脑补也拯救不了现实啊。”包有财作泪流满面装,一把抓住辰星胳膊:“兄弟我这一生唯一的请求,猩猩,刚才的美女介绍个给我吧。三个质量都那么高,你一头野兽消化不来的。” “背背山你也要?” “背背山?难道这仨是扶她?”包有财宛如遭受晴天霹雳愣在当场,瞬间,脸上浮出一幅大义凛然的表情:“佛家有句俗话说得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牺牲小我拯救众生的大任就要落在我辈当代青年头上,来吧,不要怜惜我,我受得了,不就是个吧腐女么?就算是百合,朕也能施展并驾齐驱之术,将她们收入掌握之中。” “我就怕你这三寸小棍伺候不了人家一对狂浪,到时候榨成了干柴英年早逝,我没法和伯父伯母交代啊。”辰星幽幽一叹,收拾好书包挎在肩上向外走去。 “哎~猩猩,不试过怎么知道呢,好歹你吃肉,给哥们喝口汤嘛。大不了三个给你一个,我只要俩。”包有财跟在身后说道。 “行啦,有机会自然会介绍你认识,我今天也才刚认识她们,突然就介绍一个男生过去,你觉得合适吗?” “哎嘿嘿,还是猩猩够哥们,这种事不急的不急的,小火慢炖才能熬出味道来嘛,小爷晓得。” “啧啧~瞧你那贱样,中午有什么安排?没事儿我去校外一趟。” “中午?中午没啥事儿,倒是晚上有个联谊会。刘阳说缺两个人,叫咱俩顶上。话说中午去校外,你要干啥?” “去看看我师傅,有点事儿要问问他。” 课上了这么久,辰星渐渐回忆起早晨醒来时发生的事情,只是对湖畔的经历,记忆还是有些模糊。 “哦,去看范师傅啊。那我就不去了。他这神棍的嘴,我是真招架不住。”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节 致死的病 第三节致死的病 早晨第一节课八点三十开始,十点下课,和同学聊了两句时间就到了十点一刻。辰星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数字,想着新得到白洛汐的微信号。 那账号头像用的是一直树懒头上掐了只粉色蝴蝶结。 可真是没谁了。 咻~咻~ 刚还在感慨这树懒脸真渗人,那树懒头像就开始摇晃。你别说摇晃起来之后,原本呆呆的树懒脸竟然因为动画效果摆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看着更渗人了。 真不知道白洛汐是什么心思弄了这么个头像。 辰星心里默默吐槽,手指轻敲点开那渗人的笑脸,原来是两个朋友推荐,备注上标识了名字,是宋子菲和吴燕。 宋子菲头像是只小熊猫,而吴燕则用了张自己艺术照大头像,漂亮得和明星有的一拼。 加还是不加呢? 辰星有点犹豫,毕竟是刚认识的同学。 想是这么想,手指已经顺手就点了添加新朋友。 几乎刚点玩,吴燕那边已经系统自动回复了确认好友添加,宋子菲那头倒是没什么动静。 辰星也不以为意,才认识说了几句话,妹子们不加自己好友才是正常的嘛。 关了微信,辰星看着手机屏幕微微呆愣,似乎意识陷入短暂的停摆,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相册,查看早上拍摄。 今早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视频里有没有线索。 视频播放,镜头起先对着的是栈桥面向湖面的一角,氤氲的纱雾在青碧色湖面上随风轻轻翻涌,如镜面的水面漾起层层波纹。看天光亮度显然是太阳还未跃出地平线的时候。 镜头开始下移,面向栈桥因风吹雨打和踩踏而变得粗糙的木板直直靠近,木板面不断放大,树木纹理踩踏磨蹭起来的粗糙纤维丝和缝隙间积攒的灰垢被镜头自动变焦放大的清晰可见。最后镜头怼在木板面上,周围的光源被遮挡,画面变得一片昏暗。 到这个时候景象已经失去意义,画面前是一动不动的昏暗,镜头角落处稍微亮些却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这个时候我大概已经昏睡了吧。真是怪事,好端端的我怎么就睡着了。’辰星准备关掉视频,想来后面一个多小时的镜头画面都是这样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视频里响起木板的咯吱声,这声音不大,却也能清晰入耳,接着咯吱声接连响起,听起来却是逐渐远去了。 “有人,有人拿着我的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他要做什么?” “是了,摄像这么开着的话,我醒来之后发现摄像功能打开,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自己准备拍点什么。这算是一种误导吧?”辰星顺理成章的推理着。 他既然要误导我,那么在摄像之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辰星抓抓头,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现在都是刷脸支付或者手机扫码支付,所以自己出门从不带钱包的。而刚才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钥匙和门禁卡好好的在口袋里。他赶忙点开手机账户查看,账户上的金额分文未少。 “不是求财,难道是猎色?不会这么扯吧,天澜学院里女生数量的确多,却也没到男生不够分的地步啊,倒是每人配一对儿的话,多出来的光棍可以拉一个加强连。”辰星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将自己弄晕的人到底是什么思路。 难道是一大早起来拍恶搞视频博眼球的思维鬼才小主播? 有可能哦。 辰星连忙点开校园内网的鬼畜恶搞区,看看有木有自己相关的视频。 现在上午十点钟多,鬼畜区今日新上传的作品不多,也就寥寥三个,还都是剪辑拼接恶搞流量小鲜肉的。而在此之前,最近的视频要追溯到昨天午夜十二点之前几分钟。 昨天的话根本和自己不沾边,辰星也就没有看的兴趣了。 咻~ 《今晨,我是新增石化病患者17位,累计....》每日快讯的头条推送弹上屏幕,被辰星随手按灭。 ‘不是恶搞,那到底是为啥?’他在疑惑和迷茫中独自缓缓踱步前行,包菜约了球友去打篮球,刚才已经小跑着离开。 走廊上行色匆匆的同学或自动避开他行进路线或投来猜疑的目光。 “大新闻啦!” 嗯?! 辰星抬起头,他刚走出教学楼便听到前面教学楼大道上有人喊道。 “什么事儿啊?” “不知道哪,好多车进咱们学校,在别墅区那边。” “不会又是哪个流量明星来拍外景吧?” “这个难说,有人说看见巡察的车跟着的。” “看!天上!” “浮空飞行器哎~!这东西可稀罕。” “一下就来了俩,排场够大的。” “一般的流量小鲜肉拍外景没这么大场面吧?” “可是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明星要来咱们学校啊。天澜音乐节也得下个月底才开。” “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快走快走,说不定还能捞到一张签名。” “可是我没带签名本啊。” “笨,签你t恤上不就成了。” “那这件衣服就浪费了。” “鄙视,就这么件白t恤能几个钱。” 辰星摇摇头,这帮女生还真能咋呼。 浮空飞行器确实少见,而且是这种二十米开外的中型飞行器,一般也就救援队紧急救险的时候能看到他们出勤开这玩意儿出场。 平时能见到的型号最多也就是体长不足七米的商用小型飞行器,那也比直升机少多了。 “这个热闹就不凑了,赶紧去师傅那儿问问这书的事。” 辰星又往前走了十来米,上了校内有轨电车。从主教学楼到天澜学院校门,走天澜大道有近三公里路,校内出于交通秩序管理和人行安全着想,禁止了学生使用非人力载具,而自行车在校内必须上牌登记,而且为了禁止乱停乱放行为,有严格的车位管理制度。所以在天澜学院校内交通基本靠步行或者乘坐有轨电车。骑自行车的寥寥,更别提开个拉轰的跑车泡妹这种事了。 有轨电车行驶平稳、噪音小、速度快,车厢除了高峰时段,并不显得拥挤。反正天澜学院就这么多人,有轨电车路线又固定,不是路线特别远或者赶时间也没必要乘坐。 在校门终点站下车,一起下车的同学不过二十来人,辰星夹在人流里,排队出了校门。 天澜学院大门位于市郊区和丘陵林地接壤的位置,紧贴着校门外沿着林地外缘的栅栏围墙,就是一条步行商业街,这里经营着主要面向天澜学院学生群体提供服务的商铺。临街店铺多是各种小吃和日用品,偶尔间杂几间服装店或者小旅馆。 商业街沿着国道一侧往市内方向延伸,在商铺区后方是相对低矮的市郊低楼层居民区,被数条步行街和小区围墙分隔成大大小小的区块。很多学生租住的出租房就栖身于此。 步行百来米就是国道旁的轨道公交车站,再搭乘公交车坐上三站路便到了近市区边缘的小高层居民区。 辰星下车之后再改步行,从站台出来几十米就是一座近郊商业区,转进步行街往里走几百米便到了目的地。 一座五层的灰褐色欧式公寓楼。天台上方围栏内围绕着圆顶的电梯间建筑,搭建了巨大的天蓝色玻璃遮阳棚,遮阳棚外栽种着诸多藤蔓花卉,苍翠的藤蔓枝叶自楼顶向下攀爬,将最上面的第五层外墙覆上一件细密的碧色外衣。 等到了秋日,这些藤蔓枝叶变作绯红,便有了另一番滋味。 “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这么一座公寓楼出租,天天就可以躺着赚钱,提前过上退休养老的生活咯。” “啊~!该死,堂堂一少年竟然现在级想着不劳而获混吃等死,这是何等的怠惰啊。” 辰星挥挥手,把脑海中那些没那么积极向上的思想挥散。走进一楼公寓大厅。外层铜制复古外型的栅栏闸门和内层的玻璃门自动开启,宽敞的理石地面的大厅,在中央铺着酒红色毛绒地毯。 大厅四角摆放着雅致的雕塑装饰物和几盆绿植小树。穹顶有两层楼高,自中央垂下的水晶吊灯造型华丽。四周墙壁贴着花纹繁复的墙纸。一条铺着酒红色绒毯的弧形楼梯通向二楼走廊。 这座公寓一楼和二楼能住人的房间只有由大厅分隔开的两侧,各自对门而居的四间双卧双厅两卫的大房间,到了三楼往上就是相对小一些的一室一厅一卫户型,除去作为活动室和功能室的两间以及小客厅,每层能住八户。 而作为这座公寓主人和管理员的房东小姐,则住在天台搭建的遮阳棚里。 辰星走到大厅尽头,掩在弧形楼梯立柱后方的电梯间设有两部垂直上下的竖道电梯,进入一座空闲电梯按下五楼按钮,电动机微微低鸣着运作起来,将辰星送上五楼。 咚咚咚~! 叩击508号房门,实木质地的房门发出悦耳的敲击声。房门把手边红色的锁定灯转成绿色,辰星旋钮把手,房门咔哒一声向内开启,挂在木质房门后侧的小铜铃摇摆出叮当的脆响,告知主人有客人进入房间。 “师傅,起了么?”辰星随手带上房门,踩着地毯走过相对狭小的门廊过道,路过卫生间进了客厅。 二十平的客厅因为陈设简单所以并不显得逼仄,师傅的道袍和平时穿戴的外衣挂在一角的衣架上,两只单人沙发上丢着脱下的外裤和衬衫还有一条黑色蕾丝小裤裤明目张胆的挂在沙发扶手上。 玻璃茶几上摆着的成套杯具,有两只散放在外。一瓶喝了小半的红酒,烧了半截的白色蜡烛,凝固的蜡油挂在底座上垂拉出几根纤细的圆柱,一包开封抽了小半的香烟,躺着三根掐灭的烟蒂的水晶烟缸。火机、钥匙扣、钱包和门禁卡堆在一起。 “没起怎么给你个小兔崽子开门?”醇厚的中年嗓音自客厅内侧的卧室里响起。虚掩的卧室门被一直略显苍白的手拉开,留着山羊胡的师傅一边伸懒腰一边自里面走出来。 “老子下半夜三点才睡,被你个小兔子一大早吵醒,说吧什么事儿,要是没要紧事看我怎么削你。” “这都快十一点了。”确切的说是刚十点四十分。 “嘿,臭小子是皮痒了?敢跟老子这儿咬文嚼字儿。”师傅眉毛挑了挑。他赤着上身,下身穿一条粗布大裤衩,两条系带松垮的耷拉着,一身肌肉紧致有型,肩宽腰窄身型修长匀称,比健身房里膨胀得和馒头一样的教练有看头的多。 呃... 打完呵欠,师傅将目光投向站在客厅边缘的辰星,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沙发上。遂而跟着也将自己的目光落在那处。于是就看到了那只精巧的小东西。 “嘿嘿嘿~”他搓着手笑了笑“一个朋友,好朋友昨晚下班的时候来看我,喝了两杯。你要不来点?”他指了指桌上的红酒。 啐~! 糊弄鬼呢。不过真没想到能让你这老小子得了手。想当年小爷我到警局里捞人...... 辰星也不揭穿,把一座沙发里的衣服捡起扔到另一座沙发上,正好压住了那扶手上的小裤裤。这才把自己摔在沙发里,顺手按下遥控器将墙面上的壁挂电视打开。 “自上个月起我国突然出现的石化病以来,患者数量在这个月开始激增,刘教授您是传染病学方面的专家,能不能发表一下看法,这究竟算不算是一种新出现的恶性疫病?” “谢谢主持人,现在来看石化病这个病症的确是医学界有史以来首次出现的恶性疾病,但能不能定性为疫病,我个人持保留观点。从现有的资料和检测结果来看,石化病的传播.....” 电视打开之后,弹出的竟然是新闻频道。辰星还以为会是什么影视剧或者娱乐综艺之类的频道。 “你也关心这个?”师傅指了指电视屏幕,在直播间里,主持人和三位身着正装的邀请嘉宾正在围绕新出现的石化病话题侃侃而谈。 “不,只是听个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辰星摆摆手,把遥控器扔回茶几桌面上。 “那你要说什么?”范师傅走到茶几边抄起香烟来抽出一根,用火机点上吸了一口。 辰星眼睛往卧室方向瞟了瞟,用眼神询问里面有人没? “早走了,人家又没留夜。说吧,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范师傅吐出口烟来,灰蓝色的烟雾将他面庞遮出云雾缭绕的感觉来。 辰星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线装古书,藏蓝色的封皮陈旧得似乎经历了无尽岁月,连书名的墨字都磨的看不清究竟写得是什么。 只是这书虽然古旧,边边角角上的磨损也多,却质量出乎意料的好,竟然一点散架或者风化的意思都没有。 “这不是我给你的入门功法么?咋啦?”范师傅看到辰星掏出古书的时候眉毛挑了挑。 “师傅你...您看到这本书,大概也能猜到我为什么找过来吧,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以前没说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了?”辰星目光穿透烟雾直视范师傅双眼,严肃的说。 “哈~?秘密,我能有啥秘密,你个小兔崽子又看了什么玄幻小说突然发神经......那啥,你修炼入门了?”范师傅本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却猛地顿住,一口烟呛在嗓子里,搞得他一连串咳嗽,鼻孔嘴巴一齐向外喷烟。 辰星盯着范师傅的眼睛,沉静而坚定的缓慢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入门,但是今天早上打坐之后,我发现自己不一样了,这是一种全新的境界。如果以前打坐修炼的气功只是自己心里的一种自我暗示的话,那么今天我可以说我的确感觉到它的存在了。” 范师傅赶紧将手里才吸了两口的香烟掐灭在水晶烟缸里,眼中也不似先前那么淡定从容了,而是带着几分欣喜和兴奋的看向辰星。 “臭小子,你真修炼出灵气来了?”他带这些急切的再次确认说。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说的灵气,但我感觉我体内的确多了一些东西,一种温暖的热流。”辰星小心的选择着措辞回答道。 “是不是放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嘿~!灵气啊,没想到我范俊茂也有看到灵气的一天。”范师傅搓搓手,期待的盯着辰星。 辰星被这双炽热的眼眸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如果换个女生的话估计接下来就该滚床单了,可是被一个老爷们儿,还是赤着上身的中年大叔这么盯着,辰星联想到早上认识白洛汐时两人聊天的内容。 周身一阵恶寒,全身上下不自觉一阵哆嗦。要知道白洛汐最后可是说要找自己做下一部作品的模板来着,要不要这么应验啊? “我不知道怎么外放啊,我要是知道怎么用,还来找你个老不死的来问什么?早自己折腾先啦。”辰星想到早上连撞三棵树的凄惨,心中踹踹不安的说。 “哦,也是,灵气外放似乎在仙侠小说里也是要一定境界才会有,刚入门的时候灵气只能直达四肢百骸,辅助拳脚功夫。这个时候的你还不算真正入得仙门。你等一下,我找找看。”范师傅一排脑门,赶紧转身回了卧室,风一般又冲了回来,手上却是多了件粗布褡裢。 他也不管另一座沙发座位上摆着衣裤,往沙发上一座,然后开始掏摸褡裢里的东西。 一支快秃毛的毛笔,一只电子香炉,一块磨损许多漆色掉落严重的木质排位,几只画轴被他一一掏出堆放在茶几上。最后,终于被他掏出了一本破旧的小本子。 他把褡裢随手丢在毛绒地毯上,然后开始翻那本和辰星手里线装书一样,一看就很有些年头的小本。 “修行的境界....在这里...我看看。哦,入门启蒙,炼气三阶:感气,引气,凝气,筑基三层......你说你能感觉到体内有灵气,是流动的吗?”范师傅看着本子上的记载,而后转头问辰星。 辰星连忙点头:“是啊,我感觉到体内那些暖流在流动。” “那,这就对了。你这是过了入门启蒙阶段,进入了炼气三阶的感气阶段。感气阶段:主温养,巩固,祛浊。灵气蕴体、去腐留精,涤髓洗骨,返归先天。需辅以洗髓汤涤净身躯,再以启明丹、气血丹疏通脉络,固强体魄。待七日周天之后,体魄稳固,脉络明畅,凡垢尽洗,首尝接天,引气入体...” 范师傅往后看了看,有点傻眼。虽然他学识也算渊博,这些晦涩的古文大部分都看得懂,可是文中涉及的汤、丹以及一些名词他就完全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辰星听范师傅念的头头是道,眼睛登时明亮。 本来还以为这师傅只是个野道士,没想到还真是传承有序的上古宗门,和仙侠小说里的仙门一样,这修行的法门听的自己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莫测高深,特别有范,极其靠谱。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师傅:“师傅,这洗髓汤是不是小说里那种革筋洗髓脱胎换骨的药浴,这启明、气血两种丹药大概就是天地玄黄四种品级里黄级的入门灵丹了吧?” “......大概...是吧。”范师傅有些僵硬的点点头,看着徒弟那死光四射饥渴难耐的眼睛。他下意识的往边上躲了躲。 “你甭想了,这些咱都没有。咱们门派传承到现在,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混得有多惨,好好的游方道士都不做了,跑去酒吧里卖酒,要是真有这些宝贝,我自己就先用了,有那么一身修为,哪怕是继续做道士,这业务范围也能拓宽不少,怎么可能只会看手相算命、探查风水。至少这捉鬼降妖,祈福避祸的买卖都能上手了不是?” “要知道道士这一行,油水最足的就是捉鬼降妖,祈福避祸这两项了,有这俩业务在手,钱还不是那些个大款抢破头送到你手里?到时候想踹开他们都不行。哪像看手相算命,还得站在街边上跟人讨价还价的。看风水更是各门派分区经营的业务,若是当地没有道门也就罢了,如果有,咱们游方道士随便给人探看风水,等于是抢了同行的生意,到时候要被本地门派地头蛇追打的。” 范师傅说着说着就开始倒苦水来,想当年看现在,各种经历一一例举。辰星是大小被范师傅捡到收养的,跟着他走南闯北好些年,这些经历自然是亲历过,此时被他提起,当真也有些唏嘘感慨之感。 没有根基的游方道人的确是挺惨的。 “其实啊,咱们也是个有谱有碟正规宗门来着,只是咱们那山门在老深山里边,据说是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就连开发成旅游区都没几个香客,实在是旅游周边配套的产业匮乏,游客去了除了上柱香,再看看青山绿水的自然风景,要吃没吃要喝没喝,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旅游纪念品和娱乐服务项目了。换了是我,我也不去。” “早前我跟着你师祖回山看过一趟,小庙三两间破瓦房,连个点灯都没接上。晚上蚊子还贼多......” “咱还真有山门啊?”辰星打断了范师傅的回忆,他对这从来就没听范师傅提起过的山门环境没什么兴趣,自小虽然跟随师父四处漂泊,却都是在城市里转悠,见识过城市的灯红酒绿,师徒俩就算是稍微偏远点的县城都不乐意去揽生意。更别提这个连电灯都没的山门了。 “怎么,为师我还骗你个小崽子不成,说有就是有。不然我这道士资格证怎么来的,看到没,国家官方认证,修行联合理事会和大华朝的钢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范师傅从褡裢里掏出自己的道士资格证,翻开认证页面给辰星看。 辰星以前到警局里捞人的时候之所以没怎么受过刁难,一个是他年龄小,下面接到骚扰报案出警将范师傅逮回去的巡捕不好难为他,另一个就是范师傅的确有正规部门颁发的资格证,受到一定程度上的保护。 范俊茂,男,华族,出生xxxx年x月xx日,于xxxx年x月x日收录。 法号:璇曜。资格认证编号:5199194 检审资格:终身免检。 推荐人:璇录真人。 收录道门:玄天道门。 宗门资格:古老传承。 颁发机关:大华朝文化部衙门,修行宗门管理局 大华朝修行联合理事会。 三面清晰的钢印重叠着压在纸页上,凹痕下特殊配方制成的朱红油墨宛然如新。 天玄道门...我好像在那里听过。 “目前来看石化病的传播途径不明,分布范围广泛,发病没有规律,死亡率极高,是近年来新发现的最恶性疾病。值得庆幸的是医学专家已正式确定石化病没有人传人现象,至于是否通过血液、体液级蚊虫传播。相关研究尚在测试中,我们拭目以待。” “对了,刘教授,网上有消息认为石化病是因为误食了穿山甲、蝙蝠、蝎子、蛇等野生动物才被传染到人身上的,您对这个观点怎么看?” “现在石化病已经基本排除了人传人的可能,是否通过野生动物传播仍需要进一步验证,但是对于这个说法,我本人可以给观众朋友们一个建议:关爱生命,保护野生动物,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保护野生动物也是保护自己。谢谢。” “刘教授虽然没有正面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不过您给的这个建议我觉得已经从侧面验证了这个猜想。” “不,主持人我觉得刘教授的意思并不是认可这个猜想,不管是不是野生动物传播,关爱生命保护野生动物,都是我们人类应有的职责和义务。每一条生命来到这个世界都不容易,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被我们人类要恶劣许多,我们人类已经大量挤占了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屠杀猎食的野生动物更是数不胜数,如果当下再不注意保护,当许多年以后,我们难道要指着书本告诉我们的孩子,这些动物曾经存在过么?” “芳教授的观点我也同意。如果现在不做好对野生动物的保护措施,未来当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人类自己,那该是多么孤独和可悲啊。” “李教授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的话题是不是有些远了,让我们言归正传,下面是一组治疗石化病的相关视频,为我们展示石化病毒在显微镜下对我们人体细胞的侵蚀攻击....” 壁挂电视里,演播室中的主持人和嘉宾还在侃侃而谈。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节 入门 第四节入门 “最近这石化病闹得挺凶啊。”范师傅眉头皱了皱,拿起遥控器按了随机换台按钮。 屏幕上画面停顿了一秒,然后切换到新的频道,这是个综艺类聊天栏目《今天搞事情》,一群流量小明星在当红主持人带领下闲聊娱乐圈话题,不过稍微听了两句,他们谈话的内容正围绕着某著名女演员确诊了石化病之后,医院禁止娱乐媒体进行采访以及小明星们以探病名义刷存在感的事情。 “我也认为某些流量明星明明和她关系疏远,只是在综艺颁奖典礼上见过面这种点头交情,便以朋友的身份探访这种事很无耻啦。” “对啊,她的爸爸妈妈明明已经很伤心了,这个时候借探病为由还同时进行直播,当着守在医院外的狗仔队面,大张旗鼓的过去,明显就是不安好心嘛。” “讨厌的啦,要是有这样的朋友,我晚上睡觉都会起鸡皮疙瘩的呀。” 小明星们的发言各有特色,但矫揉造作的语调,只是看到就让辰星一阵不爽。 有本事你们别化这么浓的妆上节目啊,嘁! 范师傅再次皱眉,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号数字按钮。 这一次切换到国际时事频道。 “艾米利肯联邦国撤回了驻扎在太平洋西岸霓虹国的浮空母舰及护卫舰队,但仍保留了由一艘战巡一艘重巡和四艘护卫舰组成的机动部队。” “太平洋南岸的澳大姆新联邦山火已连续燃烧47日,造成经济损失......无数野生动物葬身火海.....由山火引起的大量浮尘和灰烬在南太平洋季风气流影响下向东飘落,专家预警有可能对太平洋西岸巴干达地区国家造成严重空气污染,不排除带有高温的余烬引燃新山火的可能性。“ “大西洲英兰国北部地区今日来地震频繁,专家预测英兰北部的索伦火山带或进入活跃期,有可能在今年下半年喷发。” 总算有点像样的东西了,天天看到石化病的相关报道,看多了也会烦的。 范师傅满意的将遥控器丢回茶几上,而后转头看向辰星。 “徒弟啊,我想起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辰星翻了个白眼,每次范师傅用这样的口吻说话,就肯定没什么好事儿,多半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师傅您说,我听着就是。”辰星能咋办?毕竟现在范师傅还是自己的监护人,即使自己已经成年领了身份证,可还在上大学的自己经济上依旧要靠师傅支持。所以明知道有坑,还得往里跳。 “既然你已经修出了灵气,我就不得不正式将你收入门墙了。本来如果一切不变的话,我是要在临死之前找个傻小子继承本门衣钵,将这份传承继续传递下去。但现在你既然修出灵气,且跨入了炼气三阶的修行阶段,按照初代掌门令,你有资格进入我天玄道门。”范师傅声音沉凝的说道。 “师傅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的这个天玄道门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吧。用得着这么严肃么?”辰星无奈的笑笑,想让气氛轻松一些。 “胡说,天玄道门山门如今移交给文化管理局的人代为打理,据说山门已经重建为深山内文化遗产旅游景点之一,作为景点,山门那边管理局安排了十几个有资格的道士驻扎打理旅游业务。他们也是咱们玄天道门的一份子。” “您这么说,这不等于是把老窝给别人占了吗,占了咱的窝还占咱宗门挂着咱宗门的名头。这玄天道门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啊。”辰星想了想,微觉有些失望。原先预想中的道门正宗似乎正在离自己远去。 “滚蛋,他们顶多算是长工,咱们才是地主。掌门令牌可是在老子手里。而且宗门传承大部分都被我背在身上了。”范师傅指了指桌上堆的乱七八糟东西。 “你指的宗门传承不会就是这些东西吧?”辰星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杂物’瞪大了眼睛。 “我承认天玄道门的确有些神奇传承,可是这个也太磕碜了点。”辰星指了指茶几上的电子香炉。 “哎~这个没办法,现在不是不兴燃香烧纸这一套了么,那祭祀祖师的时候就得拿这个顶一下。”范师傅抓抓头,实际上香炉是自己师傅璇录真人实在混不下去的时候拿去典当,到现在字据还留着没赎回来呢。过了这十几年,估计早被当成死当了。 “好吧。”辰星用手捂住眼睛,点头算是承认师傅这个说法了。毕竟从小到大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这电子香炉都用惯了。 他抬手拾起桌上的秃毛笔,在手上转了转不知什么玉石打造的笔杆上用道门云楷(道门书写符箓用的字体)刻着“天成”两个飘移的小字,笔杆通体刻着漂亮的云雾纹路,当他拿起时,这笔杆竟然微微发热,体内那股暖流不受控制的顺着手指流入,云纹凹陷的刻痕里,有丝丝温润柔和的荧光亮起,这光色与笔杆玉色十分贴近,不仔细看便会以为只是笔杆折射灯光泛起的反光。 这支笔他是熟悉的,在江湖中漂泊的日子里,师傅范俊茂经常用它来画符售卖,用这支笔画符不需要使用任何颜料,着实为师徒俩省去不少开支。 在此之前他就知道这支笔的神奇,所以此时拿在手里产生些奇妙变化也不怎么意外。 ‘果然仙门的东西还是要灵气来驱动使用的么?以前师傅的用法倒是有些暴殄天物了。’辰星心中默默想着。 “那我们继续。” 范师傅从沙发里站起,到衣架上取了挂着的道袍给自己仔细披上,然后将留着的披肩长发用手拢了拢,束在脑后做了个发髻,再从道袍口袋里摸出根白玉簪子别住。 “那我现在问你,你可听好。”范师傅再次严肃神情,端着架子面向辰星庄重说道。 可能是厮混的实在太熟,看到师傅脸上的庄重表情,辰星总以为他接下来要开始忽悠人了。毕竟过去的日子里,他都是用这副神情面对那些算命或测算风水的‘顾客’的。 生活需要仪式感,但混得太熟,有些仪式感在熟人眼里就变了味道。辰星立刻配合着露出了庄重神情,准备开始对台词。 “贫道法号璇曜真人,今日正式收录俗家弟子辰星入我玄天道门,俗家弟子辰星,你可愿意?”范师傅用舒缓、宁定又醇厚嗓音认真问道。 这剧本不对啊,辰星下意识想到,习惯了师徒俩一唱一和飙戏,他连下一句该接的几句台词都准备好了,师傅竟然冒出这句话。 “璇曜真人?是了,刚才看你道士资格证上是这么写的。可我不是都当你徒弟十几年了嘛?”辰星随口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别那么多屁话,以前那是收养,又没正式拜师。”范师傅不耐烦的一瞪眼,将辰星瞪得乖乖闭上了嘴。 辰星心里撇撇嘴,一起忽悠人‘揽活儿’的时候叫人家乖徒弟,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个什么...弟子愿意。”辰星带着几分敷衍的口气回道。 “庄重点,你不知道这是很重要的时刻么?道门的传承神圣不可侵犯,你必须要怀揣一颗敬畏之心。知道么?”范师傅教训着说。 ‘看着您这张脸咱就敬畏不起来。’辰星很想这么回嘴,但也就是想想。 “弟子愿意。”辰星站起身,双手作揖躬身行礼。 “好,那接下来就是给祖师上香磕头,行拜师礼,将你名字正式录入谱牒。”璇曜真人微笑着颔首受了这一礼。 接下来璇曜真人自茶几上取了那支破旧的画轴展开,挂在壁挂电视前,将木质排位和电子香炉在电视柜上摆好。 画轴上的画像据说是祖师爷,辰星看到这张已经泛黄掉色的挂画中用工笔画法描绘的人物是一名相貌俊朗,英气逼人的中年道人,他身披白色栖霞飞袖流云道袍,脚踏祥云,左手单手倒持一柄造型古怪的长剑,右臂大袖却是空的。 只是这画像的手法比较古拙,人物五官描绘得生动性形象十分传神,唯一的缺点就是怎么看,都和真实人类搭不上太多边。照着画像到大街上找人的话,估计这辈子是找不到本人了。 再看那排位,除了可能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有些掉色和磨损,其实做工可谓巧夺天工,排位中央刻着字迹飞扬洒脱的“大威天玄道门,正宗法业授术”字样。周边祥云、灵果、仙禽、神兽的雕花可谓是极尽精美。并且这木牌即便褪色严重,仍能看出几分当初崭新时的风采。 祖师画像和牌位是辰星第一次见到,所以格外留心大量几分。至于那只电子香炉,用了好多年已经算是老伙计了。 “师傅,这电子香炉也太不像话了吧,连个青云直上的彩头都没得。” “就你事儿多,点三根烟敬上就行了。古话说得好,心诚则灵,心不诚再大的场面都是骗人的。” “我看你这就没一点心诚的架势。”辰星小声嘟囔道。 说归说,这祖师像和牌位摆出来,辰星还真就吃这一套,很是认真的跪在祖师像前,磕头敬香(烟) 三拜九叩大礼在师傅璇曜真人的见证下完成。 “好,这就成了。辰星,你既然入了我天玄道门,为师就赐予你一个正式的法号。以后你就叫璇玑子吧。”师傅璇曜真人一脸高兴的抚摸着自己颌下山羊胡子。 “啊?师傅,璇玑子就算了吧,这道号都烂大街了。”辰星表示了坚决反对。 “啊?哦~那这样吧,叫璇阳子吧,等修成正果以后就可以称为璇阳真人了。” “炫耀真人,宣扬真人.......师傅你当真的么?”辰星脑子一转就转歪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就这个不改了。”师傅璇曜真人又从褡裢里掏出本封皮磨损严重的线装书册,拿起灵笔‘天成’,用舌头在笔尖上舔了舔,翻开书册到一半的位置,开始奋笔疾书。 不得不说的是,璇曜真人这‘个人形象’有待商椎,但这一手毛笔字写得是真好,龙飞凤舞颇有气势。 “今,纪元xxxx年x月x日,收录入门弟子一名,法号璇阳,以继师统...云云...” 其他叙事文字用的都是蝇头小楷,唯独作为法号的‘璇阳’两字用的是正体云楷大字。 “原来是这个璇阳,我还以是宣扬呢...”辰星抓了抓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睹见书册上方写的是璇曜法号,而璇曜之上的始祖法号也仅仅是孤零零一个璇录。至于再前面的法号谱牒则需要翻页才能看到。 记录完辰星的谱牒信息,范师傅也不等墨迹风干便径自合上了书册,而后转过身来端端正正递给了跪在地上探头观看的辰星。 “这是祖师堂谱牒,你收好。这支笔是你的祖师,我的师傅璇录真人传给我的,说是祖传法器,名为‘天成’,你也收好。”璇曜真人和颜悦色的说道。 见这架势,辰星哪敢不接,乖乖双手抱住。 “这是掌门令牌,持此令牌可号令门下弟子,斩妖除魔匡扶正义,拯救苍生铲除仇寇,令牌一出,门下弟子必须无条件服从。违逆者可视为叛逆,持令者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今日我便将这掌门令牌也一并授予你了。” 璇曜真人又掏出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白色令牌,看着像是白玉,但入手极重,摸起来却手感温润柔滑,没丝毫石头或者金属的冰冷。 辰星傻愣愣的将令牌接过。 “这褡裢跟了为师二十几年,是当年祖师传给为师的,为师今日便再传给你。褡裢里有道典一本,玉简三枚。你收好。” 辰星依旧带着几分狐疑的接了过去,他现在真有点猜不出这位抚养自己十几年的师傅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了。 “天玄道门在昆仑山脉常青峰上有一处道观产业,不过现在被国家收为国有,进门要门票参观费。平时道观都是交给国家安排的道士打理,作为道观的原主人,咱们天玄道门传承一脉弟子,可以免任何手续及考核领取道士职业证书,每代弟子有三个资格空缺可用,再多就只能自己去考。这是负责咱们山门事物的管理机构联系方式以及当下山门内入住道士的名单。” 璇曜真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名片和一张折叠整齐的a4打印纸,上面都是记录的名单,书写的明明白白。 “好了,今天为师就将这天玄道门掌门之位传位给你。在传给你掌门之位前,为师已申请了为期十年的下山游历,并且用掌门职权批准通过。以后天玄道门再有什么官方事务都交给你了。十年之内别来烦朕,臭小子你可以平身了。”璇曜真人脸上真诚温和的笑容,逐渐变成得意忘形并开始放飞自我。 “我就想问一句,您老人家操作这么骚,师祖他知道么?”辰星已经被自己这位不着调的师傅彻底击败。 “你师祖?璇录那老家伙人是挺好...”一边露出回忆着往事的样子,璇曜真人摇头叹了口气: “...奈何太死心眼。我修行这入门心诀,直到他死那天也没练出灵气来,这个掌门的位置是在他临死之前传给我的,当然是和正式弟子的身份一起。都是同一天。” 和着你也没名没分的跟着师祖混了十几年啊,怪不得。辰星心里吐槽。 “其实玄天道门一系,上溯五代之前的师承,都没人能修成这灵气入体的引气期,所以每代都是师傅收取俗家弟子,然后在临死的时候为了保证传承不断,遂将俗家弟子破例收入门墙,给予正是弟子的名分,然后再将掌门之位也一并传下来。” “如果按照祖师堂谱牒上记录的宗门规矩,只有进了引气期的弟子才能算是正式弟子,所有引气期之前的启蒙和感气阶段弟子只能算是外门弟子。是没资格记录在祖师堂谱牒上的。而像为师我这样一生都未能修行出灵气的,只能算是凡俗废柴,在宗门里也就挂个杂役弟子的名分。”璇曜真人嘴角抽了抽,还是决定向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坦白。不坦白也不行,谱牒上宗门规矩写的清清楚楚,辰星早晚也会知道真相。 哎呦,有内味儿了。 这不就是仙侠小说里的套路么?辰星想到。 “如今这宗门传承的担子扔给了你,为师可以轻轻松松享几年清福咯。”范师傅旋即又高兴的笑了起来。 “师傅你不会吧,我大学还没毕业,您这就准备出去云游了,我咋办??”辰星突然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重大危机。 天澜学院固然是大华朝顶级学府之一,但规矩也多,学院规定里命令禁止在校生到校外打工赚钱。当然大四毕业实习不算在内。 也就是说天澜学院的学员除了奖学金之外,再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所以多半学子都是要依靠家庭亲属里的金钱支撑来完成学业。 毕竟天澜学院每年的学费价格不菲,而在校期间衣食住行也都是要钱的,这笔花费看似不多,但众多杂项累加,其实比学费还要多出许多。范师傅这意思是要抛下自己,跑出去潇洒,辰星怎能答应。 “也不是说老子我就扔下你不管咯,你也看到了,难得老子我刚混上一个姘头,这会儿还在恋奸情热的时候,怎么舍得现在就走。”范师傅得意洋洋的从沙发扶手搭着的衣服里抽出了那只小裤裤,很是骚气的在手里甩了几圈。 “没眼看。不过你个老光棍还是加油吧,赶紧给我整个师母回来,小爷我心里也有个安慰不是。”辰星撇撇嘴,女生的贴身衣服谁没见过似的,商店街女装店的临街橱窗里,模特身上各式各样展览的,可比你这件骚气多了。 “师母不师母的,还要再相处一段时间才行,你要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不能仅凭一时热情,那是要细水长流过日子的。”范师傅扯了扯嘴角说道。下颌上的山羊胡跟着抖了几抖。 “啊,对了。这个宗门还有个账户,是咱天玄道门的公家资产,每年官府有专向补贴拨款,再加上山门那边旅游门票的一半收入都会划入这个账户,你现在是掌门了,有资格使用这笔资金。到时候你看着情况用吧。我现在将你的录入申请先递交上去。”范师傅下意识一拍脑门,却用的是抓着小裤裤那只右手。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一根柔软而卷曲的黑色毛发不合时宜的挂在了他眉毛上。 辰星看到这一幕,左眼皮狂跳。 过得须臾,范师傅五指纷飞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敲击,一条简讯在滴~滴~声中发送出去。 “好了,你等着上面的人联系你吧。” “这就好了?”辰星 “那你还要怎么地?难道跑民政局排队挂号,然后到文化管理科室报备,填表格,递申请,等待验证考察?咱是道门正宗,这些手续都直接跳过的,给负责的官员打个招呼就行。 不过据说这些年有些其他古宗门的师兄开了培训班广收门人弟子,一下子将道士资格证获取的难度抬升了好几个层次。你小子是咱天玄道门唯一根独苗,偷着乐吧。”范师傅将身上的道袍脱了挂回衣架上。“没啥事儿你就回吧,等会儿为师这还有个约会。” 辰星有点懵,貌似自己是占了不少便宜,这一趟不仅得到了正式的宗门弟子名分,还顺便继承了掌门职位,多少算是个总裁了吧? “那师傅我接下来该怎么修行?” “怎么修行?你自己看书去,东西不都给你了吗?你让我个一辈子没修炼出灵气的凡人指导你修行,有点人性好嘛?你这是故意炫老子一脸呢?还是打击老子呢?”范师傅撇撇嘴,转身进了卫生间,过不片刻哗哗的淋浴花洒冲水声便飘进辰星耳朵里。 “就知道你这老不死的不靠谱,这些年我确认了这么多次,咋还不长记性。”辰星郁闷的将师傅给自己的东西都收进褡裢里,敲了敲卫生间门喊了声我走啦。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咻~ 辰星的手机响起,他掏出来看了眼,是微信的好友申请: 大华朝修行宗门管理局——古老宗门——道门——业务员:孟芳菲。 头像是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妆容端丽的职业女青年半身彩照。很标准的证件照样式,就是开着的外翻领口里,事业线深邃得宛如峡谷峭壁。 喝~够漂亮的。辰星赞叹。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节 交接 第五节 辰星当即通过了好友申请。系统提示:可以与好友开始聊天。 对面任何多余的话没有,先发送了一份文本文件包和“请尽快填写。”加一个笑脸符号。 风格相当简洁明快。 辰星手中的‘美女你好’这句招呼还没拼写完成。但看到对面发来的东西,正忙碌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前,不知是不是该继续这句问候。 稍作迟疑,辰星删除了前面的四个字,回了一句“好的。” 点开文本文件包,里面包含了一份表格和一份《修行宗门管理细则》 表格是:《仙门成员申请注册表》 内容看上去挺有意思,除去普通申请表都有的姓名、年龄、性别、血型、出生年月日、身高、体重、三围以及身份证号和就学简历外,还多了:所在仙门、修行功法、境界等级、职称、副职业、副职业等级等颇具特色的必填添加项。 最扯淡的是,在必填项最后还有个人信仰和是否有进修意向的空格。 选填项里有个人爱好,家族成员等乱七八糟的杂项。 在表格最后留有一片空白:请用十五至三百字简单描述对修行宗门的整体印象及个人未来发展规划或期许。 “我这是在填入职申请么?怎么感觉和上次陪包菜逛人才市场时看到的招聘申请表那么像呢?”辰星眼角抽了抽,心里浮现出几分荒谬的错愕感。 原先遐想中,青山秀水里白云飘飘仙鹤鸣空的仙道门派影像在一点点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坐在办公室里,面对显示屏上一堆各种业绩规划和市场调查表格拼命码字的职场画面。 “这修行宗门里修行功法和境界等级都要公开么?我记得这算是修行者最大的隐秘吧。不过这个副职业蛮有意思的,难不成还真有仙丹、法宝炼制之类的副职业存在?” 辰星回忆起最近看的几部电影里,战场上战士们使用的自动注射针剂和各种化学动能步枪及射线类单兵武器。 想象一下修行者遇上这种科技军团的场面,道士和仙子们脚踏祥云,手持法剑,道符,腰上别着装了各种药丸仙丹的玉瓶... 算了,修行门派如果真的能和现代科技的军事力量较量,师傅怎么可能混到去酒吧里卖酒? 估计这修行宗门的道士仙子们做的最多的就是坐在旅游景点门口收门票,当导游,顺便展开些看相、算命、堪舆风水,红白喜事等额外业务。 至于抓鬼和降妖除魔,这世上有没有鬼,到现在民间仍旧争议不断。而各种怪物的话,枪、炮、炸弹、无人机它不香么?就算枪炮无人机搞不定,军用浮空飞行器上的大口径武器也就一发的事儿。就算是十米高的大型怪兽也给你轰成渣渣。 咱还是好好钻研坐镇玄天道门景点大门口收门票这份很有钱途的职业吧。或者也可以试试在道门大殿里开坛讲法,一个名额五十,满三十人开课。唔姆...再怎么说咱也算是天玄道门的掌门人了,说不定还真有搞头。 如果讲课的效益不错,也许还可以来个线上授课,顺便带货卖卖周边商品,发展客座讲师,再开他几十家实体培训班教人参禅悟道,强身健体,成规模以后还可以申请上市,炒作股票什么的来钱最快了。 不亏是学经济的,辰星已经想到了这份职业的未来发展方向雏形。只是似乎...感觉好像这个套路有人用过。 辰星呵呵一笑,这不就是河南省少室山集团有限公司的起家套路么?既然有成熟的套路摆在眼前,那自己这么干,可操作性相当得有啊。 一边想着,辰星已经踱步到五楼的小客厅。小客厅在楼层中央,毗邻电梯间,面积约有一百八十平,面向公寓正门方向开着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座面积约六十平的观景阳台,可惜楼层高度限制了阳台取景效果,站在阳台上除了能看到下方步行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就能遥望一下步行街对面十二层高的大型商业广场高楼了。 小客厅自然采光效果极佳,摆设有公用的沙发、茶几以及一台自动贩卖机,里面卖的是各种酒、水、饮料。坐在小客厅里休息一下打发时间还是挺舒服的。辰星将自己扔进一只单座沙发,双手端着手机开始疯狂展现灵活的打字操作。 一张申请表很快便新鲜出炉。所有必填项都敷衍着填好,选填项和最后的个人未来意向及修行宗门印象干脆空白处理。 开什么玩笑,自己今天才算知道修行宗门这个职业群体的存在,能有什么印象?以前和范师傅走南闯北,完全就把自己这个‘养父’当野道士看待的。 要不怎么能拼了老命好不容易考上天澜学院却选择了经济管理系专业,那就是因为不想重操父业,继承‘野道士’这份没有什么钱途的职业。 毕业之后找一家经济效益不错的公司,做个职业白领,有一份不错的薪金收入,再之后谈个彼此顺眼的老婆,贷款买房买车,从此过上平凡又稳定的普通人生活,这就是辰星当前的人生规划了。 和好友包有财相比,辰星没有来自家庭的支持,自然也不会有来自父辈的人脉关系网,如果不触犯法律,单凭自己打拼成就一番事业几乎就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说是遍地机会,只要肯努力打拼就能成为一名功成名就的成功人士,这种鸡汤拿去骗一骗还待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仔还差不多,忽悠自小就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在‘江湖’里厮混了小半辈子的辰星,那是痴心妄想。 将新鲜出炉的申请表转发给孟芳菲,辰星点开了文件包里另一个占了大半文本体量的《修行宗门管理细则》。 好家伙,十几页的文案文档,全是满满当当各种条款文字,有些条款下面还细分了数条细则,这家伙比玩游戏时在进入游戏前游戏公司要求玩家阅读并同意的规则条款可壮观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法律学教课书里的民法节选。 简单浏览了一圈,其实大部分都是老调常谈的管理内容,什么互助友爱啊禁止扰民啊之类的条款在里面均占有一席之地。辰星大略看过之后就没兴趣再继续细看了。 这又不是公司做生意要签的交易合同,小爷我看那么细岂不是脑子有病? 反正左右无事,看师傅这德行辰星就知道蹭不上这顿中午饭了,所以干脆关闭文本文件,打开地图软件,搜寻附近有没有正在做打折促销活动的店铺,解决一下午饭问题。 你别说,公寓对面就是市郊商业区大型商务广场,打折促销的店铺挺多,炸鸡、烤串、拌面、烧饼、拉面、凉皮凉粉品类众多。辰星看得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下意识咽了口唾液,辰星开始细细浏览,寻找中意的店铺。 咻~ 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辰星点开,孟芳菲的头像正在闪动。 “您的申请已通过。”微笑表情。 “天玄道门上代掌门已将掌门之位传承于您。 这里将进行一些司法手续的交接工作。 关于您的实体证件发放,修行宗门管理局将通过邮寄形式进行,请给我一份您能有效收取邮件的邮寄地址。” “另外:从今年元月一日起,修行宗门管理总局联合大华朝修行联合理事会开始正式执行去年理事会决议通过的125号管理法案。每位古老传承宗门的掌门人将配属一位联络官负责与官方进行日常事务的传达和沟通任务。” “具体说来,将由本人执行担任您联络官一职的配属任务,本人将尽快抵达您的有效地址并展开工作。当然本人在职期间的工资待遇、绩效奖金、法定节日奖金、劳动保险、人身重大疾病保险......将全部由配属宗门单位承担。” 啥? 辰星傻了,才刚当上个天玄道门掌门,上面就给下发了个联络官,看头像还是个挺漂亮的妹子,这当然是好事儿,但是竟然要配属单位承担薪水和五险一金。 辰星九十度望天。 天玄道门,上代掌门璇曜真人,当代掌门璇阳子也就是辰星自己,十几分钟前刚交接的。俩人,再没别人了。 然后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账户里的存款,4035元大华币,加上元。总共不到五千。 眼瞅着还等师傅下个月转生活费给自己,好凑够钱去买个人终端。 你跟我说来个要我发工资的妹子,你一个月薪水多少我还不知道,但是这联络官怎么看都是上面给配的变相文秘。以现在文秘职业的市场行情,一个月5000那是实习生,转正之后最低工资8000. 你这一个月工资都比我这全部资产都多了! 哎?好像不对!今年元月一日开始执行,现在都五月底了,你咋还没到师傅身边展开工作来着? 辰星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妹子再漂亮,也比不上票子不是? “你这么说,我有件事想咨询一下。”笑脸符号。辰星尽量让自己显得礼貌。 “您现在已经是我的直属上级领导了,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无需如此客气。”孟芳菲很快回复了消息。 “既然是元月一日开始执行,为何你到现在还未到上代掌门身边展开工作?”辰星直言不讳的问道。 “主要原因有两条。第一,天玄道门上代掌门璇曜真人拒绝了本人登门服务的申请。第二,璇曜真人长得丑我不乐意。所以本人当前处于待机状态。”孟芳菲的头像摇晃的一如既往。 辰星仔细将孟芳菲的回信看了三次,在看到第二条理由的时候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毕竟现在自己就算被妹子认可了比师傅帅,自己也没钱发工资不是。 “那我可以要求你继续待机状态么?”辰星小心翼翼的发了条消息回了过去。 “不行,就在昨天,修行宗门管理总局下发了强制执行125号管理法案的命令通告。您可以要求替换一位新的联络官,但不能拒绝联络官执行配属任务。如果今天不是您的禅位通知下发到我这里,我也将和璇曜真人本人联系,尽快完成配属任务。”孟芳菲回复的依旧干练简洁,但每个字却都好像一把刀,扎在辰星心上。 和着我就赶上这倒霉点了是么?我这一大早跑过来干嘛?老老实实上学,勤勤恳恳修炼不好么? 辰星无语的再次九十度角望天。吊在天花板上的兰花型水晶灯上挂着一只正在辛勤织网的小蜘蛛。 它拉出了一根丝,将之搭在两根打丝之间,接着它拉出了第二根丝... “那好吧,我把地址发给你。天安市xxxxx” 看着那小蜘蛛终于在自己目光注视下完成了八角形蛛网一角的编制过程,辰星有些认命的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屏幕上,此时手机已经因为放置过久没有操作而自动锁屏。 “另外:这是天玄道门的掌门人交接协议书,天玄道门资产目录明细、天玄道门在册工作人员目录明细,天玄道门存款账户所有权移交协议书。您只需要签署同意,剩下的细节工作我这边会代为完成。”笑脸符号。 哟呵~这就工作上了。这妹子的办事效率倒是没的说。辰星不得不承认孟芳菲这一点很讨自己喜欢。 一般来说关系到交接事宜的协议书,要成立生效需要有第三方作为公证人,而银行账户的移交更是十分麻烦的,不仅要聘请专门的公证机构派遣公证人两名进行公证,还要银行方和交接双方同时在场进行交接仪式。并且协议书一式四份分别有交接双方及公证方和银行方分别保存。这些都是不能由电子文件代为执行的,必须要有实体文本和盖章签字才能生效。 能跳过银行和公证机构执行交接仪式,这个联络官的职能有点强啊。 辰星暗暗心惊。 点开孟芳菲新发来的文件,辰星快速浏览了两份协议书,掌门人职位交接协议上,范师傅已经勾选了同意选项,辰星这边也没犹豫,直接点了同意。接下来的天玄道门存款账户所有权移交协议书,作为移交发起方甲方的璇曜真人依旧勾选了同意,却没看到公证方和银行方的选项存在,只有接受方乙方璇阳真人下方出现了同意、拒绝选项。 啊哈? 我这就算‘真人’了?这升级够快的。 玄幻里不都是修行进入金丹期之后才能称为真人么? 不过就看现代社会这样,估计金丹真人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这也就是一职称罢了。 辰星勾选了同意,将两份文件回复给孟芳菲,然后点开天玄道门资产目录明细和天玄道门在册工作人员目录明细看了看。 那份人员目录明细上的人员数量是二十二人,比范师傅给自己的a4打印纸上列着的人员名单要多了四人,而且原有的十八人里,也有三人的名字对不上,应该是管理部门替换过了。 辰星刚看过人员明细,还没来得及看资产目录,来自手机号码的短信功能就发出了叮咚~!的收信声。 这是来自银行的信息通知,通知内容告知辰星名下有新的账户移交完成,并即日起生效,账户已绑定辰星的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接下来则是账户序列号和密码。 辰星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一家企业(如果天玄道门算是企业的话)的资金账户移交竟然就这么儿戏一般的完成了?全程自己就只是在一张表格上勾选了同意选项。 孟芳菲的能量有些恐怖啊。 木已成舟,辰星觉得自己感慨再多也是浪费感情,实际上从早晨到现在,生活似乎突然就向着某个荒谬且不切实际的方向横中直撞而去,自己的情绪已经因为一连串变化逐渐变得麻木。 ‘好吧,让我看看名下现在有多少资产,说不定咱就咸鱼翻身直接变成有钱人了呢?’辰星嘴角向上勾起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点开手机银行软件,自己名下的账户资料都在这里,果然除了手上现有的两张银行卡外,又多了一个绑定账户。 点进新绑定的账户,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连串惊爆眼球的金额数字,辰星不敢置信的数了又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刨去小数点后面的两位不算,这个账户上的存款金额是赫然是314元大华币。 是的,314元,比辰星微信零钱包里的零钱还少。 然后再看账户绑定的金融理财产品,这个资金账户里有500万面值的国债,如果按照现在的市场价算,价值大概还要在500万以上。但这些是无法直接动用的。 除了国债,还购买了两份理财产品,分别是为期三年和五年的定期产品,在收益日期到来之前无法兑现。如今距离购买日已经过去两年,也就是说辰星想要让这两分理财产品兑现,还得在等最少一年最多三年。 啊哈,也没多久嘛~ 反正是天降来的资金账户,里面有多少钱也不是辰星自己的私有财产。 个屁啊~! 辰星手指点开了账户资金流动查询业务,然后他就想砸手机了。 就在昨天晚上,一笔二十万的资金以工资形式转入了另一个账户,辰星只看一眼就认出那账户的所属。分明就是师傅范俊茂的银行账户。 辰星额头青筋无法节制的蹦跳。再往上翻看资金流账目。 月初的时候账户余额显示还有十七万四千多,大华朝宗门联合理事会向账户内转入了三十万资金,备注写的是国家补贴。账户资金余额变成了四十七万四千余。然后在8日,银行自动拨款向该账户下属的二十二个员工账户,每个账户转账的金额在六千到一万八千不等,这笔款项发放之后,账户余额还剩余二十四万两千多。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账户内陆续有小额款项转入转出,总体上是出多入少,直到昨天那笔二十万的工资款项转出,导致今天辰星看到这个可怜兮兮的余额数字。 哎~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是不要抱太多期望才对,刚才有多少期许,现在就有多少失落。 辰星关上手机乘电梯下楼,吃饭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反正账号不是自己的,里面也还有余额,愁不到自己头上。 走在商业广场的美食楼层,各种促销的立体投影广告牌在人行步道上闪烁着绚丽的光彩,这还是白天,如果换到晚上,投影出来的立体广告会更有视觉冲击感也更具观赏性。 几年前满大街店铺门前摆放的实体宣传牌,挂在步道上方的各种横幅标语比比皆是,占据了不少步行道空间,看着热闹却也无形中构成交通阻碍。每次救援队的路上消防车赶到事发现场,都不得不撞断无数拉着横幅的缆绳。 这大概也是救援队首先换装浮空飞行器的原因之一吧。辰星想着。 十几块钱解决了午饭问题,辰星却觉得还没吃饱,大华币的购买力在当今世界趋于一流行列,只是和食堂价廉物美又分量十足的学生餐比,商业街店铺推出的各类组合套餐就显得着实不太够看了。 看着路上行人手镯型个人终端投射出来的虚拟光屏,辰星有些艳羡,下午还有课,虽然午饭结束之后自己还有两个多小时的咸鱼时间,但辰星并不打算将它们浪费在逛街上,看着这些虚拟投影只会让自己再次认识到自己的贫穷,不如赶紧回学校,到图书馆找个安静的位子坐下,研究研究师傅交接给自己的宗门资产不好么? 其实辰星最想看的,还是修行功法之类的东西。万丈高楼平地起,想要继续自己御剑飞仙的仙侠梦,没有一部像样的修行功法怎么行? 想到这里,辰星被账户余额和投影影响打击得冰冷的心又开始炽热起来。 你们有个人终端玩,哥有修仙事业整,当你们还在地上玩着虚拟游戏的时候,哥可已经御剑飞行翱翔九霄,当仙侠拯救世界去了。 这么一想,自己现在苦逼一些似乎也不过是天将降大任的一种考验罢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注定是翱翔九天的雄鹰,尔等蝼蚁在地上爬去吧。 咻~ “师傅,生活费不够,支援点呗~”辰星发了条消息给师傅范俊茂。 咻~ “滚蛋,这个月还没结束,下个月生活费月初给。”师傅回消息相当迅速。 咻~ “铁公鸡,你昨天才从道门公账上支走二十万,肉吃了连点汤都不给徒弟喝?”辰星咬着后槽牙冷笑。 咻~ “我那是正常工资。” 咻~ “骗鬼呢,正常工资都是8日银行自动划账,你那笔费用可是挪用公款。” 咻~ “哟,小鬼头刚当上掌门翅膀就硬了?” 咻~ “废话少说,不分我点咱俩没完。上面派下来的联络官知道吧?工资也要从道门公账上走,你就给我留下三百块压箱底,发不出工资来你自己想想结果。” 咻~ “臭小子还会威胁老子啦?前任和后任交接的时候清空账目是惯例,你小子随便上网查查就知道了,走到哪老子都不怕查。再说下个月初官府的补贴就发下来了,三十万补贴,把所有员工工资发完还能有剩,够你用的。我这边马上要赴约了,别烦我!” 咻~ “我不管,你月月和我哭穷,说供我生活费怎么怎么不容易,如何如何艰难,原来这边还能领那么多工资,小爷我一个月一千块,你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 咻~ “你一个在学校上学的学生,能有多少开销,一个月一千块足够了。除了吃饭怎么也还能剩个一百块零花钱。” 咻~ “你这是照我一顿饭十块钱算的吧,我不得和同学出去玩,参加个聚会什么的?还有衣服,我都好久没买新衣服了。夏天衣服换得勤,我那几件旧的不够穿。而且还得交话费,交学杂费。” 咻~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过年的时候不是有送你新衣服么?” 咻~ “你给的那是冬装!” 咻~ 这次范师傅没再回话,直接发来一封微信红包。辰星点开红包一看。五千。 果然是会叫的孩子有糖吃,自己要是默不吭声的就这么忍了,挨到月底也没什么,但这笔钱就看不到了。 “五千就五千吧,再多估计师傅这老铁公鸡也不会给。抠抠搜搜这么些年,真不知道他钱都花哪里去了?”辰星美滋滋的点击了确认收取,然后将转入银行账户。 “我记得我小时候可没怎么花过钱啊,师傅除了管我一份吃穿、上学上的是免费公立学校,书本用度各类杂费没多少,课外班一个也没报。这花费可比一般人家小孩少多了。他到底钱都哪儿去了?”辰星越琢磨越觉得师傅藏着些什么没告诉自己。但自己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却也没发觉什么可以的地方。 有了五千块入账,辰星觉得脚下走路都飘了起来。心里第一次觉得底气十足,再不用看着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纠结了。 反正回学校坐公交,到公交站台要路过商业街,先买几件衣服去。正好遇到打折促销,‘二十块任选一件’。t恤先来三件,短裤和贴身平角裤也来各来三条。旁边鞋店正好有‘买一赠一’活动,选两双百来块的国产小品牌只花一双的钱,很稳。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辰星现在深有同感。 最后再来一杯三块的大杯加冰奶茶,一直听女同学说奶茶什么的,咱也试试。 一口下去沁凉香甜,爽。 身上穿着新买的一套衣服,肩上搭着粗布褡裢,手里提着大小购物袋,辰星走出了左右摇摆的欢快步伐。引来路上行人纷纷瞩目。他也不以为意,你们这是羡慕吧?肯定是的,看咱手里大包小卷的,就是比你们拿得多。 至于其他人穿的各种品牌货随便拿出一件就比辰星买的这一堆还贵好几倍这一点,他自动忽略了。 回到学校的时间比预定要晚了些,下午一点多,不过赶两点的课绰绰有余。宿舍里没人,估计几个铁子不是出去会女友就是打球释放多余的青春活力去了。放下所有采购来的物资,把几件实在不像样的旧衣服收拾一下装袋扔到垃圾回收间。辰星再次回到宿舍房间。 趁着没人,看看从师傅那拿来的宗门传承。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六节 涟漪 第六节涟漪 粗布褡裢是一件神奇物品,可以算是辰星接触最早的法器。早在年幼时候辰星就发现这粗布褡裢远比外表看着能装得东西更多。但或许是生活中接触的久了,也没觉得有多了不起。 直到他上学之后,才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宝贝。 空间法宝。 这个表面看去既破旧又粗陋的粗布褡裢是一件世间传说和玄幻小说里才有的空间法宝。 但这件法宝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必须修行师傅给自己的那本古书上的入门功法到一定火候才能使用。辰星也是到高中之后才能第一次依靠自己的意志开启这件宝贝,那时他已经从小修行这部功法有十年时间了。 再此之前,褡裢一直是师傅的御用装备。 可惜上了高中以后,辰星和范师傅的生活便稳定下来,范师傅不再四处云游,招揽看相算命的生意,而是转行到酒吧里去做了卖酒先生。辰星则更多时间泡在寄宿学校里苦读,毕竟小学和初中的文化课由于云游漂泊的关系,经常转学,所以基础不够扎实,要想更上高中课业进度,进而有个力争上游考入名牌学府的机会,不得不狠下一番苦工。 也许是幼年的漂泊生活过于苦楚所致,也许是辰星真的没有上学就是一种折磨的思想所致,总会高中的辰星就像一块干渴很久的海绵,拼命吮吸着来自知识海洋里的海水,学习成绩一路高歌猛进,从最开始入学时压着录取分数线勉强就读,成绩班级垫底,除了主课所有副课一脸懵逼的窘境,到后来领跑全校,天文地理谈古说今信手拈来,杂谈野史叙事奇谈头头是道。 不过这么一来,辰星接触师傅身边这些神奇装备的机会就更少了。如今粗布褡裢在手,他才真正有机会好好打量一番。 褡裢的表面也就那样,放在古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是个行商走脚的旅人都会带上这么一件。放在当今社会那就是复古风潮的装逼配件,妥妥的惹眼古董。 由于修行功法已经足够火候,打开褡裢内置的储物空间对辰星来说毫无难度,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异样,只是一个念头就能开启。要知道小时候他亲眼看着师傅从褡裢里拿出两瓶酒,一只烧鸡,一只酱猪蹄和一包酱牛肉,可自己翻弄的时候,即便是褡裢最大的口袋里,装的也不过是法符,八卦盘,桃木护身符,碎玉挂坠、草纸、朱砂等杂七杂八的物件。 普通人手里这就是一件布褡裢,只有在师徒二人手里,它才是一件法宝。 辰星端详着开启的褡裢空间,肉眼看到的只是褡裢口袋里多了一条黑漆漆的缝隙,好像是个隐藏夹层,但脑海里却有一个方型空间影像浮现。 这方形空间大概呈现为竖着的长方形,面积约两个立方米。此时里面堆着的东西只占了小半空间。每样东西都清晰可见,仿佛摆在面前一样。 褡裢里师傅先前收自己入门时拿出的画轴、祖师牌位、电子香炉等物现在都安静的躺在角落里。除了这些已知的东西,空间内还有大量师傅用黄纸和灵笔‘天成’画好的纸符。一柄曾经见过无数次的桃木剑,一柄看上去颇有年头造型很是古朴的铁剑。一本看上去足有两块转头叠一起那么厚的大部头书籍。玉简三片,月牙形饰品一件。大约几百块的零钞、硬币和一些铜钱堆在一起,银质硬币十几枚,碎银粒几颗,黄豆大小的金豆子三个。 因为有电子支付和刷脸支付的便捷手段,硬币现在几乎已经没在流通使用了。不过在一些偏远地区,这些零钱应该还用的上。至于银币、碎银粒和金豆子,想要兑换成现金有些困难。大华朝命令禁止贵重金属的私下交易,所有贵金属想要变现使用都要通过银行进行汇兑,但银行只接受有正规渠道来历证明的贵重金属,如首饰和银行铸造的金条,纪念币等物。所有未经登记的贵重金属都一律视为非法获得,不要说变现,不被银行通知巡捕房把人逮起来就不错了。 当然也不是说你突然挖到古人埋藏的宝藏,就不能变现成钱来用了。这些没有正规渠道来历证明的金银财货同样可以变现,不过那需要缴税,个人意外收获税,上缴所得财物40%价值的赋税,这笔意外之财就有了合法身份,这之后是兑换成银行铸造官方发行的正规金银铸币、锭,还是换算成大华币存入账户都随个人喜好。 看着褡裢空间里的这点金银,辰星是又喜又气,银币是大华朝官方出品的300元面额硬币,而金豆子和碎银粒则一看就没有来历证明的野货,若拿到银行去兑换成合法收益,能有个两千几百块顶天咯。 为了这点钱跑一趟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留着当个念想。 辰星心意一动,伸手进褡裢上那个夹层缝隙,一只手出现在脑海的立体空间内,空间里的几样小物件自动凑近手掌,他五指合拢一抓,手上就多了几分握住实物的触感。 辰星将手往外抽出,再展开时,手心里就躺着那空间里看到月牙形饰品和三片玉简。一般仙侠小说里,宗门真正的传承都是使用玉简之类的法器承载,实体书籍大部分都是忽悠人的幌子。 所以他先查看玉简。 玉简入手和先前辰星握住灵笔‘天成’时一样,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顺着手掌和玉简接触位置被吸收了过去。玉简上雕刻着细细密密的小字,全是由云楷书就,辰星知道云楷但辨识不全,对于玉简表面书写的内容他只能看懂几个字。不过既然能吸收灵气,这玉简真正的秘密绝不是表面篆刻的云楷文字。 随着灵气被吸收,玉简表面篆刻的云楷文字开篇第一个字逐渐亮起银蓝色的莹莹光辉,当第一个字光辉饱满之后第二个字才开始微微泛光。这玉简上篆刻的云楷文字密密麻麻怕不是有上百个,三片玉简合起来,等它们全部点亮不知道还要多久。 将玉简置于右手,辰星转而用左手拿起另一件物事开始打量。 月牙形小饰品没有这种吸收灵气。它只静静躺在手心里,通体纯净剔透却呈现出极其纯正的月白色,入手触感温润,并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种晶石般既冷且硬,而重量也介于晶石和木头之间。你说这是类似琥珀那种树脂材料吧,用它轻敲桌面却发出极其悦耳的叮叮声,好像在敲三角铁。你说他是有机玻璃一类的东西吧,这玩意儿怎么看也不是。 辰星竟是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材质。不过这小玩意儿看上去挺漂亮,月牙一角镶嵌有卡座,连着一条银色的挂绳,挂绳的材质也同样难以分辨,只能从外表判断是某种金属丝线编制而成,毕竟凉凉的也颇有些分量,这挂绳的重量都快赶上体积足有它数倍大小的月牙饰品本体了。 辰星正好身上没有什么饰品,同学们有人挂玉坠有人挂个野兽牙齿,也有人挂狗牌或小金锁,自己脖子上空荡荡,说看着不羡慕眼馋,那当然是骗人的。这月牙外表漂亮,整体观感雅致又朴素,自己拿来戴着不必担心被说是女款项链。所以辰星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 戴上。 接下来他又把大头书从褡裢里抽出来,在脑海内画面中看时是一回事,真拿到眼前这观感又成了另一种。这家伙也太大了些。 从封面来看,书的平面尺寸应该有十六寸,然而厚度则更感人,说是俩转头叠一起都估算少了,这书往写字台上一放,桌子都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咯吱声。重量可见一斑。 大头书外皮包装是藏蓝色的硬质人工材料,看着像塑料,但摸起来纹理更像是某种纤维,只看这外壳做工,这书来头就不简单。封面左上角用正规的大华朝官方黑体文字打印着《道典》两个大字。 翻开硬壳封皮,书籍内里用纸是品质极佳的一级品草纸颜色的打印纸。扉页页面上半页绘制着精美的云纹,下半页则是非常漂亮写意的浪花纹。在扉页中央用竖排格式印着:发扬传统文化,传承民族精神。十二个龙飞凤舞大气磅礴的楷书题字。题字左下角署名是李洐舟以及一方朱红私印。 李洐舟...这不是大华朝皇室第79代皇帝陛下的名字么?现在是第85代皇帝李隆瑾在位,这本书的年代才这么点? 大华朝国皇帝现在就是个摆设,皇室顶多算是个比较庞大的家族。华国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改制成共和制。 辰星将封皮合上,左手扣住道典底封皮一掀。 嘭咚~! 道典在写字桌上翻了过来,那笨重的身躯砸得桌子一颤,桌上摆的台灯架跟着瑟瑟发抖。 将封底书皮掀开,辰星直接看最后一页。 龙虎山天师道第一印刷厂出品,出场日期xxxx年xx月xx日,产品序列编号1000352。大华朝宗门管理局、大华朝宗门联合理事会监制。合格、一级品。 辰星将封底慢慢合上,九十度望天。 我的仙侠梦啊......办公桌、市场调查表、业务企划书......加班通知...掉落的头发... 有什么破碎了的声音在辰星脑海深处响起。 算了不看啦,上课去。还是想学好,无忧无虑多逍遥,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辰星旋即将大头书塞回褡裢里。然后把褡裢挂到自己床铺内侧挂毛巾用衣架挂钩上。 右手里三片玉简的充能只进行到第一片的一半,他将剩下两片也塞回褡裢里,这褡裢虽然惹眼,但如今自己身边最安全的地方也只有褡裢内的存储空间了。反正普通人无法使用褡裢的空间能力,自己也不担心东西会丢。 辰星背上书包,手里拿着玉简准备边走边充能,估计下午开课的时候也就差不多该充好了。 咻~ 手机响了。从口袋里掏出来解锁,看到孟芳菲的头像在闪烁。 “我已到达天安市,是先去和您会面还是先找地方落脚?” 这么快?上午联系她时是十一点左右,这下午两点还没到她就到天安市了,这个联络官之前是在哪里待机的? 辰星心下疑惑,却不动声色的回复道:“我下午有课,你先找地方落脚休息一下,至于何时会面,等我下课之后再回复你。” “了解。等你下课。”孟芳菲回复的依旧简洁。 但辰星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对,可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算了,管他呢。 一个下午三节课,带着雄心壮志高喊我爱学习的口号冲进教室的辰星,下课铃响起,好兄弟包有财和辰星两人如同僵尸般迈着蹒跚的步伐缓缓移动出来。包菜原本圆润丰满的光洁额头此时宛如太阳下暴晒数日严重缺水般干枯紧皱。 当迈出主教学楼的瞬间,两个家伙感觉自己再次充满了力量,蹒跚的步伐瞬间变得轻快起来。 “包菜,我好饿,晚上联谊会啥时候开?如果晚的话我们先去食堂里垫垫?”辰星愁眉苦脸的说道。他没想到用灵气给玉简充能,自己的体力也似乎被玉简一并抽走,课才上到一半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前一阵阵发黑。 “刘阳说在丰食居定了房间,丰食居的农家菜很有特色,而且顶饱,现在去食堂的话岂不亏了。”包有财一拍辰星肚子,露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表情。“猩猩,我的好兄弟,没想到你的革命立场竟然如此不坚定,小小饥饿就能让你动摇。我很失望。” “农家菜是有特色,但用来招待女孩子开联谊会真的好么?还不如找个酒吧开包间。”辰星吐槽说,得是什么样的吃货女孩能同意到农家乐类型的餐馆里开联谊会? 别是来了一群暴食兽,到时候不好收场。 “刘阳说了,男生一共八人,每人出两百,咱俩是凑数的,一人一百当伙食费就行。丰食居就在校外商业步行街上,是最近新开的馆子,趁新鲜约上妹子大家过去尝一尝,顺便交流一下感情。懂不?”包有财煞有介事的勾住辰星肩膀说道。 “一百块就吃一顿农家乐,血亏。交流感情也没咱俩啥事儿啊。”辰星撇嘴。 “好啦好啦,我还不知道你?你那一百块包大人我出了,你就当陪包大人去联谊总行了吧?”包有财用搭在辰星肩膀上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嘁,我看就是你小子想去吧。”辰星点点头,嘴上却不罢休。 “难道你不想去认识妹子,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春夏交际水草丰沛,又到了野生动物们交配的季节。难道猩猩你想一个人看小片自我解决一辈子?要知道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的道理。最近有啥好资源,别忘了分享给兄弟。” “你丫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么?我晚上都好好睡觉的你不知道?” “去去去,你那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在睡觉,明明到了这个年龄还没中二病毕业,天天学什么修行打坐。真要有这高来高去的本事,还学什么经济,直接当演员多好,当不了主角配角没关系,有这本事在,当个替身演员人家导演还不抢着要啊,演替身和各种特效连道具和后期制作都省了,剧组不要笑死。”包有财说 辰星挑挑眉,真有那高来高去的本事,谁还屑于去当替身演员啊,街边卖艺都比在剧组里跑龙套自在。 辰星可是见过会硬气功的卖艺人表演现场胸口碎大石,除了现场观众的赏钱,一个上午在直播平台收的打赏提成都好几万。 心情好了开直播表演一下,就够潇洒好几天。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的营生。 怕只怕这种人学了一身本事,专做些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事。 “那咱先过去吧,他说几点开始没?”辰星岔开话题。 “七点,我记着呢。现在六点刚出头,咱俩溜达着走过去都来得及。”包有财拍胸脯说道。 “那还回去放书包么?” “不用了吧,背过去也不碍事儿。” 两人正说着,一阵低沉的嗡鸣自两人头顶斜上方划过。这声音低沉浑厚,带起阵阵奇异的声波震荡,停在耳朵里感觉十分特别。 两人抬头,实际上校园大道上走着的学生们都在抬头上看。 一艘超过三十米长的浮空飞行器缓缓自低空划过,距离地面高度绝对不足十米。 飞行器外壳周身涂着亚光黑的喷漆,横向漆着两条白色条纹环绕飞行器一周,中段舱门位置上白漆喷涂着一只头生双角的犬类动物头像。 不光这艘飞行器,在视野稍远的位置另一艘同款型同涂装的飞行器与近前这艘并排前进,两艘飞行器下方投射出淡淡紫色光,似乎正在用肉眼无法识别的光谱射灯搜寻着什么。 “这不是早上来的那两艘中型飞行器吧?”辰星看着天上的飞行器问道。 “不是,上午我看见的那俩飞行器是红色涂装,这俩是黑色的。包大人我可还没色盲。”包菜头说道。 “不是说有个什么明星过来拍外景么,还没拍好?这些明星不都是到了饭点就收工的娇贵主嘛?”辰星 “大概是夜场戏吧,管他呢,咱走咱的。凑过去也不会给咱好脸色,还得被保镖驱赶,没意思。” “恩。” 两人实在是现在又饿又累又都不想劳累自己的双腿徒步,于是很有默契的一起乘上有轨电车直达校门口。下得车来,丰食居所在的步行街就在校门向外左转,餐馆本体位置距离学校正门也就三百多米远,这点距离只能徒步。 两个懒鬼看着校门口停着的几个电动代步车,犹豫着要不要花五块钱省掉这三百米的体力。辰星和包菜大眼瞪小眼对看一会儿,没一个先开口提议打车的。 “辰星?”一把清亮透彻的女声从校门一侧响起。 “我是...你谁啊?”辰星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声音自己并不熟悉,既不是同班的女同学,也不是早上认识白洛汐三人。 他转过头,便看到一名身穿晚霞色霞披云裳的古装美女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她一头乌黑长发梳成双环发髻,分出两条发束从双环内侧下垂至背后,被两只造型精巧绝伦的飞蝶形制发夹束住。鬓角长发也用精巧的蝴蝶发夹束着垂在胸前。额上一点红妆,皮肤白皙如雪,朱唇艳丽似火。整体面目给人的感觉端庄艳丽中透着几分疏冷和些许青稚。 在天澜学院校门口,她这一身大半极其惹眼,却不知道为什么旁边竟然无人围观。 这女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幅金丝眼镜,戴在小巧的鼻梁上。这眼镜一戴,辰星立刻觉得有些熟悉。他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发现不知何时积攒了几条未阅读信息。赫然都来自同一人。 那闪烁的头像和眼前的女子,有七八分相仿。 “掌门您好,初次见面,小女子孟芳菲,现配属于您龚任联络官一职,以后请多关照。”那古装美女昂着螓首上前几步来到辰星身畔,飘摇的长袖如云霞舞动,自层叠的云霞薄纱间伸出一只右手来。 辰星下意识伸手和她握住,入手仿佛握住了一片云,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直到她来到近前,辰星才发现孟芳菲身高只到自己胸口,自己与她说话不得不低着头,不然无法正视对方的眼睛。 “辰星。请多指教。” 孟芳菲雪白的脸颊上浮起两团粉色,朱唇轻咬黛眉微皱,似乎有什么困扰的事情无法决断,再过得片刻,她眼眸流转轻柔的剜了辰星一眼,这才微微用力将自己的小手从辰星的大手里抽出。 即使是有些生气的表情,在辰星看来也是娇俏可爱。他此时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九天落下的罡雷劈中,全都化作一团焦胡。 叫他如何也联想不到孟芳菲那成熟干练一幅标准职场丽人的头像形象,到了现实里见面,竟然画风突变成这种小巧玲珑娇俏可人的模样。 见辰星还在看着自己发呆,孟芳菲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下身层叠的薄纱袍裙翻滚卷动,一只踩着布鞋的小脚突然冲出这层叠的裙摆,踩在辰星新买的运动鞋脚尖处。 辰星部位所动。 孟芳菲一边报以迷人的微笑,一边加力扭转碾压,辰星依旧没啥反应。 她皱了皱眉,奇怪的打量着辰星的表情变化,犹豫的说道:“你不疼么?” “不疼,没啥感觉。”辰星尴尬的笑笑。“我鞋脏了。”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七节 引气与初遇 第七节引气与初遇 沉默,两人长久的对视。 辰星后背慢慢被汗水浸湿,他艰难咽下一口唾液,感觉喉结似乎僵硬在脖子中央,想要呼吸却又不敢大口吸气,只能一点点用鼻子小心翼翼的吸入维持自身最低需求的空气。被这样一副眼眸以这样的视线盯住,他脑中逐渐化作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似乎都在逐渐丧失。 漂亮的女生在天澜学院并不少见,只是如孟芳菲这般颜值、气质、外型兼具,贴着自己如此近,又如此侵略性的辰星是第一次遇上。双手在裤线两边来回摸索,右手里的手机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他想要说点什么来化解当前的尴尬,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台词。 “猩猩,这位是?你小子藏的够深的啊~~”包菜的声音自一边飘了过来,在此时的辰星听来简直犹如救苦救难的天籁。 啊...啊啊... 辰星才发现自己喉咙其实已经干涩的不能正常发声,他赶忙咳了咳,再用口水润湿了一下咽喉,借着这个机会他才想起错开和孟芳菲的对视,将目光转过投向自己同寝室的挚友。 刚才被孟芳菲盯着,辰星连移开目光错开尴尬的对视都忘记了。 “咳咳...那个什么,包菜啊,这是我师傅新聘请的助理,说是今天刚报到,说是会过来认识一下的,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挤出一个笑脸,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脸上肌肉一定僵硬得和死人有得一拼。 他再次转头看向孟芳菲,经过包菜这么一打岔,辰星的状态终于慢慢回到正常节奏上来。 “这是我的同学,寝室室友加好哥们——包有财。别看名字有点俗气,人还是挺不错的。” 微笑,保持微笑。辰星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太不专业了,太乱来了,太特喵的惊喜了。 作为官方下派至各个修行宗门的联络官,怎么也该清楚修行宗门多少算是大华朝的特殊群体,和这个群体有关的相关事务都该归类到隐秘事项,对普通人保密的吧。她怎么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接出现在大学门口,还穿的这么引人瞩目。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修行宗门的人么? “这位是孟助理。”他伸手虚指孟芳菲,介绍说。 “你好,包同学,你们可以称呼我作:瑾萱,这是我平时用的称谓,孟芳菲只是俗家名,现在基本不用了。”孟芳菲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辰星,嘴角勾了勾很大方是伸出手和包有财握了握,算是认识了。 “美女,你这算是角色扮演么?这身装束好衬你啊,真的是超~~级漂亮的!不知道的会以为仙子临尘,谪落凡间呢。”包菜不遗余力的讨好说,一边说话一边还在和辰星递眼色。 兄弟,既然是你师傅的助力,可别怪我下手泡她咯。 “哎呀,包同学你好会说话呢,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就是我穿着比较合适罢了,一般人要将这飞霞流云裳穿出感觉来还是比较难得的”孟芳菲一点也不谦虚的客套着。虽然她脸上的笑容淡淡似乎对包有财的恭维并不怎么受用,但一双眼睛已经不自觉间弯成了月牙。 “瑾萱仙子,小生这可不是夸张,你看看周围的人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那是惊艳、羡慕和嫉妒。”包菜继续恭维说。 “是么,怪不得刚才有一群人围着我,还要和我合影,我怕他们不怀好意便都被我打发走了。”孟芳菲掩着小嘴略带得意的说道。 “哎呀,瑾萱仙子你真厉害,现如今的人就喜欢围观凑热闹加合影,如果遇到哪家小报的狗仔,更是粘人得和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包菜兴奋得脸颊都微微充血了。 “一点点小手段啦,这个辰星同学应该是知道的,不然我也没办法应聘这个职位不是。”孟芳菲瞟了辰星一眼,笑道。 “瑾萱仙子你这一点点小手段放在我们这些学生身上就是顶厉害的本事了,不知道回头方不方便给小生我传授一二心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包有财露出讨好的笑容,一副虚心请教的架势。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呢,这可是人家的小~秘~密~来着。”孟芳菲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唇前晃了晃,眨着眼睛说道。 一瞬间,包菜仿佛被120毫米口径加农炮射出的丘比特之箭击穿,整个灵魂都在孟芳菲的这个小动作里被炸得变成了粉红色。 “包菜,那个咱们不是还要去参加联谊会么?正好孟助理应该也还没用晚餐吧,方便的话一起过去吧。”辰星有包菜帮着吸引火力,终于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回来。 “好呀,没什么不可以的。”孟芳菲抬头看了辰星一样,点点头应允了。 “啊?瑾萱仙子要一起过去么?这不太好吧。”包菜有些为难的说。 嗯? 辰星和孟芳菲同时疑惑的盯住包有财。 “瑾萱仙子如果入场的话,其他女孩子岂不是黯然失色?她们该要抱怨了。”包有财如是说。 “反正我就是凑数参加的,要不我和瑾萱到一边另开一桌,不影响你们就是了。”辰星稍作迟疑的说,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去,只是自己正好有事找刘阳帮忙,既然刘阳请自己来凑数,总不好随便就放了他鸽子。 “哎,你看你看,这女孩子好漂亮啊。” “这衣服是古华服吧,真好看!你看那些叠纱,随风摆动的时候就像在流动的云霞一样。” “这衣服一定不少钱的吧。” “角色扮演就是烧钱的玩意儿,没钱哪里玩得起?” “就算你有钱买来,也穿不出这种感觉来。” “最主要还得看穿的人,这女孩的气质和颜值都太棒了。简直和电影里加过特效修饰的仙女一样。” “不行不行,我要拍下来做壁纸。” “哎,我也要,赶紧上传到校园网去,说不定还能赚一波流量。” 随着辰星三人在校门口谈话时间渐长,周围的人群注意到这边的孟芳菲,便开始一点点围拢上来。 “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再过一会儿估计就要被围上了。”包有财见这架势,赶紧提议说。 “我刚才就说先过去的嘛。”辰星耸耸肩。 包有财当先开路,辰星和孟芳菲在后面跟着,三人匆匆摆脱人群一头钻进步行商业街里。 “孟助理,你突然这样我可不好做人了。修行宗门现在是面向普通人开放的机构么?”辰星一边走边目不斜视的说道。 包菜和辰星两个家伙身高腿长,快步穿行在步行街上速度不慢。孟芳菲下身裙摆飘飘,仿佛云霞流动,也不见她小脚如何迈动,却能悠悠荡荡的跟上两人步伐,看样子还颇为轻松。 “璇阳掌门说的是,小女子思虑不周还请见谅。只是总局下发的执行命令已经过去半年,还未完成配属处于待机状态的联络官只剩小女子一人,昨天总部又下达了强制执行命令,小女子便有些慌急了。”孟芳菲双手合按在腰间,微微福了一福,算是行致歉礼。 “呵呵...”辰星觉得孟芳菲被逼急了是真,但慌急就不见得有了。而且她能这么快就到天安市,到天澜学院门口堵自己,说她之前人不在天安市,打死辰星都不信。 大华朝的首都上京市距离天安市直线长度有两千多公里,乘坐客机要飞近三个小时,再加上安检和候机的时间,满打满算一早上从上京出发,半夜能到天安市就算挺效率的了。若是赶上天气影响,航班延误什么的,这个时间还要再增加不知道多少。 孟芳菲应该是之前就在天安市这边待机了,只不过为什么没和师傅会面,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真实原因。 “你刚才遣散人群是用了法术吧?”辰星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顺便转移一下话题,他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事老纠缠不清。孟芳菲的突袭的确是给自己来了个措手不及,但也就是吓了一跳罢了,再说已经和包菜把这个谎圆过去,不用担心他再追查自己和孟芳菲之间的关系。 其实就算他追查,大不了说是师傅给介绍的女票好了。孟芳菲这么漂亮,人又生得小巧玲珑,说岁数和自己相仿也有人信。至于她究竟多大,辰星自然感兴趣,但还不至于傻到去问她本人。女人嘛,总是比较在意这个的。 辰星只要知道她肯定比自己大就行了。能做联络官,最差还不得大学毕业?辰星才不信管理局会给宗门配个刚毕业的学生当联络官,那毕业之后工作经历有几年就是个很有讲究的问题了。 最低也是个26岁的阿姨。 不过这外表是真具有欺骗性啊。 辰星偷偷瞄了一眼孟芳菲,她就好像一朵正在盛放期的玫瑰,在最耀眼妖娆的时刻。即便是宽松的华服长袍,胸前那对傲然的隆起仍无法被宽松遮掩,行走间裙摆摇曳间,偶尔勾勒出的身姿曲线简直堪称完美,美艳、丰腴、妖娆这些词汇用在她身上完全不觉得突兀。 更难得的是她气质中那一丝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配上这身行头,就更有一种谪落凡尘的仙子那种意思。 辰星的偷偷打量孟芳菲只作无视,刚才被盯着看了那么久,再多看两眼自己也少不了块肉,只是心里仍会有些疙瘩而已。 “只是个小小的障眼法罢了。公子见笑了。” “你这样对普通人使用法术,不会被管理会问责么?” “公子真会说笑,我使用法术只要不被发现,谁会知道。难道公子打算向管理会检举揭发我么?” “怎么会,既然普通人发现不了,便不会引来麻烦,我吃饱了撑的跟管理局揭发你,有你这么个美女养眼我高兴还来不及,若是换一个男的过来我不是亏了?”辰星笑笑,心里却在想联络官都是什么样的角色,会不会管理局分派的联络官都是各种类的仙子? “被公子这么说,瑾萱很是惶恐,管理局的同事们不仅修为高深而且样貌也都是上上之选,公子这类养眼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说是这么说,孟芳菲眼睛里的笑意却是掩饰得不怎么好。 三百米说远不远,在辰星看来也就几句话的功夫,丰食居的匾额已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丰食居是新开的馆子,虽然主题是农家乐类型的餐厅,但装修在外表上看来颇有几分现代的时尚感。 开业时摆在门口的花篮现下还在,花篮两侧每边两位的迎宾小姐排列整齐,见有客人到来就鞠躬道一声:欢迎光临丰食居。 此时这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们额上、脸颊都坠着汗珠,脸颊更是因为气温炎热的关系微微泛红。耐水的妆容虽然未花却也难免有些掉色。也真是蛮不容易的。 刘阳就站在大门口位置,见到辰星三人到来他微微一愣,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孟芳菲身上。他站的这个位置能够吹到丰食居内堂吹出来的冷气,显然比站位更外面一些的迎宾小姐要舒服得多。 刘阳招了招手:“猩猩,包菜头你们来啦。还有一刻钟开始,其他男生已经到了,就差你俩。对了,这位是?” 辰星和包有财迎上刘阳,分别在他肩膀两侧各捶了一拳,算是打过招呼。 “这是我一朋友,临时来找我,我说要参加联谊会她就一起跟着过来了,方便么?”辰星说。 “方便,怎么不方便,不过就是多付筷子的事儿。一个女生能吃多少。”刘阳打着哈哈哈,右手在辰星后背上用力的拍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孟芳菲,看那样子口水都快下来了。狼性本质彰显无疑。 “美女你好,我是辰星的同学兼好哥们儿刘阳。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刘阳热情的伸出手想要和孟芳菲握手。 孟芳菲脸色清冷,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刘阳尴尬的将伸出的右手插进口袋里,掏出两个金属小盒,他瞄了眼,赶紧将其中一盒揣回去,打开另一个金属盒盖,从里面抽出两片包裹着炫丽紫色包装纸的长条来。 “美女好像不怎么高兴啊,来吃快口香糖,糖是好动心,能让心情愉悦。辰星过来就是帮我撑场子凑个数,其实真正要联谊的主要是我和几个单身的哥们儿。你别生气哈。干净的,你放心。”刘阳说着,解开一片口香糖的包装纸,将里面白色的口香糖条丢进嘴里嚼了嚼。 “谢谢,不用。”孟芳菲朱唇轻启,声音淡淡的似乎不愿意搭理他。 刘阳仍笑得阳光灿烂,拍了拍辰星肩膀。“大包203,你俩带人先上去吧。我还得在下面等女生过来。这些小姐姐不到最后一刻是不打算粉墨登场了,我都发了十几条消息过去催了,那边就回了俩字:等着。哎,这年头单身狗难混哦~” “猩猩你小子不够意思,这么优质的资源不给哥们介绍认识,想不到你整天狗模狗样(单身狗)的,竟然偷跑。等会儿得罚你多喝几杯。”他贴近辰星耳朵说道。 对于同学的这个误会,辰星当然是懒得澄清了,有个漂亮女友炫耀别人一脸,辰星心中不要太爽。 辰星三人刚要进门,后面便有人和刘阳打招呼。 “刘阳,我们来啦,我们可是刚下课回屋放下书包就过来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呢,给力吧?” 辰星三人回头,看见一名束着高马尾,浑身皮肤晒得近似小麦色的女孩带着几名女生组成的队伍来到门口。 众人在门口停下脚步,登时就把丰食居的大门给堵住了。 “给力给力,李曼你办事我放心的。咱们就先进去吧,堵在门口多不好,影响店家做生意,也显得咱们没素质不是。作为天澜学院的高材生,怎么可以在学校门口给学院抹黑。”刘阳看到一群年轻靓丽的女生将自己包围在中间,自然是喜不自胜,不过他头脑还没被精虫冲昏,赶紧带着众人往里走。 此时丰食居戴着单反耳麦的安保人员已经往门口这里走来。 与瑾萱身上颇为保守的长袖袍服比起来,李曼带来的大学女生就穿着得清凉大胆许多,下身的超短裙和热裤将一双双白生生的大长腿尽情展现出来,两方可谓各有千秋自有胜场。 女生们见到辰星和包有财身边的瑾萱,微微一顿,嬉笑的表情都变得僵硬了些许,无形中空气里似乎多了几道互相撞击的电流。这些微小变化只在瞬息之间,众人旋即又进入了欢快的气氛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女生之间的无形敌意,男生很少会察觉到。辰星和包有财带着孟芳菲三人走在前头,刘阳领着一群女生走在后面,众人说说笑笑上了二楼。 丰食居二楼上去一看走廊,显得有些狭窄逼仄,走廊尽头是豪华包房201,202和203两间大包厢分列走廊两侧,是正对门关系,接下来204-207是四间小包厢。 “你们别看这走廊狭窄了些,包厢里面的环境绝对宽敞舒服,这也是没办法,咱天澜大学外边这商业街寸土寸金,铺面就这么大,想要装修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就要把旁边的店铺并进来才行,可是丰食居有意,旁边那家小铺子却不肯。他们家是祖传的面馆,铺子是自家买下来的,下面两层经营面馆,上面一层住人。丰食居这边是租的铺面,人家不肯让也没辙。”刘阳解释说。 “那换另一边不就成了。”有个女生问道。 “另一边是这条街的老大开的手机卖场,你觉得呢?”刘阳边眨眨眼边用大拇指比了个向下的手势。 有些女生不明所以,但大部分人还是看懂了。 进入203包厢,果然如刘阳所说,牺牲了部分走廊空间,包厢里的空间就显得宽敞许多。这间大包厢里面摆了三张灶桌,桌子中间是农家土灶,土灶外围则是一圈可以流动旋转的普通桌面。 现在是初署时节,即使包厢里打了冷气,也不是开灶煮农家菜的好季节。所以三张土灶都没点火。 刘阳对外面服务员喊了声上菜。早就接到订单准备好冷盘的店家,流水般将三桌冷盘先送了上来。 有肴无酒自然不美,冰镇的啤酒和果酒加上各类饮料也陆续摆上桌面,之前已经到的男生在等待期间就是坐在位置上和着茶水玩手机,冷饮这个时候才算上来,男生们自然迫不及待为自己满上一杯。一来解渴,二来清凉,三来则可以顺势敬一波酒。 就着男生敬酒的由头,刘阳和李曼充当主持,将双方男女介绍了一遍,在座都是天澜学院的学生,大家彼此身份相当,也就免去了学校鄙视链这个环节。刚开始还比较矜持的初成年男女在酒过三巡之后逐渐放开了手脚。 李曼带来的女生质量都不差,又有李曼这个性格开朗甚至有些豪爽的带头,喝起酒来那是来者不拒。这个时候的少年男女们还不知道酒桌上的那些够够绕绕,只要有敬酒就有回敬,酒精很快就让这些学生仔彻底放飞自我。连什么时候店家将热菜端上来都不知道。 包厢里有壁挂电视和k歌设备,刘阳领头,玩起了行酒令的游戏,输了的人要唱歌或者表演节目。 辰星除了最开始自我介绍缓解把自己和孟芳菲介绍了一下。全程都在默默扒饭。有了孟芳菲,辰星算是找到一块不错的挡箭牌,自我介绍之后竟然没有一个妹子过来找他敬酒。他也是真饿了,丰食居餐食的味道先不说,分量是真足够,他转着桌面转盘夹菜,每样菜来一点,不知不觉面前就堆了一小堆啃剩下的骨头。 而孟芳菲本是跟着来凑热闹的,反倒成了全场的主角之一,男生来找他敬酒都敬了不止两轮,奈何孟芳菲只和白开水,加之男生还好和其他女生敬酒,等男生们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孟芳菲依旧脸不红心不跳一幅看戏的架势。 女生一开始将孟芳菲当做了劲敌,酒过几轮之后发现她竟然丝毫没有入场的意思,也就放下敌意,开始寻找自己看得顺眼的猎物。 要说看得顺眼,男生里自然是被叫来凑数的辰星最为帅气,但有孟芳菲这位华服美女坐镇在身边,女生们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联谊会一开始的气氛的确有些尴尬,但越到后来越是火热,甚至有一对速配成功已经提前离场,至于他们去做些什么,大家都已经成年,自然都懂。 游戏玩了几轮,男生女生们的表演也上演了数次,辰星却依旧在吃。今天当真奇怪,辰星无论吃多少都不会觉得撑,按照平时的饭量,自己现在早该饱了,而按照吃下去食物的体积,这些被吃下去的东西塞满辰星四个胃都毫无问题。 食物入腹之后,辰星体内先前因给玉简充能而耗尽的灵气逐渐恢复,并开始活跃起来。灵气活跃的结果就是体内灵气循着辰星平时打坐时运转的周天线路在经脉中奔涌,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到得后来灵气奔涌的速度已经快到辰星额头开始微微冒汗,头顶发丝间缕缕白烟向上升腾。 辰星能够感觉体内的灵气奔涌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再想进一步提升,自己必须采取新的策略,可是他只修行过师傅给的入门功法,就只有这一种打坐运转周天的套路,玉简记载的宗门传承还没来得及看。 但当下却是个很好的修行机会,辰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体内的灵气会突然变得如此活跃,毕竟他也就早上才刚察觉到灵气的存在,在此之前的修行,与其说是灵气不如说是内息,用书上的话来说就是先天胎息。 入门阶段的修行人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修行一口先天胎息,直到这口胎息成长到足以与天地灵气产生共鸣,而后尝试通过呼吸吐纳的方式引一部分天地灵气入体,和先天胎息勾连从而滋养这口胎息成长到近似天地灵气的性质。这时候体内的这口灵气就被称为本源灵气。 本源灵气的作用即是可以执行修行人的意志,听从修行人意志指挥完成一些人身手脚不能完成的任务。 到了这里,人类的灵魂意念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和干涉手段就不再局限于通过手脚这种物理手段。 本源灵气成为了新的手脚,无形无息、恣意灵动,也更加强韧有力。 但这只是开始,修行者超脱于普通人的根本就是他们不再受身躯的限制,可以展现出普通人远远无法达成的伟力。 而这种伟力自然是可以成长的。 它们的成长过程就是修行境界的提升。 “启蒙,感气,引气,凝气...我现在的修为听师傅说是在炼气三阶的引气期,这个引气期是不是仙侠小说里的引天地灵气入体用以强韧壮大自身?应该是了。” 辰星一边夹着菜继续吃,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吃食上,甚至都不在这个房间里。 他有种错觉,自己的心神思绪似乎化成了无数的丝线,从身体各处延伸出来,来到了一片虚空中。这片空间似乎在现实和虚幻之间,他仍能‘看’见刘阳等人在玩国王游戏,此时正有一个输掉的女生被命令亲身边男生脸颊一口。 这种感觉有些像灵魂出窍啊~ 但这空间也是虚幻的,自己的心神丝线无论碰到什么,都一穿而过,除了自己身边的孟芳菲。 此刻的孟芳菲在辰星看来就是一团天青色的人形云雾,自己的心神丝线化成手的形状,抚摸在她那团云雾的胸口位置,竟然有真实般的触感,可惜这种触感比较奇妙,好像自己摸的真的只是一团云,只不过在这种感知下,即使是摸到云都能得到反馈。不像现实里手掌穿过烟雾就穿过了,没有任何触觉。 现实里,辰星身边正看众人玩游戏的孟芳菲猛然一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胸,突然浑身鸡皮疙瘩弹了出来。但一时间她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茫然的私下梭巡。 辰星当然看到孟芳菲那团云雾的动作,于是他知道自己的触碰引起了孟芳菲的注意。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看到的有实体(云雾)的人,都是修行者或者有修为的人?” 辰星的心神丝线放弃了继续逗弄孟芳菲,转而向高空,向四周发散。 但这一下他就感觉到了,当自己的心神丝线发散的面积超过一定限制之后,自己就失去了对它们的掌控,而延展出去越远,自己看到的景象也就越模糊,到了那个限制区域外,自己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个限制面积大约是五十米直径的圆球范围。 ‘既然是引气,要做的自然就是将天地灵气牵引至体内,可到底怎么做呢?’ ‘首先我必须知道什么是天地灵气。’辰星直到这时才想起回头看自己一眼,既然是天地灵气,而自己又到了引气期,那么自己体内的本源灵气应该已经十分接近天地灵气了。 于是辰星看到了一具身体,一具由绽放着十分漂亮的银蓝色光彩的云霞组成的身体,依稀能够从五官和体型看出这个云霞构成的身体就是自己。此时,云霞身体内银蓝色的烟云汇聚成一道云流,正在流转不休。 “这应该就是自己体内的灵气循环了。”辰星想到。 在这片能够感知到的空间内,除了自己和孟芳菲,并不是完全没有实体存在,只是它们太小,而且分布相当稀疏。这些小东西就是一颗颗极其微小的散发出微不可查光辉的小光点。 它们不正是云雾被拆分成最小单位之后的颗粒么? 辰星猛然醒悟。 除了这些会发光的小光点颗粒,这片空间里还存在许多类似的颗粒,但与会发光的颗粒比起来,它们就像金矿石和纯金颗粒之间的区别,无论纯的和价值都大打折扣。 找到了‘灵气’辰星接下来要做的当然是引气入体,由银蓝色云霞身体上伸出的心神丝线其实就是银蓝色云霞出来的,心神只是附着在它上面罢了。 “怎么感觉自己变成了触手怪?”辰星自嘲的吐槽:“算了,反正别人也看不到。” 用心神驾驭银蓝色丝线,辰星可以同时操作两根丝线,这片空间里的光点颗粒很少,即便只有两根丝线可以操纵,也不会忙不过来。 当第一点颗粒被辰星拖回云雾体内时。这具由银蓝色云霞组成的身体猛的向内塌缩,银蓝色的云霞剧烈翻涌着将那颗粒包裹在内,过不多时,辰星竟然产生了一种吃了一口东西的荒谬感觉,而且这口食物吃得效果竟然意外的好,就连现实里的辰星都停下了进食,这一小粒光点进入体内,他感觉自己饱了,先前怎么吃都吃不饱的饥饿感顿时烟消云散。 一颗光粒当然无法满足辰星的需求,他控制着心神丝线或者说触手,开始捕获这片空间里的光粒。每一颗捕获成功,他都能感受到一种收获的喜悦,这种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却是让人发自内心深处的欣喜。 一时间辰星沉浸在捕捉光粒的游戏中无法自拔,随着光粒捕获,他本体的银蓝色云霞身躯渐渐丰满,竟变得充实了些许。 就在这时,一种无形的厌恶感突然冲进辰星心头。 在五十米直径的球型空间内,十几颗闪烁着妖异的紫黑色光泽的颗粒进入了他的‘视野’。 它们是附着在丰食居正门新进来的客人身上被携带而来的。 辰星出于本能的对这些紫黑色光点就产生出厌憎、嫌恶、排斥和敌意。 而在它们周围的各种颗粒光点都会自行退开一些距离,不与它们接触,甚至有些颗粒还会暴躁的在小范围内跳跃、摇晃、甚至冲撞。 在这个过程里就有那冲撞上紫黑光点的小颗粒被紫黑光点捕获、吞噬、湮灭成虚无。 而紫黑光点每湮灭一颗小颗粒,自身就会对那个携带它进来的客人侵蚀更深。 辰星的视野里,这位客人原本就无限趋近于虚幻的身体实际上是由一层近乎透明的稀薄云雾组成的,这层稀薄云雾就是出生时每个人都会带着的先天胎息了。 那紫黑光点正在蚕食这位客人身上的先天胎息。 冥冥中有一种直觉告诉辰星,如果让紫黑光点把这人的先天胎息蚕食殆尽,将会有十分不好的事情发生,但这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八节 波纹 第八节 发现紫黑色光点之后,随着这位携带紫黑光点的客人走近,辰星周身一震,竟不受控制的脱离了这种奇异的感官视觉。 体内灵气宛如惊涛骇浪般翻涌,阵阵晕眩带来的恶心感不断搅动着脑仁以及肠胃,辰星感觉胃里有东西向上反涌。 呃唔~ 他猛的用手捂住嘴,却还是没挡住那涌上来的些许汁水。 坐在他身边的孟芳菲皱了皱美,递来探寻的目光。 另一边包有财发现了辰星出糗,哈哈笑道:“啊哈~猩猩,从联谊会开始你就在那吃吃喝喝,怎么,这下中招了?嗝~” 包有财此刻头脸脖子仿佛被蒸熟了般爬满晕红,脖子上几根青色血管仿佛扭曲爬动的蚯蚓般微微在皮肤表面凸起。这家伙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女生拉近关系,自然是逢酒必喝,先干为敬。豪爽的猛男形象树立没树立起来暂且不说,当下醉鬼的形象却是生动到位。 他不说还好,联谊会已近尾声,参加联谊会的男女生们此时正借着酒劲迅速拉近彼此关系,小部分已经有了搭手揽腰的小动作。被包有财这一嗓门叫破,登时无论席间还在玩游戏喝酒的几人,还是成双搭对分开坐到角落的男女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看清辰星当下情况,自然目光里不免多了些揶揄。 就有那还未找到女伴的男生,再次壮着胆子跑到孟芳菲面前敬酒,搭话。此时已经醉意上头的男生,又受了几个同伴成功抱得美人的刺激,便没有先前那般绅士和规矩。 反正接着酒劲,耍酒疯也好,心里话也罢,不论孟芳菲愿与不愿都信口开河一顿胡侃。惹得孟芳菲频频皱眉,却不好发作。 辰星虽有喝酒,其实并不多。同学之间敬酒,完全不喝那是在同学面前摆谱,但要像包有财这喝法,辰星也做不到,他只是意思到位浅尝辄止的回敬,所以当下辰星一点醉意也无。 “公子感觉不舒服么?”孟芳菲伸出单手轻抚辰星后背,露出一幅关心着紧的样子温声问道。 辰星捂着嘴说不了话,嘴里翻涌上来的食物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着实尴尬。他眼睛斜瞄了眼房门方向,准备借机去卫生间。 “各位失陪片刻,我陪公子去下洗手间。”孟芳菲对围着自己强行搭讪的几个男生露出歉意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拉上辰星的手,直接起身向外离开。 被孟芳菲小手拉住,辰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大力从小手那边传来,自己好像成了一只被拉住牵引绳的赖地哈士奇,连拉带拽的被拖着往前进。 踉跄了几步,辰星跟上孟芳菲,被她这么一拽,辰星借机将嘴里的吃食咽了回去,反正是自己吃进去的又反涌到嘴里的,只要还没吐出来就没那么恶心。 两人刚出包厢们,孟芳菲便甩开了辰星的手,而后对辰星翻了个白眼,径自走在前面。辰星自然能感受到她的不满,只好无声的耸耸肩,苦笑的跟上。 202大包里有客人正好从对门出来,是几个穿着背心大裤衩的中年汉子。众人的方向一致都是去卫生间,于是一路同行。 “这小妹子贼漂亮,小崽子你蛮有福气的哈?” 辰星笑笑,也不好说什么。对于这个满脸痞气又一身酒气的汉子,自己尽量少搭理为妙。 “你们俩娃娃多大呢,在谈恋爱么?”另一个肩宽膀圆身形高壮,胳膊上布满刺青的汉子眨着一对上翘眯眯眼又接着问道。 这人身上酒气味道极重,显然是喝的白酒。 孟芳菲只自顾自走在前面,辰星依旧不做理会。 “没卵蛋的瓜娃子,问半天屁都吭不出一个来。没劲。这小娘们听着,跟着这种男人,以后有得罪受哟。” 头前搭话的汉子带着几分走音的腔调嬉笑说道。 这句话说出来,辰星就不高兴了。小爷我不搭理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和范师傅行走江湖的时候,辰星不是没见识过江湖里厮混的地痞无赖,黑道大哥手下多是这种做炮灰的兄弟,真正的魁首人物反而规矩的很,行有行规鼠有鼠道,做黑道做得有声色的,哪个不是玩转黑白两道,对于规矩二字看得最重。 这俩汉子的话说出来,辰星都能多少猜到他们的套路,几个孬汉盯上了孟芳菲,如今法治社会又科技发达,四处都装着摄像头,硬来是肯定不行的。无非是要下绊子勒索或者威胁,胁迫孟芳菲过去赔罪或者陪酒,至于是单挑和是群战,接下来究竟会做到哪一步就看这几个汉子的趁着酒劲胆子够不够大了。 事情过后无钱无势的学生仔只能闷声吃亏。 就算告到警察局派出所,警察们顶多也就是酒后失态,口头警告或者拘禁处理,过不几天这些天杀的狗东西就又能出来继续蹦跶,若是再被纠缠上,后续的麻烦将无穷无尽。 想要讨回公道也简单,肯出钱的找黑道人物出面把实情平了,双方见个面道个歉,仍旧是不了了之。有权的则更简单些,发句话出来,该抓的抓该办得办,不抓不办也能吓得这些狗玩意儿缩头缩脑消停一阵子。 辰星来天澜学院是来上学的,不是和师傅来这边跑江湖揽生意的,所以并没有拜过这边黑道的码头,对于天澜学院周边势力分布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这时候想搬出个人物名头来用也没得。 “受不受罪咱不知道,黑龙走水白蛇滚江自有定数,几位哥哥这是喝多了,还是醒醒酒再说话吧。”辰星冷着脸低声说道。 他这话出来,旁边几个汉子一脸茫然,这小屁孩子抖起来了咋地,竟然开口蹦出这么句话。很有挑衅的意思啊。 几个汉子瞪着辰星,那随时就将暴起伤人的疯劲儿看上去要多气势汹汹就有多气势汹汹。辰星只冷着脸将所有瞪视接下,既没有丝毫胆怯退缩也没有更多反击回敬。 哟呵~看不出是个带种的。 有那大汉咧嘴一笑,猛地一巴掌拍在辰星肩膀上,如果这巴掌拍实在了,正常男人也得一个趔趄。 但拍在辰星肩膀上,他只微微晃了晃,却是没有更多动作了。 “小伙子有意思,哥哥我喜欢~!哈哈哈~怎么样,等会儿到我们那边喝两杯。哥哥我介绍几个兄弟给你认识。” 这一巴掌其实是一种试探,如果对方承受的稳妥,证明是个练家子,这一巴掌的力量也就和打个招呼差不多,算是联络感情的肢体动作了。 如果对方接不住,那就证明是个样子货,接下来怎么收拾都看自家心情。 “小弟我是来这边上学的,这位大哥要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当然是欢迎的,可要拜码头的话还是算了,小弟我只想安安静静上个学,几位大哥如果硬要认识一下,我可以叫我师傅过来。”辰星这回答就比较强硬了。 没办法,谁让对方先不当好人的,如果辰星真跟着去了那边的话,在对方的主场里还不得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人家是要简单介绍认识一下也行,是趁机会群起而上把你控制下来也可。 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肚子里揣着何种心思。 江湖的险恶不在明刀明枪里拼杀,全在尔虞我诈的鬼祟手段。像这几个汉子的小心思,还真就算是比较单纯的试探了。 众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孟芳菲根本不理会辰星和后面几人唇枪舌剑的交锋,转个弯消失在女卫的拐道里。 “小兄弟是来这边上学的啊,天澜学院的学生仔?考进这学院可不容易啊。哥哥们上学那会儿就知道瞎胡闹,现在也就在下九流里厮混,没啥大出息咯~” “这小哥们儿本事不错,改天你师傅要是过来了咱们认识认识,算是交个朋友。平时有事儿还能照应着。”另外两个没说话的汉子嘻嘻哈哈过来打圆场。 “那感情好,正所谓在家看父母,出门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改天我跟师傅说一声,大家认识一下多个照应是好事情。”辰星的回话毫不露怯。 一众男人便在相对和谐的氛围中进了卫生间。 辰星来卫生间也就是洗漱一下,所以只在洗手台这边停留,没进里间。将手上沾的食物液体洗净,含了口水漱口,顺便洗把脸清醒一下。他心下了然,这场小危机就算是过去了。 洗漱好,辰星便到走廊那边等孟芳菲出来,总不好把她自己一个女孩扔在这边不管。这时楼梯口上来一行客人,领头的是先前在楼下门口晃荡的大堂经理。男女混杂一大群人在狭小楼道间挤成一团,此时已经天色放晚竟还有几个人披着纱巾披肩戴着大太阳镜。 看这架势就是什么小明星之类的吧。辰星想到。 他往走廊边上让了让,给人群腾出些空间来。 “吴导打电话过来,我可是特意把豪华大包间给您留着呢,随时候着你们过来。菜随时能上的。这走廊窄了点,不过包厢绝对保您满意的。”大堂经理边在前边引路走边赔笑说道。 “行啊,赶紧弄些吃的,忙活一天都肚饿的很,中午就用学校食堂对付了一下。晚上这顿就看你的了。我可是听小于说你们这新开,很有些特色。”跟在大堂经理身后的,是留着花白长发和长须的中年人,看那不修边幅的样子就仿佛把一块牌子挂在自己额头上,写着:我是搞艺术的。 “那是那是,于总太客气了,我们这新开的店,特色肯定是有那么一点,但吴导您是走南闯北各个地方都去过的,眼界早就开阔啦,我们这点特色哪能入得您的法眼,主要还得仰仗各位朋友照应不是。”大堂经理谦卑的笑着。 “照应什么的谈不上,就是吃顿饭捧个场。反正小于请客,我们蹭顿白食给剧组省点经费。”那领头的中年人笑道。 “哪能让于总请客,这顿我们丰食居请了,吴导您能过来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啊。哪还有要钱的道理,您可千万不要推辞,权当卖小店一个面子~!如果可以的话,等下大家和个影,好让咱们店挂在留影墙上显摆一下,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大堂经理笑得仿佛盛放的向日葵。 “这...不太好吧,毕竟肖像权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吴导停下脚步,露出了踌躇的颜色。 背后一群人被他挡住,也就一起堵在了走廊里。这些剧组的人倒是意外的安生,吴导突然停步也没人抱怨,都乖乖站在后面等着。 “这样,吴导如果觉得小店的饭食还合口味,在天澜学院拍摄期间剧组的伙食小店包了,中午做成餐盒给你们送过去,晚上就到这包厢里用餐,您看怎么样?”大堂经理也不含糊,赶紧加码。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剧组上上下下好几十号人,这几天又是餐盒又是包厢的,怕不得好几十万吧?这不是耽误了你们赚钱么。”吴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吴导您放心,豪华包厢外面报价的话自然高,我们自己招待客人当然走的都是成本价,顶多少赚几天罢了。”大堂经理连忙弯着腰赔笑。 “那就有劳丰食居了,我们这些走南闯北跑外景的,能有个固定的地方吃饭是个顶好的事儿。这么一来就不用麻烦挨家去问再定包厢,省了很多麻烦。”吴导笑得很开心,他迈开步子准备继续前行。 这时孟芳菲从洗手间出来,也不知道她去卫生间里究竟做什么,脸上妆容丝毫没变,手也不像洗过。一身飞霞流云裳大袖飘摇整洁如新。她就如踩着云朵般一路‘飘’到辰星身边。 “公子久等了。” 辰星点点头:“还回去么?”他歪着头指向包厢方向。 “不了吧,我想回去了。还得安顿晚上住的地方。”她脆生生的说道。 “那好,我送你到车站。”辰星点头。 不知为什么,这群人来到辰星身畔,他心情就没来由的嫌恶,想要远离这些剧组的人。 “哦?简直惊为天人!这小姑娘是你这边的客人吧?”吴导那边突然转身,他从身后跟着的组员们中间挤过,急匆匆的来到孟芳菲身边。眼光肆无忌惮的在她周身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有声的赞叹。 “秒啊秒啊,气质清冷脱俗浑然天成,肌肤如雪,颜色倾城,玲珑有致娇俏可人。这...这真是难得的仙子胚子啊~!我正在拍摄古装剧,却怎么也找不到气质颜色兼具的女角,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一个。实在是上天垂青。” 这额头挂着‘艺术家’牌匾的中年人围着孟芳菲转了几转,满意的不住点头。 孟芳菲见他这举动,脸色更冷。 “庸俗...”她嘴里轻轻吐出词,不看吴导转过脸迎向辰星:“公子,我们这便走吧。” 辰星自然是答应的,他恨不得早走两步远离这群人。此时他已经想清楚,这群人里肯定有人身上带着那紫黑色光点,只是脱离了那种神奇的视野,辰星再用肉眼去看,却是连一点线索都发现不到。 既然没法确认,也不知道这紫黑光点究竟代表什么,辰星觉得还是远离为妙,对于未知的事物,保持足够的敬畏和警惕是必要的行为。 他倒是忘记自己方才进入那奇异视界之后,莽撞得四处捕捉‘灵气’,还用自身的意识触碰过孟芳菲。这些举动本身其实就已经非常危险了。若是换了孟芳菲之外另一个修为高深的修行者被他的意念触动,他就会遭到对方的反击了。在修行界随意用意念窥伺甚至触碰对方,是十分无礼的冒犯和挑衅。 两人结伴,转身便要甩下吴导,挤开人群离开,却被那吴导横跨一步拦住了去路。 “这位小姑娘你好,认识一下,我是吴艺君,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导演吧。”吴导顶着一张花白胡子的大饼脸对孟芳菲笑道,顺便从上衣的马甲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孟芳菲皱皱眉,明显有些不悦的意思,她对吴导递过来的名片视若不见般连看都不看一眼。 “小姑娘快收着啊,吴导看上你是你的机遇,可要抓紧呢。有吴导引你进入演艺圈,未来说不定就能成个大明星咯。”大堂经理从人群另一边挤过来,帮腔说道。 剧组里几个带着墨镜的男女露出不满的神色,嘴里小声嘀咕了些什么。 “你们先进去吧,那个经理,赶紧安排上菜,组员们忙活了一天,都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补充一下能量。我和这个小姑娘说点事儿。”吴导挥挥手,有些不耐烦剧组里几人的嘀咕声。 一众组员带着嘀咕声进了走廊尽头的豪华包厢。 “女二今天刚失踪,他这就物色上新人了。嘁...”其中一个戴墨镜的走时,留下一句话来,声音稍稍大些。如果不细听的话,混在嘈杂声里是听不怎么清楚的。 不过以辰星当下的听力,自然是一清二楚。 “有人失踪了?怪不得。那傍晚时候看到的两支黑色飞行器还真是在找人的。”辰星想到了下课后和包菜看到的两艘中型浮空飞行器。 吴导依旧微笑着,递出名片的手就摆在孟芳菲面前。 “小姑娘快接着吧,吴导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大人物呢。”大堂经理继续在旁边帮腔。 “哦?什么吴导?这么有名的嘛,我咋没听说过?”便在这时,卫生间门口方向伸过来一只还沾着水的大手,将那小小的卡纸名片抽了过去。 “吴艺君...雅娜哈罗影业制片有限公司,导演,资深剧作家,大华朝天朝影视杰出贡献奖,天朝影视179期最佳导演奖获得者。代表作《双宫奇谋》、《嫁给皇帝当宠妃》、《天星羽落》....”原来是先前和辰星一道去卫生间的几个202号包厢的大汉。 他这一连串名头念出来,吴艺君一边微笑一边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采来。与其自卖自夸还是有个托在旁边帮衬才显得自己更厉害些。 “啥?就是这个鳖孙拍的《双宫奇谋》。我那小闺女看了之后天天模仿那该死的后宫嫔妃,整天和班里的小丫头片儿吵架,为这老师都打电话到家里来啦。”另一个大汉眼睛一瞪,对着吴艺君便是怒目金刚造型摆了出来,吓得吴导脸色一僵,赶忙后退两步。 “《天星羽落》是你拍的?”孟芳菲有些意外的说,她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眉毛胡子一把抓的中年人身上。 “是啊,小姑娘你也看过?”吴艺君也有些意外,若说《双宫奇谋》和《嫁给皇帝当宠妃》这两部网红剧,现在的小年轻应该都看过,特别是《双宫奇谋》去年才杀青,当下刚放映完第一轮,正是势头红火的时候,知名度极高。但这部《天星羽落》却是部没什么票房的艺术片,虽然帮自己拿了许多奖项,但知名度远远不如前两部。 “拍的还有点意思。”孟芳菲点点头。 “你这鳖孙,害了俺闺女,今天看俺不收拾你一顿,难消俺这心头之气!”另一边大汉已经伸出粗壮手臂一把揪住了吴艺君的胡子,疼得这吴导乖乖把脸凑过去给人打。 大堂经理赶忙拦在那大汉身前,双手抱住这汉子要挥下来的拳头,哀求道:“道哥~道哥~!使不得啊,不能打!不能动手打的!” “薛老二你给我让开,今天我一定要揍他一顿,这鳖孙害人不浅,听说还霍霍了不少女娃子,给人搞大了肚子曝光出来。这鳖孙该揍。” ‘的确该打。’辰星听大汉这么说,心里便更认同几分。现在娱乐圈越来越不像话,花边新闻不断也就算了,各种潜规则和婚外情层出不穷,搞得好些初中、高中的孩子都以为,谈三、四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本抱着看戏的心情在旁边站着的他,现在都想帮着动手踹上几脚了。 大堂经理将道哥拦下,强行拖到旁边说道:“道哥,不能打啊。你看着名片。他是枫叶国的人,不是咱大华朝人,你打了人这事儿就大了去咯。他又是个名人,到时候记者把实情一报出来,连王老大都得跟着倒霉。” “啥,他长得这人模狗样的怎么看都是咱大华朝的种,怎么就是枫叶国人了?”道哥仍不肯罢休的嚷嚷道。 “移民啦,早年得了大华朝最佳导演奖之后就移民了。你打了他算是外事纠纷,到时候不光是警察巡捕,连领事馆都要介入的。你也知道王老大是干什么的,这要是被小报的记者揪住曝光,王老大这一票兄弟都得进牢子里蹲着去。你这一拳头是解气了,可是兄弟们得陪你遭几年罪,道哥你说划算么?”大堂经理凑到道哥耳边细细解说。 道哥等着眼睛在吴艺君和名片之间来回数次,点了点头,松开揪住的灰白胡子,结果松开的时候,就有三五根掉落下俩,显然是刚才抓得用力,给薅下来的。 “假洋鬼子,都移民去外国了还回来祸害咱大华的娃娃,带歪风气,没个好东西。呸~!”道哥心里不快,却也不能再怎么样,他恶狠狠瞪了吴艺君一眼,吐了口唾沫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碾了两碾,再次将他吓得退开两步,这才一挥手,领着另外三个兄弟往202包厢走回去。 大堂经理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块粉色手绢将额头汗水擦掉。其实最怕打起来的还是他自己,要是让道哥这个孬人在自己店里把人给打了,事情闹出去丰食居的口碑不仅要受影响,自己还得给剧组和王老大两边赔礼,弄个里外不是人,血亏。 待道哥几人消失在202门内,吴导这才缓过劲,凑到孟芳菲跟前继续说道:“怎么样,小姑娘你想一下,这次我要拍一部古装仙侠题材的影视剧,我觉得你很符合剧里面一个角色的气质和形象,有意向的话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就算是被道哥威胁要动手打人,这吴导也没放弃挡着孟芳菲去路。 “对了,还不知道小姑娘你叫什么,我总这么小姑娘小姑娘的叫,也不礼貌是吧?”吴导亲和的笑着,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瑾萱。叫我瑾萱好了。你的事我抽空考虑下,现在请让路。”孟芳菲态度略有松动,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淡。 “瑾萱啊,真是好名字,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吧。”吴导趁热打铁般赶紧将左手腕上的腕表型个人终端亮了出来,虚拟光屏上出现了一组二维码。“你扫我就好了。”他略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说道。 摆足了礼贤下士的牌面。 “不必,我有意向的话会联系你的。”孟芳菲抬起右手,层层薄纱间葱白、粉嫩的小手食中二指间夹着一张小小的名片,正式刚才被道哥半路劫走的那张,不知被她什么时候拿到手。 “啊...啊...也好,也好。瑾萱啊,你最好快点做决定。我们剧组在天澜学院拍外景只有两周时间,这个角色虽然不是女主,却也是很重要的二号角色,戏份比较多,必须尽早定下来,这样你才有时间背剧本,安排拍摄进度。”吴导看着那张名片,又看看孟芳菲拒绝自己的冰冷目光,尴尬的眼角抽搐。 “走了。”孟芳菲对辰星说道。 “哦。” 二人结伴离开。 吴导看着两个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身影,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放弃了。 “哎,这个女娃娃真不识相,吴导那么看好她,这可是大机遇呢。”陪在吴导身边的大堂经理为吴艺君鸣不平说道。 “嘿~!薛老二?”吴导转过头看向大堂经理,脸上露出一丝阴冷。“没想到经理和黑道的人还挺熟的呢。” “都是朋友都是朋友嘛,吴导您知道的,干我们这行就是赚个辛苦钱,黑白两道的朋友哪一个都得罪不起。来了就都是朋友。”大堂薛经理苦笑着说。 “行,我懂的。不过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这个道哥。你是把我俩用餐的时间错开也好,还是让他自己消失一段时间也好,你自己和他们老大去说,不想这事儿闹大就最好按我说的做。我吴艺君虽然不是什么过江龙,但是搅浑水的能量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今天让我当着这瑾萱的面前出糗,他自己好好掂量吧。”吴导说道。 “吴导,这瑾萱小姑娘有这么厉害,您都要这么在乎?” “这你就不懂了,老吴我亲眼相过的影视演员有多少?影视艺术学院毕业的女学生每年挤破头想进我剧组的又有多少?这些怀揣明星梦的女娃子里面有哪个真的是背景单纯的普通平民了?可是没一个有她身上这种感觉,这种浑然天成高高在上的气质。 能培养出这种气质的家庭,不简单的。这个瑾萱绝不是普通的学生妹那么简单。”吴导看着楼梯转角,仿佛那片云霞霓裳还留有一丝半缕未曾飘走。 将这样清冷高傲的神女征服到手,压在身下,才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啊。 他狠狠的搓了搓手指,仿佛手里搓着的是那柔嫩滑腻的雪白。双眼中一丝丝诡异的光芒从深底处悄然腾起,最后化成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 呼~他吐出一口气,明明没有抽吸香烟,却有一条灰白色的烟从口中喷出。 “这房间的空调是不是温度有些高,我感觉还是好热。”吴导旋即恢复正常,他将上身那件满是口袋的马甲脱掉,拎在手里。“嘴里好干,我要先干一瓶冰啤酒润润喉。” “吴导好酒量。”薛经理伸出大拇指恭维说。 两人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201豪华包厢。 出得丰食居,孟芳菲和辰星徜徉在人流熙攘的步行街上。倒是每人将目光投向这边,显然是孟芳菲又在辰星不知道的时候用了什么法术。不多时两人已经穿过霓虹繁华的街道,走到步行街尽头路口处。 “璇阳掌门,小女子这就先告辞了。待安顿好之后再和您联系。您的证件会在两个工作日内以邮件的形式发放,或者让他们给我,由我再转交给您可以吗?”孟芳菲施了个福礼。 辰星微微迟疑,最后还是决定让孟芳菲转给自己,他还是担心这些证件不小心被同学代收,然后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那就麻烦你代收转交给我吧,邮寄到学校的话万一被同学发现就不好了。” “璇阳掌门多虑了,我大华朝的专门证件岂是普通学生能碰的,到时候会有专人送过来,只是他送过来的话,可能动静比较大吧。”孟芳菲抿嘴一笑。“对了,您对袍服和配属印信、法器有什么要求么?” “瑾萱,你是说还有配属的印信和法器发放?”辰星略有些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袍服他知道,师傅璇曜真人唯一的那件法袍就是官方发放的,据师傅说,师祖璇录真人分给他的那件玄天道门的道袍上面全是补丁,和抹布拼成的差不多。所以不要指望宗门里发放什么袍服了。安心用官方配发的就行,反正是量产货,又不要钱,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孟芳菲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辰星觉得自己在她眼中已经完全被看扁了。 “璇阳掌门,四年前我大华朝修行宗门管理局通过了最新的‘对古老修行宗门扶持培养福利加强’议案。每个在册的古老修行宗门除去每个入门弟子领取制式袍服外,可再以宗门名义领取一件法器级别的法宝或三件宝器级别的法宝,用以作为振兴宗门的基石。而印信则是专门配属给每个宗门掌门人的法器级别法宝。”孟芳菲故意顿了顿,看着辰星那副眼馋的样子,内心没来由有些得意和失落。得意的是宗门管理局在这些古宗门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和资源,让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毕竟自己的档案还是归属于宗门管理局的。 失落就是对天玄道门的失望了。 “果然又是一个传承即将断绝的废物宗门么?算了,这样的宗门也没什么不好。如此一来我作为联络官的事务就会很少,有更多时间修行、娱乐。也不用看配属宗门的脸色行事。说不得这个愣头青掌门还要被我乖乖玩弄在鼓掌之间。”想到这一点,道号瑾萱,俗家名孟芳菲的天玄道门联络官不由的有些小得意。 “而且这璇阳掌门还是挺帅的,和那些老头子掌门比起来简直就是养眼的小鲜肉,自己以后缺道侣的时候倒是个不错的候补,要不要现在就好好培养调教一下?”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九节 雨夜微澜 第九节雨夜微澜 送别了瑾萱,辰星便折返回丰食居203,他可还没忘记今天出来的目的:请刘阳帮忙找一下校外出租房源。 刘阳这小子在学校学习成绩属于中游偏下,人际关系却是玩的特别出彩,上到教授、老师、学生会,下到一年级的新生学弟学妹,都有人和他玩的不错。 用学生会组织部干事的一句话来说,这小子不去竞选学生会宣传委员实在是浪费了这身才华。 不过刘阳的个人形象比现任宣传委员‘天澜校花’之一的关晓琳同学差距有些远,而同样盯着这个位置的几个竞争对手实力也同样雄厚,他不递交竞选申请也情有可原。 刘阳本人对这件事看得很透,自己搞搞个人人际交流还成,跟那些人精比心眼那还是算了吧,累。 都是同班级里玩得比较要好的同学,辰星与他相处久了便知道些他的脾性,刘阳就不是力争上游、积极进步的那种人。 不过找他办点事帮个忙的话,辰星感觉刘阳比自己的死党包菜头靠谱得多。至少刘阳能折腾,而且折腾的事儿大半都能成。 这就是本事。 也许是辰星和孟芳菲‘偷跑’的缘故,当辰星回到203包厢的时候,看到刘阳一群人玩得比先前更嗨了几分,就连女生们都喝得满脸绯云层叠,和男生坐在一起聊天说笑,全没了半点防备和矜持。 要说这女生一旦放开了也够恐怖的,辰星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生脱了鞋子,单脚踩在k歌器材区的茶几上,抱着麦克风疯狂输出走调走得人神共愤的尖锐嗓门。 辰星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门,自己这是进了旁边202那群黑道大哥的房间?撤回脚再看了一遍门牌号,他才又硬着头皮进了房间。 还好这包厢隔音做的是真好,不然估计就这嗓门,要是让旁边201和202的客人听见,非得过来赶人不可。 刘阳端着杯啤酒坐在沙发上,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和李曼划拳贴纸条,此时刘阳鼻子上贴了一条写着‘小狼狗’的纸条。而他对面李曼脸上则贴了‘猪头三’‘二师兄’‘小小鸟’和‘大白兔’四张纸条。 联谊会开到现在其实已经可以收尾,场间众男女大半找到了今夜共度良宵的搭档,实在没配对成功的几人,也玩得嗨的差不多了。辰星就看到桌子下面有个哥们睡得正香,手里抱着只女生的凉鞋塞在嘴边啃着,也不知道做梦在啃什么美食了。 乌烟瘴气大概就是形容这种场面了。 辰星摇摇头,他平时极少参加这类活动,即便是被拉来凑数,多半也是吃饱肚子就半道开溜,反正气氛热起来之后自己这个凑数的人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像这样留到最后还是第一次。 “哟~猩猩。你怎么回来了?瑾萱美女没和你共度良辰?”刘阳眼尖,一下就发现了辰星去而复返,于是调侃的笑道。 “刘哥说笑呢,咱同学这么长时间你看我有那么好的桃花缘么?瑾萱只是我长辈那边的朋友,今天过来就是见个面认识下。”辰星搓搓手,随口编个谎话。 “哦,我懂了。长辈给安排的。不是兄弟我说你,这瑾萱可是个极品,你小子可得抓紧咯。”刘阳抬了抬手里的杯子,小饮一口。 “今天才认识,还是要相处一段时间才好拉进感情的嘛。”辰星笑笑。 他从旁边桌上寻了只干净杯子,倒上半杯啤酒,张口闷了。 刘阳眉头挑挑,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他停了和李曼划拳,顺手从纸条堆里拎出一张‘灭绝师太’沾了点酒便贴在她鼻尖上了。气得李曼直瞪眼。 “你小子这是有事儿要找我啊,不然怎么这么殷勤。说吧,都是哥们儿,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刘哥果然敏锐,小弟自愧不如,是这样...”辰星脑中电光一闪,原本还想找个理由忽悠一下刘阳,这不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可以利用。“瑾萱这趟过来,我就萌生了个想法,总是住在宿舍里不太方便,要在校外找间房子租住下来,一来嘛多一点个人空间,二来平时有什么活动也能有地方折腾。”说着露出个大家心知肚明的笑容。 “都说你小子假正经,还真没说错。猩猩你这下是彻底向着禽兽的道路狂奔不止啦。这瑾萱妹子今天才和你认识,你就连个开房的钱都想省下来。老刘我佩服啊~”刘阳哈哈一笑,辰星的意思他调笑着直接给叫破出来。现在辰星求他帮忙,他也不怕辰星着恼。 “嘁~你们男生就没个好东西,整天就会往这些事情上想。”旁边被贴上第五张纸条的李曼鄙夷一声,一把将脸上纸条撸了下来,显然是不打算继续玩了。 刘阳斜眼瞥了李曼一眼,左手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小妮子最硬,可不知道谁晚上叫着再用点力气...” 李曼连忙慌乱的扑上去用双手捂住刘阳的嘴,结果这下扑得用力过猛,整个人都趴在了刘阳身上,胸前的峰峦受到挤压就连那弹力背心都约束不住,将里面的只裹了层贴身薄胸罩的单乳挤了出来。 要说这李曼算是女生那边比较有名的运动健将,身材高挑不说,个人资本也着实雄厚,加上日常锻炼出来健美体型,只说性感撩人,在女生群体里绝对要排在前列。 她这么一趴纤细紧致的腰肢和丰满浑圆的臀线形成了巨大的弧线落差,那紧身弹力热裤更是勒得几乎要陷进肉里。 辰星平时和包菜头研究过不少真人动作片,却是没加过这种现场表演,登时眼睛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只觉得体内热血一阵翻涌,下半身小兄弟不受控制得要昂扬起来做主人。 “当着同学的面瞎说什么...”李曼不满的瞪视了刘阳一眼,赶紧从他身上爬起。她动作迅速的向外一拉弹力背心,将脱出束缚的峰峦兜了回去。原本就喝得满面飞霞的小麦色脸庞倒也看不出有没有脸红之类的颜色变化。单看她神情变化,应该还是有些窘迫的。 李曼转头面向辰星,脸上倒是一片坦然,她微笑着打量着辰星的表情,目光在辰星脸庞和下身之间有意无意的游弋了一圈,反倒把辰星看得颇为不好意思。 但这个时候说自己眼睛没占到人家便宜就等于掩耳盗铃,索性辰星豁出去了,也在微窘之后用目光坦然迎上李曼的视线。 李曼稍稍一愣,便笑着对辰星点点头。 “猩猩是刘阳的朋友,我看呢...算是个靠谱的好人,应该不会乱来。正好我这边有个大四的学姐最近找到了工作,那边要人催得紧,现下已经过去外地就职了。她托我给这边租的房子找个学妹接手,既然猩猩你现在就要,而我这边一时还找不到下家,不如给你好啦。” 辰星露出疑惑的表情,不就是转租个房子么,至于还好给我发好人卡吗? 看到辰星脸上的表情,李曼颔首笑着解释道: “是这样的辰星同学,这位学姐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是按年包租下来的,而现在距离大四毕业还有个把月,房租要到暑假才到期,她走的急,在房子里有些私人物品还没收拾妥当,这些东西按她的说法是不要了的,不过毕竟都是我们女孩子私下里用的些东西。如果你要去住的话,想请你帮忙把那些东西丢掉。不知道可以么?原本我是打算让接手的同学自己收拾的,你肯帮忙的话,我就不用再过去收拾一趟了。说实话大夏天的做这种没好处的义务劳动,哪怕是我也不愿意呢。”李曼带着几分狡黠的嗤嗤笑起来。 她这么一笑,本就精致耐看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眯成了弯月,加上原本的满面飞霞,殷红丰润的嘴唇勾起一道似有若无的挑逗弧线,当真别有一番成熟韵致。看得辰星微微一愣。 女生各有各的美,只在于你能否发现。 他现在有些相信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这句话了,在辰星原本的观念中,美女就要是和天澜学院的校花一样,具备着盛世美颜,气质或高雅雍容或清新甜美或出水芙蓉或性感妖娆,身材不论高矮胖瘦,至少也该如时尚杂志的模特般曲线丰盈或玲珑有致。 如先前的孟芳菲那种就对了。 但此时李曼展现出来的娇美媚态,竟不输孟芳菲丝毫,甚至辰星觉得在性感勾魂这个领域,李曼反倒比岁数可能已经是‘阿姨’的孟芳菲更胜一筹。 “李曼同学信得过我,是我辰星的荣幸。”辰星颔首,他心念只是微动,便又收敛起来。此时的辰星与昨日的自己已经不同,看人看事都似乎到了一种新的境界,李曼展现出来的媚态虽然勾人,却还不能动摇他的心思。何况刘阳就在李曼身边,怎么看他俩都是有一腿的关系,自己可没那兴致当面给刘阳戴绿帽。 “信得过信得过。猩猩别看这外号是头禽兽,在我们班可是有名的正人君子,虽然我们都说他是假正经,不过这家伙平时倒的确规矩的很,一个人偶尔装一装假正经没问题,若是在我们相处的这两年里天天都演戏当好人。那我觉得他这人本来就该是这样子了。”刘阳这个时候在旁边帮辰星说好话,辰星赶忙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辰星同学的事我也是听姐妹们提起过几句的,而且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吧,时间也不早啦,咱们这边该结束了。刘阳你去和他们说吧,我给‘猩猩’同学交接一下。”李曼顺口吩咐刘阳一句,然后转身到自己坐的沙发坐垫角落抽出一只女生背的那种超小型背包来。 拉开拉链,李曼稍稍一翻找,便用两根纤长手指夹出串带着电子门卡的钥匙来。 “是这个了。” 李曼将钥匙放到辰星手里:“详细地址门卡上都有写,我想‘猩猩’你不用我再带你过去认路了吧,那小区就在学院附近,你在地图上看一下就能找到。不过有句话我说在前面,你别不爱听哦。” 辰星接过钥匙拿在手里,打量着。这是一个钥匙环串着一大一小两把钥匙和一张电子门卡组成的简单组合。大的那把钥匙应该是防盗闸门用的和而小的自然就是房间门钥匙,电子门卡是长方形厚度约两毫米的塑料卡片,平面面积比防盗门钥匙略大一些。正面印着小区正门照片和小区具体地址。背面则印着房号及所属房间的详细地址以及邮政编码和地区电话拨号加码。 “李曼同学你说,我还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哪有什么爱听不爱听的。” “辰星同学啊~如果你要带女孩子去那边的话,我劝你尽快把学姐的私人物品收拾好丢掉。我们女生对这方面还是蛮看重的。如果引起什么不好的误会,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不够意思没提醒过你哦~~”里面凑近了辰星,用鼻子故意在辰星脖子周围嗅了嗅,然后舔了舔嘴唇说道。 “那真是谢谢李曼同学了,我一定尽快过去收拾。”辰星不动声色的退后半步,双手抱拳以示感谢。 “好啦,那这事儿就算成咯。回头我就跟那学姐说搞定了。”李曼坐回沙发,将手里提包的拉链拉好。 刘阳的行动很有效率,几个没找到搭档的男生帮忙将喝得烂醉啃了半截女生凉鞋的哥们儿架着肩膀抬走,但一个人醉了之后重的和一堆死肉一样,几个大男生费了好大劲也没找到便于搬运的方法,遂决定在旁边找间便宜旅馆丢进去凑合一晚上算了。 被啃了鞋子的女生也没提赔偿的事,而是双手挽着自己找好的男生,两人准备去试试彼此的身手。 很快众人离开丰食居,此时已是夜幕低垂,临近晚上十点宿舍熄灯的时间段了。白天时艳阳高照,没想到了晚间,竟然云幕遮蔽了整片天空,眼看这样子是要下雨。 刘阳忙活着男生们去旅馆安置醉鬼。有伴儿的男女学生则抓紧时间找一家合适的旅馆共度春宵。李曼则带着没找到合眼男生的女孩子们赶在门禁前回去。 辰星与女生同路回宿舍,于半路上分开。 女生宿舍在山脚,下了有轨电车走不到两百米就到。而男生宿舍坐落在山腰处,丘陵坡度舒缓高度也有限,但仍需要辰星沿着宿舍大道爬上千多米坡道路程。幸好路上并不孤独,同样和他一般赶着门禁之前回宿舍的男生大有人在,都默默的攀登着胁迫山路。 还没走到一半,一阵带着沁凉冷意的晚风拂过,阴彤彤的云层里甩下稀稀落落的雨滴,小雨淅淅沥沥的飘了起来,却也让燥热窒闷的空气为止一清。 被雨点打在身上,原本不紧不慢走在宿舍大道上其他同行的男生,开始加快脚步向宿舍方向赶回,有那跑得快的,顶着书包迈开双脚,飞快自己辰星身边经过,一路绝尘而去。 滴滴答答砸落在叶片和泥土里的雨水溅起层层淡淡的白色水雾,泥土和草叶混合起来的芬芳飘进辰星鼻端。他惬意的吸了一口,还是这自然的气息最是怡人。 之前联谊会包厢里,有男生抽烟,再加上众人都喝了酒,房间中虽有中央空调不断调换清新空气,但那股乌烟瘴气的味道却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趁着深呼吸,辰星顺便伸了个懒腰,于是视线不自觉向上抬起,便看到在校园内丘陵山林上方,两团模糊黑影仍在空中梭巡。 “他们这么晚了还没结束找人呢?”辰星运足目力仔细一看,雨点打在这两团黑影上方,溅起点点涟漪,在汇集成水流向下流淌低落,而雨点未触碰的下半段,则是一片模糊。 不是因为天黑的关系,两艘浮空飞行器飘在半空看不清晰显得一片模糊,而是它们显然展开了某种光学迷彩,之前没下雨时根本就看不到它们,现在被雨水淋了,光学迷彩受到影响,这才被辰星发觉了踪迹。 “它们是在找那个失踪的女演员么?也是,一个能出演二号配角的女演员怎么说也是个公众人物了,现在之所以没爆出消息来,应该是被剧组和学院方面把消息压下来的缘故,毕竟在学院里拍戏,出了这种事对学院的声誉多少都会有影响。” “不过找个女演员罢了,至于还要开着光学迷彩么?这也太小心了点吧,就怕被我们这些学生知道了真相。”辰星觉得有些牙疼,也猜不到校领导和剧组那边还有救援队高层是出于什么考量才这么做的。 一边想着,辰星就又联想起早上的经历,自己从湖边醒来,却不记得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这令他始终觉得心中插着根刺,虽然这根刺不疼,但不挑出来就会特在意特难受。 鬼使神差的,当辰星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到宿舍门口,应该刚好赶上门禁的时候。他抬头往前一看。 自己竟又来到了青碧双日湖景的人工小湖旁,沿着石板小道拐过路边栽种的竹林,原木质制成的浅水栈桥码头便已经近在眼前。 咯吱、咯吱 辰星鞋底踩在栈桥上,木板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栈桥旁的芦苇在夜风里摇曳着身姿,远处平滑如镜的湖面一片深幽墨染,点点雨滴在墨色的镜面上砸出成片连绵起伏的细小圆环。 呼~ 辰星不自觉照着打坐修行时的节奏开始吐纳,体内灵气翻腾着按照特有的循环逐渐加速流动。沁凉的雨水虽打湿了他的头脸和上衣,却并不能影响他心情分毫。 静静的看着湖面,辰星极力回忆着早上的经历,但除了阵阵头痛,竟再无一丝所得。 “又是你。”这时一把似曾相识的嗓音在他身后突然响起,吓得辰星猛地僵直了身体,整个人定在原地。 这个女声很好听,轻灵温醇,自己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你是他们在找的演员么?是不是在学院里迷路了?我们学院的小路虽多,但只要用心查看,小路每隔一段都有标示牌的,按照标示牌走便不会迷失方向。”辰星让自己的声音尽量表现的镇定而亲和。并缓缓转过身去。 如果那个女演员失踪不是迷路造成的话...迷路的女演员至于出动两艘浮空飞行器搜寻? 那么答案自然就是她很有可能被什么人劫持或者抓走了。 辰星只是没想到,做下这些事的这个人可能是个女性。 “演员?迷路?” 辰星没有遭受攻击,他最终顺利的完成了转身动作。一名浑身包裹着黑色紧身服装的女子就如夜昙般矗立在他不远处的栈桥木桩上。 单脚脚尖点在树桩顶端,在夜风和细雨里她连丝毫晃动都未出现。辰星这才注意到在她周围,没有一滴雨点落下。而她的发丝也没有被风带起哪怕一丝。 她就那样静静立在那里,仿佛是在虚幻的世界里一般。她的美丽同样也是虚幻的,那种美丽是如此不真实,只看了一眼辰星就被她彻底征服。 如果说孟芳菲的气质给人的感觉是宛如谪落人间的仙子,那么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已经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是真正的仙,谪仙。 辰星艰难的耸动着自己的喉骨,将即将跳出喉咙的心脏咽了回去。却换来她眼中几分揶揄的颜色。她这个眼神的变化终于让他觉得这个人是在这个人间的,是在自己眼前真实存在的。 不再如先前那般仿佛隔着一个世界在看另一个人那种诡异的不真切感。 辰星松了口气,身体的紧绷也随之放松下来。之前因为恐惧而滞涩的灵气开始奔涌,这一下奔涌的似乎有些失控,身上原本被雨水打湿的上衣和头发瞬间蒸干。 然而雨水仍在淅淅沥沥的下,并且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辰星身上的白色热蒸汽便源源不绝,整个人仿佛刚从蒸笼里拿出的满头。 “傻子。”那声音又道,她却是笑了。 辰星赶忙慌乱的左右抓着衣服和裤线,在她的笑容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个不喑世事的小孩一般手足无措。 双方的敌意似乎在她这一笑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辰星鼓起勇气涨红了脸开口说道:“你不是那失踪的女演员么?很多人都在找你。” “女演员什么的我当然不可能是了,不过很多人都在找我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他们想把我抓回去继续关在那个破‘墓地’里。想都别想。”女子甩了甩头,脑后披散下来的长发就如被舞动的夜色,挥洒出一片朦胧的影迹。 辰星的大脑在她这个动作下微微宕机,实在是她摇曳长发时抖动出来的身体曲线,险些将自己的魂魄都摄取了去。 辰星指了指天空远端在树林上方缓慢飞过的浮空飞行器那朦胧的虚影: “是他们么?” 他想再次确认,无论如何辰星都希望这个女子不是被官方通缉的犯人。 她摇了摇头,无声的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辰星顿时觉得心头悬起的一颗大石头落到了地上,至少她不是坏人。 但紧接着,他便看到那女子脸色猛的变得狰狞,沉静如幽潭般的眸子忽然化作一双紫色竖瞳,不详的气息瞳孔中肆意奔放。她似乎十分痛苦,痛苦的蜷缩起身体,蹲在了木桩上。 只刹那辰星便如坠冰窟,仿佛天生本能般的厌恶和排斥感自他周身每个毛孔喷薄而出。 面对面前的女子,他只想尽快远离,或者将对方毁灭殆尽。 明明之前见她时,即便她浑身包裹着冷淡,轻蔑又疏离的气息,但自己其实是有些亲近感的,那种发自根本的亲近感,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和师傅身上的感觉十分近似的亲近感。 可徒然之间怎么她身上的气质感觉就完全变了? 他想要远离,却又舍不得,冥冥中一种直觉告诉自己,如果这一次自己走了,再想见到她将千难万难。也许从此就不再有机会了。 “你...走...走!!”女子双手抱住头颅,似乎在忍受着十分强烈的痛楚。 “再不走小心我......”她瞳孔中的紫色愈发炽亮,竟有两条寸许长的紫色火焰从瞳孔内喷出,从她抱住头颅的双手指缝间透出。 “将~你~撕~碎~!”一个低沉的,阴冷的,让整个空间都跟着颤粟的邪恶声音从她身周发出。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十节 无声 第十节序曲 将你撕碎! 将你撕碎?! 辰星脑海中宛如炸雷。 看着面前正在苦苦挣扎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有进一步动作的女子,那种痛苦,那种压抑、那种无法言说的绝望,竟诡异的仿佛感同身受。 看着她射出紫色火焰的眼瞳,流露出来的哀伤、悲凉与即将再也压抑不住的疯狂如同刻刀,深深的凿进了辰星的灵魂,刺痛了他的心脏。 反倒是她瞳孔中迸发的紫色火焰,皮肤孔隙间溢出的缕缕黑气所带来的邪恶、冰冷以及近乎充斥满周围空间里的恐怖气息让辰星不再觉得畏惧。 不能逃... 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我是修行者!修行者除魔卫道、保护黎民不就是天赋职责么? 不能逃! 我不是一直想做一个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么?我不是一直不甘于平淡无奇的人生么? 不能逃!! 我不是一直在深心里嘲笑师傅就是个野道士,整天只会和江湖里的莽汉、富商虚与委蛇讨价还价?终日里只为一口饱食一份暖衣奔波劳碌蝇营狗苟么?! 我现在逃了岂不是和师傅一样,只是在红尘里打滚的野道士,只是口头上叫着要做一番大事业,却只会纸上谈兵,遇上困难便做了缩头乌龟的腌臜废材?! 我...必须做些什么! 体内灵气似乎受到刺激般轰然沸腾,不受控制的开始疯狂运转,它们循着辰星打坐修行时运行的周天线路,在经脉中如怒海狂涛般汹涌奔腾。 头上发丝间、身上衣服里蒸腾起来的白色水汽须臾便被蒸得干干净净,再落下的雨水竟近不得辰星身畔一尺,被他身上散出的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纷纷弹开。 辰星看不到,他此时眼眸中星星点点的星辉便如昊夜中璀璨的星河,炫丽夺目。 “如果我说不呢?” 没来由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只一瞬间,他便再次进入了之前在联谊会时那种奇异视野内,仿佛又一次身临虚幻与现实之间,身体仍在现实之中,意识却已置身于天地之外虚空之中。 在这种奇异视野里,能够清晰看到构成女子身体的烟云,缥缈灵动却又浑厚浓郁得仿佛实质。 一点璀璨灵光深埋在构成她身体的烟云内部,层层云霞在这点灵光映射下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绽放着纯粹又圣洁的光辉。 她身体云霞外围,一条被某种外力强行撕裂出来的黑紫色伤痕,宛如横贯在漫天祥云间幽邃又丑陋的天堑,丝丝紫红色雷光在黑紫伤痕内张牙舞爪,偶尔猛的往外一探,便抽打在紫黑伤痕边缘的圣洁白色云霞上。而那紫黑伤痕本身亦宛如活物,无数黑气形成的触手向周边探出,撕裂、蚕食着与之接壤的圣洁云霞同时,还将一时间吞噬不下的白云染成污浊的灰黑色。 此刻黑色伤痕及灰色污染区域已经占据了这圣洁白云构成的人体外围大半,它仿佛搁放在圣洁白雪上余火未息的焦炭,除却将周围白云污染成灰黑,还在不断向内里深处灼烧、侵入。 如果只是余火未息的焦炭置于白雪之上,时间久些也就会被白雪溶出雪水熄灭,然而周围看似虚无的空间里,却有点点紫黑光点从不知名的彼端飘飞而来,受到牵引般纷纷投入焦炭内,成为它继续燃烧的燃料,有了燃料支持,紫黑伤痕自然更加肆无忌惮,对白色云雾展开了疯狂的攻伐,竭尽所能扩张着自己的领土。 这女子显然是有修为在身的修行者。辰星只看一眼那浓郁云雾构成的身体心中便有了判断。 只是,她现在身负邪恶气息侵蚀的伤患,仅凭自己的恢复力显然已无法维系和邪恶伤口对自身蚕食、侵袭之间那脆弱的平衡。 平衡一旦打破,其中一方便会被吞噬、毁灭。 结合方才空气中震动产生的邪恶声音,辰星几乎是本能就判断出来,这种伤势不仅蚕食身躯体魄还可以侵蚀思维,污染灵魂意志。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邪恶辰星已经不想去深究,他现在只想将它毁灭! 只第一眼看到它,辰星就明白这种邪恶便是自己的死敌。它与修行者直接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绝无妥协共存的可能。 即便是真的能够妥协共存,辰星也决不允许自己的意志被它污染,成为被邪恶操控的傀儡那般活着。 只刹那间,构成辰星身体的银蓝色云雾上竖起两根银蓝色丝线,丝线上缠绕着辰星的意志,丝线末端化成两柄小小的尖刃,银蓝色的光辉冰冷又锋锐。 在意念的操纵下,银蓝色灵气丝线速度几乎和思维同步,而女子距离辰星仅有几米距离,正在辰星五十米直径的意念可控范围之内,在这个范围内,辰星有自信自己可以做到意随心动,气随意走,无所不能。 一条银蓝色灵气丝线化成漫天残影,几乎瞬间覆盖了周围五十米范围,丝线尖端的小小尖刃或突刺或劈砍,或抽击横扫,将所有从虚空里飘飞过来的紫黑光点击成粉碎,继而湮灭。 这些紫黑光点和辰星先前在丰食居饭店客人身上看到的光点不同,它只和虚空中的灵气微粒大小相仿,所以想要将它们破坏并不艰难。 只是辰星每湮灭一颗紫黑光粒,自身也有损耗,大概是等同光粒体积五分之一份量的灵气。所以每消灭五颗光粒,辰星自身也会消耗掉一份灵气。以辰星当下体内的灵气含量,阻断女子身上邪恶伤痕的燃料补充问题不大。 果然,邪恶伤痕失去紫黑光粒补充,侵蚀破坏的速度立刻便被女子自身的意志所遏制。 两人的战斗发生在虚幻空间,现实里辰星与蜷缩成一团的女子对立而站,淅沥的夜雨中二人一动不动,天际不远处一道明亮的银色雷蛇撕开云层,张扬着横掠过漆黑的夜幕,雷霆的光亮洒落,将两人的身影在栈桥上拉扯出斜长尾迹。 银色的光映照在两人脸上,平添出几分阴冷和萧杀的紧张氛围。 “不走便和她一起成为吾等的成长的营养吧!”周围空气震颤着发出嘶哑又低沉的吼声。 宛如整个黑夜都成了这邪恶存在的一部分,或者说它只是这黑夜的一部分,而黑夜的幽黯就是它的源头。 “哼~虚张声势!我已经截断了你的补充,你还能撑多久?”辰星虽然也担心它本身源于黑夜的幽暗,此刻却是毫不露怯。 一道雷光再次划破夜幕,轰隆的雷鸣滚滚而至。 “找死...”邪恶声音震颤着空间,和着雷鸣迸出这个词汇,数条在夜幕掩映下模糊不清的紫黑气息构成的触手瞬息扑向辰星,却被雷光从暗夜里照亮出形体。 辰星瞳孔一缩,暗道一声侥幸,脚下猛踢栈桥的木板地面,体内灵气涌动间,他已经如轻烟般飘退数米距离,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这次突袭。 嗤嗤嗤嗤~! 四个仿佛被烧灼出来的漆黑窟窿分呈各个角度,突兀的出现在辰星先前站立的木板周围。窟窿周边一片焦黑,仿佛被闪电劈中后瞬间烧灼碳化出来的一般。 噶嗷~! 邪恶声音发出愤怒的嘶吼。 女子身体颤栗得更加剧烈了几分。她已失去对平衡的掌控,身体一歪从栈桥木桩上跌落,摔在了被雨水打湿的木板桥面上。 咳咳~! 她痛苦的咳嗽着,淡淡血丝落在桥面上很快便被冲淡。 雨水不再受到无形力量阻隔,很快便将倒在地上的她淋湿,黝黑柔亮的长发短短片刻间就被雨水冲刷着铺满了桥面。 辰星警惕的看着她,不敢轻易靠近。 在虚幻空间中,辰星一直用于戒备自身的另一只灵气丝线开始对紫黑伤痕本体发起攻击。银蓝色灵气稍稍一顿,瞬间化作一道银蓝雷霆笔直击中紫黑伤痕最中央位置,两者之间迸发出绚丽又残酷的能量光爆,在球型光爆里,灵气和黑气同时湮灭成了虚无。 击中紫黑伤痕,辰星的意识猛地一震抖动,仿佛自己也中了一刀,疼的好似被凭空剜去了一块肉。 事实也确实如此,与黑气碰撞的灵气细线尖刃在碰撞后已经消失,他不得不再次运使意念制造尖刃。 越是疼痛辰星便越是凶狠,他知道自己痛苦,对方岂能好受。自己干掉五个紫黑光点才消耗一个光点份量的灵气,如今一截刀尖大小的灵气与紫黑伤痕同归于尽,更痛苦的只能是对方。 自己看似亏了,但那紫黑伤痕绝对赔的要当掉底裤。这么一比较,反倒是自己这边小赚。 “噶嗷~!!”现实里,女子张开樱唇,一声尖锐的嘶叫和空气震颤出来的邪恶低音混在一起同时发出。 她眼中那紫色的火焰明显缩短许多,并有了渐渐熄灭的迹象。 “你做了什么?!”她带着几分惊怒,用尖锐而嘶哑的嗓音叫道。 “做了什么?做掉你而已!”辰星嘴角勾了勾,眼中璀璨星辉与女子的紫色竖瞳对视。 他摆出一副不伦不类的拳架,双脚在地面上谨慎小心的无规律挪移着,不给邪恶气息偷袭的机会。时不时划过天际的雷霆成了辰星的救星,一道道闪过的雷光映照在大地上,让他借此搜索那黑色气息形成的偷袭触手。 只是错过了之前那轮攻击,黑气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在雷光照耀下,女子身畔仍有几条黑气构成的触手在舞动,却并未对辰星发起攻击。 看着之前被攻击凿穿的栈桥木板,此刻自己距离那位置大约五米远,而距离女子则有近十米,看来这里算是安全距离。 她被自己截断了紫黑光粒补给,加之这位女修行者本身的抵抗,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说它是虚张声势还真不冤枉。 辰星试探着向前一步,没有攻击到来。 再向前一米,她身周的黑气仍张牙舞爪却还是没有发动攻击。不过看着她紫色竖瞳闪烁的光辉,辰星嘴角勾了勾,再次向前两米。她目光似乎明亮了些许,却仍未有攻击到来。 还真是好懂呢。辰星心中一边感慨,自己这简直就是在死神家门口跳街舞的节奏啊。 那叫一个真鸡儿刺激。 但是每距离女子近一些,虚幻世界那边的战斗自己就更游刃有余一些。此时灵气丝线暴风骤雨般对女子身上的紫黑伤痕展开突刺攻击,那紫黑伤痕也不再侵蚀扩张,而是收缩起自身的紫黑气息,从伤痕最核心位置,一道道紫红色的电蛇迸发出来,抵挡着辰星的灵气突刺。 往往数十次攻击里,大半被紫红色电蛇阻挠,击中紫黑伤痕核心位置只得一两次,无论是击中紫红电蛇还是击中伤痕核心,辰星都要承受刀割针刺般的痛苦,与电蛇对攻互相抵消显然受到的痛苦要轻一些,但对紫黑伤痕的打击同样也等于是失败了。 它显然也在拖延时间,至于是要诱使辰星在现实里上前几步,以便一击将他解决,或是向女子意识深层进行渗透污染,乃至于通过占据她的思维从而占据那具躯体,这两点无论哪一点辰星都不敢赌。 这真的只是一道伤痕? 辰星不禁产生出怪异的想法,他觉得自己所面对的是一个未知且强大得恐怖的怪物。虽然这个想法似乎有些荒谬,但既然自己已经在这里和它对抗,那么再荒谬自己也得接受。 必须加强攻势! 辰星皱紧眉头,体内灵气仍在沸腾在奔涌在发出无声的咆哮,而这一次在辰星意念的加持下,它几乎已经彻底化作了脱缰的野马,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座火山,体内流淌的不是灵气和血液,而是炽热滚烫的熔岩! 灵气丝线开始燃起熊熊的银蓝色火焰,辰星不知道这种燃烧意味着什么,只察觉到在这种火焰燃烧下,灵气正在以比先前与紫黑伤痕对拼时成倍的速度消耗着,它在自我燃烧并快速挥发。 换来的则是辰星此刻攻击时灵气丝线的动作近乎蛮横的凶猛。它就如一头被激怒得几近疯狂的野兽,任何敌对目标在它面前都将被撕成碎片! 被紫黑伤痕派遣出来拦截的紫红色电蛇,只是徒劳的将自己葬送,根本挡不住辰星的攻势,在半途时便已被灵气丝线凶横的拍碎。 燃烧着银蓝色火焰的灵气尖刃一往无前。 嗤嗤~! 噗嗤~! 吭哧~!...... 一次又一次的灵气突刺落在紫黑色伤痕的核心位置上,辰星的攻击每次都不再落空。以至于连绵的攻击让辰星的痛觉跟着变得都有些麻木。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紫黑色伤痕本体仿佛被撒上了盐粒的蚂蟥,开始剧烈颤栗,震动,所有紫黑色的气息都震颤中向内部核心处集中收缩,以至于先前攻占的部分女子白色云气躯壳外围领地都被它主动放弃。 构成虚幻世界里女子身体的白色云气便开始收复失地,体内的灵光也似乎较先前明亮了许多,烟云躯体上蒙蒙的荧光亦跟着变得充盈起来。 浓郁得犹如实质的云霞躯体内,因紫黑伤痕而滞涩的循环缓缓恢复顺畅。 辰星甚至能隐约听到波涛奔涌间澎拜而出的轰鸣。 就如自己此刻体内灵气洪流因为奔涌的速度过快而释放出来的咆哮。 困倦不知何时开始在他的意念中蔓延,并不可遏制的想要将辰星拉入沉眠的深海。但他仍拼着最后一股狠劲,又狠狠的将一把燃烧着银蓝火焰的灵气尖刃刺入紫黑伤痕核心内部。 这一击没能产生能量光爆,却在紫黑伤痕核心外围留下了熊熊燃烧的银蓝色灵气火焰。女子身上的洁白云霞接过了灵气火焰的操纵权,源源不断的白色云霞投入到灵气火焰内成了它的燃料。 女子与紫黑伤痕的立场彻底反转。 这一次在辰星的帮助下,她成为了强势压倒的一方。 咳~! 现实里,辰星突然觉得身体一震,猛然向后退开一步。他瞬间被强迫着退出了虚幻和现实相间的状态,低头看时,一根细而尖锐的紫黑色邪恶气息构成的触手正悬停在他胸口前方。 方才闪电没有划过天空,他便失去了对女子身边黑气触手的视觉锁定。 心脏前方的衣服如被黑气触手腐蚀出碗口大小的空洞,辰星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一块杯口大小的黑色伤痕停留在左边胸口皮肤表面。表层皮肤鼓起了无数黑色的小水泡。 它们就如沸腾的水面升腾起来的气泡,不断鼓起又破开,每次破开便洒落出无数细小的黑色液体。 辰星甚至能够看到,破开的水泡内部已不再是身体肌肉的纤维组织,而是如沥青般粘稠的黑色粘液。 伤口周围的肌肤仍旧健康,并且看上去比平时更白皙光滑。辰星甚至有时间将记忆中的胸肌和此时的作比对,发现自己原本平摊的胸肌似乎也发育得稍稍有些健硕的轮廓了。 噗嗤! 随着又一颗较大的黑色水泡破开,辰星胸前伤口里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粘液,但紧随其后,一团银蓝色的火焰便从伤口里跟着冲了出来。吓得他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识猛地又清醒过来。 老子没死?! 老子还以为要挂了呢! 辰星突然从意识中检索到了胸口上传递过来的痛觉信号,这一下的痛苦比先前和黑色伤痕对拼灵气湮灭时要狠多了。只一刹那辰星的脸色便苍白起来,身体疼得忍不住想要抓住什么,否则就要开始痉挛抽搐。 啊~~!! 痛吼声脱口而出,却被雨夜里闪电的轰鸣淹没于无形。双腿再撑不住身体重量,辰星跪在地上,双手十指猛的扣住地面,十指拼死发力向内抓握。 咯吱咯吱~ 脚下的栈桥木板被辰星抠出了十道深深的指痕,碎裂的木质纤维即便被雨水浸透,仍在这巨大力量的挤压下从破损处起翘大大小小的断茬,崩飞出细碎的木渣破片。 银蓝色灵焰在辰星胸口伤处燃烧,乌黑粘稠的液体在火焰烧灼中迅速消逝殆尽,残余的伤处逐渐露出粉红的肌肉组织,一根根细小的肉芽仿佛雨后青草般自肌肉组织内破土而出,它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活力,短短时间内便彼此纠缠,编制,开始将原本巨大的创伤填补起来。 痛楚尚未结束,一股难以承受的麻痒又再次从辰星胸口位置被传递进中枢神经,这道神经信息差点把辰星仅剩的一点意识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抗下这突入起来的麻痒和痛楚的。 跪伏在地上,辰星咬着牙,喉咙深处爆发出粗重得近似野兽般的嘶吼,额头和脖颈上道道青筋在疯狂扭动。他仅凭那最后剩下的一点清明意识,让自己抬起头把目光投向前方几米外的女子。 她已坐起身来,仅用单手勉强支着身体斜坐在满是雨水的栈桥木板上。淋落的雨水打湿了她洁白无瑕的面庞,沾了水的发丝紧紧拘束在她头脸和脖颈皮肤上,让她看起来分外狼狈。被发丝半遮着的眼眸尽管清澈,却黯淡得近乎死寂,那眼眸中混杂了太多的情感,让辰星一时也分辨不出究竟藏着多少种复杂意味。 精巧而丰润的嘴唇此时泛着深青,并止不住的颤抖。牙齿似乎也在不断上下磕碰,显然是寒冷虚弱到了极点。 但她仍是笑着的。 辰星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笑容了。因为它过于凄凉,也太过苦涩,最重要的是它噙满了痛苦和哀伤。 嗷啊啊啊啊啊~~低沉嘶哑的吼声从喉咙深处迸发。 辰星咬紧牙齿,丝丝血水自嘴唇角落滑出,后背和大腿上的肌肉在嘶吼中块块隆起,额上跳跃的青筋几乎爆裂。终于,意志还是战胜了痛苦和麻痒带来的负面冲击,他松开攥紧的木板,摇晃着站了起来。 深呼吸,再一次深呼吸。丝丝缕缕热气从鼻端和口腔中飘出,又被雨水和夜风搅碎驱散。 蒸腾的热气已经消失,体内的灵气亦感觉不到丝毫,他同样被淋得成了落汤鸡,饥饿和寒冷恰在此时不约而同的同时袭来,周身冰冷得仿佛置身寒潭,灵魂深处涌上的疲惫令他几乎昏厥,却只是令辰星摇晃得多了几下。 胸口尚能感觉丝丝热意,心跳仍旧蓬勃有力。 迈开带着几分蹒跚和沉重的脚步,在栈桥木板的咯吱声和雨水敲打的噼啪中,他来到她身前,然后弯下腰向她伸出自己的手掌。 “我叫辰星,美女,不知该怎么称呼?”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笑得很难看。 漆黑的眼瞳有些呆滞,稀疏的光彩在微微摇晃中渐渐明亮。 “夏星夜。” 她虚弱的抬起另一只手,将它搭在辰星掌心。 辰星一把攥紧,两只同样冰冷的手就此紧紧握在一起。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十一节 登场 第十一节登场 “梁萍萍这蠢货,跟她说了不要乱走,等着排条目,偏要说什么看看天澜学院风景。这种只会劈腿的傻娘们儿我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看着酒店套房卧室内空荡荡的双人大床,吴导一把将擦拭身体的浴巾砸在床铺上。 头发、胡子也懒得吹了,从烟盒里抽出一颗薄荷味香烟,他将自己摔在大床对面的沙发里,用茶几上水晶烟缸里摆着的酒店火机点燃,开始吞云吐雾。 一支香烟不知不觉便抽到烟蒂边缘,知道烫到手指,他才醒转过来,狠狠的将烟蒂掐灭在烟缸底部。又抽出一支继续点上。 回忆走马灯般在脑海内流转,白天拍戏时经历的景象、救援队到来时发生的交谈、校领导到场后的态度和言语在他意识内被仔细梳理了一次又一次。 烟蒂逐渐增多,很快水晶烟缸底层已被扭曲的熄灭烟蒂铺满。房间内烟雾缭绕,中央空调一时间也跟不上处理这些污浊的空气。 吴导越想就越觉得救援队和天澜学院领导的态度有问题,但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却又摸不到头绪。 他们似乎很着急,但剧组的人失踪了,加紧搜寻的确是很重要急迫的事情,但怎么感觉他们比梁萍萍的经纪人那个小姑娘还急。 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剧组外出取景,如果到荒郊野岭、穷山恶水一类地方,失踪个把人,掉山崖下摔死或掉湖里淹死人这种事,吴导拍戏这些年也发生了数企,这种意外事故在所难免,为了取到心目中合适的外景,承担风险是肯定的,这种事经常跑剧的老人都知道。 只是这次丢的不是剧务或帮忙搬运行李的雇工,而是这部剧的二号女配,事情有点大,吴导觉得自己能量再大估计也压不下去。时候尽快平息家属那边的情绪,然后雇佣网络水军搅浑水,剧组这边实行内部封口,对外则冷处理,甚至连就演员失踪一事的新闻发布会他都在犹豫要不要开。 这部剧还在制作阶段,前期的宣传虽然铺出去了,反响也还可以,但大众的目光更多是在作品上,在作品出来之前,剧组的情况不会被盯得特别紧。这个时候尽量把消息压下去,只要家属那边不搞事,过一段时间也就没人在意了。 不过这都要在几天搜索期结束之后再定,说不定明天就从山里把这个傻娘们给揪出来了呢?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在确定噩耗到来之前,吴导觉得自己还是尽量往好的一面去想比较稳妥。再怎么说这个女人和自己也有些露水情缘,虽然她一再暗示自己和现任妻子离婚娶她续弦,肚子里不是什么好鸟,可自己也不能太绝情不是?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所有预想的方案都要等确切消息到来才能施行,自己这边想再多都是徒劳,加之晚上也确实喝了太多酒,吴导只觉得头脑愈发昏沉。 他随手抓了抓胸口,那里新出现的‘黑痣’周围有些麻痒,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叮的,咬完之后却是不肿也不疼,就是皮肤变黑变硬,然后会有些许麻痒。吴导从包里找出支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挤了点,涂抹在‘黑痣’及其周围。这药涂上之后倒是不痒了,可也没见黑痣部分的皮肤好转,倒是这两天黑痣的面积变大了些,看来得改天去医院看看。 ‘算了,明天起来看消息再说。睡觉!’ 他将手里吸了一半的香烟掐灭扔进床头垃圾桶里,拾起浴巾又胡乱擦了把头发和胡子,便将它丢在地毯上,而自己往床上一倒,疲惫和酒精很快便令他浸入了梦乡。 ———————————— 联合搜救作战指挥部里同样烟云缭绕,身穿红色制服的救援队支队长王广义带着一身雨水走进房间,而警察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宋河则坐在长桌一侧正在看天澜学院的俯瞰地图。 两边的副手和负责通讯及观察监视器的工作人员依旧在忙碌。 这里其实是天澜学院安保部的监控室兼办公室兼小会议室,相对房间里的挤着的一群大汉们来说显得有些狭小。 “这鸟雨下的真不是时候,搜救难度提高了很多,天澜学院校区又不允许用狗,只凭人力实在效率上不去。”救援队支队长将已经被雨水浸湿的外衣脱下连同武装带和头盔甩给自己的副手,也不顾下身依旧湿淋淋的救援队长裤还带着水,直接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他身下的折叠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个演戏的丫头好好的怎么就能自己走丢了?天澜学院校内的路口都立着牌子,只要眼睛不瞎或者不识字都不至于把自己弄丢吧?”他啐了一口说道。 “来,老王别上火,抽根烟提提神。”宋河抽出一支烟,连着火机在桌面上一甩,滑到王广义面前桌面。 王广义拾起烟也不废话,点燃之后狠狠吸了一口,这才泄气般吐出一大口蓝色烟雾。整个人也有些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 “哪像你们刑支的,坐在房间里看监控就行了,这大热的天,顶着太阳顶着雨,还得穿这老厚的救援服,你是不知道遭这个罪哦~”王广义把上身同样湿透的军绿色大背心从裤腰里抽出,一股汗酸味随着他的动作腾空而起。 “不过这雨下得还挺凉快,刚才老子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成闷罐头咯。就是这么一来不好干活。” 救援服兼具防水和防火的功能,还有一定的抗切割能力,只是透气性就要大打折扣,这初夏时节的高温里穿全套救援服行动,内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宋河露出一丝苦笑,和王广义他们救援队比,自己这边的确是不用顶着风雨和太阳天,还有空调房能待着,可自己这边的任务一点也不比救援队那边轻松。天澜学院的从事发当时前两小时到现在的监控录像,都要由刑侦的人过一遍。还要安排人手排查学生宿舍和教师公寓以及教授别墅区。天黑下课之后,还要再到学校的主建筑里排查。 刑侦支队过来的就二十来个人,时间紧任务重,这建筑内面积一点也不比学院区的林木带小,如果失踪的女演员误入了学院那座建筑或者被困,想要找到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学院里不让用狗。即便是有梁萍萍的私人物品提供气味线索也没发利用。 “这雨一下,雨停之后你觉得警犬还能派上用场么?”宋河也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说道。 王广义一皱眉,恨恨的又吸了一口烟。 “够呛咯。狗鼻子再灵,这雨要是下上一晚上,也就没味儿啦。” “今晚学院区的林木地带能排查完吧?”宋河接着问道。 “兄弟们加班熬夜搞个通宵,差不离。哎?到底咱俩谁官儿大,怎么你一直在跟我问话,你个老宋坏滴很啊。”王广义猛的醒转,瞪了宋河一眼,这时候旁边副手地上一瓶矿泉水和一份盒饭,王广义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丢,缸里有一层已经被浸泡得昏黄的水,烟蒂刚落进去就自动熄灭了。他拧开瓶盖灌了口水,然后转头对副手叫道:“小郑,安排兄弟们轮流下来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人要救这饭也得吃,别为了个啥娘们儿把自己个儿饿出胃病来。又不能娶回家当自己老婆不是?你也赶紧吃,别老忙乎我。” “王队,兄弟们那边安排好了,一组和三组的人先下来,二组和四组等他们吃完再换。只是王队,这里地方太小了,没地儿给兄弟们坐。” 天澜学院的安保楼一楼是安保处办公的地方,二楼则是员工宿舍。一楼除了办公室和监控室以及会议室,再就两间堆满了杂物的仓库和一处茶水间。 天澜学院实行的并不是军事化管理,整个天澜学院安保处正职员工也才不到三十个人,轮值上班的话连上‘临时雇员’(没有正式编制的员工)一班也就二十几个人,还都分配在园区各个岗位上,保安处办公楼的确不需要太大地方。平时工作实际上大部分都交由自动管理运作的机器来完成,工作人员也就坐在岗位上看看监控,听听对讲机巡逻通报,再就刷刷手机视频听个广播什么的,安逸的很。 天澜学院以音乐艺术系出类拔萃文明,上学的学生们相对其他学院的学生仔安分得多,只要校外的人不进来惹事,安保这活儿真是养老的好工作。没看那些临时工都是退休赋闲在家或者临退休的大爷么? “同志们都辛苦,太辛苦了。哪儿能让同志们没地方休息吃饭,学校食堂现在还开着门,空调已经打足,绿豆汤、水果、点心管够。麻烦通知同志们过去就餐休息就行。 副院长特意嘱咐过了,不能让同志们受累又受苦,我又特意准备了些水果点心,给同志们晚上加餐。”安保处的处长是个临退休的肚子有点富态的胖子,他亲自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送了进来,后面跟着个一看就是文职的眼镜中年保安,手里端着绿豆糕和老婆饼组成的拼盘。 “这西瓜刚采买回来时有点热,我让人放井里镇着,这会儿正好冰凉消暑。几位同志别嫌弃啊。尽管吃,买了好几十个呢,你们不吃我们安保处这些老头子得啃好几天。” 学院里出了人口失踪的大事,说这安保处处长心里不慌简直就是说笑。此时他有多殷勤也就可想而知了。 “老付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们刑侦的兄弟在这里工作了一天,咋就没这好待遇?”宋河故作不满的调侃着,但语气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其实刑侦支队是下午一点三刻入场,说是一天绝对是夸张了的。 刑侦支队的干警刚到监控室这边展开工作,安保处的在职员工不论当班还是不当班的,都积极配合刑侦干警出勤,连临时工里岁数不那么大的十来个人都被从家里叫过来,帮着干警排查宿舍和教学楼。走、站都有校内电瓶巡逻车跟着接送,不然就刑侦支队过来的这点儿人,撒到天澜学院这片几十公顷的山林校区里,连个蚂蚱都找不见。 而且刑侦支队办公期间的餐食、烟、茶、饮料样样不缺,都是学校这边提供的。 安保处长付世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赔笑着说:“那哪儿能啊,这是刚切出来的,老付我就是帮着尝了尝味道。宋队您可不好冤枉人。” 在眼镜保安后面又进来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保安,是个三十来岁的壮小伙儿,他一手拎着个看着至少三十斤往上的大铜壶,另一只手提了个小篮子,里面叠放着白瓷碗。 小伙子将白碗自篮子里取出,在桌面上一字排开,然后大壶倾斜将混绿的汤汁一只只白碗倒满。安保处长付世聪端了两碗递到宋河和王广义面前。 王广义看着白碗里汤汁表面浮起的绿豆皮,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接过来尝了一口。 凉而不冰,入口丝丝甘甜和着浓浓的绿豆清香浸满口腔,是加过冰糖又冷却处理过的绿豆汤。 ‘有这个汤喝下去,小伙子们该舒服得多。’王广义满意的点点头。 要说去暑热,什么冰镇饮料都不如绿豆汤有效,冷却后的绿豆汤喝下肚去既能消暑又不会喝坏了肚子以至于影响工作,没有比这再好的饮料了。 “顶劲!老付你有心了。出了这档子事你头上压力也不小,岁数这么大了还陪我们熬夜,其实你说话不用这么低声下气的。咱们救援队都是个顶个的好汉子,干的就是这么个活儿,出力也是职责所在,自然会尽力而为,至于结果嘛...还得看那丫头片子命数。老王我可不敢在老天爷面前拍胸脯打包票,说那没屁眼子的话。”王广义难得露出些笑意,语气也缓和很多,不再像刚进门时那么暴躁。 说话间,又一道雷声从屋外轰炸般窜进众人耳朵里。 “这雷雨来的有些蹊跷啊,天气预报上说今天是多云转阴,明天、后天都是晴天。”宋河眯着眼的抿了口绿豆汤,虽然不及冰镇的啤酒舒爽,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他转而对王广义递了个眼色。 在场的众人里,唯独没有‘他们’的代表。 “那群家伙一直飘在天上,也不和我们联系,反正我们搜我们的,他们飘他们的,不影响干活就行。本来还想着救援队的浮空飞行器不能明目张胆入场搜救,有了他们的支援能省些力气,没想到这帮鸟人屌的很,连个气都不给我们通一个。” “那这个碰头会‘他们’也不来人是么?”宋河点点头。 “谁知道呢?上面发通知十二点开会,现在都五十了(十一点),来不来我又说了不算。 反正啊~到了十二点,他们不来咱们正常开始。哎呦我去~!光顾着讲话了...我先趴口饭,饿死了。”王广义说完,赶紧把餐盒打开,一股饭菜的清香伴着热气腾空而起,显然这盒饭也是刚装上没多久。四个菜三荤一素,红彤彤的辣椒粒点缀在其间,一块白米饭分量足有四两。 王广义仿佛饿死鬼投胎,拿过方便筷子掰开,便开始往嘴里疯狂扒饭,吃得急了就喝一口绿豆汤顺饭。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宋河和付世聪会心一笑,都是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人,也不觉得他粗鲁难看。 旁边救援队副手小郑早早就开始狼吞虎咽,此时已经开始收拾战场。一大碗绿豆汤昂头干掉,很是舒畅的呼出口气来。 一顿饭吃完,时间才堪堪到了十一点五十八分。小郑过来帮王广义把餐盒、筷子收拾下去。留着几个头头儿坐在椅子上一边啃西瓜一边吞云吐雾熬时间。 “人齐了么?开始吧。”一个略有些陌生的干练嗓音跟着个高瘦的黑色身影自门口飘进房间里。 安保处的小会议室椭圆长桌也就四米长两米宽,周围加两端摆着十把椅子。此时救援队的王广义,刑侦支队的宋河加上学院安保处处长付世聪坐在贴近监控仪器一端。王广义与宋河对桌而坐,次席坐着两人的副手,付世聪坐在宋河这边第三个位置。他身后稍远些,那名戴眼镜的中年保安和年轻人坐在零散摆放的折叠椅上。 进来的那人也不用人吩咐,直接坐在了长桌另一头单独的椅子上。虽然靠近门口正对主位的位置平时算是末座,被他大马金刀的那么一座,却好似成了主位。 在他身后跟进来两名同样一身黑色,胸口印着白色嘲风头像制服的年轻人,他们主动站到那人椅子两侧后方,腰杆挺直的宛如标枪。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些人不是军方的人,王广义和宋河险些以为来的是位部队领导。 入席那人看上去岁数不大,应该还不到四十,但身上的威势很足,王广义和宋河在他面前竟然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仿佛看见了自己直属上司的直属上司。 他一脸憔悴和疲惫,眼袋微微发黑,青色短须根根如钢针般树立,显然有段时间没收拾过了。嘴唇略薄,嘴角下陷,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如鹰隼般明亮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在场众人竟没一个敢和他对视的。 “介绍一下,大华朝中央军委直属103局,嘲风特别行动处,天安分处所属,大校处长屠天风。就是本人了。我想这个名字......在座的应该没人听过。听过的也都不会坐在这里了。”屠文峰嘴角勾了勾,声音冷厉干练好不拖泥带水。 即使他这是在表达善意的笑容,在对面几人看来却有种面对洪水猛兽的错觉。 过了片刻,对面仍是无人说话,场面一片死寂。 “屠头儿,你外放的气势太多。他们都被吓到了。”站在屠天风身后侧的一名嘲风队员凑近低声说。 屠文峰翻了个白眼:“跟你说过几次了,在外人面前别叫我‘秃头’,先前主持法阵时神念消耗有些多,气息没控制好。这些普通人真麻烦。” 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扒开软木瓶塞到了一粒药丸出来,张口丢进嘴里,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哎~本来还想省下这颗聚灵丹的,血亏啊。” 眼角抽搐着将木塞轻轻一拍重新装好,再小心把瓷瓶入怀里。 ‘这年头还有人吃药丸?’ 对面几人虽然被他气势镇住,思维却还是活跃的。他们倒不是真的被屠文峰身上的气势吓到不敢吱声,实在是对面这人报出来的一串名号除了军衔,便没一个是听过的,不由的让几人有些迟疑。 原来还真是部队上下来的领导? 咳咳~ “首长好...我是负责此次搜救任务的天安市救援队西岗区支队支队长王广义。” “首长好...我是负责此次侦讯任务的天安市警察局西岗区分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宋河。” “首长好!我是天澜学院安保处处长付世聪。” 几人从座位上站起分别作了自我介绍,付世聪还敬了个军礼。 屠文峰点点头。 “那么大家伙儿这就算认识了,话休絮烦,我们直接开始吧。那个宋河,你先汇报一下监控录像的情况......” 一场召开在午夜零点的碰头会就此紧锣密鼓的展开序幕。 时间是纪元历2233年5月26日0点。 安保楼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仿佛要压垮整个校园的黑云越聚越多,条条雷蛇在云层见穿梭跳跃。 如果俯瞰大地,便会发现以天澜学院为中心,一半天安市和天安市郊区西北方的天安山脉延伸出来的丘陵地带被乌黑的云团如笼盖般遮蔽,而另外的一半市区及市区往外的大片平云则空旷无云,繁星点点的夜空分外美丽。 这一异常现象早被悬在外空的卫星拍摄下来,传递到了大华朝气象部上京总部的重要部门。 而同样的天气情况,几乎同时出现在大华朝的十四个城市和乡村。 不仅仅是大华朝,大华朝以外的十二个国家和地区,其中包括两个宗主国和一个联盟区都监测到了更多近似的天气现象。 这种在大华朝国立国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天气现象引起了气象部门的高度重视,整个大华朝相关地区的气象局在这一天同时行动起来。监测数据如潮水般涌入气象部总局的数据库。 相关的可公布监测信息被通过网络发布到了世界气象联合国总部的气象平台上,这一次各个国家的气象学家们纷纷兴奋起来,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气象学这个不受重视的边缘学术群体,终于有了一次除飓风和潮汐之外展现自身存在感和重要性的舞台。 而更早之前,已经行动起来的隐秘部门,则借着这次机会正式登上了世界的历史舞台。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十二节 又一个... 第十二节 屠文峰用拇指挤压着酸涩肿胀的太阳穴,将丝丝缕缕的倦意和如气泡般自颅内深处翻涌上来的疼痛一起揉散。 宋河的报告很全面也很细致,其中关于失踪人员的镜头画面都单独剪辑出来,标注好时间做成了影像资料并展示给自己查看。而刑侦支队的搜寻排查工作仍在进行,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男、女生宿舍及教师宿舍已经排查完毕,基本排除目标被在校学生绑架并隐藏的可能。 教授和个别学生(高价租赁)居住的别墅区由于面积较大,建筑比较分散,排查任务仍在进行,当前并未发现目标身影。 同时对于学校三座主教学楼、两座附属教学楼、四座功能楼以及几处场馆和废旧校舍的排查也在同步进行,旧校舍是重点排查目标,不过由于设施老旧,建筑内结构因为年久失修导致存在安全隐患,所以排查进度相对缓慢。其中两位负责辅助排查工作的学院安保人员因意外险情受了轻伤,已经经过在场医师的及时处理,安排了回家休息。 救援队那边,主要负责在学院所属山林地带内搜索失踪目标人员。 由于山林地带地形复杂,初夏时节草木繁盛,为辅助无人机进行地面搜索带来了一定阻碍。如今,搜救任务仍在进行,已经梳理过的区域尚未发现失踪目标。 支队长王广义表示,以救援队当前的执行进度,应该可以在天亮前完成校园内山林地带的搜索任务。 不过救援队四个小组加上支队长和副支队长以及直属小队总共五十人,分散到天澜学院这么大的森林校区执行搜救任务,在不能使用警犬进场,无人机又受到干扰的情况下,有这样的行动效率已经是尽了全力。 事实上屠文峰并不指望王广义能拿出什么成绩,所以对救援队执行任务的效率也就没有期待。 人找得到固然好,找不到也没什么。 嘲风特别行动处调动两艘经过改装的最新型重装浮空飞行炮艇,来天澜学院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搜救一个失踪的剧组二线小明星。 “同志们干得不错,这次任务属于突发事件,时间紧任务急,又逢天气突变为搜救作业提升了任务难度。目前的进度看来,今天凌晨校园区的搜索应该就能有个结果出来了,救援队的同志再接再厉,要发扬不畏艰辛、勇于奉献的战斗精神,克服困难坚守岗位,坚决完成人民群众赋予我们的伟大使命。 刑侦的同志们也很辛苦,在浩如烟海的监控资料里翻找可能有用的线索、画面,每个镜头都不能错过,这是非常消耗精神和体力的细致活。按理来说搜寻失踪人员应该是下面普通民警和巡警的工作,我之所以调刑侦支队的同志们过来,就是知道你们在这方面比较专业。你们一定不会漏过任何一个有用的细节,所有疑点都无法逃脱你们的眼睛。 同志们,任务还在进行,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依旧繁重,大家再加把劲,抖擞精神坚持奋斗。刑侦的同志分派一部分警力,让学院安保部的同志配合你们,站好监控校园这班岗,有任何可疑的人或物出现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报告。校安保部的同志们也要打起精神,发现任何人有任何可疑的行为,只要是和平时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不统一的,都要重点关注,并向上报备。 安保部的同志我就不多说了,事情既然发生在你们地面上,积极配合各部门行动,争取搜救任务顺利完成,应该就是对你们最大的奖励了。 各部门都注意了,此次行动已经列为隐秘行动,这也是为什么此次行动是我来主持的原因之一。行动过程中发生任何事,行动结束之后所有人员都不得对外泄露。保密条例大家都是读过的,忘了的话回头再复习一下。 碰头会就到这里,散会吧。” 屠文峰双手撑在会议桌桌面边缘,缓缓的为这次碰头会做了总结。对于嘲风特别行动处的浮空艇与负责地面搜救任务的救援队信息共享一事只字不提。 说完话,也不给在场几人做什么积极表态,发誓赌咒之类的例行表演的机会,他便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门。 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硬质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会议室里一片诡异的静寂。 王广义和宋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惊异和一丝丝兴奋。领导已经离开,刚才就有些泛起的烟瘾再压不住,二人各自抽了根香烟在手,用火机轮流点上,开始吞云吐雾。 “这小娘们到底什么来路,能被上面这么重视?竟然连这次行动都要动用保密条例。” “梁萍萍,女,24岁,毕业于川蜀戏剧学院,成绩优异。参演过的剧目.....天晓得这个女人有什么人际关系。按照常理来说,她这种小明星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辈子该是红不起来了的。如果是刻意安排了这次事件进行炒作的话,那她的如意算盘可就要落空了,既然动用到了保密条例,记者招待会和网络舆论炒作都会被压下去。”宋河不用看资料,便将失踪目标的一系列信息倒背出来。 付世聪抽出桌面上纸巾盒里的湿纸巾再次擦了擦头上的汗,刚才那位领导身上的气势比他当兵的时候见到的几个团级首长还要大得多,只是隔着几米距离坐在椅子上听他说话,自己就有一种被老虎盯上的错觉,肩膀上也似乎多了几十公斤的负重。 “你是觉得她有可能是自导自演的这次事件?”王广义眼睛一瞪,盯着宋河掩藏在烟雾缭绕后的面庞。 “是不是自导自演现在也只是个猜测罢了,最终还是要找到她本人才能确定不是。这类案子其实并不少,很多明星为了博眼球,经常会爆出些自己的黑料,然后再自己洗清,婚变,友谊破裂、意外受伤、精神抑郁什么的多了。不过玩失踪的倒还是真没几个,因为前面几个玩失踪的明星,是真失踪了俩。”宋河淡淡的说道,似乎在说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八卦。 “只是首长刚才话里的意思你听出来了吧,你们救援队那边正常执行任务,而我们刑侦这边则要抓紧监控这个环节...”宋河挺住了话头,又深深吸了口烟。 王广义眼珠一转,经过宋河这么一提,他也回过味来了。看来这次事件的主要功劳还要落在刑侦支队头上,自己救援队这边等于是白跑一趟。不过他也不是真的直肠子到一点弯不会拐的地步,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破。 只是有个疑问在心头,不问清楚心里便痒痒的难受。 “这次事件,难道和间谍有关?” 宋河的目光透过层层飘荡的烟雾落在王广义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似乎要将王广义脸上表情的每个细节都刻画在脑海里一般。 王广义眼角抽了抽,他知道这个问题抛出来自己还是鲁莽了,只能往后将后背靠在椅背上,再次吸了口烟。 “天澜学院只是一所以音乐艺术类系科目著名的院校......”宋河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 这的确是他也想不明白的地方。天澜学院音乐系、美术系、文学系比较著名,虽然仍开设有经济、政法、哲学、历史人文、电子信息工程等其他学科数十种专业,但对大华朝而言比较重要的:重工、动力、能源、机电、冶金、生物制药、化工、物理等专业却少有涉足。 间谍到这里来能得到什么?宋河想不出,王广义就更想不到。 一根烟的时间很短,王广义只觉得屁股才坐热没多久,自己就不得不再次冒雨出去干活儿了。 “宋头儿,刚才十点三十八分和十一点零三分的时候,学院有学生出校门,要不要向上报备?”会议室另一边联通的半开放式房间里,被几十台监控屏幕散发出来的蓝光照的通亮。 每一台显示器都切割成四个小屏画面,每个画面对应一部监控摄像头。方才碰头会在小会议室召开,这边半开放监控室里工作的几个干警和技术保安一声都不敢吭,却是全程都听进耳朵里了。 “十点三十八分和十一点零三分?几个人,性别,把画面截图,争取核实身份,确定身份之后,把十一点零三分的人给我看看,前面那组先留档吧,等早上的时候再一并上报。” “是。身份已经核定完成了。十点三十八分出校门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天澜学院经济系企业管理专业的二年级学生。姓名是辰星,年龄19岁,档案资料清白。女的我们核查了学校数据库,没能找到具体资料。不过通过截图对比,外形和相貌与正在寻找的目标不符。”上报的干警将已经整理出来的资料念给宋河听。 “大概是外校来会情郎的小姑娘吧。两个人在校园里散步聊天错过了宿舍门禁时间,又赶上下雨。现在的大学生还真是...啧啧。”宋河接过干警递过来的一打打印出来的彩色视频截图图片。在面前一张一张的翻看。 几张辰星和夏星夜的脸部特写画面截图,将两人的相貌拍摄的一清二楚,正面照和侧面照都有。 “哟~这小丫头可够漂亮的啊。不修图都比那个小明星上镜多咯。”宋河另一只手拿起寻找的失踪目标照片对比着看了看。 夜幕下的校门口监视画面里灯光效果不是特别理想,所以截图的画面清晰度虽高却还有少许模糊,即便如此也够用了。 他随手将手里的照片丢在桌子上。“疑点还是有的,任何不合理都不能想当然脑补过去。先留档吧。另一批人呢?” “另一批是五个男生,从校园的监控画面里看到,他们是教授别墅那边出来的。”干警边说边将另一批人的截图照片递给宋河。 “等等,别墅区?那边我们还在排查完...这几个小子列为重点嫌疑对象,立刻调集警力,马上将他们现在的位置找到,并予以控制!”宋河眼睛一亮,心中认为这几个小子身上肯定有戏。 “身份确定了吗?”他紧接着问道。 “校园数据库里核实了三人的身份,另外两人可能需要申请市局的技术支持。”干警说着将一份明细列表的纸张递了过去。 对应截图里的正、侧面照片,姓名、性别、所属年级和科系信息都被罗列的详详细细。 “吴禹莱、刘念冲、秦枫......都是美术系平面艺术专业的大三学生...三个小子的动机是什么呢?只是个小明星还不至于...”宋河习惯性开始琢磨嫌疑人的立场,思路,动机。 “五个人都出了校园,我们需要片警和巡警的支援,给分局发消息调人,小北亭派出所是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吧,看看他们有多少值班警力,都调过来!” “是!”干警应道。 刑侦支队的干警们立刻行动起来,在别墅区进行排查的干警和保安停下了手头正在排查的别墅,立刻赶往三名学生名下租赁的别墅进行搜索。 将电量消耗部分的无人机收起充电,备用的微型无人机起飞,在干警操纵下从目标别墅三楼的窗户潜入,开启全频段全功率搜索。 别墅内无人,自然也不会有灯光,不过别墅内的安保监控系统仍在正常运作。无人机射出干扰信号。将扰乱信息强制连接并上传到摄像头所连接的局域网资料库内。 别墅的安保监控网络瞬间瘫痪,所有画面都被黑掉。 无人机搭载的微型浮空引擎发出蚊蝇般的细微声响,在姿态引擎控制下它打开所在房间的房门,飞入走廊。 别墅三楼是跃层结构,只有两个房间。热感应仪和x光没有发现人型生物存在。无人机从走廊中央大摇大摆的沿着楼梯进入下层,依旧没有发现目标,只是在二楼走廊的窗台上发现了一只正在跃跃欲试,想要扑击无人机的宠物猫。 避开宠物猫后,无人机在一楼依旧一无所获。 但干警和保安们仍抱着侥幸心理开启了别墅房门,展开人力搜索,想要进一步寻找地下室以及房间可能存在的夹层。 其实保安心理清楚,学校的别墅区户型统一,除了侧面一间车库外并不存在地下室或者墙壁夹层,而学生或是教授想要私自改装别墅的话必须征得校方同意。这几乎是不肯能的。校方提供这别墅给教授及其家属居住,租赁给一部分学生居住,目的就是提供优越的住宿条件,并没有搞房地产的想法。所以这房子的所有权依旧在校方,对于可能随时收回居住权的别墅住宅,校方怎么会随便就同意改装。 如今校区内经过改装的别墅,住着的无一不是一辈子为学院付出无数心血和汗水的老员工、老教授。他们的一生几乎已经和天澜学院捆绑在了一起。居住权下放给他们,校方也没有再收回的意思,除了不能私自买卖房产,这些老人拥有对房屋的一切使用权益。 ———————————— “嘿呦~!总算是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这里。哦豁~还真不小呢,这房子月租金怕是不便宜吧。”辰星单手用钥匙打开被漆成古铜色的防盗铁门。 这是今晚刚从李曼那里拿到的学姐房门钥匙,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他自己都不得不感叹运气太好,若是晚上去酒店开房间,花费先不说,登记身份证时夏星夜的身份就是个问题。 夏星夜在辰星帮助下站起身,两人顶着雨跑到栈桥一侧的凉亭内稍事休息,手机显示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辰星不知道自己和夏星夜的对峙究竟持续了多久,现实里两人几乎没有怎么动手,发起攻击的都是那诡异的黑气,但辰星和那诡异的紫黑伤痕在另一个层面大战了无数回合。 十点之后宿舍熄灯并禁止进出。其实就算宿舍没有门禁,辰星也不可能带着夏星夜大半夜的跑到男生宿舍去,都不用他把她带进自己房间,只要带进宿舍楼,估计第二天校园新闻版面的头版里就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在凉亭休息期间,辰星寻思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带夏星夜到这处刚得到的出租公寓里先凑合一夜。毕竟自己也不好把这么个大美人就扔在雨里不管了不是么? 可好巧不巧,两人走出校园没多远,夏星夜便再次昏迷,害得原本就疲饿交加的辰星,低头弯腰一手扶腰一手将她一只手臂绕过自己脖子架住,用这个别扭的姿势费了好大劲才赶到这里。他不是不想将她背在背上,至少背着比架着更容易出力不是么?奈何夏星夜身上那身紧身的特殊服装材质实在诡异,看着纹路清晰,各种部件层次分明。但当辰星背起来后,可能是被雨水淋湿的缘故,不管抓大腿还是托举臀部,都手滑得无处着力,但就只是抓着两条胳膊背在身上拖着走吧,又实在不像样子。 辰星是到警局里捞过自己的师傅璇曜真人好多次,但他可不想自己因为同样的名头被逮进去。 那就只能用这个别扭的姿势将就一下,毕竟这么一看就像女方喝醉了酒,男朋友带着她回家,不会引起路过百姓的注意和怀疑。虽然一路上闲言碎语也听到几句,终究还是安全上垒了。 推开房门之后,辰星入眼看到的是两米来长一米多宽的门廊,半米长的一截是水泥地面,铺着一层防滑地垫。左边黑色钢管拼装的鞋架,在显眼处摆放了几双拖鞋。 拍开侧面墙上的电灯开关,节能灯柔和的白光由弱至强将房内的黑暗驱散。 把肩上扛了一路的夏星夜丢放在内里的地板上。辰星用左脚脚后跟在右脚鞋尖上一磕,脚后跟从鞋子里脱出,随即一甩鞋子便落了地,左脚尖顶住右脚跟,用同样的方法甩掉另一只鞋。鞋子早被雨水浸透,甩到水泥地面上,带湿了一片。 穿着袜子踩入里面的木地板地面,吸足了水的袜子发出嗤兹嗤兹的声音。 “打扰啦~不好意思失礼啦~” 辰星探头往房间内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十分宽敞。他不好意思的双手合十,对着无人的空房间躬身行了个简礼。一进房门,空气中还能闻到女孩子化妆品的香味,让辰星总有种还有人住在里面的错觉。 行礼之后,转过身来蹲下帮夏星夜脱鞋,这时他才发现她穿的鞋子竟然和那身紧身服装是连成一体的。 这种衣服辰星不是没见过,但也只是在岛国的爱情动作片里看到那女主角穿的紧身连体皮衣,拉链从脖子拉到裤裆的那种。想到动作片里的女主角拉下皮衣拉链后,黑色皮衣和白嫩肌肤形成的强烈对比的一幕,再看着眼前的女孩,辰星脸颊止不住涌上一股热意。 “呸呸呸~!龌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再不赶紧脱衣服,洗澡,再换上一身干净保暖的衣服,非感冒不可。这年头感冒也不能不当回事。” 想到换衣服,辰星看着横陈在自己面前曲线起伏极具诱惑的娇躯,忍不住一阵口干舌燥。 “我是为了她好,不换衣服会着凉。 我是为了她好,着凉了要感冒。 我是为了她好,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 辰星碎碎念了几句,仿佛说服了自己,然后就开始非常愉快的舞动起十指,准备找这身衣服的拉链所在。 “你想干什么?”一把轻灵剔透却透着丝丝刺骨寒意冰冷嗓音响起。 辰星刚伸到她胸口的手顿时定在了半空。 “登徒子!”女子瞪着一双明眸,冷冷的盯着辰星,如果眼神能杀人,辰星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但最让辰星无法理解的就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种疏远的警惕的抗拒的神情入木三分。 “那个...什么...我们不是淋雨了么,我看你昏迷里就想帮你先把鞋脱了。”辰星没什么底气的解释说。 女子的眼瞳下移,盯住了辰星的手,此时那双手还如木雕般定在女子胸前不到十厘米的半空中。 “我我我我...你那鞋子和你的衣服...” “我只看到你要扒我衣服。”女子冷厉的说。 “是一体的......”辰星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是黄泥巴罗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啦。辰星咂咂嘴,将手收回自己身侧。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她也不会信了。 “那什么...夏星夜,你爱信不信吧。反正我是出于好意。哎~我去找条毛巾,先把头发上的水擦擦,这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虽然是夏天,也还是挺冷的。得亏屋里空调没开,不然这一吹准出问题。”辰星干脆破罐子破摔,顺手把自己脚上湿透的袜子剥下来丢在鞋子旁边,起身进了客厅。 房间的布局为两室两厅一卫,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右手边中段位置是次卧的房门,客厅正对门口方向连着相对小一些的饭厅,也因为是和饭厅连在一起,所以客厅显得格外空旷宽广。 饭厅再里面则是半开放式的厨房,厨房面积不小,且设施齐备,看着就特有派头。饭厅隔壁就是卫生间了,正好处于主卧和次卧直线距离正中间。客厅左手边靠近大门这方向连着主卧的房门。卫生间和主卧之间的夹角墙壁修成了落地窗,窗外有一道探出式的l型阳台,面积可观。 透过落地窗半掩的窗帘缝隙,室外的雷雨依稀可见,急促的雨点不住拍打着落地窗的玻璃门,偶尔会有一道炽亮的雷蛇自远空云层下划过。 辰星挨个打开房门,找到卫生间。卫生间内毛巾牙刷一类的小物品样样俱全,显然是前主人没来得及收拾丢弃掉的。 辰星找到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条浴巾,还有一件粉色的干净浴衣是折叠好摆在架子上的。他从卫生间出来时,夏星夜还趴在地上,似乎正挣扎着要起身,却没办法自己起来。 辰星摇摇头,将手里的东西搭在客厅的长条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来双手架在腋窝下使劲一提。 “呀~”女子发出猫一样惊讶又尖细的声音。 当辰星直起腰杆后,她已经被提着站在了地上。 “这房子不是我的,我们还是不要把这里弄太脏了。特别是这地毯,搞脏了之后不好处理。”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昏迷之后死沉死沉的夏星夜此时提在手里竟意外的轻。 辰星说完,提着她绕着客厅边缘兜了一圈避开地毯,进入卫生间。他又回身将浴巾和浴衣从扶手上拿起,想了想,只把浴巾丢在了夏星夜头上。 “剩下的你自己来吧,免得又要说我非礼你之类的。”辰星没好气的抢白道。 “吾...吾还什么都...没...” 咣! 卫生间的房门被辰星直接带上。 之所以留下浴衣是因为辰星想到,自己脱掉湿衣服之后便没得衣服穿了,难道只围着一条毛巾?而这间房子原主人可是一位学姐,她怎么都不可能把所有衣服都带走,多少会留下几件,到时候辰星随便找几件给夏星夜凑合一下就是了。 话说这夏星夜被自己从腋窝下提着走到浴室之后的表现,那红扑扑的脸蛋,那要滴出水来的眼窝,还真是可爱呢。 这和之前冷冰冰的防备陌生色狼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辰星一边想着,一边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剥了个精光,然后用毛巾把雨水擦掉,在裹上那件前主人留下的粉色浴衣。还好这浴衣比较宽松,下摆直到辰星膝盖位置,腰间绑带一系,暂时算是不用担心春光外泄了。 咚咚咚~! 敲门声来自浴室。 辰星刚绑好浴衣的系带,转头看去,就看浴室那边门开了一条缝,一张红得快要滴下血水来的脸颊从门缝处探出小半。 看她那闪避的眼神,似乎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老子不会是被看光了吧?’辰星下意识想到。 ‘不过男人看女人那叫占便宜,女人看男人...算怎么个说法?’ “嗯哼?”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公...公子...吾脱不下来...这服装甚是奇异...”她低着头不敢看辰星,不过头发倒是已经擦拭过了,至少看上去不像刚才那样湿漉漉的一团乱。 ‘嗨~你这不是还得小爷动手么?哎嘿嘿~~~’ 辰星心中傲然先是一笑。 但旋即又觉得不对劲,这人给人的感觉怎么就那么违和呢?先前的夏星夜可不是这种感觉来的。 “要我帮忙可以,但我姑且先问你一下,你究竟是谁?”辰星拿着腔调问道。 夏星夜微微一愣,脸色苍白了些,面上情绪异常复杂的变化了片刻,这才轻轻叹口气,彻底推开卫生间的房门,双腿恭恭敬敬的跪坐在地上,两只小手十指并拢点在膝盖前地面上。 她极其郑重的低头颔首,姿势十分近似霓虹国的跪拜礼。这种礼节据说是起源于大华天朝的古礼,在大华朝国的朝代更迭时,早已经被遗弃不用。没想到自己没去霓虹旅游也能有机会见识到这种礼节。 “承蒙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圣贤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女子先前为公子搭救,竟...”她咬了咬嘴唇:“...竟...口出无状,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海涵,实在是男女之别甚大,小女子一时难以自抑才犯下了过错。还请...” 我屮艸芔茻?跟我缀文! 我可是企业管理系的!(实际上到了大二,专业课也没多少实质性内容,多半还是理论知识) “行了,本公子原谅你了。说吧,你的来历?”辰星装腔作势的说道。 “吾乃天玄道门第十七代弟子,璇钰真君孟雪扬座下第二十一弟子,林璇音。”当介绍到天玄道门的时候,林璇音虽仍是跪坐,却已换成一幅庄重姿态,腰杆挺直、头颅端正,气态凛然,威而不怒。 啥? 辰星掏掏耳朵。 天玄道门?! 小爷我这个掌门咋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个弟子?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十三节 一梦难醒 第十三节 辰星当下很想拿出那本记录了天玄道门宗门弟子名录的谱牒古书翻看一下,但可惜,粗布褡裢和一应从师傅那里得到的传承物品都放在寝室里没拿出来。 身上带的就一只书包,里面放的是上课用的几本选修课课本,文具还有...掌门令牌和一只玉简。 当然还包括脖子上挂着的月牙饰品。 此时月牙饰品上正散发着些微清凉,舒缓着辰星体内因燃烧灵气而产生的痛楚。 燃烧灵气似乎是某种不可逆的行为,当辰星和夏星夜或者说林璇音身上的黑色伤痕进行最后厮杀的时候,为了提高自身战力他在不知道后果的情况下无意中点燃了自己的灵气。 这种燃烧大大提升了辰星银蓝色灵气的攻击力,但也剧烈消耗自身,而且当自己从那奇异虚幻空间视界退出的时候,他仍能感觉到自身灵气还有些许剩余,但却仍在飞速燃烧,直至少尽。 此刻的辰星体内空空荡荡,这种空虚感比肚饿还要强烈数倍,而且那场战斗在精神上带来的疲惫,也让他好似随时倒下就会入睡。 如果没有月牙饰品上散发出的丝丝清凉支撑,先前该昏迷的那个其实应该是辰星,而不是夏星夜。 辰星看着林璇音,‘难道是双重人格?双重人格其实还好,若是精神分裂小爷我可真就惨了。大半夜带个精神病回家,明天天亮之后咋整?’ 辰星有些头疼,越想越头疼。索性不想了。 “好吧,林璇音...小姐?”其实辰星不想用小姐这个称谓,在当今社会小姐这个称谓被赋予的意思,已经是某种群体的代称了。 “公子既然对小女子有救命生身的大恩,自不必称呼的如此疏离,您叫我璇音就可以了。”林璇音乖乖的跪坐在洗手间的瓷砖地面上,端庄淑秀、清冷淡雅。如果让她换上今天瑾萱穿的那套古装,真真就是个大家闺秀的小姐了。 但似乎还有些不一样。辰星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和普通大家闺秀那种小姐还有些不同,究竟是什么辰星说不上来。 “这个暂且不谈,现在呢~我个人的建议是赶紧换一身干爽的衣服,免得着凉生病。所以我来帮你把这衣服脱下,你看行不行?”辰星踌躇着说。如果没有这个林璇音在这,他恨不得赶紧冲进卫生间冲个热水澡,把一身雨水带来寒气和污垢以及疲惫清洗一空,在好好倒头睡上一觉。 此刻能好好说话,辰星已是压着自己性子免得在美女面前丢面子罢了。 “小女子...正有此意。”林璇音低下头呐呐的说道,她原本脸色就已红透,此时也看不出再多变化。 得了美女首肯,辰星那还有犹豫,几步来到林璇音身畔蹲下身来。按照记忆力动作片中拉链的位置可是找寻。 两人距离极近,少女刚擦拭干净的水润发丝上幽幽清香飘入弊端,令辰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心下却是小小得意。 ‘想不到小爷也有今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亲手帮美女脱衣,这等美事够和包菜头那瘪三好好吹嘘一年。 只是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机会告别童子鸡,迈向人生的新篇章。’ 林璇音端坐余地,摇身挺直任他摆布。辰星现实寻找脖颈前端领口的位置,这里的确有一片单薄甲片将两侧衣物的织物扣合封闭,但却找不到任何拉锁或用于开启的机括。 辰星皱眉,这紧身衣服初时看着只觉得蛮高级的,领口袖口都有甲片束住,在肘部之类易磨损的位置均附有材质特殊的精致甲片,单是这些甲片和衣服材质,就不是角色扮演玩家在网上能随便买来的大路货,显然是私人订制的高级品。 此时细看,除甲片之外,这件衣服在肩头,脖颈周边及大椎背部和胸前中央还有十分小巧的机械结构与织物紧密连接。而且竟然连一点缝合的线头都寻不到。 围着林璇音转了两圈,辰星却是有些抓瞎了,这衣服他是真心没见过,此时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震撼。 如果硬要说的话,倒是和影视剧里看过的那些未来科技战衣有几分相像。 此时美女求自己帮忙脱衣,自己却脱不下来,这不是扯淡么?辰星那肯露怯,这时要是认怂出糗,估计得悔恨一辈子。 ‘难道是这里?’ 他大着胆子开始尝试,反正林璇音闭着眼睛一幅任君采撷的乖巧架势,他索性放开手脚硬着头皮蛮干。 在林璇音胸口正中骶骨位置的小小机械结构上,有块亮着绿色荧光的玻璃菱形,看着像是触摸屏, 辰星伸手轻轻按压,那块光华如镜面的菱形便随之微微下陷。 兹~~ 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齿轮咬合声透过菱形机括周边的机械外壳响起。 接着,林璇音后颈处亮起两盏红色荧光信号灯,灯光快速闪烁数秒之后便成绿色,在此期间她脖颈后侧那块全身最大的机械外壳内,细密的机械齿合声连绵起伏。 吱吱,嗤兹,滴滴滴滴。 后颈的甲壳向外弹开少许,一道带着少女体香的微温气流从甲壳弹开处吹出。正好喷了转头过来观察细节的辰星一脸。 嗤~~~ 吧嗒~ 脖颈处和两侧肩膀的机括甲片向前弹开,脱离了之前的锁定。在甲片带动下,她脖颈到胸前的织物向前向下倒伏开来 紧紧包裹林璇音周身的服装登时变得松松垮垮。 林璇音是当事人,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变化,她嘴里发出呀~的一声,赶紧用双手抱住胸前倒下的衣服。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我去给你找件换的衣服。”辰星指了指浴室里的莲蓬头,示意她可以先冲个澡。 辰星起身,十分绅士的将卫生间房门轻轻带上。 房门关上之后,辰星斜依在门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咚咚~咚咚~咚咚~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此时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之前和那诡异的紫黑伤痕战斗都没让他如此紧张。其实是战斗发生的突然,又是在辰星完全不了解的层面进行,到现在他都没有打过一场的实感。 掀开包裹前胸的浴衣,透过毛绒的粉色布料缝隙,能够看到自己胸口心脏位置,一块杯口打的粉色新肉,仿佛是刚脱落结痂的伤痕。 之前在那里,皮肤血肉化作黑色粘液,喷涌而出的银蓝色灵气火焰,这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境里的记忆碎片。 用手指触摸伤口,皮肤仍未完全再生,手指触碰后有丝丝麻痒和痛楚。 “果然不是梦么?”辰星闭上眼睛仰头做深呼吸。 当一口长气被他吐出之后,他猛的一个跳跃蹦到客厅中央,挥舞着拳头。 “嗷耶~~不是梦!小爷我和妹子有一晚上时间独处!!搞她搞她搞她~!” 他兴奋得就好像小学生第一次在校足球赛上踢进了一粒进球。 挥舞手臂的动作进行了十几秒,他才慢慢冷静下来。再次回头看向卫生间房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窗可以隐约看到里面一丝剪影。 只是从门外看的话,不算偷窥吧? 他这样想着,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再次从门缝处伸出半个头,用怪异的目光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美丽少女。 两人对视,默默无言。 辰星瞬间感觉自己尴尬的要死掉了,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燃烧感。 “那...那啥...我去找衣服。”辰星指了指主卧的房门,逃跑一样的一溜烟冲了过去。连少女轻轻点头的动作都没看到。 师姐的主卧衣柜里果然还留有一些旧衣服,辰星没心情仔细分辨,随便找了几件凑齐一套便抓在手里转回客厅,那半个小脑袋仍探出门外盯着自己。 你丫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卫生间里洗个澡么?你丫就不知道好好关上门等我把衣服找给你么?你丫到底能不能少看点老子出糗? 辰星心里咆哮着很想对那个看上去楚楚可怜却又满眼怪异目光的少女臭骂一通。 但是他不能。 真这么干就是傻子。 顶着一张火烧脸,将衣服递给林璇音,辰星也顾不得她伸出来的雪白藕臂如何动人,便转头钻进了厨房。 他现在饿了,而且又不想和林璇音照面,只希望厨房的冰箱里还能有些吃的留下,哪怕是罐头或者饼干也行。 进入饭厅,辰星终于有种躲开了那目光的放松感,饭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条餐桌,周围是六把椅子,显然是为一户人家准备的。也不知道师姐自己租住这么大的房间,在这里吃饭是个什么心情。 厨房灶台和洗碗池里有一层积灰,锅碗瓢盆用青色绒布罩着摆放得规规矩矩,显然许久不曾被使用。这间厨房大概要哭泣了,难得这么好的配置却被主人弃之不顾。 打开容积巨大的立柜冰箱冷藏室拉门,内里倒是给了辰星不少惊喜。 啤酒,摆满大半冷藏室空间的罐装啤酒。下酒菜,三罐桶装薯片以及两根黄瓜。看黄瓜那蔫了吧唧的样子,显然是放了好些天,要不是在冷藏室里,估计早就烂掉了。 他将黄瓜取出,随手扔进厨房垃圾桶里。拎出三罐啤酒,一小罐下酒菜,两桶薯片。这些东西就让辰星抱了个满怀,只好用肩膀将冰箱拉门顶上。 带着一堆吃食,辰星顾不得和林璇音之间的尴尬,有食物当然要分享,他猜想林璇音此时也该是饿了的。夜里淋了这么久的雨,她身上还有那诡异的伤痕,再不吃东西补充能量和营养的话,辰星估计是个人都扛不住。 将食物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辰星细心的将薯片开封摆好,然后自己打开一罐啤酒先痛饮了半罐下肚。 从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扶手和坐垫夹角里摸出遥控器,打开挂在墙上的壁挂电视,七十五寸的大电视看着简直和影院一样,摆在电视墙下方两侧的立体音箱十分给力。电视刚开时的启动短片音乐便震得辰星昏昏欲睡的精神稍稍提振了几分。 开机短片之后,电视自行进入默认频道,是国际娱乐新闻台。 “艾米利肯连邦国著名影视巨星,两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得主缇娜.史蒂芬森日前确诊了新型突发性肌体结石综合症,于今日艾米利肯时间上午9:41分医治无效,身亡......” “我们再来看另一条国际时讯,英德兰时间晚20:23分在纽伦堡举办的纽伦堡音乐节因突然出现的爆恐分子袭击导致多人死亡,数十名参与音乐节的群众受伤,音乐节演唱会不得不临时取消。今晚在纽伦堡中央广场举办演唱会的是著名的乌鸦男孩摇滚乐队,据消息称这是他们计划中的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没想到因为这样的原因无疾而终,这对于乌鸦男孩乐队来说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世界各国也不太平呢,好好一个音乐节,爆恐分子跑去凑什么热闹,好好听歌不好么?辰星如是想着。 巨大的壁挂电视带来的视觉享受的确优越,但他现在心思全不在这上。趁着林璇音还没从卫生间里出来,辰星从自己脱下的衣服口袋里找出了那片已经充能完成的玉简,想要看看里面都记载着些什么。 有了之前的经历,辰星认识到修为的重要性,林璇音身上的还只是一道伤痕,就有如此可怖的威能,竟然在和自己对抗的时候还能自主防御甚至反击。简直匪夷所思。 既然已经踏入了修行界,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修行界的神奇远超普通人常识这一点上。 如今既然暂时帮林璇音压下了伤势,自己最好还是赶紧看看宗门留下的传承,找一些法术什么的学了,好多些自保的手段。 “修行界真是危险,和仙侠小说里一样,无能路人只能动辄枉死街头,想要不做那被随便收割的炮灰,还是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可是我真有那主角的命么?普通修士一个境界提升便要苦苦修行几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主角一顿打打杀杀,抢来各种天才地宝、仙丹神药,在一通吃吃吃,境界就和坐火箭一样提升上去。”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修行者经得住一枪么?” “大概扛不住吧...小手枪就算了,现在的化学能弹药自动步枪,大口径狙击枪,粒子射线枪,光束步枪,一个比一个威力大,一米厚的钢板都穿给你看。只凭人身躯体怎么扛得住。” “要不咱还是找个特殊部门什么的,报个特殊专长参军算了,毕竟国家机器下面大树底下好乘凉,就算有那不识相的妖魔鬼怪需要咱除魔卫道,到时候喊上兄弟部队,先给他来一轮正义的炮弹......” 想到栈桥木板上多出来的四个漆黑的窟窿,以及自己胸口那诡异的伤口,辰星是真有点怕了。 但这些和辰星想到的集中大威力单兵武器一比,似乎又不算多了不起。 果然‘口径才是正义,射程即是真理’单兵武器和大口径火炮一比,真就是连个渣都算不上。 哎~妹子就在边上,我想这些岂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想想今晚怎么过吧。看着林璇音的样子就是个乖巧的大小姐,要是晚上忽悠着睡一张床,她会不会反对呢? 思绪不着边际的肆意飘飞,啤酒罐从辰星手中滑落,又被一只小手在落地前接住。 “公子这就睡着了,一定是累的。要不是这位公子相救,吾不知道还会被那魔殇压制多久,也许就永远也无法醒转了。”林璇音双指轻捏已经仅剩些许残余酒水的铝质啤酒罐,将它轻巧放于茶几桌面。 咕噜噜~ 林璇音已经恢复白皙的脸蛋微微一红。其实刚才辰星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的时候她就已经出来了,不过是辰星没发现罢了。 她不知该如何应对之前的尴尬,且这样和一名男子单独相处,她先前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心里其实相当慌张。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辰星给她替换穿的衣服,露出度实在不能接受也是原因之一。这套衣服上身是件宽松的薄纱半透明吊带裙,下身是件棉布质地的贴身短热裤。普通女子独自一人居家穿这身倒是轻松自在,可是在男子面前便不好见人了。 当她听到辰星自语现代的各种枪械武器时,便被勾起了兴趣,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主动来和辰星打招呼,却发现辰星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茶几上就摆着辰星已经开好包装的桶装薯片,她捏了一片轻咬一口,酥脆爽口,调料味道虽然略重了些,却也是不错的吃食。至少比没得吃强。 再学辰星的样子开了罐啤酒,拉开拉环的一刻溢出的酒沫飘散出馥郁的麦香,在小小惊吓的同时还微微讶异了一把。 “粮食酿造的凡间酒水,工艺却是变化了很多。这味道馥郁芬芳,比仙家酒酿清新果香虽然不如,却也别有风味。” 她对着罐口小抿了一口,入口是啤酒花和麦子的馥郁香味,然后是淡淡的啤酒苦涩,略显浑浊的液体口感清淡香醇,和曾经下山历练时饮用的凡间酒水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倒也不讨厌。 林璇音点点头,看了眼坐着睡着的辰星她将啤酒罐轻轻放下,绕过茶几来到身边,将他身体倾斜放倒,再抬起腿脚打横放在宽大的沙发里。在摆放辰星的过程里,上身宽松的纱裙撩拨到辰星鼻尖,让他哼哼着嘟囔了几句,吓得她以为他要醒了,赶紧捂住酥胸闪电般后退开半步。 不然就这件遮不住多少光景的纱衣,自己肯定是要被看光的。 然而辰星只是鼻子痒,抓了抓之后仍是睡着。 看着他的睡相,‘还真是有几分可爱呢。’林璇音止不住想。 辰星抓过鼻子,将那只手放下,同时放下的,还有手里握着的玉简。 闪烁着微微灵光的玉简在林璇音看来仿佛一团燃烧的火,因为这玉简的形制她太熟悉了。 这是天玄道门制式的记录玉简,天玄道门所有玉简的外观造型都是这个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林璇音不顾自己可能走光的风险,瞬间出手将玉简抢到手里。再仔细端详几分,的确是天玄道门制式玉简。而且灵光莹然,显然出于全盛状态。 “他怎么会有吾仙门法器?”林璇音转头看向辰星,心中疑窦丛生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看他睡的那般沉,现在叫醒显然不妥,毕竟自己是承蒙这位公子救命之恩,自己岂能不识好歹惊扰了公子的南柯美梦? 转而看向白嫩掌心里躺着的玉简,林璇音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看看吧,说不定这里记载着什么有用的消息。说不定就和师门有关。反正这小子睡着了,又不会知道。” “不行,我既是仙道门下,便要行止端正,紧守礼法。” “只是看看又不会少块肉,而且这位公子听说我是天玄道门门下时的表现着实有异,不可不查。” “但是公子搭救我性命,我怎么能质疑救命恩人,置其余不义?” “他既然拿出这玉简,说不定就是准备给我看的,只是这个时候睡着罢了,早晚都要看过,现在看也是一样的。” “公子并未当面应允,我此时偷看便是有错。” “师门消息不想知道么?” “想知道。” “众师兄弟和师傅的信息不想了解么?” “想。” “那还犹豫这么多!” 林璇音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她按着宗门秘传的开启玉简法门,在玉简的几个刻字上用灵气点下,再运转口诀从眉心处引出一缕神念,连接到玉简上一处雕纹。 玉简记录的真实信息便和她的神念产生共鸣,通过神念丝线将这份信息逆向投射入她的意识海内。 “吾乃...天玄道门第十八代掌门人——璇逸真君。吾宗门......以致全灭。唯留吾辈残躯苟活.....为秉承先辈遗志,维系宗门传承不绝,吾即便残躯庸碌,修为半废.......亦不可将仙门传承托与他人,吾门下弟子,当秉心前行,勇于担当,毕力平险,匡扶正道。 今魔潮虽退,然天地受创,江山倾覆,黎民百姓十丧其九,天下动荡祸乱不息。吾辈修者当上体天心下佑黎民,尽绵薄之力以救苍生。道门弟子奉吾法旨,入世救难......”玉简内记录信息第一段,是掌门法旨。 “璇逸师兄.....” 两行清泪沿着如玉肌肤滑落而下,林璇音整个人呆呆的捧着那片小小玉简,手掌止不住抖动颤栗,仿佛有万钧重量压在掌心。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十四节 吾乃汝祖师 第十四节吾乃汝祖师 呆愣中的林璇音,身周涌出似有若无的淡淡白霞,洒落出的点点莹润银辉将整个房间都镀上一层亮色。 斜贯胸腹间的狰狞疤痕里,一丝紫红相间的光华透过那丑陋狞恶的皮肤映射出明灭不定的光华,好似在皮肤下埋着条会发光的鲜活毒虫。 她眉头微皱,双肩止不住一阵颤抖,原本色泽红润的饱满樱唇骤然化作青白,嘴角处溢出道殷红发黑的污血来。 污血沿着娇俏的下巴尖端滴落,将胸口一片纱裙染成脏浊的紫黑。她立刻端坐下来,摆成五心朝天的修行姿势,紧守心神运转功法。 片刻后那层似有若无的白霞被她徐徐收敛回体内,自这客厅空间内消失无踪。 白霞消失之后,在她胸前伤口内闪烁着的紫红光华也随即悄然隐没。 时间悄然流逝,当所有异常全部消失已是两小时以后。林璇音檀口微张吐出口带着丝丝灰红色的雾气来,这雾气触到旁边辰星睡着的皮质沙发,真皮材质的沙发表面发出嗤嗤微响,短短须臾便被烧灼出一片焦黑。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片凝儿不散的灰红色浊气,玉手轻挥间一层无形力量卷动浊气,将它团成一颗小小雾球。 林璇音起身来到落地窗前,对着那扇玻璃门扉掐了个法决,玻璃门上荧光一闪,咔哒一声,嵌在地上的插削自动弹开,而后整扇玻璃门自行向侧面滑开,将呼啸的夜风和着骤雨一并扔进房间内。 厚实的遮光窗帘在狂风拉扯下横在空中抛甩出一片凌乱舞姿。一道闪电自近前天际划过,撒落的光辉将房间照得一片刺目雪亮。感受着大自然风、雨、雷电带来的力量,林璇音微微眯起双眼,将手中掌控的灰色雾球扔出窗外。 “自然界中的灵气竟然已是如此稀薄...”她挥手一个法决关闭落地窗,让房间内再次恢复温馨和平静。 “难怪他修为如此。” 她摇摇头,自己只是将伤势暂时压下,还需继续稳固,便不再纠结于这些当前不着紧的问题。转身到主卧里寻了条薄毯回来给辰星盖上,林璇音看着那熟睡的少年脸颊,用小手将他微皱的眉头揉散,心情有些复杂的咬咬嘴唇。 抬头细观房内的一切,除了陌生还是陌生,她再次掐了个法印,白光扫过房内一切,灯光和电视内的节目却仍是依旧。明明方才开启关闭窗户玻璃门的时候还能生效的法决竟然毫无作用,带着几分诧异,她摇摇头准备回主卧那边再继续打坐修行。 临走时顺便着带走了啤酒和薯片。 独自酣眠的辰星发出轻微的鼾声,胸口处浴袍遮蔽下,点点肉眼几不可见的细小银蓝色光粒自月牙内涌出,又如雨露般浸入他受损的伤处。 次日。 鸟儿的鸣叫欢快又活泼,透过厚实的遮光窗帘缝隙,带着些灼热的阳光洒在辰星脸上,感受到脸上飞烧灼感,以及透过眼睑而来的光亮,辰星哼哼唧唧的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慵懒的呻吟。 “我屮艸芔茻,这该死的太阳,要死啊~”辰星不满的嘟囔着。 这是打坐修行多年以来第一次沉眠,一场好梦既真实又美妙,却被这入眼的骄阳晒得支离破碎。脑海内那恋恋不舍的画面此刻再去回忆,却捕捉不到分毫细节,只能依稀想起个大概来。 不好~! 辰星猛的意识到不妙,赶紧从沙发上弹射般坐起,只见自己下身小兄弟支起的帐篷正突兀的挺立着。环视一周,并未发现林璇音身影,这才带着些遗憾悄悄吁了口气。 但旋即又恼恨起来,原来自己是睡着了么?还以为真的发生了点什么来着。 “也是,这才刚认识呢,她一个修行者怎么可能这么随便。” 话说在梦里的她,可是个老司机来着,各种姿势着实让自己这个童子鸡大开眼界。 可仙侠小说里的修行者都保守的很,除了那些邪门修士专精旁门左道的双修功法,正道修士的道侣双修往往都是一笔带过的。她既然说自己是天玄道门门下,辰星作为当代天玄道门掌门,虽然阅片无数却怎么也不可能承认自家门派是邪门歪道的。 天玄道门,看看咱这门派名字多大气多端正,怎么也不可能是邪道嘛。不过如果事实真的和我的猜想有些偏差的话,小爷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接受下来的。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呀:功法只是手段,关键还是要看使用的人不是? 辰星挑挑眉,只觉得右边眼角跳的厉害,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又在念叨自己了。 “公子醒了?”一把轻灵纤柔中透着些清冷味道的嗓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辰星一愣,赶紧双手捂住了下身的帐篷,这才发现原来身上盖着条薄毯。 “醒了醒了,璇音,这毯子是你帮我盖上的?谢谢啦~真是不好意思,看着电视就睡着了。”辰星堆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僵硬的转过脖颈,将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此时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某款综艺娱乐节目。主持人说了个冷笑话,台下观众一脸冷淡的挑着嘴角,仿佛等着看笑话般挑衅的看着台上。现场音效师播放出来的配音哄笑声,在此刻听起来尤为刺耳。 林璇音俏生生的站在两米外,客厅长沙发侧面摆放的单座沙发一侧。她此时上身穿着件宽松的棉布长袖t恤,下身则是件...秋裤。一双白嫩可爱的小脚丫踩在毛绒地毯上。 全身上下包裹得仿佛已经深秋季节,哪里还有点初署时节的样子。 “璇音,你不热么?”辰星看着她那身打扮,特别是那条一看就很厚的秋裤,下巴差点从关节处松脱下来。 “还好,吾觉得这身衣物遮蔽度刚好。其它衣物都...太...下作了些。”璇音脸上微微泛红。晨间结束打坐修行,璇音便觉得身上昨夜辰星找给自己的衣服实在过于不堪,便自己打开主卧衣橱翻找起来。 前任房客学姐走的匆忙,留下的衣物虽说都是丢弃不要的,但数量依旧可观,只是这品味嘛...... “哦...哦!那什么你觉得合适就好,这套在家里穿穿还行,只是要出门的话,我个人建议你还是换一身比较合适。” 辰星已将这座房子当成是自己家了。这房子够大,格局也舒服,辰星一眼便喜欢上了。只是不知道一个月租金多少。嘛~不管多少,反正学姐的房租要再过一个月才到期,自己先住着就是。 到时候大不了用天玄道门的门派资金报销。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掌门了,要是连个房子都租不起,这不是给天玄道门丢人么? “公子,这些琐事暂且放在一边。吾有件事想要询问公子,还请公子如实作答,这算是吾的一个请求吧。”林璇音一脸认真的盯着辰星,声音冷冷清清。 辰星微微一愣,心中登时有些慌乱。 昨夜冲动之下带林璇音回来,也没征求她的同意,二人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共度一晚,真要解释,叫他如何解释的清楚。 ‘我看你淋雨,又孤零零一个人可怜,就把你捡回来?’ 人家好歹是个修行者来着,说不定修为比自己还高,自己这糊弄鬼的借口连自己都不信,何况是她。 看着辰星脸上的慌急,林璇音微微一叹,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命运一事向来虚无缥缈,修行人之所以多以避世修行,便是要躲开这红尘中的茫茫因果,抛去凡俗杂念一心修身养性,体悟自然,方能进一步感悟自然之道,御使天地自然之力。 但一味的避世修行真的就能避开那冥冥中的命运纠缠么? 从天玄道门第十七代往上的门人弟子全军覆没的结局,已能窥见一二。 修行者既要上体天心追求道法自然,又要以天地自然之力强大己身,绵延寿数超脱凡俗。 其实,不也是和凡人一样。终究是有所欲求,寻得一己之私罢了。 天地大道终是无情,命里寿数皆由天定。 不然,怎会有那魔劫灭世?天下黎民百不存一,该是怎样一种凄惨场景?林璇音简直不敢想象。 “公子可知,这玉简的来历?”不等辰星答应,林璇音将手里攥着的玉简递了过去。 看着那葱白般纤细的手指间捏着的莹亮玉片,辰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做更多解释,直接将玉片接过手来。 “你...都看过了?”辰星捏着玉简,有些无奈的苦笑道。 林璇音点点头。 “你能看见里面的内容?!”辰星霍然抬头,诧异、惊喜、茫然、错愕种种情绪纷至沓来。 昨夜辰星将玉简取出想要查看里面内容,有没有可以加强己身的功法或者法术,不是他没顶住疲倦睡了,而是他试过几种方法(包括仙侠小说里形容的那样把玉简贴在额头上),都不能窥探到玉简内记录的内容,而盯着玉简表面雕刻的云楷文字,自己又不认得几个,最终实在熬不住,越看那云楷文字越眼花,最后就莫名其妙睡着了。 “公子先回答吾,可知这玉简来历。”林璇音并不作答,而是重复了一边方才的问题。 算逑~ 辰星这下再装不下去。本来还想在林璇音面前装装修行同道,给自己涨点面子。这下面子里子都没了。真真是算逑。 “好吧,我说就是。这玉简是我宗门传承下来的,我昨天才拿到手,还不知道如何开启。我就是天玄道门的当代掌门,道号璇阳子。”辰星双手一摊,索性直接摊牌。 林璇音微微皱眉,心下虽有诸多疑窦却也没直接反驳,只是接着问道:“可有证明?” “证明?你要道士资格证还是宗门谱牒?宗门谱牒现在不在我手边,放在宿舍了。国家颁发给我的道士资格证书还没制作好,估计要几天时间以后才能到我手里。不过我这边有个修行宗门管理局配属给各宗门掌门的联络官,她应该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这是她的联系方式。”辰星翻找出自己的手机,解锁之后打开微信找到孟芳菲的联系页面给林璇音看。 大华朝修行宗门管理局——古老宗门——道门——业务员:孟芳菲。 头像是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妆容端丽的职业女青年半身彩照。很标准的证件照样式,就是开着的外翻领口里,事业线深邃得宛如峡谷峭壁。 林璇音睹了一眼,摇摇头。 “只是个照片和人名,做不得数。而且她穿着如此暴露,一看便不是好人,则能为证?” 辰星登时沉默,自己这到哪里说理去? 孟芳菲这照片其实已经很正式了,领口那抹事业线还真不是她故意为之,纯粹个人天赋异禀。这照片放在身份证上都没毛病。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我不是还把那个掌门令牌背出来了么,就在书包里。 “等等,你看这个东西能不能证明?”辰星连忙起身,到一边将丢在地上的书包拾起,打开拉链翻找一通,这才掏出一块白色非金非石的古朴令牌来。 这令牌看似白色玉石制成,颇有几分重量,入手却温润柔滑,没有丝毫金石的冰冷生硬感。令牌表面雕刻着古朴素雅的花纹,中央由云楷浮雕成一个令字。此刻这令牌古旧斑驳,上面的花纹多有破损和残缺,也不知道在传承的过程中都经历了怎样的故事。 林璇音看到令牌,身体登时僵硬,她看着辰星递过令牌来的手,却是不敢伸手去接。 “不必了,有它在公子的身份不言自明。吾心中已经了然,当下便没有疑问了。”林璇音双手掐了个法决,颔首躬身行了一个道门法礼。 他只觉手中令牌微微一暖,中间那个令字竟是没来由亮了起来。 “果然宗门传承的,没一样是简单物事,可惜自己和师傅这么些年,就只会用那褡裢和灵笔‘天成’。”辰星心下想到。 “既然璇音你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那咱们现在算是同门了吧。”辰星笑着,将手中令牌放到桌上。 这个动作看得林璇音眼角抽搐。 “璇阳子...掌门,这掌门令牌虽说由仙玉制成,又有吾等天玄道门开山祖师天玄仙君法力加持,近乎坚不可摧,乃是宗门内一等一的重宝。掌门令牌事关重大,怎可如此轻忽,务要妥善保存才是。”她已经开始用长辈吩咐晚辈的口吻对辰星说话。 辰星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 “璇音啊,不是我说,我现在就这身浴袍,再就是这书包,况且房间里就你我二人,掌门令牌除了放着还能怎么保存?”他用两根手指捏起胸前粉色浴袍摇了摇,上下透风。 林璇音想起辰星昨夜换衣服时的场景,脸色微微一红低下头去,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好了,掌门令牌的事先搁一边。我这里有个问题还想问你,林璇音林道友,你自称是我玄天道门门下,可是我纵览天玄道门谱牒,上溯五代门人弟子,谱牒上并无你的道号记录,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个解释呢?”辰星终于抓住机会将自己心中问题抛出。 “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身份,只是好奇罢了,还有这玉简,是我天玄道门宗门传承之物,几代以来门人弟子无人能够参悟,你又是如何知晓开启玉简的法门,这里小自我还是要请教一二的。如果道友能够告知,小子我在这里代整个天玄道门感激道友的出手相助之恩。”辰星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上用的礼节。 不由得他不着紧,自己作为天玄道门掌门,都无法开启玉简,这里冒出个天玄道门弟子,却能开启,不将这开启的法门问出来,另外两片玉简自己就算是费力给冲上电(灵气)没有开启密码也没辙不是。 师傅璇曜真人范俊茂将宗门传承交给自己的时候,自己是清点的明明白白的,一本龙虎山天师道出品的《道典》,那丫就是本道门云楷文字和现代文字通译用的字典。 一本宗门谱牒,就是本正式门人弟子记录名册。 最早师傅给自己的修行古书自不必说,肯定是启蒙用的功法,上面除了修行打坐,也就是一套基础拳法《云开六式》几个一看名字就是大路货的入门法术:灵眼术,传音术,听风术。最后还有点轻功技法和一些实用技巧。 至于玉简的开启法门,宗门历史纪要什么的一概没有。 褡裢,掌门令牌,月牙饰品、灵笔‘天成’这些空有物品没有说明。 至于褡裢里的其他物品。法符是师傅范俊茂自己画的,铁剑和桃木剑也是前些年地摊上买的大路货。 金银,零钱硬币这些就不用想了。 唯一值得期待的只有这三片玉简,偏偏自己还不会开启,看不懂。起先自己以为只要充满灵气就可以观看使用,但现在想来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关乎一个宗门的功法传承,术法技艺,如此简单就能开启,这么些年岂不是早就被其他有觊觎之心的宗门给劫走了? 别说什么名门正派同气连枝,古修宗门彼此照应之类的话。古修宗门混成啥样,看看师傅璇曜真人不就懂了?真有那能拿得出手的法术道决,再怎么也不至于混到满大街给人看手相算命去。 “璇阳子掌门就算不问,吾也正要告知此事。吾乃天玄道门第十七代弟子,想来璇阳子掌门已经知悉。那么只要掌门人看过这篇玉简里记录的内容,大概也能猜到吾当下的身份了。”林璇音伸出玉指轻轻将玉简捏起,就在辰星面前表演了一番开启的法门。她边做还便解释说:“璇阳子你且记下,开启宗门玉简,需用灵气点选玉简表面篆刻的‘道在天地,法可通玄’八个字,再以神念为引,连接玉简上的开门处即可。” “道在天地,法可通玄......这几个字我都不认识啊。算了,回头看道典学习吧。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学习使我能修行当超人。”辰星小声嘀咕着凑近了去看。 “勿要抵抗,心神放松。” 林璇音指尖点过八个云楷文字,再出食中二指在辰星眉心处一点,似乎两指指尖捏住了什么向外一拉,一条银蓝色的丝线便被她从辰星眉心处提了出来。她将这条闪烁着淡淡光辉的丝线连接到玉简周边雕纹的一处节点上。 辰星猛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和自己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这种感觉......似乎在脑海里回忆梦境片段,只是此刻回忆的片段清晰可辩,不像自己刚醒来时回忆梦境那般模糊,只能记起个大概。 他闭上眼睛,开始全心全意观摩起脑海中出现的画面。 这意识海内画面里,开篇即是第十八代掌门璇逸真君的掌门令喻,通篇是辰星看得半懂不懂的古文,接下来则是记载了一些宗门内的大事纪要以及十八代掌门带领门下弟子在世间斩除魔族余孽的经历,还有个别表现优秀的弟子的事迹记录。 你丫坑爹呢! 这不就是本天玄道门自家的宗门历史书?还是残缺版的!十八代掌门以前,二十一代掌门之后的记载全都是空白的好么?看玉简投射进来的信息显示,这玉简尚能用来记载内容的空间还有很多富余,那么之后的掌门为什么不再继续记录? 辰星稍稍一想,也就释然了。要么是一些技巧法门失传了,要么就是后面的门人再无人修行有成,能够在玉简上进行记载。 至于书面记录下来的文献,估计在这些年的风雨飘摇中都遗失或是变卖了吧。师傅范俊茂曾经提过一嘴,自己当年和师祖璇录真人混得惨的时候,就典当过宗门里的古董,至于后来有没有赎当,反正范师傅没说,辰星猜想八成是死当了。 睁开双眼,辰星眼神古怪的看着林璇音,心中思绪仿佛缠绕棉花糖的糖丝,乱糟糟缠绕在一起。 “璇音...你说...你是十七代弟子?那岂不是和第十八代掌门同辈?”辰星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硬着头皮问了出来。 林璇音点点头:“璇逸真君正是吾的师兄。吾乃璇钰师尊座下最小的弟子,如今看来也是关门弟子了。” 辰星张着嘴,用手指在林璇音和自己之间来回指了指,一脸的诡异。 “即是说,吾乃是汝的祖师。”林璇音再次郑重其事的说道,她嗓音轻灵柔糯,即便是带着庄重的语调也不觉的有多么严肃沉重。 辰星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跳起,他活像只吃了辣椒的猩猩,在房间里挥舞着手臂上蹿下跳,却找不到解辣的办法。 最后他一眼看到冰箱,蹦跳着冲了过去,野狗抢食般急不可待的拉开冷藏室拉门,开了罐啤酒昂首一干到底。 啤酒涌起的泡沫和气体涨的他胃里一阵翻到,张开嘴他也顾不得在女孩子面前要保持形象,直接极其不雅的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馥郁的啤酒麦香顿时充斥满整个厨房区域。 一罐冰凉啤酒下肚,辰星再开一罐拎在手里,这才觉得心思稍稍稳定下来。 借着几分酒意,他才敢重新回到林璇音面前。 “你说你是我祖师?可是你看,咱们两个的年龄相当,甚至我觉得你岁数该还没我大,你怎么证明你说的十七代弟子的身份是真的?可不要平白占小爷我便宜。小爷我也是混过江湖的,没那么容易上当。”说着话,辰星又狠狠灌了一大口啤酒。 林璇音笑笑。 “璇阳子你的顾虑吾亦是不能做出解释,吾记得吾昏睡过去之前师门正遭受魔虐侵袭,吾受了重伤,很多同门弟子惨死于魔爪。 吾在梦中时,常常与那魔虐厮杀争斗,这场争斗旷日持久,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开始的一段时日,吾有外界灵气源源不断供应,即便不能战而胜之亦能与之僵持,然而就在最近,外界灵气供应突然变作涓涓细流入不敷出,凭借吾自身储备灵气勉力支撑,时日愈久,吾一身灵气行将消耗殆尽支撑不住,这时一道来自天外的银蓝灵火将那魔虐重创,进而包裹在内不断焚烧,吾这才松了口气。 但仍不能将那余孽彻底诛绝,吾需时时供应灵气与那灵炎,否则灵炎后继乏力,魔虐便会卷土重来。 待从梦中醒来时,吾便看到公子你了。” “若一定要有个证据的话,吾想,这个便该是唯一能提出的证据了吧。”林璇音脸上浮起艳丽的绯红,双手微微掀起上衣下摆的一角。将纤瘦得宜的小腹蛮腰亮在辰星眼前。 盈盈一握的纤腰自然极具魅力,但从小巧肚脐一侧倾斜向上,直达尚未掀开的衣服里,一道狰狞丑陋的伤疤就如一条恶毒的怪虫,趴伏在散发着莹白光彩的娇嫩肌肤上。 辰星当然知道这伤痕,不是在现实里,而是在另一个视界中,在那由无数光点颗粒构筑而成的虚幻空间内。 那个由圣洁白色云霞构筑而成的林璇音或者说是夏星夜身上,散发着黑紫色邪恶气息的伤痕令他终生难忘。 哎~ 辰星叹出口气,看林璇音小脸憋得通红的样子,她就算是自己的祖师自己也认了。有这么个漂亮祖师反正不亏,何况又何苦非要把一个漂亮妹子逼成这样? 自救又不是抖s 看着林璇音极力证明自己的样子,辰星真是有点于心不忍了。没办法,咱就是心软,见不得人受苦。 “祖师在上,受弟子一拜。”辰星双手抱拳,再次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江湖礼节。 林璇音松开手,放下了手里的衣角,红着脸有些讶异的看着辰星。 “你相信吾的话了?” “信了信了,十成里信了九成,你就当全信了吧。璇音祖师...大人?”辰星低着头,偷偷抬眼偷瞄林璇音。 “不,不必这般称呼,你毕竟还是玄天道门掌门,我至多只能算是太上长老的身份,虽说吾辈分虚高于汝,在身份地位上吾与汝却是平等的。璇阳子你只需仍唤吾作璇音便好。”林璇音声音颤抖的说道。 ‘你这转过来绕过去的,还不是又回到原点了么,老子我这称呼都不用变的。’辰星心里想着,却看到林璇音眼角流下两行热泪来。 哎哎哎哎哎哎~!!? “怎么了?怎么了?璇音你怎么就哭了?!谁欺负你来着,跟我这徒孙掌门说,我保证把他锤成大字型挂在墙上。”辰星赶紧上前搀扶肩膀已经开始抖动的林璇音。 越是这般劝说,林璇音反倒哭的更厉害了,原本只是流泪,现在干脆开始一边抽泣一边哭出声来。 “呜~~...吾只是高兴...呜~~吾终于又找到了仙门的亲人了。呜~~”她哭得就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 “对对对,入了咱天玄道门就都是一家人,我和我师傅就特别亲,如果不是他不让,我喊他作老爸都行。(其实范俊茂就是辰星的养父)”辰星小鸡啄米般点头应是,顺着林璇音的话头说话。 “呜~~呜~~吾也是~吾自幼蒙恩师收养,门内师兄弟姐妹便如吾之亲人,恩师便是吾的恩父,须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林璇音哭得已经泣不成声。 “嗷嗷嗷,别哭别哭,师傅和师兄弟没了,门人弟子不还在么,这不是还有我在呢么,不哭不哭啊~~”辰星一边拍着林璇音的后背帮她顺气,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进行安慰。 这头发手感真好。来自手掌的感叹。 ‘这妞啥毛病?怎么变来变去的,一会儿要当老子师祖,一会儿又哭得和个小孩儿一样。 凭地里头疼!’来自内心的感慨。 我看我是捡回来个祖宗。 另一边,天澜学院内。 校区所属的山林地带已经被救援队经过一夜奋战,顺利梳理了一遍。并未发现目标。 接下来,救援队在作出调换休整后,将对校园周边的山林地区展开拉网式搜索。这一次可以动用警犬协助搜寻,行动效率将大大提高。 吴导率领的新剧目摄制组在官方要求下,继续进入天澜学院进行影视剧的后续拍摄工作。 宋河连夜审讯了五名犯罪嫌疑人,但经过初步审讯,基本排除了五人对梁萍萍失踪案件中的作案嫌疑,可五人身上却查出了另外数起迷奸校内女同学的恶性案件,刑侦支队将涉案人员移交给所在辖区派出所进行案件跟进,宋河率领的梁萍萍案小组依旧执行本案的后续跟进调查。 经过连夜奋战,校园区内大部分设施已基本排除了梁萍萍藏匿或失陷其中的可能,但仍有部分建筑仍待排查。 第二日校区正常开课,校区师生的流动为后续调查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难度。 “呼叫支队长,呼叫支队长。”对讲机里响起二组组长嘶哑的声音。 “王广义收到,二组请讲。”王广义坐在一块林间岩石上,头盔摆在旁边,他身周的直属小队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散落坐在周围。背着一身沉重设备冒雨忙活了一夜,什么都没找见,众人不免有些情绪低落。 也不是说真的就什么都没找到,之前在林子里碰上了两只狐狸和一头山猫,应该是夜出狩猎的野兽。 天澜学院周边丘陵林地每年冬季都要经过安保部门梳理,驱逐排除大型食肉猛兽,这几只中小型野兽也在驱逐之列,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最近几个月内潜回来争抢实物资源丰富的地盘的。 “王头儿,你最好亲自来看看。兄弟们本来都准备撤了,却在往回走的路上发现了这东西。”二组组长的声音再度响起。王广义率领的西岗区救援支队已经执勤超过二十四小时,完全超过了正常工作时间,此时就算在公段频道里说点什么,也不会被追究责任。 “究竟是什么东西,还得老子亲自过去看?这老热的天,老子都快成人干了。” 夜间冒雨行动虽然辛苦,至少还不至于太热。昨夜的雷电骤雨下到凌晨一点便和来时一样,突然间就雨收云散了。 雨后林间湿气极重,气压又低,晨曦时分林间起了浓雾,大大影响了救援队的工作效率。不过那时已经临近收尾,众人强打精神也就熬过来了。 可此时已是上午十点,烈日当头,湛清的苍穹碧蓝如洗万里无云,也没有一丝风。 即便是躲在树荫下,也和在蒸桑拿差不多。救援队的队员们此刻只觉得自己就和蒸熟的咸鱼没啥区别了。又累又渴又困,脚下林地被雨水浸透的腐土粘在鞋底,每多走一步都是一种精神和意志的考验。 “一块紫黑色的石头,有两个人那么高,一个人宽,如果目标被放在里面绰绰有余。”二队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算是这样,谁会把人藏在石头里?你可别说那姑娘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王广义半开玩笑的说道。 “王头儿,说真的,看着是有点像人形,不过我觉得一个人就算变成石头,也变不了这么大。但最近不是在闹那个什么石化病么?会不会和这个有关?”二组组长在对讲机里说道。 王广义抬头看看头顶树冠间隙里漏下来的灼热阳光,用手敲了敲身下的石块。另一只手里的水壶壶口向下空了空,就只滴下来几滴水。他咽了口唾液,只觉唇齿间都是嗷嗷待哺的干涩。 “该不是哪个学生尚未完工的雕塑作品吧,你扫描一下看看结构,里面有没有人不就一目了然了?”他悻悻然将壶盖扭紧,把水壶别回腰间。 “王头儿,不是我老孙多事儿,咱的仪器对着鬼东西没反应,所有频率的波普照射到这东西上面,都消失不见了。而且吧,这东西周围有几只死鸟,看着挺邪性。”二组的孙组长发声说。 邪性? 装神弄鬼吧! “呵呵,邪教可不归咱们管,好吧,我回头给宋河他们那边通个气,让他们来处理,这种事儿他们在行。最近上面对这方面没什么严打要求,估计也就备个案了事啦。”王广义压下心里用上的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按下对讲机按钮说道。 “你留个坐标点在那边吧。兄弟们都累坏了,赶紧都回来休整,接下来的事儿交给武冈区支队就行了。” “收到。” 王广义右眼角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所以然来。这种征兆他干救援队这一行出现过几次,每次都很灵验。只是这种危险预兆实在过于模糊,即便是出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规避,只能自己提高警惕多加小心便罢了。 “行了,收队!歇了这么久小崽子们该恢复点力气了吧,别在这赖着啦,回去之后洗个澡吃顿饱饭,干净温暖的床铺,清凉的空调房间可都在等着咱们呢。”王广义对手下一群直属小队的队员喊了一嗓子。 “哦吼~回家咯!” “王老大,早等你这句话啦。” “头儿,咱回程无人机还放出来么?” “放吧,跟着收个尾,省得武冈的人说咱们懒散。” “他们有什么资格说咱,有本事让他们顶着这鬼天气干一晚上试试。” “那群软蛋估计半夜就得累趴下。” “今年年终大比,我还要把他们踩在下面。” 手下人乱糟糟的一通说话,却是很快就把一应装备整理好背在了身上。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只能隐约看到天澜学院几座较高的建筑楼顶,需要翻过这个山头,再走上三公里左右的山路才能回归大路。 这段山路最是折磨,道路泥泞湿滑不说,空气潮湿温度还高,小伙子们背着的无人机和电池包还有诸多仪器,加起来也有近三十斤的分量,要依靠两条腿走回去着实是个体力活。 滋滋 滋滋滋~! “王头儿!出事了。我手下的小孙,在投放坐标点发信器的时候晕倒在石头边了。”二组孙组长的声音在对讲机内再次响起。 “嗨~我说老孙,咱们干的是什么,人昏倒了拉起来不就完啦。小孙也真是的,这都收队回去了,竟然会昏迷。”另一个声音从对讲机内响起。 “死猴子,不会说话就别瞎哔哔!”老孙语气很重的骂了句。 “哟,孙子你...” 王广义皱皱眉,不等四组组长侯跃进讲完便打断道:“猴子你给老子闭嘴,让老孙说完!” 侯跃进的声音息了下去。 “小孙晕倒之后,我让王武和秦峰去拉人,他们连个也倒下了,就在小孙边上。还没碰到小孙就倒了。两个人一起。”孙组长声音沉重里还夹杂着些颤抖。 “我刚才试了下,在靠近他们几个五米范围内,会有恶心目眩的症状出现,再往里两步头就开始有些发晕。我赶紧撤出来了。王头儿,调大型设备远距离捞人吧。” 王广义沉默了,这种现象有些类似一种情况,但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老孙,设备检测周边有没有核辐射?” “没有。那块石头周围没有任何辐射,但所有扫描手段在石头上都无效果。” “二组,原地待命。其他组按原计划收队休整,我会呼叫支援。二组组长看好你的人,不要再有人陷进去了。明白么?”王广义果断下达了正式命令。同时他示意身边的副手用发信机向救援队总部发出支援请求的指令。顺便自衣服口袋里抽出手机拨打屠文峰留下的联系电话。 如今能够最快感到现场的,只有屠文峰带来的隶属于嘲风特别行动处的浮空飞行器。等救援队的空中支援赶到,那需要时间。 时间,在挽救生命的时刻尤为宝贵,特别是这些被挽救的,是自己兄弟。 “喂,我是屠文峰,说话。”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十五节 一块石头 第十五节一块石头 两分钟后,姿态引擎特有的低沉嗡鸣自空中响起。 接到指示原地待命的王广义所属小队抬头望向空中,之间万里无云的青空下多了一块略有模糊的色块,那色块随着姿态引擎的嗡鸣渐渐升级,逐渐变大。而后一块一块的,黑色涂装的装甲板外壳仿佛凭空出现般,渐渐由上至下拼凑出一艘长度三十米开外的重甲浮空飞行器。 飞行器悬浮在树冠高度,飞行器正下方开启两道圆形闸门抛下对应数量的绳梯。 飞行器下方亮起两盏灯语,意思是“上来。” 王广义对队员们一挥手,早就经过浮空飞行器速降训练的队员们排好队,由支队长王广义领头,熟练的攀上绳梯。 当最后一名队员搭上绳梯,垂下的绳梯开始自行向上收起,一队十人的小分队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被全部收纳进飞行器腹部的机舱。 王广义第一个搭着绳梯进入机舱,随着机舱内部结构进入视野,同时出现在王广义面前的,还有数名身着科幻气息十足的全套黑色装束的战士。他们戴着的统一制式全覆式头盔,眼睛部位亮着四盏绿色灯光朝向不同方向的的摄像头。 这几人单手扶住握把贴着舱壁一字排开,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数台笔直挺立的人形机器,无形的压力和冷厉气息自他们身上散溢出来,只看了一眼,王广义便从骨子里生出些寒意来。若不是从身形差异判断出这身甲胄内包裹地的确是人体,他真要将他们视作天朝最新型号的战斗机械士兵了。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无论从应用的角度还是从成本的角度考虑,天朝真要量产机械士兵也不会考虑选择“人类”外形。只从实用角度来说,人形机械的工作效率都远远低于各类已有的兽类型号。 “我部奉命前来接应,另一艘浮空艇已赶往事发现场,处长在那艘艇上。”一名黑甲士兵左手扶着握把,右手敬了个军礼。 “等你们的人都上来之后,我们是直接赶往现场还是先把你的队员送去结合点汇合,返回休整?”他继续问道。 王广义作为救援队西岗支队在现场的最高执行长官,是必须赶往现场的,但他麾下的队员仍是需要返回休整,即使是出紧急任务,既然己方有状态良好的生力军,便没有让疲兵上场的道理。 王广义本想伸手和他握一握,但看到那个军礼,便悻悻的回了个军礼。 “王头儿,我们也要过去,自己家兄弟出事,怎么能交给别人?”跟在王广义身后上来的两人听到黑甲士兵说话,便有一人出声说道。 那黑甲士兵转头,用一只亮着绿色灯光的摄像头对着他,并没说话,而是转回头继续看向王广义,等待他的回答。 被扫了一眼的救援队员退后一步,缩着脖子吞了口唾沫,却是不敢再发言了。 过不到十秒,所有人全部进入舱室,便有人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起这艘浮空艇(军方按大小称艇或者舰,而民用的则统一称为浮空飞行器)内部结构。 “带感,比咱们的救援飞行器厉害多了。好多没见过的器械啊~” “小声点,别搞得和没见识一样,给咱们救援队丢人。” “这玩意里面都是高科技啊,比咱们那小型飞行器宽敞多了。怕不是一次再员能达到五十人了吧?” “出任务的时候还要放随行装备和武器,满载额定估计也就三十人顶天了。” “嘁,连个座儿都没有。” 王广义听着背后队员的小声嘀咕,心里一阵无奈,他耸耸肩对那黑甲士兵回答道:“先带我去现场,再把他们送到汇合点可以么?” “可以。处长说这一次你们立功了,让我们全力配合你。”黑甲士兵点点头,而后对舱内喊了声:“抓稳了,出发。” 听到喊声的救援队员来不及放下身上背着的装备,赶紧就近找了根握把抓紧。 脚下微微一震,轻微的推背感从脚下冰冷坚硬的金属底板传来。舱内却是听不到任何姿态引擎发出的嗡鸣。 众人尚未从惊讶中回过味来,黑甲军士已经说:“到了,王支队长请下艇。其他人原地待命。” “好快,这连三十秒都没到吧,这军方的浮空飞行器是什么变态机动能力啊。”众救援队员惊讶的彼此对视,已经看出同伴心中的想法。 舱室中央螺旋形闸门再次开启,刚才垂吊众人登艇的悬梯再次自舱室顶端天花板出弹出,王广义点点头,把身后背着的设备箱交给了副手小郑,只穿了一身标准救援队套装踏上悬梯的踩蹬。 “对了,这位兄弟有水没,我的水都喝完了。” ...... 黑甲军士一阵沉默,而后从腰间摘下圆筒水壶递给他。“一次两口,不要多喝。”他声音淡淡的说道。 “谢了。”王广义接过这支只看外形就十分科幻的水壶,把自己腰间的红色涂装水壶摘下丢给小郑,再把黑色水壶别上。水壶的便携卡槽是通用的,正好合用。 “要不要这么小气...”众队员心中吐槽,却是摄于这群黑甲军士的气势,没一个敢出声嘲讽。 滋滋滋滋。 悬梯在机械动力下迅速下滑,将王广义送出舱室,十来秒后,空无一人的悬梯被收回。螺旋形闸门关闭封死。 浮空艇再次加速,已经恢复成光学隐身状态的它很快便从王广义视野中消失。 “王头儿你到了。”二组组长孙启源看到王广义到来,宛如见到了亲人的走失儿童,带着十万分热情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王广义打眼扫了眼现场,另一艘浮空艇就悬浮在旁边十米外的空中。地面上一群身穿黑甲的军士和昨夜见过的屠文峰等几名身着黑色嘲风制服的人正围在那块石头外围。周围的树木已经被暴力清空,留下一片以那紫黑色石头为中心,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空地。 “人救出来了,不过仍然昏迷不醒。现在他们带来的军医正在做检查。”王启源指了指空地边缘一座刚刚搭起来的墨绿色帐篷。此时身穿救援队红色制服的二组队员正在搭建第二座帐篷。多出来的几人则忙着搬运设备和物资箱。 “行。救出来就好。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吧?”王广义松了口气,总算不是最糟的情况。救援队经常赶往各种灾情现场拯救民众,出现牺牲在所难免,可是这任务已经结束,收队的路上莫名其妙折了三个兄弟,不论如何自己都得记上一次大过。 仕途什么的暂且不说,自己心里上也过意不去。 “呼吸有些微弱,脉搏正常,瞳孔呈现不正常的扩散,但生命体征完好。他们...看上去像是...”孙启源有些犹豫。 “看上去像是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王广义不满的叱骂一句,顿时又感觉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右边眼角跳的更厉害了些。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便摘下刚拿到手的水壶,拉开壶嘴里弹出的吸管,含在嘴里吸了一口。 这水壶真他娘的娘炮。怎么这种设计?他心中不满这种吮吸式饮水设计。自己现在都快渴死了,却只能这样小口喝水,相当不爽快。 “一次两口,不要多喝。”猛然间那人的话语再次自脑海中浮现。 王广义是有些粗枝大叶,却绝不是个粗人,不然也做不到支队长的位置上。他咽下口中的水,再吸了一口便松开吸管。 那壶中的液体涌入口腔第一时间便带来一种难以描述的清凉和甘甜,王广义起先以为只是自己口渴的厉害,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但这第二口水含在嘴里,他便察觉出不同来。身体的干渴感几乎是瞬间便被清凉感洗净,那液体中的甘甜更是他从不曾感受过的美味,即便是糖分超标的冰镇碳酸饮料也没有这液体入口后的酣畅爽利。 将第二口水咽下,王广义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方才的浮躁和烦闷也被一扫而空。 “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孙启源硬着头皮说道。接着他仿佛补救般赶紧解释起来“看上去像像是睡着了,但怎么叫也叫不醒,无论怎么摇晃也没反应,就算掐人中都不管用。我们本想动用急救药物,却被他们那边的医师阻止了。” 王广义把水壶递给孙启源:“别急,喝一口。不许多喝!” “既然他们的医师这么说,听他们的就是。你组织其他队员按照原定计划收队吧。这边大概没咱们什么事了。” 孙启源狐疑的看着王广义,‘老子可没有搞断背的意思。’ 但上司眼神中那丝命令的意味,他又不敢抗拒,只好接住黑色圆筒水壶吸了一口。 水壶内的液体入口,他便瞪大了眼睛。待想再吸一口的时候,却被王广义铜铃般的眼睛给喝止住了。 “头儿,这是什么水,真好喝。”孙启源咂咂嘴,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被王广义收起挂回腰间的水壶。 “他们的东西。”王广义朝屠文峰那群人的方向偏了偏头说。 “他们”这个名词是现在王广义透露给手下人的嘲风特别行动处代称。手下的救援队员们只当是军方来的特殊部队,便不敢随便乱打听。可是一个个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至于内心戏究竟如何丰富,那就要看个人的性格和心思了。 “这只是从他们士兵那里借来的一壶水,人家从腰上取下来随便就给了我。事到如今,你觉得他们的医师会比咱们那儿的几个‘庸医’差?”王广义解释说。 救援队的‘庸医’精于紧急情况下的急救,对于棘手的复杂病症当然不如正规医院里术业有专攻的医生。 孙启源摇了摇头。 “好了,我去和首长打声招呼,你去安排二组的其他队员离开。都折腾了一天一夜,再铁的汉子也扛不住。明天还要当值,今天叫他们回去好好休息。至于这里的事情。封口,保密条例知道吗?按照第一条执行吧。”王广义拍了拍孙启源的肩膀,这位二组组长年龄比自己还大了十岁,按资排辈其实自己这支队长的位置该轮到他来座,只是孙启源有些死心眼,上面的领导在两可的名单之间,自然要挑一个懂眼色能办事的在手下,所以现在王广义是支队长而孙启源只能继续当个小组长。 孙启源摇摇头又点点头。好不容易赶上一个表现的机会,王广义却安排自己带人离开,他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甘的。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且现场这边自己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想要在手掌面前混个脸熟,人家连多搭理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王广义离开孙启源,来到屠文峰那群人所在的位置。这里正是距离紫黑色石块五米的位置。几台看不懂什么功能的仪器被摆放在地面上,身穿黑甲的嘲风战士正在忙碌着进行组装。 “记载里似乎没有这种石头,魔气探测仪也没有反应。” “会不会是有记载,只是我们这边的记录不全?” “有可能,古宗门留下的文献记载都是以文字形式呈现的。我们输入图片信息,却不知道这石块的正式名称,在魔物名录里进行模糊查找需要时间。” “不管怎么样,尽快核对信息。真没想到,期初察觉到天地灵气异常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现在真碰上了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些传说...” 正在和身边人谈话的屠文峰忽的转过头,看向王广义走来的方向 “哦?王支队长你到了。这一晚上搜寻工作辛苦你啦。”屠文峰露出丝略显冷硬的笑容,他伸出手和王广义握了握。 “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公务员应尽的义务。首长您才是最辛苦的,忙了一夜,这一早晨的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来帮我们救人,小王我代表救援队的兄弟们致以万分感激,感谢兄弟部队伸出援助之手,如果没有你们,我们这群人真是没办法了,只能干看着兄弟们倒在地上干着急。”王广义讪笑着说着道,说这样的场面话时他还是做不到像那些领导一样‘真情’流露面不改色。 “哈~没想到王支队长看着人高马大的也会说这些。”屠文峰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 王广义笑得有些僵硬,屠文峰的调侃显然在他意料之外。 “好了,不难为你咯。你的队员我们这边算是给救下了,不过我们还需要对这几个人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和观察,所以他们需要留在这边,得再过一阵子才能还给你啦。毕竟这件事有些诡异,我们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出现现在的状况。必要的观察和检测是不能少的。”屠文峰解释说。 “理解理解,这种事我们救援队也是第一次遇上。您肯留下他们帮忙救治,总比带回去给我们队里几个‘庸医’糟蹋强得多。”王广义尴尬的笑笑,顺着屠文峰的话头接话。 “那行,你这边没意见就好,回头我会把手续补上,这几个人就算是借调到我们这边配合执行任务。接下来你们救援队的任务是继续搜寻失踪目标人员,这片区域就交给我们了,你和替换的人交代一下不要过来打扰就行。” 王广义虽然表情僵硬,但还是会做人的,屠文峰也没什么不满,毕竟双方分属不同,王广义如果不配合的话,自己这边很多事要办起来多少还是有点麻烦。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广义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好,这边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你带着救援队其他人回去休整吧。对了,记得和他们说这件事不得外传,这是保密条例。”屠文峰微笑着挥手,以示告别。 “是!那首长您辛苦,小王我就不打扰了。”面对一名面貌明显比自己小许多的年轻人,王广义却将姿态摆的很低,这一点也是屠文峰比较满意的地方。 王广义告辞,领着二组剩下的七个人组成八人小队,排着队徒步回返天澜学院集合点。 屠文峰看着逐渐远去的红色身影,摇头叹出口气。 也不知道若是宗门记载里的魔潮真的来临,这些人能有几个活下来。 “头儿,就这么放他们走么?”一名嘲风制服的年轻人从他身后走过来。 “不然怎么?每人施一遍遗忘咒吗?你不嫌累我还嫌麻烦呢,这个王广义王支队长不错,以后还得用他,如果记载里的事情没有出入的话,接下来初潮就该到了,你我也就趁这个时候偷个懒吧。”屠文峰摇头拍了拍年轻士官的后背。 “好死不死的,偏偏在我的地盘先出现征兆,搞不好这里以后就是登陆点,天澜学院上万的师生,怎么处理可是个头疼的事儿,你小子不是主意多么,帮着想个招来对付一下?” 年轻士官脸色发苦“头儿咱能不这么坑吗?我再大的能耐也编不出个弥天大谎来把整个天澜学院的人都骗走啊。” 嘿~ “那就准备开战吧。魔虐初潮的先锋侦查部队,不知道够不够咱们的轨道炮一轮齐射?”屠文峰双手背后,仰头看着天上以光学隐身模式漂浮的浮空炮艇。 “头儿你真相信宗门文献里记载的魔潮吗?那可是几万年前的记载,而且还残缺不全。”青年士官有些犹豫的问。 “枫杨师弟啊~信或者不信,不是我说了算的。问问你这身本事,再看看那块石头吧。最近的内参你也是有权限调阅的,天朝各地发生了什么,我想也只有魔潮是最合适的解释了吧。” ———————————————————— “你说你只修行了一本入门的功法?”林璇音的嗓音突然上挑,拔高的音调让辰星认为,如果旁边有只玻璃杯,此时一定已经碎了。 他耸耸肩,双手搭在长条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盘膝端坐在单座沙发里的林璇音,露出个爱信不信的白眼。 “我说璇音啊,功法刚才我可都背给你听过了,还有什么可疑问的。” “态度,注意态度。璇阳子,我可是你的祖师。”林璇音皱皱眉,十分不满的抗议道。 她记忆中的宗门师兄弟个个彬彬有礼,低辈分的门人弟子见到自己,更是十分恭谨的行参拜礼,称一声璇音师叔。哪有一个似辰星这般行为随意举止放纵的。以他这般作派,那就和凡间的浪荡子、采花盗差不多了。 “我是掌门。”辰星挑挑眉毛,用脚丫子指了指茶几上的掌门令牌。 “你...”林璇音一阵气苦,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说璇音啊~你除了会哭还会作甚?咱们宗门的情况我都和你说过了,你如果有什么已经失传的,能在最短时间内拥有对抗魔潮的无敌神功什么的,赶紧传给我吧。好歹我也是咱们玄天道门的掌门人不是?俺可是宗门未来,不对~!是现在的招牌了,一个掌门人就引气期的修为,你觉得开山祖师会不会觉得脸上蒙羞啊?你可是宗门的老人了,不能眼看着宗门传承凋零,宗门威严不存袖手旁观哪~”辰星一脸苦口婆心的说道。 顺便挪了挪屁股,靠近林璇音一边,就要伸手拍拍她的头。刚才的手感着实不错,此时还想再试试。 林璇音身形随意一摆便躲过了辰星的爪子,她脸色又黑又冷,就像极北之地长年不溶的冻土地。 但辰星的话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以辰星如今的修为竟然是天玄道门的掌门人,说林璇音心里不难过,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璇逸师兄接任掌门一职,留下的掌门令喻皆是为了天下大义、黎民苍生,玉简里记载的事迹也显示了天玄道门一直是除魔卫道,卫护百姓的领头人,可如今。曾经偌大一座正道魁首仙门,竟沦落到只有两名弟子在籍,而且听辰星说他那个师傅修为只在启蒙期,连感气期都没能修到。 这怎么能叫林璇音不痛心疾首。 即便林璇音的真实年龄已经不可考,但她在昏迷前仍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又一直在仙门内修行,人情世故待人接物无一精通。她就算有心废了辰星这个废物掌门,自己接位,也是有心无力。用辰星刚才和自己交流时说过的话来说就是: “祖师爷,时代变啦~” 哭过之后逐渐冷静下来的林璇音也不是没有一番缜密的思考,结合醒来之后所见所闻,辰星的话她就算是心理上不想相信此时却也只能接受事实。 电灯,电视,冰箱,空调,等等等等,这些宛如法宝般的珍贵道具几乎塞满了这小小的房间。 林璇音冷着脸,咬牙切齿的瞪了辰星一眼。但在辰星看来,这不过是一直可爱的小猫咪对自己龇牙咧嘴闹情绪。 林璇音修行高手兼师门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辈的形象,算是在之前的一哭中彻底崩塌了。 “无敌神功什么的,是根本不存在的。 我天玄道门只修正道最正宗的无上仙法,中正平和气运悠长便是我天玄道门根本功法玄天宝录的特色所在了。修行天玄宝录的好处是几乎没有瓶颈,而且本源灵气是其他宗门功法一倍有余,悟自然天地大道溶于己身,修到高处举手投足间便有移山填海之无上威能。且对魔虐的魔气侵袭拥有所有宗门中最高的耐性,对于其他仙门弟子来说致死的伤势,换做修行了天玄宝录的我天玄道门弟子,至多便是重伤。” 辰星一听,登时两眼亮得和1000瓦疝气大灯般耀目 “这么牛~~~逼!不过~~应该是有什么缺陷的吧?不然的话我天玄道门也不至于凋零至此。” 被辰星这么一说,林璇音张着的小嘴顿在半空,脸色登时比锅底还要黑些。 “缺陷便是修行天玄宝录需循序渐进、日积月累苦修不辍。其实,你的底子算是打的不错,修行我宗天玄宝录最为合适。只要肯下苦工,相信十几年之后应该也就达到筑基期修为了。”她最终还是忍着直接一巴掌将辰星抽飞的冲动,将缺陷说了出来。 “嗨,和着不就是乌龟神功,活得越久壳越硬越能打。可是璇音啊~咱们现在是需要一个修为高深、能撑门面的招牌人物做掌门,以震慑宵小领袖正道群论,让咱们天玄道门重新回归正道魁首的地位。这天玄宝录修行十几年才修出个筑基期来,黄花菜都要凉了吧?话说璇音啊,我看你岁数也不大,修为却是高深,不知如今修为到了什么程度?难道修的也是这天玄宝录?”辰星盯着林璇音上下打量,脑中却是记忆起昨夜在虚幻视觉下看到的画面。 孟芳菲是有修为在身的,在虚幻视觉中,她一身白色云雾构成的身体比之辰星还差了许多。而林璇音的白色云霞躯体近乎凝实,打眼看去犹如实质,且内里还有灵光向外映照,整个云霞躯体似乎会发光一般神圣高洁。 林璇音点点头,尽管不愿意却还是在已经养成的习惯下如实回答道:“吾修行的便是玄天宝录,如今已至筑基三层的第三层灵台固本,但因为先前所受伤势过重,又损失了大量本源灵气,修为已经倒退只第二层灵台凝型。” 辰星听她解释,登时心里就不平衡了,从林璇音的外貌结合她之前交代宗门前事时的言语来看,她就算是从孩童时开始修行,到现在也不过才十几年,自己修行这入门法决十几年才进入引气阶段,她竟然就筑基第三层了。 难道她还是个仙侠小说里所谓的天骄? “璇阳子你不必如此疑惑,之所以你修行入门功法才入引气阶段,一来是你未在感气阶段转修宗门正规功法,而来则是你资质只能算是平庸,若是放在...吾还是不说了吧。”说道这里,看到辰星那一抽一抽的眼角,林璇音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掩饰的弧度,得意的摇晃起下巴来。 天玄道门只有修行入门法决到引气期才算正式入门弟子,也只有正式入门弟子才有资格得仙门法决传承,转修正式功法,这一点辰星还是知道的。所以林璇音所说的感气阶段转修,只是她个人经验罢了。 “璇音啊~有没有人说你这下巴挺好看的?”辰星眼珠一转,舔着脸笑道。 “是么?吾倒是未曾听师兄弟们提起。”林璇音一愣,脸颊上微微腾起些许红晕来。 见她这般小女儿情态,本来想找个由头捉弄他的辰星,倒是不好再继续下去了。 “好吧好吧,小爷资质平庸小爷我认命了。璇音啊~你有没有拯救一下我这资质平庸的天玄道门掌门,帮宗门排忧解难的功法,凑合着传给我吧。”辰星撇撇嘴,还是将话题带回正途。 “有,不过很危险。这是一门在厮杀中快速成长的法门。说它是正道功法它过于凶厉暴虐了,说它是邪道或者魔道功法,它又是正道联盟诸位师长共同研创出来为应对魔虐而生的功法,必须依赖诛杀魔虐怪物或者身具魔道气息之人才能修行成长的法门。”林璇音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勒个大去,这不就是仙侠小说里专门为了主角量身打造快速升级的外挂神功嘛!我要不学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好炫音乖璇音,最漂亮的祖师璇音,你快传授给我吧,我知道你对宗门最用心了,现在掌门有难你怎能袖手旁观是不是?”辰星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蹲到林璇音所坐的沙发侧面搓着手讪笑道。 林璇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登时被辰星的无耻彻底打败,一张小脸红得似要滴血。 “你要学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可要想好后果,一旦转修了这么功法,便不能再改修其他功法了。” “哎呀璇音啊~你不用在犹豫了,我璇阳子可是天玄道门当代掌门,一言九鼎真君子童叟无欺小‘浪’君说的就是我了。”辰星满眼期待的将大脸凑了上去。 林璇音下意识便向后躲开,伸出小手顶在辰星肩膀上不让他靠近。 “好啦好啦,吾...吾教给你便是,不要再靠过来啦。” 辰星一只手按在林璇音头顶,来回揉了揉,终于还是让他得逞了。 “你且听好,这部法门唤作《玄天诛魔真诀》”她低着头不敢再看辰星,红着脸小声说道。 ———————————— ps:致敬致敬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十六节 疾走 第十六节疾走 辰星醒来已是上午十点接近三十分。按这个时间,即便赶回天澜学院,上午的第二节主课也是肯定要晚上一半时间。所以干脆翘掉。 包菜头发来消息询问,辰星敷衍着回了条消息说昨晚喝多了,睡在外面。至于睡在哪里,和谁睡的只字不提。 包菜头的嫉妒和愤怒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连十几条消息催辰星赶紧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 这件事涉及到了修行界,已经不是可以随便对包菜头这种普通人好友倾诉的秘密了。 更何况,约了妹子过夜这种事怎么可能随便就交代出来,当然若是兄弟几人上了酒桌,倒是个吹牛打屁的好话题。 期间辰星竟然发现昨天才认识的白洛汐发来了条消息,这倒是让他有些小小惊喜,不说性格和兴趣,白洛汐这妹子确实是个极品小美人,特别是她那可爱小巧的圆圆脸和波涛汹涌的身材。 接下来与林璇音就宗门事宜,双方交流并互相取得信任,又消耗了近两小时。 待得到《玄天诛魔真诀》这部听说是由正道宗门联盟的主位掌教和太上长老联合开发的不世奇功传承,已是十二点以后的事情了。 虽说是不世奇功,那也只是辰星自己给的定位,林璇音对这部功法却并不看重,甚至从她的言谈举止中还能感受到丝丝有些不屑。 无他,这部功法过于简单了,即使是辰星这种修行萌新,也觉得它的内容却是过于单薄了些。功法口诀合共起来不过五百多字,即使和自己先前修行的入门启蒙功法相比,单从字数而言都要少上许多。 但既然是自己选的,硬着头皮辰星也要修行。 转修玄天诛魔真诀的过程意外顺利,与启蒙功法打坐修行时运行体内本源灵气的线路只是稍作改动,激活了几处较为生僻的人体窍穴,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行功路线,便算是转修完成。 辰星几乎以为此时就算转修玄天宝录也没问题的。 “那乌龟神功谁要修行啊。”辰星如是想,咬死了修行玄天诛魔真诀的念头。 但又一个问题摆在了面前,修行玄天诛魔真诀须的诛杀魔虐或者拥有魔气之人,辰星转修玄天诛魔真诀,一时间却找不到可以诛杀的对象。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林璇音就成了最好的修行对象。她身上那处不知道盘踞了多少年的魔殇正好成了辰星修行磨练的对手。 “宗门传承不能遗失在外不顾,需尽快取回。”林璇音对辰星嘱咐说。 “哎呀璇音啊,师傅给我的那粗布褡裢就算是放在宿舍也不会有人觊觎的,最多当仿古的道具多看上几眼,那群小子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早都见怪不怪了。何况我刚才问过朋友了,说那褡裢还在的。你就放心吧。”辰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林璇音什么都好,就是这自顾自将自己视作长辈的态度,让辰星颇觉得别扭。再就是自打知道自己道号之后,她就不再称自己为公子,更别说叫名字了。 辰星还是觉得被直呼名字来的比较亲切顺耳。 “不行,宗门传承事大,怎可如此轻忽。璇阳子你尊为天玄道门掌门人,更应该恪守礼法尊重传承、以身作则才是。更何况那褡裢里有宗门开山祖师的法像和宗门祖师堂牌位,是宗门一等一重要的传承之物。”林璇音说的十分郑重,即便她那表情怎么看都让辰星郑重不起来。 见辰星一幅皮籁样子,林璇音便心中一阵气苦,自己在宗门的时候万事顺遂,师兄师姐们照顾自己,晚辈弟子恭敬自己,如今遇到辰星这个没脸没皮的却总是不顺自己心意,还欺负自己甚至偷摸自己的头,一点对长辈的尊严都不给。 她宁定的盯着辰星,努力学着师兄师姐教育门下弟子时的行止,让自己尽量表现的威严些。可这样似乎也没什么用,辰星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便没来由觉得委屈,眼泪竟在这时不争气的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行行行,我认输我投降。正好我下午有课,到时候回寝室取些随身物品顺便拿回来总行了吧。”辰星在林璇音认真的眼神下败下阵来。 这位祖宗身上的威严气势没多少,倒是自己稍有顶撞便要眼红流泪的样子辰星是真看不得。 不知为何,她直线流泪哭泣时那种痛彻心扉的伤感,辰星竟隐隐有些感同身受,他再不想看她在自己面前哭了。 “不行。”林璇音断然回答。 “这也不行,那祖师您还要怎的?”辰星也是无奈,实在猜不透面前女生的心思。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辰星以前没有女朋友,感触不深。现下虽然还是光棍一条,倒是有些感触了。 “你应该说回那宿舍取回宗门传承之物,顺带取些随身物品。”林璇音言之凿凿的纠正道。 辰星感觉一个头俩个大,他只能翻个白眼以抗议。 “成,我下午便回宿舍取回宗门传承之物,顺便带回些换洗衣服,再顺便上个课,您看可好。”辰星顺着林璇音的话说道。 “本当如此。”林璇音点点头。 “呐~璇音啊~中午啦,你饿不饿?”辰星换了个话头说。 “吾觉得尚可,修行人对人间五谷之物所需有限,到了筑基之后更是会长时间辟谷不食。”林璇音端着架子说道。 咕噜噜~ 两人的肚子同时响起。 “璇音你辟谷不食也就罢了,掌门人我可是才引气期修为,还做不到超脱凡俗辟谷不食。我这便要出去觅食咯,下午直接转去学院,还有三节课...取回宗门传承,顺便进行学业进修。你看行吗?”辰星厚着脸皮说道。 他并未发现林璇音脸色又开始微微泛红。 “璇音你在家里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学习一下现代知识,毕竟时代不同了,你还是要尽快融入社会才行。总是这样懵懂不知,如果哪天我不在,你独自出门被坏人拐跑了还要帮人家数钱来着。” “善。”林璇音点头。 接下来辰星简单教会林璇音使用电视遥控器、冰箱、饮水机和卫生间马桶。空调他直接调至舒适的温度,便让它一直开着好了。 “我这就出门了,你待在家里好好的不要乱走,我晚上回来会给你带饭的。”辰星再次嘱咐道,他此时面对林璇音哪里还像在看一位修行界的宗门长辈,分明是个乡下来的不懂事的小妹妹。 “汝放心出去即可,若有人来吾就装作无人在家。下午吾要修行打坐稳固伤势,想来待你归来时,吾尚在行功疗伤。”林璇音送辰星到门口,顺便躲过辰星偷摸到头顶的大手。 其实林璇音身量仅此于辰星,一米七十多的身高想要摸到头并不容易,他那小动作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哎~辰星稍稍遗憾,点点头穿上鞋子离去。 师姐家里洗衣机和烘干机俱全,一身衣服此时已经清洗烘干。 从这处公寓楼出来,辰星在小区外的不行街上吃了两碗牛肉面将肚子填饱,便背着书包徒步走向公交车站,这里距离天澜学院不远,却也要走两站路,若是平时也就算了,徒步还能省钱。 但今天太阳竟格外毒辣,又兼着万里无云,便是连阵风都没有,实在已经很有些酷暑的味道了。 咻~ 微信消息到来,辰星掏出手机查看,发来消息的是孟芳菲。 “璇阳子掌门,我已经安排好住所,您要不要过来看看?顺便聊一下接下来工作安排的事情。”孟芳菲的消息简短直接。 “安顿好了,恭喜恭喜。我就不过去了,女生的住所我一个大男人非亲非故的不好过去。至于工作安排的话,你今天刚搬好家一定也累了。我们明天约个时间见面再谈吧。”辰星回消息道。 咻~ “谢谢璇阳子掌门关心,那小女子明日再联系您。笑脸符号。”孟芳菲回 咻~ “猩猩,你啥时候回来,莫不是昨夜操劳过度,这一上午都没缓过来,此时还趴在床上?”包菜头的消息。 “滚蛋。”辰星随手发了消息,却是发送到了孟芳菲那边。他连忙点选了撤回。“抱歉抱歉,发错人了。” 然后在包菜头那边再次发了滚蛋俩字。 “我这就回来,下午教室见。我没记错的话下午一节高数课,一节高等物理,还一节人力资源管理吧?”他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课程表你都背下来了,还问我干啥?难道你想让我代替报道?”包菜头回。 “呵呵。小爷我用得着你顶包,下午见了面再说。”辰星 乘上公交回到天澜学院大门口,辰星顿时变察觉到了异样。大门口多了两股强大的气息,这是此前他不曾感受过的。 应该是修行者,两股强大气息源头来自学院大门侧面的安保值班室。 似乎修行了玄天诛魔真诀之后,自己对气息格外敏锐。 天澜学院什么什么时候这么有派头了,竟然让两名修行者坐在大门口看门? 辰星想着,却是头也不歪的刷了学生卡进入校园。 滴滴。 值班室里的安保监控屏上显示出辰星的个人信息。 “是昨天晚上十点三十八分带着女朋友出去的那个小子。这一晚上可是挺乐呵啊。”坐在桌子前的干警瞄了一眼,调侃着笑道。 宋河已经建立了备案,辰星的资料自然呈现在备案里,不过昨夜刑侦支队的干警主要忙碌于捉拿审讯另外的五人组,对于辰星只是简单做个记录了事。早上将可疑学生名单上交给屠文峰时,嘲风的人都在围着那块石头忙碌,根本没人理会这份备案,所以这份可疑学生名单算是做了白工。 辰星在校门口乘坐校内有轨电车直奔宿舍大道,乘车过程中,他体内功法发出隐隐震动,一种和林璇音身上相同的令人厌恶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随着电车驶入校园深处,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经过一夜酣睡,辰星体内的灵气恢复了小半,且似乎变得比先前更加灵动乖巧,自己控制起来也更觉得心应手,但他还是找不到主动进入那种虚幻和现实双双重合的视觉状态,所以自己体内灵气究竟变成何种样子他也不得而知。 宿舍大道距校门口不足两公里,乘坐有轨电车只五分钟便到,下得车来,辰星看了眼半山腰上的男生宿舍,又抬头望了望头顶高悬的艳阳,心里止不住犯愁。 “这几百米山路不得晒死个人。还是别磨蹭了,快点跑上去吧。” 辰星背着书包,沿着宿舍大道两侧的林荫向半山腰小跑。此时接近一点,大部分学生不是躲在空调温度适宜的图书馆里继续埋头苦学,就是回寝室补个午觉。哪怕有那精力过剩的同学也是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此时通往男生宿舍半山腰的路上,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脚下迈开轻快的步幅,辰星按着入门功法轻功篇里运使灵气的法门,驱动灵气贯入腿脚内的数条经络。 霎时间,他直觉脚下如踏清风,双腿竟是充满了力量,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身体仿佛弹射般在这一脚力量加持下向前猛的窜出一截,啪啪啪啪啪啪啪~!双脚交替踩踏,辰星很快便破开空气如冲刺般笔直窜上半山腰。 这里毕竟是大道,不像昨日晨间供自己冲刺奔跑的林间小道,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辰星终于尝到轻功的妙处。 厉害的厉害的~! 辰星忍不住有些兴奋起来,要不是眼看宿舍楼就在眼前,他甚至想迈开双腿疾冲。 也就几分钟时间,他便到了宿舍楼前的小广场,此时小广场一侧停了十几辆大小不一的工具车,车门大开大敞着,露出内里摆放的各种仪器和箱子。其中一辆吊车将吊塔探入远处树林,垂下的钢筋缆绳上绑着数条腰带皮扣,此时正孤零零垂在半空。 一群人蹲在宿舍楼一楼的大厅里,坐在各类装器材的金属箱子和折叠椅上吃着盒饭,有人拿着实体纸张打印出来的文本边吃边看,有的则在趁着别人吃饭的功夫,忙着补妆。有人聚在摄像机前翻看已经拍摄好的画面,有人三三两两凑成一堆聊天说笑。 站在这里辰星却是有些茫然了,什么时候大中午的男生宿舍门口这么热闹了?难道是昨天同学提过的摄制组? 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见到几个当红的流量明星?昨晚和摄制组照过面,那时一群人遮遮掩掩,辰星也没认出一个脸熟的,今儿个他们到男生宿舍这边取景拍戏,总不能再墨镜帽子加围巾口罩,把自己包的和个木乃伊一样了吧? 不过辰星打眼看去,脸熟的明星没见到一个,眼前不知何时却多了一层淡淡的黑雾。 那种嫌恶、厌憎的感觉有如针扎般愈发强烈。于此同时,体内改修玄天诛魔真诀功法的行功线路内,灵气再次开始奔涌沸腾。 这种感觉辰星已经熟悉,昨夜与夏星夜(林璇音)见面时,他体内灵气亦是如此反应的。 “这些人里有人携带魔气?”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十七节 疾走2 第十七节疾走2 辰星的进入一楼大厅,引来摄制组人的注意,不过也就部分人看了一眼,并未过多关注。 毕竟是借了天澜学院的地方拍摄外景,午间休息也是因时就简在男生宿舍这边一楼大厅凑合,没有被学生们围观就算好的了,有人经过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 众人只简单看了一眼辰星便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进来的男生的确有些帅气,特别是那双眼睛,澄澈得在背光的大厅阴影里竟仍让人觉得眼前一亮。但和见惯了演艺圈里各式俊男美女的众人来说,也就是稍微出彩些,并未引起过多关注。 辰星一边装若无事的从墙壁边缘走过摄制组占据的大厅区域,一边细细打量摄制组里的众人,奈何无法进入那种玄妙的视觉模式,找不到携带紫黑光点的人,只从普通人视角外观去判断,可以的目标太多,他也拿不准究竟是谁身上携带了昨夜发现的紫黑光斑。 带着些遗憾,辰星进入电梯,点选九楼回返宿舍。 “哟,猩猩回来啦。西瓜来一块?中午从食堂拿的,当时是冰镇的,又甜水分有多可爽快了。这会儿大概温度没那么凉了。不过这天气来一块消暑还是不错的。”躺在下铺看视频的室友胡杰见辰星推门进来,伸手摘下一边耳机,笑着指了指桌上摆着的几瓣已经切好的西瓜。 摆着的西瓜装载敞开的塑料袋里,塑料袋上还坠着细密的水珠。 空调吹来的凉爽微风将西瓜散发出来的清甜味道送进辰星鼻腔,勾起了他的食欲。 “谢啦,胡子。”辰星呲牙笑着,走到写字桌上取了一块开啃。 “嘁~这还用谢。高数作业借我多抄几次就成。”胡杰继续端着平板电脑看视频。 在宿舍休息的还有胡杰上铺的刘铁军,他每天中午都有午睡的习惯,此时戴着个眼罩躺在上铺没动静,估计是睡着了。 “包菜还没回?”辰星一边吐着西瓜子一边问道。 “没呢,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你知道那小子闲不住。”胡杰随口应道,也许是正看到搞笑的视频,他突然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肚子跟着一抽一抽的。 辰星看着也觉得莞尔,只摇头笑笑,继续啃西瓜,一瓣西瓜下肚,方才路上积攒的干渴和暑热着实被消泯了许多。 “胡子,说个事儿。我准备搬出去住。跟哥儿几个打声招呼。”辰星吃完西瓜,将瓜皮丢进垃圾桶里,用纸巾擦了擦手,稍作犹豫,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拖拖拉拉的也不是个事。 “啥?”胡杰抬起头将注意力从手里的平板电脑上移开转向辰星。 “我说我准备搬出去住。”辰星平静的再次重复。 “哦,我听见了的。就是有些惊讶,这消息有点突然啊。咋的,找到女朋友了,准备同居?”胡杰眼珠一转,带着坏笑问。 “.......”辰星静静的看着胡杰,那双明亮澄澈的双眸中,点点微不可查的星辉沿着奥妙的轨迹徐徐流转。 如果照实说那是肯定不行的,但只是说自己需要点私人空间,宿舍四人共同生活了近两年,感情也比较好,他突然这么说会不会显得有些突兀,会不会让其他几人伤心难过? ‘嗨~几个大老爷们儿哪儿来那么多纤细的情感。’ ‘不过找到女朋友这倒的确是个好借口。正好林璇音也可以借来打掩护。看她傻傻的样子,拿来当挡箭牌最合适不过了。’ “昨晚认识个女生,我们俩感觉不错,决定一起生活一段试试,如果不合适再分开,到时候还得回来和哥几个混。”稍作犹豫,辰星便顺着胡杰的话头回答。 “滚蛋,既然搬出去了就别再回来!有妹子抱和我们这些独立团的铁子们已经不是一个阵营了,小心到时候我们给你小弟弟上弹刑。”胡杰似乎并不意外,摆摆手说。 “要不要这么狠?”辰星接口 “必须滴,弹小弟弟弹到死。哼,昨晚你带了个角色扮演大美女参加联谊会的事,今早儿就在班里女生群里传开了,还有几个同班女生跑过来跟我确认。我们几个哥们儿住一起这么久,竟然还个个蒙在鼓里。你说说你是不是罪过大了去啦?”胡杰故作不满的抱怨道。 “昨晚包菜也一起去了,他们和你们说么?”辰星问道。 “包菜头这狗东西昨晚也是一晚上没归位,他能和我们说什么,今儿一大早见他,顶着俩熊猫眼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儿,鬼知道他昨晚干啥去了。 要不是知道他昨晚和你一起去的联谊会,今儿就算说他昨晚被哪个女色狼强上给榨干了我都信。” “可是啊~~就算是被女色狼给上了,早上回来他也该是痛并快乐着才对,真搞不明白究竟是咋了。”胡杰脸上带着些回忆和疑惑的味道描述道。 辰星听着也觉得不对劲,包菜中午还和自己发过消息,从消息里看不出任何异常,依旧是他那贱贱的作风啊。 “还真是件怪事。”辰星皱皱眉,摸索不出内中门道。 “该不会是,早上完事儿了,被人家丢了句‘小伙子,不给力啊’吧?”胡杰坏笑着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辰星眼睛一亮,别说,这可能还真不小,要说什么对男人的打击最大,怕不是就只有这句话了吧。 辰星心中默默为包有财哀悼了三秒钟,但脸上却是不自觉的浮上坏笑来。 “嘿~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不过这也没办法吧,再怎么说包菜也是童子身,看小片学习再多,功夫不过硬也是没辙的事。” “这个时候就需要来上一句‘老司机,带带我’了。”胡杰咂咂嘴,可是听了那种话,脸皮得多厚才能说出这句话。 反正胡杰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 辰星挑挑眉,以自己对包有财的了解,他当时没和女色狼打起来就算是够意思了。 但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辰星又想起了男生宿舍楼周围氤氲的淡淡魔气。联系昨晚在丰食居遇上的自黑斑点携带者,再联想到林璇音身上那似乎能够影响心智的紫黑伤痕。 辰星有些担心包有财会不会被牵连进这件事内。 ‘这小子应该没这么背吧。我一定是想多了。’ 见辰星不说话,胡杰也就不再过多纠缠于这个话题,毕竟都是同寝室的话题,开玩笑调侃下没啥大不了的,但是要说得多了,就有些过分咯。 “你准备啥时候搬,住的地方找到了么?”胡杰转移话题到辰星身上。 “住的地方有了,昨晚通过刘阳认识的女生,音乐系的李曼给介绍了间房子,说是正好有个师姐毕业应聘去了外地工作,房子空下来,赶巧便宜了我。地方不错。”辰星解释说。 “这么给力。你小子最近是福星高照还是咋地,女朋友和住的地方一天内就同时都有了着落。拍电视剧也不带这么硬推剧情的。要不要去买张彩票,说不定就中了呢?”胡杰有些诧异,半调侃的提议说。 “彩票就算了吧。我从小到大买了几百张了,最多就中过五块钱。我还是把这点运气攒着留待以后用吧。”辰星耸了耸肩膀。 “今天我先带些换洗的衣服和书过去,剩下的东西过几天慢慢搬。” “行啊,反正这地方给你留着,我们三个又睡不了四张床。这下包菜头要高兴了,他可以睡下铺咯。当时分铺位的时候猜拳输了,为这点破事儿他叽叽歪歪半个学期,也真是个小心眼儿的。” “你是睡下铺不知道爬上爬下的麻烦。”这时一把低哑的声音从上面飘来,说话的正是胡杰上铺睡午觉的刘铁军。 “要不是包菜头这丫的太闹腾,我现在就下去占领阵地。”胡铁军侧趴在自己铺位上,探出半个头说。 “哟~铁军,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辰星露出歉意的表情。 “这都一点啦,你们不吵我这闹钟也该要响了。”刘铁军扬了扬手机,果然闹钟在他手里开始奏响一阵明快的旋律,很快就被他按下停止按钮,安静了下来。 “我们说话你都听见了?”胡杰伸出脚,顶了顶上铺的床板。 “迷迷糊糊听到点,不就是猩猩交了女朋友要搬出去住么?要是我女票肯一起住,早搬出去了。”刘铁军打了个呵欠,将眼罩摘下。“说实话,猩猩你不亏是咱寝室的衣冠禽兽,办事儿就是快。羡慕嫉妒恨啊~”刘铁军比出个鄙视是手势。 辰星见惯不怪的笑笑,打开自己衣柜,收拾起衣服和随身用品。 “哥儿几个都在呢?”包有财急三火四的推门进来,头上满是热汗,上半身天青色的t恤湿了小半。显然是刚才爬半坡山路造成的。 “哟呵~刚才说道你,你就回来了。这么急,你要干嘛?”胡杰索性放下平板电脑,坐起身来。 “下午一点半有课,我回来那教材。刚才被人给绊住了,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包有财抱怨着说,但看他脸上那样儿,这抱怨里水分含量有点多。 “面色含春,气息紊乱,腿脚虚浮。你小子刚才搞什么了,难道这大中午的还忍不住和人来了一发?”辰星半开玩笑的说 “嘿嘿嘿...”包有财脸上的抱怨立刻变成心虚的笑容。 “卧槽?不是吧?!还有天理么你?”胡杰一拍额头 “还有王法么?”刘铁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不是说一大早他失魂落魄的么,怎么中午就神展开了?”辰星也是诧异,方才只是随口瞎问,没想到还真给他说对了。 不过由此也印证了辰星的一些猜测,方才看包有财进来时,他的确比平时多看到不少东西,结合平时师傅范俊茂看面相算命时学来的一些本事,真就对上了。 原来这看相,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体气韵,血气走向这些东西不是只看外表就能判断的,要不是辰星此刻修为在身,能够隐约看到人身上的气息走向,还不见得就能和相面中的技巧窍门对上。 “我哪知道,昨晚儿认识的那家伙,中午的时候又找上我,要不是小爷身强体壮韧性绵长,还真就着了她的道儿。”包有财一脸惋惜的摇头说。“昨天和那小娘皮大战了一个通宵,回头把爷都整趴下了,她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这不是嘲风包大人战力不行么,早上回来的时候怎么想她当时的眼神和表情怎么不爽。没想到中午又被她找上,嘿嘿嘿。这就间接证明包大人还是有潜力的,不然她也不会盯上咱不撒手不是?”说道这里包有财开始洋洋自得起来。 “我就怕你加班过度英年早逝。”胡杰和刘铁军一起比出鄙视的手势来。 辰星也无奈的拍了拍额头。 这头死包菜算是贱出了新高度。看他还能有说有笑,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了。不过辰星也敏锐的察觉到,包菜身上有些淡淡的魔气,只是联想到男生宿舍周围盘踞的魔气,他刚从楼下上来,沾染上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对方是什么人?作风竟然如此开放,这可不像咱们学校女生的做派。”辰星问。 “自然不是咱们学校女生的做派,她是下面剧组的人。”包有财洋洋自得的指了指楼下。 “嘶~恐怖如斯。看不出来啊,包大人。这剧组到咱们学校拍外景才刚来一天就给你给搞上了,怪不得都诟病演艺圈乌烟瘴气,这风格有点莽啊。”刘铁军撑着上铺的护栏坐了起来,两只脚伸出床铺。 “那这么说岂不是你这十九岁的小鲜肉被人家二十多的老阿姨给老牛吃嫩草了?怪不得怪不得。”胡杰一脸的原来如此。 “呸呸呸,那家伙看着也大不了我几岁,怎么就被叫成阿姨了?关键人家是演出系毕业的,人又漂亮活儿又好,你们这是羡慕嫉妒恨。”包有财同样伸出鄙视的手势对着众人比了比。 “对了,不和你们哔哔这些事了。我得赶紧收拾东西,下午答应了带她参观学校来着。还有个事儿你们听说没,学院要组织海边学校活动,过几天全学院集体去滨海市的兄弟学校海滨校区开展为期一个月的交流教学。我看啊,就是院领导脑袋抽抽了,想要去海边度假。”包有财匆匆收拾起自己写字桌上的书本,将用得上的塞进书包里。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 “海滨。”辰星 “沙滩。”胡杰 “比基尼!”刘铁军 “这么一说好期待啊。这不是好事么?你咋看上去不怎么高兴呢?”胡杰看着包有财问道。 “废话,那家伙还得留在咱们学院里拍戏,我自己过去又只能当单身狗,当然不爽啦。”包菜头随口说道。 “话说你一直那家伙那家伙的叫,都是深入交流的关系了,你就不能好好叫人家名字?难道她的名字还得跟哥几个保密不成?”刘铁军问 包有财抓了抓头,有些难堪的转过脸看向门口说:“她不让互通姓名,说保留神秘感比较有趣。” “嘁~我看你啊,八成是被当做人肉按摩仪来用了。”刘铁军不失时机的打击道。 “也许最后分别的时候会告诉你的吧,还真是有点羡慕你小子了,这可是多浪漫的邂逅啊。”胡杰则有着不同的看法。 “不管浪漫也好,逢场作戏也罢。包菜,你留心点吧。”辰星出于关心说道。其实在内心里,他也觉得刘铁军说得比较靠近事实。这年头女生是喜欢追求浪漫,但是都已经深入交流到大中午都忍不住的地步,这位老司机八成功力深不可测。就包有财这愣头青,被怎么玩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上课上课。下午一点半的课,咱也该收拾一下出发了。哎,一想到要告别空调和床铺,徒步去教室就觉得浑身无力四肢发软,我一定是病入膏肓了。”刘铁军一高从二层床铺上跳下,双脚正正好好落在自己摆在地面的两只拖鞋上。 胡杰也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胡杰,包有财,刘铁军三人分前后脚出了寝室,留下辰星慢慢收拾行装。 摆在床上的粗布褡裢无人在意,辰星将衣服塞进褡裢内的存储空间,又将平时用的书本放进去,里面空间仍有大半空余。但看着床铺上的被褥,辰星还是没好意思一股脑塞进去。 这要是一次都搬完了,另外三人不怀疑才怪。 一点半开课的时候,辰星卡着预备铃响起走进教室,这节是令无数高校学子痛恨苦恼的高数,讲师是一位二十九岁的女副教授。这位理科才女相貌成熟美艳,金丝眼镜、烈焰般的红唇搭配笔挺的铅笔裙套装和黑丝美腿尤为惹眼。 只是她脾气性格过于冷淡,课程内容也多为枯燥的照搬讲解,所以她的课并不受广大二年级学子欢迎。要不是高数是必修的主课,要不是她长相实在漂亮,骗进来不少学生报名,估计这间教室里能坐满的座位连一半都不会有。 当然现在也就是比一半多些。 辰星终于见到了包有财那位神秘的女炮友。他站在门口看到阶梯教室的边缘处,包有财和那位女生同桌而坐,正偷偷摸摸的说着话。 那女生身周有一层淡淡的紫色烟雾缭绕,此时紫色烟雾将包有财也包裹了进去,让两人的身影在辰星眼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运转体内灵气,循着玄天诛魔真诀的行功路线运转奔流,却感受不到丝毫异样。 大概...不是魔气吧? 辰星有些不确定的想到。 这时他背后的教师们被哗啦一声来开,然后就感觉背后被人撞了下。辰星自然纹丝不动,那人却是被他的力量弹开帅倒在地。 “啊~抱歉!”辰星赶忙回身。刚才压着预备铃进门,辰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找座位坐下,而是站在门口将注意力放在了包有财身畔那个‘女朋友’身上。 “同学你堵在门口干什么?”略显尖细的女中音带着些清冷的味道响起。被撞倒的赫然是辰星这节课的授课导师,二十九岁的女副教授程文清。 程文清双手向后支撑身体跌坐在地上,简约干净的白色衬衫开口到第三颗纽扣,奈何胸前事业线平平,没什么看点。右手手腕上是最新款的个人终端。下身紧裹着臀部的酒红色铅笔裙用一条黑色金扣的皮带束在只堪一握的纤细腰肢间,黑色连裤袜、酒红色高跟鞋,此时双腿正分岔两边,将裙底遮蔽的隐秘空间晾在辰星眼前。 她原本抱着的课本、点名簿以及一些教学材料散落在地上。 嘁?卡通小鳄鱼头像的少女内内?! 辰星感觉自己的三观需要端正,赶紧收起偷瞄裙底的视线,帮程文清拾起地上散落的物品。 程文清双腿膝盖猛的向内一夹,脸色微红的瞪了辰星一眼,便改换姿势准备站起。可是她穿的铅笔裙包裹得很紧,脚下高跟鞋又不好借力,努力了几次都是失败告终。最后,还是在辰星实在看不下去了,伸出援手帮助下,才从地上成功站起。 “谢谢。”她虽然满脸写着不情愿,还是礼貌的道了声谢。 “不客气。”辰星耸了下肩,赶紧找位置去坐下。 正式上课铃响起。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十八节 疾走3 第十八节疾走3 高数课全程,辰星在程文清的格外照顾下过得有如针扎,不过似乎修行进入全新阶段的好处,辰星感觉以往艰涩难懂的高数问题和公式竟然手到擒来,许多例题看一次便记住,稍加演算就能通用,这不得不说是个小小的惊喜。 人类身体在灵气加持下的潜能由此可见一斑。 而在上课的同时,他仍可运行功法,无时无刻的吸收周围空间内的灵气,只是这修行效率远低于宁心静气的打坐行功。 而且辰星发现,引气期的自己的确可以引天地灵气入体炼化为己用,但天地灵气其实相当驳杂,入体之后需要运转功法进行炼化,往往一个大周天运行下来所得的灵气十分有限,还没有昨夜自己用灵气丝线捕捉的灵气光点效率来得高。 大概在运行功法接引天地灵气入体时自己就如同一个漏斗漩涡,周边天地内所有的灵气光粒都会被吸收进体内,经过炼化提纯之后,才能被己身接纳使用。而用意志操纵灵气丝线捕捉天地间本就发光的银蓝色光粒,则只需简单炼化便能直接拿来使用。 辰星隐隐察觉自己昨夜捕捉的那些银蓝色光粒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天地灵气那么简单。 按照林璇音传授的一些引气入体的基本修行知识,天地灵气就是天地灵气,不能直接入体使用。即便通过功法进行炼化,精炼提纯之后也是用来强化己身的本源灵气。 但本源灵气的强化是有上限的。 当人体本源灵气第一次达到强化上限,引气期这一修行阶段便会告一段落,接下来要将本源灵气凝练、压缩,向着更高层次提升,成为由一颗颗微小的液态水滴组成的云霞。由云霞取代先天出生时带来的那口灵气修行成的最初级气态本源灵气。 辰星问过:是不是每个人出生时都有一口本源灵气伴生? 林璇音的回答是肯定的。 所以其实每个人都有修行的资格,只是个人天赋和际遇不同。 有些人资质不行却遇到修行者收徒,引入修行界。这种人大半就是一些小型门派的在外门人或俗家弟子,有帮助门派经营凡间产业,赚取利益购买门派所需物资,供养门派。这种人在宗门中较多,仙门是相对来说更加脱离世俗的群体,凡间少有代言人。遇到仙门的人临时收徒,往往意味着这人拥有莫大的机缘和气运。 有些人天赋异禀却无人问津,只能自力更生,追求那虚无缥缈修行世界。这类人多会成为山泽野修,由于修行法门多为自悟或者是机缘巧合得到,修行的功法也五花八门,这类人往往修行境界不会太高,也没有多少正规修行的心得指导,多半会在修行路上走偏,误入歧途者大有人在。 但这类人一旦到了修为高深处,战力姑且不论,对敌手段却是奇诡难测层出不穷。且性格心性极难揣度,可以交好但终究难以交心。 一边修行一边上课,辰星在程文清点了自己第三次名,并顺利完成作答之后得到了全体学生的掌声。 今天将的内容是全心的知识点,程文清第三次点名辰星时出的题目,已经算是较为困难的应用,他却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行云流水般将计算公式和演算过程条理分明的书写出来,期间连停顿都没有,自然引得所有人注意和敬佩。 就连班级里理科最强的几人在面对这题目的时都没多少把握,程文清选人上来作答时,平时最积极的他们一个个偃旗息鼓,连个举手主动答题的都没,这才有了辰星被临时点将的事情发生。 几个班里的女生交头接耳,小声讨论为什么平时低调的辰星今天竟然大放异彩。内容逐渐歪的没边没际,辰星此刻的听力自然全部收入耳内。听得本来有些自得的辰星嘴角差点没抽到耳边去。 程文清深深注视着辰星写在黑板上的计算公式,又将这个少年清秀俊朗的面目和那公式联系在一起,不由的对他高看了一眼。 高数课在辰星的小小闪光后平淡无奇的结束。接下来是高等物理学和专业课。都被他轻松加愉快的摸鱼了过去。反正课上的内容看一遍书,再结合导师讲解很快就能学会,就算遇上导师提问也轻松就能混过去。他便将大半心思用在了修行上。 一个下午的时间匆匆而过,辰星的收获不过相当于两点银蓝色光粒的灵气。 ‘怪不得仙侠小说里的修行人,都是隐居山林长年不见踪影的老怪物。就这修炼效率,想提升修为,不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潜心打坐,修为怎么提升的上来?’ 辰星心下匹自不满。但给同学们的感受便是这个平时低调小透明一样的同学,突然间变得神秘了起来,是否以前的低调只是伪装,今天才展现了隐藏在水面下真正实力?亦或者说,他展现出来的也不过是隐藏起来的冰山一角? 这家伙平时泡在图书馆里的时间也不少,不会都在提前预习或是已经学会了更后面的知识了吧。 那种’我爱学习‘的学霸就在身边,这个事实引起了小小的讨论。但也就只是讨论下罢了。 天澜学院作为大华朝国的著名高等学府之一,大概最不缺的就是学霸了。学霸不等于各领域的顶尖精英,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学霸只是各个领域的精英人才的预备役。 真正在专业项目上走在时代的前沿,甚至引领时代潮流风向的,才称得上最顶尖的人才。这类人是将生命真正贡献给了自己的专业,当他们得到成就的时候,往往已经付出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努力以及时间的积累。 这个世界不缺天才,也不怕天才有天赋,就怕那个天才和你一样付出了同样甚至更多的努力,让那份天赋成为你永远无法超越,只能仰视的巅峰。 辰星什么专业,商务系企业管理专业。他就算是当学霸直到毕业,进了社会,混到最后最多也就是个高级白领或者银领。 金领和更高的位置,那都是留给企业继承人或者其他人的。 人生看淡不服就干,也就高中的愣头青才有这种心气和冲劲了。到了大学里,学的多见得多懂得多了,就算还没经过社会的毒打,看多了摆在身边的例子,同学们对于自己的人生定位也就更清晰更理智得多。 傍晚六点下课后,辰星本想约上包有财、刘铁军和胡杰,哥几个出去吃一顿好的,也算是辰星的搬家饭。收拾好教科书还没出教室,手机突然收到消息。 滴滴滴~! 几乎所有同教室的同学都在接收消息。 这是一条推送消息,消息的来源则是天澜学院校内网软件。 “本校积极响应大华天朝教育部《高等院校交流合作的相关管理意见及倡议》指导精神,兹定于六月一日起,至滨海市与滨海海事学院展开为期一个月的教学、学院文化、学院精神等交流、合作活动.......为增加广大在校学子的参与积极性,由天澜学院导师委员会,天澜学院学生会共同商议决定,参与本次活动的学子将在活动结束后,因应个人表现给予10~25学分的特殊奖励.......天澜学院导师委员会、天澜学院学生会。纪元2233年5月26日。” 呦呵,来真的? 辰星中午听包菜头说起这个消息的时候以为只是可信度不高的小道消息,而且这种交流活动一般都是选取师生代表参与,哪有全校师生全去的道理。没想到官方消息这个时候到了。 教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就连还没走出教室的任课教授陈老师都看着自己的个人终端,不断扶着眼镜。 辰星对于看到这个消息后的心情,怎么说呢,谈不上高兴。自己这边才开始和林璇音误打误撞的同居,还能免费蹭一个月的高级公寓居住,这一个月里孤男寡女俩个人能发生点什么,辰星实在是有太多想法了。学院这么一搞,不去吧,有学分和海滨城市度假一月游吊着胃口,不去显然是亏大了。这种交流活动能够结实其他学校的同学,不论打开人脉也好,开阔眼界也罢,甚至交流思想碰撞出智慧和情感的火花都不是不可能的。 去吧,难道要把林璇音丢在家里一个月不管?辰星还真有点放心不下,这妹子看着就像个古代穿越过来的乖宝宝,对于现代生活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了解。一个月后自己回来,怕不是都不知道她把自己搞丢到哪里去。 当然辰星不是没想过她先前是怎么过来的,只是她不说辰星也就懒得问。 反正有了便宜祖宗这份关系在,倒是的确省了很多互相猜忌和试探的过程。而且辰星不是傻子,跟着范师傅在江湖上从小混到大,林璇音对自己的感情是真是假还分得出来。 想到这点,他赶紧给师傅发了条消息。中午一忙活连这事儿都差点给忘记了。自家门派的祖师穿越回来了,怎能不让师傅赶紧来认祖归宗? 至于孟芳菲那边,辰星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官方说这件事。照实说的话,自家门派这位祖师爷怕不是过几天就得给拿去切片做实验了吧? 当然也可以换个角度思考,如今是末法时代,科学至上的年代里,一位有着筑基顶峰修为的修行者出现,怕不是这世界上独一份的猛人了吧?说不定就被官府方面当成宝贝供起来了呢? 虽然这位修行者本身带着严重的伤势,且还是个看上去没什么心眼,天真烂漫的少女。 少女? 辰星猛的惊醒,这位祖宗如果严格来算的话,到现在怕不是几万岁了吧。想想自己之前竟然想泡一个几万岁的妹子,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小兔崽子少拿老子寻开心,宗门的祖师爷穿越回来了?你咋不说你被祖师爷灵魂附体,传授了无上仙法,就要展开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率领天朝雄狮征战天下,雄霸一方的传奇一生?在咱们修行宗门这一行里,喜欢看仙侠小说的人不少,甚至我知道还有几个门派的真人闲来没事就喜欢在网上写这个挣零花钱。但是真被洗脑成疯子的,你小子是想当第一个么?” “行了,老子我马上要上飞机和你未来师母去夏威夷来个三天两夜的短期旅行,晚上9点的飞机,我现在刚到航站楼准备去领登机牌。你自己和那个管理局派下来的联络官耍去吧。过几天带礼物给你。88” 要不要这么狠? 辰星看着手机上的微信消息,感觉嘴里有点酸。 师傅璇曜真人给自己批了十年下山云游的‘假期’,没想到今天就开始放飞自我了。这老东西突然这么阔绰,怕不是抱上富婆大腿了吧。难道是那个‘房东’? 辰星能想到,离得最近的单身富婆也就是师傅范俊茂租住的公寓的主人,自己只见过两次面的房东。 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辰星脑海里浮现出房东的形象。 “好好好,您老人家玩得开心点,礼物可得带点贵的回来啊。” 辰星随手编了条消息发回去。 被师傅的消息耽误了会儿时间,教室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只剩下几个。包菜头和他那个神秘女朋友早都连影儿都没了,也不知道跑哪里甜蜜去啦。 “成,我约胡杰和刘铁军撸串去。没了你个死包菜小爷我还吃不成散伙饭么?”辰星一边念叨这,又编了两条消息发出去。 咻~咻~ 胡杰和刘铁军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联谊会。”两条消息一模一样,就三个字。 “你丫~!都受刺激了还是咋地。”辰星气得险些要砸手机,最后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回了口袋里。 独自回宿舍取了褡裢搭在肩膀上,便准备去食堂买上些可口的饭菜带回家。天澜学院学生食堂伙食质量好价格便宜,是个省钱的好选择。 男生宿舍那边摄制组的人一个没见,不过宿舍楼侧面小人工湖方向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估计是在那边取景拍夜场片段。 辰星向来不喜欢凑这种热闹,所以也就没心思跟去看看。况且自己昨晚在小人工湖那边经历了一场一场凶险的战斗,还捡了个妹子,此时也没胆子回现场观摩指导。 倒是看到不少从食堂回来的同学往那边走。 人工湖畔。 木制栈桥周边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更外围的几条连通这边的小路则被下了谢绝围观的立牌,并派了校保安站岗。 “屠头儿,下午的时候有学生上报维修人工湖栈桥,安保人员和维修组的师傅到来后发现有疑点,这才上报给我们。专家组的人已经进场,经过反复检测已经确认了。” 屠文峰掀开警戒线,守在警戒线一侧的黑色嘲风制服战士立刻立正敬礼,他轻轻挥手示意,便领头往警戒区内走去。 “是魔气攻击残留下来的痕迹,痕迹周围有极高品质的魔气残留,专家组初步勘验的时候,侦测器由于承受不住被烧毁了。”走在屠文峰身后的嘲风队员说道。 “除了攻击残留的痕迹,我们还找到了部分血迹和战斗痕迹,只是血液样本已经被魔气侵蚀,检测不出原本血液内的基因信息,根据采集的数据初步推测有修行同道在这里和疑似魔虐生物发生战斗,那位同道极有可能已经陨落。昨夜一场大雨冲掉了太多线索,我们到来时现场已经被严重破坏。”他继续说道。 屠文峰原本皱着的眉头却是舒展开不少。 “确定是魔气攻击留下的痕迹就行,其他的暂时不着急。没想到啊,今天刚赌了一把大的,这就有结果了,不枉老子我顶着那么大压力把整个天澜学院给匡走。啧啧,有时候这样的运气,我还真是不想要呢...”屠文峰说着,脸色却愈发暗沉下来。 魔虐是魔潮来袭的极有力证据,正好可以用来应对上面的质疑,毕竟这次全国天气异常现象和已经出现了一个多月的石化病都尚未被联系起来定性,屠文峰提出的上古宗门文献记载里的魔潮假说虽引起了一定关注,却也引来了大量的质疑和指责。 这下算是有了个能够反击的依据了。 “可上来就是能把通用版魔气侦测仪给烧坏的高等魔物,还真特么的是个惊喜。”屠文峰搓搓手,已经看到了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围住的栈桥木板上,那四个通透的漆黑窟窿。 人类的现代武器能否对高等魔物造成有效杀伤,此时还是个未知数。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十九节 刺激1 第十九节刺激 “这里应该是交战双方发生战斗的地点之一,接下来的战斗痕接尚需搜索,但因为骤雨和发现较晚的原因,收获十分有限。” 身穿白色袍服的嘲风技术人员用一支小巧的合金刮刀,采集木板栈桥被魔气攻击腐蚀出来的窟窿周边附着的魔气及被腐蚀后形成的物质。屠文峰能够清晰的看到,在黑色魔气腐蚀作用下,即使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合金刮刀也正在逐渐变小,刃口仿佛放入热锅里的黄油,被溶解成一滴滴黑色粘液。 技术人员将这些粘液和窟窿周边收集来的其他物质连带这魔气一并放入封装用的密封玻璃瓶内。透过透明瓶壁可见到那些魔气竟然如活物般,裹挟着黑色粘液在瓶子内部蠕动。 屠文峰见到这一幕,才舒展没多久的眉头又开始锁在一起。 “本以为有了这次功绩,从大校跳到将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看这魔气,要顺利度过这一关怕不是真的要拼命才行。”屠文峰心中回忆起自己看到的诸多宗门文献中记载魔潮的只言片语。 如今看来那些该死的古文言文虽然只有寥寥数字,但文字背后代表的意义却是血淋淋的教训和经验。 “时天启七年霜月,魔潮现。先锋出于嵘洲,太一门迎之,阵斩勿呲壹拾贰,魑魅三,剑者一。门下弟子陨五伤贰拾壹,带队真人恒晖问责,曰:魔虐有异,化有新法,难觅其宗,众与虐遭战于野,无阵可凭.....” “时天启十一年枫月,魔潮大部冲突戊洲,破天屏阵脚基,混央派上下力战尽没,传承断。邵氏宗所部折损过半,退居丰洲,戊洲百姓出魔爪者不足万......” “时天启二十四年露月,吾天师道领正道诸派会师邪道、魔道众于昆嵛山,神州版图贰拾柒洲伦于魔爪壹拾玖矣,正道魁首三十六仙门,七十二道门战没过半,叁佰陆拾武宗战损百余,国朝军队大半......” 这类记载魔潮时期大事的记录如今比较全面,但是魔潮的详细情况和魔物种类以及魔物异能这方面的记录却是寥寥。 看到玻璃瓶内壁在魔气腐蚀下缓慢销蚀的境况,屠文峰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从入射角度判断,先前这里应该是那位同道站立之地,魔气攻击从四个不同方向袭来。至于发动攻击的是一头魔物还是四头就不得而知了。这边有手掌抓握木质桥板的痕迹,从留下的指痕判断,这位同道的外功修为有接近小天位的水准。 专家组的意见是这位同道是一位拥有小天位外功修为的仙门修士。如果只是小天位外功修为的武宗修士,断无法在这四道魔气攻击下幸存的。” “我们测量了桥面下湿地内残留的魔气攻击痕迹,从四个角度找到的孔洞探入激光标尺,除一处孔洞因湖水和淤泥阻塞的原因外,其他孔洞均获得了相应数据。残留在湿地上的孔洞深度达到了1.5~1.7米不等。当然我们并不排除伤痕在形成之初后续有被魔气继续腐蚀深入的可能性。毕竟在湿上残留的孔洞内,并没有发现魔气存在。” 屠文峰一边听取嘲风技术人员的报告,边双手扶着膝盖弯腰低头透过桥板上其中一口窟窿向斜下方望去,那里在对应的魔气攻击落点周围已经用白色的特殊粉末画出了一个白圈。 白圈正中央,黑漆漆的空洞深入地下不知多少,它仿佛成了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门扉,无时无刻不在向外界散发着属于那个世界的某种诡异气息。 想到密封瓶内如活着的生物般蠕动的黑色魔气以及它裹挟的体积越来越大的液体,屠文峰没来由背后有些阴森森的冷意渗了出来。 “好,这边你们继续勘测,尽量把魔气都收集起来,做好后续的清理工作。之前接触这边的学生都控制起来没?,魔气有没有对他们造成影响?”屠文峰站直身体,仰头看了眼挂在树冠角落里的夕阳,从未觉得它竟是如此可爱。 “向维修组报备的学生我们没理由暂扣,不过已经进行了秘密监控,按照他们如今的表现来看,一切尚属正常。只是...”旁边的嘲风队员汇报说 “只是什么?有什么疑点都不能放过。这种事情你我都是第一次面对,万事小心的道理我想不用我说你们都懂。既然跟着我在天安这边,咱们大家都是赞成我提出的魔潮来袭理论假说的,这事一旦成为事实,后果.....不堪设想。任何一点纰漏都不能有。” “是,处长!”周围的嘲风工作人员集体立正敬礼。能在这个时候被屠文峰调用的人,都是他的嫡系手下或者比较亲近的下属干员。天澜学院这一次事件,屠文峰等于是压上了自己仕途生涯的全部赌注,这场豪赌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大家也就等着一起翻车吧。 “处长,这几个报备栈桥维修的学生经过我们监视,并未发现异常,只是他们似乎上课的时候睡觉有些多,不好好求学实在浪费了考进天澜学院的名额资格。”那名处员继续汇报说 “他们的平日成绩如何?”屠文峰突然问道。 “比较靠后的那一类。” “他们的导师平时对他们的音像里面有经常上课睡觉么?你么有没有问询调查过?” “还没有。处长,难道有问题吗?” “我在想,这个东西会不会影响到普通人的精神?你们没感觉到吗?靠近这些魔气残留的地方,心情会不自觉的烦躁,体内的灵气也会不受控制产生躁动。”屠文峰指了指地上的窟窿说 “体内灵气躁动倒是有,可是心情烦躁这一点,我以为只是因为天气炎热造成的。”处员回答。 “你们呢?和他都是一样的感受吗?”屠文峰看向周围的属下们,在这群人里他是地位最高的不假,却不是修为最高的那个,他不能只凭自身的灵感就妄下结论。 “屠头儿这么说的话,我的确感觉自从到了这边,情绪中有些隐隐躁动,如果说是天气热造成的,先前过来这里之前就应该已经有了,没有道理到了这边才爆发出来。” “的确如此,在这小湖栈桥附近,的确有些令人不安的气息存在,只是接近这里,便让人心神难以安宁。”另一位技术人员说道,这位头上绑着发髻,插了玉簪,颌下留着三缕长须,如果把那一身白色技术人员工作服换成一身道袍,就可以直接转职当道士了。 “既然连我等修行中人都会受到影响,普通人怎么可能相安无事。要知道在资料记载中,魔虐可是以普通人为饵食和温床来使用的。”屠文峰再次强调说。 “以处长的意思,难道这个魔族会精神控制普通人?” “没见过实例,谁有能说的准呢?总之有备无患吧。”屠文峰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头,他知道自己这是受到魔气影响,赶紧开始掐捏复杂的手印准备施法。 “处长不要啊~!灵气会对魔气产生激烈的对抗反应,我们还要收集魔气样本,您在这里施法,剩下的魔气就没法收集了。” “哦~唉~~这日子真特么的难过。我先离开到临时营地那边,有什么发现立刻通知我,别忘了调查那几个学生。还有那几个学生发现这处战场之前,有没有其他人也曾接触过这里,你们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将这些人找出来。这些都可能是隐患。”屠文峰郁闷的一跺脚,便要向外走,但临了还是忍不住嘱咐属下说道。 “屠处长我跟你一起回临时营地吧,我迫不及待想要对这魔气展开几个小测试,临时营地那边正好有用得上的仪器。剩下的活儿让他们几个做就行了。收集魔气残留并不是多难的工作。”那位道士风范的技术员说道。 “好,那一起走吧。” 两人很快来到隔离区外围,乘坐浮空艇离开。 这边屠文峰刚走,另一边宋河便带着两名干警乘坐电瓶四驱车沿着小路飞驰而来。 “宋支。”负责在外围隔离立牌处站岗的保安认出了宋河,认真的敬礼招呼道。 电瓶车在立牌边缘停下,宋河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资料夹和平板电脑。 “我听说首长在这边视察,学院里出现了新情况,我要及时向首长汇报。”宋河简单回了个礼,问保安道。 “是,刚看到首长带着人进去没多久。宋支有工事就赶紧进去吧。”保安将立牌搬开,给电瓶车让出路来。 这种校内保安执勤用的代步电动四驱车车体比较袖珍,即使是这林间小道的狭窄路面也能行驶,只是要颠簸一些。 电动机发出低微的嗡鸣,四个轮子同时转动,带着车上俩人向人工湖栈桥方向而去。 待宋河来到人工湖警戒线区外围时,又被嘲风的战士拦住。 “宋支队长来的却是不巧了,处长刚刚乘坐浮空艇离开,有什么事情您还是直接通过区域网络联系吧,营地已经架设好临时区域网,所有行动人员均可通过网络进行联络。区域网安全的很,宋支队长不用担心汇报的内容会被窃取。”接待宋河的嘲风战士是跟在屠文峰身边的近卫之一,柳封三。对于宋河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想要在屠文峰面前表现自己,然后找机会把自己副支队长位子上那个副字拿掉估计就是他当下所求了。 可怜的普通人。 柳封三对宋河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宋河进来时走的小路,算是送客。宋河只好赔笑着再次坐上车,再次颠簸着回返自己在天澜学院的办公点,安保楼的监控室兼小会议室。回去的路上,就连这先前未曾觉得如何的颠簸,竟也突然变得剧烈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宋河总觉得嘲风的人看自己,就像在用一种高高在上俯视的眼光看待,一个臭当兵的这么牛逼么?他们哪里来的优越感,也配俯视老子? 宋河无形中情绪已受到影响。 他捏着手里的资料嘴角勾了勾,突然就有些不那么着急将这条消息汇报上去了。 “摄制组内两名剧务突然昏迷,身上出现石化病反应,但石化进程出奇的缓慢。由此刑侦支队组织了一次摄制组人员的身体检查,检查报告十分惊人,摄制组内竟然有半数以上的人罗患石化病,只是他们同样实话进程十分缓慢。 居问询调查得出初步供词,其中最早出现石化病反应的摄制组人员,实在十几天前出现症状的。因为并不严重,与报道上描述的症状不符,所以也就未曾在意。 而摄制组组成开机,也是在十几天以前。”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十节 风起 第二十节风起 屠文峰的‘魔潮来袭’理论假说,还是在昨夜向总部提交的《关于天安市郊区天地灵气异常扰动的现行报告》中提出的一种设想,总部那边几位大佬经过开会审议,觉得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当下没有实质性证据,仍旧只能是个理论。 受到重视也是有限。 毕竟到了屠文峰这一步,再想向上晋升,必须要拿得出手,让竞争对手没有异议的实质性功勋才行。 大华天朝尽管疆域广阔,正规军常规数量十分可观,但在实职将军的晋升上却是把关十分严格。 除了没有实职的技术军衔,现有的实职将军数量不过百,这也算是和平年代军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校官多如过江之鲫,而越过那道天门晋升华龙的,寥寥无几。现如今大华朝最年轻的将军也已经年近五十,作为少壮派军官的代表人物,屠文峰又是工作在特殊战线上工作的军人,享受各种便利,如今在大校位置上也熬了足足六年,实在是已经有些升无可升的意思了。 但不入将军,自己就始终徘徊在真正的高层之外,怎能让野心和雄心兼具的屠文峰满足? 对于魔潮来袭理论,他既是激动期待,又有些隐隐的不安和恐慌,万一自己真的言对,那接下来和平的年代将迎来终结。 坐在浮空艇上,屠文峰看着个人终端上自己总结整理出来的调查资料,今天收集到的资料和证据都从侧面证实着自己魔潮来袭理论的真实性,只是似乎还少了些分量足够的压轴证物。 而旁边技术处主任手里把玩的那小瓶被封装起来的活性魔气,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他要利用这点时间重新整理思路,好好将今晚例行提交的报告整饬一下。 活性魔气背后代表的意义十分重大,估计在这边完成初步研究之后,将会第一时间由专机送往嘲风特别行动处在上京的总部。之所以技术处主人如此着紧完成几个设想中的实验,也是源自于此,这第一瓶采集来的活性魔气留存在天安分处的时间有限,至多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而实验是需要时间来完成的,等待仪器出检测结果也是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处长,救援队的王广义发来消息称,武冈支队已经完成了天澜学院外围三公里范围内的林地搜索,未发现目标人员,请示是否继续连夜执行多大范围的搜索任务。”枫杨少校从浮空艇上的信息终端处转过身询问。 屠文峰正思考报告要如何修改,没心思管搜索救援的事,搜寻失踪人员不过是这次行动的一个幌子,意思意思就行,自己这边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东西,救援队那边也就用不着再这么折腾了。 他挥挥手连说话的兴致都无。 浮空艇的效率毋庸置疑,这边屠文峰的思路还没整理出来,浮空艇已经到达了紫黑石块附近设立的临时营地。 搭着悬梯降落地面,屠文峰下意识向紫黑石块扫了一眼。 “这石头是不是变高了些?记得早上看到的时候还没到树冠高度,现在怎么都到树冠一半高了?”屠文峰对比紫黑石块和清理出来的空地边缘处的几颗松树问道。 “这个没有具体测量过,我们今天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石块散发出来的能量波段和对石块进行能量波普测试。不过就肉眼观察来看,它的确是在成长。”在屠文峰身后落地的技术处主任松青子不怎么在意的说。 白天时是他主导对紫黑石块展开的研究检测工作,所以此时发言很有说服力。只是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新收获的活性魔气身上,对于这块无论如何试探都没有反应的石头,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那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吗?”屠文峰随口问道。 “没有,现有的仪器无法接收到紫黑石块上散发出来的任何能量读数,而我们发射向石块的能量波,测试了几种常用波形,按波段强度进行调频测试,均无法得到回馈。现如今唯一的收获就是,在粒子波雷达上,如果出现空白区域,那就是这玩意了。”松青子耸耸肩,拿着封装了活性魔气的密封瓶小跑着奔向临时营地的帐篷。 “湖蓝子,粒子分离机准备好,让我们来试试能不能从这鬼东西里面剥离出异世界元素,啊哈,元素周期表说不定要再增加一个新元素了。” “师傅,分离机耗能巨大,需要调配营地当前90%的电力供能,我们这边还要继续测试波普反应。” “你个笨蛋,这边的先放一放,反正这块石头又跑不了,我这样本过一会儿就要转移送到上京去,哪有时间等你。快点快点别废话。” “好嘞~” —————————— 辰星扭转钥匙解锁公寓门,而后拉开把手。这个动作让他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昨天之前还是一如往昔的回宿舍和几个男生过集体生活,今儿就换了一个‘家’。 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接受不来。特别是这个家里还有个妹子在等自己回家。 “璇音啊~我回来了。你有老实待在家里么?”他带着几分期待将这句话从喉咙中喊出,话语出口竟有些患得患失的忐忑情绪自心灵深处浮出。 没有回应。 不过透过门口的短甬道,能够依稀听见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仍然响着。 也许是她没听见自己的喊话吧? 辰星想着,进门一边换了拖鞋一边顺手将房门带上。换好拖鞋之后提着手里的打包盒,辰星三两步进了客厅。 林璇音正光着两只小脚丫盘腿坐在长条沙发上,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视。辰星睹了眼电视屏幕,此时电视里播放着来自邻国霓虹制作的cg电影大片《星河舰队》。 男主角孤身冲入战舰动力舱直面母皇,后方断后的队友一个个惨死于围攻小队的异虫虫群。此刻一名男队员斜倚着舱壁倒在地上,他单手举着狙击步枪射击异虫,怀里则抱着已经死去的恋人女队员残缺的身体。 林璇音看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正哭得和个泪人一样。 很快,男队员便被淹没在异虫的海洋中,画面镜头一切,徒留下异虫的嘶吼和男人最后的咆哮。 镜头一转,男主角已经小心谨慎的潜入战舰动力舱。动力舱内四处挂着母皇增值的血肉组织,最核心部分则缠绕在动力舱的动力熔炉上。 林璇音终于发现辰星进入房间,泪眼朦胧的面庞上浮起一层红霞,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 “璇阳子,你既然已经回来怎么不给吾招呼一声,实在很欠礼数。”她嘟着嘴埋怨道。 辰星耸耸肩。 “我打过招呼的了,可是你看这个太投入了没回应,我就先进来咯。” “照你这么说还是吾的不是咯?”林璇音咬着嘴唇皱眉说道。 “不不不,哪敢哪敢。你是长辈,是我礼数不周。”辰星赶紧认怂。 林璇音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哼~这还差不多~”她得意的一撇头,嘴角扬了扬。 “璇阳子,吾饿了。你说过回来会给吾带吃食的。”她大眼睛在眼眶里一转,看到了辰星手里拎着的打包盒。 “你不是说修行人可以辟谷,无需进食凡间谷物的么?”辰星小声嘀咕,却是乖顺的将手里打包盒放在茶几上。 “等我去拿碗筷,我带了几样好菜,咱俩一起吃吧。正好冰箱里有啤酒,还能喝上一杯。你在家里不知道,几天不知道太阳发的哪门子疯,晒得要死人一样。这一路走回来我感觉自己都快融化了。”辰星放下打包盒,转身进了厨房,在洗碗槽下的柜子里翻找出碗碟和筷子,尽管是摆放在碗柜里,却还是沾了些灰尘,便放到洗碗槽里冲水清洗。 洗好碗碟,辰星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镇啤酒,一起端到茶几这边,把打包回来的菜饭分装好,分了筷子给林璇音,自己开了罐啤酒,直接坐在林璇音侧面单座沙发上。 “唔~好香~凡间的餐食吾许久未曾吃过了。”待辰星就坐,林璇音素手拾起筷子在嘴唇边点了点,将两根筷子长短对齐。 “那你就多吃点,反正天热我也没什么食欲。”辰星笑着看林璇音伸手夹菜,这一幕当真是赏心悦目。 “唔...好吃。这酸酸甜甜的是什么菜色,吾以前怎么从来没吃过?” “那是咕咾肉,里面放了菠萝,有水果的味道,上面淋了糖和番茄酱熬制出来的芡汁。酸甜可口,是顶下饭的一道家常菜。” “家常菜?这菜色比凡俗饭庄里的主菜还要好吃多了,竟然只是家常菜...”林璇音又吃了几口咕咾肉,然后去衔旁边菜碟里一片火红的麻婆豆腐。 “这个我认识,这是豆腐。山门里经常吃的,只是这种做法不曾见过,红红的煞是勾引食欲。” 柔嫩滑腻的豆腐在她筷子尖端来回打滑,废了好半天劲她一块豆腐都没能衔起来,却把整块豆腐夹得稀碎。 看着筷子尖上沾着的几点豆腐渣,林璇音嘟嘴将那点儿豆腐渣送进嘴里。 “这是辣椒?哇,好久没吃过了。辣椒听说在凡俗很贵重,上次和师兄下山去饭庄用午膳,只在烤羊腿上撒了些粉末,便要一锭银子...” 辰星也不说话,将一只汤匙递给林璇音,让她舀豆腐吃。林璇音脸颊微红,却是点点头接过汤匙。 两人的指尖在传递汤匙时,轻轻的触碰着。让她脸色更红了几分。 辰星带回的一共四道菜加上两份米饭。除了咕咾肉和麻婆豆腐外还有一份干煸豆角,一份小炒肉。都是放了辣椒的菜色,初夏日时节食欲不振,厨师们就喜欢多放些辣椒大蒜提味开胃。这倒是让林璇音吃得直呼过瘾,额头上都微微出了层细密的汗珠。 辰星喝着冰啤酒,偶尔夹一筷子菜扔进嘴里,只眯着眼睛看林璇音吃饭便觉得是一种享受。享受这种回家之后有人一起吃饭的温馨。 小时候和师傅流浪街头,吃饭大部分时间都是随便对付一下,偶尔在餐馆或饭店里就餐好好吃上一顿,也是周围有人的环境。上学之后在食堂就餐,周围陪自己一起吃饭的同学倒是很多,可哪里有这种‘家’的感觉。 有也唯有一次,包菜头请自己到他家里作客,和伯父伯母加上包菜头一共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家常便饭,那一次辰星才真正明白家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看着伯母给包菜头碗里夹菜,包菜头却嫌烦的让她不要一直当自己是小孩子。辰星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可毕竟自己已经成人,师傅又是那种不着调的性格,这辈子就别想有个长辈给自己夹菜了吧。 正想着,一片抄的金黄的肉片和一片大葱被林璇音放在了辰星那碗尚未动过的白米饭顶端。葱绿、金黄的肉片,加上雪白的米饭,看上去竟是意外的和谐可爱。 辰星愣了愣。 “谢谢。”他笑着说,然后端起碗,连着米饭和林璇音夹给自己的菜,一口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着。 “慢点吃,吾毕竟是长辈,又不会和你抢。”林璇音翻了个白眼,给自己舀了一勺子麻婆豆腐淋在米饭上。火红的汤汁淋在白米饭上格外漂亮。柔嫩的方块豆腐泛着油光仿佛一块润滑的白玉。火红的辣椒,白色的芝麻粒散发着麻辣鲜香。 她即使是扒饭,举止也端庄娴雅,除了筷子动的速度有点快,嘴角沾了点汤汁和米粒,实在挑不出仪容上的瑕疵。 一个上万岁的老妖怪?修行界里自己师门中的祖师爷? 这一刻辰星眼中只有一个正在和麻婆豆腐较劲的漂亮姑娘,一个住在自己家里的姑娘。一个没什么心眼的单纯姑娘。 付出了诸般努力之后,林璇音终于成功用筷子衔起一块嫩豆腐,得意的她不住向辰星展示,最后才动作优雅的送进口中。 那块豆腐自两只松开的筷子顶端滑落,尚未进入那张樱桃小嘴却撞到了贝壳版雪白的牙齿上,翻滚着落在嘴唇上,再弹跳两下掉下地去。 唔~~~! 林璇音松开手里的筷子,一把捂住胸口,整个人痛苦的蜷缩起来。 “璇音?!”辰星猝不及防,呆愣的看着她倒在沙发上,然后翻滚着自沙发边缘跌落地面,额头撞在茶几一角上,却是连红肿都没碰出来。 林璇音的表情十分痛苦,全身都在不住颤抖,双手抓着胸口的衣服,似要撕扯又无从下手。 “是那伤口!”辰星一瞬便联想到林璇音胸口那道丑陋的伤疤。他也顾不得林璇音反对,赶紧将她搬回长条沙发上,掀开那件宽松的t恤,只见雪白肌肤表面,紫黑色的伤疤正一闪一闪的泛着红光,伤疤表面膨胀鼓起的疤痕肌肤如活物般上下起伏蠕动着。 这怎么办? 辰星想再次进入那种虚幻和现实重叠的视界,琢磨了一天都没能找到法门,如今就算他想操纵灵气丝线对伤口展开压制攻击,也做不到。 更何况他体内灵气只恢复了小半,是不是那紫黑色魔气伤痕的对手还是未知之数。 “它...它有异动,有什么魔物在和它共鸣~!”林璇音睁开眼睛,咬着牙一把抓住辰星的手掌,额头上细密涌出的汗珠流入眼中她都没眨一下,只竭尽全力盯住辰星的眼睛。 “要么想办法将那魔物消灭,要么赶紧走。我看过你们这个时代的电影,你们的武器相当强大,若是动用军队应该可以将它消灭。你自己不是它的对手,它会根据共鸣找过来的,你赶紧离开。” “别胡说,我离开了你怎么办?!”辰星瞪着眼睛低喝道。 “我你就不用管了,大不了和魔虐同归于尽!反正早在璇逸师兄那个时代我就该死去了的,一个古人活这么久,你们这些现代人小辈一定会觉得很麻烦吧?”林璇音忍着疼惨笑道。 “什么麻烦?我不觉得有什么麻烦,我反而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你可知道当今的修行界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天玄道门突然多了位活着的祖师爷,怕不是要被其他修行门派羡慕死。作为天玄道门掌门的我,高兴可还来不及呢。”辰星将自己掀起林璇音的上衣盖回去,故作得意的笑道。 她里面可是没穿贴身衣服的,虽然景色迷人,自己却也不好太过放肆。 “璇阳子,这不是逞能的时候,你不了解魔虐的强大,以你现在引气期的修为,十个你叠在一起也不是最基本的魔虐勿呲的对手。赶紧离开这里,最好把百姓也带走,联系你们的军队,我会尽量拖延时间,我答应你只有在实在不行情况下,我才会选择同归于尽。天玄道门需要再次振兴,我可不会忘记这个使命的。” 说话间,林璇音胸口伤痕上的红光已经亮到能够透出衣服,被辰星肉眼观测到的地步。 “这可是你说的,要让天玄道门重新振兴。其实通知官方什么的根本不需要离开,我只要打个电话就行。你既然让我带着百姓离开,想来是怕波及到无辜,那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迎战好了。”辰星说着话,掏出手机来点开微信,直接语音通话呼叫孟芳菲。 这个时候作为分配给宗门掌门的联络官,是时候该她登场了。 “喂?璇阳子掌门,请问有何吩咐?” “瑾萱仙子,我们要除魔卫道了,你通知管理局呼叫支援吧。我这边发现魔物的踪迹了。”辰星没头没脑的说道。“地址你自己定位我的手机就可以,我现在要开始移动到人烟稀少的地区,魔物实力强大,未免波及群众过我不得不做战略转移。你一定多叫些同道过来啊,火力越猛越好!我这边着急,事态紧急不是开玩笑,你可千万别不当真。我这就挂了。尽快尽快!” “魔物?哪里来的魔物?璇阳子掌门还请说清楚....”孟芳菲对着个人终端话筒问道,但话刚说到一半,屏幕上现实对方已经挂断。 “叫我手机定位你,好,到时候没有什么怪物可别怪我不够意思了。”孟芳菲咬牙切齿的将手里的叉子叉在面前的牛排上,自己这边正和同样调配到天安市这边宗门的同事吃饭聊天,辰星没头没脑的一通电话过来,着实吓了自己一跳。 “瑾萱,你那个小帅哥掌门还挺能折腾啊,这才刚配上联络官一天就要呼叫支援除魔卫道了。不会是遇上厉鬼邪魅什么的吧?”坐在孟芳菲对面的女子联络官一撩披散在肩头的波浪长发,十分不负责任的调侃道。 “鬼知道这小子搞什么,昨天还和我说放我三天假来着。这就变卦了,真是会使唤人。这年头哪有什么妖怪魔物啊,现在的宗门最多就是开展些抓鬼驱邪的业务,还能干啥?真有那妖魔鬼怪的,还不够研究所的科学家抓取切片研究用的呢,哪轮得到修行宗门动手。”孟芳菲翻了个白眼。 对面这位大美女同事是自己同届的同学沈晴雪,早半年前元月一号的时候就完成配属就职了联络官,如今跟着清一道门的掌门常驻天安市,整天陪着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伙出入商业场合,一个堂堂修行宗门联络官如今活得像个三流乡镇企业老总的跟班小秘书。 说归说,孟芳菲用专门配属给联络官使用的个人终端,激活里面一个默认程序,开启修行宗门紧急联络功能。然后便开始编辑邮件发送给管理局总部。 辰星这边则一把将林璇音打横抱起,体内灵气加持下,林璇音这点体重和没有也差不多了。 抱着林璇音,辰星快速穿鞋出门,出门之后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关,便直奔电梯间。 几分钟后他已抱着林璇音来到居住小区中央的绿化广场。 “魔物在哪边,你能感觉到么?”辰星看着微微将黑的天幕,此时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在绿化广场周边的住宅楼内点亮,路灯洒下的光辉只能照亮绿化广场内有限的范围。 林璇音抬手指了个方向。 “在那边。它还没开始移动。我们尽快远离,等支援到来再想办法对付它。” 顺着她手臂指出的方向,辰星眺望过去。“那边是天澜学院!” 天澜学院,嘲风特别行动处的临时营地。 爆炸来的毫无征兆,没有焰火腾空,也没有强烈的冲击波,有的只是子弹般纷飞溅射的紫黑色岩石碎片和被掀翻上半空的泥土,草皮以及各种生活在地下的微小虫豸。 紫黑岩石突然射出一道亮紫色的雷电,击中了奔跑中手里拿着那瓶活性魔气样本的松青子。 紧接着不到数秒,还在为方才那一幕发愣的众人便遭受了突如其来的爆炸攻击。距离紫黑岩石最近的技术部工作人员瞬间被碎石洞穿,血液和身体组织撒了一地,将他们脚下及背后的草皮铺上一层红色。 摆在紫黑岩石周边的各类箱式仪器全部报废,结实些的插着大块紫黑碎石,翻滚着被爆炸产生的力量推向空地边缘,脆弱些的则已经被崩碎开来的石片撕成了废铁和零件。 所有身着嘲风夏常装制服的处员根据站位的远近以及被命中石屑碎片数量的多寡,伤势轻重不一。就连身边跟着护卫枫杨的屠文峰,都在大腿上插着一根锋锐碎石长条,仅露出大腿肌肉外的一截长度便接近尺许。 他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枫杨,看着右腿上剧痛的伤处,深深吸了口冷气,如果碎石片击中的位置再偏一些,右侧大腿骨便要断掉了。但这也没什么可值得庆幸的,毕竟看伤口喷出来的血,动脉血管应该是光荣殉职了。 直到这时候,屠文峰才有心思看一看周围,他准备叫人来帮忙处理伤口。 “枫杨快起来,别装死。”他推了推自己身边面朝下趴着的枫杨,刚才爆炸发生的瞬间屠文峰在看着个人终端琢磨着如何修改报告,枫杨突然站到自己身前展开双臂挡住了自己。 此时他向枫杨后背一看,三根比自己腿上更长的石片正插在上面。鲜血已经阴湿了大片背部衣服布料。 “枫杨师弟?”屠文峰有些茫然的再次推了推枫杨,却没能得到一点点回应。 嗡~!嗡~!嗡~! 低沉却极具穿透里的警报声不知被谁拉响。场间因为爆炸的关系弥漫着影响视觉的大量烟尘。 泥土、砂砾、破碎的草叶碎屑如下雨般落下。 痛呼声哀嚎声遍布整个林间空地区域。在这片空地边缘支起的三座作为临时营地的帐篷已经倒了两座,剩下的一座眼看着歪歪扭扭,显然离倒塌也不远了。 “哪里来的攻击?这火力应该是小口径野战炮。”屠文峰很快冷静下来,他运转体内灵气封闭了右腿伤口,使自己不再失血。而后咬着牙将碎石片拔出来,本能告诉他,任由这碎石片插在伤口里,将会发生十分不妙的事情。 果然,碎石片拔出之后,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呈现出一定程度的黑紫色,体内灵气遇到这些黑紫色,竟产生出极其强烈的排他反应,两种力量在他伤口处展开大战,疼得屠文峰差点昏了过去。 “浮空艇报告情况,作战队紧急入场支援。”他对着个人终端下达指令。 事实上临时营地本就有一队着甲的嘲风士兵常驻巡逻,爆炸发生之后也只有他们还能正常站立。 此时负责巡逻的士兵正在救援近前的伤员,听到屠文峰的命令指示,立刻就有人赶了过来。 空中浮空艇解除了光学隐身,将一队六名嘲风士兵空降下来。 “快看那里!石头原本的位置上!”爆炸并不是基于火药和化学能燃烧爆裂造成的,当空中落下的泥土和各类碎屑落得差不多之后,众人的视野便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原本紫黑石头所在的位置上出现了直径大约五米左右的凹坑,此刻凹坑正中一名浑身皮肤白得刺眼的女子正缓慢站直身体。 “梁萍萍!她是梁萍萍!”其中有人认出了这个女子正是搜寻了数日不见踪影的摄制组失踪人员。 “你跟我说这是梁萍萍?梁萍萍有四米高?”勉力支撑着身体站立的屠文峰仰视着那道雪白身影,嘴角抽搐。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十一节 武宗 第二十一节武宗 身形巨大的‘梁萍萍’自爆炸中央处的浅坑里缓缓站直起身体,她周身上下虽不着寸缕,却在要害部位生长着一层看似鳞片的厚甲,鳞甲包裹范围有限,四肢和腰身大部分被遗留在外。 浮空艇打下来的探照灯照在她身上,雪白的皮肤和鳞甲发射出耀目的反光,除了眼睛是紫红之外,她周身再无他色。 “组织救援,将所有伤员转移保护来,战斗小队谨慎接敌,以保护自身为主,这是难得的第一号样本,如果可以尽量活捉!”屠文峰一边下令,一边拖着一条伤腿往作为临时营地的空地外围移动。一名及时赶到的地面巡逻队员搀扶住他一侧胳膊。 着甲的巡逻队员只得六人,其他五人或者肩抗手拖胳膊夹或者背着抱着,一个个都在进最大努力抢救伤员。 受伤较轻的嘲风处员则埋头在倒塌的营帐里翻找,寻找压在下面的急救药品。 “兄弟挺住!药马上就来了!挺住!” “把这些紫黑石片从他们身上拔出来,这些石片有侵蚀能力!会污染伤口周边的血肉。” “伤口太深了,取出来的话他会死的!” “不取出来一样会死!你看看我的伤口,就这么一会儿胳膊都麻痹了。” “有些细小碎屑需要手术才能清理,现场有没有医师?!” “医师资格的技术员,都死在刚才的爆炸里啦。” “该死的,dk0233别搬了,你手里那个没救啦,快去抢救伤势没那么重的!” “dk0232,帮忙清理帐篷,把药品找出来!先拿镇静剂!” “啊啊啊~~!我不行了,要死了要死啦~!!” “嘿~!活计,你叫的这么响,离死还远着呢。” “我擦,我退都炸断了,血流了这么多你说我离死还远?!” “看看老子胸口你再说一句?” “卧槽~!你心脏旁边插这么大一块石头,咋还能心平气和跟我说话。” “呵呵~反正都要死,有那力气干嚎,我不如省点力气多喘几口气。” “你不用多喘气了,伤口离心脏还有几公分,暂时死不了,不过这石头不拔出来,等会你心脏会别石头上的异常能量侵蚀,到时候死不死可就难说咯。” 嗤嗤~! 新赶过来的处员用带着手套的右手握住那截石块,一个寸劲便拔了出来,带出的一蓬血花已经是紫红相间的眼神。 “我擦哥们儿,你拔之前说一声啊~!哎...竟然不疼...” “你伤口附近的血肉和神经组织已经被石片上的异种能量侵蚀,暂时丧失痛觉了。” 浮空艇降下滑索,战斗小队的着甲队员用穿戴者全覆式甲胄的单手握住滑索鱼贯滑落,当即将落地地时,甲胄背后向下的姿态引擎喷射出两道蓝色火焰,反冲气流减缓了队员速降的冲击里。 连串的嘭嘭声中,六名全身黑色甲胄的战斗队员已经就位进入战场。 呼~ 肩号是dk0241的队长悠悠吐出口气,双手手甲十指来回活动着。 “42、43跟我来,我们去会会这个大家伙。44、45、46帮着救人。” “收到。” 队内通讯频道里响起低沉厚重的回应声。 “我先来,你俩帮我压阵。”dk0241号双手拳峰对撞,冰冷而坚固的合成材料甲壳发出砰!砰!的沉重撞击声,听着仿佛两柄重锤互砸。 呃~~~啊~!!! ‘梁萍萍’此时已经完全站直,这时再看,她的身高何止四米,说是五米高也不为过。 就在她站起的过程中,她背后脊梁逐渐凸起,白皙的皮肤被脊骨撑起,好似随时都会破裂开来。在臀部两股之间,尾椎向外凸起、生长。此时一条米来长的白色尾巴拖在她身后,并且仍在继续增殖。 她提起一条仍被烟尘灰雾遮挡得朦朦胧胧的手臂,那足有普通男子大腿粗的手臂末端衔接的手掌上包裹着一层造型满是尖刺的鳞甲,此时手掌正握着东西。那是一个人。 “松青子!”屠文峰已经转移到空地边缘,周围两名全神战甲的队员将他保护在身后,旁边则躺着一地伤员。受伤较轻的处员正挨个给重伤员打镇静剂,也有伤员自己在忙活着自我救治包扎伤口。 嘲风特别行动处天安支部大部分精锐因为天澜学院事件,都集中在这临时营地里了,此刻就算喊本部支援,也只有一些文职人员和留守的作战小队。何况本部的两艘浮空艇都在这边,就算他们赶来也需要临时调配交通工具,赶到现场的时间绝对比想象中要晚。 松青子是技术部主任,现场认识他的人不少,但真正着紧他的则已经大部分还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里。 “快!将松青子救下来。”屠文峰这边刚下命令,另一边战斗队员尚未行动,之间梁萍萍张开嘴,对着松青子一吸。 伴随梁萍萍这一吸,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一条亮紫色光带从松青子身上浮现,而后吸入她口中。 前一刻似乎还有呼吸以及意识的松青子忽然软了下去,像一堆死肉一样挂在了她手里。她看着手里的松青子,似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他丢下地去,就如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混蛋~!竟敢伤我战友!”dk0241这时也顾不得谨慎试探了,直接合身发起冲锋。 坚固的甲胄战靴踏落地面,将他站立位置的地面炸开一蓬和着杂草碎屑的泥块、尘土。 身着黑色战甲的他仿佛疾驰中的卡车,带起呜呜的空气撕裂声撞了过去。 咚~! 沉重的撞击激发出一道气流,将周边仍飘荡在空中的烟尘和灰烬吹散,这是两个文明体系的第一次碰撞。 dk0241被梁萍萍左臂大手一挥,翻滚着扫飞回来。 他身在空中,姿态引擎立刻调整身体姿势,帮助他迅速找回平衡。待落地时,他已从翻滚带来的螺旋钮里中解脱出来,稳稳钉在地上。 右侧肩膀和手臂的甲胄微微凹陷,隐隐能看出一个手掌的印记。 他两只手臂包裹的臂甲内发出突的一声响,分别弹出尺多长的雪亮圆柱形锥刺。 “斗铠,开启燃血模式。” “斗铠,命令收到,开启燃血模式。您的修为是小天位武宗战士,最高可支撑燃血模式作战十五分钟,请谨慎使用。”铠甲内置的ai女声。 “系统上线,开战~!”小队长一声爆喝。 “系统展开,燃血模式开放!”ai女声依旧平淡的声音。 dk0241战甲外侧,六只眼部摄像头绽放出来的光芒由绿色转换为红色,脖颈、肩甲,手臂,胸甲,脊椎,腿甲外侧,一道道红色光华亮起。甲胄外壳向上翻转拓展。 一层似有若无的红色气焰如火焰燃烧般自他身上腾起。 “每次看武宗的家伙动手,都觉得好帅气,特别是开启了斗铠的燃血模式之后,身上的血气被斗铠放大,威力更加提升的同时外观也更帅了。哎,早知道当初就该拜师到武宗山门去。咳咳咳....”枫杨斜靠在一棵空地边缘的松树主干上,脸色和嘴唇都白得有些发青。说着话他又咳出几口血来。 “得了吧,捡回一条命就别嘚瑟了。闭上嘴好好休息。”旁边负责包扎伤口的女处员没好气的埋怨道。“也不知道你这嘴臭的浑球有什么好,老天爷这么照顾你,三片那么大的碎片扎在身上,有一片都扎透了,竟然没有一片伤到要害。” “咳咳...枫玲你这家伙能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么?我这肺上扎了三个窟窿不算伤到要害么?咳咳...”枫杨一边反驳一边咳血。 “不就是肺上扎了三个小洞么,说不定呼吸还更顺畅了呢。胳膊抬高,我要缠绷带呢”枫玲哼道。 “我可是伤员,哪有力气...咳咳...”枫杨有气无力的说道。 他胸背上的伤口已经被急救用医用凝胶暂时堵死,但后续仍需要手术进行进一步治疗。缠绷带只是帮着固定伤口处的凝胶,免得在移送急救的过程中脱落。 “开打了。”屠文峰淡淡的说,他对枫杨、枫玲两个师弟妹之间的说闹视而不见。 肩号dk0241的战斗小队队长待状态全开之后,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燃烧着红色气焰的虚影,再次笔直撞向了‘梁萍萍’ 梁萍萍此时一只手向上伸展,不知正在做什么,但隐隐的,众人能够感觉到这片空间中多了一道奇异的共鸣。如果被她完成这个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有人想看一看结果,但真正的战士可不会去赌敌人有多愚蠢。 0241当然也不会,他已经笔直撞上了梁萍萍。 嗷~! 基于女子嗓音的尖利哀嚎声响起,却是音量放大了数倍。 梁萍萍再次挥来驱赶0241的左手上多了两个窟窿,伴随紫黑色血液从窟窿内喷出的还有一蓬橘红火焰。 0241从容落地,两只甲胄战靴踩踏在泥土地面上直陷没到脚踝。 双臂上两根圆柱尖锥的尾端自臂铠内脱出,被甩落在地面上。从中断开的断口处,青灰色硝烟正缓缓消散。 “再装填...3...2...”ai的女声电子提示音响起。 “再装填完毕。” 两根崭新的白钢色圆柱尖锥从臂甲上弹出。 0241毫无停滞,当再装填完毕的声音响起,他脚下地面及周边的泥土轰然炸开。一道血红的虚影划出一道弧线,绕到梁萍萍背后方向扑了上去。 梁萍萍虽受到尖锥攻击,在左手上炸出俩口血洞,但右手向上伸出的动作却依旧维持着,数十块因为爆炸散落到周边的紫黑色石片已经在这段时间内飞回到她手里,并开始拼凑成型。 “阻止她!”屠文峰在指挥频道里发声道。 “收到~~!!”0241几乎是喊着做出回答,扬声器在他发出的高音中震颤出意义不明的噪音。 0241便在此时再次撞向梁萍萍,双手白钢色的尖锥对准了她背后撑得皮肤近乎破裂的凸起脊椎骨。 白色影子闪电般划过他面前。 这位武宗小队长再次被击飞,而这一次挡在他面前的,则是那条周身包裹着白皙细腻皮肤看上去肉乎乎没有任何威胁的尾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条尾巴已生长到了一米半长度,而且还在继续生长。 0241人在半空翻滚倒飞,眼前已完全失去了目标踪影,他正在命令辅助ai调用姿态引擎调整姿势,但辅助ai却在不断播放着坏损警报。 一时之间眼前的虚拟屏幕上铺满了红色的损毁报告,连着那红色边框的十五分钟倒计时秒表,惹得这位武宗战士心中一阵烦躁。 “队长小心!燃血模式开启!” “燃血模式开启!” 斗铠,系统上线!燃血模式展开。 人在空中,0241感觉自己的翻滚猛的被一股绝强力量止住,接下来才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压迫感。当他终于从旋转的视线中稳定下来,眼前的显示屏上浮现的是梁萍萍那张巨大却不失美感的脸庞。 以从下向上的视角。 “她竟然没有鼻毛。”这是0241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还没浮上脑海,整个人便在一股巨力之下被甩飞出去,突然而至的重力加速度让他眼前一黯,但旋即就适应了过来。 咚嘭~! 0241如被投石机砸出的炮弹般撞入林间空地边缘的树林内。树木断折的声音连续响起,因为早被这边动静惊吓飞走,所以倒是没有鸟雀跟着遭殃。 梁萍萍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太快,在场众人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见她似乎瞬移一样出现,0241号战士就已经被她捏在手里扔了出去。 另外两名队员迎上了梁萍萍,二人没有使用爆裂钢锥,而是从背上取下数节圆柱拼装成长棍,一截枪尖自长棍一端弹出,在特殊机关驱动下,枪尖冷冽的枪刃迅速转红、升温,最后化作炽亮的桔色。 超越人耳接受范围的超声波将枪刃周边空气震颤得荡起层层透明涟漪,高温更是连光线都歪曲了,远看这一截二十厘米长的枪尖竟是一片模糊不清,唯留下一团炽亮橘红在众人的视野里。 两人分成两个方向对梁萍萍同时展开攻击,橘色的枪刃在空中划出两道弧形的轨迹,如两颗燃烧着烈焰的獠牙,刺向梁萍萍肩头。 这两位战士仍记得屠文峰下达的指示:‘0号标本非常重要,尽量活捉。’ 砰砰~! 两道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空中又没的橘色弧线突然转折,两颗烈焰獠牙被巨力砸开,弹向外侧。 竟是被梁萍萍用受伤的左臂单手拍在枪杆上化解了攻势。 因为是长柄武器,两名开启了燃血模式的着甲战士稍稍松力抖一抖枪身,便将力道卸去,枪尖在空中划出到圆弧,再次突刺过去,这一次两人分选两个角度,好叫梁萍萍不能同时自救。 砰砰~! 枪尖又一次弹开,梁萍萍用左手和尾巴分别击打在枪杆上,将攻击化解。她似乎也知道已经高颤动粒子化的枪刃危险,尽量避开与那炽亮枪刃接触。 砰砰砰砰.... 一时之间两名战士和梁萍萍打的不可开交,炽亮的枪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弧,每次攻击都凶狠而刁钻,梁萍萍却总能在自己被命中前拍在枪杆上,让枪刃歪向外侧。 短短十几秒,战成一团的两人一怪已互换了几十招。由于梁萍萍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始终不肯离开原本黑色石块所在的位置,最多因为躲避或者攻击,会瞬间移位,又瞬间回位。所以战场一直维持在空地中央,那里先前被爆炸掀翻炸出的浅坑此时已经被战斗打得稀碎,土块如被翻来覆去胡乱犁过数次一样,大大小小的细碎土块铺在地面,纷扬的尘沙烟幕让战场上的能见度仅能维持在数米以内。 战场外围除了能看到偶尔亮起的炽亮橘色枪刃,便只能通过来回搅动的土灰烟幕判断场间战斗走向。 “请求支援,这样下去根本拿她没有办法。”指挥频道里0242说道。 “所与人一起出手,先废了她的行动能力。受点伤没什么,总被被她跑了好。”屠文峰做出决断,下令说道。 二组的另外三人放下手头的救援工作,将长枪拼装好,开启燃血模式冲了上去。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十二节 不期 第二十二节不期 “远程打击,先废掉她的行动能力!她在拖延时间,不论她有什么企图,都不能让她得逞!”屠文峰在指挥频道中命令道。 “浮空艇光束主炮准备,50%输出功率照射三秒。” “你们动作快点,将她的数据记录下来。”他又对周边还能动的处员吩咐道。没办法技术员在刚才的爆炸中差不多死光了,毕竟他们身上穿的只是普通制服而不是战甲。 “释放无人机,开始记录战斗画面。所有频段数据监测展开。”处员中受伤较轻的几人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在搬运抢救回来的设备中找出还能使用的开始工作。 “处长,可以对目标读数。热成像和红外线及x射线反馈清晰。”其中一名女性处员惊喜的说道。 “先记录,事后我们再分析原因。原来这石头只是层外壳,本体一直藏在内里。”屠文峰抹了下嘴边,刚才战场中央飞溅出来的土块,有一点碎渣击中了他的嘴角,此刻唇边被击中位置破皮红肿,流出的血液站在手指上,他只扫了一眼,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战斗中。 浮空艇艇首腹部舱门开启,一支修长的三岔型镭射光束炮从开启的舱门处探出头来,三条聚能炮管上丝丝雷蛇疯狂跳跃。炮管后方连接的聚能发生器和能源变焦器亮起一道道红色指示灯。 嗡~~~~! 空气被超高能量体击穿,发出低沉又异样的嗡鸣,所有人耳朵在这一刻有种不真切的撕裂感,似乎这一击就发生在自己身畔。 一道炽红色射线跨越数十米空间阻隔,瞬间击中‘梁萍萍’大腿处。但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它未能真实命中,肉眼可见的,这道射线被分割成数条,折射向其他几个不同方向。 其中一条命中了正在围攻‘梁萍萍’的dk0245。幸运的是这道分流出来的光束炮击只命中了他手中特殊合金制成的长枪枪柄,那枪柄被击中的部位在短短须臾时间里变红变软,进而融化成液体断成两截。埋藏在枪柄内部的蓄能电池还来不及爆炸,就被高温熔毁。 嗷~啊~!! ‘梁萍萍’左手猛的上扬,一道血红色的迷雾自她脚边升起,迷雾飘摇升腾着将她包裹在内,而那分割折射了镭射光束的位置,红色迷雾尤为密集。 “这...这什么怪物,镭射光束...无效。”浮空艇艇长在指挥频道内反馈。 “别停,浮空艇所有光束主炮全功率射击~!”屠文峰继续下令。 “是!浮空艇全主炮全功率打击。”艇长重复命令道。 三十多米长的浮空艇姿态优雅的在空中转换了一个位置,艇首腹部位置再次开启一道舱门,另一只三岔型镭射光束炮自内部探出了炮管。两只光束炮同时对准了梁萍萍。 炮管上雷蛇疯狂跳跃,聚能发生器和能源变焦器上指示灯点亮。 嗡~~~~~ 两道炽红射线同时发射,同时命中,却有同时被那层血红色的迷雾挡住、切割成小股折射开去。 “这不是什么红色烟雾,这是一种我们未曾见过的护盾~!”看到梁萍萍展示出来的护盾,屠文峰几乎眼睛都要红了。 浮空艇的光束打击仍在继续,它一边保持射击一边小幅度做着战术机动,被机械臂垂吊在舱外的光束炮炮口事实进行姿态微调,保证光束打击的稳定性。 很快,聚能发生器和能源变焦器上腾起扭曲空气的高温,外壳在照射持续期间逐渐变红。 滋滋滋~~ 光束打击结束,这次打击持续了足有十秒,聚能发生器和能源变焦器以及镭射集束器都不能继续承担负荷。光束炮舱室内探出冷却喷雾喷口,白色冰雾瞬间将这支光束炮包裹,帮助它加速冷却。 浮空艇下方腾起滚滚白色水汽。 “十秒光束主炮照射打击竟然奈何不得她分毫。真是可怕。”战斗从开始到现在,持续还不足五分钟,但屠文峰已经有些萌生退意了,实在是面前的怪物身上的谜团太多,让他生出无从下手的尴尬。 “能量武器无效,请求实弹打击。”艇长在指挥频道里发出请求。 “洪峰号请求加入战斗。”另一个声音自指挥频道内响起。屠文峰面前虚拟光屏一晃,以分出一面子屏幕将发言人的信息罗列出来。 洪峰号是天安市嘲风特别行动处所属的另一艘浮空艇,先前在人工湖位置执行任务,接到临时营地遭受攻击的报告后,收拢了地面工作人员和战斗员,此时刚刚赶到。 “同意。洪峰号先把你肚子里技术部和医疗部的人放下来,这边大量伤员需要抢救。战斗员待命,地面战斗已经没有意义。” “可惜没有一张大网,不让现在就可以直接将她铺在网里。浮空艇上只有打印制造机,没有微型加工厂,无法生产制造及程序外的零件和设备。”枫杨在旁边幽幽数道。 “一张网真的能抓得住她?这也太儿戏了吧。”枫玲子在旁边习惯性说着针对的话语。 “她现在手里没有利器,捕网这类软捕捉手段正适合对付她。咳咳...”枫杨 “枫杨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个行之有效的方法。柳封三立刻安排寻找大型捕网。”屠文峰听的眼睛一亮,立刻对指挥频道里说了一句。 “收到。”柳封三的回话。 两艘浮空艇将艇首对准地面上的梁萍萍,两根旋转机炮从艇首前端伸出。 地面上近战的武宗士兵此时放弃了进攻,开始围着她进行牵制,防止梁萍萍逃走。 “尝尝三十毫米口径金属风暴的滋味吧。”收到撤退指令,一名武宗士兵边向后跳开边对着梁萍萍喊了一声。 下一秒,暴雨般的三十毫米炮弹便从天而降。 叮叮叮叮叮......~~!! 被弹开的炮弹四处乱飞,包围梁萍萍的武宗战士被弹头砸的东倒西歪,即便是开启了燃血模式,面对这些被弹开的弹头也反应不过来。幸好浮空艇打出来的是穿甲弹而不是爆裂弹,不然周围的武宗战士全部要遭殃,就算这斗铠配置再高,那也扛不住机炮的狂轰乱炸。 这玩意儿可是用来打坦克等武装载具的。 战场中央再次被烟尘和泥土笼罩,就连五米高的梁萍萍都看不到头顶。浮空艇依旧不停喷射着源源不断的炮弹雨,炮弹编织成的洪流笔直划过天空连接到地面上腾起的烟幕中,仿佛吹气球一样,地面扬尘和烟幕越来越多范围也越来越大,最后整个林间空地都被尘土和碎屑形成的烟幕笼罩。 “目标建在!没有受到致命打击,目标没有受到致命打击。她开始移动了。往这边...”频道内负责观测的嘲风处员喊道。 滋滋滋滋... 电磁盲音在频道内回响。 呃啊~! 啊啊啊~!不要!!不要~!... 救命~! 另一边烟幕里响起更多人的哀嚎。 “停止射击,收拢队形,集中防御。”屠文峰面沉如水,此时真有种吃了便便的恶心。没想到实弹打击没能造成伤害,倒先把自己这边视野给遮蔽起来,身着斗铠拥有多种观测模式的武宗战士还好,没有面甲和眼罩提供观测帮助,其他人在这烟幕里等于瞎子一样,而且尘埃还会对呼吸产生影响。 该庆幸的是嘲风特别行动处的处员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行者,对于呼吸氧气并不仅仅依赖于呼吸系统,皮肤也能代替进行一部分氧气摄入工作。 一众武宗修士迅速收紧队形,将屠文峰及他身畔的一众抢救出俩的伤员保护在内。 浮空艇停止了射击,场间唯留下偶尔响起的痛呼或闷哼声,余下的便是如刀割般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 梁萍萍在这烟幕内移动竟然是无声的,连身体移动时搅动空气的声音都没有。 时间在寂静中慢慢流逝,屠文峰几乎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激烈的心跳就在耳畔不断敲击出隆隆鼓点,指挥频道内静的可怕,未经授权士兵不能在频道内发言,而他自己又关闭了其他频段通讯。 “咳咳...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枫杨的声音在身后侧面位置响起。 “嘘,不要乱说话,小心把那家伙引过来。”枫玲的声音。 又过了片刻,笼罩整片空地的扬尘烟幕渐渐消散,视线逐步恢复,但那个巨大的‘怪物’却似乎仍隐藏在尚未消散的烟幕中,众人始终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影。 “浮空舰可否观测到目标?”屠文峰再忍不住,在指挥频道内发问。 “报告处长,我们失去了目标。所有观测仪器在三十秒前失效,那个怪物似乎凭空消失了。”浮空艇山峰号的舰长回答道。 “洪峰号同样失去目标。这情况...就和之前检测自黑岩石时一样,所有频段的监测手段都无法生效。”洪峰号舰长发言。 屠文峰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突然凝住般停止。 一种放松下来的心情刚刚升起,又被接踵而至的巨大恐惧所替代,如果让这个怪物冲入天安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能抵挡光束武器打击的护盾,浮空艇火神机炮的实弹打击也奈何不得的诡异手段,这个怪物的强大超出想象。 而现在她还能主动隔绝所有侦测手段,无声无息的离开。 “调集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尽快封锁天澜学院至城市周边的接壤区域,绝对不能让她进入城市。展开广域搜索,凡是仪器上显示空缺的位置,标注为重点侦测目标。她的确可以隔绝雷达和光谱侦测,但是这等于在网格中间挖了个洞,找到她并不困难。” ———————————————————— 辰星背着林璇音来到天澜学院侧面的山林地带,这边距离天澜学院尚有一点距离,又远离郊区,属于人员稀少区域。他也顾不得可能撞到无辜的陌生人了,都带着林璇音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还能撞上来比魔物霍霍死,那人只能说是天生倒霉,合该命短。 但自己要是在支援到来前遇上了那魔物,算不算天生倒霉合该命短呢? 想到这里,辰星就有点想哭。 你丫啊,不就捡了个妹子回家嘛,这还没捂热乎呢就招来祸事了。 脚下运转轻功,辰星带着林璇音沿着林地边缘的荒地急奔,在他身后草叶烟尘扬起一路,宛如野猪突进,又似坦克冲锋。每一脚踩下去,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要不是昨天下了一夜的雨,泥土都被雨水浸湿变得粘腻柔韧,这一路上不知要炸碎多少被太阳暴晒得干硬的土块。 “瑾萱,支援什么时候到,我要撑不住了。”辰星掏出电话边泡边说。 “你当支援是你家保姆啊,随叫随到。宗门管理局是在天安市设有办事处。但是,像宗门管理局这样的部门你绝对会有多少人常驻,可以用来机动的人员又能有几个?你先拖延一会儿吧,我尽量催促他们。”孟芳菲简直要被辰星气疯了,一开始她只以为辰星是在开玩笑,出于报复的心理,她真的将支援申请提交了上去,反正自己是个联络官,该做的事情做好就是,到时候看这个璇阳子掌门如何收场。 没想到接下来辰星每隔一会儿就是一个电话过来催促支援,整得和真事儿一样。小样你还玩上瘾了?她索性连剩下的半块牛排也不吃了,开启个人终端的远程定位功能,开始定位辰星当前的位置。 沈晴雪就坐在她对面,自然能够看到个人终端探出的虚拟光屏上的城市地图。 “哟,这小家伙跑的还挺远。这会儿已经到市郊无人区了。怎么还在移动,速度蛮快的嘛。”她看着地图上那个还在移动的红点说道。 “大概开车吧。”孟芳菲将辰星的移动坐标记录下来,顺便查看总部的回执。管理局总部那边回了封邮件,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孟芳菲想也不想便按下了拨号键,这个时候总部那边能回来的电话号码除了天安市宗门管理局的值班电话还能有啥? “喂,这里是天安市修行宗门管理局,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电话那头儿响起的是十分柔和动听的女声电子合成音。 “紧急事务,接人工服务。”孟芳菲说道。 “正在为您转接,请稍后...”接线ai回应。 “真不知道管理局接线员搞什么智能应答,宗门管理局一天也接不到几个电话吧?”沈晴雪慵懒的斜倚在沙发里,无聊的点开自己的个人终端开始翻看最近的推送消息。 另一边。 辰星挑了块柔软的草皮将林璇音放下,双手扶着膝盖呼呼的喘息着,即便是运转轻功,他的体力依旧有限,灵气能够增幅身体运动能力,却还不能代替肢体运动。此刻他的双腿和手臂都酸软的厉害,若不是想着先喘口气等会儿还得接着跑,他现在也想躺在地上休息。 林璇音逼着眼睛躺在草皮上,双手紧抓着胸前衣服,单薄的棉布t恤被她食指紧紧攥住,看那样子像是要把它捏碎一般。她双眉紧抓,嘴唇和脸色一样是渗人的惨白,额头及脸颊上渗出的汗水比辰星这个背着她跑了好几公里的人都要多。 两人之间的差别就在于辰星身上正腾起蒸腾的白色水汽,撒发出滚滚热量,皮肤毛孔里流出的汗液尚未滴落就在皮肤表面的热量作用下,化作蒸汽腾上半空。而林璇音身上的汗水纯粹就是冷汗。 “它来了~!”林璇音突然睁开眼睛,咬牙说道。 “啊?”刚缓过一口气来的辰星差点没被唾沫噎死。 自己这算不算是撞枪口上了? 但没办法,原本林璇音感觉到怪物所在位置就在天澜学院方向,那里本就是地广人稀的郊区,自己所租住的小区反而人员稠密,想要不波及普通人,他只能向市区外围郊区移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错开怪物和自己的直线方向,期望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怪物不能实时定位林璇音的前提下,可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作为被捕猎方的林璇音都能感受到怪物的位置所在,另一方的怪物怎么可能定位不到林璇音。 遭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嘭~隆隆~! 两人停歇位置右侧的山林猛得被撞破,几棵林地边缘位置的树木从中断折,断裂的树干带着树冠飞上半空,划着到弧线坠落在辰星两人不远处。 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形生物如炮弹般砸落,将大片泥土和草皮崩飞。 辰星看着那半空里落下的人影,鼻血很没出息的流了出来。 真鸡儿刺激。 夏天连魔物都流行穿比基尼了吗? “祖师爷您就别躺着了,你不是说你尚有一战之力么?这会儿该您上场咯。”辰星擦了擦鼻血,很没义气的说道。 出现在辰星和林璇音面前的赫然就是从屠文峰那边悄然退走的梁萍萍。只是此时的她不再五米身高,而是和普通人相仿。 也只是相仿,她现在仍比辰星这个一米八十身高的小伙子还要高大。 梁萍萍从她自己砸出的土坑里站起,双手各提着一柄紫黑色长刀,刀身粗糙仿佛岩石,刀刃则流转着诡异的紫红光芒。她额头两侧一双蜿蜒扭曲的犄角斜指天空,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睫毛,嘴唇和她全身皮肤一样,都是美女标配的雪白。但这种肤色放在她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整个前胸和下身包裹着近似比基尼造型的雪白鳞片甲壳,双手和双脚也生着类似的鳞甲,只是那鳞片上满是倒刺,看上去尤为狰狞。 最为异于常人的地方则要数她后腰处生长的比她身高还长的尾巴,尾巴同样生长着看上去细腻雪白的肌肤,只在尖端位置包裹着与手脚同款的白色鳞甲,鳞甲上的钩刺更长也更狞恶些。 此时那条雪白长尾在她身后来回摇摆,灵活得宛如一条在跳舞的蛇。 “咳咳...!吾想过会是什么魔物来寻吾决战,没想到原来只是一头剑者。尚未进化到剑圣层次,你大概也是刚孵化不久吧?”林璇音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挡在了辰星身前。她伸出单手拦住辰星,小声传音道: “这剑者初生,战力不算多强,你若全力奔逃,再加上我拖延,尚有一线生机。只可惜我醒来之后储物器具及随身物品尽皆遗失,倘若此时尚有一剑在手,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辰星盯着背向自己的少女那单薄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怪我咯?你到底什么时候醒来的鬼知道哦。 之前在小湖边的时候明明还自称夏星夜,一路走出校门,两人交谈的过程里也和正常人无异。好嘛~半路昏迷背回家之后再醒来就说自己叫林璇音,还是我天玄道门的祖师爷。 你让我咋办?如果不是你的确是修行者,又确实懂天玄道门的修行功法,我当时真想打电话给120送你回精神病院。 不过心里再多吐槽,看着一个忍受伤痛折磨的少女‘祖师爷’挡在自己身前,辰星说不感动那是在自欺欺人。 “好,你多保重。坚持到支援到来。” 他悄无声息的向后退去,自少女背后离开。 “好啦,碍事的人走了。你我放手一搏吧。”林璇音紧紧盯着面前的梁萍萍,单手掐出一个印诀。没有法器,没有提前准备好的符箓,更没有助战的阵法,如今与魔虐战斗全凭自身的真是修为。 梁萍萍嘴角掀起个轻蔑的笑容。 “修士?”声音尖锐嘶哑得根本仿佛无数玻璃被混在一起摩擦。 下一刻她身形瞬间模糊,再出现时已经在两米之外。而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上,一根岩石凝成的利刺毫无征兆的自地面突刺而出。 哧啦哧啦~! 她身畔荒地里的杂草猛地开始疯狂扭动,隐藏在骤然长高的草丛里,数条藤蔓宛如活着的毒蛇般扑向梁萍萍。 唰~! 她环身一斩,紫红色刀光在夜幕中留下一圈耀目的圆环。杂草和藤蔓同时被她斩断。 遭受斩击的藤蔓沾染上那紫红的刀光,竟仿佛被点燃般迅速化作灰烬,却并未燃烧起一丁点火焰。同样沾染上紫红光华的杂草登时遭了殃,一大片荒地瞬间被清空,只留下一地灰烬和黑黄相间的泥土。 嗵~!嗵~!嗵~! 又是三根岩石突刺,从三个方向冲出地面,却被她轻轻一晃便躲避开来。当最后一根岩石突刺停止刺击动作时,她甚至仿佛蜻蜓点水般轻盈的单脚立在那根岩刺顶端。 “雕虫小技。” 话音才落,一道晶亮的霹雳雷霆便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纤细的雷蛇看似羸弱,速度却快得让梁萍萍完全来不及反应。 咔嚓~!啪~! 梁萍萍被雷蛇击中,身周一层血红迷雾在雷光映照下尤为显眼,这一击未能奏效却也没被迷雾护盾弹开,而是实打实落在护盾上,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焦胡黑烟。 “护盾...该死,什么时候剑者也有护盾了。”林璇音咬着牙死死盯着梁萍萍,手上却丝毫不慢,又一个印诀已经掐捏完成。 噼啪~! 再一道雷蛇落在梁萍萍身畔,将大半空地都照得通亮。 刚挨了一道雷击的她还没调整好护盾紊乱的能量流,就再次被击中,那层血红护盾瞬间崩散。突破护盾阻挡的闪电落在梁萍萍肩膀,将那一片娇嫩雪白的肌肤烧灼得一片焦黑。 嘶~~~~喝!! 梁萍萍发出难以抑制的痛呼,愤怒迅速压垮了她本就不多的理性,面向林璇音她如野兽般呲开嘴唇露出尖锐利齿,恫吓着自喉咙深处迸发出嘶哑难听的诡异声波。 便在这时,她所站立的石刺下方一道阴影突兀窜起。 咚~!咔嚓! 一根手臂粗的木棒正中她展示出来的利齿。却在巨大力量碰撞中碎成一蓬木屑和断茬。 梁萍萍在那身影扑上来的瞬间就已经发现了他,随手一挥,紫黑长刀带出一抹鲜艳的紫红色刀光,劈中了来袭黑影,将他连同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树枝一起击飞出去。 卧槽~! 这还是牙?!这牙口也太好了吧,估计装甲板都咬得动。 辰星倒飞回来的途中看着手里断裂破碎的半截木棒,这跟棍子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刚才崩断飞砸下来的树木主干上掰下来的,粗细合适长短趁手,实在难得。 本想学那江湖上的小贼敲人闷棍,没想到自己果然还是修炼不到家,一时没忍住就对着人家满口大牙下了手。一颗牙没敲掉不说,棒子还给折了,血亏。 辰星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身体已经在梁萍萍劈斩出来的巨力打击下砸中了林璇音身畔地面。 嗤~ 他上半身衣服自左边肩头起,斜过胸口直到右侧腰际破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液泼水般喷洒出来。 看着眼前喷出的血液,伸手一摸热热的还冒着热气,流在手上粘腻滑手。但自己却感觉不到几分疼痛。 只是觉得呼吸似乎困难了不少,吸一口气,气管里不断涌出液体仿佛呛了口水进去,想咳又咳不出来。 “璇阳子?!”林璇音扭头看清了砸落在自己身边的人影。先前以为是辰星喊的支援到了,她便没怎么在意。哪想到这个所谓的‘支援’竟然就是辰星自己。 她这一声喊,手里正在掐捏的法决因此中断。 噗~!话音才落林璇音便喷出口血来。 法术中断自然会有反噬,这是常识。若是身体健康的平时也就罢了,顶多体内本源灵气紊乱一阵,休息片刻待紊乱平息便会无恙。但此刻林璇音本就有伤在身,又顶着随时可能打破体内灵气和魔殇僵持的平衡,抽调自身本源灵气与凌萍萍这个魔虐‘剑者’大战。 此时法术反噬便成了几乎无法承受的负担。 辰星感觉有些冷,身体就像漏了气的皮球,所有力气和热量都在迅速逃离自己。就连手臂似乎都不怎么听话,自己想支撑着站起身来都做不到。 “你这坏蛋,吾不是说让你赶紧逃么?你怎么又回来了。”林璇音忍着魔殇带来的剧痛,踉跄着来到辰星身边蹲下,焦急的检查着他的伤口。 那道几乎斜贯整个躯干的刀伤看似凶横,却只切开了身体三分之一厚度,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知道‘剑者’是极其擅长近身作战的魔虐怪物,砍炼气期的修行者就和切菜一样轻松。 但林璇音此时已经完全慌乱了,只拼命抓着辰星身上的衣服,帮着他堵住伤口里流出的血。却没能看到伤口内层一丝丝银蓝色灵气如丝线般穿插在伤口两侧的血肉中,正一点点拉紧缝合着辰星的刀伤。 “璇音啊~你觉得我是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帮自己挡灾的鳖崽子么?”辰星咧嘴一笑,嘴里却涌出一股血来,是他刚才想咳却没咳出来的那口堵在气管里的逆血。 一口白牙瞬间被染成刺目的血红。 “再怎么说,我也是天玄道门的掌门人。哪有掌门不保护门下弟子的道理?”辰星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来,按在林璇音头顶揉了揉,这次林璇音却是没有躲开,只呆呆的看着这个认识了才一天的同门晚辈。 仿佛又看到了那些个曾经的师兄师姐。 正在林璇音泪眼朦胧将哭未哭之际,按在她头顶的大手猛的用力,一把将她推开。 叮~! 艳丽的紫红刀光在夜幕中画出优美的轨迹,却劈砍得狠辣无情。嘴上被辰星偷袭了一棍子的梁萍萍并未受到多少重创,之所以没有马上发起反扑,是要争取时间给自己恢复护盾。此刻再度出现在辰星二人面前的梁萍萍,周身缠绕着似有若无的血红迷雾,眼中的凶残和得意毫无掩饰。 她相信就算这个时候林璇音再召唤来一道雷电劈击自己,也摆脱不掉被毁灭的命运。 但这一刀仍旧落空了,眼看着已经要死去的那个男人竟一把推开了那个女修士。 这一刀,击中了辰星因为转身推人的动作而抛甩起来的项链挂饰。 叮~ 一声悦耳而清脆的碰撞音几乎响彻辰星的灵魂,唰~ 几乎是瞬间,他再次进入了那虚幻与现实交汇的奇妙视界。梁萍萍不再是一身雪白肌肤,而是和一团燃烧的的暗紫色人形光团慢慢重合。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止,周围所有一切都在变慢,包括被辰星推开,正在向一侧倒去的林璇音。 辰星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她侧翻倒下的速度不可能这么慢。 难道是真的要死了? 听说人死之前都会有时间流速变慢,然后脑海中出现走马灯一样回顾人生经历的过程。 辰星对周围景物仔细打量了一遍,仍没等来自己的走马灯。也是,自己一共才19年生命,值得回忆的重大人生经历估计也没几个,走马灯估计是没法排戏,所以到现在还没启动。 辰星耸耸肩,看着那道即使是这个虚幻世界里仍艳丽得有些刺眼的刀光,它距离自己脖颈只有几公分距离,那么按照这个轨迹继续运行,在正常时间流速下,估计自己的脖子在下一个瞬间就要被劈成开叉状。 噫~好惨好惨。辰星缩了缩脖子想到。 希望不会太疼吧。 那刀光在劈中自己脖子之前似乎碰到了什么? 辰星再次集中精神,向着刀光前端看去,那里有个小小光团,本以为是刀光的高光处,但这么一看似乎是另有其物。 “你...渴望力量么...么...么?” 一个仿佛来自无限遥远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内回荡开来。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十三节 太阴 第二十三节太阴 “不!我渴望奶....” 几乎是下意识这个梗就浮现在辰星脑海里,话才说出一半他旋即触电般顿住。 在这种时候玩梗和作死有什么区别。 万一自己能得救呢? 有这么好的事情? 但如果是另外一个魔族的蛊惑呢? 众所周知,来自外界的强大力量固然可怕,但源于内心蛊惑灵魂,玩弄思想的手段更为阴险恐怖。 究竟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还用想吗?小命都快没了,当然是活下来最重要啦。 辰星几乎毫不犹豫的话锋一转脱口喊道:“我要,给我力量,无论付出什么!” “契约...成立。” 成立两个字所产生的声音震荡了整个虚幻空间,辰星觉得这一刻虚幻空间都要在这两个字发出的音波震荡中崩裂。 它的确崩裂了。 破碎的空间裂缝内照射而出的皎洁光华亮得压过周围所有,一切可见之物都被它掩盖,唯留下无穷无尽的银蓝。 嘭~! 刀锋与吊坠碰撞,先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接着银蓝色光华徒然炸开,宛如在辰星与梁萍萍之间引爆了一颗闪光弹。 辰星在沛然莫御的巨力下向后倒飞出去。 “抓住我~!”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谁?你让我抓住什么? 辰星一脸茫然,他眼前尽是晃瞎双眼的银蓝,根本看不见任何其他。 “这届的星主修为这么差么?竟被自己力量放出的月照术晃瞎了眼。”那声音似乎是小声吐槽,但这声音是响起在辰星脑海里的,他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我在你脖子上。” “脖子上?你是那吊坠?!”辰星思维灵活得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但他就是瞬间明白了它的话语。 “还不算蠢。” 几乎毫不犹豫的,辰星在自己脖子附近一摸,当手掌传来接触到那根吊索的触感之后,顺着纤细而沁凉的锁链手指往下一捋,便抓住了位于锁链尽头吊坠底端的月牙饰物。 此刻,原本看不出材质的月牙正绽放着璀璨的银蓝色光华,宛如月华。 随我一起念动法决。那声音说道: “九天星宿,化为吾兵....” 辰星下意识跟着念道:“九天星宿,化为吾兵...” 辰星这句话刚出口,他手中的月牙便开始震颤,接着周边夜幕竟隐隐开始莫名震动,呼啸的罡风围拢着这片山林边缘的荒地盘旋,怒吼。无云的傍晚天空暮色与夕阳的余晖各半,却又道道惊雷在天际间奔走。 大地在他脚下颤栗,树木和荒地间丛生的杂草在畏惧在颤抖。 冥冥间一种无形的伟大力量悄然降临在这片土地上,你看不见,摸不到,也感受不清,却就是能够知道,它已经到来。 它在看着这里。 “乾坤借法,涤魔荡寇...” “乾坤借法,涤魔荡寇....”辰星的双眼内无数星辰颗颗点亮,两只眼睛宛如射灯,尺许长的银蓝光辉自眼眶向外涌出,体内才恢复了小半的灵气剧烈沸腾,全身上下都在这种莫名的震荡中共鸣。 “凭吾法身,天威降临。”不必脑海中那声音提醒,他已经自行开口,将最后的法决念出。 话音落下,他周身灵气荡漾出层层涟漪,能量形成的波澜翻翻滚滚无形无迹。 嗷~~~~~ 梁萍萍仰天咆哮,身体吹气球一样变大,她手中两把紫黑色长刀更着她的体型成长,当她现出五米原型的时候,两把长刀已经化成两道狭长的门板巨刃。 她顶着辰星身上吹出来的能量波澜,不住摇晃着尾巴保持被大地摇晃而紊乱的平衡。 狂风自她迎面吹来,磅礴的风力几乎将她吹得倒翻,却又被她用双刃顶住,破开! 刃锋上紫红色光华从黑紫的岩石刀身里徐徐渗出,点点莹亮的紫红火星由刃锋边缘飘散而出,火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迎着那呼啸的狂风,一小缕绚烂的紫色火焰首先自刀柄附近燃起,而后它一路向上,点燃了整个刀锋。 “星主修为太弱,降临仪式无法完全完成。”那声音在辰星脑海中说道。 “是你说要借给我力量的。” “我只是问你渴望力量么,什么时候说借给你了。” “我不管,我记得你说给了。”辰星心中道。 “那你还说过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呢~” “是啊,我都让你鬼上身了,这代价还不够?难道你要我的灵魂?” “呸呸呸~!你说谁是鬼?!你给我讲清楚。就你那只想着奶x的灵魂,我才不要呢。肮脏!下贱!” 梁萍萍口中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她周身皮肉都在狂风的撕扯中抖动,摇摆出层层波浪。只能靠将脚深深踩进地面才能站稳。即便如此她仍在前进。 方才那银蓝色光华炸开,将辰星抛到了十几米外,以她现在的身高,几步就能到达攻击范围。 自辰星抓住那月牙的瞬间,她便感受到致命威胁从他身上释放出来,此刻危机感还在攀升,这是来自本能的警告,她顾不得就在身畔不远处倒着的林璇音,瞬间展开最强战斗形态,第一时间催动全部力量要将辰星扼杀在那危机感达到顶峰之前。 咔嚓~! 咔嚓~! 她每落下一步,地面泥土便被踩得塌陷,双脚没入地下至小腿过半,深度足有近米。被她踩碎的土壤和着粘连的草皮、根须在狂风里被瞬间吹飞到数十米外。 而倒在一侧的林璇音却全然不受影响,只有她一头长发在连带的气流中随风飞扬。 “小子,不跟你贫了,虽然这个小怪物实力不强,但你的修为更弱,以你现在的修为原本不够发出一击。现在我设法调动你自身一部分潜力,让你能够使出一次攻击,一击之后你全身灵力便要耗尽,还会透支你一部分灵魂力量。你可准备好了?” “废话!老子说过了,无论付出什么都可以!灵魂?拿去好了。”辰星双眼盯住顶着强风逼近自己的梁萍萍。 没想到自己进入修行界第一次遇到的就是个boss级别的大怪,这倒霉催的和谁讲理去。 但大华天朝人从不缺血性,尤其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更不怕牺牲。 那就开干! “太阴降世!!!” 他循着冥冥中的指引,将手里的吊坠自脖颈上扯下,高于过头。璀璨而皎洁的银蓝色月光照亮了整片空地,就连周围的山林都镀上一层月华的光辉。 隐隐间似乎有某种共鸣在与他手中的月牙吊坠呼应,却显得十分模糊,好像两部信号不好的手机,彼此只能隐约听到对方的话语。 凌萍萍已近在眼前,辰星却觉得手里月牙重得好似一块数百斤沉的杠铃配重片,自己想要挪动分毫都要豁尽全力。 月牙在光华中缓慢变形,一道有一道虚幻的月牙凭空生成,由虚幻逐渐凝为实质。这个过程其实非常短暂,但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竟显得如此漫长。 她脸上露出狰狞而得以的诡笑,咧开的嘴唇间,参差锐利的雪白牙齿在紫红火焰照耀下犹如染血。一只燃烧着绚烂紫火的长刀被她高举过头顶。 “发现逃逸目标,目标正在战斗,请求指示。”远处天际里,隶属于嘲风的洪峰号浮空炮艇出现在山林上空。 “她在与谁交战?” “目标无法识别,需要与数据库进行对照。应该是古老宗门的同道。” “实时共享战斗画面。”屠文峰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 画面被传输过去。 “这是要吃亏啊,不过这人修为好强,灵气读数多少?” “已经超过真人的最高峰值,进入未知领域。灵气强度还在上升,他这是在拼命了!”观测员汇报说。“同道体内灵气异常升高,灵气遥感仪无法监测。” “目标同道体温已经超过40度,热感仪看到的简直就是一团火。” “是光。你们看不到么?他手里的光。” “什么法术会发出这种光,仙门传承里的法决驱动的似乎大部分都是雷光类法术。” “用光束炮袭扰目标,看看能不能给他帮点忙。这时候火神炮就算了,免得误伤。”屠文峰下令说道。 “收到。主炮准备,全功率打击。”舰长看着面前直播着战斗画面的虚拟光屏下令道。 “主炮准备,全功率。” “主炮准备完毕,等待锁定。” “手动锁定,不要误伤同道。”舰长再次对炮手命令道。 “手动锁定,锁定完成。”炮手回身看了眼舰长,等待指令。 “开火。” “开火!” 隐身在天空中的洪峰号现出三十多米的身躯,两根已经充能完毕的光束主炮瞬间射击出两道炽亮的红色光束。 光束几乎在射击的同时便命中了几百米外的梁萍萍。即便是光束炮炽烈的红光也压不住月牙绽放出来银蓝月华,红色的光柱竟也被镀上了一层银蓝。 血色护盾再现,两道几乎命中一点的高能光束在护盾上掀起层层涟漪。而后被切割分散成无数缕细小光束折射向四面八方。 嗤!嗤!嗤!嗤!... 数条折射开来的光束险之又险的擦着林璇音身畔扫过,在地面上犁出道道焦痕。被光束照射到的湿润地面瞬间干涸,崩解,细小的泥土颗粒在高温光束照射下逐渐蒸发。 受到突如其来的打击,梁萍萍微微一愣,但她此时全部危机感都来自辰星,怎么可能分心他顾。罡风带给她的阻碍已经令她十分艰难,如今来自浮空炮艇的光束打击只能全交给护盾抵挡了。 “死吧~!”高亢而嘶哑的玻璃摩擦嗓音响彻这小片荒原,高举的燃火利刃如陨落的山峰般劈落。 它在辰星看来实在太大了。 “破魔罡雷~!”林璇音双手掐着两个同样的法决,一起指向数米外的梁萍萍。 ‘璇阳子,剩下看你的了。’ 她喊出发动法决的灵言时,口中鲜血跟着灵言一并喷出,最后看了眼高举月牙的辰星,她倒在地上陷入无尽的黑暗。 她调集了体内所能调集的所有灵气,释放出当下她可以发出的最强法术。为此,原本用于镇压魔殇的灵气彻底耗尽,紫黑魔殇再无束缚,开始在她体内发起疯狂反扑。 轰隆隆~! 原本就在天际里徘徊的雷霆受到法术招引,猛地分出两道炽亮的蓝紫色电光从无云的高空劈落。 雷龙咆哮,声震四野,电光如涛,焚灼万物。两道雷霆几乎在林璇音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砸中了凌萍萍。 护盾在雷霆攻击下瞬间粉碎崩溃。 浮空艇光束炮的高能光束趁势而入,失去了护盾阻挡,它直接落在梁萍萍肩膀上。 被高能光束击中的肩膀皮肤几乎瞬间便化作焦黑,继而一点点分崩成细小的碳粒。血肉组织在超过五万度的高温灼烧下脆弱得不必一张纸强上分毫。 这条肩膀所控制的手臂,正式梁萍萍用来抵挡强风的左臂。此刻右臂劈砍的动作刚过一半。 失去剑刃抵挡,劲风呼啸着将梁萍萍中心吹歪,带着熊熊灿紫色火焰的巨大刀锋几乎贴着辰星劈落在他身侧一米的地面上。 地面无声无息的腾起无数紫色余烬。 他手里的月牙仍在组合,当最后一片月牙完全实体化之后,场间所有月华骤然收敛,只留下他手中多的一把由月光组成的长刀,刀身由大小不一的月牙拼接而成,月光内蕴其中含而不放。 摆在辰星面前的是空门大开的梁萍萍。 光束炮的打击仍在继续,可此时辰星眼中只有那五米高的女性外型的怪物。 呼~~ 一道白烟自辰星口鼻间飘出。 铿~! 一条由最纯粹的月华凝画出的美丽月牙突兀浮现在这暮色将晚的山林阴影里。银蓝色的光华耀耀生辉凝儿不散,仿佛这月牙不是一道流光而是拥有实体真物。 那持刀的人不知何时站已站在数米外的空地中间,脚下不曾掀起一丝尘埃,身体亦不曾带起片缕微风。 呼啸阻拦梁萍萍的罡风凭空消泯,大地停止震动,草叶植株和树冠抖动摇曳亦随之归于平寂。 他单手背在身后,腰杆笔挺如一杆迎风而立的钢枪,长刀斜指地面,凝儿不散的月牙一端正连在这长刀的锋刃上。 林璇音无声的倒在他脚边地面上,只有肩膀的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有呼吸。 啪嗒~! 没有任何声响,凝停在半空里仿佛实质的月牙如玻璃般崩碎成无数光的碎片。 同时崩碎的,还有它贯穿而过的梁萍萍。 嗤~~~~! 之前还在嘶吼怒啸的她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魔偶,突然之间全无反应,就连光束炮的烧灼也无法引起她一丝回应。炽亮的光束仍在烧灼,空气在它的高温下发出不堪负荷的嗡鸣。血肉在嗤嗤~!的焦响中燃烧、碳化、最后湮灭成虚无。 辰星手中的月光长刀随之渐渐崩碎成无数细小银蓝色光点,这些光点如从笼中释放出来获得了自由的萤火虫,欢快的四处散开,飞向广袤的天地中去。 一只看似普通的月牙吊坠,缠在辰星手中。 “原来,这就是力量。”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十四节 风闻 第二十四节风闻 “命中目标,攻击有效!” 炮艇内负责观测的艇员高声报告。 其实不必他说,所有正看着虚拟光屏上战斗画面的炮艇成员全部已经用眼睛证实了效果。当然也包括观看实时转播的屠文峰等嘲风天安分处高层。 “是雷霆法术击碎了目标的护盾。先前光束炮十秒满功率射击都不能击穿的护盾在雷霆法术下竟如此脆弱。” “真是难以想象。” “可否计算护盾的最大耐受值?” “资料不足,作战ai无法给出确切耐受值,模糊值在150-200区间。不排除护盾可恢复性。” 十秒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真不能算短,如果是正常射击,浮空炮艇的光束主炮满功率饱和打击可一口气击穿十米厚度的均质钢板,能够轻易击穿现役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即便装配的针对性防护作用的反应装甲,两门主炮集火齐射也可以轻易一辆全新的地面主战战车。 但浮空艇的光束主炮怎么可能是用来打地面主战战车的,它真正的对手是浮空战舰和坚固的堡垒工事。 不等十秒炮击结束,梁萍萍从右侧肩膀处裂开一道伤口,伤口迅速延伸至左侧腰跨处,而后整个上半身便伴随这那凝停于夜幕下的银蓝月牙的崩碎,断裂。 重量不知几何的上半身顺着倾斜的伤口向下滑落,摔在荒地杂乱翻卷的土块和杂草中,数道紫黑色的血液这才自伤口断开的血管处喷溅出来,喷泉一样洒得漫天都是。 看到这一幕的浮空炮艇乘员呆呆注射着屏幕,指挥舱内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高能光束没有跟随射击,在失去阻挡后照射进射击轨道下方的地面上,那一小块荒地迅速被高温点燃,杂草湮灭成灰,泥土在高温中溶解成赤红的闪烁着火焰光芒的液体。 剩下的三秒光束炮打击,就在众人视野里将那块被光束炮射击的土地烧蚀出两米深的坑洞。 炮击结束,炽红的高能光束自夜幕中熄灭。光束主炮开始降温冷却。而那处地面周围的荒草地则燃起熊熊烈火,被光束炮击中的位置周边土地升腾起大量白色蒸汽,地表已经干涸龟裂,生长在其上因高温而干枯的杂草在火焰中被焚成灰烬。 灼烧的坑洞底部泥土溶解成的赤红浆液沉积了薄薄一层,坑洞周边因高温扭曲的空气里,结晶硬化的土层闪烁着炽红的光辉,时不时一道细小火焰自其上跳跃而出,又迅速消散。 “快,保护现场。确认战况。”屠文峰命令在通讯器内响起。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赶紧驾驶浮空艇飞临战场上空,浮空艇腹部舱门开启,身穿战甲的士兵鱼贯而下。 刚落下地面,战士们便迅速摆出战斗队形,高颤动粒子的近战武器被第一时间激活,他们保持队形包围了已经分成两半的梁萍萍,缓慢围拢上去。 “真是怪物,炮艇主炮级别的高能光束照射了足足四秒,竟然只烧灼了肩膀部分的血肉。”炮手呼出口气,松开已经被自己汗水浸湿的射击手柄,艰涩的活动着因为长时间用力过度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 “如果满功率射击全部落在她身上,除非命中要害,不然我估计也没办法置她于死地。”旁边的通讯员接话。 “目标生体特征消失,体内高能反应正在快速降低。”观测手面前数面光屏上,现实着对梁萍萍的扫描数据。之前全部无法生效的监测仪器,在此时竟都一个个恢复了功能。 地面上,出身自武宗的嘲风战士摆着阵型小心翼翼的靠拢,他们可还记得就在之前十几分钟,另一队隶属于山峰艇的陆战队员的惨状。 肩号dk0241的武宗小天位高手肖锋伟重伤,基础型斗铠几乎报废。队员dk0243和dk0246重伤,斗铠损毁严重,另外三名队员虽损伤较轻,但斗铠甲胄破损严重,被负责修理的维修部主任骂的狗血淋头。而且因为开启了燃血模式,整只小队的气血修为短时间内都将下滑,至少最近几天是没办法再活蹦乱跳的折腾了。 几个战术手势打下去,dk0252提着高颤动粒子长枪凑近了梁萍萍倒在地上的身体,用枪尖顶了顶。 滋滋~! 高颤动粒子的枪刃在那看似柔嫩白皙的皮肤表面上切割出一道火花,竟然捅不进去,枪尖只留下一点粉色的浅痕。 “呼~好家伙。”0252队员赞叹着摇摇头。 “没反应,安全。”她做了个战术手势。 是的,等陆战小队靠近试探,梁萍萍倒在地上的上半身断开的血管里之前还在喷溅的紫黑血水都已变成了缓缓流淌,显然心脏已经停跳。 之前为了不刺激到目标,众人都是静默靠拢的,此时确定安全,斗铠头部即刻开启照明系统,众人头盔上各射出一道炽白灯光,将梁萍萍的尸体照得通亮。那白皙细腻的肌肤和深紫泛红的血肉形成鲜明对比,紫黑色的血液更是在射灯下宛如汽车更换下来的肮脏机油。 “噫~~这家伙的大姨妈可真恶心。看着好像千年老粽子体内的血液,就不知道是不是臭的。”一名队员般调侃的用枪尖戳了戳积液在地面上的紫血。高温的高颤动粒子枪尖碰触紫血液面,腾起一蓬白烟、发出嗤嗤的声响。 “好像和普通血液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臭不臭你闻闻不就知道了?”0252用枪柄抽了那名队员屁股一下。 “别,陈姐,咱就说说,可真没这爱好。还是赶紧回收样本吧。” 众人眼前的虚拟屏幕上传来了新的任务,协助回收0号样本。要求尽量保持完整。对于流出血液尽量采集完好的样本,多余出来的则进行销毁处理。 025小队在执行回收样本任务,另一边的026小队则在围着辰星和林璇音转。 “经仪器扫描这位同道的身体体征正常,但人似乎已经昏迷了。”dk0261推了推站在原地不动的辰星,一旦反应都没有,只是仍维持不倒罢了。 刚才作为队长的0261接近时已经提前对辰星打过口头招呼,因为没有回应,这才靠拢过来。 “刚才这家伙可真帅,我在座舱里看到那场面都为他捏一把汗,那么大一把长刀临头批下来他都没动一下,牛逼plus。没想到最后还真的就被他一刀反杀成功了。那一招叫什么,等他醒来我一定要问一问。酷毙了有木有?”另一名全副战甲的战士走近,伸手在辰星面前挥了挥,他眼睛仍旧睁着,瞳孔清亮透彻,反射着众人身上的灯光,却对那只手视而不见,眼皮连眨都不眨。 这个肩号dk0263的战士也是位女性。 “流量鲜肉和他比起来将之就是渣渣。”另一名肩号dk0264的女队员说道。 “我还是觉得风清扬真人更帅一些。”肩号dk0266的女队员发表了不同观点。 dk0261捂着额头晃了晃脑袋。 “队长,确认两名幸存者。这边的女性幸存者身上有高能灵力反应,修为程度在真人之上。不过身上似乎有十分严重的伤势。” “数据库核对结果出来了。男性是天澜学院的学生,姓名辰星,19岁,无不良记录。但是没有宗门记录。我发现了一条很有意思的报备记录,是刑侦支队那边汇报上来的,在数据库有备案。26日夜他曾出现在天澜学院校门口,陪同的是一位女性。看照片资料应该就是地上这人了。”肩号dk0262的女队员说道。 “回收生还者,将资料对比结果提交给上面吧。我们负责完成任务就行。” “是。”众女声在小队频道里整齐应答。 “这女的穿衣品味真差,这都什么季节了还穿秋裤。” “我妈叫我穿秋裤我都不穿的,开玩笑。咱可是武宗修行者,寒暑不侵的好么,冬天穿什么秋裤,有条保暖丝袜就够了。” “我看你啊,就是为了浪。” “光说我,不也没见你穿过?” “那是我妈根本没让我穿。” “嘁~~” 旋即小队频道里又开始了叽叽喳喳。 队长0261再次扶额。 026小队虽然频道里聊天热热闹闹,办事效率绝对不差,众人小心翼翼抬着辰星和林璇音回返浮空艇,比025小队的速度快多了。 叮铃铃~叮铃铃~! 辰星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单调乏味的默认铃声。 “接不接?”0266问。 “先看看来电显示。”0261回答。 —————————— 辰星和林璇音的相貌资料已经上传数据库,此刻两人的立体影像照片正出被投影屏投射在屠文峰面前。 “辰星,天澜学院的学生,没有宗门记录。但他刚才表现出来的修为明明极其强大。 这个女的,灵气探测仪显示体内灵气指数超越真人级别,依照修行宗门的核定标准,筑基期以上才能被称为真人,修行宗门内现有的真人级强者,最高也就筑基期一层。她应该已经达到筑基期第二层次或者更高。 但是看上去她明明比这个辰星年龄还要小一些。” 看着面前两人的照片,屠文峰尝试着连接嘲风的总部资料库,将林璇音的照片投放进去进行核对筛选。 有些大华朝官方培养的人,在宗门管理局那边是没有档案的,屠文峰怀疑这个年轻女子可能和官方有关联。 “极密资料...哦豁?还真有。审阅权限...要求还挺高,幸好老子职位够高。保密等级....通过...搞定。” 屠文峰面前光屏堆叠了十几面,数据如流水般刷过,很快比对结果就筛选了出来。 “夏星夜,女,年龄??修为??职务??所在单位??隶属机关,大华朝国家安全总局下属102局,代号睚眦。公民身份证编号xxxxxxxxxxxxxxx” “竟然是睚眦的人,这就有意思了。” 一张记录在总部数据库中的证件照出现在屠文峰面前,和之前下属传输入数据库的照片对比,相似度97%。 “屠头儿,宗门管理局那边发来一份支援请求,说是下辖的宗门掌门在天安市区西北郊发现疑似妖魔的嫌疑目标,管理局那边在天安支部这里没有执行武力的机关,请求我方予以配合。邓副处长接了,问问你的意见。”枫玲坐在旁边的机位上转头汇报说。 “宗门管理局那群人能干什么?现在的修行宗门最多抓抓鬼,但我看更多是装神弄鬼。天安市这边的修行宗门都是来做生意的,能遇到妖魔鬼怪?指不定又是搞出来的噱头。但既然是通过官方发过来的正式公函,不给点面子也不行,随便派俩人过去应付一下得了。”屠文峰挥挥手,继续尝试深挖夏星夜的资料,但即便他拥有足够高的保密权限,还是碰了一鼻子灰,数个文档已经被他从资料库里挖出来了,却在解密的时候被系统强制锁定。 “嘿~邓副说您肯定会这么说,已经派了两个外事处员过去。”枫玲娇憨的笑着说。 “等等,天安市西北郊,不是就在我们附近么?”屠文峰捏了捏太阳穴,继续和总部资料库作斗争。这个时候技术部的松青子如果在的话,就简单多了。他手底下高技术的几个小子,记得好像有一个就是特别喜欢钻研网络这个方面的。 想到松青子,屠文峰心情就没来由一阵暴躁和悲恸,两人同事六七年,配合已经相当默契,没想到竟然就在今天... 屠文峰突然觉得深挖夏星夜资料这件事已经索然无味,他随手关掉而来所有头荧光屏,怔怔的坐在位子上。 “这时候要是有颗烟就好了。”他想到,作为修行者灵药酿制的灵酒倒是经常喝,烟却是不占的。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王广义和宋河烟雾缭绕的办公室,想起了两人抽烟时的表情。 “头儿,下面小队转接了一部电话过来,说是那位同道的手机电话,不过通话人有些特别。您要不要看一下?”见到屠文峰脸上的表情,枫玲心中也是难过,自己的师兄枫杨命是保住了,但很多战友却牺牲在了今天的那场战斗里。 作为在场的最高领导和现场指挥官,屠文峰身上的压力和心情可以想象。她赶紧找了个由头转移屠文峰的注意力,期望他不要过多的沉浸在自责里。 “接通吧,这位同道也算是帮了我们不小的忙,别让他身边的人太多担心。”屠文峰听闻,以为只是辰星的亲友或师门在联系他。 “喂,喂?璇阳子掌门?接了电话为什么不说话,你叫的支援我可是帮你叫来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嗯?屠文峰有些诧异。 “这里是天安市嘲风特别行动处,我是处长屠文峰,不知对面的同道如何称呼?”屠文峰用官方发言应对道。 “呃......” 电话另一边陷入短暂的沉默,旁边似乎还有一声女子的低呼。 “您好,屠处长。我是修行宗门管理局派驻古修行宗门:天玄道门联络官,孟芳菲。道号:瑾萱。我在呼叫毕门掌门人璇阳子,俗家姓名是辰星。”孟芳菲在电话另一边恭恭敬敬的回答说。 “辰星,我知道。但是他似乎并没有修行宗门方面的资料记录在案。”屠文峰说道。 “是这样的,辰星,也就是璇阳子道友是昨天才继承天玄道门掌门人一职的,注册信息也是昨天刚刚递交的申请,总部那边已经审批通过了。相关资料已经录入数据库,只等实体证书和相关证件发放到个人手中之后实时生效。相关的证书和证件已经由总部人事部制作完成,但从上京运抵天安这边需要些时间。”孟芳菲小心翼翼解释说道。 这个该死的辰星还真能闹幺蛾子,只等这么几天功夫就能完成手续办理,偏偏在这时候招惹到屠处长这么大的领导。 难道那小子说的斩妖除魔不是开玩笑?孟芳菲心理有些踹踹的猜想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辰星就是天玄道门的当代掌门。我知道了。关于他的安危你可以放心,他人就在我这边,现在应该没什么危险了。还有其他事情么?” 经过这段时间,屠文峰乘坐的山峰号浮空艇已经到达了事发现场,正在投放人员进行战场的相关处理工作。主要是协助收集样本和收尾。 “您这么说,我们这边就放心了。之前向管理局总部申请的特殊支援,没想到惊动了您亲自到场,小女子实在惶恐,这边已经没其他事情了。就不打扰您和璇阳子掌门啦。”孟芳菲吐吐舌头,乖巧的说道。 坐在她对面的沈晴雪也吐了吐舌头,安静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等等,天玄道门。你说他们是天玄道门?”屠文峰刚才在查看总部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些表层文件,里面似乎有提到天玄道门,此时孟芳菲提起辰星是天玄道门的掌门人,他便留心回忆起来。 “是的,天玄道门。是一个传承悠久的上古宗门。”孟芳菲刚想等对方挂掉电话自己这边就赶紧按死通话键,没想到屠文峰又打了个回马枪,立时惊得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天玄道门...天玄道门。有了,在这里。”屠文峰再次展开个人终端查询资料库。 “天玄道门现任掌门璇曜真人于今日傍晚乘坐客用班机飞往艾米瑞肯联邦国属夏威夷群岛。所乘班机飞临泗水山脉附近空域失联......” 嘲风特别行动处有监控大华朝国内修行者行动的职责,特别是对于宗门掌门职位的修行者出国旅行,会提前备案,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国际纠纷。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十五节 特聘 第二十五节特聘 睁开双眼,一片洁白。 莹白灯光从天花板边缘隐藏的缝隙内打出,漫射的柔和光线将整个房间映照得通亮。 但所见的一切均显得陌生且单调。 辰星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移动病床上,病床左侧摆放着各类医疗设备,心跳,血压及体温等身体数据在设备的屏幕上一一罗列,和电视剧里看到过的一样。但似乎还多了几种,只是辰星认不出那究竟代表什么。 所有设备都安静得近乎无声的工作着,其中一台仪器上,绿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房间内饰和天花板一样都是洁净极简的白色,只在角落里摆放了一盆绿色盆栽。 推开盖在身上的白色薄毯,毯子中央的红色十字是房间内稀少的几种颜色之一。 没有窗户,墙壁表层整齐方块形白色拼装吸音板单调得乏味。 一侧角落里的百叶窗内吹出温度怡人的清新空气,他坐在床上,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听不到任何多余声响。床边右侧摆放着一只圆形独腿凳,床头柜上整齐叠放着一套衣服。 这个时候辰星才想起看看自己,他摸了摸身上,白色的棉布质料服装,只在胸口和肚脐前方有两处系带,胸前和左臂上贴着几只连接到仪器上的圆饼,胸腹表面皮肤干净而平滑,那道斜贯整个躯干的刀伤竟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将圆饼一一取下,摆放在左边的仪器屏幕上各种数据便随之归零。心电图屏幕上几条一直规律起伏跳跃的线条,变成了死逑的平直线,白色的0在屏幕右下角跳跃闪烁。 他侧转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不仅没有不适反而还多了其他变化。此刻的他体内充满了近乎要溢出的力量感。 稍稍意动,原本平静如涓涓溪流般温和流淌的体内灵气,立刻如脱闸的洪峰般在经脉中呼啸奔涌起来。极静到极动尽在一念之间。 随着灵气在经脉中呼啸,辰星周身腾起层层能量涟漪,就连身上的白色病号服都开始随着这种外放的灵力波动起伏摇摆。 辰星愣了愣,用意念控制着体内的灵气,呼啸奔涌的灵气瞬间偃旗息鼓,再次变得温顺,只是流动速度比先前稍快,维持在辰星初时感觉到它们存在时的强度。 握了下拳头,拳头内经脉注满灵力,捏握之间,似乎能够将空气捏爆,奇异的念头刚刚在辰星脑海内浮现,就听得拳心里噼啪声响,他真的将空气紧固在拳头中心,然后捏出了气球爆炸的声音。 这...什么情况? 辰星有点懵,他努力回想醒来之前的经历,只记得自己一刀砍了那个二层楼高的女怪物,那一刀带给了自己对力量全新的认知,原来修行世界的真实样貌竟是这样的。 轻功很厉害么?背着林璇音以超越冲刺的速度急奔数公里而速度不减。潜伏敲闷棍够技术么?潜藏在石头阴影里突然暴起发难这个辰星自认为的得意一击,瞬间爆发出来的巨力连手臂粗的木棒都被砸得粉碎断折。 燃烧着紫色火焰的门板样大刀吓人吧?二层楼高怪力无穷的巨大怪物恐怖吧? 在那月华一闪下,全是渣渣。 那一瞬间的闪光,近乎瞬移一样的移动、出刀!近乎完美的弧线轨迹,酣畅淋漓的灵气宣泄,诸多领悟潮水般再次袭来,可惜自己真正能看懂并记下的只有寥寥几分。 想要 想要变强。 想要再使出那一刀。 想要再次挑战那种完全超出常识概念的妖魔怪物。 想要酣畅淋漓的战斗。 辰星才发现自己骨子里竟是如此的好战。 保护林璇音? 保护市民百姓? 除魔卫道? 不为任何理由,他只是想要战斗! 特别是拥有了力量之后的现在,这种渴望更是已经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要用那把刀再次砍向怪物,将它们分割,拆碎,毁灭。 辰星的呼吸徒然变得有些粗重,体内灵气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他旋即做了次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并不是自己,至少不是平日的自己。 和师傅流浪江湖的那几年,自己心心念念的不就是一个稳定的居所,和普通孩子一样上学,有吃有穿,再有个师娘关心自己就更好了。这个愿望他挂在嘴边好久了,师傅范俊茂被他念叨的耳朵都要生茧,于是师傅不再看手相算命测风水,而是改行到酒吧里卖酒。 而辰星也如愿的上了学,不仅是高中,还考进了大华朝数得上的知名学府天澜学院。师傅最近也勾搭上了一个貌似未来师娘的女子。自己更是在最近几天修炼出了灵气,正式进入修行者的世界,一个全新的神奇领域向自己敞开了怀抱,一切都在变得美好,美好的几乎和做梦一样。 这个时候自己竟然想着和怪物厮杀,简直疯了。有这时间,没事上上学,和好哥们吹吹牛,再谈个女票,想搞事了再搞点降妖除魔调剂一下平淡的人生,这该多美好。 何必整天打打杀杀。 当然,若是能够御剑直上九重天,醉卧仙宫观云海也不是不可以的嘛~~看心情看心情。 辰星抽了口嘴角流下的唾液,赶紧收敛心神,自己这没事儿就瞎寻思的毛病又犯了。他搓着手,做贼一样四下探看一番,没发现摄像头。这才稍稍心安。 还好,小爷的‘光辉形象’没被人偷看了去。(监控器前某人嘴角撇了撇) “这衣服应该是给我准备的吧,总不能穿病号服出门。既然把我弄到这里来,大领导什么的总是要接见我一下的吧?作为砍死了那么大一个妖魔的英雄人物,奖状锦旗啥的总是该给一样,奖金的话...算了,估计官府抠门吧啦的给不了几个。但怎么也比我从铁公鸡师傅那里拿来的零花钱多了。” 辰星看着床头柜上叠的整齐的衣服,老实不客气直接换上。 悉悉索索间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换在身上,别说大小还挺合身,就和定做的一样。 只是这个胸口的白色狼头刺绣好像在哪儿见过。 地上摆着一双拖鞋和一双造型酷炫的皮靴,辰星想也不想就把靴子套上,穿一身制服再踏一双拖鞋算怎么个事儿,干脆穿一套好啦。 换装完毕,辰星坐在床上,看着吹出新鲜空气的百叶窗,陷入沉思。 “我这衣服都换好了,剩下就是等着大领导接见,可是要等到啥时候?”他双手抱胸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月牙不在手边、手机等随身物品也都被收走了。大领导的话这点随身货色应该是看不上的吧?会还给我吧?” “璇音也不知道咋样了,这小妞虽然漂亮,却实打实是个惹祸精,遇到她以来就没啥好事儿。别说,这一会儿没见还有点想她呢。傻丫头一个还要当小爷的祖师爷,说几句不爱听的就要哭鼻子,这性子也太弱啦,我不在身边可别让人给欺负咯。” “这个世界太神奇,连几万年前的祖师爷都能从棺材里爬出来难为我这个后人。我真是太难了。话说我到底算是多少代弟子?”辰星双腿搭在床沿边缘来回摆动着,摇得病床都跟着摆动起来,嘎吱作响。 唰~! 自动房门向侧面滑开,听到声音的辰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下地面。 “瑾萱仙子。”辰星人还在空中的时候就看清了进来的人,落地后直接开口招呼,并伸手摇了摇。 “璇阳子掌门。”孟芳菲微微躬身行礼。 “瑾萱仙子你这样叫也太生分咯,大家好歹是一起喝过酒的交情,还叫得这么正式就有些见外了,你直接叫我名字辰星就好啦。”辰星堆起笑容看着孟芳菲。 今天的孟芳菲穿着十分正式,一身笔挺的职业装套裙将她玲珑的身段包裹得凹凸有致,浅色号黑丝袜,黑底渐变酒红的高跟鞋,小巧精致的金丝眼镜,鲜亮却不艳丽唇彩,淡色眼影,束起的发髻绑着黑白条纹的蝴蝶结,素雅中出处透着成熟魅力。 孟芳菲似乎不满辰星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眼神般瞪了他一眼:“那你叫我瑾萱好了。这是我的道号,平时我更喜欢别人叫这个。” 辰星耸耸肩,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我说瑾萱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在这里多久了?我这算是被隔离观察了吗?”辰星抛出一连串问题。 “辰星...掌门。”孟芳菲还是不习惯直接叫辰星名字,毕竟两人一共也就见过一次面,交情也就算是认识的程度,再加上自己是辰星的配属联络官。“从26日夜你进驻这所修行者医疗中心,到今天31日,你在这里躺了五天,刚才接到意识苏醒的提示,我便第一时间从休息室那边赶过来了。”她推了推额角的金丝镜框,镜片上折射出一道白光。 “什么?五天!?我......”辰星听得有些茫然。“啊,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了,每天都来看我,是一直等在休息室那边么?” “职责所在,这是我的公务,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孟芳菲谦虚的说。 辰星的师傅璇曜真人乘坐的班机失踪,修行宗门的事情又不好惊动他那些身为普通人的同学,自己作为联络官算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关系者了。当然得每天过来守着。 就算自己嫌麻烦不想来也不行啊,嘲风的领导看着呢。辰星和林璇音被回收治疗之后,屠文峰便有事没事就会过问一两句,还说等辰星醒来后第一便要会见他。孟芳菲作为修行宗门与官方之间的事务联络官,怎么也没理由不守着他。 “你辛苦了,才上任没几天,我还说过要给你放几天假的,这便让你忙前忙后的。真是过意不去。”辰星连忙客气的感谢道。 “对了,和我在一起的同伴她怎么样了?她是我天玄道门的弟子,当时我记得是受伤了的,伤势应该比我重。” 嘁~装那么客套,还不是为了问那女孩的消息。真是头小色狼。孟芳菲心中腹诽,表面上却是平静的保持着工作微笑。 “您的同伴情况有些复杂,她比您先醒来,如今也在这家医院休养,您要见她的话,等会儿我给您安排。” 孟芳菲突然敬称的用词立刻激起了辰星的警惕。 “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些程序要走一下,然后还要安排您见几个人,录一下口供。您放心就是配合调查,毕竟在市郊突然出现怎么一头怪物,上面的人都很重视。” “是是是,这个我知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天上出现了浮空战舰,远距离用光束炮帮我们进行火力支援来着。要调查怪物的话我肯定配合肯定配合。” “话说我真没想到,瑾萱你真给力呢,让你呼叫支援,我以为会派几名修行界的同道来帮忙,没想到竟然调动来一艘浮空战舰,真是大手笔。”辰星点头应允。 孟芳菲微微脸红,她哪有那个能量,能叫来一艘当下大华朝最精锐的浮空战舰,而且那也不是战舰,只是一艘连战舰边都挨不上的炮艇罢了。但这个时候她是不会主动揭穿自己的。 “降妖除魔保护黎民是我辈职责所在,面对这么一头可能对市民生命造成巨大威胁的怪物,全力支援是理当如此的事情。”另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 自动门不知何时滑开,两名身穿辰星身上同样款式制服的干练男士出现在门口。 “辰星,或者说璇阳子掌门,初次见面,我是天安市嘲风特别行动处的处长屠文峰。很高兴和你见面。你可是帮助守护天安市市民安危的英雄。”屠文峰一边笑着,边伸出手来。 他身上有着久居上位培养出来的气势,即便笑得很温和,也让人第一时间就能看出来进来的两个人中他才是地位更高的那个。 孟芳菲赶紧让开位置,站到了侧面。 “我来的有些急,不知是不是有些贸然。”见辰星看着自己伸过去的手一脸呆滞的样子,屠文峰笑道。 辰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双手握了上去。 “哎呀,领导好领导好,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领导。我以前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天澜学院校长了,那还是在开学典礼的时候。听说校长的品级还是蛮高的,可以比肩省长来着。” “处长是个多大的官儿?”辰星偏过头小声问孟芳菲。 屠文峰脸上的笑容立刻便有些僵硬。 “很大。”孟芳菲嘴唇动了动,小声吐出两个字。 “比校保卫处的处长还大?”辰星。他此时还握着屠文峰的双手没松手。 “没有可比性好么?嘲风是修行界的官方机构,和民间等级不等同。”孟芳菲恨不得用自己新买的高跟鞋那炫光铮亮的尖底高跟给辰星的脚来一下狠的。 “哦哦哦~”辰星点头,连忙换上一脸热情。 都说大领导要摆一下谱,拿捏一下架子的。辰星以为来的这么快,一定只是个小卒子。 他握着屠文峰的手,手上力道一时没拿捏好,捏的屠文峰脸色发白。 两人握手之后,彼此对视对方,却没一个先松手。 辰星以为对方怎么也得好好说几句套话,在这眼巴巴等着。 屠文峰以为辰星有事儿要说,等着辰星说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发现对方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悻悻然松了手。 呸,跟一个大老爷么握那么长时间手,恶心。辰星甩了甩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屠文峰被捏的手疼,赶紧揉揉。 “屠文峰屠处长亲自来接见我,这个...小子我深感荣幸。劳动屠处长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见,小子我真是诚惶诚恐。那个...消灭魔物保护市民是我辈修行者的职责所在,替天行道卫护苍生是....”辰星有些编不下去了,这种大话套话他是真不怎么擅长。 “行了行了,你也别编了,我也不想听,咱们修行者不是世俗那些官僚,兴这一套。我来这里就是看看你,看你恢复的怎么样。见你精神不错,身体恢复的也挺好的我就放心了。”屠文峰摆摆手,别说,这晨星的修为还真是出乎意料,他自己已经是感气期的修行者了,却在辰星这里一点抵抗力也没有,看辰星的样子显然并不是有意为之,这么一员悍将怎能叫他不欣喜。 “辰星同志,你可是为我们天安市立了一功,在魔物兴风作浪之前将之扼杀!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重要。如果被这头魔物冲入市区,那引发出来的后果和灾难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你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谦逊,挺起胸膛来,哪有英雄好汉见了当官的,还要赔笑的道理,又不是出来卖的窑姐。” “我们修行界就讲究强者为尊,尊重强者是修行界不变的铁则,特别是有担当有责任感的强者,更是备受推崇。你这次的行动充分体现出了一名修行者在灾难和危机面前的行动力和决断力。为我们修行者狠狠的争了一口气。让那些只知道拨经费给武器研发部门...咳咳,话题跑偏了。” “总之,你是有功之臣,有功必然论功行赏,不过你现在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宗门成员,即便是天玄道门的掌门,你们门内的情况你该是清楚的,也只能算是修行界里普通大众的一员,这个行赏落到你身上也就没有多少好处了。我这个人是个珍惜人才的,最见不得人才被埋没,随波逐流泯于众生。” “所以呢,我想动用特别聘用条例,将你特聘进我的部门,这么一来你就有了一层官方背景,二来上面奖励下来的赏赐也就不再按照普通修行者的形式发放,不知道你的意见是?” 屠文峰话锋一转,将此行的最终目的说了出来。 面对辰星这种愣头青,自己还是少弯弯绕绕的好。况且拐弯抹角的确也不是修行者的长项。 “特聘?有这种好事?要知道小说里主角被官方看上,然后特聘进入特殊机关,从此叱咤风云如虎添翼...”辰星突然闭嘴,他是直接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这尴尬,恨不得拿自己脑袋撞榴莲。 “呵呵呵~没错,的确就是这么个意思。”屠文峰微笑点头,这个辰星还真是好懂呢。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总比把心思都藏起来的家伙好太多了。 心思缜密机智多谋固然是极其优秀的品质,但作为属下心思太重、谋算太妖是每一个上司都不喜欢的。 见屠文峰并不生气,有这么个上司倒是比小说里那些后期要做掉上司代替上位的主角省了不少力气,辰星觉得接受特聘的话还是蛮划算的。 而且自己要真是学某些书里的主角沽名钓誉待价而沽,估计是等不到下一家来谈了。 刚进入修行界才几天的辰星怎么可能知道大华朝修行者世界里的官方组织有哪几个,况且这毕竟不是仙侠小说里门派林立,修行宗门凌驾世俗王国的设定背景。 这可是现实,一个浮空战舰满天飞,机动武装横推地面,聚变武器修理地形地貌的末法现实世界。 修行者再牛逼,能挡住光束炮?还是能躲开动能弹?再不行一颗n2爆弹(聚变武器)直接抹平几十公里地形,还不给你炸成渣渣? 官方才是铁饭碗啊。 “屠处长,您看得上小子是小子的荣幸,以后要麻烦屠处长多照顾了。对了,咱能不能打个商量。我好歹算是带着功绩特聘进来的,能不能就不要从基层做起来啦?多少给个官职挂着呗~”辰星严肃说道一般,又讪笑着搓了搓手。 “没想到你这么个连20都还没到的小毛头还是个官迷。不过这一点不用你操心,既然是特聘进来的,肯定有特殊待遇。到时候办手续你就知道了。”屠文峰用手指头在辰星额头敲了敲,笑得有些无奈。但是心里却是觉得这样的辰星看着更可爱了些。有点像自己那些没脸没皮的师弟,一个个修为不高,刚从培训班毕业就拉着关系找自己讨官职,连点实绩和功劳都没有,自己就算给,他们坐得稳么?也不怕被人给掀下去。 “好了,小武,接下来的调查笔录你负责整理,我还有事要回去忙。辰星啊,我就先走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有事儿记得报我名号,屠哥我罩你哦。”屠文峰见目的达成,心情自然是欣喜的,辰星那点毛病也就不在意了。 “哎~屠哥,以后跟您混,咱们加个好友吧,以后也好直接跟你联系不是,万一有那报了您名号也不好使的时候,小子我就可以直接求救咯。”辰星打蛇随棍上,直接顺杆爬就叫上屠哥了。 这可是江湖经验,套近乎这种技能辰星虽然没什么机会用,但总还是见过师傅范俊茂在拜码头的时候对江湖大佬施展过的。 “行,正好我在这,加个好友也方便联系。”屠文峰随口应了。 但辰星手机不在身边,他摸了摸口袋有些尴尬。 这时候旁边另一名嘲风处员武义从腋下夹着的一只塑料封装袋内取出了辰星的手机递给了他。 辰星用的是手机,屠文峰用的是个人终端,只能辰星扫描屠文峰的二维码加微信好友,如果辰星用的也是个人终端的话,两人可以直接呼唤虚拟名片,直接在终端上添加联系人好友。不必再走应用程序。 “哎,辰星老弟你可真是有些寒酸了,也是,学生能用得起个人终端的终究没几个,除了家境好投个好胎,自己打工挣点钱买个人终端的毕竟也是少数。回头办完手续,处里给你配一个最新款的官方内部型号。这小玩意儿别看小,还是挺好用的。比你那板砖可方便多咯。”屠文峰添加了辰星的好友,敲了敲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虚拟光屏投影出一个立体的包着纸尿裤的卡通小屁孩形象,头顶顶着辰星的名字。 他对辰星遥遥一晃个人终端,那个小屁孩摇身一变,转换成了辰星的立体半身像,相貌惟妙惟肖,赫然就是个缩小版的现场辰星。 “屠哥,牛~逼!”辰星挑起大拇指。 屠文峰洋洋得意的露出一排白牙,晃了晃手腕收回虚拟图像,然后招手说了声回头见,便转身离开了。 “那什么,这些都是我的随身物品吧。现在能换给我么?” 待屠文峰出了房间,房门自动关闭,辰星转头看向武义夹着的封装袋说道。 武义挑挑眉,如果走正规程序的话,这些东西要和辰星确认过归属和用途之后才能归还。如今在屠文峰的操作下既然辰星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自己人。有些程序当然可以省略。 他将封装袋递给了辰星。 “里面的东西清点一下,当时从你身上找到的就这些,有什么缺失的,我们再回去找找。” 辰星点点头接了过去。其实封装袋里的东西没几样,除了已经拿到手里的手机,也就是出租屋的房门钥匙和月牙吊坠比较重要,至于那身打斗时已经破损的和破布差不多的衣服,也就身边没垃圾桶,不然辰星直接丢进去。 看到染血的上衣,辰星又想起当时自己受的伤有多重,那一刀差点把自己劈成两片,没想到躺了几天,身上连条疤痕都没留下。 他将那根垂吊月牙坠饰的项链从封装袋里提起,重新戴回自己脖颈上。 “啊哈,老子又回来啦,这久违的合体感觉,爽~噻!星主想我没?”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辰星心湖中。 “这次你该和我好好解释一下了吧,你究竟是什么?”辰星问道。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十六节 不识(上) 第二十六节不识 没想到一个挂坠居然还能这样说话,辰星心底的疑惑堆积得更多了几分。然而他正式进入修行世界也才几天,有太多的秘密和未知等他去探索。 “星主,你这就过分了啊~!用过人家之后就装作不认识,你可真是个负心人呢~~~”那个声音带着几分哀怨的说道。 但在辰星听来,做作的简直比流量小明星那三流都算不上的演技差远了。 “我知道你应该和太阴星有关,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辰星心中回应。 体外。 在武义带领下,辰星和孟芳菲来到一间环境舒适的休息室单间。单间约二十平,内饰和辰星之前的病房相仿,都是以白色为主基调,没有来自窗户的自然采光。 天花板折射下来的灯光柔和明亮,墙壁四角摆放的绿植生机勃勃。正面向房门的墙壁挂着一幅毛笔大字,单书一个笔锋圆融的静字。房间中央摆放着环绕式的长沙发,茶几上是透明玻璃制成的造型简约优雅的杯具。在静字下方隔出了一小块约四个平方的榻榻米空间,中央位置摆放一张蒲团。榻榻米一角则放着只熏香用的铜制香炉,此时香炉里正燃着熏香,一缕青灰色的淡淡烟柱悠然的盘县向上,将整间淡雅怡人的芬芳送往室内各个角落。 武义随意挑了边沙发坐下,将一台小巧的录音笔放在茶几上,自己则端着文件夹,手里抄了支笔开始在上面刷刷刷的书写。 “随便坐吧,都是自己人了,不用那么拘谨。”他边写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道。 辰星挑了武义正对面的沙发坐下,孟芳菲则坐在两人之间的长沙发上,端坐的样子优雅娉婷,挑不出一丝仪容上的毛病。 “接下来我们随意聊聊,你不用紧张,能想起来的尽量想清楚些,想不起来的先放一放就好。”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录音笔,对辰星眨眨眼睛。 辰星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是有意放水了,于是很干脆的点点头。 “我一定配合。尽力回答我知道的一切。” 武义转头看向孟芳菲:“管理局那边没有意见吧,毕竟我们这边问询还是要和管理局打招呼的。” “您尽管问就好了,我只是负责联系事务的联络官,嘲风例行公事管理局当然不会有异议。” “也是辛苦你们这些联络官了,宗门的修行者大部分都比较喜欢避世不出,没有个直接传话的人在,有些宗门掌门一个闭关修炼就要玩失踪个把月,有些紧急时刻就会出乱子。这点我们是清楚的。前不久有个案子还劳烦你们管理局的联络官跟着跑前忙后的,帮了我们不小的忙呢。”武义笑着说。 “您客气了,配合嘲风是我们管理局应该做的,说白了我们就和凡俗社会里的街道办差不多,配合官方管理机构办事正是我们分内的职责。”孟芳菲始终保持着优雅的营业式微笑,看得辰星赞叹不已。她倒地是怎么将这种笑容做到如此自然而然的地步的?辰星以后一定要请教一下。 “你这么说,我们嘲风不就成了修行界的警察局?不过照你这思路这么一想,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武义笑着摇摇头,伸手点了下录音笔的按钮。 “那么我们正式开始了...” 武义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大部分都是些和怪物不相关的生活琐事,也有穿插些具体某些时间里辰星的动向。 在辰星看来这些问题并不如何难回答,偶尔两人还会就着学校生活的话题聊一聊。 “辰星同学你谈女朋友了没?” “这个...实在是羞愧...” “哦?难道辰星同学你同时谈了好几个女朋友?这我可就要说说你了,辰星同学,脚踏几条船可不是好事情,感情这种事还是专一些比较好。” “五哥(武义闲聊时让辰星用来称呼自己的)你说笑了,我哪儿有那么大本事同时谈好几个,事实上小子我一个也没有啊。”辰星哭笑不得的否认道。 “一个也没有?不会吧。我听说现在的新人类都流行什么一夜情,炮友之类的,一个女孩同时搭着三四个男孩都是平常事,你这自身条件不差啊,就没那个女孩和你发展出点深入交流的关系?” “对了,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同门,林璇音,有她在你小子没机会找野食?”武义也是老尬聊能手了,尽把话题往辰星尴尬的地方上带。 “不能这么说吧,璇音还是很好说话的,只是我俩认识也没多久,我找不找女朋友她也管不到我啊。”辰星耸耸肩。 “可是看你前面说的,你们两个住在一起来的。难道你和她还没有正式关系?我知道修行宗门的同门在凡俗世界生活时,住得近一些很平常,我想问的是你和她有没有道侣之间的意思。”武义用手里的圆珠笔点着文件夹笑道。 “这怎么说好呢,我俩也就刚认识吧,毕竟是师傅临时告诉我说有这么个师妹,之前我们都没见过面的。所以你问我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我只能说她挺漂亮的,要问我喜不喜欢那肯定是喜欢啊。”辰星想了想,决定先拿师傅当挡箭牌。范师傅那人鬼精的很,到时候肯定会配合自己口径的。至于林璇音的真实身份,辰星还是不打算就这么说给其他人知道。 一个修行界的老祖宗活化石,细想一下,牵扯的面估计非常大。修行界的水有多深辰星不知道,但小心谨慎点总不会吃亏。 “不过有个问题我之前问过,你说那魔物拥有灵魂思想方面的能力,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你这个林师妹其实并不存在?”武义话题一转,敲击文件夹的圆珠笔顿了顿。 “不存在,怎么可能?大活人就在现场,应该也被你们救回来了才是啊。我和她待在一起接近一天,是不是个真人这点我还是能分的清的。”辰星略有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你其实在和那怪物战斗的时候受到了影响,记忆出现了点问题?” “那魔物的确有影响心神的能力,但是否操纵记忆这一点,我也不能肯定。”辰星心中一顿,回忆起之前和林璇音相间的经历。 最早的时候,她是自称夏星夜的,后来昏迷醒来后又自称是林璇音。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难道林璇音真的是那个被魔殇影响后出现的另外一个伪装人格? 此刻的辰星真的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被操纵了思维,植入了这部分虚假的记忆,事情是不是特别严重?”辰星看着武义,先前被武义刻意营造出来的轻松气氛代入的放松情绪荡然无存。 “这当然是十分严重的,一头怪物拥有强大的个体力量并不可怕,即便它个体力量再强,在面对我们的现代科技武器时也不过就是强大些的血肉生物罢了。但如果它能通过操控思想、记忆,进而影响我们的判断和行事,这一点就非常可怕了。谁也说不好有没有一只类似的魔物就潜伏在我们身边。”武义也严肃起来,面对魔物,再谨慎也不为过,何况这一次与‘梁萍萍’初次接触,天安分处的嘲风人员可谓损失惨重。 战斗员负伤也就罢了,技术人员里的核心骨干几乎损失殆尽,这一点对天安分处来说已经不能用伤筋动骨来形容了。 “我想应该没有,这一点我还是确定的。”辰星沉吟着摇了摇头,林璇音是真是存在的,她不可能是怪物虚拟出来的记忆,也不像是一个用来伪装的人格。更何况两人还在一起并肩作战,一起面对魔物共赴生死。 她的言行举止,她的笑语嫣然,她的真情流露,就在辰星脑海里,仿佛就在手边,只要伸手便能触碰得到。而玄天诛魔真诀还在体内运转不休,你和我说这个人是个假的。 怎么可能? “是么?你确定的话...那就先这样吧。回头你们见面之后也许你会有其他想法也说不定。我们还是不要过早下结论的好。”武义绕有深意的笑了笑,将后背扔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 “五哥,难道我现在还有被怪物影响的风险么?” “这个倒是没有,在你昏睡的几天里,我们救治过程中对你进行了全面检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但是心理上的问题谁也说不清,谨慎点总是好的。也许问题并不是出在你这边呢?”武义笑笑。 “问题不是处在我这边...难道璇音她出什么问题了?”辰星猛然醒悟。 “这个还是等你见了她再说吧,我觉得有些事也许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复杂。而且现在来说,你们两个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就算真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也会第一时间帮忙挽救的。毕竟咱们现在算是自己人呢~”武义眨眨眼。 辰星越发迷惑,这武义说话怎么听得自己晕头转向的。之前还在优哉游哉的闲聊,话题突然就跑到这么诡异的方向上来了。 一时间辰星觉得这房间装满了摄像头,而在白色吸音壁贴背后,是不是正有几十把枪对着自己呢? 但如果真是如此,那屠文峰特意跑过来招揽自己进入嘲风似乎又变得毫无意义了。好歹在孟芳菲口中是个挺大的领导,不至于为了麻痹自己的警惕心理特意来这么一出戏。 那还是听武义的,见过林璇音之后再说? 林璇音真的出事了。辰星几乎已经可以肯定。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其间孟芳菲就像个摆设的好看花瓶,一句话也没参与进来,她只是坐在一边冷冷的旁观,像一个局外人,又像一个上不了牌桌的玩家。 “好了,谈话到这里就行了。咱们东扯西扯的,都快俩小时咯。今天难得没什么大事,可算是能正常下班咯。最近这些天一直在加班,我家母老虎都快要发飙了。”武义瞄了眼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显示器上电子时钟的文字无声的展示着现在的时刻。 “这些资料我回去稍作整理就会递交上去,辰星同志,以后多指教啦。”他将文件夹上写得满满的数页纸张理齐夹好,然后伸出手来和辰星握了握。 “接下来我就不耽误你的私人时间了,孟助理会带你去探望你的同门‘师妹’的。我就先走了。整理完这些正好赶上下班时间,今儿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咯。”武义在师妹两个字上落音较重。 武义离去的十分干脆利落,留下辰星和孟芳菲在休息室,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辰星保持着送离武义的站姿,看着熏香的烟柱徐徐飘散,自己的思绪也跟着飘摇起来。 之前和武义聊天的时候,他还在心湖里和那个自称为‘太阴’的饰品对话,只是对话到一半,又被武义牵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这个官府的公人话里有话。”太阴说。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算了,还是见过璇音再说,那丫头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辰星手指在掌心搓了搓。 “林璇音没有问题,这一点我可以担保,但是她身上的那道伤痕再不解决,问题会很大,你要注意了。”太阴 “这个你都知道,你什么时候发现她身上有那魔殇的?”辰星 “呵~你太小瞧我了,那魔气能骗过普通人,在我面前却和一只火把一样亮刺刺的,我还用特别去发现么?”太阴不无得意的哼哼起来。 “那你有没有办法解决它?”辰星问道 “解决?要解决它很容易,但要做这件事的不是我,而是你。我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被封在法器里的意识罢了,用你们的话说我是器灵,器灵!你听说过器灵可以自己单独干点啥的没?” “说到底还是要你修为足够之后将它彻底解决。你不是修行了那个什么真诀么?正好可以对付它。”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十七节 不识(下) 第二十七节不识 “哟呵,不得了,你竟然还知道玄天诛魔真诀?” 辰星再次被惊到,太阴自称是器灵,可是它竟然知道玄天诛魔真诀,你丫到底是古修行文明残留下来的器灵还是现代文明研究出来的人工智能ai? 除了辅助战斗还自带数据库,有记忆有情感能对话。辰星觉得这家伙除了没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其他方面和人还有什么区别? 一个被封在法器中的意识。修行者的手段当真高深莫测。 辰星发自内心的对曾经那个辉煌一时的修行文明产生出抑制不住的向往和崇敬。 但就是这样一个辉煌的文明,如今却已凋零至此,也就比世界上只残存下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遗迹的其他古文明好那么一丢丢。 当然事实也许并不是这么惨,毕竟大华朝有修行宗门管理局,还有嘲风这样的武力机构,修行宗门究竟是何种境况,辰星也只了解到一点点皮毛,还没有资格随便下定论。 “玄天诛魔真诀么,好吧,不管它叫什么,这个功法尽管有些投机取巧的意思,但的确是针对那个世界侵入者最实用有效的功法之一,再配合上你体内的玄阴真灵,对异界能量拥有极强的针对性,比普通灵气在这件事情上发挥的作用要更具效率。”太阴似乎情绪不高。 “那我该怎么做?”辰星没考虑太多,紧接着问道。 “你该怎么做?提升修为,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我是器灵哎~器灵!又不是神灵,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嘛。嘁~你这个星主还真是有够白痴的,修为差就算了,反正修了那个什么真诀干几架,修行勤快点一二十年也就能有点样子了。可这脑袋怎么也这么不灵光的?”太阴的声音在辰星心湖中掀起层层波涛,晃得辰星都有些头脑发晕的感觉了。 “成成成~!我先提升修为,等回头再请教你总行了吧。”他赶紧安抚。 “赶紧修行!就你身上这点灵气,连给我滋润一下灵体都不够,你不知道维持器灵活性也是需要灵力的么?而且哪怕这是太阴星的星钥,也是需要星主用本源灵气滋养的,你修为不够不仅连驱动都做不到,开启星钥的禁制层级不足,就没办法开放星宿神兵全部功能,这异界入侵你以为要面对的都只是之前那种渣渣么?比这个厉害的多了去啦。”太阴没好气的念叨起来。 “还有,记得每天给我晒月亮,既然你灵力不足,吸收些月华至少还能让我先这么熬着。哎~真是怀念可以肆无忌惮挥霍星主灵力的岁月啊~”它感慨着来了个咏叹调。 “你丫怕不是话痨意识封进了这吊坠里的吧?”辰星心里吐槽。 “我听得见呐,你这没大没小的蠢货星主。”太阴星直接展开反击。 ........ “这日子没发过了。连心里吐个槽都被偷听,以后要是约妹子滚床单岂不是等同于现场直播?好羞耻......”辰星无奈的认怂了。 其实太阴的话语中信息量还是蛮大的,只要仔细分析便能品出不少有用的消息。不过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带我去见林璇音吧,听五哥的意思,她似乎出了些问题。”辰星对孟芳菲说道。 他独自站在门口憋了半天,孟芳菲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 “你不跟我解释下这个林璇音的由来么?璇阳子掌门。”孟芳菲似笑非笑的看着辰星。先前她一直憋着没问,现在可就忍不住了。 作为对掌门直接负责的联络官,孟芳菲当然知道天玄道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自己才离开辰星一天,就突然冒出个林璇音师妹,孟芳菲心中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不高兴的。 “啊...这个啊,说来话长,你就当她是突然冒出来的好了。之前没和你介绍也不能怪我,毕竟是师傅突然收的徒弟。我这个作为师兄的也是后知后觉不是?”辰星立刻意识到不妙。 自己在武义那边编慌敷衍还可以用师傅推托一二,可是对天玄道门事务了解清楚的孟芳菲,就没那么好糊弄了。作为宗门管理局分配下来的联络官,上任之前了解一下宗门人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可没指望孟芳菲真的就是傻白甜一个,什么都不了解就跑上门来上任。 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饰,辰星这才面对第二个对林璇音身份提出质疑的人就已经感觉到头疼了,也预见自己之后还必须得编纂更多谎言。 只是,自己真的能够把这个谎圆过去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吧,既然璇阳子掌门这么说我也没话说,毕竟现在也不能找璇曜真人来对峙。”孟芳菲小嘴一歪推了推眼镜,大度的放过了辰星。 “哎~?对了,不说我还忘了。我昏迷这么多天我师傅没来看我?这家伙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辰星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那跑去度假的师傅来,按照师傅的说法,差不多他也该度假回来了。收到消息的话,应该第一时间赶过来才是。 “哦,这一点是我工作疏漏了,还没及时和您汇报,璇阳子掌门。令师尊璇曜真人出了些事情。恐怕短时间内都没办法来看望您了。”孟芳菲眼角一跳,自己差点犯错。 “恩...恩?什么叫短时间内都没办法来看我啦?我好歹也是个除魔卫道的英雄吧,又不是犯了罪被控制起来的囚徒,他怎么还不能来看我了?” 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孟芳菲说完过了几秒辰星才察觉话语中的意思。 “令师尊璇曜真人乘坐的航班在飞临泗水山脉上方空域之后失去了联系,国家正在组织力量搜救,到现在为止尚未找到飞机失事的残骸以及飞机坠毁的相关证据,这次航班失踪事件的定性也就一直悬而未决,总之现在官方的说法是基本排除航班飞机发生机械故障坠毁的可能性。但失踪原因还在调查中。”孟芳菲跟着解释说。 “那么大个飞机,飞着飞着没了。这还要调查么?大华朝的监控卫星难道是吃干饭的?”辰星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挥舞着双手上蹿下跳的叫道,就差一脚踩在茶几上来表达自己的愤慨了。 “这个...官方是没有给出确切消息的,不过民间有很多小道消息流传,你要听一听么?”孟芳菲无奈又无力,只好想办法转移辰星的注意力。 “小道消息,民间能有什么靠谱的小道消息,别不是飞进了时空隧道里穿越了吧?”辰星没好气的说。 “的确是有消息称看到时空隧道出现在泗水山脉上空来着,怀疑与飞机失踪有关。”孟芳菲挑了挑眉说道。 “我屮艸芔茻?还真有人这么说,能不能靠谱点,这都2333年了,还相信时空隧道会出现,他砸不说人可以御剑飞行?”辰星气的在沙发靠背上狠狠一拍,腾起一蓬纤维灰尘。 “璇阳子掌门,我要提醒你,修行界的确是可以御剑飞行的,虽然已经数百年未有剑修仙门的真人修行到御剑飞行的境界了,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孟芳菲气定神闲的再次掌握了对话的主导权。 “我淦,好吧,我都忘了这一茬呢。一时激动一时激动。那总不至于是有哪位大佬渡劫,把飞机一起带飞升了吧?”辰星讪讪一笑。 都几百年了,连个御剑飞行的‘剑仙’都没有,你还指望有大佬渡劫? 孟芳菲撇撇嘴。要说如今修行界如何,她不能说一清二楚,但在信息爆炸的时代里,想要不知道什么还真有点难。整个修行界在册的修行者两千出头儿,修为最高的真人也才是筑基一层的修为,连那个传说中飞天遁地、开山断水的金丹境都没一个,更别说威能已经无法查询史实资料的渡劫期修行者了。 “璇阳子掌门,你这个笑话可不好笑。真有如此大能,我大华天朝怎么可能不举全国之力配合?多一位度过渡劫期进入飞升期的修行强者,对大华天朝的意义,对整个世界的意义,我想都是不可言喻的。那样的人简直就是颠覆性的个体存在,说一句是人形战略武器都不为过。一个行走的聚变武器对世界上其他虎伺我天朝的敌对国所产生的威慑力,你作为一个在校的大学生应该是清楚明白的才对。”孟芳菲挺直了腰身,严肃说道。 辰星很想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板砖,这随口一个半开玩笑的话,咋就扯这么大事情上去了。人形自走聚变武器?真有这玩意儿在,倒是的确可以让世界上其他一直不满大华朝崛起的国家乖乖闭上嘴巴,稍稍收敛一下暗地里的肮脏手段。 “那什么,咱还是先去见林璇音吧,师傅的事先放一放,放一放。既然天朝已经动用力量在搜寻了,我这边就算急的跳脚也没用不是,我现在跑去泗水山脉,怕不是师傅没找到自己就先在深山老林里迷路咯。”辰星主动转移话题,将事情引向原点。 “好的,我这就带你去见见她,至于她现在的情况,还是见到之后你自己判断吧。”孟芳菲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压褶的裙脚,踩着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击出嘀嗒嘀嗒的脚步声,率先走出房门。 跟在孟芳菲的辰星,看着那如摆柳般随着脚步左右摇摆出妖娆曲线的背影,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个孟芳菲还真是有料。 尽管身量不高身材比例却相当出彩,而且这身段说是葫芦形一点也不夸张。该丰满的地方那是超标的丰满,该纤细的地方又惊人的纤细。 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体型如此夸张的存在,辰星一直以为这么好的身材只有二次元里的纸片人老婆才会拥有。毕竟看了那么多动作片,能演女主的哪个不是极其有料,可是现在来看就算是成名的巨星却还是差了孟芳菲一筹。 “登徒子~”太阴在他心湖中掀起浪涛,那三个字不断来回涤荡,晃得辰星再次有些眼前发晕。 “爷,爷,您是大爷!绕了小的吧,我这小身板禁不住您这么玩。”辰星在内心里哀求太阴说。 “那就把你的招子放亮点,别看些不该看的。” “行行。都听您的,我的大爷哦~~”辰星气苦,竟然被一个器灵骑在头上欺负。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个病区,乘坐电梯向上来到一处疗养区。疗养区的环境又有不同,尽管光线依旧是灯管提供的人造光,但墙壁上镶嵌的大型屏幕演绎出的自然景观却让人心情放松很多。走廊墙壁和地面瓷砖也换用了让人放松的浅绿和淡黄。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摆放上几盆造型别致的绿植花卉。 离开走廊进入疗养区大厅,则仿佛进入了一座室内花园,栽植在花盆里的景观树和花朵拼凑成的园景造型雅致又紧凑,层次分明远近掩映,丝毫不让人觉得逼匛,上方天花板则是挑高的球形透明玻璃拱顶,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外界掩映的翠绿树影以及幽深的山林。 如果不是在大厅角落里还存在服务台,在绿植掩映间能够窥见沙发座椅的影子,辰星险些以为自己已经出了医疗中心进入了一座植物园。 这间医疗中心里的人其实不多,辰星跟在孟芳菲身后一路走来,遇到的工作人员比病人多得多。也就是到了疗养区,走廊和大厅里才看到几组三两人一组穿着病号服聊天的患者,显得人气多了些。 孟芳菲和服务台的值班护士简单打过招呼就直接带着辰星进入大厅另一侧的走廊里,这条走廊十分悠长深邃,在走廊一侧是面积宽敞的单人间病房。两人来到107室。 不等孟芳菲敲门,自动门已经无声向一侧滑开,露出内里装饰简单却十分雅致的房间。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气死爹,辰星看着这间单人病房的室内装潢,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住的那间白得单调乏味不说,连个窗户都没有,除了病床和仪器,就一张小圆凳一盆景观花木。 这里呢,地毯、雕花墙面,突出墙面的超大型落地窗,圆形卡座式待客沙发,小型吧台里各种饮料应有尽有。 75寸超大壁挂电视,大型立体声音箱、游戏机,悬挂式外设游戏终端。跑步机、健身车、椭圆机等实用的健身设备也整齐排放在房间一角。 你丫这是病房?这是总统套房还差不多。辰星已经有些无力吐槽。 而此时房间内75寸超大型闭路电视上正播放着紧张刺激的对战画面。林璇音头戴全覆式游戏头盔,身披感应外衣,手里端着悬吊式游戏终端提供的枪械型手柄,正上蹿下跳的施展着辰星只在电影里才见过的各种高难度战术动作。 游戏画面中一个个怪物应枪而倒,纷纷被林璇音射出的子弹爆了头,屏幕右上角的积分不断飞速上涨,显示已经爬上了总排行榜的第七位! 辰星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看了看孟芳菲,用眼神询问她:你确定你没带我来错地方? 孟芳菲点了点头,然后丢下一脸懵逼的辰星,径自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饮料端回沙发选了个座位坐下来开始小口慢饮。 你被说,看美女用优雅的姿势喝水也是一种享受来的。只是辰星没有心思注意这个细节,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林璇音身上,但这个玩得正嗨的妹子,除了从她的身高可以看出近似林璇音之外,全身都被游戏装备包裹着,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全覆式头盔包的那叫一个彻底,连下巴都没留给辰星看上一看。 至于林璇音的身材,俩人待在一起一共才几个小时,就算是亲密到滚床单的负数深入交流关系也不可能记得住对方的身材特征,更何况他和她关系最多也就停留在摸摸头的阶段。 辰星围着那个正玩着的女子转了几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等在旁边等她打完这一把休息的时候再看。 女子的分数仍在上涨,眼看着就要追上第六名的积分了,却在这时身体一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操纵的人物紧接着便被怪物淹没,屏幕上装甲值和血条刷刷刷几下就见了底,游戏结束。 她松开枪械型手柄,让垂吊它的吊臂自由摆动,自己伸右手在耳边一个圆形按钮上一按。 滋滋滋~ 三声微小的机械音中,目镜,面罩和后脑甲壳纷纷松开并收拢回原位,她左手单手拎着耳边的头盔边缘一掀,将头盔摘了下来。 乌黑油亮的柔顺长发如瀑布流水般散落下来,她脸呼出口气,微红的脸颊如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火烧云,点点汗珠自额头浮现,鬓边几缕发丝被润湿粘连在脸颊一侧。 “你们来了也不招呼一声,很美礼貌地不知道么?”她微微不悦的皱着眉头,用清澈透亮的双眸瞥了辰星一眼。 只看了一眼,辰星便知道她既是林璇音却也不是那个林璇音。脸还是同一张脸,但在她身上辰星感觉不到一点她的味道。 “夏星夜?”他轻轻开头问道 “辰星?”回应的是夏星夜带着疑问口吻的反问 辰星咧开嘴笑着点点头。 “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你可帮了我大忙。”夏星夜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伸手和辰星的手握在一起。 “哟~比上次见面,你似乎变厉害了不少嘛。”夏星夜一下就察觉到辰星外溢出来的气。 “凑巧,今天刚刚进阶,还没来得及习惯。”辰星松开手,将屁股斜依在沙发靠背上侧坐。 “喝点什么?”夏星夜一点也不见外的招招手,三两下将身上的感应外衣剥除,露出下面已经微微有些汗湿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紧身运动七分裤。光洁的后背上近乎透明的汗珠汇集成流,沿着腰背的曲线向下流淌。 她随手抓起挂在沙发一侧的大毛巾一边擦汗,一边来到吧台,从小冰柜里取了两罐鸡尾酒出来。 一把合上冰柜门,她将一罐鸡尾酒甩给了辰星,自己开了另一罐咕咚咚灌了一口。 “哇~~呼~~爽快!这才是生活啊~”她吐出口冰凉的酒气,一边打着寒颤一边舒爽的晃起了头。 辰星呆呆的看着这个青春活泼的女孩子,心中有些茫然。 一点她的影子都没了。 两人先前是有过一段时间接触的,从人工湖走出校门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有近两公里的路程了。两人一路走过,十几分钟时间的交谈,彼此之间还是有些初步了解的。 但因为是初识,两人谈话的内容都比较浅,熟悉自然也熟不到哪里去。 “你知道她叫夏星夜?”孟芳菲有些诧异的看着辰星,之前辰星说的都是林璇音,她理所当然的以为辰星说的和这位不是一个人。 而武义也籍此为契机展开思考,自然会认定辰星有被魔物一方洗脑的可能性存在。 “夏星夜是璇音的俗家名,璇音是我师妹的道号。”辰星赶紧圆谎,至于两个称呼的姓氏问题,他就干脆自动忽略了。 “哦~~~”夏星夜看着辰星,眼睛一转也应道:“是啊是啊,璇音是我的道号来着。辰星师兄真是的,都说人家不习惯叫道号了,毕竟才刚入门的嘛~”她仿佛演艺之神附体,极其自然的将头靠在辰星胸前,开始发嗲。 辰星看着面前的少女,想起之前的林璇音,身体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噫~~ “这个夏星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愿意配合我,当初在学校初次见面的时候可是高冷的很呢。”辰星当然求之不得,但心里也更狐疑起来。这人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多。 “臭小子听好了,配合我演戏,回头亏待不了你。” 刚想到这,辰星耳边就想起了夏星夜警告的话语。语调中清冷疏远,还带着丝丝威胁的意味。 是内喂儿了。辰星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可是我记得先前问你的时候,你都回答不上来这些信息。”孟芳菲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夏星夜。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师门是哪家?”孟芳菲带着几分得意笑容的问道。刚才辰星有先说话串供的嫌疑,此时趁着辰星没提前说出来,她赶紧发问。并且用眼神盯住了出行,眼神中满是警告的意思。 “我,我当然是出身...玄天道门....啦~~!!”夏星夜回答道一般,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辰星。 在孟芳菲问出问题之后,辰星乖乖的闭上了嘴,但因为夏星夜倚在他胸口撒娇的缘故,他用手指在她后背上写出了玄天道门四个字。 “你是玄天道门的人?!”她瞪着眼睛,凝视着辰星的眼眸。 玄天道门,这是她自醒来之后,脑海零星记忆中唯一能被清晰记得的名字。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十八节 滨海 第二十八节滨海 “你...” 那双沉静而明亮的眼眸,眼瞳内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辉此起彼伏,宛如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星河。 看着这样的眼睛,夏星夜很快收敛起惊讶的情绪波动,伪装出的笑容却不再像先前般自然传神。 还好刚才说话用的是传音术,不然这下就要在孟芳菲面前穿帮了。 两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玄天道门...么?”孟芳菲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却是不怎么相信夏星夜的话,但两人的确认识这一点不可否认。这么一来,辰星大部分口供也算是对上了。 至于夏星夜的口供,全是无懈可击的废话,真要挑毛病可以挑出许多,但又可以被她用其他借口完美掩饰过去。这个夏星夜不愧是连嘲风都不敢强硬对待的存在,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感觉就是不简单。 便如方才玩游戏时她展现出来的各种战术动作,不是经过及严格的专业训练,这些动作是不可能如此规范,规范到近乎教学演示一般。 “好吧,既然从璇阳子掌门这里确定了你的身份,那么我就这样向上面报备好了。璇阳子掌门,她的宗门身份手续似乎还没办理,不知道您要不要替她补办?”孟芳菲似乎不再坚持咬着夏星夜的身份调查她的来历。 “哎,师傅没给她申请办理修行者的身份么?”辰星装傻道。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里。 他心里自然清楚这是林璇音身上最大的漏洞,她的身份根本禁不住推敲。 至于在遇到她之前,夏星夜有没有官方身份,辰星还真不清楚。 “这个不用担心,我的身份绝对合法,只是实体证件和相关文件遗失了,嘲风的屠长官已经答应帮我补办。”夏星夜接过话头,一点不虚的对孟芳菲昂起了下巴。 辰星一听,这感情好啊,连帮她弄个合法身份的事儿都省了。先前他想着帮林璇音搞定身份证的办法就是走孟芳菲这边,从修行者系统着手解决。 毕竟是特殊能力者群体,总会有些优待的。 “既然屠长官亲自出面帮你补办,那我这边就没什么事情了。我想几天不见你们两人有不少话要说,我就便继续不打扰了。璇阳子掌门,您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等下应该还要做个全面检查。在确认没有大碍之后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这些需要我帮忙么?” 孟芳菲也看出来,辰星和夏星夜两人藏着些秘密不想让自己知道,自己还赖在这里当电灯泡岂不是太不知情识趣?索性干脆放他们两人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顺便自己也可以偷个懒,毕竟这几天跟着嘲风的人后面忙活,虽然不累,但心情始终是紧绷的,现在好不容易当事人醒来,自己这边总算是有个说话能顶事的人在了。 这心弦一松,孟芳菲觉得自己竟产生出了从未有过的疲惫感。这是她毕业后分配到的第一份工作,正式上岗的这几天算是让她好好体验了一把工作时的辛劳。 身体的疲劳还不算什么,主要是心累。 刚在天玄道门这边报到上岗两天,就又是向总部发紧急救援,又是协调天安市管理局分局事务,还得配合嘲风特别行动处的处员行动,办理入院所需的各种手续,调查天玄道门的历史资料,还要‘照顾’辰星这个天玄道门的当代掌门。 即便只是守在病房里看着,在不能刷终端消息平台,又不能玩小游戏放松,更不能打坐修行的情况下,就这么坐在病床前看着病人,实在是无聊的要死人。 “啊~这个手续的事情还是要麻烦瑾萱你帮个忙了,我毕竟进来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究竟需要办些什么手续也不懂的。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抛下我不管啊~~”辰星果断不打算放孟芳菲落跑。 “你在花园大厅那边稍等,我和她说几句话就过去。”辰星双手合十舔着脸请求道。 哎,就知道这小混蛋不会放过我。 孟芳菲心中一叹。 “那好,我到大厅那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璇阳子掌门你最好快一点,做出院检查不知道要多久,希望今天能搞的定。你们天澜学院明天就要去滨海市开展夏日海滨交流教学活动了,这几天你的电话都是我用私人名义请假给搪塞过去的。但明天是全校出行的集体活动,你们的老师很重视,希望您不要缺席。” “啊~?你不说我都忘记还有这茬了,真是谢谢你了,瑾萱。这几天你要是不帮我请假的话,回头要被老师骂惨了。日常考评估计会危险。”辰星有些意外的抓了抓后脑勺。 “璇阳子掌门,不是我说您,既然您已经是修行中人了,看待事物的眼光就不能再和普通人一样。虽然学校的考评比较重要,但也只不过是小事而已,已经是一门掌门的您,还需要在意天澜学院毕业的证书上老师的评语么?换句话说,就算是你拿到了毕业时的最高评语,在凡俗找工作生活也不会有什么质的改变,反而是拥有一身修为的您,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地位绝不是一个大学毕业生可以比拟的。即便这个大学是全国都数得上的名校...” “...对不起,我说的有些过了,也许是这几天的经历让我有些心绪不平,这是我修心功夫还不到家,请您多包涵了。我这就先出去啦,待会儿见。”孟芳菲话说到一半察觉自己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她赶紧停了后面还没出口的话对辰星鞠了一躬致歉。 指了指门外大厅的方向,她踩着高跟鞋敲击出嘀嗒作响的脚步翩然离开房间。 辰星呆了呆,只能点点头算是领受了她的歉意。 “她说的没错,既然进入修行世界,你就不能还和以前一样,用普通人的思维去思考问题了。”夏星夜离开辰星身畔,拿起自己那罐鸡尾酒斜倚在旁边沙发靠背上,单手撑着椅背,继续小口喝着。 “现在碍事的人走了,说说吧。你是什么情况?”辰星绕过沙发背面,拿着自己那罐尚未开封的鸡尾酒拉开拉环,灌了口冰凉甘甜的酒水,一线冰凉自口中直入肚腹,将才升起的烦闷和躁动压了下去。 “竟然是你抢先发问,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毕竟以后还得和你配合。不过我敢说你确定你敢听?我将要说的这件事,说不定是什么国家机密来着。”夏星夜有些意外的看着辰星。 “你都敢说了,我凭什么不敢听。”辰星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那我可就说了,这件事从哪里说起呢?就从我醒来之后吧,我指的不是在医院醒来,而是我记忆中初次醒来...” 夏星夜的经历其实并不复杂,她是在一座地下研究基地里醒来的,醒来之后的记忆,初始半年时间基本就是被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研究,体检,抽血,切片,做实验。 在这期间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在休息的时间里她可以观看白大褂提供给自己的影片,从影片里学习现代的各种知识。相处久了之后,还能一边做实验一边和其中几个经常接触的博士、教授之类的人聊天,了解外面的世界。 半年之后,实验和检查便不再像初始时那般频繁,多出来的时间白大褂们也没让她闲着,她的生活里开始加入一些课程,现代知识、求生手段,格斗技巧、武器操控运用。 这些课程占据了她大量生活时间,连观看影片、吃饭和沐浴的时间都被挤占了许多。 特别是格斗技巧和武器操控的课程格外辛苦,每次上完课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这还不是最痛苦的,直到后面的实战课程上线,她才知道先前的课程和实战课程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最初的实战课程只是普通的格斗和武器打击,后面则加入了着甲战斗,突击演习和高压求生等项目。 在这期间,她穿的装甲也不断改进,迫使她必须不断去适应新的装甲武器,才能在高压求生项目中成功‘活’下来。毕竟‘死亡’的代价实在是太惨重了。不仅要加练更多的体能项目,还会停供压制伤势的药物。 那伤势指的自然就是夏星夜(林璇音)胸口上的魔殇。魔殇带来的痛苦比任何体罚都更猛烈,但也不是不能忍受,只要有足够的灵气支援,夏星夜可以勉强做到用体内灵气和魔殇抗衡。 可那与有药物帮助完全是两码事,药物的作用等于是让她在药效持续期间完全感觉不到魔殇的存在,就和没事儿人一样自由自在。 这种日子持续了半年左右,就在上个月,研究所遭到了某个秘密武装组织的突然袭击,她原本以为只是一次突击演习,结果竟然遇上了真实攻击,还好平时训练的足够刻苦,让她最终有机会杀破重围,自那个武装组织的围捕中逃脱。 “也就是说和我见面的时候,你其实是刚从围捕中逃脱出来第二天。”辰星分析了夏星夜的描述后,已经能够将自己知道的部分衔接上去。 “压制伤势的药物药效持续时间是一天,我们见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里,那时我的魔殇正处于失控边缘,而在那时遇上了你,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那个时候本来想让你逃走的。毕竟魔殇发作的时候我经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破坏欲望,将身边能找到的一切都破坏,唯一的底线就是还不会杀人吧。”夏星夜脸色有些寂寥的笑笑。 “也就是我成功帮你压制了魔殇的发作,而后你因为先前战斗积累下来的疲惫和魔殇带来的伤痛,放松心弦之后便昏迷了过去?”辰星喝了口酒,用金属罐挡住自己的脸颊。 “应该是这样的。” “总而言之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再继续了,所以我不打算回去,这么一来我便只能赖在你身边了呢~璇阳子师兄~~”夏星夜一口将罐中余酒饮尽,半真半假的发嗲说道。 辰星嘴角一抽,差点没被嘴里刚咽下去的酒水给呛到。 “你的那个研究基地有米有名字。既然是在大华境内,这样的基地只能是官方才有能力建设运行的,你不回去的话等于在和官方势力做对,如果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躲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躲。” “那个研究基地有没有名字我不知道,但是它有个代号叫102研究所。不过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先前我和屠文峰谈过,他知道我的来历,说我注册的信息隶属于大华朝军部102局,军方特种作战行动处,代号睚眦。 睚眦没有在我的档案上标注失踪,也就是默认了我外出单独行动的行为。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了。但我担心这些白大褂还会用药物威胁我,让我回去配合他们的研究。白日做梦去吧,当实验动物有什么好的,老娘我要自由自在的生活,要蓝天白云,沙滩海浪,最好还有一艘能出海的帆船。 所以,为了这一切,以后师妹我可是要依仗师兄你了呢~”夏星夜从背后一把抱住辰星的脖子,将头埋在他颈侧,用嘴唇在他耳边低语道:“如果师兄有需要的话,师妹也不是不可以帮忙处理一下哒~” 辰星正在想,原来林璇音早被拉去做过切片实验了,自己先前还担心她一旦暴露真实身份会怎么样怎么样,到头来还是没逃过被切面的命运啊。 只能说林璇音是幸运的,作为另一个人格的夏星夜替她承受了这一切。 当夏星夜在他耳边呢喃着吹出那句话时,他整个脸颊脖子全都如火烤般烧红起来,那从她口中吹出的带着淡淡酒气的馨甜味道简直就似一道火流,烫的他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你...说真的吗?我可是不懂拒绝的哦。” “呵呵呵~师兄你真坏呢~人家当然是说笑的呀。作为一名女修行者,可是会被唤作仙子的,怎么可能这么不知廉耻嘛~而且人家还是处来着,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哦。”夏星夜趴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支着脸颊,胸前双峰和沙发软垫挤在一起,将紧身的运动背心撑得几乎达到极限。 垂下的散乱长发配合着她微醺妩媚的笑容,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让辰星感觉自己口干舌燥血压上升。 这些睚眦的白大褂平时都给她看得什么影片?辰星心里吐槽。不过她这样辰星倒也不觉得如何违和,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比她还开放的女生海了去,多也不多她一个。 反而是夏星夜这样,才让辰星觉得正常。之前的林璇音还是太违和了些,那种知礼守节优雅贤淑的风格和这个时代简直格格不入,至少和他所知道的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你个醉猫,自己喝不了酒就别喝,3%酒精度的饮料都能喝醉,我真是服了你。”辰星扶着额头,她毕竟不是林璇音,开这样的荤笑话她竟然会配合。 话说,好像之前璇音喝5%酒精度的啤酒也没有她这样的表现吧? 辰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想到。 “那璇阳子师兄,天玄道门的事情你和我说说可以么?我从醒来之后就只记得一些琐碎片段,这个天玄道门是出现最多的。里面有个很让我有些亲近的老爷爷,他还在不在?”夏星夜不理会辰星的抱怨,自顾自问道。 “你说的这个老爷爷,是林璇音记忆里的师傅吧?”辰星随口答说。 “林璇音,她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人,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出现的另一个人格么?那她是不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夏星夜嘻嘻笑着,额前的长发披散下来,将整张脸都罩在里面,活像个女鬼。 辰星坐回沙发,将自己的头靠在夏星夜脸颊侧面沙发的靠垫里。 少女口鼻间喷吐出的酒气和鼻息带着微温的热度吹在他脖颈上。 “是啊,林璇音就是我之前提起的那个人,她在你昏迷的时候出现占据了这具身体,至于是不是另一个人格就不知道了。而她还能不能再次出现,我也不清楚。我能回答你的,都是她曾经和我说的,有关天玄道门的一些事情。”辰星避开少女近在咫尺的如水眼眸,喝了一口鸡尾酒。他刚喝一口,便被夏星夜抢了过去,继续开喝。 “你说的那个老爷爷应该不在了,那是她昏迷前的记忆了...” 辰星简单叙述了一下魔潮降临神州大陆,天玄道门首当其中,在抵御魔潮入侵的战斗中满门尽没,只余璇逸子一人独活的故事,他将林璇音说的有关玄天道门的事情,挑了几件重要的对夏星夜简单讲了讲。 “原来,是这样,师傅不在了,师兄师姐不在了,小辈的门人弟子也都没了...这都是她告诉你的么?”夏星夜呼吸有些粗重的站起身,将夺来的易拉罐中剩下的半罐酒水全部饮尽。 那些在她所拥有的不多的记忆片段里,一个个鲜活的容颜,一个个亲切的脸庞似乎正在消散,变作一片空旷的苍白。而自己只能无力的看着,眼睁睁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辰星点了点头:“也不能说全是她告诉我的,门派尽没的消息我们也是通过玉简才得知的。当时的她...也和你一样,难过了很久。” “这...都是她的记忆吧。而我...又算是什么呢?天玄道门对我来说又能算是什么呢?它也只不过是那个人的记忆残片。”夏星夜喃喃自语着,整个人摇晃着再次趴在了沙发靠背上,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沙发上,这一下震得整个沙发一阵摇晃。 辰星能够清晰感觉到她呼吸的紊乱和急促。 “我想...天玄道门是我们的家,既是我的也是她的,同样也是你的。”辰星安慰夏星夜说道,但在说出话语的同时,他不禁扪心自问这个问题,天玄道门对我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那是一份归属,从小到大师傅和自己说起天玄道门时的自豪感仿佛连带着浸染了自己。 让自己觉得自己就是天玄道门的一份子,是它的孩子。 夏星夜怔了怔,声音带着些颤抖的问道: “也有我的份么?我毕竟.......只是个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人格吧。” “当然有,你就是她,她即是你,你们原本是一个人来着,不是么?既然在上古修行文明时你们就是天玄道门的弟子,那现在你依旧是天玄道门的弟子啊。毕竟就算是我这个掌门,也没有权利开除一个几万年前的老祖宗弟子呢。”辰星半开玩笑的说。 “而且既然这一次你能醒来,就证明你不会消失,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独立的人格了。就是不知道你的同居者知道了你现在这样子之后会是什么感受。” “哼~她有什么感受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既然掌门师兄你还认我这个师妹的话,小女子以后可要师兄你多照顾呢。”夏星夜简直像个百变妖精,方才还一幅沮丧的样子,此刻似乎满血复活,又开始对辰星发嗲说道。 “噫~受不了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辰星并不讨厌嗲嗲的女生,那是在看别人的时候。自己亲自接触之后,他还是觉得普通一些就好,能够正常说话正常交流的那种,真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师兄是不喜欢师妹这样说话么?那师妹改就是了~”夏星夜凑近辰星耳边,用鼻腔轻哼着说道。 “你留下来我没意见,而且我也希望你继续留在天玄道门,无论什么时候,道门都是你的归属。虽然如今的天玄道门...算了。总之你愿意留下来我这个掌门代表道门所有门人弟子(除了师傅只有我自己)欢迎你。当然,你是要当我的师妹也好,还是和林璇音一样挂个太上长老的头衔也罢,我都答应了。我还要去办些手续,做一下身体检查。你这醉猫锁好门赶紧睡一觉吧。 就和瑾萱说的那样,明天我们学校要集体去往滨海市,你也得跟我一起去。等会儿我办完手续出院的时候再来找你。” 辰星站起身,随便找了个理由便逃跑似的溜了。留下夏星夜趴在沙发靠背上,吃吃的笑着。 “哼~胆小鬼,我随便挑逗一下就脸红脖子粗的,我看你也是个处吧?”她将披散的头发用手敛起,而后甩到背后。露出一张被酒精微醺的桃红脸颊,娇艳欲滴。 再次到吧台取了罐冰镇鸡尾酒,回到沙发上,将两腿搭在茶几上,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她吐出口酒气。 “我究竟又算是什么呢...” ———————————— “我说璇阳子掌门,检查身体前禁食禁酒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您这是喝了多少酒,就算你们共同经历生死,几天未见也不着急这么一会儿时间用来庆祝吧。”看着满脸通红过来花园大厅找自己的辰星,孟芳菲撇了撇嘴说道。 坐在天然氧吧一样的花园大厅,虽然是为了在这里等人,孟芳菲还是觉得蛮享受的。周围环境清幽宜人,又有花香四溢,在这里呆着还是很舒服的。怪不得修行者也愿意来这里疗养治疗了。 “也没喝多少,就一点点而已。我马上运功驱散酒气就好,不会影响到检查的,接下来还得麻烦你帮忙了,瑾萱。”辰星讪笑着双手互搓。 运转体内灵气加速奔流,摄入体内那些许酒精很快就被灵气带动的气血冲刷出毛孔,顺着蒸腾的汗液一起化作气体腾空消散。 辰星此时已经晋级凝气期,对体内灵气的掌控技巧和运使手段,有些近乎出于本能的无师自通,就如先前在引气期时他已经可以操纵灵气丝线捕捉周围天地间的灵气光点,而现在的他,能做到的更多。 进入虚幻和现实重叠的视界,已成为他轻松就能做到的事情。驱动灵气高速运转,带动体内气血运行,加强身体力量输出也是他新觉醒的能力之一。 “灵气自排异,不需要施展法术!”孟芳菲瞪大了眼睛:“辰星的修为竟然已经如此高深,之前他表现出来的明明像个对修行一无所知的小白。” 孟芳菲从修行培训班毕业出来,拥有了感气期修为,在毕业班算是修为较高的毕业生了,在现如今启蒙期满地走,感气期多如狗的修行界,也算是基本合格的职场新人,毕竟她只是个文职修士。 而辰星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家伙,居然就有了书上记录的凝气期修为表现。 凝气期是什么概念,筑基期可为真人,凝气期已是筑基期以下最高境界,比自己还高了两个大境界。 “呵呵......璇阳子掌门既然准备好了,那便由小女子带路,我们先去把身体检查做了,然后再去办理相关的出院手续吧。”孟芳菲有些僵硬的笑了笑,然后伸手一引,当先走在前面引路。 “那个瑾萱啊,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问,实在是不好意思出口呢。”辰星搓手跟在她身后。 “璇阳子掌门但有疑问尽管问便是了,我必定知无不言、如实相告。”孟芳菲摆柳般摇曳着身姿。 “那个这住院的费用,是咱们门派出还是官方出啊?”辰星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问出来比较好,万一等会儿要付住院费自己给不出,场面可就有些尴尬了。 “掌门多虑了,掌门这次为护卫天安市一方百姓受伤入院,费用自然是国家给付的。到时候掌门还会拿到屠长官应允的一笔奖励金以及相关荣誉证书和奖状、锦旗。据说天安市管理局这边也会有相应的表彰和奖励,至于普通民政那边因为消息封锁,所以并不知情,凡俗世界的荣誉和奖金,我想掌门也不会太过在意的吧。”孟芳菲说道。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二十九节 探听 第二十九节 听了孟芳菲的解释,辰星心中便有了底。 穷,这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尽管现在的物质生活相较于大华朝初创时的革命前辈已经可以用富足来形容,但看不起病依旧是现今老百姓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窘境。 医院的费用,药品的费用,其实在大华朝对医疗体系的改革和努力扶持下,相对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已经可以用低廉来形容,但相对于老百姓的收入而言,依旧只能是一个贵字。 君不见白领月入一万五,icu一住全靠补。何为补?医保补助!没有医保普通人家那里住得起icu。 这只是个段子里的梗话题。但实际上稍微大一点的伤病,也不是普通百姓承受得起的。更何况是辰星这种没有工作收入的学生。 诚然学生住院治疗有各方面的补助和优惠,但没有父母的金钱支持,他也只能干看。 穷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现实,鸡毛蒜皮一天的吃喝用度,分毫角厘的算计和计较才是普通人生活的主基调。那些收入盈然,暑假还能闲着没事儿带孩子出去旅游玩耍,一个生日花他几万块眼睛都不眨的家庭,在大华朝不少。但占总人口比例连0.1%都不到。 辰星很不幸,自己并不在这0.1%范围内。但他又是幸运的,至少自己的生活还没落到最凄惨的那年入千元的15%人群。 身体检查和办理出院手续的过程很顺利,尽管检查的项目有些多,还加入了灵气强度,修行效率等看着就觉得很奇葩搞笑的环节,但终究是被辰星顺顺当当完成了。 四个小时后,拿着手里一打检查报告的和出院准许证明,辰星再次找到夏星夜。 这时的夏星夜已经恢复了先前初见时的清醒状态,酒醉显然已经过去。三人又折返办理夏星夜的出院手续。 这就简单很多,只把病房退了,开具一张证明,夏星夜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搞定了自己的出院手续。 回程的路上,三人乘坐连接天安市区的地下铁路返回天安,地铁电车车厢只有一节,三人坐在座位上谁都没说话,孟芳菲无聊的刷着终端上的消息,夏星夜凑在她身边跟着猛看,辰星则看着两个美女在眼前,一路养眼到终点。 直达地铁的速度根本不是普通城市运行交通地铁可比,即便车厢隔音效果出众,在行驶过程中辰星还是能够听到那呼啸着自车体两边流过的风声,在配合几近模糊的地铁隧道外壁。辰星知道这趟列车的速度没有200也接近150,普通80公里的地铁怎么也做不到这种效果。 十来分钟之后,终点站到达。这处地铁位于普通地铁站下方,有四个出口直连向地面,出了地铁口外面熙熙攘攘,都是乘坐地铁进站和出站的乘客。并未有人怀疑辰星几人出来的出口和他们有所不同,只因他们出来的出口外,标识着工作人员出入口字样。 孟芳菲送佛送到西,叫了辆出租车一路送辰星和夏星夜回到辰星新找的出租屋。他依稀记得几天前自理离开的时候连门都忘记关上,此时如果出租屋里丢了些什么也不会意外。 当辰星真正回到这个临时的‘家’时,看到的当然是闭锁完好的房门,用钥匙开启房门,内里的摆设和先前自己离开时别无二致,就连茶几上摆放的水杯、啤酒罐,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而那只粗布褡裢则还好好的躺在沙发的一角,遥控器正压在它上面。 如果说一点变化没有,也不尽然。至少走时没来得及关闭的电视,此时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还有一些其他细节辰星也有所发现,垃圾桶里多了两根烟蒂,地毯角落上有靴子踩过的痕迹,尽管地板擦拭得干干净净,地毯也一尘不染,但地毯上仍留下了重压过后的鞋印。 旧地重游,物是人非,辰星回头看了眼已经是另一个人格的夏星夜,心中不禁升起感慨。 “瑾萱,谢谢你一路送我们回来,现在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我们一起出去吃个便饭吧。”辰星客气的对孟芳菲说道。 “璇阳子掌门坚持的话,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孟芳菲也没客气,直接接受了辰星的邀约。 “这就是以后我们住的地方了么?好像有点小啊,倒是挺温馨的。”夏星夜用带着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房间内的装饰和布局,将房间内的摆设一一记在心间。 “我和夏星夜都是不会做饭的,只能不好意思,请瑾萱和我们一起下馆子了。如果我会几样拿得出手的菜色,自然是在家里招待你更有诚意一些的。”辰星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哪里哪里,修行者不沾俗物是很平常的事情,就算是我在修行学校期间,除了野外求生,并没有厨艺方面的课程。”孟芳菲礼貌的笑笑。 “哦~原来瑾萱你是从修行学校毕业的么?我之前都没听说这么个学校呢。我都是跟着师傅修行的。”辰星笑笑,心中却是对修行学校留上了心 “璇阳子掌门说笑了,像您这样有师傅单独授业传道的弟子,是我们这些修行学校的学生羡慕都来不及的对象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掩着嘴笑道。 “既然是修行学校,瑾萱你的同学很多么?”辰星问道。 “哎,是的呢,现在修行界里大部分底层修士都是出身修行学校,实在是先前修行界越发势微,我大华朝官府觉得不能让修行界继续凋零下去,而修行管理局的高层真人们也迫切感觉到了修行界的危机所在,于是联合开办了修行学校的业务。旨在扩大修行界底层的修行者基数,如果能发觉个别修行天才自然更好,发掘不出至少也能让大华朝这一修行文明的残支得以继续传承。” “修行界已经到了这么惨的地步了么?找个弟子传承宗门绝学总还是做得到的吧?”辰星问,一边问没他领头走向外面,带着两女去往校区外的商业街,准备寻一家饭店解决餐食问题。 “璇阳子掌门是跟着师傅修行的传统授业弟子,说句不当的话,自然对修行界历史和修行界当前的形势没有一个全局的概念。而我们这些修行学校的学生,读的怎么说都是大华朝修行管理局为了培养新一代修行者专门编纂的教材,很多方面在教材上都介绍的清清楚楚。这大概要归咎于信息的不对等了。有些信心你通过你的师傅只能知道一小部分,而我们教材里教授的知识则是发动国家和管理局力量收集来的资料,自然更全面也更宏观一些。”孟芳菲斟字酌句的解释说道。 “这个你不用在意,我晓得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学生来着,现代教材上的地理人文知识对比原始部落传承下来的信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也许这么说用在修行传道上有些不妥,但我觉得其实是差不多的意思。”辰星不在意的说道,换来的只是孟芳菲无声的微笑。 显然她也是默认这种说法的。 “那这么看来你在修行学校的同学会很多了,岂不是说瑾萱你的人脉很广么?毕竟修行宗门这个样子,同门师兄弟能有一两个都算师傅比较给力了。还是你这样有同学的,认识的人更多。”辰星又说道。 “您要这么说我也不能否认,但修行学校毕业的学生毕竟只是大批量培养的产物,我们也都只是些在底层从事基础工作的低级修行者,还是没法和单独传道授业的弟子比较的。有时候来给我们上课的客座教授‘真人’看上了我们其中某位同学,将他单独选出作为授业弟子,作为同学,我们可是欣羡的很呢。” “至于人脉的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圈子,我们底层修士固然数量众多,但再往上一步的中级修行者甚至高级修行者,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圈子。我的人脉,至多也就是办起些不那么重要的琐事时比较方便罢了。遇到真正重要的大事时,还是更高级的圈子作用更大。”孟芳菲谦虚的为自己润色说道。 “瑾萱你太谦虚了,这个世界哪来那么多重要的大事,生活不就是一件件不起眼的小事拼凑而成的么?你的那些没那么重要的琐事,却是能帮大忙的。我以后要多多向你请教呢。还希望你不吝赐教。”辰星说着对孟芳菲拱手施礼说道。 “当不得当不得。璇阳子掌门有屠长官这个参天大树罩着,断不会有什么生活上的琐事困难的。只要您以后在嘲风天安分处好好做事,这些生活上的琐事根本不会打扰到您的生活。以您现在的修为,相信嘲风天安分处也不会有太多工作派给您,平时的话您只管安心修行提高自身修为就足够了。”孟芳菲略有些惶恐的摇摇手,搭上了嘲风这条线,天玄道门算是有了一颗遮风避雨的大树,就算是管理局,轻易也不会招惹隶属于大华朝国官方的特殊机构。 普通宗门的话,倒是会是不是的派些近似‘徭役’之类的任务给他们。毕竟享受管理局的好处就要出力办事,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这个道理大家都是懂的。 “哦~?听你这么说我加入嘲讽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我先前也是考虑到有个正规的官方背景做背书,办事或是行动都会方便些,看来这嘲风比我想象的还要更有力量呢。”辰星半调侃自己的笑道。 孟芳菲左右看看,并未发觉路上有可疑的人,这才带着些受惊的小鹿般的紧张看向辰星。 “璇阳子掌门可不能这么说话的,嘲风的屠长官虽然自嘲说他们相当于修行界的警察,但是嘲风的地位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凡俗世界的警察大家都知道是做什么的,修行界的警察职权可就不仅仅是普通意义上的警察了,如果硬要我找一个恰当些的职业做比较的话,我觉得嘲风更像是我大华朝专设在修行界里的锦衣卫。他们对修行者是有直接拿问和生杀查办的权利呢。” “那睚眦呢?夏星夜可还是睚眦的一员来着。”辰星旋即跟着问道。 “睚眦...”孟芳菲露出些有些茫然的表情。“我知道龙有九子,睚眦是龙子第二位,而嘲风是龙子第三。这是我大华朝古文明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中的内容,官方用龙子代称特别行动机构无可厚非。毕竟都是天朝下属,用一些比较有特色的称呼也好和别的国家做出区分。只是这个睚眦我是真的未曾听说过。”她看了眼跟在两人身后,一路抻着耳朵偷听的夏星夜,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许只是被官方隐藏比较深,不对我们普通百姓开放的特殊机关吧。用电影里的话来说,就是我们的保密等级不够,无权获得情报。”辰星不在意的笑道。 孟芳菲跟着笑了笑,心中却难掩一丝忧虑。 天玄道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门派啊?之前只以为是个咸鱼门派,正好赶上自己上任的时候掌门换了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自己以为既可以安心摸鱼混日子,又能顺便发展的修行道侣,简直美滋滋。 这才没几天,嘲风的天安市大领导找上门来,连从没听说过的睚眦也冒出头来,她感觉自己这哪里是来了个咸鱼门派,说不定是进了个隐藏极深的隐世仙门。 “对了,瑾萱啊~我一直是跟着师傅修行的,如今修炼界是个什么形势我可算是两眼一抹黑,你有没有什么材料可以给我看看的?让我也学习一下充个电。”辰星顺势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对于辰星的请求,孟芳菲并不意外,事实上大多数按照古老形式,师父弟子一对一传道受业的宗门修士都存在类似的问题,他们的认知和世界观与现实社会严重脱节,对当下时代由大华朝官府引领的修行界格局一无所知。这就让他们和官方在许多行动的对接上出现了严重出入。古老宗门的修行者依旧以宗门本身为核心,我行我素,在方便的时候帮助一下普通人,不方便的时候便置之不理。这本无可厚非,但他们没有考虑到对普通民众的保密问题,这个时代人们信奉科学崇尚科学,一些社会上流传的神鬼故事或者仙人显法之类的相关视频真假参半,其中不少都是他们的手笔。 只是这些人做了事情,顾头不顾尾,没有考虑到那些事情对社会可能造成的的影响,不论是良性还是恶性影响,都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管理局修行者一直在做的工作之一,那便是帮他们收尾,把事件带来的影响平息到最小。 辰星既然提出来,孟芳菲索性正好充当这个修行社会引导师的角色。这本来也是联络官的工作范围之一。 “璇阳子掌门这么说,小女子自然不敢推辞,我这里有份文件可以给你拿去做一下参考。正好嘲风的同志说明天便会将你的配属设备送来,我等明天早晨再将它传给你吧。” “这是一份终端文件,在个人终端上阅读会比较方便,手机的话还是有点麻烦。不过您要记得,这份文件虽然不是什么保密资料,但也不是可以给普通人看的。您在学院活动期间尽量不要让同学看到这些东西为好。” 辰星没想到孟芳菲答应的如此爽快,本来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竟然还就成了,心中不免有些欣喜。 “那真是谢谢瑾萱你了。你说的保密问题我会注意的,我想有个人终端毕竟不是手机,应该不用担心会被同学无意中翻看到的。”辰星拱拱手以示感谢的说道。 “终端的保密性当然比手机会好很多,但个人终端毕竟只是一件设备,总有离开身边的时候。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璇阳子掌门留心总是好些的。”孟芳菲客气的接受了辰星的感谢。 三人一路走来,说说聊聊间便来到小区外的步行街。 此时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气却已经颇声。有些店铺厅堂里宾客满座,便沿着步行街支起几张桌子待客。 夜市是夜幕降临后开始。此时夜色初临,人群并不密集,有些来早了的摆摊商贩,便推着摊车在路边沿街叫卖自家商品。有那老手艺人支起糖人摊,在给围了一圈的小朋友表演捏糖人。也有附近郊区的菜农骑着自行车带着自己种的蔬菜,蹲在街边摆摊售卖。 倒是和天澜学院外围的步行街有些不同的氛围。 辰星三人找了家湘菜馆子落座,点了桌鲜红满盘的热辣菜色,就着主食吃得一头大汗。 大概是连着几天没好好吃东西,辰星的吃相略有些出格,还好在座的两女也被火辣的湘菜撬开了味蕾,没怎么在意他吃相上的问题。只顾着对付盘中的美食。 三人来的比较早,刚来落座的时候座位尚有空余,待吃到一半,餐馆大堂便已爆满。店家不得已,只好在临街的位置支上桌子招待客人,但即使如此仍不够用,便有些不愿意去别家的客人选择等待空位。 “哎,竟然还是来得晚了,这边已经没有空位,要不咱们换一家?”一个男声 “我说郝栋,你就没想着预约一个座位?”女声 “我想预约也得人家有这服务不是,这家店不接受预约呢。咱还是换一家吧。”先前的男声 “不!今天我就要吃这一家。这家的湘菜是这附近最好吃的,今天这么热,不吃辣的怎么有胃口吃东西?”另一个女声。 “我说郝栋,你可是说好了请我们洛诗美女来吃大餐的,这总不能把人晾在这里吧?你说是不是啊,洛诗。”又一个女声。 无人回应。 “我想想办法,咱们稍等会儿,我这边儿也还有几个朋友没到,再等等说不定就有位置了。”被叫做郝栋的男生说道。 “看那一桌,两个超级大美女哎~”一个男声说道。 “超级大美女?得了吧,再漂亮还能比得上咱们洛诗?洛诗可是天澜的校花来着。” “而且洛诗还有个双胞胎妹妹洛汐,她们姐妹俩可是人称并蒂双姝的极品姐妹花。 “洛诗,今天郝栋这个大公子请你出来吃饭,没叫你妹妹?这些公子哥和你套近乎,哪个不是奔着一箭双雕的?”一个女声说。 “叫了。”一把明显有些不悦情绪的声音回道。 “这两个大小美女还真是,一点也不输给洛诗姐妹呢,都是极品。就是这个男的有些碍眼。” “就和饿死鬼投胎似的,吃相真难看。”一个男声说。 辰星翻了个白眼。那几人站在大门口,吹着大厅里吹到外面的空调冷风,说着风言风语,以辰星现在的听力自然是全部收入耳中,本来他是不打算理会的,却没想到无事也能引到火,躺着也中枪。 老子吃个饭管你们啥事。 但也的确不能说没辰星啥事,辰星三人占着这家店里最大席面的桌子,要不是看辰星三个人就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店家早就要想办法‘赶人’了。 “哟~包有财,我记得你是有个好哥们叫辰星是么?啊?失踪了几天?可我好像现在看到他在和俩个美女吃饭。今天不是约你来仙客来一起吃饭,顺便认识一下你在摄制组里的朋友嘛,但是不巧,我们来的晚了点,仙客来座位都满了。...没办法啊,他家铺子就这么大,说是祖传经营要的就是这风格,不搞现代酒店那一套。 这样,我看你那兄弟在里面三人占了一张大桌,咱看看能不能过去和他拼下桌,顺便就占上这张大桌子,不然咱这么多人,一张小桌也挤不开,可是排队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排到大桌呢。 哎~好,那我跟他说说,你别挂电话啊。兄弟铁不铁,就看你这遭了。”那个郝栋也是人才,饭店里这么些人就能把辰星给认出来。 辰星再次翻白眼:‘和着老子和包菜头钢铁般的阶级友谊就用来拼桌子吃饭啦?这也太糟心了吧。’ 夏星夜偷眼瞄了辰星一眼,嘴角掀起一个愉快的弧度。孟芳菲则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在吃着菜肴。偶尔和辰星聊说些修行学校里的趣事。 什么画符的颜料配置出错之后,画出来的符箓效果诡异啊,阵法绘制出了差错导致功能变异啊之类的事情。 “哎~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耽误几位用餐了。”一名面目颇为白净俊朗的高瘦青年来到餐桌边,微笑着对辰星三人说道。 他上身是一件白色真丝衬衫,扣子开到第三颗,露出两截漂亮的锁骨和脖颈间挂着的铂金吊坠。下身是一件卡其色的五分裤,踩着双造型别致的白色网面鞋,鞋面干净得宛如刚开封的新品。右手手腕上绑着腕绳配饰,左手腕则戴着造型简约典雅却不失华贵的黑金配色个人终端。 整体给人的音像干净,帅气,文静,基本上就是个故事主角的配置了。 “有事?”辰星吞下一片滑嫩爽口的藤椒鱼片,抬头看他。 “这位同学,你是叫辰星吧?”他微笑着问道,一开口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这个笑容相当有渲染力,顿时令人好感倍增。 点点头,辰星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打扰自己三人吃饭的郝栋同学,一双眸子里星星点点的光辉循着玄奥轨迹流转不息,在外看来则是令人意外的透亮明澈。 此时辰星身上还穿这嘲风的黑色制服,刺绣的白色嘲风头像就在左侧胸口仰天怒啸。 这件制服穿在辰星身上笔挺干练,衬得他英姿勃勃阳光帅气。 一股似有若无的气场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毕竟刚刚晋级,辰星对置身灵气控制还没做到精细入微的地步。 被辰星眼睛一看,郝栋竟有些面对自己父亲的错觉,那种威势那种味道实在太像了。他吞了吞唾液,笑容有些僵硬的说道:“那就好办了,我也是天澜学院的同学,包有财是你的好友吧?正好我跟他也是朋友,我们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正所谓朋友的朋友便也是朋友了,所以作为同校的同学和朋友,我这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辰星同学能不能同意我们这些同学和你拼个桌?就是门口那几个。啊~对了,等会儿包有财也会来,我们正好几个朋友在一起,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就都是好朋友了,有甚事彼此也能多关照帮忙来着。” 显然这样的话郝栋也不是经常说,他显得拘谨而羞涩,说话的时候白净的脸皮竟有些微微发红。就观感来说,辰星并不讨厌郝栋这个包有财的朋友,至少现在不讨厌,但是他带来的几个女同学,那张嘴就比较让人厌烦了。 辰星顺着郝栋的指引,看向餐馆大门口,他们坐的位置相对比较靠近餐馆深处,也亏得郝栋能够这么远就认出辰星来,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郝栋这个人。 在餐馆大门口,有数组客人排在外面,里面的客人高谈阔论把酒言欢,享受着美酒佳肴,而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等着,看着的确是有些可怜。 辰星注意到郝栋指向的一小群年轻男女,四个女生一个男生,坐他们这张桌子绰绰有余,就算后边还会来的包有财,地方也足够。毕竟这是一张十二人的大桌,辰星来时空着的就是这种大桌子,再有几张两人的小桌,却摆不下辰星点的一长串菜肴,店家也只能安排他们三人坐这张桌子。 “白洛汐?气质有些不像,腰身似乎更紧致,胸围倒是差不多,胸围的蔚为壮观。那件米色翻领半截袖针丝衬衫被生生撑得开到了第三颗纽扣,将里面黑色蕾丝文胸若隐若现露出来点边缘。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十节 再遇 第三十节 辰星只是看着门口方向,并未说话。而他的两名女伴则依旧小口的吃着菜肴,看那样子显然在等辰星发话。 这个辰星到底什么来路,两名如此极品的美女竟然唯他马首是瞻,这在如今的时代,就算是自己女朋友都会给男友脸色看的时代,竟然还能做到这一点。郝栋心中不禁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味道来。 看来自己说话的分量还是不够,只能拜托包有财出马了。郝栋心里想着,将个人终端投影屏面向辰星方向。 “辰同学若是信不过我的话,包有财的话总该是信的吧,还请辰同学帮帮忙了。”郝栋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让他颇有些丢了面子的感觉,自如大学一来凭借身家地位,他在同学间往往占据着主导地位,办起事来一路绿灯,何曾有过这般窘境,要不是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也颇为重要,此时郝栋都有些想扭头走人了。他面皮微微泛红,心中对辰星的印象无形中便打了折扣。 “喂,是辰星么?我是包菜啊,你小子失踪几天跑哪儿疯去了?哥几个都联系不上你。”包有财的全息头像投影在半空,对辰星说道。 “哦~包菜啊。我这正吃饭呢,前几天出了点事,住了趟医院,今天刚出院来着。”辰星不紧不慢的夹了口菜在筷子上。 “住院?我屮艸芔茻?你搞毛,竟然还住进医院去了?”包有财惊讶的表情被投影惟妙惟肖的表现出来。 “没啥大事,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头。”辰星随便编了个理由,要说这理由还真不太好找,自己是外伤住进医院的,但现在身上连个伤疤都没留下,用这个理由显然是对付不过去的。但说其他的理由似乎也不太好敷衍。 索性便说撞了头吧,反正脑袋的事可大可小,从外表也看不出什么。 “撞了头?撞了头住院的话这几天就能出院么?轻微脑震荡可是不需要住院的。”包有财果然也懂一些基本医疗知识。 “啊~就是撞了一下,一声说了一堆名词我也听不懂,反正住院观察了几天,今天又做了一天检查,确认没大碍了才放我出院。”辰星敷衍着说,语气里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那好吧,但愿没和高丽国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那么狗血,来个应激性失忆什么的。”包有财调侃道。 “滚蛋吧你,失忆了我还能认出你这死包菜么?”辰星笑骂道。 “啊,既然你人没事儿当然是最好的啦,等会儿陪哥们儿喝两杯呗?”包有财说。 “成啊,两杯酒还不碍事。医生也没叮嘱要注意饮食什么的。话说医院的伙食是真的差,我嘴里淡出鸟来了都。这不带着两个朋友在这里打牙祭呢。”辰星顺势解释了自己和俩美女吃饭的缘由。 “哦~恩...说到这个,哥们得请你帮个忙。你旁边这位叫郝栋,是我一玩的不错的朋友,今晚本来约了在仙客来吃饭,他没能订到位子。听说你那边占着挺大一桌子,拼个桌可以不?” “一会儿我也过来,到时候咱哥俩喝一个。”包有财说道 辰星皱皱眉。 “我这正带朋友吃饭呢,我得征询一下她们的意见。” “哎~好勒。等你好消息啊。我这边在路上了,一会儿见。”包有财高兴的笑道。 他这么说,已经既定辰星能够搞定。尽管两人算是死党,辰星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瑾萱,星夜,我的朋友想过来拼桌吃饭,不知道你们是否同意,打扰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便推脱了吧。” “璇阳子掌门客气了,我听掌门安排就是。”孟芳菲娉婷端坐,微微颔首致礼说道。她这一身职场丽人形象,摆出这般姿态来当真有几分知情识趣的下属味道。 “听你的咯,师妹对外事可是懂得不多。”夏星夜见孟芳菲如此说,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转,努着嘴歪头说道。 “那便不好意思了。”辰星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而后对郝栋点点头。 郝栋是打从心底舒了口气,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一边是外面的朋友们看着自己,一边是不知道会给出什么答案的辰星三人,还有尚未来到的包有财一行。加之这件事是自己本身没做好提前准备工作造成的当下局面,着实让他有些被放在火上煎烤的焦躁。 “啊~那真的是谢谢辰同学了,辰同学放心,你这顿今天就算我请了。今天给辰同学添了麻烦,没能好好享受美食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我请辰同学吃顿饭也是应该的,改天我再专程请辰同学一顿,以示感谢。”郝栋笑道。 辰星礼貌的点点头,并未再说其他。此时多说无益,自己这边怎么都要并进来一大桌子人。只是这吃了一半的佳肴和满桌狼藉该怎么解决倒是有些麻烦。 这一桌子菜价格不菲,要不是因为知道今天出院还不用花钱,自己又能免费得了配发的个人终端,辰星之前攒下来购买终端的钱就等于是富余出来成了零用钱,又兼着感谢孟芳菲并有事求她,他也舍不得这么奢侈的。 郝栋的动作很快,已经到前台和柜台掌柜交代过,很快便来了几个手脚利落的活计开始往下撤盘子。 他们推来一辆干净整洁的小车,将盘子里没吃完的菜肴倾倒进去,稀里哗啦的动作极快。 “哎?这些还没怎么动过的菜帮我打包吧。”辰星本着节俭一些的原则,出口说道。 但他这句话显然说的有些慢了,也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等那活计抬起头问:“啊,客人您还有什么要求么?”说话间又倒了一盘菜。 桌面上的菜肴只剩下两盘吃了大半的还没倒掉。 辰星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他呐呐的沉默了半晌才说:“没事了,你继续吧。” 伙计们动作利落而有序,这边盘子扯下,那边桌子擦拭干净,新的桌布换上,一应餐具摆放稳妥。辰星三人的筷子还拿在手里,这边一张一尘不染的干净桌面已经清理出来。 这让辰星心中的不悦更多了几分。 接下来几名女服务员排着队将冷盘摆了上来,这才缓解了三人的尴尬。 辰星再次歉意的对孟芳菲和夏星夜露出笑容,心里却把包菜骂了个狗血淋头。拼桌便拼桌吧,只有搞得这么难堪么。 另一边,郝栋领着他带来的同学从外面进来,进来的时候排在他们前面的几组客人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让这些人的虚荣心得到了不少满足,有几人脸上笑容洋溢得有些张扬了,仿佛刚打了胜仗归来的将军。 “哎呀,还是郝栋你行啊,办事靠谱。这都能让你搞到个大桌。”有女生凑到郝栋身边说。 “郝栋的人脉不是盖的,天澜学院附近这一块地面上他都能说得上话呢。”另一名男生有些奉承的说。 “真的啊,郝同学这般灵通,以后出了社会,做公司创业肯定也是一把好手了。”又一个女生道。 郝栋只是谦虚的笑着。 “家里没说我毕业之后怎么安排,我父亲的意思是:我是家里的独子,该是要到自己家企业里锻炼几年的。不过我自己倒是真有点想独自创业的想法,再看吧,离毕业还有两年,我现在毕竟只是个学生,不能好高骛远。先在学院里把自己基础打好才是本分,出去闯荡也会有些底气不是?” “郝同学真谦虚,有家里的支持都不用,要靠自己开创事业。我看啊,学校里教的东西也就那样,没比高中难多少,真正有本事的人都靠自己打拼,世界第一的创业巨头比尔不也是大学上到一半,辍学创业开创的微机公司嘛。”先前一个女生说。 “我哪里能和比尔相提并论,吴莹同学切莫说笑了。毕竟时代不同呢,而且我也没有比尔那份天赋。还是要老老实实埋下头来掳实自己的根基才对。大学里教的东西现在看没什么,但到了真要用的时候,你只会觉得自己学会的东西还远远不够,能在大学期间多学些东西,才是我们这些学生最应该做的事。”郝栋说道,心里却说:‘这都是我爸对我讲的。’ “哇哦,怎么办,我开始对郝栋同学着迷了呢,郝栋同学你真的好优秀啊~”那个叫做吴莹的女生拍着手,两眼放光的盯着郝栋。 众人来到大堂里侧的大桌位置,众人看到还坐在桌边的辰星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情绪。 “啊,先前只顾着招呼你们进来,忘了说缘由呢。这位是辰星同学,今天是托了他的帮助我们才订下这张大桌座位,这两位是他的同伴。我们算是合用一张桌子的。不过辰星同学也是我的朋友,今天大家一起聚餐,彼此认识一下,以后多多走动。”郝栋赶忙在几个女生发出疑问之前解释起来。 “辰星同学是包有财的朋友,我们将包同学的位子留在他身边吧。”他指了指辰星三人身畔的空位。 “辰同学好,第一次见面,以后还请多照顾了。”白洛诗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到辰星身边说道。 辰星赶忙从座位上站起,和她握了握。 “你是白洛汐什么人么?我觉得你和她长得好像呢。” “哎?辰同学认识洛汐?我们是双胞胎姐妹来着,自然长得有些相似。等会儿洛汐也会来,她见了你应该会很高兴。”白洛诗微微有些意外。 觊觎白家姐妹美色的男生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和身为姐姐的白洛诗套近乎,妹妹白洛汐因为性格的关系,在外反而没什么异性朋友。而且作为女生天生就有些直觉,男生看自己时的眼神是否带着有色眼光,她一下便能察觉出来。 这个辰同学在看自己的时候虽然也有惊艳的之色,但那双晶莹透亮的眼睛却平静得宛如无风吹拂的湖面,根本看不透湖底有什么掩藏其中。 既然辰星同学和洛汐认识,那我便在辰星学这边占个位置吧,等会儿洛汐来了也好和辰同学说话。 “欢迎欢迎,美女能坐到我身边来,是我的荣幸。”辰星无奈的笑笑,自己身边已经带着俩美女,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都快凑成一桌麻将了。 有白洛诗带头,其他人一一和辰星打招呼混个脸熟。 众人落座,热菜很快便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只是郝栋这边还有要等的人没到,众人也不好动筷子开动。于是只能坐在椅子上闲聊。 过不几分钟,包有财带着三个人进了餐馆,他在大堂那边稍稍探头找了找,便发现这一大桌年轻人聚集的小群体,于是带着另外几人进来。 “奥哟~郝大少!今儿你请客,我可是准备好好带人宰你一顿。”包有财热情的打着招呼,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辰星。 郝栋一直望着门口方向,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包有财的到来,他起身迎了上去,两人装模作样的来了个熊抱。看上去这关系可是铁的不行。 包有财笑呵呵的给郝栋引荐身后跟着的三人。 “这是我新认识的女朋友,她叫刘洁,在剧组里演三配的位置。这位是我们才华横溢的大编剧,宋烁罡先生。而这一位则是我们主管后勤的总剧务蔡文慧女士。” 包有财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在座的桌边年轻人听得清楚。说道剧组,最近和天澜学院关系比较紧密的,便是吴导的新剧拍摄外景的剧组了。 年轻人里的女生不禁有些眼睛放光,天澜学院是主文艺类的学校,虽然不是演艺学院,但毕业之后能进演艺圈的话,没有那个女孩子会拒绝。 追星可是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欢的事业之一。而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那颗明星,也是众多女孩心中的梦想。 辰星和夏星夜、孟芳菲三人平静的看着一桌年轻学生徒然升起的热情气氛,却没有什么表现。 在刘洁进入大堂的瞬间,辰星就感觉到她的存在了。 是那个周身缠绕着紫色烟雾的女人。 这紫色烟雾究竟是什么,辰星也搞不明白,它并未带给自己从紫黑色魔气上感觉到的厌恶,排斥等负面感受,可是也没有什么正面感觉。 面对紫色烟雾,辰星总有种摸不透看不清却不是很能接受的感觉。 他眼中点点辉光莹亮,凝气期的天赋能力之一随着意念发动,眼前世界再次变作虚幻和现实交替的景色。 那淡淡的紫色烟雾围拢的女人,紫色似乎变得深沉凝实了些许。而跟在她身畔的两人身上,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原本该是纯白近乎透明的先天灵气此刻仿佛滴入染料的清水,先天灵气还是近乎透明,却被染成了淡淡的紫色。 就连自己的好哥们包有财也是一样,只不过包有财身上的紫色似乎更多更浓郁,这种浓郁是因为他体内的先天灵气已经增长到了远超普通人的程度,只是距离达到修行者第一个阶段启蒙期,还差些。 “包菜这家伙难道也有修行天赋,这才几天不见,竟然体内灵气增加而来这么多。还是说因为双修的关系?”辰星又打量起他身边的刘洁,浓郁的紫色烟雾沈腾翻涌,强度虽不及自己体内的银蓝色灵气,却已经比孟芳菲更强了一层。 “嘿~猩猩。见了包大人也不赶紧过来请安,你是要造反呀?”包有财咧着嘴笑着锤了辰星肩膀一拳,将凝心观察刘洁的辰星从沉默中敲醒。 “呵呵,死包菜,你就不怕被我给撕吧撕吧当点心吃了?”辰星没好气的说道。 “都说猩猩吃香蕉,那听说猩猩吃包菜的?”包有财故作夸张的说道。他的声音不小,登时引来周围一圈人的目光。 “猩猩还吃肉呢,信不信我咬你啊?”辰星挑挑眉,似笑非笑的说。 “我擦,你个死猩猩这是不给我包大人面子啊。”包有财故作怒意的跳脚说道。 “不给你面子就不会帮你的忙定这个桌子了。”辰星撇撇嘴,包有财这一套他已经熟悉了。 “哎~好兄弟讲义气嘛~!我就知道你够意思的。”包有财爽朗的大笑起来。 两人拳头十分默契的在空中一碰,彼此都看见对方呲开的白牙。 众人见礼作罢,各自寻了位置坐下,却是刚刚好坐满了一桌。 “来来来,热菜上来了,咱们开席之前先喝一杯,一呢是感谢宋编剧和蔡主管赏脸光临,二呢感谢辰星同学帮我们定下这张桌子。这家仙客来什么都好,就是这座位难订,真的是让人头疼的很。”郝栋作为这次聚餐的发起人,自然要担任司仪的职责,他举起自己的酒杯率先说道。 “有一有二当然要有三,这三嘛~就感谢缘分,缘分让我们这些朋友聚在一起共享美食,让我们彼此相识,敬友谊。” “敬友谊。” 众人纷纷用服务员送上来已经开好的酒瓶给自己杯子里倒满各种酒水饮料。然后众人举杯共饮。 喝完第一杯就,众人便开始动筷子。 仙客来在高峰时段上菜极快,辰星那一大桌菜才撤下去不过十来分钟光景,这边热菜一个接一个端上桌来,眼看着一张大圆桌又要摆满了。 作为湘菜馆,菜色以辣为主,一桌子菜翠绿鲜红分外明丽,红彤彤一片,香喷喷一堆,只是看着闻着便会食指大动。此时终于开吃,众人迫不及待的下筷品尝仙客来的美食究竟是何种滋味。 辰星偷偷那眼睛扫了眼自己侧面坐的白洛诗,先前喝第一巡酒便见她兴致不高,只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原有,这边大桌已经满座,而自己妹妹那边人还没到,等下要是来了,估计场面会比较尴尬。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十一节 起行 第三十一节起行 其实辰星因为郝栋的一番操作已经十分扫兴,再留下来陪他们吃喝也没意思,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走就是为了见包菜头一面,顺便看看他的那个神秘女友。现在女方既然已经肯和他互通姓名。 两人的关系该是确立下来了。 从死党的角度来说,辰星本应祝贺包菜头,但从修行者的角度,他却觉得这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刘洁给他的感觉始终带有危险的隐患,只可惜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来自自身银蓝灵气方面的判断也只是一种直觉,并不像魔气那般,会让灵气修行者天然产生敌意。 要不要试一试? 辰星扬起银蓝色灵气凝成的丝线,随着修为提升,他能够掌控的丝线数量变得更多,如果摒弃数量优势,则质量会有所提升,灵气丝线会变得更加粗壮有力,近似绳索。 辰星将控制的灵气丝线数量限制为两条,结果是这两条可供操控的丝线便有了小指般粗细,本源灵气对现实世界的干涉也随之变得更强。 在意念命令下,灵气绳索缠绕在他手中的酒杯上,借着辰星手掌掩护上下提了提,那装满酒水的玻璃杯在无人握持的情况下上下浮动,竟是轻松自在毫不费力。 辰星意念一动,绳索将酒杯送回辰星手里,尖端化出两柄尖锐的利刃,对准了坐在侧面的刘洁周围浮动的紫色烟雾。 锐利的银蓝色刀锋向前徐徐靠去,如即将捕食的猎豹,本源灵气形成的绳索拱起腰背,弯折成一个伺机待发的几字形。 场间众人吃菜喝酒,有的互相小声交流聊天,赞叹仙客来这家餐馆的菜色果然名不虚传,没有一人发现灵气刀锋的存在。 辰星环视一圈,确认无人发觉,便准备发动攻击,他要在刘洁身上的紫色烟雾边缘削下一层以作试探。 当视线环绕一圈回来,正好看向身边端坐的夏星夜,她此刻视线正看向空无一物的空中。那里正好是辰星所控制的其中一条蓄势待发的灵气绳索尖端刀锋所在。 辰星瞳孔微缩。 她看得见?! 这一发现令辰星的攻击动作顿时停住,僵硬在半空里。 夏星夜似有所觉,转过视线看了辰星一眼,嘴角勾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大眼睛眨了眨却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又投向了包有财身边的刘洁。 辰星顺着她的视线,发现刘洁正在若无其事的夹菜,可眼角的小动作却刚好被辰星捕捉到,她竟用一只眼睛看着手里筷子,而另一只眼睛单独盯住了夏星夜先前看到的那只灵力刀锋。 眼睛能这样用的,辰星只在电视节目里看过一些演员表演,却没想到现实世界里让他碰到一个。 她也能看到? 辰星心中泛起了嘀咕,既然她能看见却不做声势,自己这一试探攻击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呢? 心中稍稍纠结刹那,辰星便收回了灵气刀锋,收发只在一念之间,这便是本源灵气的好处了。 “来,包菜。咱哥俩单独喝一个。”辰星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他左边坐着孟芳菲,这个包有财先前已经见过并结识的美女,他选座位的时候自然选择坐在了她身边。 两人隔了一个座位,辰星不好伸胳膊跨过孟芳菲,只能站起走到包有财身后。 “猩猩,今儿个咋这么客套了。咱们好兄弟,用不着你特意过来敬酒。来走一个。”包有财略感意外的站起来,端起酒杯和辰星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辰星也没多话,先干了杯子里的酒水。 “先前我在这占了桌子吃饭你是知道的,这会儿也吃得差不多啦,这还有俩朋友得招待,不好久留,所以跟你说一声我就先走了。”辰星俯身到包有财身边小声说道。 “哦?哦哦...”包有财瞟了一眼夏星夜,又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孟芳菲,一幅了然的表情。“那你先走吧,我这交了这么多人过来,倒是打搅了你这禽兽左拥右抱。”他不无嫉妒的调侃道。 辰星撇撇嘴。 “你确定我这不是城门失火?” “哪儿能啊,咱们辰公子这么潇洒帅气,小妹子岂会为了争风吃醋在你面前摆脸色嘛~”包有财笑道。 “滚蛋,就你会说。”辰星哂笑一声,轻轻锤了包有财肩膀一拳。 “我擦,你小子还真打啊。疼疼疼~”包有财顿时龇牙咧嘴。 辰星略有意外,自己这没动用灵气啊,难道修为晋级还连带着提升了身体力量? 也是,灵气滋润体魄,修行者体魄远超普通人也是事实。等回头还是要好好试验一下,不摸清自己先进的身体情况,以后日常生活要搞出些没法收拾的乌龙出来,出糗的还是自己。 “哎~你小子这几天加班过度肾虚了吧,这么不禁打。”辰星半开玩笑的带过话题。 几天不见包有财,这个脸色白净帅气的好哥们竟已经戴上了淡淡的黑眼圈,这八成和刘洁脱不了关系。说这俩人干柴烈火也好,恋奸情热也罢。包有财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却是事实。只是方才看过他先天灵气,比普通人还浓郁了许多,应该没伤到本源。 只是不知道先天灵气被染成了紫色,会不会对人造成不好的影响,这还有待日后观察了。 “哎?是么,这么明显吗?这几天搞的是有点多。”包有财被辰星说到点子上,顿时讪讪的笑起来,脸上一副偷吃了小母鸡的黄鼠狼那般得意且猥琐的快活样子。 “你丫早晚死她肚皮上。”辰星嘴角抽搐的说。 “哼~!你这是嫉妒。看你这样,看来是还没得手啊,兄弟,论行动效率...你还是差了点。”包有财啧啧的摇了摇手指头。 他这般做作行为,看得辰星想打人。 “我走了,你们玩吧。” 辰星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回到自己座位,和另外两女说话。 “o得个k~~”包菜紧鼻子夹眼睛的回了个手势。 三人从座位上起立,两女默默跟着辰星离席。郝栋站起送三人离开,包有财简单和在座的同学们解释了一下原因。 郝栋送出几米意思了下,便回去继续招待自己的同学和朋友了。他们三人才走,后面宴席上的气氛又热烈几分,高谈阔论的声音都跟着拔高了些许。 辰星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摇了摇头。 方才走的时候郝栋说了辰星只管离开,这顿算他的,辰星哪会和他客气,自己这边的好心情被搅和了,不让他出点血自己岂不是要自吃闷亏,憋不死也得闷死。 只是这事儿还不能这么就完了。 啪嗒~!当啷,哗啦啦~! 身后传来一声玻璃杯跌落地面摔碎的声音。然后便有人手忙脚乱的收拾。 辰星在离开众人餐桌五米后,也不用回头,利用灵气视野闪电般甩出自己本源灵气制作成的银蓝刀锋,银蓝色的本源灵气一闪而回,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却是把刘洁身畔漂浮的紫色烟雾直接削掉了几厘米厚的一层。 被削落的紫色烟雾涌动着飘离她本体,随后如被人吸烟时吐出烟团般,逐渐消散。而她本体的紫色烟雾并无异动,除了内里几点红色光斑迅速消隐,也没见有任何奇怪变化。 只是,辰星在红色光斑消隐的过程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似乎变得更强了几分。 “果然有问题。回头找机会再试试。” 辰星嘴角勾了勾,优哉游哉的带着两女离开。 刚走到大门口,便看到一名个头比孟芳菲高不了多少的靓丽少女只顾低头看着手机,也不看看前路便往自己怀来撞了进来。 辰星出手迅捷如风,手掌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推,瞬间止住她的动势。有了包有财刚才的教训,辰星这下用力极轻。那妹子应手停了下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俩人,竟是辰星认识的吴燕和宋子菲。 见到面前女孩的第一眼辰星便认出她来了,脑袋脱线的白洛汐,实在是她外表太有特色,回头率过高。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宋子菲以为白洛汐撞到了人,赶紧先一步道歉。 白洛汐就像个迷糊虫一样,满头问号的抬头看向前方,自己肩膀上还打着那人的手掌。 “啊!帅哥!”她张口说道。 “啊!还有美女!俩个。”她继续说道。 “啊!我懂了~3p哎,没想到在现实里还真有。”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辰星登时满头黑线,怎么每次见到白洛汐,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的感觉。真是浪费了她这颜值和身材了。 “宋同学,吴同学,还有咱们的‘大画家’白同学,几天没见就不认识了?”辰星脸上挂起个僵硬的笑容说道。 说完他提起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顺势给白洛汐脑门上弹了个脑壳崩。“走路不要看手机,认真看路知道不?每年看手机造成的交通事故那么多还没给你提个醒了?”辰星仿佛教育小学生一样说道。 白洛汐的身高是比孟芳菲高一些,但也只到辰星胸口。站起来说话的话还要抬头才能看到辰星的脸,而站在俯视的角度上,就难免将她当做小学生,实在是那张略带婴儿肥的小脸过于可爱了些。 “哇~极品的童颜巨乳ol,辰星你挺会玩啊。”白洛汐不以为杵,而是双眼放光的盯着比自己还矮了一丢丢的孟芳菲,看得孟芳菲额头青筋绷起。 辰星大手抓着白洛汐的脑袋,五指插进头发里,按住头皮使劲捏了捏。 “喂~这里是在大街上,拜托你能正常点么?” “啊~你怎么会姐姐的独门绝技?辰星你是不是和我姐有一腿?”白洛汐脱口说道。 辰星想说你姐是谁我都不知道,但旋即想到刚认识的白洛诗,顿时有些被堵住的感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一声长叹。 “辰同学你好,几天不见你似乎又更帅了呢。”宋子菲笑语嫣然的打着招呼说。 “嘿~辰星。你这是刚吃完出来?听说这家仙客来的菜特别好吃,只是一直没机会占到座位,每次下课过来这边都在排队,我们都不是爱等待的人,所以一直没吃上。到底咋样你说说呗?”吴燕招了招手说道。 “嗯呐,刚和朋友吃好出来,至于菜肴怎么样嘛,你们不是正要往里进么?自己尝尝不就好了。”辰星故意卖关子说。 “什么话嘛,我们过来是出应酬的,吃东西都不能尽兴,心情自然高兴不起来,心情不好哪里能吃出好味道来。”白洛汐头头是道的说。 听她这么说,辰星觉得还真不假,刚才自己三人留在那桌上可不就是这么个情况么,就算是有新上来的菜肴可以吃,却也形同嚼蜡品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辰星也不至于赶着离开,留下来实在是没意思的很。 “可以啊,白同学,没想到你还挺有见解的。”辰星又揉了揉白洛汐的头发,就像在表扬小学生。 啪~! 白洛汐拍开辰星的爪子。 “人家也是有尊严的,你不要老拿我当小孩子戏弄。”白洛汐嘟起嘴来抗议道。 “不敢不敢。”辰星耸耸肩,挪开了自己的视线不和白洛汐对视。 这居高临下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白洛汐领口,加上她那一对巨大的天赋资本将领口撑得敞开一大截,连带内里的穿着和肌肤都清清楚楚映入眼帘。所谓非礼勿视,自己是占便宜不假,但既然两人是朋友,这点尊重还是必须要给对方的。 白洛汐似乎也注意到辰星的尴尬所在,气呼呼的用胖胖的小手在他肚子上拍了一巴掌,又在腰间掐了一下狠的,这才罢休。 “好了,扯平啦。本小姐虚怀若谷心胸宽广,就原谅你偷看本小姐内衣的罪过啦。” “卧槽?我没偷看!你丫讲点道理好么?刚才你不是抱怨说我当你是小孩子呢嘛?”辰星瞬间转回头,瞪了白洛汐一眼,却看她满眼狡黠的坏笑着,偷瞄自己身后夏星夜和孟芳菲。 和着这家伙故意挑起自己后院矛盾。 可惜啊,小白你还嫩了点,这俩美女都不是本大爷的菜。 辰星耸了耸肩,不想多和她纠缠,六个人站在人家仙客来大门口,堵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实在不太成体统。 “我看到你姐姐,她在里面等你。”辰星往大堂最里面的位置指了指,而后说:“我这还有朋友要招待,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头见。对了,听说明天学院要到滨海市搞夏校交流,我这几天生病住了医院,班导没通知我在哪里集合,你们知道吗?”辰星问宋子菲说,他实在不敢问关系和自己更好一点的白洛汐,这家伙的不靠谱辰星已经领教够了。 “怪不得上次选修课没见辰同学来,原来是住院了。既然这里见到你想来是康复出院来着,要在这里恭喜你啦。”宋子菲微微躬身致礼,她一身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配上活力十足的装扮,却这般彬彬有礼,反差实在巨大。再次加深了在辰星心中的印象。 “我们音乐系这边是直接在高铁车站集合的,由于学校统一购买了高铁车票,铁道部给我们天澜学院这次学院活动特别开辟了的专列,用来赶往滨海市。明天早上十点到车站统一集合,以系为单位归整队列,每个年级两个系一辆专列,十二点发车。说来也巧,咱们都是二年级,你们金融系这次和我们音乐系正好同乘一辆列车。明早十点你来车站集合准不会错的。”宋子菲语音和缓吐词清晰的解释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广播系出来的学生呢。 “啊~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宋同学啦。我明天保证准时赶到。那么这就先别过了,明天如果座位可以自选的话,我们说不定还会见面。”辰星笑着点头。 他让开了白洛汐前进道路,从侧面错身走了出去,夏星夜和孟芳菲跟在身后,一句话也没多说。 “这三个人帅哥美女的倒是挺般配呢。”吴燕眨眨眼睛说道。 “是吧是吧,我就说他们是3p来着。”白洛汐得到认同,立刻雀跃起来。 “行了吧你们两个,积点口德会死啊。说不定是三角恋呢,辰同学喜欢女孩a,女孩a喜欢女孩b,然后女孩b喜欢辰同学。这样多有意思啊。”宋子菲教育说。 另外两人齐翻白眼“你这个比高丽电视剧还狗血好么?你不累的吗?这关系得多乱啊。” “乱才有戏有故事嘛~” “嘁~~” 三人有了辰星指引,便省去了寻人的过程,径自进入大厅深处找到白洛诗一桌。 辰星三人离开了仙客来,外面夜色已经完全遮蔽天幕,步行街上灯火通明人流攒动。叫卖的商贩和小区里吃过晚饭出来闲逛的行人多得汇成了人流。 街边表演的卖艺人也比先前多了好几个摊位。 “今日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大家一起吃顿饭顺便答谢瑾萱的,没想到中途被打扰,只是同学的脸面我实在不好推却,让瑾萱仙子见笑了。我要向你道歉呢,实在对不起。”辰星走了一段,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孟芳菲解释一下,道个歉。今天这事儿的确是自己不地道,本来三个人吃得好好的,突然冒出个人来,把好好的菜给撤了,还招来一大堆不认识的人搅合。换了是谁心情恐怕都不会好。孟芳菲到现在什么都没说,真的是休养极好了。 “璇阳子掌门这么说就过了,同窗之间相聚是缘,难得的好友聚会,我们中途离席也是有些失礼的行为。倒是要让璇阳子掌门被同窗笑话呢。小女子心中也正过意不去。”说是这么说的,不过孟芳菲明显脸上的表情比先前在仙客来时要好看了许多,那种暗藏其内的紧绷感已然松懈下来。 “师兄,你只和瑾萱道歉,就不顾师妹我的感受么?人家心里也不高兴来的。”夏星夜这时候掺了进来。 “好好好,师兄对不起你了,还望夏星夜大小姐多多海涵。”辰星双手合十鞠躬说道,这个夏星夜自己也就见过几面的关系,现在这师妹都是冒充的,倒是被她演得和真实关系极好的师兄妹一样。 辰星不得不佩服‘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这句话。说出这句话的人简直太有才了。 “哎,其实也没差了。”夏星夜没想到辰星如此干脆的道歉,微微脸红的说道。 “璇音子道友说的是,修行者尽管仍是肉体凡胎,但灵气时刻滋养体魄,对凡间食物的需求量其实随着修为提升只会越来越少。反而是摄取过多的话,增加体内杂质,反而不利后面筑基期修成‘琉璃无垢体’这一修行法躯。”孟芳菲道。 “这个我知道,在筑基期三个层次,第一层便是蜕凡,身体祛除凡间杂质,用灵气孕养身躯,构筑超凡体魄的基础。这个过程可以简单的一带而过,也可以复杂的分成诸多步骤,追求其中极致。蜕凡的过程中祛除凡尘杂质越彻底,用灵气滋养重生的身体组织越纯粹,未来成就的上线越高。这个师傅和我说过。”辰星点头说道,其实这都是先前林璇音教他修行时顺便讲解的一些低阶修行者修行注意事项时说的。 何为低阶?在古修行文明时代,修为到了金丹境才被认同为同道中人,是真正的得道修士。 未到金丹都是低阶。 “璇阳子掌门有师承讲解真是让人羡慕,像这些筑基期的修行知识,我们修行学校里是不教授的,只有到了凝气期有望冲击筑基期,通过组织上的层层考核才会被授予相关知识和所需辅助药品,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帮助冲击筑基期,成为大华朝官方在修行界的中坚力量。璇阳子掌门既然进入了嘲风,也算组织上的人了,这些珍贵的知识还是不要随便和同事说起的好,免得组织里的政审委员对您不满。”孟芳菲不无感慨的说道,顺便小小的提了个醒,也算是听到辰星这些知识的回报了。 “啊~原来这些对于瑾萱你们是如此珍贵的知识么?是我唐突了,我以后会注意的。”辰星心中了然,看来现在的修行界就算是水深,却也深不到哪里去。真正的神龙怎么可能安于蝇营狗苟,也只有这些晋升无望的现代修士才会开始玩这些勾心斗角。 但辰星对自己有信心,他的上限绝不会只到筑基期。 就连身边的夏星夜(林璇音)也有着筑基第二层次的实际修为,证明这个世界的修行上限并不是只到第一层,他们到不了更高境界只能说还不够精诚。 “说来就这样口头道歉实在没什么诚意,正好刚才喝了些酒,我想大家现在都有些口渴,我请份饮料算作赔罪吧。”辰星笑着说。 刚好三人正路过一家茶饮店,招牌上的冰镇柠檬红茶和霜雪冰淇淋咖啡看着就十分解渴消暑。 尽管三人都是修行者,已经对寒暑有了许多抗性,可也许是孟芳菲修为仍不太够看的缘故吧,从空调温度凉爽的仙客来餐馆出来之后,走了这一会儿路,额上已微微见汗。 “你们喝点什么?”辰星站到柜台前问身后两人。 夏星夜只好奇的打量着柜台,研读柜台前电子屏上罗列出的商品价目表。孟芳菲其实没喝过这种路边的饮料摊,被面前一大片商品目录耀花了眼。 见两人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辰星知道只能靠自己了。于是点了三杯冰镇奶茶,都说女孩子喜欢喝奶茶,既然不知道她们口味,选奶茶总不会错的。 店家现做的冰镇奶茶,动作快捷的同时,还带有表演性质的花活,围观等待饮料的顾客看着奶茶小哥上下翻飞的表演,也便不觉得时间有多长了。 片刻之后,近乎流水线生产一样出货的三倍冰镇奶茶送到三人手里,插上吸管,喝上一口,味道香醇甘甜,还有一颗颗小珍珠可以在嘴里咀嚼,别有味道。最关键的则是那冰块带来的凉意,简直就是暑热里的一丝救赎之光。 呼啊~~~ 三人齐齐吐出口凉气,彼此对视一样,显然对这冰凉的街边饮料都很满意。 “师兄师兄,这个好棒,我以后每天都想喝~”夏星夜不错过任何一个撒娇的机会,辰星真有点搞不懂她究竟怎么给自己定的人设。 医院里那个打游戏时枪枪爆头,英姿飒爽的女特工形象哪里去了? “行啊,以后每天给你买一杯。”辰星抬手摸了摸夏星夜的头,柔软的发丝,熟悉的手感。她连躲都没躲。 璇音要是有这么乖就好了。 三人在车站分别,孟芳菲独自离去回家,辰星和夏星夜则折返回出租屋。 一夜无话,第二日两人十点准时到达天安市高铁车站,高铁车站本就是天安市人流量最密集的区域之一,这次天澜学院数万师生学子在这集合,集体迁徙去往滨海市,让车站的人流显得更加拥挤了许多。天安市警察局为此特意派遣了大量市局民警和片区派出所片警加上数量众多的辅警帮助维持治安。 “哟~!辰帅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吴燕的声音响起。 辰星转头看向侧面声音来的方向,正是白洛汐三人组,不过这次是四人组,因为有两个白洛汐。 不,多的那个应该是白洛汐的姐姐白洛诗。这双胞胎姐妹俩放在一起,还真是有些不好认。 没想到自己和白洛汐四人组乘着同一趟电车到高铁站,只因所在车厢相邻,所以并未遇上。这才在下车的时候,让吴燕先认出了自己。 “真巧呢,吴同学、宋同学,还有两位白同学。”辰星笑着招手。 “哦哦~”白洛汐无精打采的应付了一句。 “你好辰同学。”白洛诗和宋子菲则是认真见礼。 白洛汐有姐姐在身边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了。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她脱线的毛病收敛不少。 “璇阳子掌门,旅途还请多照顾了。”一把柔和清脆的嗓音自辰星身后出站口那边响起,辰星转头正好便看到孟芳菲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装,亭亭玉立的站在自己三米外。一只到她腰间高度的旅行箱摆在身边。 好吧,联络官得跟着掌门行动。辰星差点忘了这茬。还以为这趟滨海市海边学校交流活动会成为自己和夏星夜的双人之旅,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抱着“反正夏星夜和林璇音都是一个人,刷好感不亏。”便很是计划了一番怒刷好感的策略,这下看来是要泡汤咯。 “瑾萱你好哈,昨天睡得不错,看你今天气色格外精神呢。”辰星咧开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我们先出电车站到高铁站那边集合吧,我还要跟班导报个到。”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十二节 会议 第三十二节会议 五月三十日夜20:00 大华天朝,上京,中央军委总会议室。 “关于103局提交上来的‘0号样本’的初步解析报告,研究院已经给出结果。诸位可以看看。”会议主持人是一名肩章少将的参谋官。他将一份报告发送到与会众人的终端上。 一封虚拟的信件图标飞至半空,化作数十份分别投向各个终端,这个传输动画耗时不过三秒。 “结合天安市分处递交上来的《天澜学院‘梁萍萍’安调查报告及猜想》,我想可以证实屠文峰大校提出的魔潮来临猜想已经得到充分的印证。” “在这份报告里提到,0号样本的各方面数据和特征,以及参与围剿的宗门特聘队员口供里讲述到的‘剑者’称谓,都是《魔潮来临》猜想的有力佐证。结合修行古宗门中残留的关于魔潮的部分文献资料,两者相互映证之后更加确定了魔潮即将到来的事实。” “屠文峰大校的敏锐思维和大胆猜测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战略时间。”少将参谋官说道。 “的确,据现有情报分析得出结果,世界上其他国家有关魔潮的文献记载残留十分有限,上一个文明纪元留下的资料还是太少,相对而言反倒是我朝古修行宗门里残留的记录还要更完整些。”一名与会中将的虚拟投影点头说道。 “哼,如果只是古宗门记录中的怪物,我们的军队也可以应对,不必过于担心吧,现如今还是要将更多注意力放在艾米瑞肯联邦放在我国周边几个国家的浮空舰队上。艾米瑞肯联邦意思非常明显,就是要将我朝的崛起扼杀在萌芽中。背地里他们已经开始偷偷行动了。” “睚眦的秘密研究基地遭到偷袭,这种地处我朝腹地的绝密基地被他国力量偷袭损失,简直就是在打我们大华天朝的脸,必须对他们还以颜色。”一名虚拟投影为红色军装的上将皱眉说道。 “报复是必须的,睚眦必报不是说笑,如果让敌对国家在我们天朝腹地横行,这次袭击的是研究基地,下次如果偷袭的是战略武库该如何?战略武库里的n系列聚变弹一旦在我们天朝境内被引爆,结果可就不是单单修改地图就能解决的了。” “睚眦基地的损失情况如何?”坐在会议桌上手侧方靠前位置的一名老人开口询问。 “丢失了部分研究资料,是关于武神计划的预研数据。新研发的n4型聚变武器并未放在这处研究所,所以未有损失。”红色军装的上将回答。 “n4武器是基于灵气能量引导聚变过程,提高释放效率的研究项目吧?有成果了么?”另一名坐在上首的老人问道。 “n4武器在灵气法阵参与介入聚变过程之后,聚变过程稳定性得到极大提升,燃烧释放效率有台阶式上升,由于对核燃料利用率提升巨大,现阶段得到的结果是对环境污染的影响直线下降,但爆弹威力并没有进一步提高。 这项技术对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技术攻关将起到飞跃式突破作用,我们的研究员表示,可控型聚变反应炉距离我们已经不远,我们的浮空战舰再不会有哮喘病了。”(纯属杜撰)红衣上将回答。 与会众人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显然这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另外武神计划第一批次的量产型修行者战士已经下线,这次我们培养了五名实验体,预测可使用寿命为三年。对比之前的克隆体技术已经是飞跃性进步。但这次被偷袭攻击的正式执行该计划的研究基地,不排除核心资料被盗取的可能性。”红色军装的上将继续说道。 “睚眦最近取得的成果很亮眼啊。”上首的老者点点头。 “嘲风的也不差吧,屠文峰大校对敌情的预判和临战指挥能力有目共睹,虽然一次损失了大量重要的宗门科研人员以及武宗战士,但也是有情可原,毕竟是从未面对过的异族怪物。况且他也已经即使做出补救,将0号样本击杀在市区之外。”下首以为黑色军装的中将说道。 “可惜是击杀,如果能够俘获,这对我们研究魔潮将起到关键作用。”另一名军绿色军装的中将说道。 “那也比核心资料被窃取要好。” “哼!窃取也无所谓,我白话放这里,就算把核心资料给他们他们也搞不出修行者战士。0号实验体全世界独此一家,没有0号实验体的体细胞,制造出来的修行者战士哪怕辅助以部分机械躯体,寿命最多也只能维持一年,而作战效用只能维持几个月。制造成本与结果严重不符,他们...玩不起。”红衣上将强硬的敲了下桌子。 “我可听说这次袭击0好实验体已经逃出研究基地,你们将她找回来了么?”黑衣中将毫不却场的针锋相对。 “再怎么说0号实验体也是我大华朝如今在册最高修为的修行者,我们不能一直将她束缚关押,而且我们手中的体细胞样本存量已经充足,没必要急着将她现在就抓回来。况且我们大华朝也是讲究人情冷暖的,基本的尊重总要给她吧?” “我们已经掌握了0号样本的动向,只要不被敌对国家的人掳掠,我方的态度是暂时以观察监视为主,在必要的时候再予以干涉。”红衣上将侃侃而谈。 “怕不是找不到人找的借口吧。”黑衣将军随口就顶了一句。 “够了,这里是临时召开的军部会议,不是给你们吵架的地方,而且封将军说的也没错,我们大华不是毫无人道的依兰教国,只要0号实验体不对社会和人民造成危害,给与她和普通修行者同样的自由和待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上首的老人发话说。 “这件事就这样。接下来我们还是回到天澜学院事件上。” “是。”嘲风和睚眦的将军同时立正敬礼。 老人抬抬手,示意会议主持的少将参谋官继续。 “这是屠文峰大校上传的与剑者之间的作战视频。请注意看这里,还有这里,这里。” “从视屏画面我们得出结论,剑者这种怪物可以存在某种能量护盾能力,可以有效抵消甚至弹开我们的能量集束武器打击。” 画面中出现光束炮满功率集火的画面,炽红的光束射线在护盾折射分割下毫无建树。 “厉害,浮空炮艇级别的能量武器竟然不能奈何她分毫。这仗要怎么打。剑者只是魔潮的众多兵种里的中级士兵吧?”下面的一位将军感叹说道。 “而实弹武器请看这里。” 画面一转,三十毫米机炮射击‘梁萍萍’的画面出现。她身前出现一片眼花缭乱的欢迎,接下来便看到剑者周围地面腾起大量烟尘,周围的树木也不断受到打击,摧折破损枝叶纷飞。 接下来画面被倒回机炮射击的初始阶段,画面速度慢放了20倍,原本流畅的战斗录像立刻变成了ppt动画,高速冲出炮口的三十毫米穿甲弹每一格画面前进距离只有几米。 当第一枚炮弹临近剑者身畔后,她的手动了,那堪比门板的修长武器在画面中拖出一道残影,将穿甲弹格挡磕碰得偏离了射击轨道。 接下来是第二枚,第三枚。剑者的手和手里的长刀在画面中依旧模糊,速度竟然比机炮炮弹还要快许多。 会议桌上的与会者一片倒吸冷气。 “怪物,真的是怪物。” “这简直违背了物理定律。她的肌肉怎么承受得住?!” “武宗战士和她近身战斗简直就是送菜。” 咚~! 拳头锤击会议桌的声音。 这一次一向脾气火爆的武宗将军却难得的保持了沉默,他只面色难看的盯着画面,拳头握的劈啪作响。 作为武宗在军方的代表,对穿着斗铠战甲激活燃血模式的武宗战士了解最清楚不过,若是按照画面里梁萍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么能够将她围剿击杀的大校屠文峰就真的很有些水平,以只是损失了几名武宗战士便击杀了目标的结果来看,已经可以用幸运来形容了。 “物理实弹打击会被格挡,能量攻击会被护盾抵消偏移,面对魔潮我们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难道到时候要用改进后的n4爆弹地毯轰炸?”一名将军问道。 作为会议主持的参谋官微微一笑,显然已经胸有成竹。 “不要着急,接下来才是这次会议的重点所在。” 画面再次一转,这次是来自洪峰号浮空艇远距离拍摄下来的画面,画面中光束炮正在射击剑者的护盾,所有人都看到炽红的光束炮射线并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林璇音发出的一道天雷从天而降,银亮的雷光照得画面都有些失真了。接下来先前还阻挡光束炮的护盾顿时破碎。光束炮命中了梁萍萍肩膀,血肉在炽亮的红色射线下飞速烧蚀蒸发。但进度却远远低于众人的预期。 接着那个站在梁萍萍面前的手中发出月光的少年,一把光彩盈然的古朴长刀成型。梁萍萍的巨刀因为受到打击的缘故没能劈中少年,少年举刀反击。 画面一闪,仿佛幽暗的夜幕里出现一抹闪光,即便是光束炮炽亮得有些刺眼的光辉都无法将它压下。 一轮弯月出现在空间中,凝儿不散。 那少年已经持刀站在了之前释放雷电法术的少女身边。 接下来画面一跳,梁萍萍身躯断成两截,仍在继续射击的高能光束失去打击目标,击中斜下方地面引起小规模火灾。 战斗画面到此结束。 “首先,我们看到,修行者的灵气法术攻击可以击破剑者的护盾,显然剑者的护盾是存在耐受上限的,由此我们有理由推想,是否所有来自修行者的附着有灵气的攻击都可以对魔物的护盾造成破坏?” “极有可能,这是参谋本部得出的结论。而嘲风的科研团队已经在近日攻关成功了灵气切割剑刃的技术,没错,就是所有人在众多电影和小说里看到的剑气。虽然我们失去了剑仙传承,但现在我们用科学技术还原了剑气,剑仙离我们还远么?” 喔~~~ 下面一片惊叹声。来自武宗的上将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内心的兴奋丝毫也不掩饰的摆在脸上。 “使用灵气切割剑刃没有门槛,只要体内存在灵气修为就可以驱动。天佑我大华朝,配合最新型号的龙龟一型斗铠,武宗的战士将成为战场上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战车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哎,从你们开始造浮空舰就一直强调战车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那还要我们陆军干什么。”一名老将军不满的吐槽说。 “魏老您别当真啊,我们也就说说,修行者部队毕竟数量有限,他们可以主宰局部战场,但大规模军团作战还是要看陆军的。”参谋官连忙说道。 “而且武装部那边的‘刑天’计划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预计在今年下半年就能拿出样机,到时候陆军可是要翻天地覆大换血咯。我估摸着舰队梁司令要抱怨陆军的装备烧钱烧得太狠。” “嘿~再烧钱能有昆仑山烧钱?咱大华已经四年没上一艘新的大型浮空战舰了,钱都砸在昆仑山上了吧。”魏老摸着胡子斜眼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老人。 一身深空蓝的舰队司令官闭着眼睛装睡,连睁眼都不睁。 “好了,这次会议的主旨是给各军区通告‘魔潮来临’,大家心里有个预警。该回去整顿的整顿,肃清的肃清。战争就在我们面前,这一次可不是人类内斗,怪物不会管你怎么想,谈判、虚与委蛇、甚至投降叛逃都没有用。屠文峰大校的报告你们最好回去仔细看一下,里面有些内容可是非常有意思的。” “这一次参谋部决定对屠文峰大校授予特级战斗嘉奖,特等功勋荣誉称号,晋升少将军衔。有没有人反对?还是老规矩,举手表决。” “晋升少将我没意见,但是特等功勋这么好拿有些过了吧?要知道我大华朝自立国以来,还没有一位活着拿到这个荣耀的英雄。我建议改成一等功。”睚眦的红衣将军说道。 “那还是举手表决吧。特等功本来也是表决的一部分,有意见提出来,不要藏着掖着。”上首的一位老人说道。 结果对于屠文峰的晋升,在座的24人,22同意2弃权获得通过。而对于特等功勋的授予则由8人同意,13人反对,3人弃权,一致同意改为授予一等功勋。 会议主议题告一段落,剩下则进入了闲聊时间,与会的都是军部在各个军区的头脑人物,平时难得凑齐,既然军部召集紧急会议,便趁此机会联络一下有些疏淡的感情。 “原本这次晋升少将,八名候选人只有一个名额,候选人都是在校官位置上熬了多年的老资格,各有各的优势和特点,要从他们之间选一个人还真是让人件发愁的事情,没想到屠文峰这小子就突然半路杀出,连续立了两个大功。让我这老不羞都不好意思再和他争这个位子了。”武宗的老将军和身边的嘲风将军笑道。 “恭喜了,老擎。嘲风又添一将。” 嘲风的擎云中将脸上笑得褶子都堆到一起去了,这屠文峰是他的门下子弟,能够晋升他当然替他高兴。 “老擎,有你的。这一次我这边输的心服口服。你们那个最后出刀的小子,怕不是有真人修为了吧,这种高端战力隐藏得可真深啊。”红色军装的睚眦上将封不惧伸手过来和擎云握了握。 “那也没你们的武神计划厉害啊,都量产修行者战士了,我们这些正统修行者以后的日子可要不好过呢。”擎云客气的说。 “别这么说,都是为了大华朝。而且,其实这些量产型战士也挺可怜的,要不是因为有0号实验体的体细胞基因,加上复刻的记忆软体,让她们能够调整出培养皿后,一个月内重回筑基三层修为,借用天地灵气滋养身躯细胞延长寿命,这些克隆体是活不过一年的。”封不惧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么?那些战士都是女孩子吧,毕竟0号是女孩来的。”擎云有些感慨的点点头。 “是啊,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可惜她们的青春年华实在短暂了些。有些时候面对这些战士,我都在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是为了我们的战士少流血少牺牲,也只能牺牲这些克隆体的生命了。”封不惧道。 “嘿~那老封你可要看紧了,分配这些战士的时候最好调查严谨些。我们几个修行部门也就罢了,门人弟子个人纪律方面不用担心。可是在凡人的军队里,年轻漂亮又没几年寿命的克隆人,他们会用什么眼光来看待她们呢?”武宗的老将军沉声说道。 “不会吧,即使是克隆人,再怎么说我这些武神计划的量产修行者战士都是王牌战力,他们应该会有所顾忌的。”封不惧皱了皱眉。 “嘿,武宗的刺儿头混小子还少么?连我武宗都那么多叛逆期的小瘪三,这些更容易受世俗诱惑左右心智的凡人还能好到哪里去?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注意点没坏处不是?”老将军说道。 封不惧点点头,睚眦‘武神’计划的量产型实验体最终还是要下放到各部队做实习研究的。不可能只捂在自己手里。毕竟他们要为今后的大规模量产和配装部队做准备。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十三节 感应 第三十三节 天安市位于大华朝中西部山岭与平原接壤地区,左近大华朝第三大河上游主干流域。乘坐高铁一路由西向东行驶,很快便驶出多丘陵的山岭地带,进入由高向低的平原地带。 再看到的风景里多是平原农田以及少量丘陵山地。 风景这种东西虽然每段都有新鲜精致,可在没有旅游心情的人看来大体是差不多的东西。 更何况高铁道路修葺得极为平整严谨,一路下来少有起伏和弯折,遇山开山遇水架桥畅通无阻。 天澜学院特批的专列一路不停,穿梭于大地之上,只看高架铁路两侧飞驰而过的风景,宛如贴地飞行。前方一棵树刚看清样貌,下一秒便会自视野中迅速消失。 整个天澜学院十几趟专列,排成一排首尾相隔距离极近,犹如一条长龙在大地之上飞掠,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向东方的海岸线移动而去。 若不是极其先进且可靠的电子路控系统,大华人绝不敢玩的这么刺激。就前车和后车隔开的那点距离,如果前车突然刹车,连给后车系统反应制动的机会都没有。司机的反应就更别提了,怎么也不可能比机器更快。 艾米瑞肯联邦进口的那些视觉大片电影上,驾驶员及时操作逆天挽救灾难的桥段,放在现实里就是个笑话。 一辆载人近两千,时速超过三百五十公里的高铁列车,仅仅只是刹车制动,都要至少提前五公里。巨大的惯性和冲刺质量根本不允许它采用暴死式制动,如果真一下将车轮锁死,列车飞出轨道几乎是一定的,说不得还要崩飞百八十个高级合金车轮。那场面简直不敢相像。 人命,在机械造成的灾难中,就和路上被踩死的蚂蚁差不多。 列车驾驶员要是敢这么玩,枪毙个十次八次都是轻的。 金融系与音乐系共乘一趟专列,各系在系主任和班导带领下分班按车厢乘坐,两个班一节车厢,二十节车厢塞得满满当当,连留出的几个机动座位都做不到。 一路行驶下来,起先学生们还有声有色的说笑玩闹着,甚至音乐系的同学还在班导带领下到金融系的车厢这边来了几出快闪演出,赢得一片掌声和喝彩。 反正高铁行驶过程平稳,又没有中途停靠的站点,在车厢里表演点什么也不用担心列车突然减速导致脚下不稳。 最主要的还是乘务小姐姐们没有站出来阻止。本来这类快闪行为在车厢里是禁止的,但这趟列车是天澜学院专列,乘务员班组的领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学生们折腾了。 一群学生要是不热闹点,反而还会有太过死气沉沉的嫌疑。 音乐系那边快闪是以班级为单位进行的,辰星在快闪的队伍中看到了白洛诗和白洛汐的身影。 白洛诗使用的是小提琴,白洛汐则扛着一只中提琴,相对于她的身高来说,中提琴的体量也不算小了。 辰星甚至恶意的猜想,怕不是大提琴摆起来要比白洛汐身高还要高了。这也就是他不怎么了解乐器知识,如果真去查一查,辰星就会知道,大提琴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体积那般大,即便是白洛汐这身高,也能背着到处跑。 起初的两、三个小时在班导组织的各种活动中,在同学间的欢声笑语和高谈阔论,吹牛打屁中,愉快得飞速流逝,而接下来的八个小时,就算是精力充沛的学生,也觉得疲乏困倦。 在列车上用过晚饭,晚饭后连打扑克的声音都逐渐消隐,疲惫的学生们坐在座位上一个个或闭目养神或端着手机看电影和小视频。 辰星与夏星夜分配在相邻的座位,这是班导特别照顾的结果。夏星夜的同行没有引起班导任何异议,相关的转学手续早在辰星昏迷的几天里就已经办妥,经办的人还是孟芳菲。 到今天辰星带着夏星夜见到班导的时候,才惊讶的得知夏星夜已经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了。甚至两人还组成了帮扶学习小组,夏星夜挂着个留学生的皮(身份),自己则属于本地安排帮扶留学生迅速融入生活的支援学生。 特权阶层的能量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如果只是用在这些小事上,辰星也没什么意见,至少夏星夜用的是留学生名额,哪怕抢占名额也是抢占了外国人的,又没影响到大华学子考学,辰星才不会圣母心爆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外打抱不平。 从上车之后,发现不能自由组队,没法到白洛汐那边扎进妹子堆,辰星便老老实实呆在座位上盘膝打坐修行。对于辰星晚上不睡觉只打坐的怪异行为,同为室友的包有财,胡杰,刘铁军三人早就习以为常,也就没人来打搅他们修行。 高铁上普通经济舱的座位三人一排,和辰星俩人分在一起的是胡杰,胡秀才本来还想着有美女坐一排,就算是辰星的菜,自己跟着聊聊天养养眼也挺不错的,没想到人家一上车就和辰星晚上睡觉一样,坐在座位上扮雕塑。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俩家伙也太像了。胡杰无奈的看着身边端坐的美女,养眼是真养眼。班导说她是插班进来的留学生时,着实让班级里的男生心里欢呼呐喊了一番,可惜还没高兴两分钟,辰星和夏星夜表现出俩的暧昧就如一记十吨重的钢锤,将男生们的幻想砸的稀烂。 人家不说话,自己这边干盯着人侧颜看也实在不像话,虽然胡杰觉得这夏星夜是越看越漂亮,就算真盯着看一下午也没什么。他只好掏出手机看网络小说。手机电量有限,拿来玩游戏看视频的话,估计都坚持不到半途。 这次的车程有11个小时,近三千五百公里路途。很多天澜学院的学生并不是东部地区考进来的学子,这次滨海市之旅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大海,着实是兴奋得不行。 可你再兴奋也不能让手机的电量支撑这么久。 胡杰的选择也是大多数学生的选择。当然一排三人打牌斗地主的除外,电子商品固然有其优势,但沉迷于现实娱乐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当然作为情侣趁机拉近感情细说情话的也占了一部分。 辰星已经是凝气期修为,在这个阶段他要做的就是将一身满溢的灵气压缩,精炼,使灵气进阶成更为高级的能量形式。 筑基期之所以比之炼气期,强大得不能以道理记,真人碾压一下境界的修行者,其根本原因就在于这进阶之后的灵气。 体内本源灵气进一步压缩进阶,成为液化形式的能量存储于自身,这个阶段的体内灵力被修行界称为灵元,而在灵元中融入意识,也就是修行者的元神或者说灵魂力量,灵元就会进一步变化,融入了灵魂意识力量的灵元,便被称作真元。即真实本元的意思。 真元拥有直接干涉现实的力量,许多修行者在不施展法术的情况下仍可伤敌于无形,便是使用了真元。 但真元数量即便是比炼气期的灵气要多,却也不够修行者随便挥霍的,所以修行者的对战手段还是主要以发动法术撬动天地灵气为己所用为主,这样同样一份真元,施展出来的法术威力要远远大于真元本身造成的效果。 更不用提法术有诸多分支,众多妙用,而真元所能做到的事情极其有限,直接使用真元,最效率的使用方法即使破坏。 辰星体内的银蓝色灵气在凝气期便已经拥有干涉现实的能力,这一点他虽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却说不出缘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师傅范俊茂乘坐的班级失踪,不过哪怕他没失踪,在修行方面连感气期都没到的他也帮不上辰星什么。 而等于半个师傅的林璇音此时却消失无踪,换了夏星夜的人格在外行走,辰星想请教也无从请教。因为夏星夜在修行方面所知实在有限,她虽然知道修行,更多还是遵循本能。 一个修行者打坐修行熟稔得宛如呼吸,却对自己修行的功法连一个字的要诀都说不明白,辰星面对这种奇葩也只能是无声叹气了。 修行无岁月,辰星只感觉体内灵气刚被自己梳理了一遍,将进阶带来的不稳定状态逐步纳入自己掌控之中,还没来得及尝试压缩体内灵气晋级灵元,车已经到站了。 东部时间夜里11:25,天澜学院的车队抵达位于大华朝最东部的海岸线城市滨海,这座以旅游度假、适宜养老著名的城市。 晚上接近午夜的时段,滨海市高铁站里人流明显稀少,打眼望去,虽然仍是茫茫多的黑发黑瞳黄皮肤,却绝大部分都是天澜学院同学。极少有的几个本地人也都是车站的工作人员。 很多时候不对比你是感觉不到人和人,地区与地区之间的差别的。 来自中部山区的天安人和自小生长在海滨都市滨海人站在一起,虽然大家都是黄皮肤黑头发,却能明显感觉不是一个地方的。 由于滨海市是北方海域的城市,滨海人的平均身高要更高挑,皮肤也更白皙细腻。眼睛更大一些,双眼皮居多,腿部和身体的比例明显占比更多。大腿和臀部的线条要比天安人来的夸张却更显健美。 当然这都是在普通人的基础上做对比。天安这边皮肤白皙出彩的女生,在白皙方面丝毫也不逊色,至于细腻嘛,不摸上两把只凭眼睛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身高这方面就不是那么好弥补的了,也就夏星夜还能较量一番,普通女生和滨海接站的站台服务员站在一起,普遍矮了半个到一个头。 这些都是闲话。 天澜学院的学生数量众多,来的也较晚,学院在各级老师的组织带领下迅速乘坐地铁赶往‘滨海海事大讲堂’准备好的宿舍。争取在夜里一点之前让学生么都先有个地方住下休息。 如果只是普通的旅行团,找间旅馆安排好房间休息,虽然办理手续和组织安排方面会稍稍麻烦,但只要预先工作做得好,基本车到站后半小时就能办理妥当。 可任何事情一旦上了规模,难度也几何倍数提升,天澜学院两万多名师生,光是用来组织疏导和安排工作的老师就接近三百人。想要在两个小时之内让两万多人都有地方住宿休息,工作量之巨大,工作内容之繁杂,让校领导和各系主人恨不得将不服从管理的学生一棍子砸死。 一时间在半夜十一点左右便要睡觉的早睡党怨声载道,一些个还没脱离叛逆期的中二少年跟着和稀泥,搞得高铁大厅里乱糟糟如同炸了一窝绿豆苍蝇。 这个时候班导找到了辰星和夏星夜两人。 “辰星同学,夏星夜同学的情况我听系主任简单说过,她刚转过来,所有手续都是临时办理的,至今还没有安排女生寝室,今晚住宿的问题有点难办。你也看到了,现在学院组织部的压力已经很大,估计是没办法腾出人力抽空单独为她专门安排住宿问题了。”班导对辰星说道,也不知道系主任是怎么和他解释夏星夜与辰星的关系的,此时竟是连夏星夜本人的意见都不征询了。 “那您的意思是?”辰星一听就知道班导另有想法了。 “你看这样,今晚你先带夏星夜同学找间宾馆凑合一下,等明天学院这边都安排妥当了,我再联系你归队,你看如何?”班导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班导您不反对我们孤男寡女相处一晚的话,我当然没意见了。”辰星耸耸肩笑道。 班导拍了拍辰星的肩膀,脸上露出笑容来。 “辰同学你就不必在我这里装纯洁了,现在的学生仔是个什么德行我们做导师的能不清楚么?学院外面商业街旅馆夜夜爆满,你可别跟我说住的都是来探亲的学生家长。是个成年人都不会信的。” “嘿嘿~刘老师您真幽默,我又没去开房住过,怎么会知道里面都住些什么人。”辰星用食指搓了搓鼻尖笑着说。 “老师幽默的时候多啦,只是你平时在班里也不怎么积极,和我们这些老师的交流得有限罢了。好啦,事情就这么定下,我还得组织一班的同学乘车,你拿好行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班导收回拍着辰星肩膀的手,指了指旁边正在班长指挥下排队的同学。 女同学那边有十好几个已经困得挣不开眼,和梦游一样跟着队伍前进,走着走着肩膀上挎着的背包就掉在了地上,还是精神饱满的男生帮忙捡起来拎着才没说给搞丢了。 “您好,我们之前见过面,我是市民事局的孟芳菲,您还记得么?”便在辰星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知从哪个队伍缝隙里挤出来的孟芳菲出现在了几人面前。她的身高在此时这种人流量巨大的情况下就十分吃亏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挤得歪斜,头上戴着的蓓蕾帽更是被拿在手里,要不是行李箱有自动跟随功能,估计想要拖着这么个大箱子挤过人群,她还需要浪费更多时间。 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孟芳菲将一张证件亮给辰星的班导看。 “哦~原来是是小孟啊。我记得你,夏星夜同学的手续是你前前后后跑下来的。系主任和我提过,说你的能力很强,办事效率也高,如果不是在政府机关上班,真想挖过来当助教来着。”班导看了眼证件上的职称和钢印,恍然大悟的笑着说。 助教?傻了才来你们天澜学院当助教。 孟芳菲手里的证件只是方便在世俗社会行事的掩护身份,虽然是正规证件,但隶属关系和工资待遇都是假的。只是在官网上和资料库里挂个名而已。 这张证件显示她是天安市民政局西岗分局专管外事的处级干部。和天澜学院主讲师是一个行政级别,做助教的话等于是自降阶级,这在凡俗社会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然也就是个假身份罢了,她本职的联络官职司虽然在行政评级上没有品级,但修行界和凡俗社会怎么可能同日而语。 “小孟你怎么也来滨海市了?啊,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乱糟糟的,实在没办法好好招待你,连杯热茶都没法给你准备。”刘老师热情的招呼道。 “谢谢,您的心意我就愧领了。我这趟来主要还是因为她的事情。”孟芳菲指了指夏星夜,管理局给了她一个额外任务,就是保护和监管夏星夜,让她担任夏星夜的临时监护人。 睚眦在这边也应该有人在侧监控,只是没露面罢了。 “夏星夜同学已经办理好入学手续,既然是天澜学院的学子,我们这些老师自然会负责的,这一点小孟你不用担心。”班导刘老师笑道。 “对于天澜学院教师的尽职尽责,我是一百二十个放心的,这一点还请刘老师您不要误会。我知道夏星夜她办理入学手续仓促,各方面应该还没协调到位。这次海滨学校活动又事发仓促,所以就跟过来看看,她毕竟是人事局重点关照的对象,我作为这方面主官也是职责所在。还请您体量。”孟芳菲说的十分客气。 “哦?那小孟你准备怎么安排夏星夜同学的行程呢?”刘老师虽然还在笑,但就连辰星都能感觉得到他语气中的不满,似乎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质疑。 辰星知道班导的事情,校组织部的确没有安排好夏星夜住宿问题,可他知道归知道,现在却是不能说的,毕竟在孟芳菲这个外人面前,这关乎到学校的脸面问题。 连一个转学的留学生住宿问题都解决不了,天澜学院可丢不起这个人。 “不好意思了刘老师,我是这样想的,今晚你们初到滨海市,肯定会非常繁忙。”她指了指周围乱糟糟的学生队伍。接着说道:“我呢,今晚先带她到旁边找家旅馆凑合一晚,等明天天澜学院这边都安顿妥当,我再将她送回来。您看怎么样?” 班导刘老师和辰星一阵无语,这不就是先前班导对辰星的提议么? 只是同住的人换成了身为女孩子的孟芳菲。 若只从处理方法优劣上来说,自然是让孟芳菲陪着夏星夜更合适,再怎么说辰星也是男生,即便他已经在学校注册了帮扶小组,明面上却不能说辰星更合适一些。 这是名义问题。 现在摆在眼前的就是,如何取消班导先前的决定。 “老师,我觉得这个提议可以,我今晚就和她们俩一起吧。孟姐姐作为监护人和我们俩一起的话,有个成年人跟着,您这下该放心了吧。这么一来先前我的提议你该没意见了吧?”辰星眼睛一转,赶紧将‘梯子’递了过去。将之前导师提出的意见替换成自己提出的,这样一来导师便有了个退后一步的台阶。 有了辰星递来的梯子,班导刘老师也乐得有个台阶给自己下。于是欣然同意了孟芳菲的请求。 有辰星打头阵,夏星夜和孟芳菲跟着他挤出人群,顺利来到高铁车站外。 天澜学院的学生由于人员量巨大,高铁车站大巴根本供应不上,所以采用了乘坐地铁电车的方式移动。此时高铁车站外夜幕正深,出得站台大厅,迎面便吹来一阵沁凉的微微带着些腥咸味道的海风。 滨海市不愧是最为适宜养老的海滨都市,与已经颇有几分暑热的天安市不同,六月的夜晚里仍能捕捉到几分春寒的尾巴。想来到了最为炎热的盛夏时节,这座城市的温度也不会酷烈到哪里去。 而且因为临近海边,随时可以下海游泳,沙地大西瓜,各种海鲜烤串,冰镇啤酒更是必不可少。 这里的夏天简直就是天堂。 辰星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脊椎骨附近响起连串骨骼归位的脆响,连带着体内灵气也变得活泼了几分,尽管这一路坐车过来打坐修行了十来个小时,没能在修为上更进一步,不过经过梳理之后,体内的满溢出来的灵气已经被他彻底掌控,心意流转之间灵气如臂使指,心念驱动下,灵气形成的绳索更是可以代替手脚行动。 嗯...... 辰星转头望向海风拂来的深沉夜幕,越过车站外国道的橘色路灯望向更深远的方向,漫天璀璨星河下,一望无际的夜幕黑漆漆一片。 由于高铁站台建立在市郊,这边的灯光便显得有些寂寥。 在那里,辰星隐约感觉到了灵气的躁动,它们在愤怒、在嘶吼、在挣扎和求救。 “滨海市这边有修行宗门的吧?”辰星沉吟片刻没头没脑的问身边的孟芳菲。 她抬起头仰视这辰星:“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又要求援?这里还有那种怪物么?” 说完,她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四下里的黑暗内似乎藏满了未知的危机,孟芳菲整个人瞬间绷紧,似乎有一点动静出现她就会在第一时间如炸毛的野猫一样逃跑。 “只是有感觉吧。在那个方向上,灵气的活动很不正常,隔了这么远都能感受到,这规模也大得有些过头了,如果真是魔物,怕不是有小山那么大。用魔气冲宵来形容它都不为过呢。”辰星笑了笑,指着海风吹来的方向。 “那边不是海边么?难道是在大海里......”孟芳菲说着说着便不敢再出声,实在是能够联想到的海怪传说太多,特别是长触手的怪物尤为出名。 “那边有什么不对么?”夏星夜满脸茫然的看着辰星,一副什么也感觉不到的样子。 “你感觉不到?”辰星问。 “什么感觉?我倒是觉得有点饿了,咱么去吃夜宵吧。”夏星夜。 “算了,当我没问。要吃夜宵也行,但是你确定这鬼地方有么?咱还是先打个车进市区吧。”辰星将搭在肩膀上的褡裢稳了稳,然后指了一圈高铁车站外的景色。 一排等着拉客的出租车,车流量可以用惨淡来形容的车站大道,路灯,然后就是栽植的景观林。 稍远些位置有座花树掩映的小广场,在广场中央立着座造型奇怪的喷泉雕塑,此时广场虽然没人游玩,但喷泉仍旧按着既定程序喷出各种花式的水流组合来。 “那还等什么,走呀走呀。”夏星夜双手按在辰星肩膀上,推着他往出租车的位置行去。 辰星只好顺着这个人来疯往前走去,顺便对孟芳菲招了招手。 三人乘车进入市区内,在青萝区商业街下车找到孟芳菲预约的宾馆入住。全部车程加起来不到十五分钟,却已经到了市内中心地段,只能说滨海市的城市面积和天安市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估计整个滨海市城区面积有天安市内两个区大就不错了。 在辰星三人下车之后,他们身后又停下两辆车,下车的是六名年轻男女,看岁数该是和孟芳菲(实际年龄,不看外表)差不多。 一名长相硬朗阳刚,气质沉凝,肌肉紧实有型的男青年,五名身材健美,动作轻盈流畅,一看就是经常锻炼身体的女青年。 “哎,这一路折腾的,连个游戏都没通关,失败失败。老大我饿了,咱晚上加顿夜宵吧,列车上的食物实在热量太低了。”一名声音脆爽清透的女孩子将一只硕大的旅行包从乘坐汽车的后备箱里取出抗在肩上,说道。 这个包看着比她整个头颅加躯干还要大了不少。而且听那砸在肩膀上的沉闷声音,重量绝对轻不了。 “同意同意,我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呢,等会儿要整两只大龙虾犒劳一下自己,既然来了海边,不吃海鲜怎么行。” “我现在想吃烤羊腿。”旁边一个女生淡淡的说 “大半夜吃烤羊腿,烧不死你,小心流鼻血。” “老娘血气旺,流点鼻血算什么?” ........... 五个女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将那个男青年扔在一边直摇头。 辰星睹了一眼,便带着行李进了宾馆大门。 ‘看这背包,是驴友?不像。血气倒是挺旺的,都快烧起来了。’ 此时的辰星还不认识,这些同单位的同事,武宗206小队。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十四节 九阴绝脉 第三十四节 天澜学院全校迁徙交流活动是嘲风特别行动处一力促成,作为事件的发起人,自然要全程跟随。 位于滨海市的嘲风下派分属机构,滨海分局自然要全力配合。 026小队乘坐的两辆车都是嘲风滨海分局的下属车辆,高大气派的越野车型一看就十分拉风。 队长陈景和滨海分局派来的司机交流,让他们在外面稍等,瞟了辰星三人背影一眼,便带领队员进入宾馆先办理入住手续。办好入住手续,由滨海分局的人带武宗小队到滨海市比较有名的夜市,尝尝滨海特色小吃海鲜烤串。 滨海分局只是嘲风在二线城市设立的常驻单位,编制比较小,武宗小队这样的高端战力,整个滨海分局也只分配了三人,相当于半个标准战斗小组编制。平时那都是当宝贝捧着的。如今有机会接触天安市下来的满编小队,而且从体制分级上,天安市分处也比滨海分局高了整整一个级别,下面的人自然要好好讨好一番。 正愁在上级领导面前没有涨分表现机会的司机自然没口子的答应下来。 这一夜在天澜学院组织部的紧张忙碌和一众学生的怨声载道以及辰星的悄然修行中平安度过。 第二日晨时,太阳自海平面跃起,清新的海风带着海水的腥咸味道吹进房间,单薄的细纱窗帘随风舞动,海鸥偶尔的鸣叫将滨海市的早晨一点点唤醒。 辰星能够感觉到在海边,天地灵气的属性似乎有所变化,与天安市山林松木间凝厚却生机勃勃的灵气对比,滨海市这边的灵气给人感觉相对稀薄,但这种稀薄并不是恒定的,柔和的灵气磅礴而浩瀚,宛如浪潮般的层叠起伏。灵气起时浓度骤升,伏时便寡淡若无,让习惯了稳定吐纳灵气的辰星十分不适应。 有时吐纳吸入灵气时,只一口便够循环一个周天,有时牵引半天也达不到需求量的一半。 幸好这种起伏是有规律可循的,倒也不至于就让修行者行功走岔以至于功法反噬走火入魔。 结束一夜修行,辰星的修为彻底稳固,且在丹田中凝出了极不起眼的一点液态灵力,这点灵元璀璨若明珠,漂浮在层层叠叠的银蓝色灵气云雾中,好似一点刚刚成型的雨滴。但它绽放的光彩却又似一盏明灯,将周身灵气照得透亮生辉。 修行至此,辰星终于明白了林璇音那一身几近凝实的洁白灵气云霞内里为何有光辉绽放。 这是核心灵元绽放出来的灵光。 ‘但凝气期不是要将一身灵气凝成液态么?为何林璇音明明已经筑基期第三阶段,外围灵气躯体看上去却还是云霞状态?’辰星有些不解的想到。 ‘你这不是废话么,修行玄阴真灵的你灵气质量怎么可能是普通修行者可比?’太阴在这个时候发话了。昨夜它被扔在窗台上晒了一晚月亮,此时说起话来也更像活力十足。 “玄阴真灵,那是什么?”辰星愈发困惑。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玄阴真灵就是你体内的灵气啊。要不是玄阴真灵,老子能得看上你?臭男人一个。要知道老子的前几任主人可都是大美人来着。”太阴毫无顾忌的打击着辰星的心灵。 “你说我体内的银蓝色灵气是玄阴真灵?这还有什么说法么?”辰星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也不在乎太阴那话里带刺的语气,虚心求教道。 “天赋,天赋啊。你以为是个人就能修行么?虽说有句话是:‘苍天无情、万物皆役’又有云:‘天生万物、人人平等’,但即便是每个人生下来都带着一口先天灵气,但上天终究不是真正的一视同仁,除了出生时带出的这口灵气,上天还为每个人分配了不同的天赋。 得上天衷爱者,天赋异禀,同样是一口先天灵气,修炼的效率天差地远。而因个人天赋不同,加上选择的功法不同,修炼产生的效果自然也截然不同。 毕竟在修行者社会,门派招收门徒最看重的条件,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天赋资质。”太阴的声音懒洋洋在辰星心湖内说道。 “璇音说过,我的资质只能算是一般。”辰星自语 “修行资质分很多种类别,你的修行资质在境界提升方面确实只能算一般,甚至比普通门派入门弟子还要差些。但是你的属性资质这一点她却没看出来。 玄阴真灵,历来只有满足了诸多苛刻条件而诞生的九阴绝脉女子才能修行结出。谁知道你身上竟然会有,可你明明是个男人。即便是我这历经了数万年悠久岁月的老资格器灵也从未见过。 ...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九阴绝脉的女子...听着就有内感觉。你的前几任主人是不是都是特别漂亮的女子啊?”辰星自认抓住了重点。 “反正比你个臭男人好看。”太阴不屑的啐了一口。 “九阴绝脉?”旁边响起一个声音,站在窗前正眺望远方海岸的辰星转头,却没见到人。 他旋即醒悟,微微低下头,看见了仰着头看自己的孟芳菲。 孟芳菲显然也意识到了辰星内心中的想法,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在辰星脚上踩了一脚。 她平时一贯成熟稳重,态度多以冷淡疏离表现在外,辰星哪想到孟芳菲还能来这一招,当脚指头上传来痛感时,脑子还有点懵圈。 “是啊,我最近正在看一部功法资料,里面提到是九阴绝脉的女子才能修行。”辰星随口扯谎,脸不红来心不跳。至于孟芳菲的踩踏,他忍了。 反正灵气一扫,那点疼痛和小伤瞬间便消失无踪。况且她身材娇小,即便身材玲玲剔透分外有料,体重也就百斤不到,根本对辰星造不成多大伤害。 “瑾萱你知道九阴绝脉么?可否给我说说。”辰星眼神清澈的请教道。 看辰星这般态度,本来觉得辰星似乎一点也没受到教训,准备再碾上几脚的孟芳菲登时泄气。她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这才调整心情,稍作思索便回答道:“九阴绝脉那是修行界中十分罕见的阴属性法体,与九阳绝脉相对。九阴绝脉有史以来的记载均是出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女子,且祖辈父兄之间少有修行者。她们生来身具异象,通体如寒玉般冰寒,样貌极致阴柔妩媚,修行阴属性功法效率奇高。阴寒方面的杀伤性法术威力极强。 但也因体质关系,九阴绝脉的女子每年只来一次月历,且月历时常十五日,这段时间是她们最虚弱的时期,不仅体内功法灵气无法调动,自身也饱受月历痛苦折磨。 有记载说九阴绝脉不受灵气滋养身躯影响,寿元极短,寿数往往不过二十七,极少数在二十余年内将修为冲至元婴分神境界的天才,也至多只能活到三十三岁。 而且九阴绝脉终身不育,与之交合的道侣会受女子体内阴属性灵气影响,逐渐失去能力。 是一群可怜可叹的女子。”孟芳菲说道道侣时,脸色微微升起一丝羞红。 “哈?活不到三十?”辰星的注意点显然不在道侣那边。他掐指一算,自己要是九阴绝脉的话,岂不是剩下的时日连十年都不到了? 这边自己才刚踏进修行界,美好生活的大门刚刚向自己展开,令人艳羡的公务员(嘲风特聘员工)生活正在朝自己招手,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就是当头一桶冰水浇下来。 辰星心里有点慌,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咸鱼下去,是时候该加快攻略夏星夜(林璇音)的步伐了,或者面前的孟芳菲也是个不错的目标。 反正她看外表也就和自己差不多,自己要是泡她,她算是老牛吃嫩草,难度会不会低一些? ‘你小子脑子里就不能有点正经的东西么?整天光想着传宗接代,装逼享受。就没那志气利用剩下的几年将修为突破到元婴之上,化虚千万天地听宣的境界?’太阴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辰星心湖里掀起层层涛浪,虽然只是在意识层面的声音,辰星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况且你小子还是个男人,根本和先前所有的玄阴真气拥有者不一样好么?你怎么知道你的命运就和她们一样?’ “是啊,我可是男人来着。”辰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是听孟芳菲说九阴绝脉的女子有多凄惨,便下意识往自己身上套。 辰星心中微微羞愧,旋即便被欣喜所取代。 “这么说小爷我果然是天赋异禀,不世出的奇才来着。如今又有了这个作弊一样的玄天诛魔真诀帮助提升修为,果然我就是那主角光环附体的位面之子也说不定。” ‘傻逼。’太阴懒得理他,直接息了声音不再说话。 “对了,太阴。你还没和我说着玄阴真灵的作用和玄妙呢,为什么你看上了我修炼出来的玄阴真灵?是不是这种银蓝色灵气特别厉害,和你说的那个什么星辰神兵特别合拍?” ...... 等了片刻也不见太阴回话。 “喂,说话啊,太阴,你别装死啊。卧槽,器灵都这么大脾气的么?连主人的问话都爱答不理的...” 见辰星听过了九阴绝脉女子的情况之后便陷入沉默不语,孟芳菲以为他在为那些女子的悲惨身世哀伤,便也不再搭话,自顾自忙自己的去了。 本来她见到辰星站在窗前,是过来问个早安,顺便打听一下他接下来的打算,毕竟作为宗门联络官,掌握宗门掌门的基本行程是必修课,不然在必要的时候联系不上,那就是自己的实职了。 可是辰星既然沉浸在伤感中,她也就不好再出言打扰,反正询问行程这种事,后面有的是机会。天澜学院刚到滨海市,与滨海海事大讲堂的交流活动也定在后日,也就是六月三日,这几天学院那边应该是要忙着给学生们安排海滨校园的日常课程,以及落实教室,实验楼、活动场馆等应用设施的租借使用许可。再规范学生们的游玩区域和时间范围,以便进行管理。 一所几万人的学院,其日常的管理和运行是一件极其庞杂的事情,即便有了现代各种先进设备辅助,必要的防护和保障措施也够组织部的人头疼一阵子。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要在海滩那边组织自己学院的人手建立一支救生员队伍,防止有学生心血来潮下海游泳,发生溺水事件。 校医疗部方面也需要作出充分的准备,如此大范围的地理位置迁徙,学生们之中必然会有人出现水土不服引起的各种症状,这就需要安排足够多的病床和休息用的病室,必要的医疗器材及相关药品。 安保部还需要维持好学院学子在滨海市时的治安问题,免得血气方刚的学生仔和本地人发生摩擦引起争端,继而造成损伤或损失。 学生会则需要组织各个社团的队伍抓紧这次机会和滨海市这边的高校队伍进行交流比赛,滨海市高校在文化方面的建树乏善可陈,但体育社团方面即便是放在整个大华朝也是出类拔萃的。 趁着一个月的海滨学校学习机会,让自家运动社团多和滨海市每座高校的运动社团队伍都过过招,打打热身赛,也可以为暑期举办的全大华朝高校社团联赛做好热身。 这种既拿政绩又得喝彩的好事,学生会怎么可能放过。 —————————— 上午接到班导刘老师发来的通知,叫辰星带着夏星夜到指定地址报道,已经换装了嘲风送来的个人终端,却还没摆弄明白的辰星将打开的一大堆文件目录关闭,叫上夏星夜就出了门。 刚才他在一条一条的输入联系人信息,正忙得不亦乐乎,个人终端上才输入不久的联系人里,班导的头像就开始闪烁。 出了宾馆,辰星看到昨晚和自己一起到宾馆门前那群人正坐在一楼大堂的咖啡厅里喝饮料聊天,似乎准备去附近的景点逛逛。 这群人的身强力壮让他印象深刻,特别是其宗弄那个身材格外高大健硕的女子,简直想忘记都忘不掉。实在是她下车的时候,整辆越野车地盘都往上提了一小截,而她拿在手里的那只大箱子,看着哪里像行李箱,简直就是俩大铁陀。 全金属的箱子放在地上,竟然把宾馆门口的地砖压裂了。 此时门口两名维修工人正在忙着更换那几块压裂的大理石地砖。 辰星带着夏星夜出门,伸手拦了辆出租,开车的看着有些眼熟,一时之间辰星也认不出来,但看面相蛮和善的一个普通大叔,他也就不再纠结。 辰星和夏星夜这边才出门,坐在卡座里喝咖啡聊天的026小队队员便纷纷起身。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十五节 通感 第三十五节 在天安市还处于一团乱麻的情况下,抽调026小队过来滨海市,当然不是为天澜学院保驾护航。 大华朝凡俗世界的治安环境于全世界来说也是首屈一指,一所高校两万多人的大规模行动固然属于大型事件,但有掌管凡俗世界治安的警察以及地区教育局介入,安全方面的考量完全没有必要,这点人的迁徙和交流活动比之旅游旺季里各个大、中、小旅行团或个人游客那杂乱无章的行动所带来的市政及交通压力来说,真是连点水花都不算。 天澜学院和与之交流的滨海海事大讲堂的老师们固然为招待和安顿问题忙得昏了头,却也就是忙碌些。与修行界而言是根本不必上心的小事情。 他们来此的真正目的还是保护辰星及夏星夜。 辰星和夏星夜在天安市除魔一战中,发挥的作用及其关键,对于这种高端战力,屠文峰自然十分重视。可以说有这二人在手,已经是屠文峰在真人之下能够调动的最大王牌所在。 真人,毕竟是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存在,整个大华朝修行界的在册真人合起来也不过二十几人,大多还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头子,不仅地位尊崇,根本请都请不动,就算请得动,那一个个动一动都怕摔倒碰伤的样子,真上了与魔虐交锋的战场,屠文峰都怀疑他们能发挥出的作用抵不抵得上一台浮空炮艇的速射主炮。 也就是屠文峰动作快提前把辰星忽悠进了自己麾下,像这种真人之下,炼气期顶端的高级战力都是各个实权机构争夺的目标。所以他在递交报告的时候,即使那时候辰星的身份仍是社会上的普通修行者,他仍冒着可能被揪住把柄的风险欺瞒上级,直接生米煮成熟饭说是自家部下。手续什么的后面再补就是,若要让人知道辰星还没有隶属,那真就轮不上自己一个小小的天安分处处长了。 先不说宗门管理局总部的直属宗门联合执法队肯不肯放人给其他部门,仅仅是大华朝国各个战区司令部就能为这个人抢破头。 哪个战区司令不想自己手底下有这么个能打可用的修行者?上了战场这就是无双猛将,破阵先锋。遇到灵异事件他又是修行界的高端战力,部队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鬼怪事情,直接扔给他总比请军部特批调动‘特别行动处’介入要省心省力很多。这个人抢到了手里,简直不要太舒服。 辰星和夏星夜一路驱车赶往班导给出的碰面地点,驾车的是嘲风滨海分局下属的外事处员。 026小队乘坐另一辆大型面包车坠在后面百多米。 “这日子真惬意,吹吹海风晒晒太阳,简直和度假一样~”一名女队员享受着敞开的车窗外吹进的海风,美滋滋的伸了个懒腰。 “你说天安市那边还有没有那种怪物了?”另一名短发干练女子问小队里唯一的男子,队长林海说道。 “怎么,你觉得我们在这个关键时候出来执行这种轻松的任务是逃避责任么?”林海单手支着下巴,正看车外风景看得出神,听闻下属队员问及,便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开玩笑说。 “这怎么可能嘛,要我面对这种怪物我才不要呢,连舰载光束炮都能硬抗的怪物,我们上去不是送菜么?人家可还想多活个几十年好好享受生活来的。”旁边另一个帮着马尾、粗眉毛大眼睛厚嘴唇的女孩说道。 “是啊,现在想起战报我都还有些后怕呢,023小队死了四个兄弟,他们可是咱们天安这边的王牌来着。”那名身材高壮的女队员声音低沉温醇,却是意外有些好听。 “高丰最后还是没救回来么?” 众人的情绪瞬间被话题带的低落下去。 沉默持续片刻,一名月牙发型,肤色相对其他队员白皙许多的文静女孩问道: “你们说以咱们武宗修士的复原能力,什么样的重伤才能没法救回一条命来,哪怕留下残疾也可以安装假肢或者移植器官啊。” “不是你们想象那样的重伤。”林海又将视线头像车窗外的风景,看着如织的人流,繁华热闹的街道,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作为战士流血牺牲已是天职,但有些时候,他们内心也会产生动摇。当亲身面对那怪物之后,一向自认为钢铁硬汉的临海也不自觉产生了退却的想法。 “高丰受的伤只是比较严重的劈砍撕裂伤,连脏器都没伤到。这种外伤放在平时连手术缝合都不需要,用血气滋养伤处,再配合灵药外敷,最多七天也就痊愈了。至少咱们在嘲风任职,灵药是不会缺的。不像宗门里,就指望着自家药田里那点产出,负伤用药需要尽量节省。 可是高丰的伤口不同,血气无法让伤口自愈,灵药外敷很快便会撒发出恶臭,药材里的灵气散失,药物被魔气腐蚀成为了毒药。不用灵药还好,用了灵药反而让原本的撕裂伤又添加了腐蚀和污染等症状。 到后来他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这种魔殇我们的医疗修士也是第一次遇到,查询文献资料里倒是有些记载,但是记载中的几种治疗魔殇的丹药药方早已经失传,如今只能靠修为硬扛,用自身血气磨灭伤口里的魔气,才能自愈。” “那魔物的修为明显远远高于我等,即使是残留在伤口内的魔气,也不是我们凭借自身血气可以应对的。” 林海看着窗外,不带一丝情感的悠悠说道。 嘶~ 一众女队员听得倒吸冷气。脸上都露出惧怕的表情来。 “这岂不是说遇到这种怪物,一旦受伤几乎等于必死?”那粗眉毛大眼睛的女孩还是没忍住,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海没有说话,只露出一个略显沉重的笑容。 “放心,我倒下之前没人能伤得了你们。” “队长~你真好。”众女纷纷感动。 “就是坚持的时间能再长点就好了。”月牙头发的女孩子说道。 林海愤怒的瞪了她一眼,刚刚酝酿出来的一点悲壮情绪顿时荡然无存。 其他女孩齐齐发笑。 武宗的女孩性格不仅开朗活泼,还泼辣好胜,对于两性之间的那点观念,更贴近普通人,看得很开。不像仙门修士,虽然已经大举入世,在和凡俗世界融合的过程中已经大刀阔斧的进行了现代化改革,但在某些观念上仍旧固执保守。 “我们这次执行的是保护任务,只要不出意外,这个月就和度假一样了。”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林海赶忙转移话题,也让众人的心情随之往欢快的方向转变。 “啊~阳光,大海、金色沙滩。我想去试试冲浪呢。” “游泳,沙滩排球还有摩托艇也很不错,我们去参加摩托艇比赛怎么样?” “好呀好呀,一定很刺激好玩。” “话说你们都会游泳么?” “不会啊,游泳现学不就行了。” “咱们好歹也是武宗修士哎,学游泳还不是小菜一碟。” “说的也是。” “我晒晒太阳钓个鱼就行,你们折腾吧。”一个不和谐的嗓音说道,发话的赫然是队长林海。 “嘁~~队长,你什么时候这么老气啦?” 由于早上出门正好赶上了早高峰,让众人着实见识了一次滨海市的交通拥堵是个什么场面。 这座城市不大,人均车辆拥有量却是在全国位居第一序列。高峰时段遇上堵车的话一眼望去,各色涂装的车流构成的钢铁长龙直排到视线尽头。简直令人绝望到怀疑人生。 偶尔天空里一架私家浮空飞行器经过,吸引无数艳羡的目光。 但浮空飞行器开放民用也只是最近十来年的事,高昂的价格和维护保养费用以及近乎严苛的管理制度令绝大部分普通民众望而却步。 就算是私企大公司那些胆大包天的富二代也折腾不起这玩意儿,考驾照就和考民航飞行员资格证差不多,真学会并成功拿到驾照之后,反倒没有心思再开着飞行器嘚瑟璇曜了。 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 拿到资格证之后的这些精英们已经有了更高的追求,对于开着豪车出门璇曜这种事,反而看不上了。 所以大华朝的空难事故率一直是全世界最低。就连号称浮空飞行技术世界第一,安全保障措施近乎完美的艾米瑞肯联邦也无法望其项背。 原本约好九点见面,十几分钟车程的路途,生生堵了辰星一个多小时,九点十几分时赶到集合地点的辰星只能连连鞠躬赔罪,让正在气头上的班导好生训斥了一通才算过关。 上午集合之后,辰星从班导处领取了海滨学校期间天澜学院的课程安排和一些具体交流活动时间表,再带着他大概认识了一下海滨学校的校区环境,便被放行。 所有繁杂的事务都被校组织部和学生会的干事们包办,真正落在普通学生头上的任务,其实就是享受这段难得的海滨学校生活。毕竟这样的活动可不是每年都有,上一次天澜学院组织海滨学校活动,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一届的规模也仅止于大二年级几个系的学生参与,无论人员数量还是持续时间和这次全校动员为期整整一个月的活动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用班导的话说,今年的在校生是有福的,特别是从小到大生活在内陆地区的家境普通的同学,能跟着学校集体到海边体验海滨城市生活,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天澜学院到滨海市的头两日,学校给全校师生放了两天假。可以自由活动,但禁止离开滨海市辖区范围,且夜间要和直属班导报备,确认人身安全。原则上禁止夜间十点以后出门游玩,但海滨学校期间的临时宿舍不设门禁时间,十点以后许进不许出。这就让众多兴致盎然的学生仔有了可以操作的空间。 只要十点以前出去玩,回来得再晚也有地方回来睡觉。至于夜不归宿的学生,老师们会记录在案,海滨学校结束之后,考评学分的时候就要自己掂量一下了。 平白得了机会来海边城市享受度假一般的学习生活,还能拿到几乎相当于一门选修课的学分奖励,如果再不好好守规矩瞎胡闹,到时候学校有的是办法整治这些刺儿头。 最关键的是,今年的期末考试是在海滨学校期间进行。期末考试,无论什么年级,都是在校学生头顶一把悬着的审判之剑,如果在海滨学校期间玩疯了而导致期末考试成绩不佳,挂科事小,学分不够被劝退的话,对于天澜学院的学子来说就等于是灭顶之灾了。 天澜学院再怎么说也是大华朝顶级学府之一,能考进这所名校在很多小地方便是一件相当值得荣耀的事情了。若是因为个人原因被学校劝退,丢人不说,对未来的影响也相当巨大。从大学劝退回去,想要继续学业只能再考进另一所大学,需要复读一年。 这是时间上的损失。 等同届学生毕业的时候,复读再考的人也许还在上学呢。 而个人档案上的劝退履历也将成为这些学生毕业之后寻求就业时的另一道难关,不论哪家用人单位,都不希望自己招聘来的员工在档案上存有污点,更何况这污点还是被天澜学院这种顶级名校劝退。 从班导处放得自由,辰星手里拎着班导给的资料,带着夏星夜徜徉在海滨学校的校园里。这处由‘滨海海事大讲堂’提供的分校区位于临海的一处高地上,占地面积相当广阔,校区建筑虽然有些上了年头,但内部设施整洁齐备,装修得也颇为时尚新潮,一点没有外观上那种老旧感。校区内绿树掩映,小型广场颇多,广场中心摆放的雕塑不以时代名人为主,而是各类型号的舰船模型。在校区中央大道侧面的大型广场上,更是摆放着一具旧时代战列舰上安装的三联装主炮和炮塔。 校区朝向东方的一面视野极其开阔,一眼就能望到那片广阔无垠的蔚蓝。从东门出去的话,走个百来米便到了一处临海山崖。山崖到海面落差约有十几米,崖岸边修着一座全岩石结构的凉亭,凉亭再往东几米则立着块‘前方危险,止步!’的牌子。一条比人手臂还粗的铁链拦在牌子后方,将这个崖区包裹在内。平时这里有专职的安保人员常驻,防止学生太过靠近山崖外侧出现坠崖事故。 南侧正门向下出校区几公里,往东一拐再走个几百米便是海边那一直延伸向地平线尽头的金灿灿沙滩。 辰星带着夏星夜赶到沙滩这边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阳光正好,海风轻拂,浪头舒缓平和,御风飞行的海鸥在天际间翱翔,偶尔有几只一头扎进海面之下,再飞出来的时候,嘴上总能衔着条甩着尾巴的新鲜海鱼。 天澜学院的学生们有不少精力充沛的,穿着短衣短裤,光着脚丫在沙滩上奔跑嬉戏,也有情侣手牵着手徜徉漫步,伴着海浪声细说情话。 但却没人下海游泳,此时刚六月之初,北方的海水温度远没到可以下水游玩的程度,脚丫踩在潜水里虽不说冰冷刺骨,却也能感觉到丝丝冷意。 这个时候下海游泳,甚至比冬泳还要危险。冬泳时水温过低,人类的警惕心理会提醒自己不要游太久,但此时的海水温度尚可,这种警惕心理便会无形中放松,时间稍久,体温在低温海水里迅速流失,肌肉在失去温度之后极易出现抽筋痉挛等现象。 溺水就成了几乎不可避免的事情。 看着同学们在海边潜水里玩耍,夏星夜玩心兴起,脱掉鞋子光着小脚丫,冲进了平缓拍打海岸的浪花里,又被冰冷的海水一激,尖叫着跳回了被太阳晒得滚热的沙滩上。 “冷冷冷~!啊~!烫烫烫~!”她叫着跳着笑着,两脚在海水和沙滩之间来回切换。等适应之后,站在方末至脚面的浅滩区域,踢着浪花,快乐的如同一个孩子。 “我也来~!”辰星鬼叫一声,将鞋子脱掉,冲进了浅滩区。当脚掌踩在积蓄了海水的松软沙地上微微下陷时,那种全新的脚感让辰星险些陶醉,和鞋子的舒适不同,这种脚踩大地的实在感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当新一波涌来的浪花将冰凉的海水带到,淹没了他的脚面,那冰冰的微凉刺激着脚面皮肤,脚下是被晒得微热的湿润沙粒。 被温热和微凉夹在中间,神经中枢里冷热信号翻滚交替,竟产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舒爽和快乐。 这是来自大自然的恩赐。 辰星似有所觉,瞬间展开自身神念,进入虚幻与现实重叠的灵视状态,遥遥的便看见一道由无数微小灵气颗粒组成的海浪从大海方向潮涌而至,这道灵气海浪漫漫而恢弘,广博得看不到尽头。 辰星觉得自己站在这道海浪之下,丝毫不比组成它的其中一颗灵气颗粒强上多少。 这是这个大自然的力量,是来自天地的伟力。 一种无法抵抗,将要被碾碎的畏怯想法从他心底生出。但他又不甘心就此丧失意志成为其中一粒毫无特异之处的微光。 既然无法抵抗,又不想自己被拍碎吞噬,那我与他同化共鸣又会如何呢? 他身上银蓝色的灵气开始模仿灵气潮汐释放出来的玄奥频率波动,隐隐之间他似乎正在逐渐融入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糊在视频画面前的马赛克被一点点清楚,原本的画面逐渐显现出本原的形态。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十六节 黑潮 第三十六节黑潮 灵气潮汐如倾塌而下的山峦,辰星的角度看来仿佛整个天空都在下压,他就如无助的蝼蚁,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将自己碾压吞没。 在灵气潮汐将辰星淹没的瞬间,他终于看清了隐藏在这潮汐下的另一番景象。 庞庞然无穷广大,视野所及全都是天地灵气形成的荧光微粒,其中那些额外明亮的银蓝色光粒数量更是远超在天安市修炼时所见。 它们如活着般不住的脉动,游弋,起舞,甚至彼此之间还有追逐,嬉戏,共鸣。 面对突然进入这个世界的辰星,它们一点也不惧怕,甚至还显出丝丝好奇,围绕着他不断旋转,有些灵气微粒甚至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欢快的主动钻进辰星体内,与他体内的本源灵气融为一体。 辰星就如一个迷路归反的老友,又似一名来自远方的客人,被他们欢呼雀跃着接纳入这天地灵气构成的巨大群体。 源自内心深处的欣喜、欢快、自在,抑止不住的迸发而出。在被它们接纳为同伴的同时,辰星也在接纳着它们。 抽成辰星的银蓝灵气云霞骤然扩散,不再局限于人形,而是肆意的舒张着自身,如真实的云霞般无定无形,随风飘摇,随潮汐鼓荡,随心情起伏翻卷。 灵气潮汐内舞动嬉闹的灵气光点发现了这朵银蓝色云霞,其中那些闪烁着微光的银蓝光粒宛如迷失了方向久久未归的孩子突然看到了自家熟悉的屋顶,又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金属元素。 一圈圈独属于银蓝光粒的波动如涟漪般自辰星起始,向着天地间飞速扩散,当它扩散开足够广阔的范围,辰星便感觉到了无数微小的,平素根本感觉不到的共鸣自四面八方反馈回来,这些波动来自于每一颗分布在天地间,在灵气潮汐内的微小却闪烁着莹莹光辉的银蓝光粒。 他与它们彼此交融,诉说着许久不见的思念,传达着再次相逢的喜悦。 这种喜悦随着波动层层传递,以一颗颗光粒为中继,往辰星根本感觉不到的远方发散出去。 一颗颗银蓝光粒乳燕投怀般向着辰星飞来,无需他驱动灵气丝线捕获,这些光粒主动融入辰星所形成的银蓝云霞。 每一颗光粒的归来,都为他带来一分喜悦和欢乐,这种超脱世俗所有语言形容的快乐很快便将辰星淹没。 在云霞中心处,一滴微小却凝实,晶莹又璀璨的液态灵元随着银蓝光粒的融入不断壮大,所有进入辰星体内的银蓝光粒都如回归本源般越过云霞,直接进入它内里,无需炼化,便化为它内部极其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一粒光粒只能是微不足道的部分,但当这个数量多到辰星都来不及计算,意识只能作为旁观者样默默静观其变之后,灵元的壮大便迅速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从原本只有一颗微弱渺小的最基本水滴,它如吹气球般膨胀,在辰星的概念里,时间只过去了短短片刻,它已经成长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这水球可以根据辰星的意愿随意操纵,它就如这正的水,拉长,压扁,搓圆或者变形成一个小小的人形,一个外形和辰星一模一样的小水人,灵元构成的水人。不是林璇音那种近乎凝实的云霞,而是真正液态灵元构成的人形。 辰星将意念沉入灵元内部,与云霞身躯完全不同的感受瞬间充斥满他的全部意识。这具液态的身体带给了他几分沉重的感觉,操纵起来不如云霞状态的身体那般灵动飘逸,但也因此这液态的身体更有实在感,仿佛现实世界里的真实肉身,手臂挥舞间能明显感觉到力量传递,握掌为拳时也有近乎真实般的抓握感。 灵元小人儿不断成长,辰星的视线逐渐增高,仿佛自己重新经历了一次生长般,先是连婴儿都不及的大小,视线也只有灵气潮汐内一点点范围,随着体型逐渐增长变大,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可以‘看到’的范围更广,能够触及和影响的距离更远。 在成长的过程里,也有过多次呼吸不畅的感受,似乎正呼吸间,空气里的灵气突然变得极其稀薄,但这只是暂时,只要稍稍忍耐,新的灵气便会重新进入辰星的感知范围内,于是中断的灵元增长便得以继续进行。 当灵元辰星成长到一米左右孩童大小的时候,辰星的视线高度终于突破了那看似高及天幕的潮汐浪头,能够微微看清一点灵气海浪上方的世界。 那是一条无尽宽广又无尽长远的河流,而他,仅仅是从河流中微微探出水面,能够窥看些许河面景色的小鱼。 河面之上的巍然壮阔让辰星险些失去对自己心神的控制,那河面蒸腾着近乎无穷尽的水雾,在水雾中又有近乎无穷尽的海市蜃楼,每一处海市蜃楼都是一副近乎真实的画面,它们时刻变动着,闪烁着,往往一张画面和下一张画面之间毫无联系。 仿佛初学剪辑的新人裁剪拼凑出来的视频新作,看得辰星晕头转向不知所云。 他很快收敛心神,将探出潮汐的意识收回,将全部心思集中在继续和银蓝光粒共鸣,不断感受那种光粒归来带来的喜悦中。 只可惜好景不长,这种喜悦只持续了片刻,便被另外的情绪打断了。 来自远方的银蓝光粒为辰星带来了愤怒和厌憎的情绪反馈,将他强行自这种玄之又玄的喜悦心绪中薅了出来。 此时,构成辰星身体的灵元身体又成长了些许,若先前是一米来高的孩童,此时的他则有接近一米二身高。辰星发现,当自己灵元身躯越发强大之后,吸收灵气光粒的效率便越高,影响的范围越广,吸引来的灵气光粒便变得更多,这是一种几乎可以无限强大下去的正向循环。 但此时它被打断了,厌憎和愤怒的情绪同样攀上辰星心头。 他用意念控制着环绕周身的银蓝灵气云霞,制成了一件银蓝色罩身长袍。长袍大袖飘飘,下摆极宽阔,只看一眼便有仙侠小说里那种仙气飘飘的出尘飘逸之感。 其实在灵气的世界里他大可不必为自己特意制作一件衣服,这里除了他,便是灵气颗粒,如果有人,也只是一片人形的云霞而已。 就如此时在辰星身畔不远处的夏星夜,或者说是林璇音,她即使人格替换,体内的灵气却一如既往,在辰星的灵视视觉中,就是一片由近乎凝实的圣洁白云构成的人形云朵。内里的灵元光球大约拳头大小,绽放着丝丝缕缕的璀璨光辉,将这个云霞人形映得通亮。 若说她与其他人形云霞有何不同,那最大的区别就在这点上了,其他人形云霞(修行者)就如夜幕里路灯掩映下的房屋,虽然内里无光却仍可看清轮廓外形,而她则是那种点了灯的房子,而且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的那种。 看到夏星夜,辰星又注意到周围其实有不少人形云霞,远在百多米外的沙滩地上,一群六个微微泛着血色的云霞人形正在玩耍,而在更远处岸边停靠的几辆房车内,还有两个白色云霞人形正在打坐修炼,他们运转功法构成的小小漩涡,正在努力的吸纳着散落在他们周边的灵气微粒。 当辰星举头眺望再远些的滨海市,他的目光所能触及的范围内视野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是可以看清个大概。 十来个白色云霞构成的人散落在城市街道之间,而紫色云霞构成的人形也被他发现了一个。 辰星现在对紫色云霞相当上心,毕竟有刘洁这个范例摆在前面,他总担心紫色云霞构成的人形有问题,包菜头最近再怎么让辰星不喜,却也还是自己的死党铁哥们,他必须为包菜头多考虑考虑,能够排除刘洁是‘有危害的’这种可能自然最好,如果不能,他也不介意辣手摧花,在刘洁带来更多危害之前将她搞定。 当然是让屠哥出手啦,辰星可不觉得刘洁和先前自己与林璇音联手干掉的怪物有关。 辰星的注意力投注过去,原本模糊的视线登时变得清晰起来,不看还好,这一看下来他就满嘴的腻味,居然还真就是自己的老相识,不是那刘洁又是谁来? 和刘洁这个紫色云霞人形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单薄的先天灵气构成的人形,此刻这些普通人类体内先天灵气已变作浑浊的紫色,其中一个先天灵气格外浑厚,已经初具进化成云霞的潜力。 那不就是包菜头包有财么? 辰星已经认出先天灵气构成的人类外形,尽管因为先天灵气近乎透明的缘故显得有些模糊难以辨认,可既然有刘洁做参照,辰星已经几乎可以肯定这人就是包有财。 此时包有财和刘洁还有几个先天灵气被染成淡紫色的人走在一处,看样子正在逛街。 辰星的确可以看到更高更远的景象,但这仅限于灵气一边的视野,现实世界里的画面依旧是限制于肉眼所及范畴,此时虚幻的灵气视野和现实视野重叠,在现实一侧,他能看到的只是远端有些模糊的城市楼宇轮廓。 “刘洁身边先天灵气被染成紫色的人更多了,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是好还是坏?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的?等回头得查查看是哪些人被染成了紫色。” “这种事我出面的话似乎不太好,但我才刚被聘入嘲风,连人都没认识几个,如何托人办事?看来还是要抓紧时间多认识些同事才行。哎,一步一步来吧,这过程急不得。” 辰星收回了投注到滨海市内刘洁身上的视线,把注意力再次回归为自己带来各种负面情绪的银蓝光粒上。 ‘是...那个方向。’ 银蓝光粒产生的灵力共鸣波纹由于层层传递的缘故,所及范围广泛到连辰星自己也不知究竟达到了何方。而在,同一时间单位内,因为投入的他体内的光粒实在太多,每颗光粒带来的情绪又仅是一闪而逝,想要锁定传递回厌憎和愤怒情绪的光粒的来源便显得十分困难。 在顶着自身近乎无法压抑的愤怒和厌憎足足个吧小时(他自我感觉)之后,他终于是锁定了那负面情绪的具体方位。 方位锁定之后,辰星登时觉得精神陷入难以形容的疲惫,仿佛连续肝了数个通宵来写作业用的论文一般。当论文终于完成的那一刻,疲惫也潮水般涌来将自己淹没。 灵视再无法维持,辰星瞬间退出了那个被灵气微粒包围接纳的世界,回到而来现实之中。 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似乎吸烟时堵着一口烟气在肺里没来得及吐出来又吸了一口进来一般。难受的让辰星有些恶心。 他张开嘴,一股带着淡淡蓝色的灰黑烟雾自口中涌而出,清晰浓郁得仿佛超标排放的柴油机尾气。 一颗颗在辰星超凡视觉下如颗粒般的灰黑色微尘被他喷吐在空气里,海风一吹,散的无影无踪。 但这口气意外的有些长,他仿佛化身一台燃烧效率极差的火炉,不断自周身冒出灰黑烟雾。 随着烟雾被排放出来,辰星明显感觉到身体正变得更加轻松惬意,仿佛存积在发动机内的,影响整台机器正常运转的污垢被逐渐清理干净。到后来他甚至感觉身体不仅仅是被清理干净,还添加上了新的润滑油以及添加剂,整台机器变得更加动力澎湃,力量十足。 —————— 在远处沙滩上,026小队的队员已经全副武装,周围沙滩上的学生早被请离,甚至嘲风滨海分局的干员们都被调派了过来,组建了临时营地,有三台大型房车组成的三角型阵列。 房车内摆放的可不是什么居家用品,而是各种侦测设备和武器装备。 滨海市算是一线旅游城市,但在大华朝的城市序列中只能排到第二序列前列。分配给滨海市嘲风分局的装备虽然也十分精良,但相较于天安市分处就要差了些味道。 他们没有拿得出手的重火力装备,一艘没有武装的民用型号浮空飞行器就是滨海分局的最高战力了。轻武器方面配置倒是齐全,弹药和能量电池储备也十分充足,武装车辆只有两辆装备了轻型装甲的越野车。 “他都这样指着那个方向站了一天了,究竟在做些什么?”0263号队员无聊的再次检查了一遍配枪,将枪栓一拉,退出枪膛内的子弹,一推,上了一颗新的子弹入膛,拆下弹夹,把先前退出的子弹装回弹夹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眼睛连看都没看一下。 “他既然站了十几天都没动,却突然伸手指向那个方向,那么哪里肯定是有什么的,可惜我们没有带来分处的浮空艇,滨海分局的飞行器又是民用型号,雷达和灵压侦测仪用的都是简配般,效率太差。”林海摇头,如果他能猜出辰星究竟在做什么就不会傻愣愣的跟着守着十几天了。 六月二日上午十点半左右,辰星和夏星夜来海边沙滩游玩,就在游玩过程里他突然站在沙滩上,如雕塑般动也不动。 夏星夜联系到了孟芳菲,孟芳菲又联系到早已经发现异常,却不敢轻举妄动的保护小队。 十一点零五分。 在队员和孟芳菲、夏星夜的一致同意下,队长林海带着仪器来到辰星周边,想要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尚未靠近目标五米范围,一股突然出现的灵压便将林海拍在了沙滩上,直接在海水淹没的滩涂上印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字凹陷。 随后辰星身上释放出一股肉眼可见的银蓝色气旋,气旋构成的涡流如龙卷风般直入高空,引发而来沙滩上游玩的天澜学院学生的注意。 意识到情况有变的林海第一时间撤出目标周边,并呼叫滨海分局支援,组织民间警力疏散驱离聚集而来的群众学生。 银蓝色气柱升腾至高空后,迅速消失,很快便不再为肉眼捕获,但之后出现的景象则成为了在场所有人可能终生难忘的景象之一。 银蓝色的明亮网格出现在海天之间,它仿佛被按下了开关的走廊吊灯,一个个六边形银蓝色节点闪烁着瑰丽的光辉自虚空中浮现,将那点亮的网格向着看不到边际的远方延伸出去。 而这张大到无法想象的银蓝色网络的起点,便在辰星身上,无数细密的银蓝色光丝联结在他头顶,密密麻麻结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人能够看懂的玄奥阵列。 辰星这一站,便是十五天。 026小队的队员们简直都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他能够不吃不喝,脚泡在海水里站立十几天不倒的。 但他们也没时间去思考这些琐事,辰星站在沙滩边不动,动静虽然不大,牵连引发的事情却绝对不小。那突然浮现自天际,连接至辰星的银蓝色亮光网络,吸引来的记者便如一窝烦死人的绿豆苍蝇。让他们采访是绝对不行的,但不让他们采访他们又要闹事,有些下限极低的记者当天下午就在小报头条写出了大华朝官府在滨海市附近开展秘密战略武器实验的恶意向报道。 记者是舆论的引导者和先锋官,他们在民间掀起这番舆论攻击让滨海分局陷入了相当难堪的被动局面。 可辰星一刻不醒,他们又不能做出任何干预行动,对于一位凝气期的修行者,任何低阶修士都要献上足够的敬意,这是对强者地位的认可,也是修行界不可动摇的铁则。 拳头硬的就是有分量,并不是随便说出来好听的。 更何况辰星身畔那普通人看不到也感受不清的巨大灵压,只要稍稍接近,低阶修士便要被压得抬不起头,他们也没办法干预。而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请调真人级别的修行者过来处理,又会被说小题大做。 滨海市分局的人真是左右为难,只好将全部力气都放在驱散记者,控制舆论导向方面。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辰星依旧立在那里,天空里的银蓝色网格仍旧闪亮,这一切似乎成了滨海市一道新出现的风景,反正没产生任何不良影响,刨去一开始的新奇感之后,很多人对此次事件的关注度便极速降低。 接下来众人做的就是围着辰星摆开一段隔离带,保证没人去打扰他,然后剩下的只有等待。 直到一天前,他突然抬起手,指向了大海一边的一个方向。 “哎~~快看,他冒烟了,他这是自燃了么?”一名队员指着辰星吐出的灰黑烟雾说道。 “看着不像啊。似乎只是在吐气。”0266将摆放在身边的头盔拾起,检查起设备状况。 “目标周围灵力压强正在下降,他周围的灵力压强在向着正常值回落。速度很快。” “红外线热感仪探测显示,目标体温正常。x光透视无异常。” “电磁扰动正常,粒子流无异波动。” 通讯器里传来滨海分局监测工作人员的汇报。 林海吁出口气,看来只是自己这边过于紧张了。他摆摆手,让众人继续待命。 在几人的驻守点不远,沙滩上插着一只大型遮阳伞,孟芳菲和夏星夜带着太阳镜,穿着泳装躺在沙滩椅上,正舒服得吃着嘲风小队提供的西瓜冰饮,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 这几天如果说她们过得潇洒惬意如在天堂,那看着她们如此潇洒惬意的026小队就好似生活在地狱里。 不仅不能享受孟芳菲和夏星夜那样的海边生活,还要在这十几天里骤然升温到35度的滨海市,顶着太阳穿全套战甲(为了加强武宗小队的生存能力,特别强化升级成了重装型号。)坐在原地待命,除了摆弄武器装备和监控辰星,连上个厕所都要和小队长汇报申请。休息时间更是分三班轮替,每组两人轮流睡觉,总之要保证24小时不间断掌控辰星的全部动向。 这简直要了这些女孩子的命。 “林队,我是滨海市程斌,我们的雷达发现了一些东西。它们似乎正在前往滨海市方向。我们将影像传输过去。在分析出结果之前,我个人有个请求,请...立刻请求支援。”通讯频道里突然插入了一个声音。 这指挥频道是026小队和滨海分局的干员临时架设的对内频道,能在里面发言的只有嘲风自家人,且是有指挥管理权限的官员。 林海扫了眼显示器上的对话窗,发言的是滨海市三人小队队长的程斌,他负责跟随浮空飞行器搜索辰星所指方向上的海域。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十七节 莫名 第三十七节莫名 浮空飞行器上装配的观测设备即便不是最新的军方型号,其功能也不是普通民用设备可以比肩的。 程斌打开飞行器侧方窗口,向下方波澜起伏的海面探头看去。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海水铺满了整个视野。海面自下而上汹涌起伏,用肉眼直接观测,便好像天空与海洋位置互换了一般,磅礴蔚然的大海似要自天而降,将自己这小小的飞行器如拍打苍蝇一样拍成铁饼。 黑色海面距离飞行器越来越近,腥咸的海风几乎呼啸着灌进了舱室内,以程斌的视野,能够清晰看到海面下数不清的水生动物无助的被这自然之力裹挟,向自己撞来。 飞行员及时提高反重力引擎的输出功率,将飞行器高度再次拔升了数百米。离得远了,程斌这才看清,哪里是海洋倒挂天空要坠落大地,而是大海上掀起了一道不知多高的巨浪,方才那浪头险些将低空飞行的浮空飞行器拍落。 “大华地震总局发布了近海8.6级地震通告,震中位于大华黄海海域距离海岸线一百七十公里处。不排除后续有余震的可能。地震总局向周边海岸城市发布了海啸预警,不排除沿海城市将遭遇历史以来最强海啸的可能。预计海啸浪高接近五十米!” “国家自然灾害管理中心发布了紧急疏散指令,各个临近海域沿海城市市政部门组织群众进行紧急疏散避难,调派军队架设应急防波堤。不排除对靠近海岸线的潜在威胁过于巨大的海啸潮波使用战术武器,进行波流逆冲干涉。” “第七舰队发布了一级战斗警报。舰队主力将在两小时后紧急出动,赶赴事发海域实施潮波干预作战的前期准备工作。” “总部发来电文,要求我部紧密配合地方行政机关行动,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帮助疏散群众,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车长将最新获得的通报信息读给程斌听闻。 民用浮空飞行器也分大中小三种型号,滨海分局分配到的是中型飞行器,全长十二米,宽三点六米,内部空间有限。除了摆放必要的功能设备和乘坐舱位,几乎没有什么留于的载荷空间。 驾驶舱除了主驾驶席位,还有两个席位,一个是给负责辅助操作飞行器的副驾驶员,另一个则是给负责指挥、观测、通讯的车长准备的。 位于驾驶舱和后方改造成装备舱之间过道上的程斌听闻,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其实在先前看到那黑色的海面时,他就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没想到应验来的如此迅速。 窗外奋力拍打翅膀,向着陆地方向飞行逃离的海鸟,在凶狂的海风中上下摇摆,几乎保持不住平衡,一直慌不择路的海鸥一头冲进了飞行器开启的窗口,在撞到舱壁后,翻滚着摔在地板上,它用清澈透亮的圆眼睛看着舱室内几个面露惊讶神色的人类,略带紧张的挥舞着翅膀,却没敢发出任何声音,纤细的脖颈扭着鸟头来回好奇的大量了几眼舱室内里的环境,似乎确认没有危险,便乖乖的缩起脖子蜷缩进运载舱座椅下方的角落里去了。 “这小家伙倒是知道这里安全。”一名和程斌一起过来的嘲风处员,盯着那撅着屁股,将带着黑色条纹尾羽的鸟尾巴露在座位外面的海鸥调笑着说。 “动物有灵,它们的思维比我们人类更单纯纯粹,所以对危险的感知也更敏锐。它既然不愿意走,便带上一程又如何?”程斌笑着摇摇头说道。 “就怕它拉了鸟粪在地板上,到时候不好清理。”先前那人苦着脸说,自己作为低级处员,海鸥要是拉了屎,出力的当然是自己。 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句话刚出口,那边海鸥便噗的一声,喷出一股黑绿相间的半液态鸟屎在地板上。 “我屮艸芔茻...”处员一拍额头。 程斌挑挑眉,耸肩笑了笑。 但接下来他就笑不出来了,更多海鸟似乎发现了汹涌车流中安全岛的行人,一个接一个从窗户撞了进来,搞得程斌一时看着那被自己敞开的舷窗,是关也不是不关似乎也不好。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咕咚~!一声闷响,整个浮空飞行器都微微晃了晃,一只大家伙冲了进来。竟然是只嘴下带着个大袋子,羽毛灰白相间的鹈鹕。 这伙计翼展开来翅膀足有两米多长,如果不是瞄准了窗口缩紧翅膀撞进来,它根本就进不来那只有半米高三十厘米宽的舷窗。 被鹈鹕撞到的设备舱舱壁只是一层简易的复合材料隔板,此时隔板几乎被撞破,凹陷处最贴近撞击点的部分破开了一个小小的裂口。 大家伙摔在地板上滚了滚,一双宽大的脚蹼鸟抓笨拙的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的跟着身体翻滚,终于再次撞上运载仓实体舱壁后,它停下了冲势,却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 “这家伙不会是为了冲进来直接把自己撞死了吧。”处员张着嘴指了指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鹈鹕。 “大不了重伤要死哪那么容易,这可是野生动物,耐操的很。”程斌撇撇嘴。 “我们加速回城,这边的情况已经汇报完毕,先回局里,看看局长怎么安排。”他单手抓住驾驶舱舱门侧面的应急扶手,对车长位置上的处员说道。 “收到,调头回程。”车长重复了一次命令,其实驾驶员已经听到了程斌的指令,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收到。”驾驶员双脚分高低踩踏踏板,手中操纵杆微微偏斜。浮空飞行器的姿态引擎响应操纵指令,微微出力调整飞行器转向,整个舱室内部向左倾斜,飞行器在空中划了个优雅的弧线,调转方向飞向海岸。 程斌借着飞行器转向,没有海鸟进来的当口,赶紧关闭了舷窗。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进来的海鸥和其他海鸟加起来都有二十来只了,蹲在运载舱里凑成一小群,虽然它们很安静,也很老实,但拉出来的鸟粪却一点也不客气。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个大家伙。 飞行器开始加速,浮空飞行器的优势就在于飞行体验十分平稳顺滑,微弱的推背感之后,舷窗边已可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这是飞行器撕裂空气带来的破空声。 速度加起来之后,人在舱室内自由行走也不碍事,这群海鸟的适应能力远超那位低级处员的预料,竟然很快就习惯了飞行器内的飞行加速,一个个用鸟爪抓住地板上的圆形凹槽,稳定住身体,接着便大眼瞪小眼的缩着脖子装死。 就连处员走过去也不躲避,只要不被捕捉,就算伸手摸一摸羽毛它们也不抵抗。这倒是让这位年轻的低级处员玩心大起,挨着个的摸了一遍。 大家伙倒在地板上不动,过了半晌,它似乎从撞击的眩晕中醒转,晃着脑袋站了起来。 突然醒来的鹈鹕张开翅膀,将自己身体扶正,站立在地板上,脚蹼爪子摇摇晃晃的十分滑稽。 它伸展双翅,由于舱内空间有限,翅膀不能完全展开。拍打翅膀的话,它那纤长的主翅羽便会拍在舱壁和座椅上,羽尖禁受不住拍打的力量而折断。察觉到翅膀无法展开的尴尬,这只鹈鹕便缩回双翼,安稳的收在身体两侧,一只大头对着舱内的人类,上下点头,看上去和海边公园广场里讨要小鱼投喂的海鸟样子差不多。 “这家伙还知道打个招呼。”处员现在也不愁鸟粪的问题了,这一堆鸟拉出来的鸟粪,他自己短时间内是清理不干净的,到时候肯定是要送洗了。 “科学家认为鸟的大脑,思维能力并不比哺乳类动物差,甚至有些大型鸟类比小型哺乳类还要聪明。”程斌说。 “聪明么?但愿它知道感恩,老老实实呆着别添乱就行。”处员对鹈鹕摆了摆手,那意思是让它一边去。鹈鹕果然晃着脑袋和其他海鸟一起缩了起来。 这大家伙缩成一团之后,占据空间立刻变小,除了那只大嘴,身体竟然比带着大嘴的鸟头大不了多少。 与浮空飞行器同步,在岸边的嘲风小队也收到了来自各方的消息。026小队长林海长身站起,套在身上的重装型机动甲胄‘斗铠’发出细密的机械音,与通用型号不同,重装型加挂了更多装甲和辅助使用的外骨骼,动作时还做不到完全消音,会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一脚踏出,装甲厚实的粗大机械战靴便陷入沙滩近乎没入脚背。他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辰星身边,留下一长串浅坑。 “辰星特别调查官,我是天安市嘲风特别行动处的武宗战斗小队026队长林海。”林海来到辰星身畔,用套着厚实甲胄的手臂行了个军礼,这个动作虽看上去略显滑稽,却十分郑重庄严。 对于林海的到来,已经从顿悟状态脱离的辰星在他刚迈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学着林海的样子,辰星回了个军礼。 对于修行者来说,控制身体已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即便只是第一次模仿军礼,亦做得有模有样。 “林海队长,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了。有什么事便请说吧。”在林海往辰星这边走来的丁点时间里,辰星已简单看过个人终端,对于六月十六日这个日期,他的确有被惊讶到,在他来说沉浸于灵气粒子的浪潮内,灵元体积迅速成长的过程不过才经历了个把小时,哪里想到自己感受到的时间流速和现实竟差了如此多。 不过随着修为提升,辰星似乎变得更加内敛也更沉得住气,以往那些浮躁且流于意识表面的情绪,都不再能够影响他的心绪,即便是这样的消息冲击,换来的也仅仅是表面上眉毛的微微一挑。心神仍宁定得宛如深藏在山谷中的深潭,一丝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这是自身力量带来的自信,他相信一切仍在掌控之内。 在醒转的瞬间,辰星的神念已扫过周边数百米范围,026小队的驻守保卫,孟芳菲和夏星夜一如既往的享受阳光沙滩都被他感知在内。既然和自己关系亲近的几人都没有异样,辰星自然也就不会受到更多情绪影响。 “你...您似乎并不意外我们的存在。”林海对辰星表现出来的淡然有些意外,在他原本猜想中,辰星肯定会对026小队的监视行为表示出愤怒或者猜忌,最好的情况也会是生出疑惑,但是这些情绪他都没能从那张仍有些稚嫩却沉静稳重的帅气脸庞上看到分毫。 以至于他有种面对的并不是一位炼气期的修行者,而是在面对真人。 真人,当今大华朝修行界顶峰的个体力量巅峰者,在修行学校期间,来讲课的真人即便都是些老头子,但那种风轻云淡天塌不惊的气度和举止仍是第一时间就折服了所有修行学校里的学子。 不是没有捣蛋叛逆的学生,但是当你清晰认识到自己和面前的老师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这个事实之后,那些叛逆和跳脱的思绪便都化作了对强者的崇拜和敬畏。往往真人们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让学生们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猛虎看了一眼的羔羊,从灵魂深处升起的畏惧疯狂撕咬着他每一个神经节点,让来自生物本能产生的恐惧和畏缩占据全部心神的同时,也升起无法形容的无力感。 弱者在强者面前瘫软,无需任何理由。 那些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是无知且无畏的真正蠢货。即便是仙侠小说的主角,也是一步一步打怪升级,才敢最终面对关底boss的。 上来直接怼boss的豪杰,尸骨早不知埋在哪处荒郊野地的泥土里了。 “有什么疑问么?你们既然守在一边,我又能安然站在这里十几天不受打扰,显然是你们帮忙驱散了闲杂麻烦的结果。对于这一点我还要感谢你们呢。不然只怕是学校的老师,都不会放任我在这里站着吹海风吹上整整十几天。话说回来这一次‘顿悟’我收获很大,你们真的是帮了我大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们的。” 辰星稍作停顿,思绪已经瞬间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这一趟顿悟下来,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很多事情只要稍稍思考,便能直指关窍所在。 ‘这就是仙侠小说里的顿悟吧,果然妙不可言。这种机会据说可遇而不可求,自己能够不受打扰的完成这次顿悟,我真是欠了个挺大的人情呢。回头可得好好补偿一下这些同事。’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一定要感谢的话,保护您是屠文峰处长下达的直接命令,您应该对他表达谢意。我们只是执行任务罢了。”林海虽然出身武宗,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武夫,这个时候自然要谦虚谨慎,将自己的功劳说的小一些。 “屠哥那边我自会去说的,你们守在这里也不容易。”辰星抬头看了看太阳,波澜壮阔的蔚蓝海面上一颗艳阳高悬于天,那炽热焦灼的阳光只晒了一小会儿便让人口干舌燥,心生焦灼。自己站在这里十几天不受任何打扰,武宗小队做的事情绝不像林海说的那么简单。 其中辛苦辰星当然能够设身处地的体会到,毕竟在半个多月前,他也不过是个修为地下的普通低阶修行者罢了。 低阶修行者自然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但也只是一般意义上的强大,他们还是会受到环境影响,酷暑严寒,饥饿疲惫,病痛伤患这些普通人畏惧的外在因素同样对他们有影响,所区别的不过是影响作用大小而已。 真正要做到寒暑不侵,饥疲不饶便需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使修行者真正超脱凡俗,蜕变为全新层次的高级生命方能做到。 此时辰星一点也感觉不到饥饿,眼光晒在身上也只觉得温暖可亲,这便是蜕凡阶段的修行者所表现出来的特质。 “所以这感谢还是要收下,不然我会难以安心呢。” “安心...果然。”林海看辰星的眼神顿时透亮,若说先前只是猜测他已经到了真人境界,那林海此时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辰星现在就是真人境界。 至于保卫辰星不受打扰一事,不是他们不想叫醒辰星,毕竟他一天又一天站下来,每多一天带给他们的外部压力便多了一分,来自天澜学院校方的询问,来自屠文峰的探寻以及来自嘲风更高部门上级领导的问责都让他们如坐针毡。但自己一方连靠近辰星身畔都做不到,又不能对他用强,若让026小队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他们根本不明白辰星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就无从作答。 更别提那些如苍蝇般讨厌的媒体记者和自媒体主播,想要蹭热度搞新闻,天天围着这边烦得要死。 如今一名疑似真人境界的同道答应自己欠了一个人情,必有偿还,如何叫林海不动心? 真人啊,现今修行界最顶峰的存在,很多在林海这个武宗小队队长看来难如登天的事情,他们往往发一句话就能办到。让一位真人欠自己人情,说句夸张的话,简直可以算是一场难得的机遇了。 “既然辰星同志执意如此,那我便代表整个小队却之不恭的收下了。”林海不再故作姿态推托,赶紧应下了辰星的承诺。 但同时林海又难免生出些酸涩心绪来,辰星的资料他看过,面前的少年不过19岁,半个多月前还只是一名不在修行宗门管理局入籍的普通学生,甚至十几天前,他也仅仅是天安分处特聘的虚职调查官身份,那时候自己看他,也不过就是修为比自己略高的同事罢了,可这一次十几天的顿悟下来,他就已经一步跨入真人行列,成长到这般地步。 林海只能在心中默默感慨命运不公,造化弄人。 “是嘛是嘛~咱们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只要小子我力所能及,定不推托。”辰星抱了个拳,笑嘻嘻的说道。 “啊~对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吧,赶紧说吧,官家的正事要紧。”辰星醒悟到自己扯偏了话题,赶紧回归正题。 “是了,辰星调查官,官方发布了紧急警报,在位于海岸线以外一百七十多公里的地方发生了大地震,或将引发有史以来最大的海啸来袭,分处通知我们赶紧撤离滨海市,如果方便的话,顺便给这边的民政部门帮帮忙,为紧急疏散的群众保驾护航来着。” “其实叫我说,保驾护航完全没什么必要,这种大规模避难,老百姓身上的阳气汇聚成流,普通的鬼怪怨魂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至于说妖魔,除了咱们干掉的那个0号样本,大华朝立国以来近三百年,根本连个妖怪的影子都没见过。想来滨海这边也不会点背到这种程度,就突然冒出个同样的怪物来。”林海半严肃半调侃的说道。 “您说外海发生了大地震,可能引发海啸?这么夸张的么?”辰星就算在沉得住气,这会儿内心也升起了层层波澜。 沿海数个城市迁徙避难,军方紧急构筑防波堤,这是动辄数千万人的巨大行动,当真是大场面。 数千万人流离失所,辰星仅仅是想象一下疏散撤离的群众排成长队移动在大地上,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人流和攒动的人头,便让皮肤一阵阵发麻。 “是啊,说是百年难遇的特大海啸来着,预测浪头要高过五十米,一般的临时建筑怕不是要就在这浪头下散架成一堆废料。整座滨海市都要淹没在海啸形成的潮水下。但愿滨海市区内的高楼大厦里没有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不然就这一次,光泡都能泡烂他几座楼。”林海用带着厚重甲胄的手做了个摊手动作。 “不能提前将海啸引起的潮波抵消破坏么?”辰星微微沉吟着说。 “第七舰队已经介入,如果这次海啸规模超过预期,不排除国家会动用战略武器的可能。”林海道。 “有军队出面,这次自然灾害应该可以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了。若是让这么大的海啸登陆,沿海城市的损失一定会非常可怕吧?”辰星是天澜学院金融管理专业的学生,自然对经济损失之类的事情门路清晰。 “对了,地震发生在那个方向?不是说在外海么?”辰星随口问道。 “这一点还真要说您神通广大呢,发生地震的海域正是您先前指向的方位,一天前您站在沙滩这里突然抬起手指向那边,我们都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我个人为了满足小小的好奇心,就差遣了滨海分局的浮空飞行器往那个方向探索。 这不,今天他们刚发现了些异常情况,国家地震总局就发布了地震通报和灾难预警。从时间上说来,您比地震总局还早了十几个小时发现异常呢。”林海不无恭维的说道。 辰星抬起手指了指先前自己发现灵气光粒带来负面情绪的方向。 “是...这个方向?!”他嘴唇微微抖动的再次问道。 “是啊,就是您指出来的方向。隔着一百七十多公里,您可真是厉害呢。”林海显然没发觉辰星表现出来的异常情绪。 嘶~呼~ 辰星吸了口气,某种不好的预感正在他脑海中疯狂翻腾,即便他不肯相信也不愿意去承认,但不可否定这种可能十分巨大。 “林队长,你相信我么?”辰星突然毫无征兆的抓住了林海机动甲胄的合金衣领,双手死死扣住那竖立起来的金属护颈,用认真的眼神直视着林海的眼睛。 “辰星调查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同事,我对您自然是信任的,这一点您不必怀疑。”尽管有些不明所以,林海还是第一时间回道。 辰星点点头,松开了林海的金属立领,他单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 “太阴,我猜得不错的话,这次该是魔虐惹出来的吧?”辰星在心中尝试和太阴沟通。 “算你小子反应机敏,还没笨到家。若是当做普通的自然灾害来处理,这些沿海地区的人怕不是都要赔个干净。这次来的应该是魔兽,不是之前那种体积小巧的剑者可以比拟的大家伙。”太阴懒洋洋的说道,这几天它陪着辰星顿悟,整晚整晚的晒月亮,自身力量恢复了不少。 “话说你小子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想去和它单挑?我可告诉你,就你现在的修为,给它一脚踩死都不奇怪。” “能确定就好。我们人类这边又不是只有我自己能打,你这老古董还没见过我们现代人类军队的强大吧?“辰星道。 “呵?现代人类军队能有多强?再强还不是凡人组成的军队,打打杂兵对付对付炮灰怪物还行,遇上个正儿八经从异世界入侵过来的强者,他们连做炮灰帮着你们这些修行者消耗对方实力的资格都没有。”太阴不屑的声音。 等看过之后你就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总之现在的修行者在正规军面前,被轰杀成渣只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你满现代的军队还能比星宿神兵完全形态更强不成?” “咱也甭废话,到时候会让你见识到的。”辰星想起已知的几种战略级武器,那恐怖的威力和效果,源自灵魂深处迸发出来对人类所掌握的力量的自信和对天朝军队的信赖便更坚定了几分。 “林队长,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请准备作战吧,这次我们要收拾一个大家伙,也可能不是一个,它可能带着小弟一起来也说不定。我们需要申请支援。”辰星目光沉凝而有力的盯着林海的双瞳,声音郑重的对他说道。 “支援?辰星调查官,你都在说些什么?”林海有些茫然的看着辰星,半晌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好好的说着信任问题,怎么突然就要叫支援了? “不要问这么多,等魔物到来,再准备就来不及了。这次来的可是真正的大家伙,我们必须全力备战!我们嘲风对地方政府和武装力量有调动支配的权利么?”辰星继续道。 林海下意识点了点头,他已经完全说不上话来了。 魔物?魔物?!! 难道辰星的意思是,还有近似梁萍萍那样的怪物来袭?就在这附近?大家伙,什么样的大家伙?梁萍萍已经是身高五米的大家伙了,它又有多高大? 一连串的问号在林海心底升起,却根本得不到答案。 “既然有调动支配的权利,那现在就是动用的时候了。你立刻调集所有能够调集的军队过来吧,最好带上充足的重武器。”辰星说。 “可是第七舰队要负责破坏潮波,陆地驻军则要帮助疏散群众,我上哪里叫人?”林海一脸懵逼的看着辰星。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十八节 第三十八节 林海当然不会将那番话讲给辰星听。 “这需要向上级汇报,辰调查官可有证据证实魔物即将来袭?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想就凭我们一张嘴,很难说服上级领导同意这次行动,毕竟大规模军事行动不仅仅是调来军队那么简单,其中涉及的方方面面比想象中复杂的多。” 辰星一张嘴就要调动军方力量和重型火力装备,这也就是个在校学生单凭主观想象提出来的要求罢了。出身修行学校,已经在嘲风工作了近十年的临海,早已不是初入世俗社会,不识凡务的愣头青修行者,对系统内部的一些情况不能说了如指掌,可也已经知悉了个大概。 做成一件事情哪有这般简单。 就算辰星现在真的已经晋升了真人,他也只是个刚晋升的真人,手里无权无势,没有广泛的人脉关系和信得过的朋友、兄弟。就算他未来可期,如今却要进行如此大动作,就算屠文峰肯为他押宝,全力配合辰星行动,至多也只能在天安市范围给予有力的支持,对于远在数千公里外的临海城市,和完全不搭界的军方系统,影响力终究有限。 说难听点,就算你拿着嘲风特别行动处的官职来发布命令,有没有人听,听多少,执行多少,只有天晓得。 “证据...这个时候让我上哪里去找证据,它毕竟还没来呢,等它到了我倒是有证据,可那时一切都晚了。”辰星有些愕然,这个林海怎么这般不开窍的,魔物来袭哪里有证据可言,人家要打过来还跟你打招呼么? 这又不是中古时代的骑士决斗,要下战书,还要准备公证人。 “如果硬要说证据的话,大概,这次的地震是它们搞出来的也说不定。我感觉到了天地灵气的异动,这地震绝对不是正常的自然界现象。”辰星指了指悠远而深邃的大海,起伏的波涛堆砌出层层浪花,不知不觉间,原本这片海域相对平缓的海浪已经悄然掀起数米高的浪头,白花花翻卷着此起彼伏。 此刻艳阳高照,天高云阔,倒是适合冲浪的好天气。 但随着海浪而来的风中,夹杂的灵气却为辰星带来阵阵不安和焦躁,不知疲倦的提醒着他危险即将来临。 “辰调查官,事情说起来的确是这么个说法,但...算了,我们在这里争辩这些也只是浪费时间,既然您说的情况如此紧急,我还是赶紧向上级汇报,只是结果如何,我真的不能做保证。”林海看辰星态度,也知道他是真的急切,但也确实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况且当下沿海城市,村镇都在执行对海啸灾害到来的紧急疏散,市民政局、组织部、警察、包括军队都已经如拉满了油门的机械,开始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 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哪怕情况再差,真被辰星说准了会有魔物来袭,至少这沿海区域的普通民众已经疏散,不会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也不会被太多目击者看到与魔物作战的画面,宣扬出去引起社会恐慌。 “尽人事而听天命吧。”辰星稍作思索,已经察觉到这件事内部可能存在的个中隐情,只好轻轻叹出口气,望向那波澜壮阔的蔚然大海悄然捏紧了拳头。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辰星凭着少年的一腔热忱,自觉既然自己已经站在这里,便有义务为阻挡魔潮消灭魔物做出一份贡献,到时若是真的叫不来支援,那自己至少也要挡上一挡,为大华官方的后续行动争取一点时间。 林海踩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回返026小队所在的临时帐篷。一群女队员看着队长的脸色,便知道他心情不好,平素队长林海在众女面前也时常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却不会显得如此沉重。他脸上此时表现出来的情绪,众女只在上次作战,知道围捕的0号样本几乎灭掉己方一支满编小队时,才看到过。 众女一个个息了叽叽喳喳的聊天,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察觉到疑惑和猜疑的情绪。 “队长,这个辰星说了些什么,惹你不高兴。这种新人小毛头就是不知轻重好歹,我们为他护卫周全,屏退烦扰,这么热的天,穿着全套重装备全天执勤了这么多天还没叫苦叫累,他却不领情么?”浓眉大眼的女队员似乎为队长鸣不平,第一个开口说。 “老李,来颗烟。”林海没理她,而是找滨海分局的同事要了根烟。 坐在阳伞下摆弄手机正在刷短视频的嘲风处员一抬头,看了眼林海,什么废话也没说,直接把口袋里的香烟连着火机扔了过去。 被厚实粗犷的甲胄包裹的金属手指自烟盒里捏出一根烟,用防风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这些天共同执行任务,他们已经和滨海分局的同事们打成一片,武宗修行者多半性格开朗、豪爽,没那么多拿腔作势,最容易和基层处员相处。 他吐出肺里的浊气,决定还是和屠文峰汇报一下,至于滨海这边,暂时就不先打招呼了。 “海子,怎么说,咱还在这耗着么?”另一名滨海分局的中年处员从远处帐篷里冒出头问道。 他穿着的黑色嘲风制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肩章,与林海同级,却是滨海分局外派在这边执行任务的最高长官。 “等会儿吧宋局,我和上面联系一下,有点情况。你们可以先收拾东西了,把沙滩上的摆设收起来吧。”林海笑着摆摆手,却是不好在这人面前摆脸色的。 “琳琳,接屠处长,用加密频道。”和宋副局长招呼完,林海对肩号0262的女队员说道。 0262号戴琳琳是林海的副手,平素负责联络通讯和处理一些林海不好参与的杂物。其实如果不用加密频道通讯的话,林海直接拨号打电话给屠文峰也就是了,但事关重大,林海觉得还是有必要确保通讯安全。 天安市 屠文峰正在开会,椭圆形的会议长桌周围坐满了天安分处的头头脑脑和天安市警察局以及救援队的领导,宋河和王广义跟在自家市局领导身后出席了这次会议,两人的地位其实还没资格参与这样的高层会议,但既然是‘天澜学院事件’的直接参与者,他们有机会对在座的领导汇报当时的办案情况和工作进度。 天澜学院事件并没有因为0号样本‘梁萍萍’的回收而结束,恰恰相反,在梁萍萍回收,事件看似可以告一段落之后,没过十天,天安市又接连发生了数企近似案件。 加上摄制组的工作人员被发现大量确诊石化病,‘却没有进一步恶化至死’的诡异情况,这让石化病被发现以来近两个月内所有对石化病症状的认知都被狠狠的颠覆。 由于屠文峰提出的魔潮来袭理论中,包涵石化病与魔潮之间存在联系的猜想,所以这一次屠文峰为摄制组内确诊石化病的工作人员成立了特别调查组。 原本天安市嘲风分处科研人员在上次与‘梁萍萍’作战中遭受了巨大损失,原隶属于天安分处的科研修士十不存一,这一次提交0号样本之后,总部紧急调派了三支科研修行小组补充并扩大了嘲风分处的科研力量。这才有余力撑起这次特别调查。 “关于特殊性石化病症状的调查报告就到这里。”发言的新任科研局长结束了自己的数据报告,在座的一众大佬登时从昏昏欲睡的萎靡状态中挣脱出来,一个个打起精神将腰板再次挺直。 坐在上首的屠文峰眼睛看向右侧下首坐着的市警察局的代表。宋河得到示意,立刻起立敬礼,并开始汇报: “天安市的石化病患者数量今日里开始飞跃性激增,从上个月月底至今已经确诊的患者累积为1132人,去世患者897人,剩下的两百多人中,有70%是新发现的旧型石化病患者,他们的死亡近乎无法逆转,而30%则为新发现型石化病患者。 他们身上同样存在石化现象,但石化致死速度远远低于旧有病型。如今都收治在第一人民医院传染病科的重症监护区隔离治疗。我们的干警和街道、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正在加紧排查流动人口和未登记的外来务工人员,争取早日完成天安市石化病疫情扩散的摸底调查。” “竟然有30%的新型患者,这个比例看来,新型石化病毒显然不是偶然形成的意外。”屠文峰侧面坐着的天安分处政工口副处长发言说。 “病毒一直在进化,而我们则对他一无所知。石化病患者的遗体全部石化,难以提供有效的样本可供分析研究。倒是可以在他们身上试一试。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三十九节 押注 第三十九节押注 “说吧,什么事?竟然用到保密线路。”屠文峰看着虚拟投影出的林海半身像,宽大厚重的斗铠和没戴头盔的头部形成巨大视觉落差,看着有些滑稽。 “是这样的,屠处长,辰星特聘调查官今天上午九时三十二分醒来...” “他醒了?这个惹麻烦的小混球终于醒了,嘿~才刚进咱们处没几天就给我惹事。说吧,他这次应该是难得的顿悟了吧,有什么收获?”屠文峰打断了林海的汇报说。 “是,屠处长慧眼如炬,辰星调查官身上发生的事与我们猜想的一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顿悟。属下怀疑他已经晋升真人境界...” “真人?!你确定?”即便是久居上位的屠文峰,也忍不住心中震动,再次打断林海的说话。 这小子厉害啊,20岁不到的真人!也不枉自己冒着被竞争对手找麻烦的风险,将他提前拉入自己麾下。这次押注自己简直大赚。 “辰星调查官对自身修为如何并不清楚,不过属下从他身上感觉到的灵压,即便是和修行学校聘请的老牌真人讲师对比也丝毫不弱,私下里我认为甚至更强一些。”林海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听林海如此说,屠文峰自然喜出望外。修行境界什么的可以作假,但灵压却做不得假,真人境界的修行者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真元气息对炼气期修行者有着碾压般的威压,这在修行界已是常识,特别是修行学校出来的修士,都是接触过真人级别特级讲师的,绝不会认错。 “嗯嗯,你继续说,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屠文峰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嘴角已经不经意的勾起。 “辰星调查官醒来之后不久,国家地震总局发布了....”林海将地震引发海啸,以及大华朝官方下达紧急避难命令等消息说给屠文峰听。屠文峰挑了挑眉毛,之前自己在开会,没注意这方面消息。而且天安市地处内陆,官方下达的紧急避难指令是发给沿海城市的,和自己这边不搭界,接收不到任务命令很正常。 在他身旁站着的枫杨和柳封三自然听到了林海的话,赶紧点开个人终端,一人调出地震总局发布的官方消息页面,投影在空中,另一人则调阅出相关沿海城市,特别是地震发生临近海岸线城市的新闻报道。 果然上面的头版头条都是有关地震引发海啸的消息和大华官方的处置方案,有歌颂官方行动迅速,组织力量强大的,有担忧普通民众百姓财产损失的,也有个别人指摘官方预警机制不足,没有事先预测到此次地震活动的。 “这和辰星有什么关系?你们跟着疏散就好,如果滨海分局那边需要帮助,我们作为客方,帮一帮兄弟单位也是应该的嘛。不过一般来说这些事情和我们修行部门没什么直接关联,交给地方政府和军队处理就好。”屠文峰一边简略翻看消息一边说道。 “是这样的,屠处长,辰星调查官他....”林海将辰星对地震可能由魔族引发,并建议调集军队和重火力构筑防御阵地,以迎接魔物到来的想法和屠文峰说了。 “乱弹琴!!调动军队?这是一个小小的调查官能管到的事情么?就算是我这个处长,调动地方凡间武装也要和上级审批,还需要总参、人武部点头同意,地方战区司令部愿意配合才能调动团级以下的武装力量。这小子竟然还要重火力。什么重火力?浮空舰队要不要,远火部队要不要?”屠文峰几乎下意识就气急败坏说道。 但话才出口,他便想起了不久之前和梁萍萍遭遇战时的景象,第一场战斗自己可是就在现场的,自己一方几乎集合了天安分处嘲风特别行动处的全部修行者主力,在两艘浮空炮艇的火力支援下,最终结果却是科研局几乎全灭,023武宗小队半毁。现场修行者大半受伤,枫杨师弟更是差点就替自己死了一次。而罪魁祸首‘梁萍萍’却连伤也没受的从容逃离。 第二场战斗自己没有亲历,可是作战画面自己也是现场直播里看到的,除去洪峰号浮空炮艇的火力支援,辰星和夏星夜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将梁萍萍干掉的。 特别是他最后的那一刀,知道现在屠文峰回忆起来仍旧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太强了,强得简直让自己这个旁观者无法呼吸。挥斩而出的刀气在空中凝练成月牙形状,持续数息不散,五米身高,皮糙肉厚到能硬抗火神炮和光束炮的怪物被一刀两断。 屠文峰赶紧晃了下脑袋,将那个再次浮现的记忆片段从意识海顶层重新沉入海底。 如今夏星夜和辰星两人都在海边,在这种情况下还被辰星说需要调动军队,那么如果真被他说准了,有魔物来袭,将会是什么样的魔物呢?是像梁萍萍一样单独行动的怪物还是...魔潮! 所有能够找到的文献资料里,记载的都是魔潮来袭,对于魔潮来袭之前的先期小规模怪物入侵的记载只有很少几段话,至于单独的魔物,更是一点记录都没有。 就算是怪物种类,留下的也只有名称,连特征、能力、弱点这些重要信息都没有哪怕一句话的说明记载。 屠文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在思考,思考辰星所给出的预警的可信性,思考魔物到来时是魔潮的概率有多少,思考人类是否有能力应对大规模的魔物入侵,思考自己是否能够利用此次机会成为大华朝的功臣,修行界里官方势力中的新兴势力,整个大华朝国对魔潮入侵的吹哨人。 一些列的最好和最坏的情况都被他在脑海中一一列出,各种关系的利用和调度,自己能够动用的力量,甚至自己是否能够借用师门的力量,其中各种利害关系,利益纠缠。 其实此刻的屠文峰完全不必这么做,他晋升少将的晋升令已经板上钉钉,如果不是天安市这边‘天澜学院事件’尚未收尾,还存在近似魔物出现的可能,此时的屠文峰应该坐在中央党校的学习班里,进行少将晋升之前的培训和学习工作了。 既然是大华朝官方赋予的官职,即便仙凡有别,该走的过程还是要走一下。这个时代早不是普通人看修行者脸色行事的时代了。 修行者个人力量强归强,再强也顶不住光束炮、狙击枪、重机枪以至于使用化学弹药的突击步枪这类凶悍的杀戮兵器。如今的修行者也就能和手枪以及火药武器较量较量,仙门的术法符箓,武宗的近身无敌的确会给小队级别的人类军队带来麻烦,却也只是麻烦罢了。 吹哨人,真是个不错的称呼。 想来想去都做不出决定的屠文峰,突然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思考。乌烟瘴气的大脑顿时为之一清,意识海里那个一直被各种纷杂念头叠压在海水深处的心声再次浮上海面。 曾几何时,他也是踌躇满志的少年英杰,一腔报国热血没有因为自己修行者的身份,比部队里的其他同志少上分毫。进入嘲风特别行动处,他就是要用这一身本事为大华朝做贡献,成为这个伟大国度屹立不倒的钢铁长城上一块坚实的城砖。 在投身宗门,成为修行者之前,恩师对自己说的那段话如今仍记忆犹新。 “文峰啊,你记住,我们生于人民,从人民中来,便要到人民中去。即使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也不要忘记了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忘记这些父老乡亲。” 幼时生活困苦的屠文峰并不明白恩师这番话的深意,但从修行学校毕业之后,进入嘲风工作这几十年年(屠文峰看着三十来岁,只是因为修行者寿数较普通人悠长,面相显得年轻,实际上已经近五十岁。)一步一步从基层爬到如今的高位,时光壬辰岁月匆匆,当年恩师的话语伴着成长过程中经历的种种,却越发韵味悠长,寓意十足。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屠文峰终于再次看向虚拟投影里林海的头像。通讯另一边的林海显然时刻等着屠文峰回应,此刻正有些不安的用眼睛四处乱晃,看着不知道什么方向。好像等待老师训斥的小学生一般。 咳咳~ 屠文峰用一声咳嗽将林海的注意力拉回通讯器前。 “行了,我知道了,命令你部全力配合辰星调查官行动,尽一切可能调集能够筹备到的重型武器。我放权你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听到了么?是‘任何’手段。”屠文峰目光如刀般锐利的直视林海,语气沉凝的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海有些震惊的敬礼,他几乎不敢相信屠文峰竟真的信了辰星的鬼话。同意了他的请求。 这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要出大事了。 “滨海分局那边我会发公函过去让他们全力配合,你可以将部分涉及‘0号样本’的相关资料共享给滨海分局的程局长。程光远是我的老同学,值得信赖。好啦,这边我先挂了,你去忙吧。”屠文峰点点头补充说道。 “是,属下告退。”林海再次敬礼,等待屠文峰关闭了通讯。他才呼的吐出口气。刚才屠文峰站在那里足足沉默了近五分钟,脸上纷繁的表情更是在全息投影里此起彼伏变换不断。他都已经做好了要挨批的准备了,没想到屠文峰只是简单骂了辰星两句,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他同意了。 真是见鬼! “琳琳,收拾装备,我去见宋副局长传达最新指示,你让其他人看好那小子,相信那俩女孩在我们手里,他也翻不出多大浪花来。”林海对副手戴琳琳说。 “队长,你说话能不能别说的我们好像绑架谁一样行么,我们明明是保镖兼保姆来着。”戴琳琳声音平淡的吐槽说。 “哦...唉~这还不是被辰星那小子气的。”林海说道“折腾咱这么些天,这才刚结束,又开始新一轮折腾。”他挑了挑眉毛,走出摆放特殊通讯电台的帐篷,直奔岸边停放的两辆综合功能房车而去。 另一边夏星夜和孟芳菲已经在026小队女孩子们的安排下回到营帐,开始帮忙收拾行李,这十来天她们就住在这沙滩地扎起的帐篷里,很多私人用品都摆放在里面。 辰星则在孟芳菲的简单说明下知道了当前的情况,利用这些时间,他简单阅读了一下积攒在个人终端心想里十几天的联系信息。 包菜头、胡杰、刘铁军、班导、班长、组织委员、文体委员发来的消息积攒了一堆。他甚至还发现了白洛汐发来的两条消息,说她有了新的灵感,想要和辰星讨论下新作的剧本。 “您可放过小的吧,这位本子大神。”辰星回想起白洛汐那隐藏在美丽外表下的背背山爱好者本质,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可以说大部分信息都是围绕着问候,寻找,质问之类的主题进行的。没办反,辰星站在沙滩这边十几天,有嘲风的同事保护,他相当于消失了一段时间,至于有没有学生发现他就是站在沙滩上十几天没挪窝的那个家伙就不知道了。 关于这一点,辰星就想多了。在辰星站在沙滩上陷入顿悟之后一天,林海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程度,在呈报屠文峰获得批复之后,026小队用光学伪装单元,在辰星周边二十米范围架设起光学伪装墙,虚拟投影出来的光学挂面遮蔽了辰星站立在沙滩上的身影,所以后期并没有学生发现辰星的存在,倒是这段沙滩被嘲风的人以官方征用的名义强征,不允许学生游玩,引发了不少非议。 还好的是,嘲风的人也只是征用了百多米长的一段沙滩,天澜学院暂住的临海校区外这条沙滩长十几公里,只要稍稍绕远避开这里,并不影响学什么玩耍嬉戏。 若论怨念最大的大概要属来沙滩幽会的小情侣了,两个甜蜜踩着沙滩和海浪互说情话的年轻人正浓情蜜意的时候,看到几个官方工作人员坐在帐篷外的凳子上,再浓的请调也要打上一份折扣。 “辰星,过来帮忙搬行李。”夏星夜老实不客气的直接指挥辰星干活儿,要知道现在他可还是自己的‘师兄’来着。 “哎~来啦。”辰星搓搓手,满脸讪笑的凑了过去。不是他贱格,实在是知道自己顿悟了十几天,扔夏星夜陪自己在这海边吹了十几天风,心里愧疚难当。当然这里也有孟芳菲一份。 作为宗门联络官,她也被嘲风的人找来陪了十几天,虽说住在帐篷里,每天有吃有喝有的玩,还能享受海浪沙滩和艳阳,其实算是件不错的差事。可要是连续蹲在一片沙滩地不挪窝,又不能玩得太嗨影响到辰星,两女能够做的事也就十分有限了。 这不,这十几天不见,俩人原本白皙细腻吹弹可破的美丽肌肤,都被晒成了烤酸奶般的浅棕黄色,虽然涂上防晒油之后格外多了份异样的美感,却也让爱美的女孩子暂时失去了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雪白美肤。 还没等走近帐篷,辰星就看见几个穿着科幻味道十足的厚重甲胄,没戴头盔的女孩一幅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堵住了自己的去路。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十节 展现 第四十节 “辰星调查官,您好。”肩号0263的女战士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厚重宽大且充满机械风格的甲胄喷涂着哑光黑色的特殊涂装,即使是初署烈日洒下的明艳光辉,也没有折射出一丝光亮。 随着她动作,另外三人亦是立正敬礼。 四个女战士目光带着审视和凌厉,默默的注视着辰星,虽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仍让辰星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和一丝被针对的味道。 学着几人的动作,辰星同样用军礼还礼。 “你们好,还不知几位如何称呼?”他当然没见过这种阵势,若是在江湖里和黑道的人交涉,人家摆出阵势也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抱着膀子挤眉弄眼,恶行恶相的瞪过来。 可四名女战士的表现,辰星一点毛病也挑不出,人间只是立正敬礼罢了。 “我是嘲风天安分处下属武宗作战小队026队的王媛媛。” “艾洛卡.伊斯坎达尔。”大个子女生。 “李莉玲。”粗眉大眼女生。 “陈刘静萱。”月牙发女生。 四个女战士依着自己肩膀上的编号次序报出姓名。 “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些天辛苦了,真的是非常感谢,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才好呢。”辰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几个女战士不苟言笑,表情严肃的死盯着自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就连这时候脸上是不是该露出笑容都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哪里,我们接受的任务是保护辰星调查官,这些都是我们分内的事,辰星调查官无需感谢。只要辰星调查官不嫌弃我们照顾不周,我们便十分高兴了。”李莉玲淡淡的说着。 但在辰星听来,怎么都有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是啊,其实真算不上辛苦了,只是在穿着全套重装在沙滩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照看夏星夜和孟芳菲两位女士不要游泳的时候出意外,再就是把好事儿靠近的闲杂人等屏退,除了有些无聊,并不辛苦的。”陈刘静萱跟着说。 咔嚓~嘶。 艾洛卡拉开了一只易拉罐装苏打水的拉环,水倾倒在甲胄表面。 滋滋滋~~ 高温蒸发的白色水汽升腾而起,空气里出现小小的光线扭曲。 辰星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在无声的示威和诉苦么? “嫌弃,我怎么会嫌弃呢。诸位护持在侧,保护我不受打扰十几日,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他赶忙双手连摇,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挑衅的意思。 “可是我们队长刚才和你谈话之后心情变很不好,难道不是辰星调查官认为我们任务完成得不够好,所以提出了意见么?”王媛媛接着说。 “啊~林海队长心情很不好么?哦...也是,遇上这样的事情,心情不好也很正常来着。”辰星恍然,原来是因为林海的关系。 既然摸清了头绪,辰星稍作思考就明白了这几人的意思,无外乎是队员为队长鸣不平,仗着是女孩,直接找到自己头上来。 026小队的凝聚力可见一斑,这个林海有一套啊,几个女队员都很拥戴他呢。 辰星稳定了情绪,便不再如先前般紧张。他只是没见过类似的阵仗,可不是真怕了她们几个。 此时的辰星修为再次提升,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哪里会怕几个女孩,即使她们穿着看上去很是厉害的装甲。 “遇上了事情,什么事情会让队长那样?”李莉玲第一个张口追问,其他几个也露出疑惑的表情。看来先前自己几人的猜测是有出入了。 “他没和你们说吧,这个事情呢,我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们说,如果我说给你们听,不知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毕竟队伍上有保密条例之类的规矩,即使我是个刚被嘲风特聘来的新人,这点还是知道的。”辰星一脸淡定的笑着说。 “保密条例?”几人对视一眼,在嘲风这种修行界特殊部门,能涉及到保密条例的事情都是相当重要的大事情了,嘲风处员的保密等级可不是世俗体系内那些特殊部门可比的。 随便一个嘲风处员的个人资料,在世俗界情报机关里,都是要乙级加密的资料。 “王媛媛,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赶紧干活了。十分钟内收拾好行李,撤出滩涂区域。”戴琳琳从另一边帐篷里走出,两只机械臂各提着一只一米见方的金属密封箱,她每走一步,脚掌都会在沙滩地面上留下一个数厘米深的脚印。 “啊,副队。我们还辰星调查官做自我介绍呢,毕竟以后就是同事了,认识一下以后也好打招呼。”李莉玲嘻嘻笑着说。 “是么?”戴琳琳淡淡看了辰星一眼,见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便放下了心里的疑虑。 听过队长林海和屠文峰的汇报内容,她知道辰星的重要性远超几人之前的认知,这个时候绝不能得罪他。 一个20岁不到的真人,也不是自己几个相当于引气期修为的武宗弟子可以得罪的。虽然武宗善于近战,一般被武宗弟子近身,仙门一系的修行者都要吃瘪,即使隔了几个境界也可能翻车。 可辰星毕竟已经不是炼气期的修行者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 当然了,她们也没机会尝试近身一战真人级仙门修行者。武宗学校里的真人级修士也多是武宗出身,打自己一群人和大人逗小孩子玩差不多,实战演练课上,一只手就能揍翻好几个学员。 关键是真人级武宗教官还都特别喜欢在实战课上虐学员,武宗学校出身的武宗子弟,早就被真人级教官揍出心理阴影了。 “辰星调查官您好,我是026小队的2号,戴琳琳。以后请多指教了。现在不方便敬礼,还请谅解。”她扬了扬手里的金属箱对辰星露出个歉意的笑容,并介绍起自己来。 “您好您好,戴琳琳小姐姐客气了。你们赶时间是吧,我来帮忙吧,你看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我还像个闲人一样站在旁边看你们几个女孩子干活,这多不像话,说出去肯定要被骂死的。那什么,有哪些需要搬的,交给我好啦。”辰星赶紧客气说道。 戴琳琳算是帮自己解了围,自己当然要就坡下驴。何况他本来就是被夏星夜叫过来帮忙的。 其他几名武宗队员看了辰星一眼,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和一丝不怀好意的揶揄。在武宗修士面前抢着干体力活,仙门修士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那这几个箱子就交给你好了,我们要赶着把帐篷拆了收拾装箱,这个比较耗时间。”身高比辰星还要高出一个头的艾洛卡指了指堆在帐篷外的几只物资箱,一立方米坚实金属箱里面,都是封装妥当的弹药,实打实的钨芯穿甲弹,就算是武宗修士,一次也只能搬运一只,若换了普通军队士兵,即使是穿了外骨骼装甲,同体积的箱子也要两人才能搬得动。 “交给我好了,还有其他的么?我一次可以多搬几件东西的,保证效率。”辰星拍着胸脯说。 “你先把这几个搬到上面的车子里,我们拆了帐篷装箱再说。”陈刘静萱挑了挑眉说。 说是着急去拆帐篷,几个女战士却没一个动的,她们倒是要看看辰星到底怎么出这个洋相。 戴琳琳显然看出了几个家伙的意图,却也没点破,笑着摇摇头,拎着手里的行礼往上方停放的房车方向走去。 辰星自从退出顿悟状态之后,就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和顿悟之前已经有了极大差别,最为显著的就是他对自身灵气的运用。他能够感觉得出,先前已经可以干涉现实,帮助自己提拿杯子等小物件的灵气绳索,现在完全变成了类似手臂一样的存在,这种单凭心念意志就可以对现实世界施加影响的感受,令辰星既陶醉又惊骇。 陶醉于不再依赖人身躯体的限制,那种意志可以肆意自由行动的快感,惊骇于修行者的强大,种种神通异能,不是真正拥有,他根本无法想象它们有多厉害。 心念一动,辰星体内顿时探出数条灵元构成的手臂,这些手臂在辰星感知中凝实而坚韧,有着近乎真实之物的质感,但却有可以随着他的意志自由凝聚或消散。 走近物资堆,辰星的灵元手臂一手一只金属弹药箱,那沉重得就连武宗修士也只能一人抱起一只的弹药箱,轻轻一晃,便无声无息的从沙地上腾空而起,箱底沾着的砂砾簌簌落下,现出沙地上被压出来数厘米深的凹陷沙坑。三只弹药箱同时起飞,仿佛听话的鸟儿一样漂浮在他身畔。 现实里他用双臂抱起一只重量较轻,用来装杂物的盒子。带着三只漂浮在身后的弹药箱,快走几步赶上了已经远去十几步外的戴琳琳,沙地上浅浅的脚印似乎被海风一吹便会消失。 李莉玲等人瞪圆了眼睛,不觉间竟有些牙疼的错觉。 嘶~ “他好像没施法吧?” “是啊。连印诀都没掐。也没说灵言。” “这算是默发瞬发漂浮术么?” “得了吧,就算是漂浮术,顶多也就是减轻箱子重量,而且法术发动的话,会触发法力警戒。你们装甲的探测器没开?我的可是一直默认开启着,从头到尾它都没预警过。” “我的探测器也是默认开启啊,没反应。” “这算什么?真人级的神通么?” “不知道,你认识几个真人,我只被教官揍过,可不像那几个喜欢拍马屁的小子,天天跟着真人教官后面转,真人有什么能力不清楚啊。” “反正教科书上没写这个...” “真人真厉害啊...有点羡慕呢~” “要是我也有真人级别的修为就好了。” “然后来帮我们搬行李?” “得了吧,真到了真人境界,行礼还用得着自己搬?” “也是。” “干活干活,等会儿他们回来咱帐篷还没拆好,要被骂了。” 众女一哄而散,迅速开始拆卸旁边几顶帐篷。 “辰星这家伙,叫他来帮忙搬东西,死哪里去了?”夏星夜看着自己面前堆得满满的两只大箱子,里面全是这几天收集来的各种衣服、玩具、各类日用品等物。有孟芳菲跟着,她又对现代社会充满好奇,看上个人终端购物平台上的各种小商品,便忍不住要买来尝试,这些个人用品里,光是太阳帽、泳装、内衣、便携式风扇等小道具就累积了一大堆。更不要说款式各样的夏日服装和凉鞋了。 “都跟你说不要买那么多了,这下不好办了吧。”孟芳菲将自己的行礼塞进行李箱,因为夏星夜的缘故,她也跟着买了不少东西,还好的是自己还算比较克制,这些东西即便带回去以后也还有机会出场。 但看了看夏星夜买的皮划艇、冲浪板和充气虎鲸玩偶,她就有些头疼。这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买买都不知道愁的么? 夏星夜的装备和个人用品由睚眦那边提供,当时也是委托了孟芳菲代为转交。对于保密级别比嘲风还高一个层次的睚眦特殊战术部队,孟芳菲除了执行任务,什么也不敢多问。 若说嘲风是大华朝在修行界里建立的近似警察一样的机构,睚眦那就是军队,因为数量有限,他们是全部由精英组成的特战队。 即使修行管理局总部建立的执行者小队,号称修行者世界的特种部队,也只是号称罢了,毕竟是各个宗门里的修士组成的队伍,和大华朝官方按照军方标准统一管理培训出来的睚眦,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而且不是我说你,就算全都搬回去,你有地方放这些东西么?酒店的房间可摆不下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孟芳菲个子虽小,说起话来教训得夏星夜一阵垂头丧气。 “那要怎么办,都是新买来的,总不能扔了吧。这个皮划艇我们才划了两次,冲浪板也只下水玩了一天,啊,今天看上去蛮好冲浪的,要不咱们现在去冲浪吧。”夏星夜看着帐篷外浪头掀起的白色翻卷浪花,眼睛亮了起来。 “冲冲冲,你就浪吧。你忘了你上次从冲浪板上摔进海里差点呛死的德行了?”孟芳菲伸手指在夏星夜胸口连戳数下。她本来想戳夏星夜额头的,可惜够不到。 “那不是还没学会冲浪么,这几天我又看了几个教学视频,今天肯定没问题。而且这个浪和视频里的好像,肯定冲的起来。”夏星夜狡辩着说。 “天啊~谁告诉你看了几个教学视频就能学会冲浪的?实践出真知的道理你不知道么?真不明白你是怎么长大的。”孟芳菲捂着额头,恨不得用夏星夜买来的充气大锤把她砸进沙子里。 “我记事起就是看着各种教学视频学习哒~,一直到现在都没出过问题呢。”夏星夜眨眨眼睛。 “淹不死你,让你多喝几口海水,齁死你算了。”孟芳菲懒得深究夏星夜的过去,这十几天相处下来,虽然该有的矜持、礼仪和规矩都懂,但那种从骨子里表露出来的天真、好奇以及活泼开朗,让孟芳菲觉得她就和个小孩子一样。 这种人总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搞的人哭笑不得,气是真的气,可又恨不起来,甚至还会私下里对她这份依旧保存至今不曾改变的纯真,有些小小的羡慕。 同样明对行李的问题的人,可不止夏星夜一人。 应该说整座滨海市的常驻居民都在面对这个问题。反倒是作客而来的天澜学院师生,这个时候没那么多苦闷,把行李一收拾走人便是,从来的时候就做好了一个月后走人的天澜人,算是整座滨海市里最轻松的了。 在紧急避难警报下达之后,市组织部、警察局、各区各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便脚不沾地的忙碌起来。 所有公司、商场、集市、旅游景点及娱乐场所勒令停业,上班的工作人员、游客全部遣散回家,收拾必要的个人行装,服从指挥有序撤离滨海市。 学校、幼儿园、托儿所则由校方统一组织,乘坐校车先行撤离,学生、儿童的班主任和负责人算是惨了,一个个给家长们发短信打电话通知,告知集合地点。 医院里的病人、孕妇、婴儿、疗养患者则是在医院和公交集团调集来的车辆帮助下撤离。 这一代的滨海人何曾经历过这般境况?若是往前个百多年,在大华朝破旧废墟上重新建立起这个古老文明国度的老一辈人,倒是对避难没那么陌生,那已是在真刀真枪的战火中磨练出来的生存本能。 不懂事的孩子们还好说,在学校或幼儿园等集体单位带领下撤离,于他们来说比在学校里上课有意思多了,巴不得跟着校车出城,驶向遥远的丘陵郊区。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十一节 间章 第四十一节 此时此刻,位于滨海市西三十公里处,一处隐于海岸线内凹地形的大华朝第七舰队驻地军港已经一片忙碌。 设置于山体内部的物资仓库闸门大开,一辆辆货运叉车搬运着满箱的实体弹药使出仓库。隶属于后勤部的士兵们忙得不可开交,抽检查验弹药保存状况,确定申领物资数额,派遣搬运车队,与前来申领物资的舰船后勤官核对确认物资。 这些事情放在平时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走走形式,但当整个舰队都在一级战斗动员令下行动起来之后,整个舰队数十艘舰艇全部蜂拥而来,这就成了最头疼的事情。 即使军头们吵吵嚷嚷着想要第一时间领取各自所需的物资,搬运和申领还是要有序进行,在这个时候没人敢闹出事情来。所有人都知道,保持秩序才是行动最高效的保障,一旦混乱,不仅物资申领要被迟滞,自己还得背上一个处分。 看了眼码头仓储区前忙碌景象,站在执勤指挥室巨大落地观景窗前的中将,双手背在身后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再次低头阅读虚拟投影屏上刚才接收到的作战指令。 “司令官,通讯部传来消息,在东经xxxx北纬xxxx海域截获不明身份舰船发出的求救信号,信号是在隐秘电台频域和开放式公共频道共同发出的。您看我们要不要做出回应?”秘书官进入指挥室,手里端着的文件夹上夹着孤零零一张电报译文。 执勤中将抬眼扫了那张译文电报,没有接过文件夹。 “参谋部怎么说。”他张口问道。 “参谋部的意见是,这极有可能是潜伏在我方海域的他国舰船发出的求救信号。救与不救在两可之间。毕竟这次地震事发突然,我方为应对即将到来的由地震引发的海啸,一时顾及不到也在情理之中。”秘书官恭谨的端着文件夹说道。 “嘿~好个两可之间。这地震发生的如此突然,是不是该舰艇在我方大陆架缝隙处投放了聚变武器引发的还是未知数...救,凭什么救?不救,如何堵住国际舆论的嘴?这帮笔杆子真是一肚子坏水,遇到这种问题就丢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头疼。” 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将继续用眼睛扫看着投影光屏上的命令电文。 “让正在执勤的巡逻军舰赶往信号发出区域巡查,如果遇上了就搭把手,再怎么说也是一船人命。遇不上算他们倒霉好了。” “是!” “对了,滨海市的紧急避难撤离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地方政府需要我们出动陆战队帮忙维持秩序么?”中将追问道 “紧急避难通报发布至今刚两小时,滨海市政府尚未发来求助信息,不过我方监控卫星画面显示撤离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高速公路上出现多起交通事故,大量车辆滞涩在驶离滨海市的123和125国道。 地方预备役部队接到指令已经调动,正在帮助维护秩序疏通阻塞的交通。” 秘书官回答说。 中将点点头,滨海市毕竟是第七舰队的老邻居,自己这边就算顾及不了整个沿海区域其他城市普通民众撤离问题,滨海市这边多多少少还是要照顾一下。既然滨海市政府没有发出求援请求,那情况暂时就在可控范围内,还用不到正规军出动。 “军属撤离情况如何?” “基地及附近军属镇的撤离命令已经下达,军属们的态度总体上还是配合的,正积极响应号召,执行紧急避难。不过有些本地商人和小业主还有其他意见,我们派出的宪兵队正在处理。” “意见?无外乎想要就近躲到基地里避难,谁知道这些个混蛋玩意儿里面藏着几个间谍。这些个小资产阶级就是舍不得自己那点财产,海啸来了命都保不住,还放不下这点资产。被人一起哄就跟着瞎胡闹,真是糊涂。哼~”中将不满的哼了一声,久居上位的他微微动怒,一股威严顿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指挥室里所有工作人员赶紧低头忙碌自己的事情。 “让宪兵队的人放开手脚,出了事我担着。我倒要看看有哪个不识相的站出来和我唱反调。”中将司令官挥手道。 “是。” “你去吧,让他们尽快处理。”中将 秘书官敬了个礼,快步离开指挥室。 “浮空舰准备好了没?远山舰那边有没有消息传回?”中将对坐在一侧的士兵问道。 “赤霄号已经准备就绪,所有乘员就位完毕,正在待命。远山号巡洋舰已抵达事出海域,尚未发来消息。” 中将看了眼旁边的作战指挥屏,隶属于第七舰队的三十五艘各级舰艇尚有大半处于未准备就绪的橘色,只有三艘日常轮值的主力舰显示为准备就绪的绿色,至于日常巡逻的近海战斗艇则不被他看在眼内。 “事发海域海况如何?” “卫星显示,事发海域有大面积洋流涌动,动能预计在12-15级,可能掀起的海啸浪高级别预估在45-60米,已经超过甲等危及线。”另一边的军士回答,他面前数张实时监控的卫星云图每隔五秒便会生成一张新的,顶替掉最早前的一张旧图。 “远山舰在这样的海况下抵近事发海域,将会面对巨大凶险,直到现在我方依旧无法与远山舰取得联系。” 中将一听下方士官如此说,心中便已知悉了内层含义。远山舰到现在还没传回信息,估计凶多吉少了。 “不等了,让赤霄号出发,尽快赶往地震海域展开侦测,继续联络远山舰,在确认远山舰出问题之前,不要停止。” “遵命。” -------------------- 2333年7月16日上午10:53分 执行定期巡逻任务的导弹巡洋舰远山号和陪同出航的护卫舰微光湖号,在接到命令之后第一时间驶向地震海域。 此时海面浪头汹涌如高低起伏的山峦,风浪拍打在坚实装甲保护的船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远山号还好,至少能在这样的风浪中保持基本的稳定,可微光湖号这只护卫舰就像溪流中挣扎求存的蚂蚁,时不时就被浪头拍打得看不到舰体,每当远山号的官兵们以为就要见证一群战友壮烈牺牲的当口,它又奇迹般从另一个浪头里冲出那漆黑的海水,倔强的浮上海面。 但微山湖号舰体表面上堆放的各类外设武器装备已经大量损毁,外设的防空密集阵和烟幕发射器已经齐根断裂,武装部早已消失不见。高高的桅杆折断了小半,信号旗和风向仪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我去xxx,这么大的浪,这是要世界末日么?”远山号舰桥内舰长腰部被机械臂固定,勉强站在指挥位上,指挥室里所有官兵都用安全带将自己绑在座位上,头上的帽子掉在地上随着战舰剧烈起伏来回翻滚,他们也顾不得管。 “舰长,所有舰员已经固定完毕,受伤的士兵暂时安置在医务舱固定床架上,但是不及时救治的话,几个重伤员恐怕挺不到我们回航。”旁边的通讯兵汇报说。 “救治?怎么救?!我怕还没等救治结束,我们连医疗兵都没了。各舱室损失状况如何,弹药舱是否稳定?”舰长抹了把额上的汗水。 远山舰全封闭式舰体,内部有空调调控舰内环境,舰桥里的温度计常年维持在22度。 “105号和213号舱室出现破裂,已经及时密封。轮机房工作正常,但轮机组长说主机的声音不对,可能会出现机械故障。弹药舱状态稳定,实体弹药保存完好。”另一边操作台前的舱室总控军士回答。 “那就还好。只要这些弹药别给我开到一半炸了,咱们就还能撑一段。总部联系上没?”舰长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其实舰长心里清楚,远山舰上的主炮实体弹都是采用弹头和发射药分隔储存,基本上不存在船开到一半爆炸的危险。反倒是舰载的各类导弹,如果剧烈摇晃,他怕电子仪器出现故障,误触了发射程序,导弹在舰体内点火发射,从而引发殉爆。 所以在第一时间,舰长已经命令锁死了舰载导弹发射程序,关闭了导弹自带的微型计算机。 “报告,始终无法与总部取得联系,连微山湖号都无法联系。真是见鬼了,明明离得只有几百米远,却收不到他们的信号。”通讯士官看着面前大片红色字幕,急得额头上冷汗直冒,背后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 “重启通讯模块试试啊?”舰长叫道。 “已经重启四次了,这本根本不是通讯模块的问题。我们应该是受到了来历不明的通讯干扰。”技术副官在另一边操作台前飞速敲击着键盘,输入一窜窜指令。 “反干扰模块根本没有触发警报,通讯干扰,哪来的干扰?何种形式的干扰?”二副指着面前的屏幕说道。 “雷达和光谱探测全部失明,热感探测...大概是失效了。”侦查士官说道。 “嗯?雷达和光谱失效,热感应什么情况?”舰长伸手在身前的触摸屏操作台上飞速滑动,很快舰桥指挥室大屏幕上投射出热感探测器的光谱图像。 一大片代表高温的赤红几乎铺满了整个屏幕,只有少量橘色和浅紫夹杂在图像内,勉强勾勒出一个诡异的椭圆形。 “这是什么?...热感探测器肯定是出问题了!如果现实如此的话,我们下面的海水岂不是都烧开了?” “别开玩笑了,海水烧开的话我们能看不到一点水蒸气?连个泡泡都没起,不是么。” “说不定是海底火山活动造成的影响。” “算了,关掉热感探测仪吧,它显然已经失效了。” 画面切换,大屏幕上再次改为投影外界风浪场景,这时微光湖号又一次从海浪的纠缠中挣脱,浮上了水面。 微光湖号舰桥顶端有灯光亮起,对着远山号发出闪烁的光信号。 “...我舰...损失严重...多处机关...严重...损毁...恐怕不能继续执行...任务...诸君...武运昌隆...” 通讯士官将灯光讯号翻译过来,他读出的每个字都似乎一座山般,压得舰桥内所有人无法正常呼吸。 “回话微光湖号,让他不要放弃,想办法实施突围回航,我舰将继续执行任务。”舰长红着眼睛咬牙说道。他双手捏着面前的操作平台,五指扣得泛白,血管的青筋突兀的抖动跳跃着。 通讯士官连忙在面前的操作台上忙碌起来。远山舰的舰桥信号探灯指向微光湖号,发送光信号。 然而信号发送还不到一半,又一个浪头将微光湖号按进了漆黑的海面,冲天而起的白色浪花和泡沫在狂风中被撕成七零八落的碎屑,唯留下天际低垂的阴沉云幕和依旧昏黑难辨的大海。 有一个巨大的浪头掀起,这一次舰长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稳定机械臂夹断了,而整个远山号巡洋舰则似乎腾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大屏幕上天空和海洋的画面来回翻转。 轰~!! 整艘战舰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无时无刻不再刺痛舰桥里所有人的耳膜。 慌乱,惊愕,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血液中涌动的勇气,那句武运昌隆似乎是一个祝福又好似一句魔咒,在此刻的众人脑中,宛如来自命运的嘲弄。 舰桥内投影屏画面一片漆黑,三层密封玻璃舷窗外,黑色和白色混合着占据了所有,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白色的正是拍碎的无数泡沫和水花。 死寂般的平静第一次光顾远山号,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伴随着战舰不断下沉,下沉,再下沉。就好似一颗从空中被投入水塘里的石头,在初始的激烈碰撞和水花飞溅后,等待自己的便是沉入塘底再无天日的晦暗命运。 死寂不知持续了多久。 舰体的下沉逐渐被上浮取代,舰长离开地面的双脚再次踏实的落在地板上,却仍止不住伴着远山号一起剧烈摇摆。 呼啦~! 白色水花泡沫自屏幕前涌过,又向两侧滑开,天空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终于体会到了微山湖号之前的感受和舰员的心境了。 很显然在之前的几分钟里他们和微山湖号一样被拍入了海底,却又奇迹般浮出水面。 “卧槽,这特娘刺激。赶紧检查舰体损害,封锁受损舱室,汇报人员受伤状况...算了!优先检查舰体。”舰长抹了把额头,汗水流到眼睛里蛰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舰桥里一众指挥人员统统松了口气。 “看那边,是微山湖号,他们还活着!”二副指着舷窗外漆黑海面上那一抹迷人的白色。 “奥耶~!” 指挥室里的众人发出庆贺般的欢呼。 “继续发送指令,让他们赶紧走。这鬼地方哪儿是人能待的。这种任务只有浮空舰能执行。”舰长很快按下喜悦的情绪,对通讯士官下令道。 “全舰转向,我们回航。放弃执行本次任务,责任由我来承担。”舰长对操舵手下令。 “收到~!”操舵手的声音高亢得简直和在嚎叫差不多了。 舰长的命令很快被传达到全舰,各个舱室内的士兵兴奋的庆贺起来,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方才究竟经历了何种凶险,但舰船整体的翻转,坠落所带来的剧烈颠簸,只要是人便能感知到其中的危险。更不要说那对未知危险所产生的恐惧了。 远山号巡洋舰和微山湖号护卫舰转向开始驶离这片海域,在他们身后,汹涌的黑色海浪仍在上下起伏,却没有跟着它们离开的意思。 11:49分 远山号导弹巡洋舰和从空中赶来的赤霄号浮空舰相遇。再次恢复了通讯能力的远山舰汇报了在事发海域附近遭遇的险情,并要求回航。 赤霄号舰长,少将军官梁启明同意了远山舰和微山湖舰的回航请求。并表达了自己将接替两舰继续执行任务的决心。 目送两艘伤痕累累的同僚战舰离去,赤霄舰在空中打了个弯,转向继续执行任务。 其实看到两艘战舰此时的惨状,赤霄号已经没有必要再执行此次任务了,能够将两艘近代列装的新锐水面舰艇损害得如此严重,这次地震引发的海潮烈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中央自然灾害局所作出的的评估。 唯独让赤霄号舰长所不解的是,在远山号导弹巡洋舰的舰体上,那道奇怪的伤痕,看上去并不像海水拍击和重压造成的船体撕裂。反倒是有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袭击造成的伤势。 只是这袭击......难道地震把海沟里沉睡的海怪惊醒了? 指挥室里,大屏幕上远山舰的舰体侧面,巨大的凹陷碾压伤呈现出并排的椭圆型,看上去仿佛被什么没有利齿的东西咬住过。 赤霄舰在空中平稳而快速的飞行,即使海面呼啸的风浪也影响不到它分毫。高空里低压的云层和湍急的罡风亦造不成丝毫影响。 距离海岸线两百公里不到的地震事发地,在它的高速飞行下只需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能抵达。 “什么时候海水变成黑色的了?刚才远山号舰长汇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大副从投影屏上的俯瞰视角观察着海面。 此刻浮空舰距离海面有五百米高,那在海面船只看来如山峦般起伏的波涛于他们看来却只是高度吓人却全无危害的水面丘陵。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明白这海涛的危害。 “将画面记录下来,立刻发送到总部。”舰长梁启明命令说。 “报告舰长,通讯受到干扰,无法联系总部。” “通讯卫星也不行么?” “通讯卫星信号被阻断,我舰已陷入通讯盲区。” “全舰各系统是否运行正常?” “舰内各系统运行正常,无线信号装置失效,所有有线直连设备运行无异常。” 舰长梁启明微微沉吟,他看着虚拟投影里的漆黑海面,想起了先前见到远山舰之后,向前飞行不远后由藏蓝色水域进入黑色水域时看到的画面。 “赤霄号上升高度,高度两万。”梁启明果断下令道。 “赤霄号高度拔升,空域两万!”操舵手喊道。 “浮空引擎出力增加,姿态引擎无异常。” “动力炉运行正常,炉压稳定,温度32。” 轻微的推重感自脚下传来,赤霄舰内的成员早已习惯,仍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舰腹下主装甲带上的十来门副炮左摇右摆的寻找着可能攻击的目标,一次次校准射击角度。整艘战舰迅速向高空升起。 “通讯恢复了,高度一万五千。”通讯士官报告。他迅速按照之前舰长的命令,将地震事发海域的景象传递回第七舰队总部。 战舰继续拔升,几分钟后便顺利达到目标空域。 此时再俯瞰大海,便能清楚看到漆黑和藏蓝色海域接合部位的边际。 太诡异了,呈现在众人面前的这片漆黑海域是足有数百公里半径的圆形。在黑色海域内,海浪高得仿佛小山丘,但在海域外围的普通藏蓝色海域,则只是稍高些的浪头浪花。 黑色海域此时正向着大华朝国海岸线逼近,它行进速度不快,照目前的速度推测,最早会在次日午间登陆。这留给海岸沿线个城市的撤离时间已经不能用充裕来形容,这简直充裕的过了头。 正常地震引起的海啸潮流涌动,两百公里距离最多只需要6小时便会到达海岸线。这次地震发生地在距离大华朝海岸线一百七十多公里的位置,海啸到达的时间只会更短才对。 反倒是处于相邻海域的霓虹国,由于地震爆发的位置距离大华朝较近,距离他们就要远得多,等海啸过去,估计要七小时以外。那时候惯于大自然暴风骤雨洗礼的霓虹国,应该早就做好应对措施了吧。(这都是题外话) “这一切太不正常了。”身为技术副官的二副看着投影屏上的海图,喃喃的说道。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海洋,这简直就像一个怪物趴在海底搅弄风浪。”老资格的大副补充说道。 “有没有怪物我不清楚,这里一定有问题这点跑不掉了。你们觉得先前的通讯干扰是什么?”舰长梁启明摩挲着下巴上寸许长的短须说道。 “像不像一只倒扣的海碗,把那片区域的所有通讯都封锁起来了?” “你别说还真像。”二副说着,控制仪器在主屏幕旁边再次投影出一块新的屏幕,他将海面的刨面图用虚拟光笔画了出来,又在海面上方用虚线画出一个透明的罩子。 “以黑色海域为边界,以一万五千米高度为顶,这还真像一只海碗扣在上面。” 其他人看了二副画出来的图形,已经理解了舰长话里的意思。 “先前远山号和微山湖号失联,就是因为驶入了黑色海域,所以他们的通讯才被切断,和我们联系不上。而我们在进入黑色海域之前和他们碰面,仍能进行正常通讯,进入黑色海域领空之后便和总部及卫星失去了联系,这都正面了这块通讯盲区的存在。” “阻断通讯,海域内异常起伏的巨大海潮波浪,这黑色海域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舰长梁启明眯着眼睛,想起了之前自己获悉的一部分内部情报。是关于大华军部最新召开的一次首脑级碰头会议的。 那次会议决出了新的少将晋升人员,但据说那并不是那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晋升一位少将还用不到整个大华朝的各军区首脑召开一次碰头会。 “0号样本,魔潮。”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十二节 登场 第四十二节 这次大华朝军部的高层临时会议并非特殊针对性会议,所以对内情报封锁并没有那么严密。 梁启明能够得到部分消息,其他军方高层自然也有获悉一二。当然这也是梁启明身份决定了他的高度与普通少将不同,浮空舰队的舰长及指挥官先天便比其他几个兵种地位来的更高一些。 同样是少将,普通地方驻军少将若是平调至浮空舰队,老朋友们便要恭喜一声升迁呢。但若是从浮空舰队下调至地方,哪怕是实权位置,也相当于降了半个级别。 当然这其中也要看个人意向,有的人就喜欢在地方上或者某个老上司手下做事,你也不能拦着不是。 赤霄舰在黑潮上方盘旋,等待上方指令,视频信息和远山舰代为转达的消息已经汇报回第七舰队司令部。 与赤霄舰的消息同时到达的当然也有远山舰自身发回的视频及探索信息。 第七舰队司令部联合舰队参谋部当即召开了临时作战会议,研究是否使用战略武器中和地震引起的海啸潮波,派给赤霄舰的任务则是继续观测,原地待命。 “这是远山舰传回的实景画面,结合赤霄舰传回的高空航拍画面和对通讯封锁区域的分析,我们初步得出的结论是,这次地震活动是非自然引起的大陆板块震动,不排除外来因素干涉的可能性。但就世界其他国家的技术而言,还做不到如此广大区域内的通讯封锁。 是否可定性为超自然现象尚不能就此下定论,但不排除人为因素。”参谋部的少将军官用激光笔指着会议室内的投影屏说道。 下面,舰队司令部内的高层指挥官和参谋官坐在椅子上,皱眉看着画面里如无助的蚂蚁般在惊涛骇浪中时而隐没水下又时而浮出水面的微山湖号护卫舰,手心里都捏了把汗。 还好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微山湖号正在返航,舰体虽然遭受了巨大损伤,但人员大部分都存活下来,不然第七舰队便要准备为第一艘在和平年代里沉没在自然灾害中的军舰举办哀悼会了。 这简直是不能接受的奇耻大辱。 众人都能想象到一旦微山湖号沉默,舰员殉葬海底,第二天报纸头条会怎么抨击自己。遇难官兵的家属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息事宁人,明明是一场不可控的灾难引起的事故,在座的老军头里却必须有人出来背这口黑锅。 想想都觉得憋屈。 “这绝不是一般的自然现象。现在潮波的流动被限制在黑色海域内,向我方挺进的速度缓慢,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沿海城市的普通民众紧急疏散撤离工作能够稍稍缓口气。通知地方政府,将潮波到来的大致时间进行通告,并警告他们不允许民间飞行器靠近事发海域,这样诡异的自然现象赤霄舰能顶得住,那些普通民用设备可不见得扛得住。”舰队司令官,肩抗上将军衔的头发已然布满银霜的老将军开口道。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巴几声骨骼响动。 “哎,老了,坐久一点就浑身难受,下面由执勤司令主持吧,我要去休息会儿。”上将从座位上站起,看他动作利落,行动自如的样子哪有一点老态,离开座位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临走时老将军对旁边座位上的副司令递了个眼神,常务副司令点点头,接过话头继续主持会议。 “那下面我们来商量一下是否对这片黑色海域动用聚变爆弹进行能量波中和。参谋部的意见是?” 副司令主持会议,老将军脚步轻快的出了作战会议室,转身进了旁边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内一名面貌年轻漂亮、皮肤白皙细腻甚至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白色荧光的女军官正襟危坐在蒲团上,正在细心的煮着茶水。 刚走进休息室,老将军就吸了一口沁人心脾的茶香,感觉仿佛自己整个肺部都被清洗了一遍,刚才在会议室里被那烟雾缭绕熏灼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的窒闷感瞬间清空。 女军官抬眼看了推门进来的上将老人一眼,伸手向自己对面的座位一引。声音平淡道: “坐吧。” 然后仍自顾自煮着茶水。 在她座位对面墙壁上,投影屏正在同步播出另一边会议室内播放的视频画面。 老将军也不生气,他摘下军帽随手递给身后的勤务员,然后松开脖颈前方的军容扣给自己松了口气。这才施施然走到女军官盘坐的矮榻前,脱了鞋子盘膝坐下。 “这是武夷山灵韵宗产的灵茶,以你的体质只能一杯,不能多饮。”女子在他面前茶桌上摆下一只瓶盖大小的茶盅,将手里刚泡好的灵茶到处一缕注满,那茶汤碧绿通透,看着便格外喜人,而其上飘散出来的白色水汽更是升腾出小小的鸟雀形象,着实神异非凡。 为老人斟满一杯之后,女子又给自己斟上一杯,她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勤务员,即便是掩饰得极好,还是能看出他眼睛忍不住对往这边打量。 “既然来了,便是有缘,你且也喝上一杯吧,至于收益多少且看造化。”女军官微微一笑,摆上一直茶盅,为他斟了一杯。 勤务员羞红了脸,这女军官当真好看,越看越式漂亮,特别是那份气质,绝不是普通女子能够拥有的,他在舰队总司令身边当勤务员,平时忙前忙后和孙子一样,但出了司令居住的院落,整个舰队他都能横着走,文工团里的女团员没少向他暗送秋波,只是因为他一天里大部分时间要待在司令这边忙活,倒是没什么时间去偷偷幽会,搞点什么深入交流。 勤务员看了司令一眼,老将军连看都不看他,只自顾自端起茶盅先闻了闻味道,一副享受的样子,再微微用舌尖点了一点尝尝。 勤务员见老司令没有表态,心里一阵翻腾斗争,最后涨红了脸大步走上前来,端起茶盅一饮而尽。 看那视死如归的样子仿佛是要他喝一副毒药似的。 “真是牛嚼牡丹,浪费了一杯好茶。”老将军一边摇了摇头一把斜眯着眼睛说道。 “呵呵~”女军官轻掩嘴唇笑出了声。“倒是好久没看过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 “不过有他做引,我却是突然兴起,想试试这牛饮的滋味,平时总是浅品慢尝,喝得多了滋味倒也有些腻呢。”说罢,女军官左手双指夹住面前茶盅,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勤务员饮尽茶水之后,登时只觉喝进口中的是一团火,宛如舰队内水手士兵最爱的烧酒,热辣烧灼得嗓子眼到胃里都有些灼痛,但入到胃里之后却又是一变,哪里还是之前的烧酒口感?它猛的散发至周身各处,化身成了无孔不入无处不钻的烧红钢针。 体内各处传来的剧痛让受过专门训练的勤务兵也耐受不住,他咬着牙默默的不发出一丝声音,身体却已经蜷缩在地上,双手牢牢抓住旁边摆放的沙发脚,五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指甲也崩裂开来,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女子饮尽茶水,闭口停了片刻,这才张口吐出一只白色的小鸟来,这口气吐出她整个人仿佛都舒畅了几分,原本笔挺的姿容顿时多了几丝慵懒。 又过了几分钟,老将军还在慢慢品茶,她才从方才茶汤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对普通人似乎有些猛了。” “不过也是他一番造化,说不得还就真让他成了。”女子看向蜷缩在地上,仍丝丝抓住沙发腿不肯出声的年轻勤务员,有些欣赏的点点头。 此时勤务员额头脖颈上全被汗珠布满,汗珠下毛孔里,丝丝血色夹着些黑色正缓慢渗出,再看他身上衣装,早已被汗水浸透。 一股难闻的汗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女军官单手在茶桌上画了几个符字,送上一点灵气,便建立起一座清洁空气的阵法,令茶桌周围的空气不受外界影响。 “好啦,茶既然已经喝过,下面该说正事了。”女军官指着仍在播放视频的画面,此时画面分开两边,一边仍是远山舰视角,另一边是微山湖舰的视角,却没有赤霄舰的视角画面。 老将军手里的茶盅还有浅浅一点底子没喝完,只好端着茶盅转身看画面。 女子在茶桌下触摸屏上点了点。微山湖舰沉入水下的画面再次放大,隐约间在混黑的画面里,似乎这黑色的海水分处了层次,在更深层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朦胧的黑影。 “这绝不是自然现象。你们参谋部的将军们分析的不错,这次地震是有外界插手造成的。只是究竟为何物,我现在仍不好判断。之前军部的会议您也参与过,想来内容大致是明了的。我怀疑和嘲风那位屠处长猜测有几分近似。”女军官脸上仍保持着淡然,但桌面下的手掌却已经微微发抖。 宗门管理局和嘲风特别行动处早已将会议的具体内容和屠文峰晋升一事,在每周的例行通报里向各个驻军基地里的高级修行顾问发送了一份。 对于针对魔潮来袭的理论猜想和应对方案也顺便发了一个指导纲要。只是大华朝修行界高层对于魔潮来袭的态度仍旧暧昧不明,如今还停留在猜测阶段,并未切实认定它已成为事实。 但能坐镇一方,成为各个军区的高级修行顾问,哪一个都不是简单角色,修行人灵觉比之常人敏锐,对于危机到来自有提前示警,而女修行者在这方面较之男子更甚。此刻女军官心绪不宁,体内灵气也波动异常,不然她也不会接着煮水烧茶让自己宁定心神了。 “你是说,这次事件便是魔潮?还真就是潮水来袭么?”老将军喝下最后一点茶汤,将茶盅放下。 “魔潮本身指的并不是这样的海潮,只是这次恰巧它们从海里过来罢了。我怀疑深海内可能出现了魔界通道,这次的事件,很可能是一次正式入侵。但此次通道位于深海海床以下,以我大华修行界现有力量想要关闭,难度可想而知。”女军官脸色淡然,语气却已是沉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超自然现象可不是我们普通人军队可以应对的吧。”老将军却是面色不改,仍旧和先前刚进房门时一样。 “通知嘲风吧,最好让那个屠处长赶紧过来一趟,如今我大华朝也只有他处理过近似的事件,我的建议是尽量配合他行动。”女军官踌躇片刻,有些幽幽的叹气说道。 “这样规模的魔潮,已经不是我们一家能够处理的了,除了通知嘲风,最好向军部求援。我也会配合发一份内部电文的。” “好。就照你说的办吧。”老将军十分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你自己没有一点想法?”女军官有些意外的看着老将军,这位年轻时著名的鹰派将领出了名的争强好胜,让他在没有战过一场的前提下向兄弟部队发出求援,在女军官想来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有啊,先扔它七八颗n3爆雷过去,实在炸不过,我们就只能叫援军了。”老将军摊摊手,笑着说。 “但这已经是超自然现象了,我们凡人还是有凡人的觉悟的,不跟打不过的对手死磕,这点脑子我也是有的。” 老将军转身下了矮榻穿上鞋子,他走到勤务员身边踢了一脚,那年轻的勤务员已经停止了挣扎,正如濒死的鱼般大口喘息着,身上脸上一层油腻的黑色汗液糊了薄薄一层。 “小子,还活着么?活着赶紧起来回去洗个澡,臭死个人哟~”老将军半调侃的说。 女军官见那年轻勤务员身上的汗水,脸上却是浮出一丝笑意。 “恭喜邓将军喜得一将,这位小道友根骨甚佳,只一碗灵茶便让他顺利洗髓,想来入我道门修行,不日便可迈入启蒙期,成为修行中人。天佑我大华,在魔潮来临的危难之际又多一位道友增加战力。” “这就洗髓成功了?却是没想到这小子福分不小啊。老头子我这灵茶也喝过七八盅了,咋就没一点效果...”老将军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仍倒在地上装死鱼的勤务员,忿忿不平的叹气道。 “邓将军,您喝了灵茶并不是没有效果,这些灵茶带给您的灵气足以洗涤您体内多年藏匿的污浊和暗伤,让你身体康健,无形中延长了数年阳寿。至于洗髓,一来您年岁已高,二来这修行毕竟还是讲求资质一说的,若是当年修行文明时代,人人可修行,前代文明恐怕也不会就此衰落以至于近乎绝迹了。”女军官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此时的茶汤色泽较之先前就淡了许多,氤氲升腾的水汽也不再凝结出灵鸟形态。 “知道知道,这些老头子我心里有数,那既然这小混球有这资质和福缘,就让他留下来交给你调教吧。老头子我得赶着再找个合心意的勤快小子咯。”老将军拾起勤务兵倒下时掉在地毯上的军帽,拍了拍上面几乎看不到的灰尘,把军徽好好摆正,这才端正戴上,推门出了休息室。 从休息室出来,邓司令点开个人终端,直接在上面搜寻联系人,播通了一段电话。 ‘真当我傻呀,第七舰队浮空舰一共只有两艘,其他水面舰艇就算有比远山舰吨位更大的,在那样的海况里,还不是送死的命,别说作战了,船能不翻就算好的了。再说舰队开出去打谁?往大海里填导弹么?既然是和怪物作战,不如还是交给修行界的人来做吧。’ 另一边会议室内,已经就黑潮商议出了初步结论。参谋部和舰队高层的将军们一致决议,在完成沿海地区紧急避难疏散任务之后,向黑潮投放一颗n3爆雷进行潮波能量中和实验。如果能够顺利将潮波的海流动能炸散,把即将到来的海啸扼杀于中途,自然最好,若是不行,至少撤离任务已经达成,就算海啸入境也无法造成更多人员上的损失,至于经济损失,只能归罪于自然灾害了。 以黑潮现有移动速度,爆弹投出之后,我方还有时间再做下一步应对策略的改动。无论怎样,第七舰队都已立于不败之地。现在只管放手去干。 —————— 滨海市的撤离工作是按照海啸即将到来的三小时时限来准备的,在紧急避难命令下,各单位全都开足了马力,组织人力物力帮助市民撤离城市和低洼区域的乡村、城镇。 有那携带过多行李的,直接就地丢弃,勒令轻装前行。即便为此闹出纠纷,也强势压灭下去。警察局的押运车为此多了不少乘车的乘客。 接到第七舰队发来的海啸到来时间评估,滨海市政府和组织部着实松了口气,不用在三小时内完成撤离,简直等于救了他们一条命。 一座城市的人口紧急疏散撤离,要忙碌的事情太多,遇到的阻力也多,照预备役防空团团长的话来说:“老子恨不得拿枪指着他们脑门子上让他们赶紧滚蛋,不走直接崩了脑壳算逑。” 这事儿也就嘴上说说,真给他放权了,他也干不出来。 民众疏散虽然出现了诸多难点和阻碍,整体上还在有条不紊的执行着,毕竟谁也不想死,在这个时候秩序的重要性远超一切。群众本身也有人自发维持秩序,将一切阻碍撤离的‘障碍’掐死。 辰星接到了屠文峰下达的直属命令,要求于海滩附近就近构筑防御工事,而后原地待命,同样收到命令的还有负责保卫他和夏星夜的026小队一众武宗战士。 望着一片平坦,眼看着就要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水浸没的滩头,辰星颇为无奈。他根本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天澜大学的军训至多也就教了怎么使用步枪射击打靶,构筑阵地根本无从说起。 此时原本海边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那一大片漂亮的金色沙滩已经完全被海水淹没,海平面比涨潮时的水位高出许多,基本水位已经漫至生满杂草的砂砾盐碱地,这原本是停放滨海分局综合指挥车的地方。 其实这支嘲风处员组成的临时小队原本计划回到滨海市内的嘲风分局办事处,但返程的路径被出城的车辆彻底堵死,市政和交通部门组织的避难车流占据了进出城市的所有道路,滨海市内许出不许进,就算嘲风亮出照片获得了允许也进不去,路早就被堵死了。 现在唯有走空中通道,靠隶属于滨海分局的浮空飞行器回返滨海本部。只是前出侦查的浮空飞行器尚未回返,与众人碰头,屠文峰的命令已经下达。 屠文峰的命令当然不能直接下发给滨海分局,虽然滨海分局与屠文峰所管理的天安分处相比,属于下级机关单位,但从行政管理上,两者却是平级的兄弟单位关系,屠文峰可以请求兄弟单位给予行动上的配合,却不能以命令形式下达指令。 既然接到了屠文峰的命令,天安市的嘲风队伍自然要返回海岸,反正也进不去滨海市,滨海分局的同事倒也仗义,分出一辆多功能房车载着众人重新回到海岸边。 这一来一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结果众人又回到了原地。 放下天安嘲风的同事,滨海分局这辆多功能房车倒也不急着回去复命,索性陪众人待在滩涂,司机下了车来,站在岸边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点燃一支香烟慢慢抽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026小队队长林海望着辰星,看着他那波澜不惊的宁定面容,心中原本的紧张也跟着消退了些许。 “屠哥说让我在这里构筑一处防御阵地,然后原地待命,他带着天安分处的主力在三小时后抵达。接下来我们该选一处地方构筑阵地了。魔物来袭不会和普通战争一样,构筑阵地的地形一定要开阔,让我方拥有充足的地利优势。这片滩涂明显是不行的,看这潮水上涨的情况,再过不久恐怕这里会被淹没吧。”辰星环视周围长满了生命力顽强的杂草的砂砾盐碱地,这边的确地势开阔,但海啸来袭时恐怕第一个被淹没的也是这里。 “既然这一次魔物从水中来,它们一定是不惧海水甚至还能够借助水力的。可如果我们不能在这里顶住它们,后面是一片坦途的平原地形,滨海市就在我们身后,魔物将毫无阻滞的冲进城市大肆破坏。”林海点点头说道。 “那里吧,在那片林海山崖附近构建一座小型阵地,即使海啸到来也能避免第一时间被海水淹没,至于魔物,至少我们得有一块站得住脚的地方,才能和它们打。”辰星指了指天澜学院入住的海滨校区。 手指指尖的方向正是山崖上一座凉亭位置。 “那里地势倒是比较高,视野也算开阔,可是这么一来,海事大讲堂的临海校区就要成为战斗阵地,整座校区都可能在这次战斗里变成废墟。”林海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辰星说道。 一般来说,但凡和自己沾着点关系的,都是要护着点,海事大讲堂临海校区作为天澜学院在海滨学校期间借住的地方,按理说他应该是会尽量保护下来的。这位倒好,先祸害的就是这临海校区。 “顾不得这么多啦,如果能在这里挡住魔物的袭击,那么我们就等于保住了整座滨海市,临海校区的损失也就值得了。”辰星摇摇头 “而且屠哥要求我们构筑阵地,怎么构筑?我们手里一没设备二没人,就连材料都没有,不利用现成的临海校区建筑还能怎么办?”辰星摊开手无奈的耸肩。 “至于具体该如何布设防御阵地,我想林队一定比我这个刚入嘲风没几天的新人有经验,还是交给您来指挥吧。我只听指挥就好。” 林海有些意外辰星的坦率和放权,之前屠文峰给自己的命令里要求自己一切听命辰星行事,这让作为天安分处老资格员工的自己心中颇为不快,此时辰星放权放的如此干脆,他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小气了。 “辰调查官言重了,屠处长的意思是您才是这次作战任务的现场指挥,我怎好越权行事?” “越不越权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顾忌这么多?”辰星摆摆手。“我只是刚被屠哥特聘进入单位的新人,之前也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来着,很多事情不明白,这个时候站出来瞎指挥,不就犯了历史课上太监干政的政治错误了么。就算我再笨,这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这一点还是清楚的。林队长不要在推辞了。这边我们一票人还等着你发号施令呢。 我可提醒您,魔潮随时会来,要是魔潮来了我们还没一处像样的阵地,到时候屠哥来了我可是要告状的。”辰星干脆耍起无赖来。 林海面露难色的环视一周,除了夏星夜和孟芳菲,这边另外五人全都是他的部下,就算是少数服从多数,自己这边也有着压倒性优势。 “那好,我们就先到林海学校校区,选一处校舍构筑临时阵地。只是我们的物资有限,只能从手边搜集材料,搭建一个简易阵地。” “可惜来的都是武宗战士,要是有几个仙门的修士在,可以布置些防御阵法,多少看上去像那么回事。”戴琳琳说道。 “我不就是仙门修士么?你不算我一个?”孟芳菲不满的说道。 “还有我,师兄在哪儿我就在那儿。”夏星夜抱着辰星脖子举起手说道。 “别闹,这次是和魔物作战,可不是拿着玩的。”辰星一把拍开夏星夜环住自己脖颈的手臂。 “人家战斗力也是很强的~!”夏星夜故作小孩子气的反驳说。 “这个时候你就别演了,如果说有战斗力,你会什么仙术道法?或者阵法符文?驾驭法器?”辰星在传音里毫不犹豫的拆穿夏星夜说。 “我枪打得很准,实战搏击课、射击课,生存课每一门都是优秀,武器保养也达到了优良的水准。”夏星夜不甘示弱的回道。 “那你岂不是和一个标准陆军士兵战斗能力一样?这点战斗力拿去和魔物战斗,怕不是嫌自己死的慢。”辰星冷笑。 夏星夜的本事辰星已经知悉了个大概,由于失去了作为林璇音时的大部分记忆,她所拥有的就是一副筑基第三层级别的修行者体魄,和一身强大却不会使用的灵气。至于后天被灌输学习的各类课程,夏星夜的确是有些本领的,但辰星却并不觉得如何厉害。 近战交给武宗小队,远程有大华军方的重火力支援,辰星真找不出夏星夜此时有何用处。以辰星的意思,她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后方别给自己添乱就好。 “好,竟然把瑾萱联络官忘记计算在内,是在下失策,还请原谅。”林海老老实实施了个躬身礼给孟芳菲。 孟芳菲还了个万福,道:林队长多虑了,能够为大华朝国贡献一份力量是每一个大华公民应尽的义务,我也只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十三节 准备 第四十三节 载着天安嘲风特战队的房车驶入海事大讲堂的临海校区,由于是紧急疏散,此时校区内已是人去楼空。除了在愈发猛烈的海风下无奈摇摆着枝叶却不能挪窝逃走的树木,就连平日里逆风振翅的海鸟都不见一点影子。 倒是沙滩上多了许多爬上沙滩,正奋力向远离海洋的内陆艰难蹒跚的海龟,靠近海岸一代许多平时难得一见的海豚和其他大型水生动物时不时跃出水面。着实让辰星一行人惊叹了一把。 “哇,那是鲸鱼吧?我真不知道大华近海还有鲸鱼存在呢。这什么种类的鲸?”李莉玲指着跃出海面的大家伙问道。 “不知道,我又不研究海洋生物。”王媛媛翻了个白眼说。 “这种大型水生动物肯定不是生活在浅海的,而霓虹国最喜欢捕猎鲸鱼食用,大华和霓虹之间的公海没有鲸类活动,有也是霓虹国捕鲸船不敢过来的属于大华领海的近海区域。” “都说动物有灵,天生对危险的直觉远超人类,这些海洋生物靠近岸边,必然是深海方向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逼迫他们过来。” “连这种体长在三十米开外的大家伙都被吓得跑到这边来,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魔物”艾洛卡指着深爱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言简意赅的说道。 “你信了?”李莉玲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说话比较少的壮硕女同事。 “起初不信,现在,没理由不信。”艾洛卡的手指指了指周边环境。 原本艳阳高照的碧蓝晴空不知何时从远端飘来一大片遮蔽天地的厚重铅云,虽然看着它飘过来还要一段不小的距离,可征兆已经十分明显。肆虐的海风在车窗外呼啸,崖岸上栽植生长的各类绿植被风压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栽种在校区绿地草坪上的柔嫩青草更是趴伏在地上抬不起头。 临海的浅海区浪高似乎又提升了几分,之前翻卷而起的海浪推搡出洁白的浪头已经来不及压回海水内就被后浪推着拍打在浅滩上。 “魔潮来临,天地色变。这是记载在宗门典籍上的,如果这就是天地色变,那我真的有些信了。天都变黑了,谁敢不信。”陈刘静萱用机甲手套梳拢耳边的鬓发,结果有两根夹在夹缝里,稍稍用力给薅了下来,疼的她皱眉。武宗主修身体,头发也算身体的一部分,要薅掉她一根头发,普通人必须使出远超认知的力气,同样,被薅掉的头发也给她带来更多痛楚。 临海校区倒不是完全没人在了,当车辆驶入校区之后,从校门侧面的安保办公室跑出个看门的大爷,他手里提着个记录校外访客的登记本追了过来,此时风力已经超过八级,大爷在风中走得十分吃力,已经可以用蹒跚前行来形容了。 车门开启,众队员鱼贯而出。看着下车的一群重型甲胄士兵,大爷明显一愣,往这边前进的脚步不禁慢了几分。 “我去和他解释一下吧。琳琳组织队员构筑阵地,我们没有战场装甲工事模块,只能就地取材。瑾萱联络官是道门修士,还请尽快布置一个防御法阵,先把基本阵地构建起来。几个小时之后主力部队赶到,我们就好办了。”林海对身后的众人吩咐道。 说完,他才想起来这次行动屠文峰委任的是辰星为现场最高指挥,不禁有些无奈的看了辰星一眼,之间辰星跟着一众队员点头,一点作为指挥的自觉都没有。 现在是非常时刻,时间紧急,也顾不得辰星的个人感受了,既然他不反对,那自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啪啪啪~! 他拍了拍手。 “都动起来,动作快些,尽量找一块地方大一点的地方,临时营地固然要防御足够,但也要考虑后续拓展,我们不能只建立一支小队使用的防御阵地,要为后续主力到来预留足够的拓展空间。好了,开搞~!” “嗷~!”五名026小队的女队员五只金属拳头在空中一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之后五人戴上厚重的金属战盔,一张张清丽的脸庞被冰冷坚实的装甲掩盖,场间登时多出五个高矮不一的杀戮机器。 和普通型号不同,重装型斗铠的面甲只有三只摄像头眼睛,前方位于额头位置一台高位鹰眼,眼睛位置一只广角目镜式摄像头,后脑位置一只背向摄像头。除此之外全是坚厚的装甲,而且头盔一旦戴上便会和护颈装甲固定锁死,头部无法扭转,这是为了保护使用者脖颈而设计的,毕竟头盔的重量很大,如果不小心动作过大,惯性带来的加力可能会先把使用者自己的脖子扭断。 五个巨大的铁罐头迈着铿锵的步伐奔跑起来,冲向临海校区东门,哪里是面向海崖的位置。 辰星和夏星夜看着五名战士行动,身上似乎也燃起了熊熊火焰,恨不得加入其中。 “辰星,把我的衣服给我。在你行李里放着。”夏星夜转头对辰星说道。 啊? “你好好的换什么衣服?”辰星看着夏星夜此时一身短夏装,干干净净一点也没脏。绑腰的白色半透明衬衫,卡其色牛皮腰带穿在一条只到大腿底部的牛仔布料特库上。热裤上的钮扣一颗没扣,只凭借美好的臀部曲线套在身上。内里是黑底湖蓝色边条纹的连体泳装,脚上一双人字拖款式的半高跟鞋。清爽俏皮的海滨装束。 而孟芳菲则是一条及膝的白色纱织长裙,虽然透明度不高,还是能隐约看到内里的白色比基尼泳衣。配上一身晒得微熟的小麦色肌肤和白色高跟凉鞋,格外迷人。 这俩人的装束倒是的确不适合战斗,可辰星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短袖体恤加大裤衩,脚上是之前换上的运动鞋,连袜子都没穿。这三人组与026小队一比,就跟来度假的普通人一样。 “我说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穿的那件,我知道你放在那里面了。”夏星夜递了个眼神。 辰星猛然醒悟,那件看上去异常高科技的紧身战衣还是自己帮林璇音脱下来的。之后就被他收在褡裢的储存空间里,要不是夏星夜提醒他都已经忘记了。 “你既然知道它在里面,自己拿不就好了。”辰星挑挑眉毛,他存放这件战衣是林璇音占据身体主导权的时候,她既然能知道衣服在褡裢里,那肯定也能打开褡裢拿取里面的东西。 “别人的东西未经同意不能随便动,这点规矩我可还是懂的。”夏星夜一本正经的说。 辰星有些意外,这个给他感觉古里古怪的夏星夜还有这样谨守规矩的一面,倒是和林璇音有些像。 隐约间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有种面前站着的不是夏星夜而是林璇音的错觉。 不动声色的耸耸肩,他无奈的露出个苦笑。“我的行李放在酒店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我们连回市区都做不到,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取去?” “我们早把行李搬过来了,守着你十几天,总不能让酒店的房间白开着吧。”夏星夜露出个狡黠的笑容。从车里拿出那只粗布褡裢丢给辰星。 噗~ 粗布褡裢砸在辰星胸口,由于为了伪装,褡裢在外面的普通口袋里也放了不少辰星的日常用品,平板电脑,笔记本,随身电源乱七八糟一大堆,虽然都是小东西,多了之后重量也不轻。 “好吧,你在哪里换?”辰星看了下周围,孟芳菲已经跟着026小队去选阵地位置,这里除了开车的司机,就剩他们俩。但这里是校区中庭草坪广场边缘,除了车子,四周一片开阔地。 车里没有更衣间,驾驶室和乘员座舱为了节省空间摆放仪器改成了是直通的。司机老陈没下车,她总不能在车上换吧。 辰星可还记得林璇音脱下衣服时的场景。那件战衣是要贴身穿的。至于战衣里面的结构他就没研究过了。 “啐~怎么,师兄你还想偷看呀?”夏星夜脸颊微微泛红撇嘴说,满眼的不怀好意。 “没没没,就是担心问一句,没别的意思。”辰星赶紧矢口否认。 “哼~谅你也不敢。这些不用你关心的事情你就少操点心吧。”夏星夜比划了一下小麦色的粉嫩拳头。 辰星也不好再争辩什么,赶紧伸手从褡裢里抽出那件黑色战衣。这么大一件战衣从一只看着不怎么鼓囊的布褡裢里被抽出来,若是旁边有人瞧见,必然会产生怀疑,不过这时林海正和看门的安保老大爷交涉,滨海分局的司机陈师傅还在车上待命,倒是不必担心那么多。 将战衣递给夏星夜,她拎上战衣和一只鼓鼓囊囊的皮挎包,转身跑到了广场一边的校区楼房里,速度快得辰星都有些汗颜,若是自己在灵气觉醒之前,肯定没她跑的快。 夏星夜去换衣服,车旁登时只剩辰星自己一人闲着无事,微微一愣,他才醒转过来,赶紧往其他人去的方向跑去。这会儿可是争分夺秒布置战场的当口,自己这一方准备充分有些,魔物来临时己方的底气就更足一些。 才跑到一半,辰星就看几个钢铁机器往回走,沉重的脚步踩在地上,将地砖都踩得崩碎龟裂。 “怎么又回来了?”辰星不明所以的问道。 “地方选好了,我们去弄点材料构筑防御。山崖那边能用的材料太少了,总不能拿木头搭防御工事吧,这年头木头能挡住什么?”0263号说道,电子扩音器模拟出来的嗓音经过变声处理,一点女孩子的尖细柔媚味道都听不出来。 普通步枪的化学动能弹可以轻松击穿五公分厚的钢筋水泥结构,就校园里种的这些年头明显不足的景观树,几根捆一起能不能挡住一颗都是问题。 可自己即将面对的那是魔物,想象之前梁萍萍化身而成的魔物剑者,舞动门板大小战刀劈下来时那仿佛毁天灭地般的威势,这比人腿粗不了多少的小树,和一根筷子有什么区别? “那选什么材料,我来般。你们知道,我搬东西还是有一手的。”辰星连忙说。 “当然要你帮忙,找些钢板或者铁门之类的过来,我们去取车上放着的作战时用的塔盾,可以先拼在一起架起一道装甲墙。不过一道装甲墙肯定不够,最好再加厚构筑一道防御工事。”0266号说。 “钢板这校区里怎么会有,这边又没有要施工建造新校舍。铁门的话,防盗门可以么?”辰星略作沉吟问道 “防盗门?也行。那玩意儿防御虽然比同样厚度的纯质钢板差了些,可也比混凝土块什么的强得多。”0263号说。 “那好,我去拆门。你们拿完盾牌到广场这边搬运吧,这可是个大工程。”辰星想到临海校区宿舍区里每个房间的防盗门。 初来临海校区参观的时候,他已经看过,教学楼里大部分教室门用的是包铁皮木门,只有一些仓库才用的是比较结实的防盗门,倒是宿舍楼那边,每间宿舍都装了防盗门。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想的。 “好,等会儿我们过来搬运。你动作快一点。”0266接着说。 “瞧好吧您呐~”辰星比了个大拇指,转头奔向之前参观时去过的宿舍楼,宿舍楼距离这座广场有近一公里远,辰星迈开双腿飞奔,速度虽比普通人快却也跑了近二十秒才到,这施展开轻功速度达到极致也就这样了。 一头撞开宿舍楼一楼大厅紧锁的玻璃门,破碎的玻璃碎渣撒了一地,辰星在大理石地砖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冲势,脚下运动鞋和地面摩擦,升起一串白色烟雾。 剧烈摩擦令鞋底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表面留下两条白色的擦痕,辰星一看脚下鞋子,竟然就这么一个急刹车,特殊合成材料的鞋底就磨掉了小半,还好鞋子是国产货质量过硬,鞋帮没有因为冲击力过强而开裂或者脱落。 “这超能者的战斗就是伤钱,西方国家那些电影里超级英雄打架时不时就碎衣服丢鞋子看来也不是没缘由的,这要不穿一身特制战衣,打到一半岂不是要裸奔?还好被屠哥特聘进了嘲风,咱好歹也是有组织的人了,回头跟屠哥说说,也给发件战衣什么的。”辰星跺了跺脚,自言自语道。 说归说,他动作却不耽误丝毫,意念一动,体内灵气顿时鼓荡而出,在体外形成十几条灵气手臂。 由于这次顿悟,辰星的修为虽没有进阶,但灵元近乎填满了整个身躯,对于灵气力量的掌控提升巨大。伴随而来的不仅是自身本源灵力对现实的干涉力量更强,意识能够覆盖的区域也变得更广阔,此刻他的意念观测已经能够清晰达到五十米半径,而模糊观测则达到百米。 也就是说在五十米半径以内,辰星的本源灵力几乎可以达到全功率运转而不衰减,五十米以外虽会随着距离增加逐渐削弱,却也因为自身力量更强,本源灵气展现出的力量也不会输给之前。 十二条灵气手臂延展出去,各自抓住一间房门,银蓝色灵元凝聚而成的大手只微微一用力,便将防盗门连着门框整个从墙壁上扣了下来。 辰星本体只需站在大厅里,意念控制灵气手臂就能完成这些动作,十二扇防盗门连着门框被灵气手臂提回大厅,辰星分出两条手臂搬运防盗门到宿舍楼外,另外十条继续工作。 海事大讲堂的宿舍楼修的可没有天澜学院宿舍楼那么奢侈、气魄。都是一栋栋百米长,十来米宽的八层楼小高层。毕竟是林海建筑,又修建在山崖丘陵上,建造得太高的话海风会过于强烈,不说台风来时,就算普通天候,顶层也比地面风要大很多。 一楼宿舍,拆门还算方便,拆下的房门从一楼大厅被辰星撞碎的玻璃大门运出去就行,可是到了二楼,就没有那么方便的出口给辰星利用,没辙,辰星这个时候也只能蛮干了,将所有拆下的房门从其中一间面向外面广场的宿舍窗户投掷出去,只要控制好力道,即便是顶着风,辰星也能将房门扔到大致位置上。 这倒是让辰星找到了一个极好的处理方法,自己的灵气手臂力量如此大,和一点点运送多麻烦,干脆直接拆了防盗门扔出去不就好了。 接下来的一幕若是让天澜学院的学生们看到,一定会以为在看电影,或者是白日见了鬼。 一扇又一扇防盗门从宿舍楼的窗户里打着旋飞出来,就像魔术师丢纸牌似的,这些旋转的带着门框的防盗门总能落到外面防盗门堆积的位置附近,或砸在地砖上,或插进草坪泥土里,有的因为力量过大,落地之后直接摔得都瓢成弧形。 砰!砰!砰!砰!砰! 看着满天飞旋砸落的防盗门,换好衣服从远处那座教学楼里出来的夏星夜长大了嘴巴,眼角直跳。 “我的天,这是怪物攻城了么?”按照约定前来来搬运房门的0263李莉玲和0266陈刘静萱两人虽然穿了一身厚重机械装甲,却也不敢靠近辰星堆放房门的位置。 “老天,听听这动静,看看这声势,这要是砸咱俩身上,不得直接砸吐血?” “吐血是不可能吐血的,修战甲有得花钱了。” “你说他想没想过这事儿过后怎么赔偿?” “赔偿?那是处里的事儿,我们只管折腾。” “这魔物要是不来,咱们都得扣工资白干几年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不过,如果你这乌鸦嘴真能让魔物不来的话,我宁愿白干几年活儿。” “呃......你说的对。” “对了,你给他留联络用的通讯器了么?咱俩不能老搁这里干等着吧。他这么砸,叫咱俩怎么搬?”0266号问。 “我以为你给了?”0263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说,由于不能转头,她只好转身了。其实头盔内的战术目镜有全方位视野,她没必要转体也能看得清旁边战友。 “为什么是我给?你是3号我是6号好伐?我兼职医疗的。”0266陈刘静萱用大手指着0263道。 “擦~!照你这么说我就是个游击手,除了作战之外连兼职都没有,你让我想这些?”0263李莉玲跳了起来叫道,她这一条,身上十几处辅助动作引擎喷出推进气流,让她这大铁罐子一跳数米高。 呜~! 一只带着门框的防盗门带着呼啸的恶风直接砸在她原本站着的位置上,小半个门体杂碎了地砖,插在地面上。就站在那防盗门落地处旁边的0266被溅了一身碎渣石子,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杀人啊~?这是!” 两人发一声喊,赶紧挪到十米外。原来是辰星拆门拆到了较高的楼层,同样的力度扔下来后飞的距离自然远很多。 “那个谁?那不是夏星夜么,赶紧叫你们家师兄停手,我们还要干活呢。”0266陈刘静萱对听到声音过来凑热闹的夏星夜遥遥喊道。 夏星夜伸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拨通了辰星的号码。这紧身战衣在手腕上有预留模块位置给个人终端,而通过孟芳菲转交给夏星夜的睚眦版个人终端正好能够嵌合进去。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十四节 就绪 第四十四节 看到夏星夜拨通辰星个人终端号码,李莉玲和陈刘静萱沉默了。两人被防盗门砸得鸡飞狗跳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法。 夏星夜与辰星简单沟通之后,辰星丢掷防盗门的动作未停,只是将丢落的地点往旁边移开了十几米。 不停就不停吧,至少位置移开这边可以开始工作了。 防盗门虽重在身穿厚重机械装甲的武宗战士而言也不过随手就能提起的分量,真正约束搬运效率的还是方法。 重装型斗铠因为外部加装了主动出力辅助行动的外骨骼和厚重装甲板,整体看上去显得有些臃肿,平时持拿武器没有问题,但用来搬运就显出短板来。 两名武宗战士一次肩抗手提也只能拿六扇门,加上夏星夜也就再多搬两扇,带着八扇门到千米外的阵地,一趟往返需要耗时十几分钟,这个速度比普通人已经算很快,但在几人看来则还是太慢了些。 搬了两趟,辰星先前堆放的防盗门还没运完,另一边新换的丢掷落点已经积攒了一堆防盗门。天上飞旋的门板带着呼啸声砸落在地,看它们飞过来的方向,辰星已经拆好了两座宿舍楼,正在拆第三座。速度不可谓不快。 “如果有辆搬运货车就好了。”李莉玲 “这时候上哪儿去找货车?”陈刘静萱 “那个滨海分局的车不行么?” “那是改装过的综合功能车,里面除了座舱都塞满了仪器,就算他愿意过来帮忙搬,能装几扇门?万一把仪器碰坏了怎么说?” “呃...” 两女无奈只能继续用手。 “这效率太差了。”夏星夜咣当~!一声丢下手里抱着的门板,跺脚抱怨道。这也和她受到的训练相差太多,作为一个战士,上场杀敌才是宿命,现在竟然在做搬运工,叫她如何不气? “可现在没有搬运工具,时间这么紧,不用手搬还能怎么办?”抱着三扇门的陈刘静萱叹口气,整个重甲斗铠都仿佛松垮了下来。 “我看这样吧,你们俩搭手各自抬住一边门框,做成个担架。我把防盗门摆上去,这样一次至少也比你们手拿肩抗多一些。”夏星夜也知道现在面临的问题。如今整个海岸区域都在紧急避难,根本找不到工人来做这些。 这边主力部队没到,自己这队人算是先遣小队,可不就什么都得干。 “这个主意好哎~”李莉玲高兴的叫道。 “别光高兴,先干起来。”陈刘静萱丢下手里抱着的三扇防盗门,在夏星夜帮助下,两台重甲斗铠一前一后站好,四只全是金属的手掌抓住防盗门前后四角,夏星夜一扇接一扇的往上面摞着门板,当门板堆叠的高度远远高过两人头顶,开始出现不稳摇晃的时候,已经叠了十六扇。站远点看,就像一座小小的宝塔 再高不是不能叠,只因现在风势很大,再多便会被吹倒。就现在这样子,夏星夜还得跟在一边照看,随时将吹歪的‘门塔’。但不管怎么说,比之前的确更效率了些。 但因为负重的关系,两人的脚踩在地上也是一步一个数厘米的深坑,行进速度反而下降了。 “开启反重力引擎,采用低空突进模式。” “好嘞。” 两台重装斗铠背部加挂的外引擎包原本散发淡淡光辉的圆形散热端口骤然亮起,包裹周身的反重力力场出力提升,溢散出来的力场对周围产生影响,一些被防盗门砸碎的地砖碎块微微上浮。 重甲战靴宽大的脚掌缓缓拔升,提升到地面以上五毫米。 接着在重甲各处隐秘的姿态引擎喷口开始向外喷射推进气流,两个重甲斗铠抬着一叠防盗门开启了贴地飞行模式,两人前进速度骤然提升了十几倍,在周边照应的夏星夜不得不大步急奔才能跟上两人速度。 这样一来,搬运效率极大提升,只是如果让技术部的人看到,指不定要怎么叱骂一番两人的违规操作了。 一个半小时后,全部防盗门都已搬运至临时阵地,此时孟芳菲在其余几名武宗战士帮助下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防御法阵建构,剩下的是注入灵力激活法阵。 孟芳菲的阵法造诣远超她的修为水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使用手头找到的这点材料构筑一座复合型防御法阵,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情了。但她却没办法激活法阵。她的灵力不够。 这个情况早在她构想之中,构建一座如此规模的复合型防御阵法,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自己的灵力激活法阵。 复合法阵内拥有一座聚灵阵为阵法提供能源,但临海地区的灵气环境与内陆山林地区不同,在灵力潮汐到来时,它算是中等偏上级别的富灵区域,当潮汐退去,这里则相当于匮灵地区。仅以匮灵地区能够收集到的灵气量计算,聚灵阵想要收集足够的灵力驱动法阵,需要三天时间,而以中上富灵区域计算,则只需要几小时。 聚灵法阵蓄满一次灵力,足够供复合法阵在低烈度攻击下运转三天。也就是说只要蓄满一次,它就可以自给自足持续运转下去,直到被击溃或者构筑的法阵损坏。 以孟芳菲感气期的修为,别说驱动,激活法阵都做不到。而武宗的修行者虽然也能吸引灵气入体,却只能用来锻炼身躯增强自身,并不能做到像道门修行者那般外放使用。 “辰星,你来一下,你现在的修为应该已经是凝气高阶了吧。以你现在的修为接引天地灵气的速度用来激活这座法阵应该绰绰有余。往这里灌注灵力试试看吧。”孟芳菲早就想好让辰星来激活法阵,所以法阵构筑完成之后她看着无法激活的法阵也并不着急,只等着辰星到来。 辰星来到孟芳菲所指的位置,那里一根圆柱型金属柱子插在地上,地面上则用一些奇怪的涂料绘制出许多文字和线条,连在在柱子底端。 这金属柱是嘲风制式的便携式聚灵柱,用来给外出作战的修行者战士恢复体内灵力使用的,这次被林海拿出来给孟芳菲作为聚灵阵的中枢以及整座复合型防御法阵的阵眼使用。 “我要怎么做?”辰星刚忙活完拆门的活儿,虽然不累却也弄了一头一脸的灰,这会儿正想找东西擦一擦。顺便看看阵地这边的进度,结果过来一看,只看到一片平地,旁边叠了一大堆自己之前拆过来的防盗门。 除了地上画的阵法符文,026小队等于什么都还没开始干。 “很简单,把手按在这里,然后灌入灵气,我会辅助操作开启阵法。”孟芳菲自信的一笑,指着金属圆柱顶端说道。 此时的孟芳菲给辰星的感觉完全不同,那种源于内心的自信和得意笑容令她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与之先前见到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先前那礼貌性的微笑于此相比就显得刻板又呆滞,而那个彬彬有礼的联络官孟芳菲就好比披着这种刻板微笑作面具的一件外壳。 辰星微微一愣,将她此时的笑容记在心里,这一个才是真正的孟芳菲吧。他心说。听话的把手按在阵法中枢的圆柱上,他用意念控制体内灵元形成灵力流,银蓝色灵元稍稍涌动,刚一个浪头拍在圆柱上,还没等大股灵力灌注过去,圆柱便嗡~的震动起来,金属圆柱细密的结构缝隙间银蓝色光华透射而出,一时间竟显得璀璨夺目。 不等辰星询问怎么回事,孟芳菲赶紧在圆柱上几个灵力外放端口上一按,连接在圆柱上的符文登时亮起,随之与它们连接成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被点亮,很快,一座圆形法阵所有符文都在向外绽放光彩。 “聚灵阵蓄满灵力了。启动大地加固阵法和大地整合阵法。”孟芳菲赶紧对旁边站着看戏的几个武宗队员喊道。 “这么快?” “好猛!” “别废话,速度快点。激活阵法符文。”林海喊着,将之前孟芳菲交给自己的符文灌入灵气,虽然不能做到灵力外放使用,武宗的修行者还是可以使用符箓和一些法器的。但只能使用那种需求灵力量极少的种类。 林海手中的符文亮起赭石色光芒,与他脚边一座各类材料碾碎混合绘制出来是符文阵法遥相呼应,这座阵法有一角与聚灵阵法相接,很快灵力从那处连接点涌入,林海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符文和自己的精神世界联系变得紧密,它似乎活过来一样变得越发有活力,而自己竟然可以简单命令它做几件事,这就是法阵的功能了。 感受到归感受到,林海却不敢贸然乱下命令,自己毕竟是武宗修行者,在人手不足到时候帮忙激活法阵可以,主持法阵这种活儿还是交给道门系的修行者吧,不然自己弄出乱子来可担不起责任。特别是这大战将临的紧要关头。 两座阵法很快被灵气充满、激活。 而辰星那一边没有得到孟芳菲指示,仍在灌注灵力,这边聚能阵刚刚黯淡了些许,便又再次绽放璀璨光芒。 “够了够了!辰星赶紧停!你是想要烧毁聚灵阵么?我这次绘制的阵法材料都是因时就简,根本经受不住太多灵力冲刷的。”孟芳菲顾不得操控已经启动的两座土系阵法,火烧屁股般对辰星喊道。 “啊?哦哦。这就行了是吧。倒是简单。”辰星连忙松开手,切断了灵气灌注。看样子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孟芳菲无语的看着辰星,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启动这座复合法阵,她是严谨计算过的,理论上需要四名引气中期修行者灌注全部灵力,但这也就相当于一名凝气期初期修行者全部灵力。四名引气中期修行者全身灵力耗尽需要数日时间恢复,但对于凝气期修行者而言,这些灵气只需要打坐修行半日即可补充完成。 但看辰星这样,哪里像灵气有所损耗的样子,分明还犹有余力的很。 她要是知道辰星灌注进去的根本不是灵气,而是已经压缩液化的灵元,又不知该是何种心情。 辰星停止了灵力灌注,孟芳菲终于有闲暇操纵阵法。 咚~,咚咚~!轰隆隆~! 首先是大地加固,被选做营地的这片地区大地猛地震动起来,肉眼可见地面正在向内压缩变得更加紧实,土质和岩石被无形的力量影响开始产生变化,地面的色泽不断变深,至于内中有何变化辰星就看不懂了。毕竟这方面他严重缺课。 空地中央部分开裂出一道米来宽的拗口,在阵法力量作用下,一个个三十厘米边长的立方块从拗口处崩落,武宗小队的队员赶紧将立方块从拗口内搬出,但他们穿的重装型斗铠,做这些活儿着实有些笨拙,辰星刚好闲下来,只能摇摇头。 “关键时刻还得看小爷我啊。”自得的一笑,辰星灵气手臂(触手)尽出,十几条灵气手臂抓取方块的速度比武宗小队快得多。他一个人便比整个武宗小队工作效率还高。 辰星跳入拗口,弯腰抱起一块立方块,入手既冷又硬,还颇为沉重,这立方块被阵法力量改造之后,竟重的辰星险些抱不起来,也怪不得身穿重装斗铠的武宗小队动作会显得那么笨拙了。他抬手在立方体表面敲了敲。 咚咚咚~! 发出的声音沉闷又厚重,这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古怪材质了。 辰星将一个个立方块连着串扔上地面,自有武宗小队的队员接住摆放到一旁,随着他不断摆出拗口内的立方块,一个深陷地下四十平面积高三米的地洞出现在众人面前。由于立方体是阵法从大地上割裂下来的,所以地洞内部地面和墙壁显得相对整齐。 孟芳菲稍稍调动阵法力量休整,地洞地面和墙壁登时变得一片平整。 以此为地下结构,队员们开始用立方体搭建出楼梯甬道。然后再用挖出来的立方体堆砌成外围的矮墙结构。 砖石结构的椭圆形营地堡垒很快在阵法和队员的配合下搭建完毕。 无需使用任何结合剂,当立方体被摆放到需要的位置上,阵法的力量便会让它和大地融为一体。这座小型堡垒面向大海方向的墙壁厚度约为三米,侧面和后面则只有一米,朝海方向预留了一处炮口。在堡垒顶端又修筑了一米半高的胸墙结构。到时候战士们可以此为依托进行射击。但这都是给普通战士准备的,真正和魔物作战,战斗还是要依仗重火力和修士发出的灵力法术。 面向海面的方向,单靠这种阵法制作的坚石结构怎么行,还需要使用金属,武宗小队带来的作战重盾可以在战场上拼装成盾墙作为临时掩体使用,但这只是在战斗中防御自身使用的,用来建造防御工事,连给工事镀上一层金属皮都不行。 这时候便轮到辰星搞来的防盗门登场了。只是如何将这些防盗门制作成防御工事倒是个令人头疼的事情,以林海的意思,干脆一层层铺在堡垒外层,多少算一层防御体系。即便结构松散些,也比没有的好。 孟芳菲不置可否,她的想法是使用阵法炼化这些防盗门,给堡垒包上一层金属壳子。 这个难度可比使用法阵重塑大地高了许多。况且是人都知道防盗门虽然看上去是金属制品,也只是包了两层铁皮而已,那厚厚的门板里面塞的是复合材料,并不是实心的金属门。 这么一大堆防盗门真要用阵法炼化成纯金属外壳,估计给整个堡垒包上一层一厘米的铁皮也就耗尽了。 孟芳菲的提议被无情地否决了。 “既然防盗门是两层铁皮之间加了复合材料,我们何不干脆也这么干,把防盗门嵌入堡垒墙体内部?”戴琳琳提议说。 “这个办法不错,将防盗门铺在墙体外围,然后叠上一层土方,利用阵法将它和大地融为一体,再铺一层防盗门,如此往复下来,我们等于在制作一道装备了复合装甲的临时防御营地。”林海顺着戴琳琳的思路一想,还真可以这么干。 在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孟芳菲负责控制阵法,辰星负责搬运防盗门,谁让他一个人用灵气手臂就能搬十几扇门,林海负责指挥摆放,队员们则按照林海的指挥摆放防盗门,码放土方。 这一次因为是为了将防盗门嵌合成堡垒墙体的一部分,孟芳菲用阵法制出的土方变成了长一米宽五十厘米厚十厘米的板子。 铺好一层防盗门,再在门上铺一层土方制成的板子,利用阵法将板子软化,与防盗门缝隙间的堡垒墙壁融合、固定、再固化成比岩石还坚固的墙体。 这座面向大海方向的防御墙在补上两层之后,所有防盗门耗尽。防盗门看似很多,但铺在这长三十米高四米左右的碉堡防御墙上,仍是有些捉襟见肘。 看着又多出来近一米厚度的墙体,辰星兴奋得和一个堆起了一座大沙煲的孩子一样,满意的来回跑着看了好几次。 最外层固定在墙体上整齐码放的防盗门露出坚固的金属门面,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辉,伸手敲敲,咚咚的金属回声听着就很有安全感。 “这才叫门面,人家一扇门算什么,看看咱,几十面拼在一起,豁~气派!”他啧啧的说道。 “唔~看着是蛮结实的。”夏星夜抱着胳膊,将胸前隆起的缓冲垫挤压得有些变形。 “也就是好看罢了,这要是遇到攻击,一发战舰舰炮就能给掀开瓢。”林海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响起。 “关键还是要看防御法阵,有阵法加持强化,普通大口径舰炮的炮弹根本奈何不了我们,只要法阵能量不耗尽,阵法不崩溃。就算砸上几十发也砸不开咱们的防御,只会让我们的防御变得更厚。”孟芳菲反对说。 “你说的没错,舰炮炮弹只会给这防御墙增加材料,可是如果被光束炮击中呢。?”林海道。 “光束炮那是我们人类的武器,魔物又不会有。”孟芳菲仍旧不服输的反驳。 “魔物的确不会有光束炮,但它们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武器,我们也不清楚啊。”戴琳琳这个时候插了进来说道。 “怪物种类众多,除了物理攻击,它们肯定也有法术攻击,不然上古文明也不至于毁灭。”陈刘静萱将甲胄上半身趴在堡垒上方的胸墙上说道。 “......”孟芳菲说不出话来了,他们说的没错,只是这样的防御如果就能挡得住魔物攻击,那上古修行文明也不至于毁灭了。 如今残留下来的修行界里,最高修为的修行者‘真人’,放在上古修行文明时期,恐怕连核心高手的边儿都摸不着。但即便如此,真人们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依旧折服了这个世界大多数人,新时代的人类领袖们将‘真人’级别的强者奉为座上宾,当做最尊贵的客人来对待。 也只是客人罢了,在新时代的武器面前,真人也不过就是强壮一些的蚂蚁。说碾死也就碾死了。 “呼叫0261,呼叫0261.这里是天安洪峰号浮空炮艇,这里是天安洪峰号浮空炮艇。收到请回答。” “0261收到。舰长,好久没联系了,有些想你呢。” “滚蛋,都是大老爷们想什么想。我部已抵达滨海境内,预计五分钟内与你部汇合,请发送坐标地点。” “收到。坐标是xxxxxx,你们可以直接定位我的装甲位置。我将卫星定位打开。”林海的扬声器仍开着,他说的话周围队友自然都听见了。 “屠哥来啦~”辰星眼睛一亮,虽然和屠文峰只见过一面,聊了几分钟,但他对屠文峰的印象极好,自己各方面也受到不少照顾,不仅免了住院费,出门参加临海学校还有一队武宗战士当保镖。这待遇没谁了。 就一句话:“屠哥,仗义!” 就是不知道工资啥时候发,月薪给多少?这些辰星都还没问清楚,不过想想自己自从答应屠文峰加入嘲风以来,一天正式的班都没上,似乎也没什么脸皮要工资来着。 “已经定位你部位置,周围有开阔地没?”洪峰号问道。 “有,我们在海事大讲堂的临海校区,这边有广场,足够停放浮空艇。”林海回答。 “我们到了,已经看见你部。”扬声器里响起对方的回答。 好快,不是说五分钟左右才会到么? 众人回头看向西北方向天空,那里是天安市所在方向,如果浮空炮艇是按照最快路线直线飞抵滨海市,这是最快路径。 果然,在天空远端,十几个小黑点正在快速接近,放大。等这些小黑点来到近前,已经是三十米左右长度的浮空炮艇组成的编队了。每一艘浮空炮艇下方都用钢缆挂着两只巨大的货柜箱。 浮空炮艇在到达临海校区上空之前已经减速,当飞临上空时它们优雅的划过一道弧线,按照编队排成一列,慢慢停止前行,悬停在半空里。接下来炮艇编队分散寻找各自适合的着陆地点。 两艘浮空炮艇飞临林海等人搭建的临时防御营地,在姿态引擎的帮助下,将吊在自己下方的墨绿色货柜摆放到防御堡垒两侧。这四只货柜一看外形,就知道是用来空投作战的加强型重甲堡垒。 货柜刚落地,朝向大海的方向便自动展开,机械驱动的打桩机将一排螺旋地桩打入地面,货柜另一个方向的装甲柜壁在机械动力操作下整体拆卸下来,被机械臂提着画了个圆挪到另一侧外围,成为第二道装甲防护。 拆除了这侧柜壁,露出货柜内的情况,货柜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狭小,真正的储物空间只有一米宽,两米高,此时都被标准制式储物箱码放得满满的。 浮空炮艇打开腹部舱门,艇内的重装型斗铠一个接一个被挂在绳索上降下地面。 有了上次与‘剑者’一战的教训,这次天安市嘲风本部的武宗小队斗铠全部加装了重装模块。一个个铁罐头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转眼十分钟不到,临时搭建的防御阵地上已经集结了二十多名重装机械士兵。 而更多的重装战士和身着普通作战装甲的士兵则正在从校区各处着落点向这里汇聚,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仿佛一道钢铁的洪流。 战斗小队降落之后,林海和久违的同僚们彼此打着招呼,大家都戴着头盔,只能靠肩号辨认彼此,互相在对方肩膀上敲了敲,发出沉重又冷硬的金属敲击声。 哈哈哈笑声在扬声器变化下,听着竟有些渗人。 “杨师兄~!李师兄~!” “熬师弟~!” “秦师姐~!” 武宗小队的人大都彼此熟识,而很多人更是同一个宗门出身,相见自然更亲切几分,即使隔着厚实的战甲外壳,仍能感觉到彼此心中的热诚。 武宗小队瞬间和其他战士们打成一片,让辰星、夏星夜和孟芳菲三人看着既有些羡慕有有点尴尬,似乎自己三人在这里是多余的一般。 “啊哈~辰星老弟!原来你在这里。”屠文峰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一身笔挺的黑色嘲风制服,只是头上戴了钢盔,脚上套了干练的金属战靴。 屠文峰一发声,周围武宗的人便都息了声,一个个赶紧整队部下,开始拆卸先前放下的货柜箱里的物资箱,将一件件部件拼装起来,组成造型夸张的重型武器。 “屠哥~!”辰星摸了摸鼻子一点也不见外的喊道。屠文峰还是之前见面时的样子,只是脸色略显憔悴,看上去似乎有段时间没好好睡觉...啊呸~!修炼了。屠文峰是修行者,用不着像普通人那样睡觉。 “啊哈~辰星老弟~!”屠文峰快步走来,情绪激动得眼睛都有些红了,显然是见到辰星之后特别高兴。 “屠哥~”辰星见屠文峰这样,心中不免有些感动。他和屠文峰一共也就见过一面,聊了五分钟。屠哥竟然对自己如此看重,这样的朋友才是值得深交的好朋友啊,那个死包菜头亏着还信誓旦旦说是自己死党,有了个女票就把自己抛在一边。 夏星夜和孟芳菲古怪的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啊哈~我的辰星老弟哟~”屠文峰终于和辰星汇合,当众人以为接下来就是感人肺腑的热情拥抱时。 “你个小兔崽子哟~!才来我嘲风几天就给我惹祸~!啊?!”屠文峰一高跳起来,在全无防备的辰星头上就是一个脑壳崩重拳。 “老子为了你竟然把所有的人情都用尽了,还倒欠好些个,老子本来还想留着喜结道侣的时候收一波宝贝来着,这下全没啦~呜呜呜~你小子这趟要是敢诓骗老子,看老子不削死你!!老子可是连天安分处的老本都掏出来,跟军区换的这超合金防御墙啊~”屠文峰一边带着眼泪狂弹辰星脑壳崩,边一把抱住辰星脖子夹在自己腋下,凑近了他耳朵叫嚷道。 “屠哥~屠哥~!你这不已经在削了么?”辰星被屠文峰的突然变化整蒙圈了,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老子削你了么,咋一点削人的手感都没有呢?你就不疼么?不疼你也不知道配合着叫两声吗?弄得老子下不来台不削死你留着干啥?”屠文峰继续嚷嚷道。 “哎~哎?哦...哎呀哎呀~!疼死了,我要死了呀~!屠哥饶命饶命啊~小弟我再也不敢了~!”辰星一听,你都嚷嚷出去了,旁边人全听到了,我就算配合你演,你这不还是下不来台么?但想归想,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于是很是假惺惺的开始叫疼起来。 “哼~!兔崽子,知道怕了吧?老子跟你说,没有下次了知道不?”屠文峰这才气哼哼的停了手。 “知道了知道了。”辰星连忙配合。 “暂且放过你。过来,捏着这个渡入灵力。老子帮你检查身体。”屠文峰装作不在意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仪器,仪器中间是一段透明晶体管,两端则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细小符文和机械结构。 辰星耸耸肩,将这支签字笔大不了多少的仪器接过来握在掌心里渡入灵气。 下一刻他手掌微微一震,那支笔如活了一样跳出他手心,漂浮在半空里。中间透明的晶体管内,银蓝色光芒闪烁的灵元绽放出刺目的光彩,仪器上方雕刻的所有微小符文全部亮起银蓝色光华,而机械部分的指示灯也全部点亮,灯光是警示性的红色。 屠文峰看着这一幕,冷峻严肃的脸上眼角一跳,狠狠的哼了一声,将那仪器单手握住放回了上衣口袋里。心里却快乐开了花。 “还行,有点进步。以后别以为修为提升就没人治得了你,你要是还这么惹是生非的,老子照样削你。知道了么?”他掐着强调说。 “哦。”辰星随口应道,全程懵逼的他这时候有些回过味儿来,屠文峰这举动实在反常的很,先顺着他,回头再谈谈口风。 “好了,先把仪器搬进来。这里再拓宽一下。你们这个临时防御阵地修的马马虎虎,也就这阵法还不错。外面那防盗门是什么鬼?就没有铁板什么的凑合一下?”屠文峰对着0261招了招手说道。 “附近材料有限,能找到的都用上了。”林海穿着厚重的重装斗铠跟在屠文峰身后进了地下掩体。 屠文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阵法中枢有科研修行者接手,地下室里很快分裂出更多土方,被后续感到的士兵搬运出去,这间原本只有三十平左右的地下掩体被扩展到一百平,稍加整理之后,便有士兵抬着各类设备进入开始摆放,安装,调试。 作为中枢的微型主机启动,从外面接引过来的各种线路与之连接,在中央指挥仪内形成小型局域网络,无线网络发生器开始运转,基于无线连接的各个终端设备纷纷上线。 一间小型作战指挥室很快便被布置成型。 在虚拟投影仪投放出来的大屏幕上,外界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被同步到指挥室内,数十副画面中除了摄像头拍摄的外景,还有各浮空炮艇上的镜头画面。 “都接通了吧?”屠文峰坐在指挥室内,面对投影画面问道。 “全部接通。”负责通讯联络的士兵坐在监控各联系线路的仪器前回答道。 “那各位,我就不废话了,从此刻起嘲风特别行动处滨海市防御作战联合指挥部就此成立。我天安市嘲风分处处长屠文峰龚领总指挥一职。感谢各位同僚的配合,接下来让我们同心协力共同度过此次难关吧。”屠文峰坐在指挥椅上,微笑着说道。 “屠处长客气。我花莲分局全力配合。” “松江分处听后调遣。” “临邑部听后调遣。” “乌蒙分局遵命。” “天山分处遵从指挥。” 各个与屠文峰一道前来的兄弟部队指挥官回应道。 滴滴~! 主屏幕角落上闪烁起有新的外部联络信息。 “是第七舰队发布的信息通告。”联络官解释道。 “接收。”屠文峰道。 嘲风和大华朝军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系统,所以战时的作战信息并不是实时共享的。 “我部将于今日下午15:00对坐标xxxxyyyy黑潮区域投放战术武器n3爆雷进行火力侦查,请坐标区域的友军部队予以配合,尽快撤离至安全区域。”随消息一同发送而来的,还配有对黑潮区域的一段十秒钟视频录像。 “这海面.......”屠文峰看着录像中那如山峰般起伏的巨大海浪,漆黑的海水便知道自己这趟是来对了。辰星并没有框自己。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十五节 意外 第四十五节 “战术打击将于15:00整发起,现在是14:12分,还有三刻时间,抓紧布置前沿阵地。这一次火力试探,肯定能将对方虚实试探出来。但愿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屠文峰看着视频画面中起伏的黑色海潮,心情一沉再沉。 若是视频和情报中给出的数据无错,那么这一次将要面对的魔潮规模绝不会入先前在天安市时面对的单个魔物这么简单。 “最少也是先遣部队级别的魔潮。难道这样的规模只是文献记载里的‘初潮’?”屠文峰上下牙槽紧咬在一起来回摩擦,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握成拳头。 “接嘲风总部,我们需要更多火力支援。枫杨,通知第七舰队配合我部作战。我记得第七舰队的顾问是我们嘲风的人,让他帮着游说一下。快!!” 屠文峰迫不及待的下达命令,挥手让枫杨去联络第七舰队,此时紧迫感压得他连一丝喘息的空档都顾不得留,这个时候必须分工同时行动了。 对于屠文峰的紧张,天安市经历过梁萍萍一战的几名心腹都感同身受。看着先前得到的情报数据,这次黑色海洋潮汐的范围足有数百公里,若真是里面潜藏的全都是魔物,那数量绝不仅仅是屠文峰带来的这些嘲风战士可以抵挡的住的。 指挥室内空气瞬间紧张起来,联络员同时接通了数条线路,屠文峰联络嘲风总部叙述当前情况,并陈述自己的猜测和请求进一步的战力援助。枫杨中校则以嘲风特别行动处代表的身份向第七舰队发起通讯请求,在接通之前,抓紧间隙给同时嘲风同事的第七舰队高级修行者顾问发去了联络信息。柳封三负责督造临时防御阵线,由浮空炮艇吊装来的防御壁垒只有四支货柜箱合共120米长的合金防御墙。其他各部带来的装备多是武宗斗铠战士使用的重型装备和物资补给。 他们带来的没有重炮,这就是嘲风的厉害所在,与其假设固定阵地的重炮,不如直接使用浮空炮艇进行空中炮击。理论上来说,此次到来的十二艘浮空炮艇的光束主炮,火力打击威力远远超过一个大华朝地面陆军炮兵团,最关键的是浮空炮艇机动灵活,打完就跑实时转换阵地的能力要远高过底面自行火炮。 滨海市作为著名的海滨城市,又临近第七舰队驻地,地理位置极佳,是北方最大的不冻港,属于兵家必争之地。早年曾经布置了口径恐怖的路基岸防炮,随着时代更迭,岸防炮的作用越来越鸡肋,大华朝选择了放弃继续维护这些大口径岸防炮,转而将节约出来的经费发展第七舰队,增强舰队实力,一支能打能跑的舰队火力作用远超蹲在原地不能动的岸防炮,这一点只要会算账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此时距离嘲风的临时阵地不远处山崖内就有一门超大口径岸防炮堡垒,只是因为被废弃,如今成了给学生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参观景点。里面的岸防炮虽然外壳油漆保养得还不错,里面却早已经锈迹满满无法再使用了。何况就算现在能用,景点里也没预留对应的炮弹,空炮一门和一根铁柱子也没啥区别不是? 营地里一片忙碌,026小队却得到了难得的休息时间。他们从早上接到命令开始,就忙着构筑临时防御阵地,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如今前置任务完成,嘲风本队到来,暂时不缺人手干活儿,屠文峰自然也不会紧着一队人往死里差遣,给他们批了两小时休整。 “辰星,来点?”艾洛卡坐在后勤部的物资箱上,将一根剥开的能量棒对辰星比了比。 “哦?谢啦艾露。”辰星的确是有些饿了,从顿悟中醒来之后他只是简单喝了点水,本来准备回到滨海分局再吃饭的,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接到命令后他跟着026小队忙于任务,也没顾得上吃饭。(艾露是艾洛卡的昵称) “真羡慕你们这些高级修士,可以长时间辟谷,只依赖吸收灵气就能维持自身大部分消耗。我们这些武宗一顿不吃饭,就要变成软脚虾呢。”李莉玲是个活泼多话的,一双鬼灵精的大眼睛在她那对粗眉毛下来回滚动,不时打量着营地里走来走去的各个兄弟部队的同事和战友。 有那人是的武宗同门,便会举手招呼一嗓子。 武宗修士里,女修数量远低于男修,像026这样由一名队长带领,整个小队队员都是女修的小队,在嘲风内部也是凤毛麟角,都是当做宝贝一样的存在。 男修士们对女修的主动打招呼,回应自然是热情奔放,恨不得上来攀谈个把小时再多套套近乎,奈何随着屠文峰命令下达,整个营地瞬间炸窝,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我...也就才突破,对于辟谷这些知识还不清楚呢。不过这十几天不吃不喝,还是蛮饿的。”辰星苦笑,他所学到的修行界知识大部分是从林璇音那里听来的,再就是看看仙侠小说,至于师傅范俊茂,混江湖的本事教了不少,修行的知识却知之甚少。没办法,就连入门修习的功法,辰星都是自己照着启蒙那本古书自学的。虽然之后从师傅那里得到了一本手札,记载的东西也只是泛泛,很多东西现在社会根本都用不上。 就比如说手札里记载的突破修为要辅助使用各类药物,还有一些突破时的小窍门,辰星就完全没用上,由始至终他都是自己不知不觉间就突破了修为上限。 说话间辰星咬了一口能量棒。贼甜。 能量棒是粗食物纤维和大量营养粉末搅拌蔗糖,蜂蜜之类的高营养液态物质,经过压缩凝固处理后的产物。一口咬下去酥脆紧实,嚼几下便感觉唾液被能量棒吸收,让口中的固体食物迅速软化,变得柔韧粘稠。 但实在是太甜了。 “我的天,这是要甜掉牙啊?”旁边同样在肯能量棒的夏星夜半张着嘴,将嘴里的能量棒吐在了地上。 “你不爱吃甜的,没事儿,这儿还有咸味、辣味、原味和烤肉味的。不过我个人还是推荐吃甜的。”李莉玲说着给辰星和夏星夜分别递了一份饮料。 “忘了给你们说,吃能量棒还是要就着咱的能量饮料才是正统滋味。” 听李莉玲这么说,辰星赶紧含住能量饮料的吸管嘴,使劲吸了一口。 唔~~~~! 辰星差点也吐出来。能量饮料的味道很怪,既不甜也不咸,多种微量元素矿物质和其他不明成分混合成的液体略显粘稠,进入口中之后那口感犹如陈年的老豆油,别提多滑腻恶口了。 能量饮料和能量棒固体在口中相遇,那味道分外精彩。若不是先前能量棒的甜味压着,辰星以为自己吃进了什么诡异的黑暗料理。 看着林海一口能量棒一口饮料,不紧不慢一丝不苟的嚼着,辰星忍住了吐出嘴里食物的冲动,学着他的样子咀嚼吞咽这对能量食物组合。 顺便辰星悄悄的用手被敲了敲夏星夜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看看其他人。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受不了~~”李莉玲开心的笑了起来,两只笨重的机甲战靴在空中欢快的上下摇摆。 “这种压缩高能食物既然要体积小高热量便于携带,怎么可能做得好吃嘛。现在不是平时,忍一忍吧。”陈刘静萱递过来一支制式水壶“吃完了用灵泉漱漱口就好了。” “还行,甜的就挺不错,不知道其他味道的是个什么滋味?”辰星笑着接过水壶,继续啃能量棒。 “我们虽然是修行者,但身体也是要消耗自然界物质的。修炼让灵气滋养我们的身躯,使得我们身体细胞代谢速度远低于普通人,会饿也是正常。不过武宗和我们仙门修行者不同,他们主修体魄,身体消耗的能量不是灵气就能完全替代的,还需要摄取大量食物中的营养。身在这个时代的武宗修士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的是由于灵气资源总体匮乏,修行界的灵药资源稀缺,仙门修士修行起来比武宗修士更困难,进阶也更艰难。而不幸也在于此,没有充足的灵药搭配膳食,武宗修行者就要通过吞食更多普通食物来维持身体组织的营养需求。”孟芳菲手里端着一只装了灵泉的制式水壶从一边走了过来。 “话说回来,嘲风可真是财大气粗呢,普通队员带的饮用水都是灵泉。”孟芳菲感慨的晃了晃手里的水壶。 “你刚才上哪儿去了?”辰星问 经过共同建造临时营地这个任务,几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不少,说话也不再像先前般还有些客气疏远。 “还能干啥?和你们的阵法师交接防御法阵呗。现在有阵法师坐镇,当然就用不到咱这小小的联络官咯。”孟芳菲翻了个白眼。 “瑾萱,要不要来点?”夏星夜贼兮兮的将手里自己咬了一口的能量棒递了过去。 “边去~!就你那点儿小心思姐姐早看透了。自己啃吧。”孟芳菲一根手指顶在夏星夜额头上,用力向外一弹。 “好难吃的,人家吃不下嘛。要不辰星你吃了吧?求你啦~”夏星夜转向辰星,用闪烁着星光的大眼睛恳求道。 “你就不饿么?等会儿可是要大战的,现在不吃饱,后面有没有时间吃东西可说不准咯。”辰星吓唬着说,说话间他已经将自己那份能量棒和能量饮料干掉。包装纸被他揉成个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饿不饿,人家这些天都有正常吃饭的。而且啊,车里的行李箱里还有些零食可以吃~”夏星夜笑道,就像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妹妹。 “你啊,天天吃零食,小心营养不良。再说零食多杂质,咱们修行者不是追求身似琉璃内外通透么?吃这么多脏东西,你就不怕身上有味道?”辰星无奈的默默夏星夜的头。 和面对林璇音时一样,他习惯的伸出手摸了摸。夏星夜舒服的在辰星手掌心里拱了拱,好像一只得意的猫咪。 微微愕然,辰星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有几分出于真意。 不知为何,夏星夜总给辰星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始终猜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个娇憨的外表,是不是她的又一层伪装呢? “会吗会吗?怪不得最近出汗总觉的自己身上味道有点大了。”夏星夜抬起胳膊闻了闻,不过她现在穿了紧身战斗服,全身上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这个动作自然是什么也闻不到了。 辰星接过她咬过的能量棒和能量饮料,接着进食。 这些能量食物虽然味道不怎样,可吃下肚去之后他能够明显感觉到饱腹感,食物带来的高强度热量正在迅速被身体吸收。 以辰星如今的修为,身体十几天不进食问题不大,但饿还是会饿的,毕竟肉体凡胎脱不开五谷杂粮的供养,十几天过去,此刻他的身体即便有灵力滋养也已经在濒临崩溃的危险警戒线附近徘徊了。这时候能量食物的摄入等于给整个身体加了一桶油,来得正是时候。 “你说其他味道?咸味的能齁死人,辣味和烤肉味的嘛,能受得了的人自然觉得也还行,受不了的当然更接受不来。至于原位的。”李莉玲接着辰星之前的话题说。 “像在啃木头。”艾洛卡抢答说道。 “艾露你别总抢我话头。你这家伙是不是看辰小子英俊潇洒,动心了?”李莉玲哼哼的说。 “要你管~”艾洛卡难得针锋相对的回答。 艾洛卡虽说身材高大健硕,但是脸蛋细看也是十分漂亮的美女来着,因为是西域地区少数民族后裔的关系,艾洛卡有着普通华族少女没有的异域美感。只是平时人们更多注意她的块头和身高以及那一身健美的肌肉,没几个细细看过她的相貌。 “我先说好了,这小辰子可是我先看好的,要排队也该我排在前面。辰星,你说是不?话说你现在有女票没?”李莉玲毫不避讳的直言道。 辰星和林海同时拍了下额头,辰星加装没听到,转身走向指挥部方向。而作为队长的林海则用忧郁的眼神看向自己这个过于活跃的部下。 “李莉玲,我记得我刚来咱们队一个星期之后你就对我表白来着?” “你那不是没答应么?而且咱俩都睡过了,谁也不欠谁。”李莉玲将吃完的能量食品包装团成球,做了个投篮动作丢向垃圾桶。 林海满头黑线,这种话你好在众人面前直说么? 戴琳琳看向林海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哎,琳琳,我俩没什么的,就是那天晚上我们不是给队长接风么?趁着酒劲我就把他给办了。小伙子还是可以的,虽然战到最后我们体力耗尽没能分出胜负,不过....”李莉玲发现戴琳琳脸色不对,赶紧解释道。 “你可闭上你这张臭嘴吧。”王媛媛将一只苹果塞进她嘴里。 “渣女。”艾洛卡总结说 就在几人笑闹的当口,忽然远处海面方向一道炽白闪光亮起,瞬间整个天空都被照亮。而低垂在远方天空里的云层则被那道闪光撕了个粉碎。 “还没到预定时间啊~!”林海猛地站起身来。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十六节 幽灵豹 第四十六节 “不要看!” 林海猛然想到战略武器对人体可能造成的各种伤害,立刻高声对周围队友呼喝道。 此时众人眼睛已被一片炽白彻底蒙蔽,来自海洋方向的闪光以人类根本无法做出反应的速度迅速覆盖数百公里范围。 白光过后,遥远的海平面上一颗冉冉升起的火球跃入眼帘,本就狂怒呼嚎的强劲海风变得更加肆意猖獗,临海校区内栽种的景观绿树禁受不住狂风的蹂躏,枝干摧折,叶片被吹得脱离枝条,如无助的尘埃被甩入高空。 林海顾不得那么多,从坐着的物资箱处启动低空飞掠模式,背后的姿态引擎喷射出强劲的推进气流,将他速度瞬间提升到一百公里每小时。 两只巨大的钢铁手掌不分轻重的撞在辰星和夏星夜身上,然后五指合拢抱住两人,将他们身体强行扭转到背对海面方向。 “低下头。” 重装型机动装甲配备了功能更加强大的战斗辅助ai,此时ai已经给出危险到来的语音提示。 “距离本机一百三十二公里位置有不明聚变打击发动,请战斗员戴好头盔准备迎接粒子流冲击。总体危机度中等偏低,本装甲可完全抵御该伤害。 警告:未检测到头盔模块,请战斗员佩戴好头盔。准备迎接粒子流冲击。重复...” “没事,我可以张开灵气防御。”辰星伸出一只手,意念操纵体内灵元沟通周围的天地灵气,由银蓝色灵元和半透明的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淡银色护盾在众人面前浮现,那是一块二十厘米直径的六边形透明薄片,接着在它的六条边缘处,六块透明薄片一一浮现,速度看似不快,却眨眼生成。接下来六边形透明护盾薄片一层一层递加,最后拼凑成一个占地约二十个平方的圆形护盾。 “为什么是六边形?”林海第一次看到这种防御灵盾,整个护盾形成的过程里,他眼睛连眨都没眨一次。 “我看电影大片里护盾不都是一个个六边形小方块拼凑成的么?”辰星摸了下鼻子解释说。 “你看的是科幻片吧?”旁边孟芳菲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说道。 “呃...咱大华朝的仙侠片质量太次,我都没看过几部,小说里说道灵气护盾什么样子我也只能想象,又没见过。总之凭直觉就这么做出来了。”辰星无力的解释说,话语里明显底气不足。 “厉害的厉害的。”王媛媛伸出大拇指“第一次见释放灵气护盾是这样的。” “正规的灵气护盾是什么样子?”辰星追问。 众人一齐拍额头。 几个026小队战士由于用带着厚甲的金属手掌拍额头,额头敲出一片红肿。 “你真的要补补课了。连灵气护盾是什么样都不知道这就有点说不过去啦。”孟芳菲摇了摇头。 “我已经释放了灵气护盾。”她道 “咦?可是我根本没看到是身上有护盾啊。”辰星瞪着眼睛上下打量,除了她高耸的胸脯被抱着的手臂挤压得更显雄伟之外,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异常。 “我释放了两层灵气护盾。你果然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就对了。你想啊,灵气护盾这种战斗中最实用的法术,怎么可能是你这种光彩亮丽的罩子?白天也就罢了,夜间顶着这么个罩子,不管是战斗还是逃跑,都是巨大的隐患。”孟芳菲用手指了指辰星制造出来的护罩。 “哦~我明白了。战斗的时候对方一看我这边护盾亮度不够了,就知道护盾要碎,这时候一定会加大力度打击护盾,便不会再有所忌惮。而逃跑的时候这种光亮的护盾会成为最好的指明灯,帮助对方找到我。”辰星恍然大悟说道。 “还有,如果两方队伍本就敌对阵营或者有夙愿的门派弟子碰面,一边人在接近交谈的时候开了护盾,另一边可能以为这边要动手战斗,本来不能打起来的局面也会变成一场乱战。”陈刘静萱跟着说。 “反过来说,如果是准备偷袭对方,你开了护盾为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结果护盾一开对方看出你的企图,偷袭自然也就不成立。” “你....”李莉玲刚想发言,辰星构筑的圆形护盾上登时亮起层层光辉,细碎的光粒如潮水般冲击在仿佛琉璃般的淡银色护盾表面,又化成层层涟漪自护盾外层流过。 粒子流冲击到了。 “你这灵盾竟然连高能粒子流都能挡住~!”戴琳琳瞪圆眼睛看着迎向海洋的一面,那层层漾起的明亮光流涟漪,这景象竟是美得令人窒息。 “还好吧。”辰星笑笑。在辰星的神识视野里,这些冲击过来的高能粒子赫然是一颗颗极其微小的特殊灵气颗粒,只是他们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光,并带有些许火焰属性。显得与充斥在这片天地里数量最多的水属性灵气颗粒格格不入。 “一百三十公里外引爆的聚变爆弹,粒子流到这里用了十几秒。我们距离较远,应该不会受到冲击波影响了。”林海松开抓着辰星和夏星夜的双手,走回原本自己的位置上,俯身将摆放在一侧的重甲头盔拾起,转配到脖颈护颈内的凹槽里。 “都把头盔戴起来,恐怕有特殊情况发生。看来怎么两个小时休息时间没了。” “是~!” 026小队成员毕竟是大华朝官方培养的修行者,军事化管理方面做得比宗门管理局个各宗门拼凑出来的特勤执法队要像样得多。 五人也顾不得嬉笑,赶紧找到各自的头盔戴上。 “辰星,你把这套战斗服穿上吧,这是屠处长刚才下达的指示,给你配发一套高机动中等护甲型斗铠。这是前几年才定型今年最新生产的改型斗铠,有个外号你一定知道:“幽灵豹。”林海从一边后勤管手里接过一只黑色金属箱,转身递给了辰星。 “这个就是新闻上说的特种部队最新型装备幽灵豹一式?”辰星睁大眼睛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金属箱,双手接了过去。 加入嘲风真是爽啊,以前作为半拉军迷的自己终于也有机会接触大华朝最先进的军武装备了。 “这是针对普通士兵制作的改型,我们武宗修行者体魄远超普通士兵,所以可以承受装甲战斗服带来的更多负面冲击,武装部搞科研的那群老家伙一直用我们武宗战士做实验,希望能够制造出一款可以给普通士兵使用的机动装甲。 只是之前十几个版本制造出来的装甲都只有我们武宗战士能够驾驭,普通人士兵穿上,不要说作战了,急行军几小时就要被震出内伤来。” “原来是这样,那还是多亏了有你们武宗修行者的付出,大华朝才能拥有这么棒的机动装甲装备给军队。”辰星看向026小队的武宗战士们,不禁产生出与有荣焉的感觉,自己竟然有一天可以和测试这些机动装甲的战士成为同事、朋友。 要知道大华朝第一款量产型机动装甲问世,可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沉迷于人体改造的艾米瑞肯联邦的科学家直呼不可能,人类根本承受不住机动装甲带来的复合,大华这边一定是进行了大量非人道性质的人体实验。 结果外交部在艾米瑞肯联邦科学家发出那片质疑文章之后不到两小时就用大量实验数据和实机掩饰视频狠狠的打回脸去。 有那么几天时间,舆论新闻的风口浪尖上都是大华官方和艾米瑞肯联邦的著名科学家之间的口水战。 幽灵豹,可以说是大华朝国所有国民百姓又一个骄傲的铭牌。 “你说这是专门针对普通人的改型,那它和你们身上的这机动装甲有什么不同?”辰星将装着斗铠的盒子接过来放在地上,开启把手附近的机括,盒子上半截向两侧弹开,露出内里漆黑色哑光涂装的崭新战甲。 “主要是删改掉了几个普通人无法使用的功能,降低了部分输出功率,再就是去掉了灵力驱动功能。毕竟普通人身上不具备灵力。你放心,你这套是安装了灵气驱动模块的,只是没有燃血系统。你又不是武宗修士,不修行血气,燃血模式对你来说就是多余的。”林海指着箱子里的战甲说道。 他开始指导辰星穿戴这套斗铠,首先到营帐里换穿代替内衣的紧身战斗服,再回到外面箱子前一一穿戴外机动模块。 穿戴顺序是:臂铠,战靴,护肩护肘,胸甲背甲、裙甲护膝护腿。最后是头盔。 这套幽灵豹斗铠护甲每个模块正好覆盖一出身体位置,全部装配完毕之后,每个模块在关节部位衔接,最后构成一个整体。最具特色的是这套铠甲的背部,一百多块独立机械模块拼装衔接而成的外脊椎紧附在背后外骨架上,后面连接着一套近似尾巴的机械臂,机械臂顶端四根手指的机械手臂可以根据头盔传输回来的信号完成一些简单的机动动作,配合护甲主人行动。 辰星穿上这一套幽灵豹斗铠,身形一点也不显臃肿,反而更衬得他纤长笔挺,干练威猛。双肩和头盔的大华朝古风猎豹造型看上去既凶猛硬朗又不失酷炫美感。 双手手背上的豹爪甲胄内则藏着一尺长的弹出式利爪。手肘,护膝,战靴上有凸起的短尖刺,双肩豹耳也是造型巧妙的撞刺。 被这套铠甲近身,对方只要稍不留神便要丢掉性命。 “哇塞,超炫酷的有没有?辰星,我宣布我从今天起爱上你了~呀~!!”李莉玲双眼放光的叫道,可惜她现在穿了全套重装斗铠,外表看上去就是个大铁陀。 “是挺帅的。”夏星夜点点头。 “别太得意忘形,小心扎伤了人。”孟芳菲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打量着辰星。同时还伸手在铠甲上摸了摸。其实幽灵豹几处尖刺都是用来撞击的撞刺,尖刺较短,顶端也不如何锋锐,只要不是刻意用力,平时磕碰一下还不至于就伤了人。 辰星笑得合不拢嘴,抬着手臂左看看右看看,比划了一个又一个帅气的动作。 “嘁~幼稚。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的。等你解放了星辰神兵全部形态,就知道现在自有多无知了。”太阴懒洋洋的声音在辰星心湖里响起,它平时白天比较慵懒,晚上反而活跃得多。 “林大哥,这幽灵豹有配套的武器装备吧?”辰星兴奋的尝试着这套斗铠的动能,不断调整ai界面各项数据参数,以求达到自己最舒适的状态。 “有当然是有的,可是屠处长只给你配发的装甲,武器没配发。我们是不能随便给你装备武器的。毕竟你现在虽然是嘲风的特聘员工,却只是文职,不算战斗人员的。”林海用重装型斗铠做了个耸肩的动作。 在辰星沉浸在获得新装备的新奇和喜悦中时,危机已经悄然来临。 原本远处天空里被聚变打击轰散的稠密铅云再次汇聚,并以人类意想不到的速度飞速向海岸方向扑来。而在铅云下方,漆黑的潮水掀起山峰般高的浪潮,向着滨海市方向汹涌而来。 “还没到约定时间,是谁允许你投放战术武器的?”第七舰队副司令那张威严的中年人面孔在虚拟投影屏里如现场亲临般怒视着赤霄舰的舰长。 “报告,这次战术武器并不是我舰投放的。这是一颗当量在300万吨左右的n1型裂变武器。如果是我们投放的n3聚变爆弹,威力不可能只有当前这么一点点。”赤霄舰长敬礼之后不卑不亢的解释说。 指挥浮空舰需要极高的专业知识和相关经验,每一个浮空舰舰长都是大华朝极其珍视的宝贵财富,所以浮空舰舰长拥有相当大的独立指挥权,完全可以不必刻意去在意司令部上司的脸色。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十七节 紧急 第四十七节紧急 “不是你舰投放的战术武器,那这战术打击究竟从何而来?”副司令面沉如水的皱着已经黑白参半的眉头,声音低沉地幽幽说道。 其实答案他已经有大致猜测,但这种事情没有确凿证据的话,便只能停留在‘猜测’,不能坐实。 “我舰曾受到搜寻坐标xxxx、yyyy地区,寻找发出求救信号的单位。但在该坐标海域正在黑潮所笼罩的范围内,黑潮空域15000米高度以内我舰所有探测仪器在该区域内均无法使用,而拔升高度超越该空域,舰内仪器虽然恢复运作,但所有探测手段均无法对该海域奏效。” “它就如被一层看不见的护罩罩住,这层护罩遮蔽了我们当前所有探测手段。”舰长分析着说。 “当然参考远山舰传回的讯息,也许热感应仪仍能奏效,只是热感应仪成像之后的探测图标完全没有参考价值。”舰长挥手做了几个手势动作,另一面虚拟光屏立刻成型,上面正式远山舰传回的热感应图像,占据了近乎整个画面的巨大热感应源,内里数点相对温度较低的原点,根本看不出图像具体表现的是什么事物。” 沉默在通讯频道里持续,双方都没再说一句话,但司令部一方却没有停止通讯的意图。 又过了半晌,副司令对旁边点点头,似乎有人对他说了些什么。 “命令,重型巡空舰赤霄号继续执行对黑潮海域监视任务,发现可以目标立即汇报,如果可能,对该海域出现的救援信号发起船只进行国际人道主义援助。人命高于一切,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赤霄舰收到,坚决服从上级命令,保证完成任务!”舰长立正敬礼。 与第七舰队司令部的通讯这才结束。 顶着战术武器爆发后的紊乱电子流干扰,还能维持如此高质量的通讯,大华朝的战时抗干扰通讯能力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国家的预估。 “图像恢复了,光学侦测成像就绪,画面投放在主屏幕上。遮蔽云层正在急速恢复,预计在15-23分钟内再次失去光学侦测能力。”舰桥内的观测手汇报说道。 舰桥主屏画面切入,波澜汹涌的漆黑海面呈现在画面上,与先前赤霄舰突出云层之前看到的画面近乎一致,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被染成漆黑的海洋就如煮开的沸水,升腾涌起的浪潮毫无规律的起伏,翻涌,甚至毫无征兆的爆裂开来,形成的浪花彼此倾轧,无分方向的胡乱拍打着。 这与先前还仿佛正常海潮般向着岸边方向波动的潮汐已经完全不同。 舰长和舰桥内的参谋官,大副等高级军官凝目注视着画面,呼吸沉重得如同被巨石压住般。 “黑色海域正在加速往我东部海岸前进,速度八十公里每小时,还在提升。”旁边的观测士官汇报说。 只是看着主屏幕上的漆黑海面那把涛汹涌的画面,感觉不出它有没有移动,但下一秒主屏幕画面切入了一张经过ai演算出来缩略图,这张缩略图上,黑色海潮被缩小成了一块体积庞大的黑色斑块,缩略图左侧边缘是大华朝东部海岸线地图,右侧角落边缘则有数座小型岛屿和几块陆地地图边角,标明了是高丽国和霓虹国等字样。 在这张缩略图上能够清晰看到黑潮正在缓慢向大华朝东部沿海地区移动,舰桥内都是明白海事的行家,自然懂得这意味着什么。在缩略图上每移动一个毫米,都是数公里距离。而它的速度正在越来越快。 “黑潮的速度已经提升到每小时一百三十公里。预计一小时后抵达东部沿海。” “它简直如同受到刺激的野兽,受伤之后正不顾一切发起反击。”旁边的二副轻声说。 “就怕它是真正的野兽,这样的海浪到达海岸将演变成无法想象的灾难海啸。沿岸城市撤离任务执行的怎么样了?”舰长沉声问道。 “最新的消息是,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还有一些顽固分子和保有侥幸心理的私人企业仍不肯配合。”通讯员点开一封情报信息展开在主屏幕一角,给舰桥内的乘员观看。 大副撇了撇嘴角 “这群吸血的资本家,让他们放弃资产比丢掉性命还难。” “他们竟然不允许员工离开岗位,工厂还在正常运作!”通讯员点开了最新的一条推送新闻,是滨海时报的记者发布的新闻消息。 “这群资本家简直疯了,下面的海浪高度已经超过200米,这样的海潮涌到岸边,海啸浪头至少接近八十米。就那连三十米都不到的厂房,还不够一个浪头拍的。”二副气愤的一拳锤在面前的控制台上。 “迅速把黑潮移动的消息发送指挥部,现在采取强制措施驱离群众还来得及,让警察和武警、救援队出动浮空飞行器运输民众。”舰长立刻命令通讯员说道。 “黑潮的速度还在提升,已经超过两百公里每小时。如果照这样继续下去,当海潮到达海岸线,浪头的高度最低不会低于一百二十米。”观测士官大声叫道。 “什么?!”舰桥内所有乘员瞪大了眼睛看向主屏幕上的缩略图,那个原本看似缓慢的黑色斑块速度快得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台风云图。 “主引擎推力全开,我舰立即返航。要出大事了!”舰长对另一侧的舵手喊道。 “反应炉出力提升,散热器最大功率,主引擎推力提升!70%出力!”舵手收到命令之后立即在面前的操作面板上点下数个按钮。双手一下握住了面前的架势舵盘。 轻微的推背感随着他的汇报在舰桥内产生,众人脚下一晃,有正在走动的人差点没站稳,撞到旁边操作台桌面。舰内警铃大作,红色的警示灯闪烁的光辉晃得人眼晕。 所有人立刻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好,座椅上伸出机械臂将他们一一固定。赤霄号重型巡空舰尾部四只巨大的圆锥型粒子推进器最外围的三层粒子喷射环亮起炽亮的橘色光华。 整只战舰就如破空突刺的巨剑,撕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平时肉眼看不见的气流在战舰流线型装甲的几处锋锐处周围掀起了白色气浪,白色气浪起初只是一点点些微的浪头,随着时间流逝,尾部粒子推进器上相对较小的第四层喷射环也被点亮。 显露在外的舰体武装部纷纷回收,合拢外部保护装甲舱门,舰首部几块大型装甲模块在机械动力驱动下缓慢闭合,扣紧,让整个舰体呈现出更加方便加速的流线造型。 撕裂空气形成的白色气浪突然加剧,紧贴在战舰装甲周围,近乎被拉扯出十几米长度。 最后一层最内层的喷射环也被点亮,四部推进器二十个喷射环在赤霄号舰尾闪烁着明亮的光辉,战舰外部的厚重装甲在于空气的摩擦中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高速在不断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主引擎全出力,赤霄舰进入亚音速飞行模式!全舰冲击耐受系统无异常,散热器工作正常,反应堆温度70,还在上升。”剁手汇报道。 舰桥内众人逐渐适应了亚音速惯性,却没有人离开座位行动。以亚音速飞行模式的速度,赤霄舰回返海岸上空只需要几分钟。除去战术机动,这已经是赤霄舰常规飞行模式中速度最快的状态了。 仅仅一分钟不到,赤霄号重巡已经超越正在加速移动的黑色海潮,向着海岸方向极速突进。漆黑的海面被它甩在身后,并逐渐拉开距离。 “天~!黑潮还在加速,此时已经超过350公里每小时。”观测员张大嘴叫道,他已经无法用更平和的方式将观测结果汇报出来。 舰桥内的众人再度沉默。 这样的海潮无需多高的海浪,只凭借这告诉流动的海水,就能把阻挡在它面前的一切撕成碎屑和粉末。 试想一下数百公里不规则的椭圆形黑色海域,究竟拥有多少海水,几亿吨?还是几十亿吨? “大概沙滩上的沙子都能被拍成好几瓣吧...”参谋官艰难的吞了口唾液,他的喉结在耸动时都在打颤。 “将情报实时传回总部,另外通知司令部,我将发起第二次战术打击,或许可以稍稍降低一些黑潮的速度吧。”舰长双手按在面前的总控平台上,手心的汗水将光华的触摸屏濡湿了一片。他只觉得手心又滑又冷。 “n3型聚变爆弹准备,1000万吨当量。立刻着手准备激活程序,十五分钟后我要引爆程序进入运行。” “不行!一千万当量的聚变弹会把我们也卷进去,爆发的粒子流会烧毁浮空舰上大部分仪器的。而且这里距离海岸线太近了,大华沿海城市都会被波及,民用电子设备根本扛不住聚变弹引发的粒子流冲击,沿海附近的城市正在飞行的一切飞行器都会栽落地面。”大副立刻阻止道。 “那也比被拍成渣渣强。以现在黑潮的速度,一旦这些海水冲击陆地,你能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么?” 沿海的港口城市将被在这种速度加持下变得比钢铁还坚硬的海水彻底推平,那画面绝不会比废弃物回收站里三十吨重的锤压机砸在金属垃圾上好多少。 只需要一瞬间,所有金属制成的瓶瓶罐罐就会被砸成金属饼。 而照这个速度来看,至少首当其中的几座城市都会被直接退成平地,可能连沿海的丘陵地都会被削低一层。 任何聚变武器的使用都需要通过层层安全机制和权限授予,还需要特殊的起爆密码。但浮空舰的舰长拥有战时特殊启动权,不过要使用战时特殊启动权,就需要对聚变武器进行特别授权激活,这个过程相当复杂,会耗费约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来通过十数道保护墙,最后用舰长钥匙上实时生成的特殊密匙完成启动,而起爆则还需要另外使用大副和二副的工作密匙。 所以舰长如果要强行使用战术武器,必须得到大副和二副的配合。 “最佳投放位置是海岸线八十公里以外,进入八十公里范围,一千万当量爆弹的爆炸冲击会对沿海城市造成无法估量的严重破坏。毕竟五百万吨当量的战术武器其核心打击范围就已经接近四十公里,一千万吨当量爆弹的核心打击范围最少不会低于五十公里,核心打击范围内所有建筑和防御工事以及一切装备都会被摧毁80%,八十公里相当于次打击范围,范围内所有建筑和物品将会被摧毁50%-60%。 起爆中心点八十公里外,将是第三级打击环。冲击波和粒子流将会摧毁该区域所有耐受度不足的建筑及轻装甲单位。对于耐受度充足的建筑和防护工事则不构成直接威胁,经过特殊防护处理的重装防护装甲单位可以正常运作。”二副分析说。 “我们的时间只够在这一个起爆点进行投放,再晚的话只能在近海区域投放,沿海城市受到的损失将不低于海啸造成的破坏。” “你同意了?”大副震惊的看着二副,二副可是浮空舰上的政委,一般来说他都会适当节制舰长的独断专行。反而是身为大副的自己,才是相当于舰长副手的存在,两人应该是亲密无间的战友和合作伙伴。 “舰长的分析很冷静,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况且投放战术武器中和海啸潮波本就是军部下达的作战指令之一。”二副点点头说道。 舰长锐利的目光盯在大副脸上,舰桥里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浮空舰最高权力的三位高层间紧张的气氛。 “不能再耽误了。武装小组迅速行动。再晚连激活的时间都来不及。”舰长直接点开通话键,对武装管理小组下达了激活聚变爆弹前置程序的命令。至于大副的启动密匙,等起爆前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就行。 “你知道,这把大副密匙和我的生体电波是绑定的,如果我不同意任何人都不能启用它。”大副将军服左胸心脏前位置别着的大副胸牌里藏着的密匙取出捏在手里,对舰长说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这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一切都是为了大华天朝。”舰长右手扣在心脏前方做出一个大华古代致敬天朝的礼节。 “为了天朝!”二副右手同样扣在心脏前方。 “为了天朝!!”舰桥内所有乘员盯着大副手里的钥匙,齐齐敬礼。 “好吧,为了天朝!算我一个。”大副挺起胸膛,捏着钥匙的右拳重重砸在心脏前方,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迅疾,大副脸色一片苍白,佝偻着身子捂住胸口半蹲下去。 喂喂喂~!别闹啊! 舰长心里一声不好,赶紧松开自己位置上的防护机械臂,冲到大副身边将他辅助。 “你这混蛋,上个月才手术换装的辅助机械心脏经不住重击,你瞎敲什么?”舰长一看大副的样子就清楚他是什么情况,大副的心脏在当士官的时候执行任务时受过伤,有机能缺失,需要机械心脏辅助工作,显然他刚才一敲正好砸在了位置上,机械心脏出现功能波动。 “呃...一时激动,响起了咱俩一起执行任务的青春岁月,忘了这茬。没事儿,就是它顿了一下,有点疼。缓一缓就好。”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十八节 迎面 第四十八节 “全员!第一级战斗配置,所有在外作业人员全部就位,五分钟后基地进入战斗模式,闸门封闭!重复...” 红色警示灯在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转角路口闪烁,用于战斗警示的汽笛发出刺穿天际的巨大嗡鸣,将整个第七舰队军港笼罩在内。 在港口进行装卸作业的后勤士兵顾不得尚未被搬运到舰船上的弹药物资,立刻打转方向盘,开着或装载或已经卸空的物资箱,用最快的速度往军港内侧的山体要塞里回归。 正在配合撞在物资的舰船水兵在收到耳麦里的命令后,扔下还在码头上堆砌着的物资,按下起重机按钮,收起起重机,人员则迅速奔回自己的战时岗位。 “这批物资才装了一半,再给我五分钟就能搞定了!”有些士兵看着已经装了一半的起重机,对麦克风喊道。 “放弃物资,尽快进入战斗岗位。舰队司令部发布了第一级战斗动员,敌人马上就打过来了!你还管这些?!执行命令!”耳麦里上级军官大声吼叫着再次重复命令。 “是!”水兵看着码头上堆砌的物资箱,这是好不容易才从军需仓库那边抢回来的物资,先前舰队进入作战动员,所有战舰常备有一个基数的弹药,只有在外出执行领海巡逻任务时,才会再多装载一个基数的实弹。 而舰队进入作战动员,要求战舰满弹药出航,所有战舰的军需官都到后勤仓库那边排队领取物资,全舰队三十多艘各型舰只,想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弹药物资补给,只能靠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和兄弟战舰的后勤兵打起来才抢回来的物资,这才装船不到三分之一,就要丢弃在码头上,怎么叫水兵能够甘心。 “十分钟后舰队出航,执行作战任务。行军航路图已发送到各舰终端,舰长凭借身份密匙领取。”已经在各自战舰舰桥指挥舱里就位等待出航的舰长,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总司令部的作战命令。 “好家伙,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不是说有海啸要过来么?怎么还搞成实战了。”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各战舰舰长使用就职时配发的身份密匙,在战舰作战主脑的终端处识别身份,领取作战相关的命令和航行路线图。 看到路线之后,舰队的舰长们再次炸了锅。 第七舰队舰长级别的军官有私下使用的联络聊天群,此时群里无数条信息飞速刷屏,都是在对这次战斗任务的一些疑问和猜想,以及偶尔几句抱怨牢骚。 正在归航的远山号巡洋舰和微山湖号护卫舰舰长同样收到了司令部指令。 “命令你舰:自由行动,保存有生力量。祝君好运。” 看着投影屏幕上的祝君好运四个大字,远山号舰长完全摸不着头脑。此时远山舰已经驶离黑潮海域两小时,再有不到两小时航程就能归反舰队基地,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条没头没脑的命令。 “舰长,雷达显示有大型目标正从后方高速接近我舰。” “光学侦测捕获目标。” “正在进行识别...是赤霄号重型巡空舰。” “赤霄号现以亚音速在三千米高空飞行,一分钟后与我舰汇合。” “赤霄号发来通话申请,是否接通?” “接通。”远山舰长。 视屏通话接通,赤霄舰长梁启明先敬了个军礼,而后远山舰长回礼。 “这里是赤霄号重型巡空舰舰长梁启明,请问贵舰镇远级重型巡洋舰远山号舰体情况,时间紧急。请在三十秒内回复。谢谢。”梁启明那锐利又带着几分沉重的目光透过画面,注视在画面前的远山舰长身上。 “...我舰舰体有三处严重破损,十二处中度破损,轻度损伤无算。不知赤霄舰长为何如此询问?” “稍等...”梁启明点点头说道,然后他目光挪向另一边,显然在和远山舰通话的同时他还在和另一人通话。远山舰长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己方战舰侧面同行的护卫舰微山湖号。 之间梁启明的脸色顿时阴沉的可怕,似乎下一刻就要破口大骂一般。 赤霄舰舰桥指挥舱内。 “微山湖号已经可以构成整体中度破损,远山舰虽然只是轻度损坏,但从光学画面分析,破损的几处舰体位置都联通着舰内的重要交通枢纽。”旁边的观测士官汇报说。 “如果我们按照计划投放战术武器,远山号和微山湖号都会彻底沉没......”参谋官报出n3聚变爆弹的爆炸演算分析结果。 说是沉没都是好听的,这两艘舰体已经出现破损的战舰,会在n3爆弹的引爆中彻底蒸发。如果舰体完好的话,所有船员躲入核心保护舱,还有一线生还的几率,至少能活下来10%左右的乘员。 “千算万算,就是忘了这两个家伙,它们的航速实在太慢了,两个多小时才跑到这里。” “若不是之前雷达扫描到两艘识别信号为我方友军的战舰在聚变爆弹的核心爆炸区,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着手准备投放战术武器进行打击了。”二副揉了揉鼓起的太阳穴,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蠕动着。 “原计划执行么?”大副言简意赅的问道,他目光毫不避讳的直视自己的老兄弟,多年共事的战友、朋友和伙伴——梁启明。 梁启明眯起眼睛凝实着面前两面投影光屏里硬朗又英武的两名舰长级军官,他们在自己阴沉的目光凝视下依旧笔挺的站立着与自己对视,丝毫不落下风,虽然梁启明莫名其妙的诡异态度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梁启明后槽牙在口中来回磨蹭,握着的拳头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开始泛白。 咚~! 他重重一跺脚,叹出口气来。 “你舰全员做好耐冲击准备,我舰将带领你舰前进,让所有船员尽量靠近舰首。剩下的听天由命吧。不要问为什么,执行命令。我现在要求启动战时军衔领导条例,我是浮空战舰舰长,少将级浮空舰队军官,你部必须无条件执行。就这样。” “嘿~!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战友的。这才是我认识的梁启明!”大副解开腰间的固定机械臂,走到舰长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发自真心的咧开嘴笑道。 “哼~妇人之仁罢了!”梁启明自嘲的闭上眼睛,同时挥手关闭了通话。 “旧了这两船人,沿海区域可能要死上千万人。你想过么?”梁启明语气说不出的嘶哑。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白眼球上已经布满血丝。 “战舰减速,脱出亚音速飞行模式,抛下牵引缆绳。”二副看着满脸丧气的舰长和一脸欢喜笑意的大副,用手摩挲着下巴上生出的短须,同时对舵手下令道。 “主引擎推力降低,85%...75%...”早就竖起耳朵等待命令的舵手偷偷松了口气,赶紧操作战舰。 赤霄舰平稳脱出亚音速飞行模式,借用惯性继续向前飞行,同时反重力浮空引擎出力下降,战舰迅速降低高度,很快两个白色的小点出现在赤霄舰的主屏幕上,并迅速接近。 在能够飞行的浮空战舰看来,在海面上航行的两艘战舰,就和两只蜗牛一样缓慢。这也没办法,两艘战舰的舰体都有损伤,在归航路上不可能一直使用战时最高机动航速,能保持二十节的巡航速度已经损失不错。 更何况微山湖号中度破损,舰体多处出现严重开裂,此时之所以没漏水下沉都要依赖大华朝优秀严格的造船工业造出的战舰质量过硬,临时封闭的隔水舱没有造成二次渗漏。 几分钟后,赤霄舰已经降低到海面五十米高,长达二百七十米的修长舰体投下的阴影将两艘水面舰艇遮蔽了大半。它保持着与两艘战舰一致的航速飞行,同时投下四条末端带有机械臂的巨型磁力吸盘。 吸盘在机械臂上姿态引擎工作下,顺利贴附到两艘战舰的舰首两侧。牢牢吸附舰首装甲之后,赤霄舰舰尾推进主引擎最外围的粒子光圈亮度开始提升,喷射而出的高能粒子流形成人类肉眼可见的明亮光焰。 投放下来的连接吸盘的钢缆逐渐被拉直。 两艘合共近两万吨的海上钢铁战舰猛的一颤,舰首微微上翘,破水球鼻被庞大蛮力硬拉着脱出水面。这两艘最低吃水五米的战舰竟如被拖拽的小艇般掀起湛白浪花,航行速度猛地加快,几处舰体破损处发出不堪负荷的金属撕裂声,这恐怖的声音如恶魔的低语,又仿佛死神的邀请,是所有出海船员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之一。 舰船内的水兵们顿时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但上级指挥官没有下达命令也没有解释,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坚守岗位。 赤霄舰舰尾推进器第二道光圈亮起,下方舰艇速度再次增加,而撕裂的船体发出的尖锐嘶鸣也变得更加剧烈,微山湖号舰尾处的破损已经开裂,远山舰的船员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微山湖号开裂处的舰体内部。 护卫舰搭载的反潜直升机形状凄惨的倒在舱体内侧边缘,那坑坑洼洼布满龟裂的机体表面,看上去就像被扔在铁管里被来回恨恨摇晃之后倒出来的熟鸡蛋。 赤霄舰拖着两条友军战舰逐渐加速,直到能够达到的理论最高速,三艘战舰同行的速度也只是不到三百公里每小时。 但在外看来,远山舰和微山湖舰已经和在海面上飞驰的摩托艇差不多了,漆成深红色的舰底肚皮只偶尔会在海面上拍出成片的雪白浪花,它们就像打水漂一样一跳一跳的被赤霄舰拖着飞驰。 背后,漆黑海潮迅速接近,已经用肉眼可以捕捉到那一线压抑的黑色。 被赤霄舰拖拽着,三艘战舰在黑色海潮追上之前,画了个巨大圆弧,向侧面避开黑色海潮正面方向的海域逃脱出去。 微山湖号的船尾在行进到第五分钟时告别了主体,一同离开的还有船尾舱室内的物资和那架可怜的反潜直升机。相对来说远山舰的情况就要好得多,尽管舰体也出现了巨大开裂,却仍是坚持着没有断开。 三十分钟后。 “看!那是什么?” 负责观测的战士发出一声惊呼,立刻将自己通过光学目镜看到的画面转接进入临时防御营地指挥部。 一线黑色海潮的画面出现在作战指挥室的大屏幕上。 “一道比正常海面高出一截的黑色海浪?”作战指挥室里枫杨看着面前的画面,疑惑的问。 “这么远的距离还能被看到高出一截,那么现实高度恐怕不会低于百米。画面中海浪距离我们多远?”屠文峰问道。 “目镜给出的数据是二十公里。”旁边的参谋官报告说。 “这不是已经快到咱们跟前了么?”指挥室里的一名普通战士低声说道。 大华朝的修行者数量有限,嘲风内部也大量雇用了官方培养的外门弟子(天赋不足,却参加了修行学校选拔的淘汰者。普遍修为在启蒙期之外,个人实力相当于普通军队里的兵王。) “这就是地震局预警的海啸了吧?怎么来的这么快?”科研修士领队放下正在监督加固阵法符文的工作,抬头看着画面里的黑色海潮问道。 “我也想知道,不是说预计到达时间是明天么,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屠文峰捏了捏手指关节。 “我们的阵法挡得住这海啸吧?”他接着问科研主管 “当然没问题,这次我们布置的防御阵里专门添加了水系阵法,在海啸拍过来的时候,可以引导海水从阵法两侧流过,不会对我们造成损伤。可惜啊~不能在沿岸大规模布置这类阵法,不然也不用劳民伤财的搞什么紧急避难了。”科研主管摇头叹息道。 “法阵都这么好布置,还要科学有什么用?”屠文峰得到肯定答案后,整个人轻松了下来。 “应该是之前那道闪光造成的吧?如果我们的分析没错,那道闪光应该是战术武器引起的爆炸。”参谋官接着说。 “第七舰队司令部通知15:00投放战术武器进行火力试探,没想到这帮家伙这么不靠谱,竟然提早发动。”枫玲撇撇嘴抱怨说道。 “不要乱猜,说不定不是第七舰队投放的呢?最近军部内网新闻有好几条报道提到过,艾米瑞肯联邦的舰队在我们外海寻衅滋事,这群野蛮人赚钱赚不过咱们,还不忘继续自己霸主级强国的美梦,想方设法打压咱么大华。”枫杨一边悠然的坐在椅子上说着,一边从制服上衣口袋内抽出根薄荷绿色包装的糖果,剥开包裹在外的锡纸。 “那也只是在外海吧,他们敢进入第一岛链么?咱们的舰队又不是吃素的。”柳封三说道。 “别天真了,明着他们当然不敢来,暗地里小动作多着呢。”参谋官看着画面,皱眉凝视着那越来越轮廓清晰的黑色。 “这海啸的速度好快,才说几句话的功夫,浪线就比刚才画面里高了两倍。” “海啸流速是多少?”屠文峰随口问道,他正在看着另一块屏幕上各个嘲风队伍的准备情况汇总。由于第七舰队发布了战术打击火力试探通告,所以之前打造加强防御阵地规模的行动被临时取消,此时所有修士战队都已经完成了初步备战,正在调试携带而来的大威力武器,其中还有武装开发部带过来做实验的单兵武器。 “313公里每小时......”观察员艰难的开口说道,此时他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说什么?313......赶快,马上立刻启动防御法阵!全员做好冲击准备!”屠文峰先是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在反应过来之后,猛地跳了起来,如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激动的吼叫起来。 还好辰星已经为孟芳菲布置的复合型防御法阵充能,在这复合型防御法阵的基础上扩建出来的当前防御法阵,使用辰星填充的灵力启动绰绰有余。科研部主官手掌按在阵法中枢上,用自身灵力操作法阵上的几个灵力符文,将防御阵法全面激活。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四十九节 点燃 第四十九节 地面上数个排列严整符文阵列骤然浮现,这些先前已激活过的符文瞬间再度闪烁出灵力的光辉,接续在这些已有阵列之后拓展出来的防御法阵,则通过连接的灵能符文回路依序充能。 符文伴随着灵力充入被成串点亮,当所有符文均被点亮之后,新拓展出来的大阵已经将整片临时防御阵地包裹在内,地面上,半空中,一颗颗闪烁着淡淡银辉的灵能符字出现在指定位置上,氤氲而出的白色雾气汇聚成云,笼罩在阵地之上。 肉眼看不见的力量由阵法激发,开始在周边空间内发挥作用。 隐隐之间,晨星能够感觉到似乎周围多了一层自己看不见的墙壁,就如自己先前释放出来的灵元护盾一般。 “海潮距离阵地还有五公里!”观测员大声汇报,声音回荡在指挥室内,却没人搭理他。 众人都在忙碌,尽管指挥室内的气氛十分紧张,却没有出现任何混乱。居中指挥的屠文峰稳稳的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指挥椅上,面色平静的凝视着画面,只偶尔小声对旁边副官吩咐几句。 有了主官的沉稳坐镇,下面的人即使心里再慌急,也会被他的气质影响,维持住最后的一丝冷静。 “命令:所有浮空炮艇即刻升空!战斗队员进入防御阵地,后勤人员进入掩体。”枫杨的声音在所有人耳麦中响起。 接到命令,026小队全员从休息的位置上站起,尽管布置给他们的任务是两小时休整,但看到整个阵地的战友们都紧张的进入战斗位置,林海觉得自己也不好就这么歇着,于是在队伍频道里和队友们稍作商议,便下令一同进入阵地。 新领取的重型合金护盾卡入左臂外侧卡槽,背上卡槽内携带着两只近战兵器和一块备用电池盒。右手里提着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电磁步枪,供弹链连接着左手里拎着的配套使用的弹盒。 这种重装型斗铠才能使用的电磁步枪,平时是装备在陆军装甲部队载具车辆上的重型武器,现在被武宗战士们人手一把拎在手里,不可谓不恐怖。 在重装型斗铠背部,还有两只造型小巧的机械臂,分别提着一块面积只有重型合金盾一半的半截盾牌,保护着斗铠背部的能源动力模块。 在加装了这些重型装备之后,武宗战士们可谓武装到了牙齿,却也大大降低了灵活性,即使是个体力量远超普通人的他们也必须开启微型反重力引擎才能行动自如。 026小队只是现场众多作战小队之一,他们进入阵地之后和其他战友汇聚成钢铁与合金的洪流,将电磁步枪粗大的膛口从合金护壁的射击口探出,指向海面位置。 加装在枪口外侧的摄像头自然会代替人眼,将图像送入头盔内部的战术目镜里,在交由辅助作战的ai帮助运算射击轨道,矫正射击精度。 与此同时,辰星受到屠文峰的命令,进入最先由他们挖掘建造的地下掩体拓建而成的指挥室内。 “屠哥~”辰星自来熟一般对屠文峰挥手打招呼。他一身幽灵豹斗铠,漆黑的斗铠表面闪烁着神秘的幽蓝光辉,趁得少年越发英武帅气。 周围指挥室内众人看到辰星带着两个女子进来,一进来便是这种态度,先前因黑潮带来的压抑沉闷登时少了一半。 了解一些辰星资料的枫杨、枫玲和柳封三三人则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 屠文峰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沉静的点点头,对着辰星招了招手。 辰星大步走近屠文峰,毫不见外的将一只手搭在了屠文峰指挥椅的扶手上。 “哎呦屠哥,你对我可真好,这身幽灵豹帅毙了!我老早就想要穿穿看了呢。”辰星用另一只手在胸前的合金板上弹了两下。 当当~ 清脆的金属响声听起来甚是悦耳。 屠文峰见辰星这般姿态,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你喜欢就好,我先前听说你算是半个军迷,想来会对这些装备之类的东西感兴趣。” “这些好东西咱们嘲风有的是,甚至咱们用的只会比军队里的更好,比新闻放出来的那些更多更精彩。” “哎~那感情好啊。以后小弟可要抱紧屠哥的大腿不撒手咯。”辰星嬉笑着说,一嘴大白牙分外整齐。 “辰星老弟啊,你跟着老哥我混我当然要照顾你啦,只是你和我交个底,今儿这阵仗咱们撑得过去不?”屠文峰说着,眼睛向大屏幕方向瞟了瞟。 辰星早就在进入指挥室的时候就注意到大屏幕上的海潮画面了,到了现在这时候,大屏幕上黑色的海浪已经远远高过普通海面,虽然还有几公里远,但那数十米高的浪头却仿佛随时能冲破屏幕拍在自己头上一样。 带来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只是画面中还有一些不解的部分,黑色的巨浪固然很高来势也极其凶悍狂盟,但在它前方的碧蓝海水即使波涛已经涨到了数米高,却仍和那黑色巨浪形成了极不协调的落差。 照理说海啸到来,海啸前方的海水也应该被影响,拔升浪高或者倒流入深处,汇集进那巨大浪头内才对。此刻的海滩上没有海水或是只有浅浅一层才是正常现象,但如今近岸的蓝色海水除了波涛汹涌了些,却依旧如往昔般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倒是黑色巨浪,看上去就像是硬拼在海上的一块颜色不同的积木。 “屠哥,我能感觉到那黑色巨浪里充斥着浓郁的魔气,但咱们能不能扛住这次魔潮攻击...”辰星环视周围,指挥室内的投影光屏当然不止一面,其他屏幕上一众嘲风所属武宗战士严阵以待的画面,成排的巨大步枪,体积硕大的弹箱,空中的浮空炮艇探出舱门的主炮,充能就绪的蓄能部电弧跳跃,合金部件因为温度升高而变得微微泛红。 这些画面一一跃入辰星眼帘,与那黑潮画面进行对比。 百多个修行者组成的精锐军队,装配了现代化的大威力武器,可面对那数百公里一眼望不到边际,高度近乎几十层楼的巨大海浪。还是显得太过渺小。 至多不过是海啸来临时惊涛巨浪前防波堤里一块最坚硬的礁石罢了。 “我们至多只能做到自保,还是要和军方沟通,调集携带重火力的大部队支援才行。”辰星说话时神色平静,眼睛干净而清透,瞳孔里那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辉时隐时现,彼此交替闪烁。 呼~~ 屠文峰似乎松了口气般呼出一口气。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来的时候我还抱着凭借自己调集来的力量赌一把,单凭自己的力量扛住这次魔潮,但现实就是这么可笑不是么?在看到这魔潮的时候,我就知道根本挡不住的,就算是把第七舰队拉上也不行。这样规模的魔潮,地方驻军和北方军区主力军团全部调集,打一场局部战役也许才有希望将魔物消灭在沿海区域。” “可是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你屠哥我实在是不甘心啊。这一趟等于是哥哥我压上了血本,白跑一趟的话......算了,不说他。刚才看到这海浪我就知道现在要走已经来不及了,即使扔下所有设备和器材不要,所有人员撤离也来不及的。” “更何况我们身后是大华,是滨海市,是无数正在逃难的普通民众,如果我们不挡上一挡,这样的海潮涌上陆地,只怕瞬间就会吞噬数十公里海岸线,魔物再借此发动突击,那些民众不知要死伤多少。”屠文峰依靠在指挥椅靠背上,逼着眼睛声音低沉的说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个时候我们既然在这里了,没有道理不站出来的。我不会允许自己带头当逃兵呢。”他嘴角勾起一丝略显自嘲的笑容。“只是这一次,我怕是要搭上许多兄弟的性命了。” 辰星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年近中年的男人流露出来的软弱和担当,不禁从内心深处升起难以抑制的敬意。 真正的伟大从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和宣传,敬意自会发自内心。 “屠哥你放心好了,在我倒下之前,这些兄弟不会有事的。”几乎是下意识的,辰星激动的说道。 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燃烧。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十节 交锋 第五十节交锋 少年的热血在体内燃烧,战意随即沸腾盈溢。 体内灵元和灵气同时澎湃汹涌,经络中的灵力江河升腾起丝毫不弱于外界海面上的惊涛骇浪。丝丝缕缕银蓝色灵气光辉汇集成不断上升的能量光带,自辰星体内溢出,向着上空飞舞、扩散。 无形的威压以辰星为中心迸发扩散开来,只须臾间便充斥满整座地下掩体,除了夏星夜,其他嘲风战士和文职全都第一时间被压在地上,即使竭力抵抗,要紧牙齿想要站起也做不到,徒劳换来周身骨骼的咯吱作响。 屠文峰和几名坐在指挥椅上的军官得以保留了一层颜面,但整个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其实压得摊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掩体之外,一道银蓝色光柱腾空而起直上云霄,它就如一座灯塔又如一根擎天之柱,将整个防线的阵法护盾向上撑起,足足把护盾范围扩大了两倍。让整座临海学院东侧的山崖都被包裹进了球型阵法护盾之内。 原本略显虚幻的灵力凝聚而成的莹白色符文,全部在光柱的支撑下转换成了璀璨的银蓝,近乎实体般漂浮在半空,体积也跟着扩大了数倍,每一颗符文就如一颗小小的星辰,悬浮在大阵的迷蒙云烟之间,星星点点光辉在大阵范围内载波载浮仿若星河落下凡间。 “我勒擦?!咱们什么时候搞出这种王牌阵法来的?这家伙比宗门护山大阵还壮观啦!不愧是中央总部派下来支援的科研修士,当真有两把刷子!” “牛!除了牛还能说啥?” “好嘞!有了这大阵,老子可就更有信心与魔物一战咯!” “阵法力量提升了数倍,这海啸真有可能挡得住。” 已经进入阵位严阵以待的嘲风武宗战士看见指挥部方向突然升起的光柱,登时士气大振,一个个以为屠文峰拿出了底牌,信心随即根针不断高涨。 特别是那光柱里裹挟着的威压,这实实在在的灵力威压让他们这些修为普遍在引气期和感气期的武宗战士都忍不住有些身体颤栗,那是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天然的畏惧。 “海啸浪峰距离防线三公里!”观测员看着大屏幕上的士兵顾不得爬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大声喊道。 “它在减速!速度降低的非常快。简直不可思议!”枫杨坐在椅子上,盯着观测仪汇报出来的数据。 “有戏~!”众人心中几乎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浮空炮艇尖锥阵型,注意层次排位,保证每艘炮艇都可以最大火力输出。”屠文峰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指挥面板上的通话按钮上。 “主炮充能已完毕。随时可以开火。”各浮空炮艇的艇长回应。 “等待指挥部命令。” 以天安市嘲风特别行动处牵头组织成的滨海市战役部队所有战士都开始屏住呼吸,视线死死盯着各自面前的屏幕,耳内的耳麦里一点杂音都没有。 三公里,时速超过三百公里的海啸浪头即使正在减速,要拍击上来也只是几十秒的事情。 屠文峰吞咽了一口口中的唾液,侧头看了辰星一眼。 “辰小子,等下看你的了。不过这头阵,还是让咱们的战士们帮你试试这魔潮的水吧。” “全听屠哥的,我随时都能出击。”辰星一把合上头盔的面甲,冰冷合金甲壳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是一面简约的菱形。面甲内有连接头盔的目镜,而目镜则连通幽灵豹头盔的豹眼摄像头,在头部后方隐蔽处也有安装摄像头。 没有人会责怪辰星突然释放威压,作为现场唯一‘真人’(疑似)级修士,在战前蓄势待发也是正常的,作为低阶修士,你总不能不让高阶修士准备出战吧? 所以指挥室里的众人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将内心的抱怨和对辰星释放出来的灵压的畏惧以及震惊统统藏起,顶着灵压继续坚守岗位。 漆黑的海浪再次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拔高,高度已经超过了三百米,吓得悬浮高度低些的浮空炮艇赶紧向上拔升了数十米高度,实在是这巨浪太过骇人,只是看着就好像随时能将自己拍下地去。 轰~!隆隆隆隆隆~~!! 算不出具体量级的海量潮水终于冲上海岸线,低地浅滩地区被海水一涌而过,连丝毫阻挡也没有便直接向前继续冲去,无数砂砾,生长在滩涂地表面根须短浅的杂草灌木被巨量海水裹挟着,混在浪头内部继续向前。 滨海市沿海码头的仓库区、集装箱区被瞬间依凭,黑色的海浪就好似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般笔直向前,从高空看去,一线黑色速度虽然在降低,却仍是势头疯狂的向前平推。 黑色的潮水线推过整个码头区,冲入临海商业区,无论是高耸的楼宇大厦还是低矮的小高层甚至住宅楼都在海啸的巨浪大水中如沙子堆砌起来的城堡般被拍成无数碎屑残骸。 没来得及开走的私家车连停在路上的权利都被剥夺,在潮水中如塑料玩具般被潮水卷起,撞在任何阻挡潮水前路的建筑上,最后卡在某处残垣断壁的夹角里,沉入水底。 防线处。 巨量的海水宛如天神挥舞的巨锤,轰砸在防御阵法上,一层璀璨的银蓝色光膜仿佛蛋壳般在半空里显现,将拍打下来的海水死死抵住。阵法中构成水系法阵的数千颗灵纹开始绽放光辉,无形的灵力能量沟通自然界中的水系灵力,海潮中的水系灵力,一只周边所有可以操纵的水系元素,赦令它们分开避让开来,从阵法两侧流走。 这其实只是一个并不高明的避水阵法,但用在这里确实恰到好处。 黑色的海水带着奔雷般的轰鸣自阵法外围流走。阵法没能保护到的海岸山崖被巨量海水砸成了无数碎石,断木,草屑。 在下面嘲风战士看来简直就好似天塌下来一般,整个阵地瞬间被巨浪淹没,光线彻底截断,阵地里除了合金防御墙上因为光线转暗自动点亮的荧光灯外,再无任何光源,可谓是一片漆黑。 若是换了上古时代,这边要给修行者带来巨大的麻烦,可现时不同往日,身着重型机动甲胄的战士们即使没有一丝光线,透过战甲目镜的夜光模式也能视物。 无需额外的灯光,这种夜光模式只要接住手里电磁步枪上的能量指示灯释放出来的光辉,就足够看清周围。何况在营地里还摆满了可以发出荧光的各类应急标识。更何况整个防御阵法和灵力符文都在绽放着璀璨的银蓝色光华,在他们看来此时与白昼无异。 海潮摩擦着护盾边缘涌过时迸发的雷鸣持续了仅仅十来秒,整座防御阵地上方骤然亮起一丝自然光线。 接着自然光线从护盾外围出现的越来越多,坐在指挥室里的屠文峰等人透过大屏幕上阵地各处摄像头汇总过来的个角度图像看到,那从大阵外围汹涌而过的潮水的水位正在飞速下降。 这海啸的头浪过去得快得不可思议。 “就知道你有问题!”辰星嘴角勾出一丝自信的笑容,他已经清晰感觉到了那种令自己烦躁厌憎的气息,体内汹涌的灵力几乎咆哮着在催促他赶紧将那个邪恶的存在消灭。 “与浮空炮艇的画面恢复连接了。” 大屏幕上之前海浪淹没阵地大阵时,原本连接着内网的浮空炮艇画面全部黑屏。 “这......什么鬼东西?!”看着浮空炮艇航拍的影像画面,指挥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画面里大阵外围的黑色海潮正在迅速降低水位,随着这些黑色海水流逝,无数黑色的鱼、虾等水生动物蹦跳着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大阵外围的防御层。 而远端可以看到,黑色海潮竟然只有一层头浪,第一道浪头过去之后便后继无力,浪头漫过的沙滩,低地,低矮的灌木和人类栽植的景观树林虽然被这层大浪冲得七零八落,却仍保留下了一些大概。 尽管嘲风布置的防护大阵周边没有被保护到的山崖被巨浪拍的碎裂无数,以至于阵地所在的山崖成了一座近似孤岛般的存在,但山崖背后的临海校区却保留下了大部分建筑,只是显然不经过一番大修是不能用了。 至于临海校区更后侧的山岭丘陵林地,更是保留了绝大部分,这些海边生长的树木,根系早已盘根错节,除了少数被巨浪掀起拔出地面,大部分都根连着根,硬是留在了原地。 当然,这些都不是指挥部里众人关注的,他们真正关注的是随着巨浪退去,自黑色海水内钻出来的巨型生物。 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甲壳漆黑的海生动物。 与那些被魔气浸染成为炮灰军力的海洋生物不同,这些家伙一看就是魔物。 因为它们实在比原版大了太多太多。 从浮空炮艇角度拍摄的画面看去只是火柴盒大小,但经过ai演算,它们的体长最小的也有三十米,高度则不得而知。 “这么大的龙虾啊~!”夏星夜第一个开口叫出了声。 “你确定这个是龙虾?!”辰星的声音透过金属面甲没好气的问道。 “当然啦,前几天我还和瑾萱姐姐一起吃过呢,我们晚上巨型篝火海鲜烧烤派对时,龙虾可是主菜。不过我觉得烤鱿鱼比烤龙虾好吃。那个王媛媛说龙虾还是要找大厨烧成菜来吃才美味,但我们那一群人里没有一个会做这道菜。对吧?瑾萱。”说着,夏星夜转头看向后方一直装成小透明的孟芳菲。 孟芳菲此时瞪圆了眼睛呆滞的看着大屏幕上出现的巨大龙虾,只下意识点了点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被辰星释放出来的威压压在地上,此刻只能无助的依靠旁边一张由物资箱拼成的桌子坐着。 “你看,她点头了。”夏星夜得意洋洋的昂起了小下巴。 “......”辰星无力吐槽,实在是可以吐槽的点太多了。 黑色海潮彻底退去,碧蓝的海水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大屏幕画面里,原本数百公里长度,近百公里宽度的黑色潮水彻底消失无踪,它真的就只是一个浪头便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留在画面里的则是数百只巨型龙虾,和它们身后那个画面都拍摄不出全貌的恐怖身影,因为它只在海面上露出了一颗巨大的三角形包裹着漆黑泛着紫色光华厚实甲壳的头颅。 作为前锋的海洋生物,正常体型的各种鱼虾因为失去了海水,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搁浅在滩岸和崖畔被海浪拍碎的岩石堆里。 那些个黑色的鲨鱼和海豚就算蹦的再欢腾,也够不着嘲风布置的山崖防线的边,至多只能跳起数米高,撞在这座孤岛阵地底端的岩石上。 阵地下方的岩石早就被阵法加持过,硬度和密度均不次于同体积的钢铁,海潮力量虽强,在冲刷防御阵的时候却也没办法撼动阵法下方的岸基,这是科研部阵法修士在布置法阵是早就考虑到的防御盲点,当然不会让它们轻易突破。 这些浑身被染成黑色的海洋生物撞在崖岸上又摔回下方岩石堆里,被造型凌乱,棱角锐利的岩石扎得血肉模糊,转瞬间,沿岸区域便被红色的血液浸染了一片。 “这些小鱼小虾,咱们还打么?”蹲在合金防御阵地里的武宗战士透过枪口的摄像头看到那些搁浅在滩岸上的海洋生物,小心翼翼的问道。 “打不打又不是我说了算,但是我觉得有些浪费子弹啊。”小队长无奈的声音在队伍频道里响起。 “真的呢,感觉就算是扔在那里不管,隔上几天大概都会被太阳晒死。” “这真的是魔潮?确定不是那艘油轮漏了油,染黑了这些海洋生物?” “得了吧,现在世界上的石油资源都快开采完了,你上哪找一家运输公司一次运这么多原油?” “也是哦。” 滋滋~咻! 防线上亮起一道明亮的电弧,随即一条笔直的赤红色弹道出现在空气里,那是合金电磁子弹超高速摩擦空气留下的燃烧轨迹。 嘭啪~! 几百米山崖下一条徒劳在浅滩上挣扎的大鲨鱼瞬间被爆头,碗口大的贯穿伤出现在它脑袋正上方,倾斜向下的弹孔直指身躯内部,子弹上的高温灼烫得它伤口腾起一道白色烟雾,过了数秒才有些许红色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更多的血液则染红了它身下的岩石和砂砾,显然这一枪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子弹从腹部那边穿入地下。 “我就试试能不能打得动。”开枪的武宗战士讪讪的在指挥频道里解释说,没有命令随便开枪,可是触犯战时条例的。虽然嘲风并不是普通人军队,对麾下的武宗战士更是没有什么过于严格的约束。 “开火,将大型目标解决掉,这些臭鱼烂虾不打掉,估计那些后面的真家伙不会上来的。”屠文峰无奈的在指挥频道里下达了开火指令。 他目光锁定了还站在浅滩碧蓝色海水里的巨大身影,这些目测十几米高的龙虾一身看着就让人不寒而粟的黑紫色甲壳,一个个如石像般立在浅滩里一动不动,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冰冷隐藏的恐怖气息。 而看它们丝毫不为岸上搁浅的海洋生物所动的架势,显然是没有意识到失去了海水,这些水生生物已经丧失了战斗力,还等着它们消耗殆尽才会发起攻击。 “怎么感觉和游戏里怪物攻城似的?”辰星用金属手套摸了摸头盔的合金下巴,一身战意只锁定那最后的恐怖巨影。 得到命令,守在合金防线里的战士们开始自由寻找目标射击,武宗战士修炼血气和肉身体魄,对于射击自然是手到擒来,只需稍经训练他们便拥有了普通军队神枪手级别的射击技术,更何况还有战术辅助系统帮着计算弹道锁定目标。 这些搁浅在滩岸上被魔气浸染的大型水生动物简直和固定靶没区别,对于枪法自信的武宗战士来说,就算不借用辅助系统也能一枪一个准。 滋滋的电磁轨道加速声连绵不断,一头又一头大型海洋生物被无情点杀。无论是可爱的海豚海豹、还是狰狞的鲨鱼,凶猛的虎鲸都逃不过枪下亡魂的命运。 战斗在一面倒的杀戮中持续了十分钟,阵地周边射程内的大型海洋生物已经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边的动静果然吸引了龙虾魔物的注意力,沿着海岸排列战力的巨型龙虾迈动节肢,六条粗壮却相对于躯体又显得纤细的长腿踩踏陷入沙地,沙滩地竟承受不得它们的体重,尖端锋利的节肢深陷如沙地内,行进的速度竟出奇的慢。 指挥部内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龙虾这种生物在水里速度的确非常快速,力量又大,加上甲壳坚硬,鳌肢凶悍,算是极其凶猛的海洋甲壳类生物。但到了陆上...它们的能耐可就不是打了个对折那么简单。”柳封三轻松的笑了起来。 “别看它们个子大,却是一群厚壳乌龟,这就好办多了。这简直就是送给咱们的军功啊。”一名参谋官喜出望外的说道。 “先别急着高兴,看看他们有没有护盾再说。”枫杨这个时候脸上也露出兴奋,却仍保持了一丝冷静。 “浮空炮艇射击前排巨型龙虾魔物,注意主炮合击,观察怪物受击状况。实时汇报。” “就算是他们有护盾,咱们的武器多,它们又跑不快,磨也磨死它们了。”又一名参谋官已经预见到龙虾怪物的结局。 这边指挥部里命令才下,天空中主炮早已充能蓄势的浮空炮艇便同时开火,炽亮的橘红色粒子射线光柱两两一组分别命中一头龙虾怪物。 光柱在击中龙虾怪物的时候,一层紫黑色的奇异光芒在它的甲壳上亮起,亮紫色的能量光点不断闪烁,粒子射线在这些亮紫色光点中消泯于无形。 “又一种新型的护盾。这种护盾与天安市剑者一战中剑者展现出来的偏转护盾完全不同,它能够将能量射线攻击湮灭吞噬。只是不知道是否会被能量转化,从而成了它们的能源补充?”参谋官坐在地上,开始记录视频画面,并飞速大字将自己的猜想附录到作战视频里。这都是宝贵的战斗资料。 “集火一头。以山峰号的目标为准。”屠文峰按下发言按钮,在指挥频道里命令说道。 天空里浮空炮艇的光束射线主炮旋即调转方向,通过内部网络共享了实时目标的各舰迅速找到了山峰号正在打击的那头龙虾,登时另外十一对光束炮从各自目标上拖拽过来,全部集中在一个点上。 “全功率输出,给我点掉它!”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十一节 触动 第五十一节 一时之间,防线前方的天空被红色光束渲染成灼热的绯色,空气似乎都被光束炮的射线烧蚀得扭曲了。 几十条炽红光束击中一点照射在那头龙虾怪头部,只见无数紫色光点从它头顶飘起,宛如夜间篝火上飘散的火星。 但它似乎毫无所觉,依旧迈动着自己的节肢笨拙前行。 “电磁步枪狙击模式,集火那头龙虾!”防线上的指挥官是一名身着普通机动战甲的少校,他是专门分配到嘲风担任军事顾问的普通人,平时在嘲风他就如一名容易被人忽视的小透明,实在是嘲风特别行动处的主要行动都是小规模特殊超自然事件,对于他这种正规军事学院毕业的人才没有能够施展才华的舞台。 现在面对与魔潮怪物大规模军阵作战,屠文峰想起了手下还有这么个人,所以来的时候将他也一并带来而不是留在天安市坐镇。现在正是他展现个人能力的最佳场景。屠文峰将战地指挥的众人交给了他。 武宗士兵在指挥频道内听到命令,立刻停止射击海岸线上的鱼虾,在操作界面将电磁步枪切换到狙击模式。 重装斗铠手里的电磁步枪都是大家伙,之间枪身内响起细密的机械音,原本就接近一米半长度的电磁步枪前手托位置合金模块经过数个变形动作,向外侧展开,修长的枪管分拆成三份,在细密的机械咬合声里完成固定动作。 枪身上的指示灯也从第一种点射模式跳转成狙击模式。 当浮空炮艇的光束主炮结束射击,这边电磁步枪的变形也刚好完成。 指挥室里此时已陷入一片难言的沉寂。 屠文峰心情沉重的盯着主屏幕画面,那头被集火的巨型龙虾怪物依旧在前进,就好像一点没被打击到一般。 不仅仅是它,临近防线一侧的龙虾怪物虽然行动缓慢,却也开始向着这边集中,慢慢往嘲风建立的临时防线位置靠拢过来。 更远方数公里外的海岸线上,没有受到打击的龙虾怪则依旧不停,向岸上爬去。 巨型魔怪的数量相对海量的魔物炮灰,只有相对较少的几百头,相当于魔潮怪物中的中层头领。每一头都监督着大群水生生物转化过来的魔物,对陆地发起攻击。所以巨型龙虾怪的阵型相对分散得多,分布在最远端数头龙虾怪抛下了搁浅在岸上的低等魔物,登上滨海市码头坚硬的路基,迈开六条节肢拖动三十米长十米高的巨型身躯,爬动速度竟不输给小型车辆。沿途撞上的障碍物被它两只前螯一扫,便轻飘飘的化成漫天碎屑残渣。 嘲讽防线这里龙虾怪分布的位置相对集中,有三十几头巨型龙虾组成了一片漆黑的甲壳战阵,从天上浮空炮艇的画面来看,宛如一座小型的移动岛屿。浅滩沙地限制了它们的行动,为人类争取了宝贵的火力输出时间。 “电磁步枪狙击模式准备就绪!” 下面各小队队长汇报各队情况。 “瞄准最前端龙虾怪物,胸口甲壳连接处的缝隙接口,听我号令,203、204、205、206小队,开火!” 滋滋滋滋~~~ 无数炽亮的白色电蛇缠绕在电磁步枪前伸的三瓣枪管上,枪身上的指示灯蓄力条早已拉满,绿色的指示灯尤为耀眼。 嗡~! 近乎同时,二十四道残影拖追着微微红光自防线前方一闪而过,几乎瞬移般的动能合金弹直接命中龙虾怪。 紫色火星骤然迸发,一层莹亮的透明紫色六边形突兀浮现在龙虾怪胸甲前方。然后又在合金弹打击下瞬间破碎成无数莹亮的碎片,碎片自空中缓缓飘落,散成细碎的紫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细沙。 “031、032、033、034小队,射击!”战阵指挥在频道内下令。 嗡~! 又一片残影自空中划过。 砰砰砰~!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宛如悦耳的天籁,即使隔了数百米远,依旧被武宗的战士们捕获到耳中。 “中了~!” “我击中了~!子弹卡在甲壳缝隙里。”有命中的武宗战士开始汇报战果。 “我去,我的被甲壳弹开了,好硬啊,这可是连主战战车装甲都射的穿的电磁狙击弹。” “快~!护盾已经击碎,浮空炮艇主炮射击!”屠文峰的声音骤然从指挥频道里响起。 “总指挥,主炮还在冷却!还需要十秒。”浮空炮艇舰长汇报说。 “我的冷却完毕,我来!” “使用强冷模式加速冷却,我可以开火。” “你们疯了,强冷模式会严重缩短主炮寿命!” “那也比让这些东西打上来强!” 炮艇舰长们的话语在频道里来回交锋, 数条炽亮的粒子光束已经照亮天空,无视炮艇与龙虾怪物的数百米距离,直接命中了那名嘲风战士电磁步枪打中的胸甲缝隙处。 超高温度的粒子光束将胸甲缝隙里的合金弹瞬间烧红软化,缝隙边缘的黑色甲胄只短短两秒就开始转化成红色,它们仿佛被高温烧烤的合成eva材料,从内部鼓起一颗又一颗肉眼可见的凸起气泡。 气泡破碎,甲壳表面崩裂,紫黑色的液体从气泡内喷溅而出,遇到粒子光束的直接被蒸发成白色烟雾,落下地面的,则将沙滩和碎石腐蚀得腾起浓密白烟。 嗷嗷嗷嗷嗷嗷~!! 之前还行动呆板仿若毫无所觉的龙虾怪物猛地昂首摇晃起三角形头部,发出带着诡异嗡鸣的痛苦嚎叫。头顶两根比它身体还长的触须在空中舞动着抽打着,撕裂的风声即使隔了百米远,仍能隐约听到。它脚下的沙滩地被触须和胡乱踩踏的节肢蹂躏得一片狼藉。 它伸出一只前螯挡在胸前,将光束炮的射线全部用前螯上更为厚实坚硬的甲壳承受下来。 嗷嗷嗷嗷~~! 龙虾怪诡异的咆哮就如一个信号,其他龙虾怪同时呼应般发出这诡异的嗡鸣嚎叫。 武宗战士还好,防线上只穿了普通制服的后勤战士,或者没戴头盔的轻甲士兵顿时一个个如喝了酒一般,开始左摇右摆,眼看着连站都站不稳了。 “是魔音灌脑,戴上头盔,启动静音模式。”技术部的修士赶紧按下通话键在指挥频道内发言。 指挥室里情况还好,屠文峰等人只觉得微微有些头晕目眩,在技术部修士提醒之后赶紧戴上头盔。 辰星看到龙虾怪发起攻击,便要冲出去战斗,被屠文峰一把按住肩膀。 “辰星老弟!再等等,再等等,让我们多试出一些怪物的招数。” 辰星转过头,由于带着头盔,脸部被面甲遮蔽,根本看不出他此时表情。 “屠哥,之前我要出击你说时机未到,现在魔物已经出手,你仍不让我上阵,难道要让我一直这么看着?”辰星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的问道。 此时的辰星已没有了先前修为刚提升出来的沉稳和淡然。 这也怪不得他,此刻他体内灵力沸腾如即将喷发的火山,魔物的气息就是灵力异常躁动的导火索。 它们就如两个不死不休的仇敌,一旦相间便要分处生死。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小子我支持你,管这小修士说什么,上就是了。该是咱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啦!俺的大道已经饥渴难耐了。”太阴的声音在辰星心湖内叽叽歪歪。明明先前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当缩头乌龟,辰星问它话都不回,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让辰星也颇为讶异。 “再等等!让我们试出这些怪物的数据,这么多魔物难道只凭你一人就能全部消灭么?不将魔物的数据掌握,今后在遇到同样的魔物我们如何应对?你想过没有,大华朝的疆土有多大?城市有多少,而魔物又会同时出现在多少地方?天南地北难道你都兼顾得过来么?”枫杨一拳敲在作为会议桌的物资箱上,顶着辰星释放出来的灵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双如黑曜石般纯净透亮的眼眸死死盯住辰星。 屠文峰没想到枫杨师弟竟然能够顶着辰星释放出来的灵压站起,不过内心里是赞同他这一番抢白的。 “这是人类和魔物之间的战争,魔潮来临,这个时代早已经不是修行者的时代了,最后还得依赖我们人类自身。”柳封三双腿颤抖着自椅子上站起,他额上青筋鼓起,细密的汗珠从毛孔内渗出,眼神却和枫杨一样,坚定,倔强,充满了说不出的味道。 看着柳封三和枫杨,辰星在他们眼中看到的那种味道,那种一时间他还无法形容的气质,不由的受到感染。 “我们并不是畏战,更不是避战,我们手下的战士已经在一线战斗,如果需要我们随时也可以出击。但是有时候有些事,不是单凭一腔热血上涌,埋头蛮干就能解决的。如果你连这一点都看不穿,那辰星老弟,你一辈子就只能局限于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了。”屠文峰坐在指挥椅上,拍了拍辰星身上冰冷的合金战甲,声音沉稳又凝定,给人一种不由的就要信服的感觉。 “我们大华缺士兵么?不缺。我们大华真正需要的是,能够带领士兵走向胜利的领导者。一个真正合格的领导者,他不仅能够取得胜利,还可以让手下的兄弟们少死许多人。” 辰星身体一震,即便体内的灵力在呼啸在咆哮,却不及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屠文峰这一席话如当头一棒,将他从因灵力沸腾和战意燃烧所带来的过激情绪中拖拽了出来。 “屠哥...”他略显呆愣的站在指挥室里,环视周围认识的、不认识的战士、战友、同事。这些人在这里,又何尝不是将身家性命系在腰间,这是一场战争,不是只有一个人的战斗。 “我...我再等等。”辰星闷闷的说,转头看向他身侧站着的夏星夜,只见她正用那双仿佛会说话般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在这双清澈明媚的眼眸里,他看到了一丝似是欣慰又好像鼓励的笑意。 “我去整理下装备,你等等我,这么好玩的事情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去哦~”夏星夜绽放出明艳的笑颜,略带调侃的说道。 “嗯,我等你。”辰星点头说道。 经过这次小小的言辞交锋,辰星的心绪再次变化,他体内灵力仍旧沸腾得近乎随时能够喷薄爆发的火山,战意也如熔岩般滚烫,焦躁和不安的情绪却已平复下来,思绪已经可以做到冷静,平和。 随着他情绪的变化,辰星释放出来的庞大灵压也在潜移默化间悄然改变,指挥室里的众人发觉先前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正在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燃起的战斗热情和一股无所畏惧的勇气。 灵压形成的光柱在指挥室上方依然处理,笼罩范围内的战士们都感觉到了这明显的变化,先前战斗时还有些束手束脚,此刻却整个人都跟着燃烧起抑制不住的雄浑战意,心底被自己强行压抑住的对魔物的畏惧,也在悄无声息舰逐渐消逝。 人类一方的配合更加流畅严谨,火力效率的提升却不是一点点,有时候就这一点点,便是影响整个战局走向的关键。 第一头龙虾怪物在人类修士部队的严密配合下,迅速被重创,两侧前螯的关节处此刻几乎要被光束炮烧穿,一条节足更是在关节位置截断。 冷却之后,炮艇的光束主炮在战场指挥的合理调度下,最大效率发挥了自身功用。其实想要重创龙虾怪物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艰难,只要武宗战士的电磁狙击持续打碎护盾,怪物甲胄关节位置只需要四道光束主炮同时射击,就能在十秒之内少穿。 当然怪物的甲胄依旧防御力惊人,如果不是沙滩地面和它自身的重量限制了它的移动能力,人类武器的作战效率必然会打上很大一个折扣。 可这毕竟只是一头龙虾魔物,另外的几十头魔物又不是只在旁边看戏的观众,当人类军阵耗费两分钟打击一头龙虾魔物的时候,最前方的另外几头已经冲进了防线前沿百米距离。 之间一头巨型龙虾魔怪尾巴收缩,就如一头真的龙虾般拱起身体。下一个瞬间它猛地挺直身躯,硕大的虾尾拍打在滩涂地面上,无数浸水的泥沙碎石如被重炮击中,在轰鸣中飞溅而起数十米高。 比泥沙更高的,是被虾尾发出的巨大力量弹起的龙虾魔物。 “天啊!!” 一团黑影从天而降,龙虾怪物在空中舒展身躯,三十米长躯干上生长的足肢和腹肢清晰可见。 飞到一半它猛的将头部下压,一对巨大前螯直指地面。 百米距离不过一跃,五秒不到,在战阵指挥的命令下,三队战士刚集火打碎了它身周的能量弧度,它就已经砸落下来。 嗤嗤~嗡~~~~ 笼罩在阵地上方的大阵驱动无数缥缈流动的白色云霞,构成了厚厚一层白云软垫,这些云霞看似柔弱松散没有实体,怪物砸落时也只是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但随着魔物深入云层,坠落的速度和力量迅速被化解,最后将这携带千钧重压而来的庞大怪物硬是拦在了十米左右的半空里。 数不清的银蓝色灵文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在大阵内的众人看云霞就如透明的一般,云霞内的情况清晰得一览无余,龙虾怪物被云霞拦住,在它下方的白云不断流转凝结,就如有弹性般开始向上回弹,云雾托着它不断远离开去。 奥耶~! 战士们本以为大难临头,没想到竟是这种结果,登时爆发出止不住的欢呼声。 指挥室里,技术部的修士却冷汗连连。 “现在是海岸地区的灵力退潮期,我们的大阵汲取不到充足的灵力补充消耗。这样的冲击再来三次,大阵就要撑不住了。” 屠文峰依旧端坐如钟,稳如泰山般的轻微颔首。在看到龙虾怪物集群和它们身后那个仿佛岛屿般的巨大身影之后,他就知道这里注定是守不住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嗯,知道了。通知队伍准备撤退,按照原计划进行,没有战甲的后勤战士先走。辎重物资全部放弃,以保存有生力量为最优先。” “如果我们这边在阵法枢纽处手动充能的话,还可以再多撑一会儿。只是我们带来的灵力枢纽不多,内里存储的灵力最多可以支撑十次这样的攻击。”技术修士指了指他负责照看的阵法枢纽,这个阵法枢纽以026小队带来的阵法枢纽为基础,外接拓展了四个圆柱型灵力枢纽。 指挥室主屏幕里,海岸上的龙虾怪已经接二连三的弯曲身体蜷缩成团,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不用动脑都能猜到。 “我来给大阵充能,可以多争取些时间。”辰星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宣泄灵力躁动的工作,主动请缨道。 “好,不过我事先说好,辰老弟你要保留足够战斗的灵力,等会儿断后的重任要交给你的。”屠文峰点头说道。 “没问题,这枢纽充能我也不是第一次了。”辰星轻松的说道。事实上加上之前帮孟芳菲启动符合法阵,这是第二次。 说话间辰星已大步来到阵法中枢一侧,技术部长让开位置,用手虚引指向中枢:“把手按在这里,渡入灵力即可。我会配合你。” “我知道的。开始了。”辰星幽灵豹面甲上下动了动,然后单手压在枢纽圆柱顶端,照着之前那样将灵元渡入枢纽。 这一次渡入的灵元远比之前要多了几倍,不再是辰星稍稍用力便撑得枢纽差点承受不住,但也只是让这阵法枢纽多撑了一秒。 五个圆柱型灵力核心几乎不分先后亮起璀璨的银蓝色光辉,这纯净又美丽的光辉将指挥室里的照明灯光都压了下去,把技术修士那张因吃惊而呆滞的老脸和脸上的褶皱胡须照得纤毫毕现。 “可以了可以了~!快停。再充下去核心要爆炸啦。”技术修士连操纵符文都忘记了,只挥着手让辰星赶紧停下来。 不等技术修士吩咐,辰星就已经抬起了手掌,有过之前的经验,辰星自然分寸掌握的更好。 “这...这些灵力足够支撑几十次刚才这种攻击。不过如果对方同时几个一起发起攻击的话,灵力消耗也会倍数提升。但至少,我们可以争取更多时间了。”技术修士有些兴奋的看着屠文峰说道。 “老陆你个乌鸦嘴,你自己看吧。”一旁的参谋没好气的指了指主屏幕,主屏幕上分了三个主视角,分别是阵地上方浮空炮艇、以及阵地本体左右两个角度。 在画面里,四头周身甲壳丝毫无损的龙虾魔怪已经腾空而起,即使嘲风的武宗战士们分工合作都来不及点碎所有怪物的能量护盾。 其中一头龙虾魔怪的前螯落下,与灵力白云构成软垫接触,登时爆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辉,白色云霞被紫色能量刺激,绽放出耀眼的银蓝色光芒。两种能量在半空中彼此交错,摩擦,碰撞,进而互相破坏、吞噬、以至于湮灭。 那头护盾味碎的巨型龙虾魔怪周身宛如燃起熊熊紫色火焰,登时成了全场焦点,反倒是另外三头护盾被击碎的怪物,被云雾托住,而后照之前那头龙虾怪的样子掀飞到阵法外十几米处,摔了个底朝天。 “不好,大阵中枢储存的灵力正在倾泻,要不了多久就会耗尽了。赶快打掉那怪物的护盾。这紫色火焰能烧掉大阵灵力!”技术修士大惊失色的看着刚被辰星充满的灵力核心其中一颗正在迅速变得黯淡,原本充盈的银蓝色光芒此刻已经几乎熄灭。 刚迈开脚步还没走开的辰星直接转身,一步跨回中枢旁,将手再次按了上去。 “小子,这样只防不打,你们是耗不过魔物的。”太阴的声音再次响起。 “早在我上上上任主人的时后,修士的防护法阵就吃过这个亏了,与魔物作战,只能对攻,他们拥有一种能力可以无限吞噬消耗防御阵法的灵力。” “我屮艸芔茻?你咋不早说。我还以为我可以多撑一会儿呢。你个坑货!”辰星心里咒骂道。 有了辰星灵力加持,大阵中枢的灵力终于不再极速流逝,暂时看来大阵一时半会儿不会破碎,但这建立在必须尽快解决掉那头魔物。 下一秒防线上的武宗战士已经集火打碎了这头魔物的护盾,可天空里又有三头魔物从天而降。 要知道嘲风阵地前方可是有三十多头龙虾魔怪,而且人类一方还未试探出它们恢复护盾需要多少时间。 “尽快安排撤离,浮空战舰火力支援,火神炮全力射击,既然实体弹药有效,炮艇上的火神炮应该也是可以起作用的。”屠文峰挥手说道。 他的意思瞬间被枫杨、枫玲和柳封三拆分成十几个命令传达下去。指挥室里几名身着军服的技术士兵和轻甲的护卫战士微微一愣,他们的战术终端已经接收到下达到个人头上的命令。 几人知道现在正是紧急时刻,由不得他们耽搁,遂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装备,迅速起身离开各自的岗位向外跑去。 屠文峰和枫杨几人来到指挥室大厅一角的物资箱,激活之后物资箱在机械动力帮助下迅速变形成一幅树立的着装架,几人原本就穿着了贴身的基础战甲,此刻只需站立进入,在机械臂的帮助下就能迅速加装属于自己的外部装甲模块。 前后不到两分钟,四人已经穿戴完毕。竟然是和辰星同款的幽灵豹装甲,只是他们的款式与辰星的相比,各自在细节上有所区分,显然是加装了个人定制的模组。 “瑾萱!你怎么还在这里?!”五头幽灵豹汇集一堂,辰星发现场间竟还剩下一个还穿着便服的人,孟芳菲此时仍站在指挥室里没离开。 其中一头幽灵豹拍了下额头,敲得头盔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我忘记了,她没有我们的终端,咱们的内网也没加她进来。”说话的声音由于被扬声器转换,更近似于金属摩擦般嘶哑,听不出这说话的是谁。 “你这么说的话,我想起来这临海校区还有个守门的保安大爷也没走。”孟芳菲尽管紧张,仍是保持住了镇定和冷静。 “你先顾好自己吧。枫玲,你带着她先撤,枫杨和柳封三,你们两个去找找那个保安,能救就搭把手。虽然我觉得他存活的可能不大,但既然知道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居中站立的幽灵豹肩膀上绘着大校军衔和0203号数字,他吩咐说道。显然这是屠文峰。 “收到。”几人齐声回答,宛如一人作答般整齐。 一头身材娇小的幽灵豹战士走近孟芳菲,抬手拉住她的一只手:“跟我走,等会我抱着你低空飞行,你不要惊慌。” “辰星,不要再灌输灵力了。留下灵力断后,咱们能不能顺利撤退都看你的了。”屠文峰的声音在辰星耳麦里响起。 “好。”辰星果断收手。之前听太阴那般说,他就已经打算撤手,不再浪费灵力,但眼看着龙虾魔物接二连三的冲击大阵防御,他如果断了灵力供给,大阵随时可能破碎,连这几分钟给屠文峰几人换装的时间都撑不到。所有人在没有大阵保护之后,就要直面魔物的攻击了。 枫玲带着孟芳菲出了指挥室,然后双手从后环住她腰肢,抱起来便一跃而起,枫玲的裙甲末端登时展开,化作两只滑翔翼,背后的姿态引擎喷出出强劲的气流,推着她和孟芳菲进行短距离飞行。 幽灵豹毕竟只是中型机动甲胄改装的斗铠,没有重型斗铠上加装的反重力引擎模块,姿态引擎也只是用来提升机体敏捷和速度的。 不过话说回来,重装型斗铠即使加装了反重力模块,也只能做到短距离低空飞掠,距离甚至还不如幽灵豹。 枫玲、孟芳菲、柳封三、枫杨四人鱼贯离开,指挥室里只剩下辰星和屠文峰两人。 主屏幕上浮空炮艇已经开始分头接回属于己方的人员,除了武宗战士,各方后勤和技术人员以及普通战士都在按照计划顺利收容。 外面武宗战士的电磁步枪早改成了点射模式,一枪一枪压着蓄能加力模组的极限不断射击。弹箱里的合金弹药不断减少。 但即使如此,也来不及将所有靠近的龙虾魔怪身上的护盾点碎。至于浮空炮艇的火神机炮,弹雨打得声势磅礴,可惜作用甚微。 普通化学能弹药的穿透力远不如电磁步枪射击出来的特制合金弹头。而且同样是二十毫米口径,武宗战士们的步枪何以做到一点集火击破,火神炮却只能弹雨泼洒。 不能集中火力于一点,火神炮打出的弹药只能在龙虾怪甲壳上乒乓作响,然后如同冰雹砸在装甲车上,碎裂或者弹开。 龙虾魔怪除了从天而降的砸落攻击,落在大阵外围的它们在近距离上,还可以用前螯对大阵进行持续打击。只是龙虾怪大部分撞在大阵上之后被弹落到山崖下方,十米的身高不足以让它们能够攻击到防线,却挡不住它们敲砸山崖岩体,即使经过阵法加固,这些岩体在龙虾怪的巨型螯肢面前,仍旧比木头硬不了多少。 肉眼可见的,这座突出海岸之外的‘孤岛’防御阵地便被敲得残缺不全,外围几块高出滩涂的山崖岩体在怪物的攻击下纷纷倒塌。 但给嘲风战士带来最大压力的还是落在山崖上方,大阵边缘的魔物。它们的螯肢敲击在大阵上,每一击都能带起一蓬紫色火焰和银蓝火焰的对冲。 辰星和屠文峰安静的站在指挥室里,看着阵法中枢上银蓝色的光辉从璀璨明亮到黯淡飘摇,最后全部熄灭。 “大阵破了,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撤的差不多,现在就看咱们的咯,走吧。”屠文峰不无惋惜的看了看指挥室里的众多设备,这些可都是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是实打实的值钱货,现在不得不扔掉了。 屠文峰背上挂载了一把金属巨剑,手里拎着一只脉冲步枪,腰上别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左轮手枪。率先向指挥室外的阶梯走去。 “屠哥,你们都有武器,为什么不给我装备几件?”辰星看着屠文峰的全副武装,羡慕的问道。 先前看到重装斗铠的大型单兵武器,他知道自己扛不起来也就没多想,而柳封三,枫杨枫玲兄妹也只是配了近身手枪。他便没理由多嘴。现在看到屠文峰这武装到牙齿的做派,登时忍不住问出口。 “你会射击么?给你枪你会用?”屠文峰瞄了眼辰星,摇头问道。 辰星果断摇头,半个多月前自己还是个普通大学生,军训时候练过射击不假,但总共也才打了十发子弹。且不说射击分数如何,现在就是丢一把步枪给自己,他也不会用。毕竟军训时候学射击用的只是普通军队的制式武器,而嘲风装备的都是啥?电磁动能步枪,光束炮,脉冲步枪。 这些家伙他听说过,也在网上见过,至于实物则只有今天这次离自己最近。 “你不会射击我给你枪你也用不了啊,何况用枪的话,像你这种特聘人员要转正或者拿到枪证之后才能给你配发。咱们在大华虽然是特权机关,可有些底线还是要遵守的。”屠文峰摊开手道。 辰星只能翻白眼,你们手里拿着的家伙哪个算底线范围内了?这些武器一旦装备部队,那可都是大杀器。 “近战武器的话,上次你和剑者战斗的画面我看过了,那把刀已经很厉害没我想你也不会想要其他武器的。”屠文峰继续说道。 “这小子心眼不怎么样,眼光倒是挺不错的。”太阴在辰星心湖内夸奖着屠文峰。 ...... 辰星无语,和着自己还真没理由要武装,自己这身‘幽灵豹’斗铠至少防护模块加装的很全面。 因为自己没有枪证所以也只能拎着刀上去砍人了。 “辰老弟,听哥哥一句话,赶紧回去把基本功练起来,看你这样子紧身格斗也不成吧?”屠文峰循循善诱的问道。 辰星再次不得不承认的点头。这一点他已经安排在日程上了,就等回天安市之后抽时间把落下的基础知识补回来,包括正确使用各类枪械武装和近战技击格斗等技术。 两人正说这话。 轰~!隆咔嚓~!! 一只巨大的前螯铁钳砸穿了指挥室的主屏幕,连带着砸穿屏幕出现在辰星面前的还有之前搭建防线时自己亲自安装摆放的防盗门。 此时那扇被带进来的防盗门已经彻底扭曲,从扭曲撕裂的断口,可以看见中空的门板里夹着复合材料制成的门芯。 “大阵失效了!”指挥频道里负责阵地指挥的少校军官喊道:“不要慌,按照之前的命令次序拒敌,有弹药的战士优先集火最接近的魔物,争取破盾,弹药耗尽的人不要紧张,装备近战武器,掩护远程队友。只要到达集合地点,我们的浮空艇会接我们走的。” “这小子还真是挺行的,幸好当时被老子看上,从京畿军区挖过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屠文峰略有得意的笑道,只可惜他的嗓音被幽灵豹的变声器更改,笑声邪恶得如同一头鬼祟的夜枭。 咔嚓、咔嚓~! 林海丢下手里的弹箱,单手换上背后背着的高颤动粒子长枪,把电磁步枪挂回后背,撤退的命令他早已经收到,此时能带走一件装备就是一件。 “队长,我没弹了。” “我的也没了。”..... 手下的女孩们纷纷弹药告竭。 “没弹药的切近战模式,不要莽撞,自保为主。” “收到。”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已从空中笼罩了026小队众人,看着那漆黑泛紫的巨大身影,即使整只小队蜷缩在合金制成的防御阵地金属掩体里,仍没有一丝安全感。 龙虾怪从开战到现在,依旧一头未死,最多就是受伤,然而己方只是被它打破了防御阵法,就很快出现了伤亡。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十二节 抉择 第五十二节 轰~~嗤兹兹!!! 一只顶端略钝的尖锥形漆黑圆柱刺透双层合金防护墙,穿入掩体内部,整面掩体合金墙壁在重压下严重变形,却仍是勉强承受下了这一次冲击。 合金防护墙背面,两只硕大的厚甲巨钳砸在地面上,被阵法加固后的地面强度丝毫不逊色钢筋混凝土的防御工事,却依旧被砸的土石崩飞,龟裂蔓延至数米开外,几十厘米见方的碎裂土块和岩石被巨力推着翻滚出十几米。 0263号李莉玲的右侧肩甲被冲入掩体的尖锥圆柱击中,数厘米厚的合金重甲在冲撞中带着内里与之嵌合连接的斗铠护肩被撞得直接撕裂飞离,砸在斜下方合金地板上,反弹数次才停歇下来。若不是周围的武宗战士都穿着重装斗铠,只是被反弹的肩甲击中,便要重伤。 地面上留下了肩甲砸出的凹坑,足有近十厘米深。 没有肩甲模块连接整体,李莉玲的手臂不足以承担右臂重甲的重量,直接耷拉下来,肩膀关节直接脱臼。 “右臂外甲模块卸除!”林海低吼一声,将已经完全被这一击打蒙了的李莉玲从混乱中唤醒。 林海扔掉手上还剩两发子弹的电磁步枪,自后背摘下高颤动粒子战刀。将两截近米长,足有十厘米直径的合金圆柱拼合成长柄,一只长柄巨刃组合完成,由长柄内储藏的电池功能,高颤动粒子战刀启动粒子切割模式,刀身在肉眼难辨的高速震颤中迅速变红变热,刀刃亮得宛如刚从熔炉里提取出来的一般。 “队长!”026小队的队员们看着0261转身跃起,背后姿态引擎喷射出紫色的尾焰,一往无前的冲出了合金防御墙。 铿锵~! 话音未落林海已经与那对砸入地面的巨钳错身而过,刀刃精准的砍中了巨钳两块厚甲的连接处。 “按照原计划撤离,我来垫后。速度快!琳琳,你负责指挥队伍。”林海的声音自小队频道内响起。 战刀拖拽着一串火星,在半空中留下一条灼伤眼球的赤色刀痕,却看那甲胄连接处的厚重角质层只留下一道白色划痕,连皮都没破。 林海人在半空,重型斗铠身侧姿态引擎喷射出气流推动他瞬间回转身体。让他看清了面前的敌人。虽然早就在远程射击的时候看得一清二楚,但近距离再见,观感完全是两种感受。 那刺穿双层合金防护墙的圆锥型黑色柱子,竟然只是这龙虾怪物的一条足肢。它另外的几只足肢也嵌入合金墙壁,只是没能刺透合金墙壁。大半身体砸在墙壁上方,将合金墙壁的第一层砸的几乎完全弯折,还好合金墙壁开启了单侧双层防护模式,作为第二层的合金墙壁承受住了剩下的冲击,只是些微变形。 来不及感慨,一道黑色虚影已经从侧面击来,速度快得林海做不出更多反应,只来得及用左臂的巨盾架在身前格挡。 咚~! 飞在空中的重型斗铠如一只被击中的网球,瞬间向着斜下方地面砸落,在地面上反弹之后又往更远处翻滚着飞了出去。 一切变化来得太快,026小队剩余队员甚至来不及撤出合金防线,队长已经被从实现中消失了。 空中两条数十米长的黑色触须泛着紫色反光,呼啸着来回舞动。龙虾怪挣了挣,想要将足肢从合金墙壁内拔出来,却没能成功,它只好用两只巨钳夹住合金墙壁外缘,帮忙稳固身体以便完成拔出足肢的动作。 轰隆~! 几十米外又飞溅起无数碎石和尘泥,一头巨大的黑色身影自天而降,砸得大地都跟着颤抖。 轰隆~!轰隆~! 另一个方向上,两头巨型龙虾接连落地,其中一头砸在合金物资箱上,将堆叠的物资箱砸得飞起十几米高,不知道崩飞到多远之外,甚至有一只箱子崩落到这边,正好砸中了026小队头上的这支龙虾怪身上。 沉重的碰撞声听的人头皮发麻耳朵发颤。 “李莉玲还愣着干什么?!执行命令!”戴琳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小队频道里响起。 0263号的动作微微一僵,接着脱臼的右臂外甲上迸发出数个小规模爆炸,外层包裹的厚重装甲模块登时拆卸成数块坠落地面。 “突进模式,反重力引擎次级功率,能量供应推进器。跟上艾洛卡!1号路线,走!” 剩下的五台重装斗铠巨大的背部模块发出低沉的嗡鸣,原本笨重的身躯缓缓飘升。合金战靴下方探出四只机动轮贴住地面,四只机动轮全部具有动力输出,配合姿态引擎喷射出来无色的高温气流推进,在0264号艾洛卡带领下,全部换装近战巨型战刀的026小队排着严谨的队形,如一头猛兽般冲出了防御阵地,转进阵地后方的交通战壕。 防御阵地后方用来通行的战壕对巨型龙虾来说十分狭窄,只够一直节足刺落,却足够重型斗铠通过,为了方便高速移动,壕沟内部没有堆放任何物资,此刻除了先前崩落的石块和一些泥土,可谓一路畅通。 五台重型斗铠贴地飞掠,动力轮摩擦地面腾起缕缕青色烟气,穿着如此厚重铠甲的五人一路撞上墙壁蹭起火星或是泥石也丝毫不在乎,只埋头向前一路猛冲。 交通战壕弯折极少,除了其他小队行进的岔路汇合点,几乎都是直线。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撤离的小队,026小队剩余的五人只用了二十多秒便冲出了百多米距离,直到前方的道路被挡住。 那是一头巨型龙虾怪物砸落的位置,壕沟连同周围的地面,被砸得向下凹陷了两米多。龙虾怪物已经离开落地点,正在和先前感到的一只小队缠斗。这是来自其他兄弟部队的武宗战士,他们的装备显然比嘲风天安分处的要差些,队员们使用的还是高颤动粒子切割长枪。 六台斗铠组成的小队如今只有四台还在战斗,他们手里的合金长枪在面对巨型龙虾魔怪时,细的仿佛牙签。尖端一尺多长的高颤动粒子切割枪刃即使全部没入龙虾甲壳缝隙连接处的角质层,拔出来时也带不出一丝血液。 当然,高颤动粒子武器切割出来的伤口本身也带不出流血,血液早在流出之前就被高温烤干凝固了。 五人跃上地面,就在五人跃出点旁边,一台重型斗铠倒在地上,胸甲和腿甲已经完全变形,就算卸下外部的重甲模块,里面人的躯干和大腿估计也已经被挤压成肉泥了。 呜呜... “王媛媛的声音在小队频道内带起一丝哭腔。” “救不了啦。”前去查看那台斗铠伤势的陈刘静萱说道,她算是这支小队里的战地医疗兵。“我启动了她斗铠内配发的麻醉药,这样走的时候应该没那么疼。她...是上一届的舒雅婷学姐。” 小队频道内一片冷寂,队员们各个心有戚戚,但眼前还有更加难以抉择的问题等待她们。 面对这头龙虾魔物,她们是选择留下协助作战还是绕过撤离? “队...队长说...让我们撤离。”王媛媛弱弱的发言道。 “看看他们,你再说一次?!”李莉玲大声反驳,她的一条胳膊还耷拉在重甲之外,那条纤细的胳膊相对于巨大厚重又笨拙的重型斗铠,显得纤细又短小,看上去甚至有些可笑,却没有一人想要发笑。 众人都看向带队指挥的戴琳琳,等待她做出决定。 滋滋滋~!滋滋! 倒在地上装甲已经严重变形的斗铠,那位学姐舒雅婷用双臂抓着长枪支起身体,一条腿艰难的想要支撑起沉重的身躯。可是重型斗铠的合金外装甲模块综合重量不低于一吨,怎么可能是单凭一条腿撑得起来的? 型号胸甲和左腿虽然严重变形,背后的动力模块却没有受损,很快这部斗铠就在反重力引擎支撑下,半漂浮着站了起来。 “燃血模式!!”外放的扬声器里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女子嗓音,整部斗铠所有指示灯在这一声怒吼之后全部转换成刺目的赤红。醒目的红色血炎自重装斗铠每一处装甲接缝处透出,熊熊燃烧。 “她用了兴奋剂,六只全打下去了。”陈刘静萱只看了一眼,便在小队频道里说道。此时舒雅婷斗铠肩甲上的药剂指示灯全部转红,这是作战用药剂都已使用后才会出现的。 “老娘和你拼了!”舒雅婷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公放响彻全场,接着她背部推进器喷出紫色尾焰,两米五的高大斗铠举着厚重的合金重盾一头撞在了这头龙虾魔怪的足肢上,接着右臂握着的高颤动粒子长枪枪尖整个没入节肢关节角质层,并且还在深入,在一阵诡异的摩擦切割声中,枪尖从节肢另一端刺透而出。 龙虾魔怪足肢失去力量,身体向着这个方向倾斜,它上半身一扭,前螯扬起向着舒雅婷砸了下来。 “上!”戴琳琳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母狮般的低吼。 “呀吼~!”艾洛卡一声野性十足的嚎叫,近三米高的重型斗铠第一个冲了出去,背后的推进器和脚下的动力轮配合下,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如一道黑影,迎着那前螯撞了上去。 她却不笨,冲到一般就架起了重盾。 咚~! 可惜重装斗铠的冲击力在龙虾魔怪的前螯下还是不够看,只一击,艾洛卡就被拍在了地上。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十三节 月临 第五十三节月临 艾洛卡的一撞并非全无成果,龙虾怪的这一击前螯砸击被她撞偏,击中了舒雅婷0342号斗铠旁边的地面。 碎石和干硬的泥土块崩飞,撞在0342和0364号斗铠的厚甲上,响起清脆明亮的金属撞音。 “擦~!盾废了。”艾洛卡扔掉挂载在左手臂甲上的重盾,连接臂甲的接口已经严重变形,再也不能受力。巨盾又没有把手,已然不能再用。 被扔出去的重盾跌在地面上弹了几跳,正面冲撞位置凹陷扭曲得连原本形状都看不出来了。 “嗷嗷嗷~~~”舒雅婷宛若疯虎,拔出刺穿足肢的长枪,背后和腿部的姿态引擎喷射出紫色火焰,整个斗铠腾空而起十几米,一高跃上龙虾怪物背部顶端,双手抱住长枪,枪尖一转向下刺去。 哐当~! 高颤动粒子枪尖带着炽亮的红光打着旋从侧方崩飞出来,合金枪杆在这一击下扭曲弯折,她整个人也被弹向另一侧跌落下去。 “背甲太厚,砍它的足肢,前螯的甲壳接缝处角质层太厚,队长先前已经无法撼动,我们不要做无用功。废掉它的行动能力,我们撤。”戴琳琳的声音虽然带着颤抖,却还保持了一丝冷静,在小队频道内响起。 “收到。” 小队其他人此时也准备就绪,组成尖锥阵型冲近了龙虾怪物。 “小心它的触须,它看似笨拙,触须的鞭击却十分灵活,杀伤力也很强!”另一边0341号斗铠开启了扬声器对这边喊道。 他指挥着自己手下的队员,正面牵制了龙虾怪物的注意力,此时龙虾怪物已经将主攻方向改向他们。 铿锵~!铿锵~!咔嚓!! 王媛媛、陈刘静萱和戴琳琳三人挥舞战刀先后命中被舒雅婷重创的足肢,最后的戴琳琳一刀斩断了它。龙虾怪物顿时失衡。 已经起身的艾洛卡独自提刀冲向相邻的足肢,在来回踩踏活动的足肢间精准的命中了关节位置。单臂的李莉玲毫不示弱,用左臂机械手掌握住战刀紧接着补上一刀。艾洛卡回身又是一刀,这只相对前一根足肢细一些的足肢登时被斩断开一半。 一侧三根足肢断了一根重创一根,龙虾怪物再撑不住那庞大又沉重的躯体,登时歪倒。 “走~!”戴琳琳打开扬声器高喊一声,尖锐的声音瞬间刺透此间战场。 咻~啪~! 一条黑影袭来,艾洛卡巨刀格挡。 噹~! 高颤动粒子长刀那近一尺宽的刀刃直接崩断,0264号斗铠应声倒飞出去。胸口胸甲呈现肉眼可见的凹陷。 半截火红炽亮的刀刃嵌在停下动作的触须上。 龙虾怪再次挥舞触须,受伤的触须从刀刃嵌入的位置折断,算是废了。 “艾洛卡!”李莉玲喊道。 “没事!胸口有点闷。”飞出去的艾洛卡人在半空,姿态引擎已经喷射出数道火焰,调整了身形平衡,落地之后很快回到队伍里。 “走走走。”王媛媛焦急的催促。 “走啦走啦~这家伙太猛玩不起。”艾洛卡带着调侃的吹了声口哨,对着龙虾怪做了个飞吻动作,背后推进器动力不停,绕过龙虾怪物向预定的撤离地点奔去。其他队员赶忙开启推进器跟上。 “大恩不言谢,回头再叙。”0341号大喊着带领队员两个搬一个,将舒雅婷和另一名已经牺牲的战友搬运带离战场。龙虾怪物挥舞着前螯想要攻击,却够不着他们,另一条触须因为角度的关系,在空中挥舞的呜呜作响却攻击不到众人。 这只是战场一角,能够撤离的小队十不存一,大部分小队被其他后续砸落的龙虾怪物拦住了去路,只能无奈应战。 身高在两米五以上的重装斗铠在十米高度的龙虾怪物面前就像矮小的幼兽,连抵抗都非常困难,一旦被两只龙虾怪物围上,想要逃离简直难如登天。 燃血模式~! 燃血模式!! 不断有武宗战士开启了只能维持十几分钟的燃血模式,开始搏命,为队友争取撤离的时间。可就算是拼命,他们至多也就只能斩断龙虾魔物的足肢,却忘了它还有腹肢和虾尾弹跳。 夏星夜赶回作战指挥室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倒塌的废墟,几人一同努力建造的防御掩体此刻中间多了个十米宽的巨坑,防盗门和碎了的干硬土块散落得七零八落乱糟糟一片,那间挖掘出来的地下室入口被埋得严严实实。 “辰星师兄~!!你在哪里?!不是说等我回来么?”夏星夜焦急的喊叫,却没有换来辰星的回应,却叫来了一头从天而降的龙虾魔物,又一头龙虾怪物砸落在掩体废墟上,将本就倒塌了一多半的防御掩体再次砸碎了一半。 夏星夜敏捷的翻身躲避,身上来自睚眦的战甲轻便灵巧,线条流畅,背上和裙甲上的展开的小型翼翅下端安装的姿态引擎喷射出淡淡尾焰,带着她瞬间飘出十米远。 “找死。” 夏星夜动作行云流水的自背后取下超长管步枪,人在移动中端起步枪便是一击。紫红色的粒子流冲出枪口,不同于浮空炮艇的光束粒子主炮,她射出的粒子流只有十几厘米长的一段,更像是一颗拉长的粒子子弹。 粒子弹几乎瞬间命中这头龙虾怪物的头部,一只眼睛前端亮起层层叠叠的亮紫色光华,将这颗能量子弹全部吸收消泯。 第二发间不容发的再次命中同一个部位。 亮紫色光芒登时变得黯淡数分。 第三颗粒子弹紧随其后还是命中同一个位置。龙虾怪物的眼球爆碎成漫天绛紫色、褐色、黑色与肉色交织的粘液及肉块。 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重创,龙虾怪物发出愤怒和痛苦混合的怒吼。 嗷嗷嗷嗷嗷嗷~~~! 诡异低沉的啸音在空间中震荡。同时它一双巨大的前螯猛砸周围地面。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般轰鸣响起,无数被阵法加持过后硬度丝毫不输钢铁的岩石和硬土块崩飞上天,烟尘泥土弥漫于空中,视线如被涂上一层浓厚的污浊油彩,再分不清龙虾怪物和周围景物。 夏星夜在魔音啸叫声中身体一颤,胸口疼得仿佛一根烙铁被按在了肉里,差点让她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 身形踉跄着晃了晃,她单手抓住枪管,用枪托支撑住了身体没有倒下。 “啊啊啊啊~好疼!这...这是什么?比实验室里的刺激实验还疼!” “夏星夜?跟我走!处长要我照顾你和辰星,我没找到辰星和屠处长,你看到了么?”这是一名幽灵豹斗铠战士从侧面战壕里跳出掩体,冲近过来。他不由分说拉住夏星夜的手,将她连拖带拽的拉回先前的战壕掩体内。 两人落入掩体之后,这位幽灵豹战士才松开手,将背后靠在墙壁上喘息起来。 “你不是辰星,你是谁?”夏星夜上下打量着这副幽灵豹战甲,尽管和辰星身着的战甲同款,但细微处却有区别。它加装了一些附属模块,肩膀上有涂装了军衔和战甲编号。 夏星夜清楚记得辰星那具幽灵豹战甲还没有涂装军衔和编号,只是在左边肩膀的豹子头肩甲口部嵌着一块大华军徽。 “我是枫杨,枫杨!你还记得吧?”枫杨掀开面甲,露出了那张英俊的年轻面容。 “哦,原来是你这个小受。”夏星夜闷闷的应了声。 “小兽?”枫杨狐疑的问。 “没什么,你怎么在这里?看到辰星师兄没?”夏星夜反问 “这是我刚才问你的问题。”枫杨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屠处长让我和柳封三去找看校门的大爷,这老爷子命大的很,海啸来的时候躲在咱们大阵里,没收伤。现在柳封三送他去撤离点,我回来接应屠处长...和真晨星。但是没找到人。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现在这样了。”枫杨翻了个白眼,还是耐住性子解释道。 “也就是说我们都没看到他们人,会不会埋在里面了?”夏星夜指了指指挥室方向。 “有可能,但是现在正在激战中,我们没有设备,短时间挖不出来。要是有重装斗铠在就好了。他们用手就能挖开废墟了。”枫杨皱了皱眉。 “叫人啊,这边不是很多嘲风的重装斗铠战士么?”夏星夜直接回答。 “人我能叫来,怎么挖?从这里挖过去,阵法加持过的地面硬度你不知道么?比合金是差了不少,但也和普通钢铁差不多了。要挖过去至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枫杨 “两个小时也得挖!”夏星夜直接打断他。 “外面还有这些龙虾魔物!我们阵地上只上来了不到十头,下面还有二十多头在挖咱们地基!不等咱们把屠处长他们挖出来,整座阵地都会塌掉。”枫杨瞪了夏星夜一眼,但夏星夜此时也带着头盔,脸部被遮住根本看不见她的表情。 沉默,长久的沉默。凹沟外轰隆的爆裂和撞击声接连起伏,远近交织。武宗战士的命令声,嘶吼声,痛呼声,咆哮声和怪物的魔音彼此交融成一曲壮烈而悲苍的背景音。 轰隆~! 一道超出所有背景音的爆炸声登时穿透层层阻碍,冲进了两人耳朵。 “有人...自爆了。他用自身燃烧的血气引爆了斗铠的能量包。”枫杨猛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头盔,被靠在战壕墙壁上蹲了下来。 轰隆!轰隆! 又两声爆炸紧邻着响起。 作战指挥频道已经失效,负责担负战斗时联络用的内部网络通讯的特殊增强设备就安放在指挥室内,此刻显然已经和那废墟一样彻底被毁坏。此时各小队队员之间的联络都依靠斗铠战甲自带的通讯功能承担,没有了特殊增强设备,在这个到处都是魔物干扰的战场上,小队成员间的有效联系距离被大大压缩。 反倒是扬声器的吼声,能将指令传达到更远的位置。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夏星夜闷闷的声音响起,她面甲朝向蹲在地上的枫杨问道。 枫杨没有回答,只是蹲在地上,每听到一声爆炸的轰鸣,便用拳头敲击地面或者墙壁一下。 打?打不过!救人?救不出!为今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接替指挥权,带领所有能够带领的部下们尽快撤离。 可是让枫杨丢下师兄屠文峰独自撤出战场,他做不到!他做不到柳封三那样果断和近乎冰冷的冷静。 枫杨你真是个废物!他在内心咒骂着自己,又一拳锤在壕沟坑壁上。 “你自己留在这里锤墙吧!”迟迟等不到枫杨的回答,夏星夜直起身手里端着这支造型怪异的长枪,一高跳出了壕沟。 “喂!出去会被魔物发现的!”枫杨转头见夏星夜跳出壕沟,喊道。 “反正都是一死,战死也比你这样窝囊死强!”夏星夜丢下一句,人已经消失在枫杨的视野里。 魔音在战场上回荡,怪物们的嘶吼彼此交织,连绵成魔音的海洋,诡异的低鸣震得人头脑发昏,而在夏星夜听来,它更似催命的魔咒,胸口处的魔殇发出时刻不停的灼痛,让她不得不竭尽全力才能勉强维持住当前的理智行动,而不至于到底无助的挣扎。 “哼~!辰星你这个废物!不守约定,我们不是约好了等我回来的么?”我就穿点装备的时间,你就给我玩消失!无赖!废物!混蛋!”她哼哼唧唧的边走边开枪,但凡被夏星夜粒子弹击中的魔物,身上没有甲壳保护的部分登时爆裂出碗口大的伤口,虽然这伤口对魔物们来说和针扎了一下差不多,却能在关键时刻帮助正在战斗的武宗战士逃脱几乎无解的死局,寻得一线生机。 “好枪法!” “加油!” “谢啦!” ...... 有武宗战士发现了夏星夜的远程支援,远远的开启扬声器喊道。可夏星夜的帮助毕竟有限,十几分钟后,燃血模式耗尽了体内血气的武宗战士登时成了怪物魔爪下的待宰羔羊,动作变得比魔物还要迟缓的他们,和一个披着铁皮的头罐头差不多。往往巨大前螯一击,就能砸扁或者砸飞一人。 浮空炮艇的光束主炮打击从未停止,可是在战场上来回冲突的魔物极难维持定点打击,光束主炮的粒子光束不能保持一个位置持续烧灼,伤害就十分有限,只不过在龙虾怪物的背甲上留下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烧灼痕迹,却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所有幸存士兵听令,我舰将对魔物展开撞击,为你们开辟一条通路,全部开启飞掠模式,尽快离开战场,撤离点已经有浮空艇等待登录。重复...” 半空中一艘浮空炮艇降下高度至五十米处,来自艇长的通告经过扬声器洒遍全场。 那艘浮空炮艇艇首位置用大华文字涂着气势雄浑‘山峰’二字。它一边降低高度,一边还在不断用光束主炮抵近射击,赤红色的高能粒子光束照得战场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嗡~~~~~ 突兀间,一道黑蓝相间的粗壮射线毫无征兆的划破昏暗天空,无视遥远的距离一击命中了山峰号。 降低高度的山峰号舰体一歪,大彭大彭的水花溅射,洒落,这座防线孤岛上如下了一场暴雨,伴随暴雨一同坠落的还有数不清的金属和复合材料碎片。 没有击散的黑蓝色射线向着前方又飞了几百米,才散开化作水幕落下。 “高压水炮!!山峰号!”一名斗铠战士喊道。 山峰号被击中的一侧残缺了大约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恰好有小半压在了动力舱位置。滚滚浓烟在无数电蛇火花间自山峰号的破损处腾空而起。 仍在运作的浮空引擎和姿态引擎已经无法维持山峰号的稳定,它打着旋如飘落的枫叶,斜向旋转着坠向地面。 “滋滋滋....山峰号与你们同在...我舰将进行最后的撞击。天佑我大华,天朝万岁!”舰长的声音沉凝,冷静,有着说不出的悲壮和决绝。 “不!不要!!”一名重甲斗铠战士挥舞着战刀对空中坠落的山峰号狂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撞向了百多米外的一头龙虾怪物,山峰号的坠落路线显然经过精心计算,正好舰首重甲防御部撞在了龙虾怪物背上。 轰隆~~!!轰隆隆! 大地在这一刻跟着震动,仿佛整座防御阵线形成的孤岛都在摇晃。 龙虾怪物被从天而降的巨大人类战舰砸得从中折断,坚厚的甲壳也不能抵受住如此巨大的冲撞力量。 山峰号的撞击力量过于巨大,塌拖拽着近乎断成两截紧靠一丝丝筋肉连接的龙虾怪物向斜前方划出几十米,才彻底停下,舰体在地面上犁出数米深的沟渠,熊熊烈焰自缺损处迅速燃起,很快便蔓延了小半浮空艇身。 三十多米长的浮空炮艇倒在地面上竟和龙虾怪物的尸体差不多大小。 炮艇顶端一处舱门开启,十几名身穿普通制服的战士鱼贯跳出,尽管他们看上去个个带伤颇为狼狈,却还能活蹦乱跳的逃跑。 “奥~~~耶!” “太棒了!” “你们是好样的!” “这群家伙真特么硬气!命也够硬的。” “嘿!伙计,牛逼!!” 立刻有还活着的武宗战士上去接应,这是第一头被彻底杀死的魔物,大大提升了嘲风修士一方的士气。 这些怪物并不是杀不死的,只是众人的手段对它们没有明显效果而已。 “重火力,调集全部重火力......我为什么当初就不听他的。我应该和处长强调这点的。”林海看着作为自家隶属的浮空炮艇山峰号那燃烧的残躯,悔恨的用长刀刀柄狠狠敲击着地面。 当初辰星强调过要调集能够调集的重火力,他却只当一句谨慎的言语,没怎么在意。现在看到山峰号撞死了一头龙虾魔怪,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魔物纵横的战场,嘲风武宗修士身着重型斗铠的尸体,无助抵抗的战友,漆黑的海岸线上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漆黑魔物群,还有那远端仍潜伏在海洋中,只露出一颗小山般三角形头颅的庞然大怪。如果把陆军的重火力和第七舰队的浮空战舰调集过来,这场战斗也不会打到如此惨烈。 开战到现在才短短半个小时,活着的嘲风武宗战士还剩下有没有一半? 但愿自己的队员们顺利撤离吧。 他通过背后摄像头看了眼背后的撤离点,毅然决然的再次提起战刀。前面不远,那头龙虾怪正在追杀着023小队的新兵,这些才补充上来的新兵只是刚从修行学校毕业的孩子,更本就没有经历过什么残酷的战斗,刚和怪物对上就溃败成一团散沙,要不是林海看到,将他们组织起来,这几个新兵估计现在都已经死了。 可即便如此,023小队也只剩三名战士还能战斗,另外三人都负了重伤躺在战壕里等待命运的降临。 “不要用重盾防御,重盾根本挡不住巨钳一击。尽量避开正面攻击。吸引它注意力,让我来砍了它的腿!”林海在小队频道里喊着,背后的推进器开启,手里已经缺口的大刀再次画出一道炽亮的红色刀痕。 轰隆~! 又一头魔物龙虾自空中跃下,砸落在林海一侧,巨大到冲击波直接将冲刺中的林海掀飞出去。空中落下的足肢和巨钳分别击中两名嘲风战士,血液和身体组织自重甲缝隙间喷溅而出,只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轰隆~! 轰隆~! 轰隆~! 又三头龙虾怪自天空落下,砸得大地震颤连连,一时之间烟尘弥漫,沙石飞扬,碎岩和巨大的土块崩飞溅射,防线周围被阵法保存下来的灌木绿植跟着断折扫倒了一片。本就在踩踏和战斗里残留不多的绿色经过这一下,便只剩下残碎稀疏的几块斑驳。 嗷嗷~奥噶嗷~ 四头龙虾怪向着一个方向聚拢,修长的黑色触须不断搅动空气,挥舞出呼啸的尖锐破风声。 夏星夜扔下已经能量耗尽的弹夹电池,换上最后一块备用品,看着前后左右围拢来的巨型怪物,她知道它们的目标就是自己,她能隐约感受到它们此时的想法。胸口的魔殇仍在发作,疼痛却在想着胸口内部更深处侵蚀。她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那是比身体的痛楚更难以忍受的来自精神上的折磨。 “放弃吧,你已经输了。”似乎有个声音在脑海里说道。 呵呵~ 输了又如何,还不是死翘翘?那不如再打几枪! 她端起步枪继续射击,两发粒子弹出膛,枪管腾起数缕电火花,第三发却是只在枪膛内带起一阵细碎的滋啦爆碎声。 看着眼看就要贯穿的龙虾怪护盾,她遗憾的扔下了手里的特制步枪。 “试制品就是垃圾,可靠性真差劲呢!” 夏星夜摇了摇头,双手在腰间一抹,一双泛着紫红色光芒的短剑出现在手里。 “就不能给我配一把长剑?啧!” 看着手里的两柄一尺多长的短剑那如秋水般泛着潋滟光辉的紫红剑刃,夏星夜熟练的翻出数个剑花。双剑在身前身后舞出一片美丽妖冶的圆形扇面。 砰咚!砰咚! 巨大的龙虾魔物缓慢而坚定的迈着足肢,一步一步踩踏在坚实的地面上,行动起来丝毫不显笨拙。它们只是动作比嘲风的武宗战士要慢,但绝不是和沙滩上无处借力时那样堪比乌龟。 九天星宿.... 一把声音仿佛从遥远天际处飘来,摇摇荡荡似乎隐约不清又切实在战场每个人耳畔响起。 化为吾兵... 声音似乎又响了几分,虽仍有几分模糊,却让人有正在接近的错觉。 乾坤借法...涤魔荡寇... 它愈发清晰,并隐隐然似乎在大峡谷内响起的呐喊,不断在天地间回荡,震颤。所有的空气似乎都在与它共鸣,战场里扬起的砂砾,尘埃也在它的频率下颤抖。 凭吾法身......神威降临! 空气在震荡,砂砾在震荡,尘埃在震荡,树木、草叶、碎石、坚硬的土块,激荡的海浪,甚至战士们身上穿着的厚重合金装甲都在震荡。 而震荡最为激烈的,是所有人的灵魂。 某种神圣的,浩瀚的、恢弘的,伟大的东西即将降下。 那是天地的威严,那是苍天的神威。 太阴星——降世!! 最后几个字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恢弘,最后的降世两字已然宛若自然界最为猛烈的雷鸣,所有人在刹那间近乎耳鸣,而魔物原本攻击的动作也全部都定格在这一霎,它们宛如被施了定身法术又似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械玩偶,即便是抬起的足肢都停在了空中不敢下放丝毫。 原本随着海潮来临笼罩了整片天空的浑厚铅云,只一瞬之间便毫无征兆的被某种磅礴力量洞穿,驱散! 云后的天空是一片静谧的幽蓝,没有星光,只有一轮仿佛将要坠落世间的残月孤独的盘踞在那里,近得月面上无数细节都能用肉眼一一辨明。即便是没有被映亮的暗面也清晰入眼。 修士们看着天空里的月亮,心脏的跳动连稍快一些都不敢,口中的唾液吞了又吞却什么也没咽下。 这月亮并不如何闪亮,全无往日挂在夜空里时的璀璨耀眼,却让人觉得它的光辉无处不在,天底下所有细节都在它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远端,那硕大无朋的魔物身影开始抖动,海浪在它的翻搅下掀起一层又高过一层的怒涛。 一波又一波魔音震荡着天地,却无法抵达战场这边,只让海岸上搁浅了的无数被魔气侵染海洋生物徒然暴躁起来,开始彼此无情的攻击,撕咬,吞噬。最后化作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肉茧。 一轮月星的虚影从天空的月球上脱离,凝成由月光形成的又一轮弯月,虚幻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弯月。 它缓缓自天而降,距离地面越近,它便显得越发真实越发清晰。当来到战场上方。这轮弯月已成为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月牙形光柱。 这景象竟比n3爆弹爆炸时升起的人造太阳也不遑多让。 “这...这什么...修行界的聚变武器么?”枫杨看着头顶天上的月牙想到。 明明它已经来临了自己头顶正上方,却在他脑海中仍能看到这是一轮月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现实,那么虚假,那么充满了玄幻味道。是科学完全解释不了的存在。他曾经所学的所有现代修行知识在这轮月牙之下尽皆破碎,基于科学诞生的修行理论在它面前似乎就是个笑话。 当他还在拼命想让自己的大脑恢复正常思维的时候,只见那轮月牙,坠落在了大地上。 就在他们脚下这片大地上。 道典,星宿篇: “古有周天星宿一百零八,划分阴阳两列。 阳之魁乃太阳星,阴之极为太阴星。”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十四节 相持 第五十四节 铮~~~ 空明嘹亮 就如之前的言咒,不知为何,佩戴的头盔已开启特殊强化过的灵力般抗噪模式的武宗战士们听到了那道让灵魂都跟着颤抖的强音。 一道银蓝色巨大刀光猛然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刀光呈现出一道漂亮得近乎完美的月牙,在空气中切出极致绚丽的轨迹直冲上天。 噗嗤! 咔嚓!! 夏星夜面前,站在已经半毁的指挥所废墟上方的龙虾怪物瞬间自中央分开两份,紫黑色的血液从崩开的厚重甲壳和血肉中央溅射而出,仿佛下了一场紫黑色的污浊暴雨,雨滴尚未落地,两边带着甲壳的躯干已经斜飞着砸落在远处地面。 “夏星夜,带屠哥走!这里交给我。” 夏星夜还未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已破空飞来,她下意识放开手里短刃,伸手抱住那黑影,正是战甲外壳破损严重的屠文峰。 而那发话的人,已经腾空至上数十米高空,如高抛的攻城石弹般砸向远处。 “辰星?”她看着空中那个身着黑色豹子战甲瞬息远去的身影,一层虚幻的月白色笼罩着他构成件朦胧的霞披飘带。 嗤嗤嗤~! 围着夏星夜的另外三头龙虾魔物头部到胸腔位置徒然毫无征兆的裂开,紫黑色的血液如未经建设的石油井,喷泉般向外喷洒着黑色的血雨。 这些紫黑血液坠落地面便会腐蚀烧灼触碰到的所有一切,嗤嗤声和诡异的紫灰色烟雾腾空而起。 夏星夜无从躲避,连着她刚接住的屠文峰都被淋了一身,幸好战甲表面的合金外壳足够坚挺,魔血烧蚀得效果十分有限。 前路已开,她立刻驱动裙甲上的姿态引擎推动自己贴地前掠。她身上这套战甲是强化了机动力和环境适应能力的轻型战甲,动力模块提供的推进能力都是建立在单人行动上的。 只携带自身装备不成问题,但带上一个穿了中型斗铠之后已达数百公斤重的大活人,别说短距离飞行,就连自身速度都被限制,只能用设计速度的一半来移动。 “所有人听着,我来开路,你们抓紧时间到撤离点登舰。”辰星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从内部通讯频道,而是来自心底。 “这是...他心通?这么大范围的他心通?!!”有人反映过来,这是道法中的一个比较实用的小法术,所有上过修行学校的人都曾经学过,即使是不能使用道门法术的武宗修士,只需借助一张符纸也能使用。 有了辰星的指挥调度,原本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修士阵线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被龙虾怪缠住不得撤离的小队众人趁着龙虾魔物受到震慑,开启推进器迅速向辰星所在位置集结。 铮~! 又是一声清脆嘹亮的刀鸣。 银蓝色刀光构成的月牙划过半坐防御阵线孤岛,笔直对着陆地方向冲突出去,刀光所过尽皆两半,树木、山石,大地和魔物被一分为二。这一条直线上,三头龙虾怪物站位虽然不够整齐,却也被刀光从各个挡住去路的位置斩开。 其中一头挡住刀光的是一只甲壳最为坚厚的前螯,魔化后外壳硬度不输装甲的前螯从中断开,露出的横截面上紫血紧喷洒出少许,前螯内部的肌肉组织少得可怜,从横截面看那前螯几乎全被甲壳填满。 看得与它距离较近的武宗战士倒抽冷气。怪不得它挥舞前螯进行攻击是蛮横得完全不考虑对甲壳的负担,这么厚的甲壳它根本不用在意自己的巨力会敲破自己的前螯。 第二刀辰星由高空坠落下劈,刀势比第一刀还要更为凶悍,可是劈斩出去的月牙刀光却只和第一刀相当。 落在地上的他双腿微微踉跄,下意识单手持刀往地上一拄,奈何手里神兵过于锋锐,刀锋才触到地面就如刺入水中,完全借不得力。还好这时战甲自带的自平衡系统开始发挥作用,外骨骼模块及时止住身体颓势,维持了身体平衡,让辰星再次站稳。 他维持着一个单手持刀的帅气姿势,那把银蓝色由数道月牙拼接而成的单手战刀灵光湛湛,虽然这光辉全被收敛在刀身内,却叫人觉得这就是一把月光凝结而成的武器。 “辰...调查官,天安分处0261林海率领023小队残部前来报到。”林海领着剩下的小队战士是第一支赶到的队伍。 “山峰号浮空炮艇舰长率部报到。”驾驶浮空炮艇撞击龙虾魔物的山峰号乘员穿着舰艇军装出现在辰星视野里,在魔物横行、合金战甲来回穿梭的战场上,他们这一身布质军装和裸奔无异。” 辰星点点头,远处又一只小队从被龙虾怪砸得翻卷崩裂开的岩石土块堆后绕出来。 “你先带他们离开,军服在这片战场上没有防护能力,而且这些魔物身边有魔气侵蚀,长时间接触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必须尽快离开。”辰星抬手指了指先前自己刀光劈砍出来的沟渠,这可比战前嘲风战士们挖掘的壕沟宽敞多了。 “了解!”林海敬了个着甲军礼,厚重的斗铠让他无法完成普通军礼动作。 “感谢您的帮助,大恩不言谢,以后但有用的上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山峰号舰长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他手下十几名伤病跟着默默敬礼,这已是他们此时能够献上的最高敬意。 “无需多言,尽快离开。”辰星冷冷的持刀站在原地,黑豹头盔的豹眼摄像头绿光幽幽,被黑色面甲遮住脸庞看不到任何表情。 “花莲分局0332戴伟携麾下032、033、035小队前来报道。”此时那队绕出石碓的战士已到近前。他们合共八人,个个甲胄破损严重,其中一人还是被队友抬着的。 辰星点点头,不再说话。林海自然接过指挥权,让花莲分局剩下的战士各自携带一到两名浮空炮艇逃生出来的艇员,一直逃生小队算是成型,在辰星的首肯下,林海提着高颤动粒子战刀当先带头,领着队伍从辰星斩开的沟渠处往撤离点移动。 林海走后十几秒,又有两只残余小队几乎不分先后抵达辰星所在位置。众人相见自然百感交集,最后却也只是无声的敬上军礼,然后合并一队离开。 看着一队又一队集合到来的队伍,辰星心中一片惨然,在战斗之前,众嘲风武宗修士见面问候时,他也跟在林海身边,认识了不少同僚朋友,武宗修士的热情豪迈,修行学校校友间的真挚情义,让他觉得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老同学聚会。 此刻这些刚认识没多久的战友,同僚,已个个甲胄残破,人人血染战袍,更没有一支队伍是满员的。可以想见战况的惨烈和悲壮。 此次魔潮防御战,屠文峰组织起来的嘲风阵线,可以说是惨败。 只不过现在的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去感怀悲戚,体内流水般消耗的灵元已经接近底线。其实,呼唤了星宿神兵降临之后,辰星才真正明白‘太阴’那句你修为不够说的是多么实在。 天安市一战辰星能够驱动星宿神兵‘太阴星-傲月刀’依仗的并不是自身修为,而是太阴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月华之力借给他,才发出了那一击。 这一次辰星再次陷入绝境,人被埋在指挥所里,不得不发动太阴星,作为器灵的太阴却再借不出月华之力,依仗的全是他自身修为。 辰星之前修为大涨,自信心爆棚,以为自己此时已经是炼气三境最顶峰修为,与筑基期相比丝毫不弱,却不知道驱动星宿武器最低修为要求的筑基期,指的却也不是筑基期第一层,而是筑基期第三层顶峰。 凭他此刻体内尚未进化成真元的灵元驱动太阴星,就好似用常规电池积蓄的电量驱动浮空战舰,飞是一样能飞,至于飞多久就看电池什么时候耗尽电量了。 而他的灵元,只够勉强发出三击,三击之后灵力枯竭,不死也得废掉半条命。 此刻辰星手里握着最后一击,凝儿不发用以震慑魔物。 果然,场间所有龙虾魔物从太阴星降临世间的庞大威势中挣脱后,丢下同伴尸骸,开始后撤聚拢,宛如人类般构筑出一道重甲防线。 空间里,太阴星降临的威压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减弱,缩小覆盖区域。远端潜藏在海中的庞大魔物发出的啸音化作隆隆轰鸣,层层递进,源源不断的冲击着辰星驱动的太阴星神兵威压笼罩的防线‘孤岛’。 沙滩上,魔物互相吞噬之后结成的肉茧开始剧烈蠕动,它们一张一缩仿佛心跳般发出咚咚如擂鼓般的闷响,在海中超巨型魔物的魔音加持下,蠕动的速度似乎变得更快了几分。 辰星和魔物的对峙没能按照他希冀般持续,十几分钟之后,再次组成阵线的龙虾魔物开始躁动,它们彼此碰撞着,摩擦着,似乎想要推出一个送死的来试探辰星的虚实,只是这群家伙似乎真的很聪明,竟没有一头肯做这个出头鸟。 远方海里的超巨型魔物再次发出尖啸。辰星释放出来的星宿神兵气场已经不能完全阻隔它,收到那魔物的尖啸命令,龙虾魔物组成的阵线开始一步一步向辰星这边压来。 十几分钟,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此时即使是受伤的重甲斗铠都已经在同伴帮助下抵达撤离点,顺利登上浮空炮艇。 只可惜辰星耳麦里一片沙沙的杂音,根本收不到撤离完成的通知。他只能冷冷的注视向自己这边逐步压近的龙虾魔物,尽力争取更多时间。 咻嗤~! 一道粗壮的黑蓝色水柱冲破天际,击中了数公里外已经完成人员收容任务,想要飞近这边通知辰星撤离的浮空炮艇。 这一击在炮艇中部穿透出一个五米半径的斜向窟窿,前后通透。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十五节 回去 第五十五节 浮空炮艇虽然遭受重创,却并没有就此坠落,炮艇左右两舷的姿态引擎喷口内亮起耀目的橘色光芒,用以维持艇身平衡,艇尾处主推进器最外围一环粒子喷口光芒闪烁,而第二级推进喷口也在逐步变亮,只是那亮起的速度显然不尽人意。 辰星能够差距一股巨大的能量源自大海方向升起,它如同刚自睡梦中苏醒的雄狮,先前未醒时你尚还能忽略它的存在,可一旦它苏醒过来,便成了再也不能移开注意力的危险存在。 即便手中提着上个文明纪元留下的神兵利器,辰星仍能隐约察觉到那股压力,它仿若无处不在的大气一般,压抑得令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皮肤表面细密的鸡皮疙瘩蹦跳着发出微微瘙痒般的刺痛。 反之,龙虾魔物却似乎如鱼得水般瞬间自辰星带来的威压中挣脱出来,一个个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边。 “呼叫辰星,呼叫辰星,本队已经完成撤离,请你迅速撤出阵地归队,重复...”枫杨身在洪峰号浮空炮艇指挥室内,手上握着从通讯士官手里抢过来的话筒,一次又一次的喊着。 “没用的,枫杨中校,我们的通讯早在魔物登临阵地的时候就被切断了。它们似乎拥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场,可以阻断我们的通讯。之前依仗指挥部内布设的‘灵能法阵通讯中继平台’还能维持千米之内的战场指挥通讯,现在指挥部和通讯中继平台一起被毁,我们的常规通讯手段全部失效了。”旁边身为艇长的少校军官看着手下通讯士官无奈的表情,不得不自己亲自站出来解释。 “该死!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枫杨当然知道通讯失效的事实,只是他仍抱着万一的希望,希冀着能有一句半句喊话被辰星穿戴的幽灵豹斗铠接收到。 “光传通讯呢?用激光传导信息不行么?”他正发愁间,猛的想到了一个已经有些被遗忘的陈旧技术。 “激光传讯当然是有效的,毕竟当前环境,光信号尚未受到阻碍。可是想要让辰星调查官的斗铠接收到我们传递的内容,必须要让激光照射在他身上特殊的信号接收区域维持两秒钟。”通讯士官解释道,关于通讯方面的专业知识还是他知道的更详细, “什么,为什么要两秒?!我们只要传递一句简讯就够了,正常情况下,只需一段照射几个光频就足够了吧?”枫杨转头盯着通讯士官,眼睛发红的问道。 “斗铠上的光信号通讯接受仪不可能时刻保持开启状态,自然界的光线有时也会偶尔发出与我们通讯使用的片段频率近似的光谱频率,时刻开启的话会接收到大量无用的驳杂信号,这样会大量占用斗铠的核心芯片算力,给辅助ai带来未知程度的负担。在作战时哪怕辅助系统出现一点点问题,都有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在出战时光信号接受仪是默认关闭的。 照射两秒钟,其中一秒是用来发送光信号接收仪的启动密匙的,另外一秒钟才是传讯和进一步指令。”通讯士官迎着枫杨的眼睛,速度飞快的将解释的话语一股脑抛了出来。 “可...”枫杨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虽然这些资料作为屠文峰的副官都有学习,只是作为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武力机构,枫杨对机械和设备的细致说明从来都只是简单看过就算完事,现在经过通讯士官解释提醒,他便隐约回忆起之前似乎自己在列装斗铠时曾经看过类似的文件说明。 嘿~! 他气愤的一拳锤在通讯士官面前的操作台上,斗铠合金手甲的拳头直接将操作台砸出个凹陷,操作面板的钢化玻璃龟裂出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其下方的电子元件因为损坏,迸射出大量电火花。 眼看着通讯设备就这样失效了。 滋滋滋~ 随着电火花的蹦跳,操作平台自动进入应激反应,切断了电源。这部仪器上所有亮着灯发着光的部分瞬间熄灭。就连电火花也消失不见。 枫杨提起拳头尴尬的在空中舒展着五指。 “我...” “我去。把腹部的舱门打开。”一把平静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枫杨转身会看,是刚从战场撤出来的夏星夜。 之前夏星夜魔殇复发,战力几近于无,辰星让她带着屠文峰先走,这是十分重要的任务,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此时听她说话的声音大概是恢复了一些。 只不过现在她戴着面甲,看不到脸色。嘲风作战系统连接不上夏星夜的睚眦系斗铠,无法通过查看战甲反馈回来的人体监控数据判断夏星夜的具体情况。 “别再犹豫了,这里除了我的战甲属于高速型,你们的都是些强攻型或者重装乌龟根本不适合执行传讯的任务。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现在必须争分夺秒。”说话间指挥室的舱门自动开启,夏星夜穿着斗铠却依旧窈窕的身影已经进入指挥室和后方座舱相连接的走廊。 回看一眼背甲被固定在指挥舱墙壁上依旧昏迷的屠文峰,枫杨内心虽然仍在纠结,头却已经点了下去。 看到枫杨点头,艇长旋即在操作台上连续点了数下。洪峰号浮空炮艇毕竟只是轻型炮艇,艇身全长不足四十米,夏星夜从指挥室进入后方座舱仅需数秒。 刚迈入载人座舱,便看到一群傻大黑粗的重型斗铠正盯着下方空开的艇腹舱门,却没有一个有要下去的意思。 这些还能站着往下面看的家伙各个甲胄破损,真的下去恐怕就回不来了。其他倒在地上已经卸除重装甲模块的武宗战士,有些因为重伤,在注射了应急药剂之后陷入休眠,有些则已经被队友盖上了白布。 “让开点。”夏星夜伸手在面前的大家伙身上敲了敲。厚重的合金装甲发出咚咚的声响。 “小夏?你要去哪?”这个高大的重装甲斗铠转过身来,已经摘下头盔的她现出了艾洛卡那张男子气多过女性的脸。此时艾洛卡满头汗水,一头短发因为出汗和长时间佩戴头盔的缘故,紧紧贴着皮肤表面,两寸来长的留海凌乱得压在她的眉毛上方。 “我去叫那混蛋回来。通讯失灵,不去叫他的话就只能把他丢在那里了。”夏星夜做了个摊手的无奈动作。说归说,她脚步不停,已经从艾洛卡身边走过。 “你就一个人去?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吧?”艾洛卡看了眼周围,略微迟疑了一瞬。 在艾洛卡身边,站着的几位重装斗铠都是026小队成员,队长林海则坐在一边座舱椅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等你们戴好头盔下去,辰星说不定已经喂了虾...”甩下这句话,夏星夜那窈窕身影已经一跃而下从艇腹的舱门口跳了下去,她竟是连速降绳都没抓。 跳出舱门。 夏星夜人在空中,占据高空优势俯瞰大地,对于战场的情况一清二楚。只一眼她最新看到的便是远处突然钻出海面的那座大山。 说是大山一点也不夸张,仅仅是超出海面的部分,已经比整个嘲风阻挡海啸保存下来的山崖形成的‘孤岛阵地’要大了至少一倍。 在它上方天空里布满了墨汁般的黑云,一道道仿佛要将浓云撕开般窜出云层的炽亮闪电,照亮了它紫黑色的仿佛山岩般粗糙的甲壳。 这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 它有着龙虾般的三角型头部,却生着布满利齿和尖刺的上下颚,一双体积丝毫不逊色于躯干的螯肢尽管朴素的未曾生长任何尖锐利刺,钳子内部用来杀伤的钳口却是泛着诡异微光的紫色晶体,且它们看上去异常平滑,甚至能折射闪电洒下的雷光。 沿海的滩涂上,尽是体积巨大的肉色茧子,有些茧子被自内部破开,走出的怪物看上去近似先前的龙虾怪,但造型更精简,首先个头就小了不止一圈,且只有六条节肢,两条前肢尖锐修长,四条足肢粗壮有力,六条节肢趴地行进速度不知比龙虾怪快了多少。那条短小的尾巴在节肢支撑身体站起之后,连地面都碰不到,已经完全化为了维持身体平衡的器官。 此时孵化出来的新型怪物一部分离得近的正在往嘲风建立的阵地方向赶来,离得稍远些的则开始大举向内陆进击。 夏星夜距离地面仅有不到三百米,跃出舱门之后留给她观察的时间不多,只能看个大概。她往嘲风阵地方向望去,那里龙虾怪物正在聚集。 那道亮眼的月华无论隔着多远,都能第一时间吸引观察者的目光,夏星夜也不例外,她只一瞬就找到了辰星。 裙甲微微变形,展开的滑翔翅翼底部姿态引擎全功率输出,她就如一只自空中扑下来捕猎的苍鹰,倾斜着笔直冲向辰星所在方向。没有携带任何武装,也没有带这个人,夏星夜的个人斗铠展现出了超凡的机动能力。 一刀。 嗤嗤~!宛如月华凝成的刀刃自龙虾魔物关节处划过,丝毫感觉不到任何阻滞,那防御力最强的螯肢便应刀而断。 “将一击之力储藏在刀身里,可以供你斩出普通斩击二十次,不要浪费在这些无用的关节上,直击要害。”太阴在辰星意识海中叫道。“你已经浪费了七刀!七刀知道么?七刀换了我上一任主人,至少要倒下七只魔物。”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你当我从生下来就会用刀么?谁不想一刀一个全砍光了事啊?可我压根没学过啊!”辰星气急败坏的在意识海里反击。 “你给废柴,竟然没学过用刀?家里做菜都要用刀的吧?” “现在谁还自己家里开火做饭啊,再说我平时都是吃学生食堂的,宿舍里禁止烹饪。” “这哪儿来的破规矩,培养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好以后在朝廷上党争?” “党争不党争的我不知道,大华朝可没有朝廷。”辰星脑海中和太阴对话,思绪流转间你来我往数十回合,在外也不过瞬息之间罢了。 “话说它们的要害应该是头部吧,刚才我一刀切开另一头龙虾怪的胸甲缝隙,透过缺口没发现有心脏。”辰星道。 “魔物没有心脏这个器官,它们的要害是核心,我之前的主人都称它们为‘魔核’。魔核因怪物的种类而定,有的在头部有的在躯干中心,也有在外部的。”太阴说道。 “外部?这玩意儿长在外边怎么活?” “谁跟你说魔物是生物的?它们压根就和这个世界的生物不是一种概念上的生命形态。连物种差异都算不上。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十六节 缠斗 第五十六节 震惊于太阴说出的事实,动作稍有滞缓,旁边一头龙虾魔物前螯挥起便砸,单体长度近三米的巨大螯肢包裹着厚实坚硬的甲壳,甲壳上尖锐的凸起硬化角质上有着粗糙的层叠纹理。 辰星注意前螯砸下时已经来不及思考对策,只下意识巨刀格挡。傲月刀与前螯的碰撞画面就如巨锤砸击薄钢片。 铿锵声里,辰星承受着刀刃上传导来的沉重力量,意外的并非如视觉效果般强大,算是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刀刃上仿佛切入厚实黄油块里的凝滞感虽略有些艰涩,却与臆想中劈斩坚硬石块或是钢铁的那种硬物手感完全不同。 眼见着散发着莹莹月华的长刀那完美弧线的刀刃一路向上,毫不停留的从螯肢上方甲壳破开一道平滑刀口贯穿而出。 这一击大大超出辰星预料,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手里的刀切龙虾魔怪身上的甲壳如同切黄油豆腐般轻松,之前还学着武宗战士作战时的经验,想方设法找甲壳的接缝处下手,以至于浪费了多次出刀机会。 前螯被辰星一刀切透,当前这头龙虾魔物受伤极重,用来攻击的前螯顺着攻势砸落地面,结果仅剩下的连接部分甲壳承受不住这一击的巨力,从中断裂开来,未被太阴星切断的肌肉连接着断开的螯肢,扭曲出别扭的角度。从断面看去,硬化的钙质甲壳厚度超过五厘米。 “哈?!这么轻松!”辰星看着手里的傲月刀,心中震惊、诧异以及悔恨的情绪横冲直撞。 “第八刀了。”太阴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冷淡的仿佛一台机器。 “那我该怎么找到怪物核心?”辰星宝刀在手,信心登时爆棚。原来这些在武宗战士看来坚不可摧的魔物,到了自己手里也不过被是砍瓜切菜的渣渣货。 “还有十二刀,旁边的魔物虽然远超过十二头,杀出一条血路却是够了。”辰星望了眼战场后方,那里浮空炮艇已经基本完成了接人撤离的任务,正在爬升高度。 “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来个极限撤离,高速冲过来艘浮空战舰抛下条绳子给我。”辰星想到。(他尚对浮空炮艇和战舰之间的区别还不够清晰) 这边还在想着,一连三支巨大前螯又自上空接连砸下,龙虾怪物十米高的体型面对辰星来说就是碾压,尽管也因为体型的缘故,导致同时围攻辰星的怪物不能太多。 轰~!轰轰~ 尘屑纷飞,碎岩爆裂,烟尘腾空弥漫间地面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有的面貌。 辰星驾驭幽灵豹斗铠愈发娴熟,操控姿态引擎帮助身体位移远比刚开始时的笨拙姿态进步了许多。面对巨型前螯的砸击,他凭借本能直觉就能找到攻击的空隙进行闪避。 这一点不得不赞叹天朝的辅助ai功能强大,仅凭借收集到的意识信号,几乎可以做到及时响应,无延迟精微操作。 “要找到魔物的核心?很简单啊,用神识勘察,没有神识的话开启灵视法术即可。”太阴的回答漫不经心,仿佛是一件在平常不过不值得提起的的常识小事。 “开启灵视?!”辰星意念一震“早特喵不说。” “修士在战斗时开启灵视不是最正常的举动么?” “我......”辰星无言以对,他满打满算才正式进入修行界不足一个月,别说与修行者战斗了,就算是修行界里一些规矩和常识他都还不了解呢。 开启灵视,什么是灵视?灵视是一种小法术,只可惜辰星没学过。不过他下意识想到了一种情况。 虚幻和现实相结合的视野。 这个辰星虽然还不知道它的正式名称,却已经熟悉了如何使用,意念微动,体内灵力立刻开始响应意识的呼唤,向外延展。下一瞬辰星便再次进入了虚幻和现实相结合的神奇视界,无数光点微粒在他眼前飘荡,大多数以黑紫色居多,正是从魔物身上散发出来的。 辰星目光转向魔物,漆黑如墨汁般的烟云构筑成的龙虾形体内,一点暗沉的紫色隐隐浸没在这些云雾的最深处,辰星稍稍瞩目细看,便发现这点暗紫色的与众不同,它似乎是这些黑色云雾的核心,紫色光华点点滴滴自其中流出,有很快稀释,转化成倍数级别的黑色云雾。 龙虾魔物体内的魔气烟云远不及先前在天安市时面对的剑者梁萍萍,只是它们体型巨大,甲坚力沉难以应对,且还成群结队。 “原来这就是魔物的核心,懂了。”辰星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核心的定义,随即他联想到了之前看夏星夜(林璇音)时,白色祥云内部的晶体核心。 修行者在核心这方面和魔物还挺像的。 核心已经找到,辰星自然在不犹豫,避开三支前螯的同时,已经行动起来,他脚下姿态引擎喷口增加出力,脚下只在地上一点借力转向,更多是凭借姿态引擎提供的动力行进。 身体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完成了一个折线移动,辰星举刀笔直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头龙虾魔物。 唰咻~! 便在傲月刀当头斩下之际,一道虚影撕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而至。 啪咔~!! 辰星顿时感到腰腹位置遭受一股巨力袭来,虽然没有痛觉,但身体却在这股巨力撞击下偏向一边,这一刀没能砍中龙虾魔物要害核心,而是将它自肩膀处斜刺里劈开,整只左前螯从根部断开,紫黑色的血液如断裂的油泵般喷洒而出。 撒了辰星一身的紫黑血液不住腐蚀着斗铠装甲表面合金层,腾起浓浓白烟。 “该死,浪费了一刀。” 辰星辗转腾挪,接连避开魔物后续跟上的数次节肢刺击,刚要站起有是四道带着尖啸的虚影袭来。 他单手在地上一拍,身体借力翻转倒飞,姿态引擎出力跟进,从龙虾魔物的攻击缝隙间连续数次折转,退出围攻阵势来到十几米外,这才缓缓稳住身形。这个位置其实也不安全,它们头顶看似无用的细长触须发出的鞭击仍能威胁到这边,只是由于距离稍远,留给辰星的反应时间已经足够。 ‘这就难搞了。’ 辰星的头盔视野里可以看到全景画面,此时又出于虚幻视野中,他对周边数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得事无巨细,要不是先前已经进入虚幻视觉,后续袭来的四记触须鞭击他还真就要中招呢。 “这破龙虾单只看起来动作笨拙,几只联合在一起,可真是让人头疼的很。比游戏里的小怪物都烦人。” 辰星呼出口气,其实头盔内部供养系统运作正常,他完全不必为呼吸忧虑,这个动作也只是习惯罢了。 全景视野里,周边的龙虾怪正向这里聚集,看似他此时刚撤出包围圈,其实是进了更大的包围圈。 视野角落里,浮空炮艇已经爬升到足够高度,但没有一艘像要过来接自己的样子。更何况刚才远端那个带给他巨大压力的魔气能量源发出了一道攻击,重创了其中一艘浮空舰。 来不及多想,天空里一道阴影已经落下,悠忽间他听见了空气被撞碎的沉闷回响。 走! 只一个念头,辰星便向侧方腾空翻滚着飞了出去。 轰隆~! 前脚刚闪开几米距离,吼叫一头龙虾魔物已经砸落在地,它几乎是擦着辰星脚下推进器喷口砸在地面上的,爆发出来的冲击波和碎石硬吐将躲闪中的辰星直接掀飞。 砰咚~! 这一下辰星撞在唯堵自己的一头龙虾魔物甲壳上才停下了抛飞的去势。冲撞带来的震荡让他体内一阵翻搅,仿佛内脏都要被震得从嘴里吐出来一半,辰星忍不住张口发出一声痛呼,随着痛呼还有些液体一并喷了出来。 斗铠内部辰星眼前的操作界面上警示的红色提示灯不住闪烁,机体部分受损的数据情报以图标的形式显现在视野的角落里,那个代表斗铠整体的绿色小人,背部和裙甲部分有些变成了红色,标注功能丧失,一部分则显示为黄色,标注为功能部分受损。但好在整体上还是绿色正常的部分居多。 “右后方两个姿态引擎损毁,右脚和左侧裙甲上的姿态引擎受损,出力下降。”辰星一边阅读界面上的文字标注,一边坠落地面。 在他撞到龙虾魔物身上坠落地面的过程里,又只前螯巨钳砸击而来,却砸在了他撞上的龙虾魔物身上,算是被魔物救了一把。 “啊哈~大家伙也有大家伙的坏处,就你们这体型。小爷和你们捉迷藏。”辰星幡然醒悟,面对龙虾怪物的围攻,自己没必要面对面死扛。这身高十米体长三十米左右的巨型龙虾,以自己的身材躲在它们身下就等于找到了最好的掩体。让它们自己怪打自己怪去! 刚刚落地,辰星趁势在地上一滚,反正身边也没人看着用不着顾及形象,他赖驴打滚般窜到这头龙虾怪物腹下,在姿态引擎帮助下,紧贴着龙虾的腹部,六只足肢根部。 尖锐壮硕的足肢即便弯曲也碰不到他,而前螯钳子想要攻击到位于自身腹部的辰星,龙虾魔物的攻击动作显得十分笨拙。其他龙虾魔物要攻击辰星,前螯和触须都会被自己贴住的这头挡住,根本不得法。 呼~ 总算得了片刻安生的辰星,这才算是真正有了喘息时机。可出了魔物腹部,外面便是龙虾怪群的包围,该如何是好? 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出好办法,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得先解决一头。 他当然不会对成为自己掩体的龙虾魔物感恩戴德,身体一翻,面朝腹部,背后姿态引擎受损,只有一侧有效,让他的动作显得别扭又有些笨拙,但好歹还是达到了目的。 面向龙虾魔物腹部,辰星举刀刺了进去。 “既然不能直接攻击,那我就从腹部一路刨上去,这也算是一刀吧?”辰星嘴角微微斜翘。 “算你个大头鬼,反正剩下的灵力是你自己的,你看着用吧。”太阴没好气的嘟囔着。 太阴星-傲月刀一刀轻松破开龙虾怪物腹部本就不甚坚固的甲壳,辰星在姿态引擎的助力下,一路推着刀身向上切割,整个人钻进了龙虾魔物体内。 龙虾魔物高有十米,长度近三十米,躯干直径也有近五米,辰星一个大活人钻进去完全不在话下。一路用傲月刀切开血肉,粉色、红色、紫色、黑色、和黄色的血肉内脏彻底遮蔽了视野,辰星只能透过灵视看到龙虾魔物体内的魔气,傲月刀向着潜藏在厚实魔气黑云内部的核心劈斩而去,甲壳在星宿神兵面前不过手感近似黄油,魔物体内的肌体和内脏更是仿佛豆腐,几乎毫无阻力。 说时迟那时快,只短短数秒,辰星便成功一刀将那闪烁着黯淡紫黑光华的核心斩成两片,身体在姿态引擎的推进下顺势上冲,宝刀开路自然无往不利。 啪嚓~嗤兹~! 辰星的身影自龙虾魔物头顶冲出,那头怪物巨大的三角型头颅在他刀下从内向外,往两边分开碎裂。 被斩灭了核心的龙虾魔物就如能源耗尽的机械,连挣扎都不做,便瞬间摊到在地。它倒地时的轰鸣声自辰星身下响起。 “啊哈~!你们这些该死的海鲜,老老实实趴下等着装盘吧!!”他发泄般怒吼出声,将先前积攒下的怨气和愤怒一并喊了出来。 “话说到了海边小爷我还没吃过一顿海鲜呢,光啃了一顿能量条就和你们开战,实在是倒霉催的厉害。等回头得让屠哥请客,这会咱可是出了大力呢。”辰星心中想到。 这一刀辰星砍的痛快,可是体内剩余的灵力也明显下降了一截,他心中知道,这一刀耗费的灵力,近乎先前平砍时两倍的能量消耗。如果每次都这样,辰星在体内剩下的灵力耗尽之前,顶多还能再干掉五头魔物,可身在半空辰星随便一扫,视野里聚集而来的龙虾魔物便不下十头。 干掉五头还有五头,不管怎么看都是绝路。而且经历过上次灵力耗尽的情况,辰星知道在灵力耗尽之后自己就会因为消耗过大而陷入昏迷。到时候肯定是任人鱼肉,龙虾魔物不把自己撕成碎片才怪。 “辰星你个混蛋!不要接住我呀!!”一把声音冲入辰星耳麦。他转头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之间一道黑红相间的身影自天而降,斜向里扑了过来。 “卧槽?你几个意思?”辰星看着那个窈窕身影已经认出来正是先前带着屠文峰离去的夏星夜的战斗装甲。 呀呀呀呀呀~~~ 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纠缠着翻滚着斜向坠落地面,再次陷入龙虾怪物的包围网。 方才辰星瞬杀了一头龙虾魔物,让一种龙虾怪物生出些忌惮,此时已经从震慑效果中醒转过来的龙虾魔物顿时围了上来,巨大的前螯巨钳打桩机一样不断砸落下来。 咚咚咚咚~! 轰轰轰轰~!! 碎石和硬土块不住崩飞,腾空而起的烟尘很快将包围圈内部填满,并向着周围蔓延开来。 辰星单手抱住夏星夜,开启姿态引擎紧贴住新找的一头龙虾怪物腹部。 嘀嗒嘀嗒~ 他身上站着的龙虾魔物血液和体液不住滴落,腐蚀的灰白色烟雾不停的从他身上飘起,也起到了一定遮挡视野的效果。 “松开手快松开手!你这混蛋恶心死了,这一身都粘的什么玩意儿啊?啊?啊?”夏星夜挣扎着板着辰星抱住自己腰部的手臂,但她穿的毕竟是高速型战甲,在出力方面远不如辰星身上的幽灵豹。 “这是龙虾怪物的血,你穿着战甲又没直接粘到身上,在乎这个?”辰星用头盔撞了夏星夜的头盔一下,让她不要捣乱,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龙虾腹部的甲壳缝隙。没办法,就在刚才的混乱攻击里,辰星身上的姿态引擎又损毁了几处,此时姿态引擎提供的推力已经不足以维持他长时间贴住龙虾怪物腹部。 “话说不是让你带着屠哥离开么,怎么又回来了?”辰星接着问 “我是来跑腿的,叫你这个笨蛋快点撤!没看我连武器都没带么?后方的撤离工作都完成了,就差你自己还在这里傻傻的顶着。浮空艇上的通讯设备又联系不上你。”夏星夜停止了挣扎,解释道。 “这样...”辰星点点头。只是他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此时他就算是想跑,斗铠战舰损毁严重,自己又不能飞,靠两条腿根本跑不过魔物的。 “你这把刀好漂亮,这是哪儿来的武器?”夏星夜停止挣扎之后,注意力瞬间放在了夹住自己的右手里握着的太阴星神兵上。 “这是修行文明时代遗留下来的决战武器星宿神兵,当年用来和魔潮对抗的终极杀手锏,怎么样,厉害吧?”辰星有些小得意的吹嘘道。至于什么决战武器,都是他自己编的。 “决战武器...修行文明还兴这一套?”夏星夜好奇的伸手抚摸傲月刀的刀身,那完美的月牙弧度打眼一看不起眼,但仔细观察就发现它竟然美得令人窒息,每一个月牙拼凑的角度,结构组合方式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而这把刀整体更是漂亮得让人一刻也舍不得放手。 手甲落在傲月刀上,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柔和还有一点点弹性,抚摸得仿佛不是一把武器而是一只活着的生物,其实她仔细一看便发现,指肚根本就未曾落在刀身上,它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隔绝在外,摸到的只是空气,如实质反馈出压力和触感的空气。 “真是难以置信的美丽。厉不厉害我不知道,这把刀的设计者简直就是个艺术天才。”夏星夜回答说。 “艺术?那不是搞一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再配上一些故弄玄虚的解释。”辰星翻了个白眼,随口诋毁。 “你个老粗。艺术怎么可能是这种扭曲的东西。算了不和你说这些。我们赶紧撤离吧。”夏星夜捂住额头。 “.......你的装甲有低空飞行能力,我帮你吸引注意力,你抓紧时间撤吧。我等把这些烂虾干掉再走。”辰星的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目光看着龙虾腹部意外的地方,此时场间尘土笼罩的厉害,只能隐约看到几条粗壮节肢在乱踩乱踏,巨钳砸击地面的声音始终就没听过。 ‘你们这是要把小爷砸成肉酱才罢休么?’辰星没好气的想着。 “要走一起走,留下你一个人和魔物战斗算什么,万一你回不来其他人怎么看独自回去的我?”夏星夜直接回绝,她已经听出辰星话语中隐藏的意思。显然他并不看好自己的未来。 “我带着你飞的话,只需要争取十几秒时间我们就能脱离开它们的追击。”夏星夜接续说。 “真的?那倒是可以试一试。”辰星一听,登时心思就活络起来,必死和有一线生机对人的内心影响是巨大的。 “可是你必须减重,我带着现在的你根本飞不快。”夏星夜积极谋划着。她参考先前带着屠文峰离开时的情况,自己要想带着辰星突出重围,自身的战甲必须发挥出原有的速度优势。至少要让龙虾怪物措手不及。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十七节 赤霄入场 第五十七节 减重? 如何减重?为今最有效的方法无外乎脱掉外面套着的战甲,辰星自身重量至多一百大几十斤,这身高强度合金装甲制成的斗铠自重怕不是有两百公斤,想来夏星夜就算是能待着辰星飞起来,这合起来近五百斤的重量也会严重影响两人逃离的速度。 可是没有装甲会如何? 先前几次龙虾砸击地面,辰星战甲虽然受损,人却是毫发无伤,而被前螯砸击后崩裂纷飞,速度和威力不输普通枪弹的岩石和硬土碎渣,更是因为有这一身装甲保护的缘故被辰星直接无视。 要知道经过阵法加强之后,在这阵法笼罩范围内的土壤和岩石硬度和密度早已完全与普通土壤岩石不同。能被前螯砸飞崩碎的碎屑,若是击中了毫无保护的人体,说直接打出一个窟窿来都好不夸张。 正思考间,又有几块碎屑击中了辰星背上装甲外壳,发出嘭!嘭!的沉重撞击声。 龙虾魔物的包围圈内腾起的烟尘实在太多,就连龙虾魔物彼此之间也只能隐约看到彼此的朦胧身影,更别提找出辰星的具体位置了。但这非但没有令它们停下攻击动作来仔细搜寻目标,反而愈发加剧狂轰乱砸的趋势,尖锐呼啸的触须抽打空气的声音夹杂在凌乱起伏的巨钳砸击地面和足肢戳击岩石和地面的声音里,场面虽乱得毫无章法却也构成了一副难以逃离的天罗地网。 “这种情况,就算我脱下这身铠甲,你也没办法带我离开了吧?”辰星试探着问。 烟尘实在过于浓密,就算近在咫尺,辰星的摄像头传递到目镜里的画面也大部分的土褐色的灰烟遮蔽,就算夏星夜头盔上稍微细致的装甲接缝和花纹都看不清,唯有指示灯的蓝色荧光能够不受烟尘影响,被看得清楚。 “如果说你还能像先前发出来的那两刀一样给它们来一下,应该能打出一道缺口。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加速离开,正好现在烟尘遮蔽了视野,这些魔物显然没有我们的科技侦测能力,更多是依赖视觉搜索目标,不然我们躲在它下面这么长时间早就被发现了,你说不是么?”夏星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的耳麦在辰星耳畔响起。她分析的十分清晰说话声音也足够冷静,显然不是随口说说的,而是经过了认真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 只是这个作战计划还真是有点乱来呢。 “这个算是浑水摸鱼了吧,不知道咱俩算不算是被摸的鱼。”辰星半开玩笑的说。 “咱俩就算是鱼,也是趁着浑水逃离的鱼。如果被摸到,这个计划就失败了。我可不觉得我们俩身上的装甲能扛住这怪物的一击。”夏星夜声音没好气的说。 的确,辰星虽未细看武宗战士和龙虾怪物作战场景,但他从指挥部里出来之后,战场上的凄惨状况还是尽收眼底的。 破碎的合金重盾,被砸瘪变型后倒在地上的重装斗铠,扭曲裂开的重型装甲缝隙间流淌出来的鲜红血液,无声的诉说着一条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即便是看到,辰星也不敢多想,他生怕将自己带入进画面里的角色,进而想象那让人连联想一下都会浑身战栗的痛楚。 事实上夏星夜的提议已经打动了他,如今的局面,也只有这个计划逃出生天的可能性最高,若是自己保留剩余灵力继续战斗,最终的结局也只有死亡而已,这是先前就预见到的了。 除了包围圈这边隆隆砸击的声音连绵不绝,其实在阵地下方,大地一直在不住传来抖动和轰鸣,那是聚集在海滩位置,围着山崖给这座‘孤岛’拆迁的魔物们的杰作。 想来哪怕就算自己趁着现在的混乱和烟尘逃出包围网,想要绕路逃走,也会撞上下面更多魔物形成的包围圈。 魔潮,便是魔物形成的潮水,先前自己腾空而起时早就用头盔的全景视角看到阵地下方海滩上那密密麻麻的魔物和正在蜕变的肉茧。 逃出生天只在一线,此时只有孤注一掷赌一把了。 辰星向来不好赌,他一向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天生被幸运女神关注的幸运儿,但这一刻他不得不将自己的生命交付于命运女神之手了。 “好!我之后会全力发出一击,一击之后我大概会因为灵力耗尽昏迷,剩下就全看你的了。”辰星呼出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 “哦豁~你就不怕我丢下你一个人逃了?”夏星夜的声音狡黠中带着些俏皮。 “呵~这个时候你就别开这种没有营养的玩笑啦,要自己一个人跑,刚才你就不会飞过来,况且先前我已经让你自己快走了,你不是也留下来了么?话说为了我你这么拼命,为了什么?”辰星不理会夏星夜的调侃,平静的反问道。 “为了什么呢?因为你是我的师兄嘛~天玄道门是一家人,当然要互帮互助了。师兄妹之间彼此之间救援帮助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夏星夜理所当然的回答说。 “是这样么?我姑且就相信你这个理由吧。你来抱住我,我卸除外在装甲模块。”辰星说着松开了夹住夏星夜的手臂,开始寻找操作界面里卸除装甲的选项。 ‘这个时代,就算是至亲家人,还能无条件伸出援手的,又有几个?’他心中叹息一声,回想起以前看到的那些个子女嫌弃老人,不付瞻仰费的新闻,还有些亲生兄弟因为利益翻脸相争的报道。 是这个时代扭曲了,还是人心随着教育普及学到了更多知识以后,真的不再淳朴?这些又有谁说得清。 但夏星夜(林璇音)她是不同的,她是上个文明纪元活下来的古人,即便这听起来有些玄幻,但自己已经成为了修行者,又何尝不是这玄幻故事里的一员呢? 这身‘幽灵豹’斗铠他今天是第一次上身,穿的时候还有枫杨等人指点,这脱装甲他却真是毫无头绪了。在操作界面里搜寻了一圈,他都没找到脱装甲的选项。 “ai,听得到么?回答。”辰星无奈,学着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未来科技大片中的场景,呼唤战甲的智能ai。 “遵命,有何吩咐?”一把电子合成的女声在辰星耳边响起。 “咻~你这个盔甲竟然也有器灵,听不错的嘛~等闲下来咱们交流交流。”太阴的声音有些莫名的兴奋。 辰星懒得理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器灵现在除了偶尔充当一下科普老爷爷的角色,大多时候都是在他意识海里灌水,发表一些没什么用的言论,烦的很。 “我要脱掉盔甲,该怎么操作?”辰星问道。 “根据当前状况,我给出的答案是现在并不是卸除斗铠的合适时机。士兵。”ai尽职尽责的回答道。 “我现在需要卸除铠甲,它已经受损,严重拖累了我的行动。”辰星想了个理由回复说。 “根据系统测算,本斗铠技能严重损毁十二处,外装甲中度损坏四处,轻微损伤七十九处,功能完整程度百分之七十八,仍旧足够支持继续执行作战任务。当然我只是辅助作战系统,战斗员一定要卸除斗铠,可以启动紧急脱离选项。”ai声音平稳的将细致数据汇报了出来。 “紧急脱离?和战斗机的弹射是一样的吧?”辰星 “正确。该功能就是参考战斗机的弹射脱离功能建立的。另:战斗机已经是脱离时代的旧世代武器装备。您真是博学呢。”ai对辰星的称赞,让辰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怎么听都是按照程序编写好的对答。 “紧急脱离,立即执行。”辰星命令道。 “紧急脱离之后建议保留头盔,士兵。头盔在战场上将会挽救你的生命。”ai并没有第一时间执行命令,而是再次重申了安全的重要性。 “立即执行。这ai怎么这么啰嗦。”辰星郁闷的嘀咕说。 “那么,祝士兵武运昌隆。再见。”辅助ai最后的话音落下。随着声音落下,辰星周身传来数十处微小爆裂声。幽灵豹斗铠各处关节和接缝处的机械结构在这微小爆炸中瞬间分离并向外侧弹开。仅仅只是不到一秒钟,包裹着辰星的装甲斗铠便全部离体而去。就连头盔也碎裂成几个部分,脱离了头部。 唯留下穿着一身黑色作战紧身衣的辰星。 辰星身上的爆炸来的过于突然,吓了夏星夜一跳,还好斗铠紧急脱离产生的爆炸威力不大,他身上卸下的装甲在撞到夏星夜之后,发出砰咚的碰撞声后便在地心引力作用下坠落向地面。 “这一身战甲大概是不能再用了,这是毁坏式脱离,你也真舍得。”夏星夜当然知道辰星卸除战甲的方法是紧急脱离模式。关于现代作战的知识就是她醒来之后这两年主要学习的东西。 “能不能回收使用,也得先保住命再说不是么。放我下去吧,我要出刀了,你准备好等下带我离开。”辰星单手持刀,轻轻推开夏星夜抱住自己的手臂,跃落地面。 这位置是龙虾魔物腹下,尽管周边就是几条来回戳刺踩踏的粗壮足肢,但这里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只要它没一下子兴起突然趴在地上,将自己压在下面。 落地之后,他提刀摆出一个起手姿势,手里星宿神兵光华湛湛,体内残存的灵力如决堤的江河般,顺着握持神兵的右手经脉疯狂流入太阴星傲月刀中。 一股磅礴的气势再次从辰星身上升腾而起,丝丝缕缕的月白色光辉如同平静流水的河面上那层叠的波纹,亦仿佛光芒编制而成随风舞动的细线,自刀身向上飘荡升腾,接着就连他的身体表面也开始浮现出这丝丝缕缕的光的波纹。 他一头漆黑短发在这起伏的能量光波中就如水下随着潜流舞动的水草,摇摆出凌乱的舞姿。 嗷嗷嗷嗷嗷嗷~~~~~ 空气中传来异常陈厚却又显得有些高亢的诡异嘶鸣,周围的天地都在这嘶鸣中不住的抖动着。 一时之间,所有龙虾魔物的动作同时定在原地,宛如被施了定身咒。 这声音不是它们发出的,这种连大气都在震动的魔音,只有那个一直和辰星遥空对峙的魔气能量源才能发出。 “你不想放我离开是么?我又怎么能遂了你的愿呢~!!”辰星扭头看了眼感知中那个庞大魔气能量源的位置,将手里的刀提刀肩头侧面,摆出一个特殊的出刀动作。 “抓住我!走了。”辰星目视前方全神贯注,此时他将身体放开,让太阴操作他的身体来完成这个出刀动作,这星宿神兵的武技招式他连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会用,当然要依仗太阴。 “小子,记住了,这招叫做月影闪!” 夏星夜听到辰星呼唤,刚扑下来抱住辰星腰部,尚未来得及启动推进器,便被手臂上突然传来的一股沛不可挡的巨大力量带着,整个人被拽着向前飞去。 升腾的月华光丝全部汇入刀身,傲月刀在辰星手中舞出一个曼妙到极致的弧度,只见一道明亮璀璨至极的弦月自防线方向直挂天际,半空中汇聚而来的厚重黑云瞬间向两边分开一条肉眼可见的缝隙。就连一直不停流窜翻滚的雷蛇也在这道月光下断开两半,在半空里湮灭消泯。 有那么一瞬之间,全场的目光都被这道璀璨明亮弦月吸引,弦月之外尽是黑暗。 下一刻,半空中凝若实质的弧形月牙破碎成无数月光的碎屑,落雪般纷扬着飘落,只是尚未落地,便化成无数光的微粒,消失无踪。 辰星已经带着夏星夜来到防线后方数百米之外,这里没有一头龙虾魔物,显然已经冲出了包围圈,来到了安全地域。 夏星夜不敢置信的来回扫视着周围的景色,尚未被毁坏的树木,仍旧茂盛的灌木和植被,这些绿色生命此时看来竟然如此的亲切可爱。 “你这不是已经冲出包围圈了么?照这样看有没有我你都逃得出来啊,先前搞那么凝重,我以为你真的没辙了呢,照之前的逃跑计划,那可真是在赌命来着。”夏星夜不自觉的有些抱怨说道。 只是却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的抱怨。她紧了紧双手里抱着的人,他几乎将全部重量都挂在了自己臂弯里。幸好自己穿的战甲出力也不小,辰星的体重没有带来多少负担。 此刻除了系统仍旧监测到他的心跳,他再没有一点活着的特征。 月华凝成的长刀和天上破碎的月牙一样,在此时崩碎成无数月光的碎屑,而后再解离成无数细小的光粒,如流沙般徐徐飘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竟然已经昏过去了。还真是没一点坚持呢,怎么就不能再多说几句话?”夏星夜嘀咕着,双手将辰星紧紧贴着装甲抱在怀里。 裙甲在一连串细密的机械声中展开,变形成滑行模式。位于翅翼下方的姿态引擎喷口开始加大处理,纤细而强劲的气流摩擦空气燃起蓝色火焰。同时后背,肩膀和双腿上的姿态引擎亦开始工作。 她微微屈腿,旋即发力一踏,地面在她脚下龟裂崩碎,泥土带着草皮翻飞,无数土壤颗粒被抛洒向身后的空中。姿态引擎瞬间加力带着夏星夜在低空向前极速飞去。 呼呜呜~~!! 沉闷的破空声紧随其后冲入她耳朵,头盔后方的摄像头已经看到一道团成球状的巨大黑影正划着弧线自空中砸落。那是一头跳跃而来的龙虾魔物! “它们竟然可以跳这么远?!”夏星夜吓了一跳,先前看龙虾魔物至多也就跳个百十米远,哪想到这个距离在现在这关键时刻竟然翻了数倍。“这岂不是意味着其他龙虾魔物想要追过来,也只是一跳的事么?” 夏星夜最不想看到的场景还是出现了,除了正在下落的这头,几百米外包围圈那边,又见四头龙虾魔物腾空跃起。 现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们的跳跃飞行速度走的是抛物线,比夏星夜的低空直线飞行还是慢了不少,一时半会儿不用担心被追上。 轰隆!! 当夏星夜飞出数十米之后,第一头龙虾魔物落地。伴随着落地时迸发出的巨大轰鸣,无数泥土碎石被掀上了高空。这边的土地没有被阵法加固过,根本无法承受龙虾魔物的撞击,那砸落时产生的声势,比人类现今最强大的火炮轰击还要猛烈数倍。 通过摄像头,夏星夜甚至看到了整棵被冲击力量掀飞到空中的树木。它的根须上还纠缠着大量的泥土! 可这声势再大,也波及不到夏星夜和辰星,它们在生成冲击波和震波的同时,两人也在高速离去。而撤离点距离自己,也就几百米,以夏星夜当前的速度,十秒之内已经足够抵达。 “...滋滋滋......滋滋...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洪峰号呼叫夏星夜执行官,听到请回答!!”随着距离预定撤离点越近,夏星夜的耳麦中终于传来了久违的通讯联络声。 “收到,我已携带辰星调查官回返,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体征完好。准备回收。完毕。”夏星夜按照纪律要求回话。 “哦......噢噢噢噢!!吱吱~!(两个超频高音)欧耶~!接通了,通讯接通了!”耳麦中传来通讯另一边的兴奋呼喊声。 对方的音量过大大,夏星夜下意识偏了偏头想要躲开,因为超频的高音有些刺耳。可惜她现在戴着头盔,耳麦就在头盔内部。 “夏星夜执行官,我们已做好迎接您的准备,请尽快抵达预定地点,我们会在那里投放一条牵引索,你抓住牵引索之后我们便会启动引擎全功率加速离开该作战空域。完毕。”洪峰号的声音再次响起。 “了解。”夏星夜言简意赅,一心只将注意力集中在飞行上。她的高速型战甲低空飞掠速度极快,但高度有限,她必须避开此时飞行高度上的一些阻路的树冠。 轰隆爆裂的声音在她身后接连响起,龙虾魔物如从天而降的陨石般不断摧毁着她身后的地形,将大地原本披着的翠绿外衣毫不留情的一次又一次掀飞、撕碎。 夏星夜已经看到,前方不远处一艘浮空炮艇降低高度至五十米,开始抛下牵引绳索。 “洪峰号请注意,洪峰号请注意,龙虾型魔物的跃升高度远超我们之前观测,目测它们可以腾空飞跃数百米距离,你们所在高度存在被击中风险。请设法应对。完毕。”夏星夜觉得自己必须提醒一下前来接应的浮空炮艇,在五十米的高度上,浮空炮艇一旦被龙虾怪物击中,整个撤离行动就彻底完蛋了。 “收到,我舰已观测到目标魔物的行动能力。” 随着耳麦里对话传来,前来接应的浮空炮艇向上拔升了几十米高度,却仍未超出百米。 “牵引索的长度是八十米,我舰将维持现有高度等待你们汇合。” “明白。”夏星夜看着几乎近在眼前的的牵引索,距离自己已经不足百米。 呜呜呜呜呜~~ 空中又传来一连串呼啸声。夏星夜此时的速度远没到声速,自然先一步听见声音,头盔摄像头传来的画面里,五头龙虾魔物团成的‘虾球’炮弹高高飞起,看那抛物线角度,竟然是瞄着自己前方半空里的浮空炮艇的。 嗡嗡~~嗡嗡~! 十几道炽红的光束炮射线同时开火,准确命中了天空中飞行的‘虾球’却丝毫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超高温度的粒子射线根本无法在几秒内毁伤龙虾魔物的外甲。 连串的泄光炮弹组成的洪流,如雨幕般冲刷在龙虾魔物甲壳上,叮叮当当好不热闹,却连让它的飞行轨迹改变都做不到。 洪峰号并未原地等死,炮艇侧弦上的姿态引擎紧急喷射出大量粒子,避开了已经演算出来的魔物坠落线路。只是这样一来,它便偏出了预定撤离点数十米远,导致夏星夜不得不跟着改变方向。 就在夏星夜改变方向的当口,天空里一道带着修长蓝色尾迹的炽红光点笔直命中了从空中坠落而下的一头龙虾魔物。 嗡~嗖!! 尖锐的空气撕裂声姗姗来迟,而紧随在空气撕裂声后面的,则是爆裂的轰鸣。 这头龙虾魔物竟然被凌空打爆了。或者说击中它的那个红色光点产生了爆炸。 半空里沿着抛物线坠落的龙虾怪物第一次被打偏了行进轨迹。爆炸产生的火焰和冲击波里,黑色的血液如雨洒落,暗紫色的魔物血肉以及碎裂的甲壳肆意崩飞。这一击就算没讲龙虾魔物干掉,至少也打掉了它半条命。 “大华天朝东海军区第七舰队重型巡空舰——赤霄号,前来参战。请求入列。”通讯频道里,响起一把醇厚而铿锵的男子嗓音。 随着通讯频道这边的话音,又四道拖拽着蓝色尾迹的炽红光点分别命中了空中的另外几头龙虾怪物。 远端空域里,一艘体型庞大的战争怪物如一朵黑红色的云,正逆着海风迅速迫近。这头钢铁怪物前端,四门装备了独立炮塔的超重型电磁主炮那修长的炮管上,缠绕着的白色电蛇即使隔了这么远,依旧清晰可见。 重型巡空舰,这是大华天朝浮空舰队在役战舰中,体型最大战力最强的王牌战舰。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十八节 压抑 第五十八节压抑 重型巡空舰! 虽然只来了这单独一艘,却给嘲风的战士们带来了无可估量的鼓舞,这可是大华的主力浮空战舰,它的到来相当于给所有人心中撑起了一根主心骨。 有了赤霄号的火力掩护,夏星夜立刻调整了飞行角度,原本险象环生的逃离行动此刻也莫名变得从容起来。十几秒内,她自一个个被炮击打得凌空爆裂的龙虾魔物飞溅的血肉和爆炸焰火及溅射的弹片中飞过。 一只手成功抓住牵引索之后,洪峰号浮空炮艇紧急机动,引擎加力全开向预定撤离路线冲刺离开的同时,炮艇的高度也在迅速拔升。使用反重力引擎拔升高度的缺点即是升高过程较为平缓,不能像战机般极限九十度爬升。 但浮空舰就是浮空舰,其大型空中武器平台的优势也不是战机能够比拟的。 随着牵引索被回收进腹部座舱,夏星夜和辰星迅速消失在炮艇腹部舱门内,撤离行动算是成功了。 刚进舱门,夏星夜松开牵引索,便和辰星一起倒在了座舱地板上。她大口的喘息着,方才生死瞬间的紧张感令她险些将呼吸都忘记了,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在飞行。现在终于逃出升天,身体就如被刺破的气球般,转瞬之间一身气力便溃散得无影无踪。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舱内等候的众人赶紧上前,0266号陈刘静萱此时已经卸除了重型装甲模块,穿着贴身战甲的她来到夏星夜近前蹲下身去,伸手在她面罩旁的一处隐蔽按钮上一按,夏星夜的封闭式面罩立时咔哒一声脱离了头盔,被陈刘静萱取下。 夏星夜张着嘴大口的喘着气,汗水润湿了她的面颊,几缕没收拢妥帖的发丝此刻粘在皮肤表面。一蓬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从她开启的面甲位置腾起,显然之前头盔内的温度已经远超出正常水平。 夏星夜看着眼前众人关切的表情,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她的嘴唇此时有些发白,并且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让她的这个笑容看上去相当勉强。 “我就说得我去嘛,换了你们任何一个,可就别想回来了。”她略带调侃的说。“这玩意可比训练的时候可怕多了,好几次我都差点稳不住飞行重心呢。” “啐~还不是你的战甲好,要是我穿这身高机动斗铠,开启染血模式,绝对比你更稳。”李莉玲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满的斗着嘴。 “得了吧,咱们什么时候训练过飞行了。低空突进训练我可记得你的成绩连小队前列都不是。”艾洛卡无情的拆穿了李莉玲。 “不管怎么说,成功回来就好。刚才真是太惊险了。看着舱内的战场画面直播,我都快吓死啦。你知道么,刚刚有一头大龙虾就在你身畔十几米位置被射爆,光爆炸的焰火我看都快碰到你呢。”王媛媛拍着胸口舒了口气说道,她金属的手甲拍在合金胸甲上,敲的当当作响。 看得众人沉默片刻,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之前座舱里压抑的气氛登时活络了许多,众武宗战士们开始低声窃窃私语。 “好了,接下来怎么办。咱们是撤出来了,可是这些魔物就放着不管了么?”戴琳琳坐在一边平静的说道。 舱内七嘴八舌的话语声魔术般消失无踪,众人沉默的看着彼此,又望见就在身边倒着的战友,脑中不由自主想起战场上还没来得及回收的战友遗骸。 沉默在座舱里积蓄,所有人的心情都在无声中波澜起伏着。舱外隆隆的爆炸声不时回荡过来,却已经比先前稀疏遥远了许多。 “哎哟,你们这些铁疙瘩,就没人来帮我看看咱们的功臣么?”夏星夜躺在地板上喘够了气,终于提起些力气用手肘支撑着上半身半坐起来,她此时另一只手臂还死死抱着辰星。 “那你也得先放手啊。你这么抱着,我也帮不上忙。”陈刘静萱这个时候才想起辰星来,实在是被先前的气氛感染,自己之前想要第一时间检查两人伤势的行动都给忘记了。 “我放不开啊。”夏星夜说着,眼角已经有泪光在酝酿。她憋着力气想要松开抱住辰星的手臂,只见手臂微微颤了颤,却仍不松开。 众人看着记得快要哭出来的夏星夜,却没一个人想笑。他们自己何尝又不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战斗,有些人嘴上虽然不说,其实此刻手指却还在颤抖。 “我帮你掰开,别反抗,这战甲蛮贵的,弄坏了修理可要花不少钱。”陈刘静萱摇头露出个安慰的笑容,双手扶住夏星夜的手臂。 当她两只手握住夏星夜手臂的瞬间,那手臂上的颤抖清晰传递了过来。 “没事的,都过去了。松开手让我看看他有没有受伤,辰星调查官这次可是咱们嘲风的大功臣。要是没有他,在场的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大半是回不来了。我们自然不会害他。”陈刘静萱轻轻扶住夏星夜的手掌,用力握了握。 “对,咱这条命就是辰调查官救回来的,谁要是想对辰调查官不利,咱第一个不同意。” “算我一个。” “我们033小队全体挺辰调查官。” “......” 座舱内的武宗战士们立刻开始表态。 “得得得,一个个的都闭上嘴吧。说的怎么像咱大华兴迫害功臣那一套。就算是普通人社会那边官僚的一套,也别想用在咱们修行界这边来。”林海作为在座为数不多的队长级军官,适时将众人的激动情绪平复了下去。 “不过琳琳说的对,这些怪物不可能放着不管,不然还要我们干什么?大家抓紧时间休息,统计设备伤损情况,回头上面肯定要开作战总结会议的,这仗还没完呢。” “我要报仇!早上还有说有笑的兄弟就这么没了,我接受不了。我一定要再次出战!” “战,干死这些破龙虾!” 座舱内的气氛开始写向着复仇倾斜。 指挥舱内,枫杨则正在进行视频电话会议,会议的对象是另外十一艘浮空炮艇上的负责人。 “我部同意杨参谋长的意见,按照指挥部先前的行动计划,到第三号集结点集合,重整军势。至于请求增援和后续的作战方案,等军部批复本次作战报告后再行商议。” “我部没有异议。” “抱歉,我们花莲分局无法继续参战,这一次战斗我们投入的四支武宗小队损失惨重,两人轻伤三人重伤,其他均壮烈牺牲。在武宗战士伤愈之前,已经没有可投入作战的机动兵力了。”花莲分局所属的浮空炮艇艇长面色沉痛的说道。 “你们花莲是要临阵脱逃么?武宗战士不能出战,难道浮空炮艇是摆设?”另一名嘲风分局前来此地的前线负责人怒声指责道。 “浮空炮艇的作用你也看到了,作用十分有限。”花莲方作为负责人的艇长眯着眼睛说,语气平静得仿佛深谷幽潭。 “那也是一份战力,浮空炮艇的火力虽然对大型魔物伤害有限,但面对小型魔物时的优势战力显著。你也看到了,此次魔潮来袭,来得可不光是这些龙虾。”又一位艇长开口说。 此时卫星转播的战场画面里,海滩上看似排布稀疏散落的肉茧,纵观整个海滩阵线,那数量就不是一千两千头这么简单了。而此时众人不知道的是,已经撤离了所有民众的滨海市,已经成为了魔物肆虐的乐园,大华地方驻军在第一波黑色海啸过后组织的救灾先头部队已经和这些魔物遭遇,正在热火朝天的交战中。 而相对于战事激烈的城市区域,黑色海啸席卷的是整个大华东北部沿海地区接近六百公里的海岸线,它一直深入内陆纵深近五十公里处才因后继无力而自然消弭,这近六百公里的长线上,相对规模较小又建在海边的村镇损失更为惨重。 有些自然村落几乎整个村子的建筑都被海啸夷为平地,魔物更是在毫无阻挡的情况下长驱直入。幸好之前大华官方组织的撤离工作做得到位,才没有出现重大人员损失。不过一些遗留下来坚守村镇的救援队则在这次海啸袭击中全员尽没了,他们的牺牲无声无息,就如海啸下的白色浪花泡沫,事到如今大华方面也来不及统计这些伤亡。 “花莲分局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但你们现在提出撤出此次魔潮阻击战我认为是不合适的。一切等军部的批复下来再说,临阵脱逃可是大罪,就算我们是嘲风,那也是大华的嘲风,不再是旧有的组织松散的修行宗门体系。这一点还请你想清楚。”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插进视频电话会议的交谈中。 视频中各个负责人和艇长看到说话的人,立刻立正敬礼,向他表达出自己的敬意。 屠文峰作为这次战斗的前线总指挥,又亲临战斗第一线,且还是因为负伤才撤离的火线,足够所有参与了这次战斗的军官予以最高敬意。 “屠头儿,你醒了?”枫杨惊喜的看着屠文峰,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他跟着屠文峰一起参加工作也十几年了,以为自己早就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可是这次作战失利之后,在面对一众品级和自己相仿,却在战时隶属关系上低于自己的军官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砰~ 一只单薄的合金面甲砸在枫杨肚子上,由于枫杨也穿着斗铠,所以发出的是金属的碰撞音。 屠文峰翻了个白眼,却没多说什么。 “先按照原定计划在第三号集结点汇合,我会尽快编撰此次作战报告递交给大华军部和总部。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同志们,我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相比你们已经看到了,这样的敌人可不会在意我们的看法,难道你们要任由它们在我们的家园中肆虐,杀戮我大华的百姓,毁坏我们的国土和家园么?” “我的答案是:不!绝不!只要我屠文峰还活着,我手底下就不允许出现逃兵,哪怕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我亲自上阵,也要将它们彻底消灭在东部沿海。大华的土地,一寸不让!至于被我们打跑之后它们去其他国家捣乱,爱怎么搞怎么搞去吧,我管不着!”屠文峰说话的语气依然有些虚浮,但言语却是铿锵坚定,表达出了强烈的斗志和战意。 “领命!我部将与总指挥一道并肩作战。” “临邑分局遵命。” “天山分处听候调遣。” “乌蒙分局遵命。” “我花莲分局将与总指挥并肩作战。” 嘲风参与此次战斗的各地方代表再次统一了意见。 “那此次碰头会议就告一段落吧,我们集结点再会。”屠文峰摆了摆手。旁边的通讯士官眼疾手快的关闭了视频通话。 洪峰号的指挥舱内众人不由的松了口气。 “老陆,你怎么在洪峰号上?山峰号不管了?”屠文峰转头看向艇长位置旁边站着的一位身着浮空舰制服的军官问道。 “坠毁了呗~”这位军官耸耸肩,露出给无奈的苦笑。 “尼玛!”屠文峰直接爆出粗口,浮空炮艇可是各个分处最重要的财产之一了。用一句老话说,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宝贝。 嘲风由于自身体制关系,下属地方机构只能装备炮艇这一级别的浮空舰艇,屠文峰麾下的两艘浮空炮艇算是轻型炮艇里经过改装后的顶尖级别存在,每一艘都有着几乎中型炮艇的火力,使用的设备也都装配的最新型号,没想到自己昏迷醒来,就没了一艘。 屠文峰的心简直在滴血,可他表面还不得不笑着说:“人没事儿就好,船还可以再搞。伤亡数据统计的怎么样?”他转头问枫杨。 “还没来得及统计。”枫杨缩着脖子仿佛犯了错的小学生般回答道。 “我昏迷了多久?”屠文峰皱了皱眉。 “还好,您昏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左右。”旁边负责照顾屠文峰的医疗官声音柔和醇厚,一听就让人生出一丝安心的感觉。 “也就是说我们这是刚撤出来咯?”屠文峰眉头一挑,心里登时揪紧。他回忆中最后一个画面是突破天花板砸下来的一只巨大钳子的前端,被砸击爆碎的各类机械器材,后面就一片黑暗和沉重的撞击以及挤压的窒闷疼痛。 “是啊,您特招进来那位辰调查官带领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才让队伍撤出来大半,也多亏了辰调查官垫后,让人先把您给抢了出来,不然这乱糟糟的战场,真就没有多余的力气顾及您这么个昏迷的伤员呢。”旁边的医疗官说道。 “把战斗录像给我看一下。枫杨,你别闲着,去拟定一下作战报告,这时候不赶紧干活儿是想老子把你给踢了么?”屠文峰用手甲敲了敲头盔,发出咚咚的脆响。 “好嘞~”枫杨赶紧答应,拎着自己的小平板蹲到角落去了。 “柳封三和枫玲呢?”屠文峰接着问。 “柳封三这小子跑得贼快,他带着找到的那个学校看门大爷之后,最先撤离的。”枫杨碎嘴的插进来一句,却对自己家师妹枫玲只字不提。 “战时优先保护平民安全是作战守则里明文规定的,枫杨你再这么说小心我将弹劾报告递交到总部去。”柳封三的头像适时出现在通讯频道内,屠文峰提到他的时候,辅助ai便自行连接的通讯线路。这是作为作战指挥官的特殊权限功能。 “你以为这重巡是谁叫来的,要不是我提前撤出了通讯扰乱区域,联系上第七舰队在附近执行侦查任务的赤霄号重巡,现在可没人顶着那群魔物。”柳封三继续说道。 “重巡?重型巡空舰赤霄号?!你小子可以啊,竟然能请动这家伙。”听说重巡参战,屠文峰悬着的心立时便稳定下来。 重型巡空舰这个名字仿佛定海神针一般,只要说出来就能让所有人都感到安心。 “这么说前线那边还在打咯?是第七舰队参战了么?”屠文峰继续问。 “不,来的只有赤霄号一艘,不过就目前看来拖上一段时间问题不大。”柳封三声音平稳的回答道。 “有实时战斗画面么?”屠文峰看向一侧。 “卫星的远景画面我们有,但是近景画面由于赤霄号在通讯干扰区域内,我们联系不上。无法得到实时作战画面。”洪峰号艇长回答说。 “接过来看看。”屠文峰吩咐道。 他面前展开一片小型投影屏幕,播放的是辰星之前的战斗画面,视角是从远端的浮空炮艇俯瞰拍摄的。而指挥舱内主屏幕分处一部分,用来播放卫星拍摄的实时战场画面。 “真惨...”站在一边的技术士官看着由卫星放大的画面,一开始的高空远景俯瞰图像中,大华朝东北部沿海地区的总体影响映入眼帘,沿海区域的城市,县城,村镇,凡是接近海岸的一片都被镀上了层黯淡的黑灰色,仿佛这片区域的地图被哪家顽皮的孩子涂了一层墨水。 在黑灰色区域里,树木植被正在缓慢枯萎,城镇和乡村几乎大半被推平,仅剩下能够辨认的残垣断壁。 最为显眼的则是首当其中的滨海市,滨海市虽然在大华只能算是相对繁华的准一线旅游城市,不以高楼林立的人类建筑著称,建设规模也远超一般的二线城市许多,此时高空俯瞰图上看到的滨海市,几乎毁了一半,另一半则是不是爆发出明亮的爆炸火焰,飘起的黑色烟柱将大半城市笼罩在内。 图像进一步针对放大,聚焦中心对准了正在战斗的沿海地区,也就是嘲风建立临时防御阵地的地区。 可以看到嘲风建立的防御阵地此时仍是一座孤岛,凸出整个海岸线,也只有在嘲风建立的防线后方,还能看到相对完好的一部分绿色植被覆盖的丘陵,那一点绿色就像一颗珍贵的宝石般镶嵌在已经被涂黑的地图中央。而在绿色植被区域上空,一艘战舰仍在不停宣泄着自身的火力,将一头又一头跳起想要袭击自己的怪物凌空打爆。 从俯瞰角度看不出怪物和战舰之间的高度差,可是那一个个跳蚤大小的龙虾魔物,屠文峰是在前线指挥所的主屏幕上亲眼见过的,这些个此时看似跳蚤的家伙,真是体积已经不必一艘浮空炮艇小了。 但它们面对体积是自己十倍以上的重巡,也只有被一面倒杀戮的命运,人类的常规终极战争武器,果然名不虚传。 “厉害!在赤霄号面前,这些怪物就是送菜。”枫杨的声音响起,招来屠文峰一个白眼。 屠文峰此时面前的小屏幕上正播放到辰星召唤星宿神兵降临,天地为之改变的画面。他心里对辰星的震惊远超过重巡屠戮魔物的景象。 对于舰体体长超过三百米,宽度近八十米,具备战略级别防护能力和单舰火力堪比师级炮兵部队的重巡,屠文峰自然对它的战斗力耳熟能详。 相较于重巡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辰星所展现的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个人伟力,一位强大的修行者所具备的个体实力才是最让屠文峰震撼的。 “原来,真人都是这样的怪物么?”他心中止不住有些开始向往仙侠小说里那些移山填海,挥剑破云的修行大能了。‘原来,仙侠小说里的东西也不尽是胡编乱造啊...好像是有一位真人很喜欢憋在自己家里写这些网络小说来着?这些个修行大能如果和小说里写的一样,动辄数百年的寿命,活得时间长了的确是闲的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呢。’ ‘嘿!这小子不会也是哪个不在册的修行大佬扮猪吃老虎装的小号吧?不管了,能攥在手里一定要紧紧抓牢,这条仙大腿老子抱住了绝不松手。哎呀,可是这战报又不能掩饰,藏是藏不住他的,还是要抓紧拉拢,让辰星选择留在天安!’屠文峰心里千思百转,一个个念头冒气又沉潜,一时间心中有些难以平复的烦躁升腾不休。 啊~! 突然,指挥舱里数名军官同时发出惊呼。 屠文峰眼睛一转,将注意力转向主屏幕的画面上。 只见,赤霄号重巡装甲最为坚实的舰首竟然被洞穿了! 一条亮紫色光柱在画面中显得尤为刺眼,即使是这样的图像比例,看上去给人的感觉不是射线,而是一条宽阔的光带。 它几乎横贯了整副战斗画面。从俯瞰视角望去,那道紫色光柱从画面一角起始,直射到另一端画面之外。 “缩放画面比例,看看这道攻击距离多少?”屠文峰猛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迫不及待的说道。 技术士官立刻调整画面缩放比例,紫色光带还在刺痛着众人的眼球,画面里光带在变成细线,而赤霄号重巡也缩小成了火柴盒,这才看到那条紫色光带的末端。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五十九节 重整 第五十九节重整 “理论上来说,赤霄号是处于高空位置的,这道攻击...光束,姑且就算它是光束吧。实际的有效杀伤距离还要比俯瞰图上展示出来的更远。”柳封三的全息影像摸着下巴分析道,显然方才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这个利用ai的弹道辅助测算工具就能修正,当前的主要问题是赤霄号损伤情况,以及这一击的来源。”枫杨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律动,那速度简直犹如旋风过境,一排又一排文字几乎是跳跃着显现在他面前的屏幕上,他竟然还有工夫插嘴这边的讨论。 屠文峰揉了揉眉心,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以为重巡可以有效遏制魔潮的入侵,只需要将大型目标交给浮空战舰,自己带着跟总部呼叫来的增援部队嘲风战士们展开地面清理工作,这场魔潮就算是化解了,尽管解决的并不完美,但有这一场行动作为背书,自己的荣誉薄上肯定会增添浓墨重彩的一比。毕竟这是现代人类第一次面对正式魔潮的战斗,胜利哪怕有些损失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赤霄号的受创,将屠文峰原本的构想如花瓶般砸了个粉碎。 “屠头儿,赤霄号的战损要不要写入作战报告里?”枫杨在一边问道。 其他人则正忙碌着计算创伤赤霄号那一击光束的具体数据。 “一笔带过即可,赤霄号毕竟不是原本这次作战计划中计算在内的战力,而且它本身也隶属于第七舰队,具体的作战报告还是要赤霄号自己来提交。相信两份报告最后都会摆在总参的桌面上,总参的人自然会看明白的。”屠文峰一屁股坐在指挥舱地板上,疲惫的倚靠在操作台边缘,想要用手揉捏太阳穴,却传来手甲碰撞头盔的金属音。于是烦躁的敲了敲头盔侧甲。 之前昏迷的时候头部似乎有受到冲击,此时脑袋还有些昏沉和眩晕同时还伴随有一阵又一阵的胀痛。 “辰星呢?你们不是说他带着你们杀出一条血路逃出来的么,他现在怎么样?” 旁边的医护士官和几名浮空舰军官表情微微一滞,他们显然也把这一茬给忘在脑后了。作为这场战斗里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人物,辰星竟然被自己几人忘在了一边,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 “放心,他已经顺利撤出战场,人就在后面座舱里,正在接受医疗兵的紧急护理。”山峰号舰长稍稍一顿,立刻回答道。 “撤出来了?人没事那就好。”屠文峰听山峰号舰长老陆回话,信任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多想。能做到一艘浮空炮艇的最高长官,人品绝对是过硬的。 其时,在座舱里,武宗的战士们正七手八脚的剥着辰星的衣服。 他最后一击前卸除了外部装甲模组,身上仅穿着紧身的作战内甲,这作战内甲虽然有一定的防护力,但想要挡住杀伤威力惊人的炮弹皮却还差了些。先前夏星夜只顾着喘息和平复情绪,由于辰星发出最后一击耗尽了体内灵力,在撤离中途就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两人倒在地上,辰星没有动作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可当夏星夜放开辰星,检查伤势情况的时候,众人终于注意到了地板上不知何时沾染上的殷红鲜血以及他身上内甲纵横交错的破损。 使用人工合成的特殊材料编织而成的面料,的确有效化解了部分弹片带来的杀伤力,让一部分威力不足的弹片仅仅在辰星内甲紧身衣上蹭出些划痕,但威力强劲的弹片就没办法挡住了,有些菱角锐利的炮弹皮刺破了衣服质料,插进肌体内部,血液正式从这些较为严重的伤势伤口内流出来的。 众人剥开辰星的作战服,被扒得精光的辰星身上较大的弹片已经在脱下紧身战衣的时候,被战衣的丝线卡住,一并拔了下来。但还有许多体积较小的弹片突破了作战服的防护,深入肌体内部。 只有眼可见的这种伤口就有不下二十处,前后都有。 “嘿~这小子还真是白净。”旁边一位武宗战士调侃道。 “本钱看着也挺有料的。”另一位战士点头附和。 “啐~!不会说话就闭嘴。我们还要处理伤口,要不你们来?”陈刘静萱红着脸叱骂说。她虽不是姑娘身,对这方面的观念也比较开放,但当着这么多人盯着一位异性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升起羞涩情绪来。同小队的其他女战士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平时一个个嘴上硬气的很,这个时候却也老老实实扮起鹌鹑来了。 “把医疗箱递给我,还有辅助机械臂,必须赶快进行手术,把刺进体内的弹片取出来,不然伤口一旦愈合,这些弹片就会遗留在身体里。”陈刘静萱用手翻开着辰星身上的伤口,掀开被切开的皮肉,隐约能够看到嵌在里面的炮弹皮碎片。 修行者的自愈能力十分强大,武宗战士更是如此,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将弹片从体内取出,以武宗战士的自愈力,过个把钟头,伤口就会结痂愈合。可是弹片并不是简单的铜铁制成的,在坚硬的铜铁合金外壳之下,和附着了一层铅汞合金,两层合金被现代工业的高明制造技巧压合成一个完整的外壳主体,一旦弹片嵌入人体,内层的铅汞合金层释放出来的毒素依旧会对人体造成致命的威胁。 修行者即使再强大,也依旧是人,况且现今这个时代修行界大能绝迹,构成修行界超自然社会的主体都是低阶修行者,低阶修行者固然有着远超普通人的神奇本领,却距离超脱凡俗还有着相当一段距离。 真人境界也才刚刚蜕凡而已,只有到了金丹,才会被古代修行文明的修士认可为同道。 戴琳琳心思细腻,早在陈刘静萱帮助夏星夜松开手臂的时候就提着医疗箱等在一边了,这个时候陈刘静萱开口,她便顺手将医疗箱递了过去。 另一边林海则主动去找到座舱内医疗器材柜里的辅助机械臂。 陈刘静萱并不是在场唯一的医疗兵,但是她是唯一的女医疗兵,其他小队的武宗医疗兵自然让着她一分,凑过来给她打下手。 众人取出药品,先给辰星伤口消毒,并在伤口外围涂上一层防止血液凝结的药物,不然就修行者的自愈能力,过一会儿可能伤口外围就要结痂。 其实现在一些细小伤口就已经结痂开始自愈生长了。 正在涂抹药物中途,林海将机械臂递了过来,他一共找到两条,其中一条给了陈刘静萱,另一条则给了一位男子武宗修士。武宗修士主修体魄,受些外伤都是家常便饭,处理伤口简直驾轻就熟,只是以前处理的都是对练时的刀剑伤和格斗碰撞伤,这弹片嵌入体内之类的虽然也曾经培训过,正式上场操作却还是头一次。 你说不犯怵,怎么可能? 将机械臂连接到背甲上的供能单元,然后固定在自己右臂上,五指伸入触感手套内,不同于作战佩戴的手甲,合金机械构成的五指纤细而修长,没有覆盖甲壳,五根手指虽然远超人类手指长度,却意外的灵活,能够根据触感手套内传递来的触感信号进行动作,而五指的指尖则可以装配需要使用的部件。此时辰星仅是取出弹片,不需要上手术刀组件或电锯钻头之类的组件,至于镊子,这是机械手指的默认功能。 由另一位医疗兵负责撑开伤口,陈刘静萱主导取出弹片,两人配合下,弹片提取工作进行的相当顺利,十分钟不到,旁边的托盘里已经堆放了大大小小二十多枚形状各异的金属弹片。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要休养个几天,把流失的血液补回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也幸好伤口大部分都在四肢和后背,最危险的一片也只是嵌在了肋骨上,要是有一片进入内脏,咱们可就被办法搞了呢。”终于完成紧急手术,陈刘静萱从没觉得有如此疲惫,明明只是从人体内取出二十来片铁皮而已。自己却紧张的汗水直流,要不是戴琳琳在一边帮着擦汗,险些就要误事了。 呼~ 她长长的呼出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另一位身兼医疗兵职责的战士也跟着放松的吐出口气来,两人手术期间,他几乎就憋着这口气一直没吐,现在才终于换一口新气。 又一位武宗战士赶忙接过剩下的收尾工作,擦拭辰星的伤口,再次消毒顺便清理之前涂抹的防止血液凝结的药物,然后用封闭胶代替血痂将伤口闭合封死。封闭胶内的天然材料会在伤口愈合期间被周边的细胞当做养料吸收掉。 辰星受到的伤势有目共睹,尽管这些伤势都是撤离时己方的炮弹造成的,但并不影响武宗战士们对他送上最诚挚的敬意。看着静静躺在铺在地板上的战地急救用垫子上的辰星,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经过处理之后已经不如先前狰狞,那密密麻麻的数量仍叫人看着便心生震撼。 “给他找件衣服盖上吧。”夏星夜坐在一边观摩了手术全过程,虽然脸颊微红,却是没有一点要回避的意思。待一切告一段落,她才开口提醒道。 其实不用夏星夜提醒,旁边已经有一位肩号0321的小队长找来件嘲风制服上衣给辰星盖在了身上。浮空炮艇的座舱虽然宽敞,但毕竟不是设施和物资齐备的营地,座舱里现在除了一群重甲持械的武宗战士和伤员,就是各类武器装备,连医疗柜里存放的物资也相当有限。 二十分钟后随着整艘浮空炮艇微微一震,众人知道集合点到了。 腹部舱门向斜下方开启,地板自动延伸拼合,搭在地面上。一众武宗战士抬着伤员和损坏的重装斗铠出了炮艇。 入眼看去,这是一处颇为宽阔的军用起降场,应该是靠近内陆地区的一处空军基地。周围另外十艘浮空炮艇一字排开,整齐的落在停机坪上,此时已经有提前抵达的军士正在指挥嘲风战士们等上乘坐的大巴车,去往不远处的营地。 天上一片阴影缓缓临近,林海下意识举头往上望去,一艘巨大的钢铁战舰带着舰首处前后通透的巨大伤损,正缓慢临近这座基地上空,它在飞近的同时逐步降低高度,而地面上的指挥车显然已经收到了降落请求,闪烁着指示灯开往另外一侧方向的空地。 这处军事基地地处偏僻的郊区,周围一片相较开阔的平原边缘,环绕着低矮的丘陵。基地外十几公里处,肉眼可见一片巨大的磷光闪烁,是一座蓄水面积相当可观的水库,说它是座人工湖都一点也不夸张。 “这里风景倒是真的好。怎么没见有房地产开发的搞几座别墅区?”林海嘀咕着说,随着目光扫视,你别说还真就在水库边缘的山坡上看到几座别墅的房顶,想来是因为视角的关系,那座别墅区一多半建筑被挡在了丘陵后方。 滴滴~ 收到了一条命令,是林海所辖小队入住的营区房号和待机命令。 营区里此时一片忙碌,除了运送战士往外走的大巴车,更多的是逆流往机场内驶入的各类运输车辆和工程维修车辆。一个个漆着橄榄绿的物资集装箱被整车整车往机场内运送进来。 而稍远的位置,数台工程车辆通力合作正在搭建一座全新的通讯信号塔。只看连接这座信号塔的光缆和电缆粗度,就绝不是普通地方驻军能够拥有的型号。 “这么多物资,我们这些浮空炮艇又不是准备改成运输船,哪里装得下?”走在旁边的一位武宗战士小声说。 “说不定是为增援过来的部队准备的呢?咱么之前坚实过怪物的阵势了,天朝军部怎么可能不集中优势兵力打一场歼灭战。” “说的也是,咱们这次集结的战斗力都够夷平一些小国了,还是输的一塌糊涂,这要不是集结重兵力还真干不过那些怪物。”另一名武宗战士说道。 “嘘~你怎么说话的,我们这叫战略后撤,哪里输了?” “对对,战略后撤,拉长纵深嘛。” “看那边,天上。”这时旁边一队正在卸除重装模组,准备等上大巴车的武宗战士里突然一人指着天空叫道。 026小队众人抬头望西南方向天空望去,那里出现了一群小黑点,看数量和自己这边的浮空炮艇差不多,可质量就完全不同了。 “是第七舰队的浮空战舰,带头的是青虹号三百五十米级重型巡空舰,它旁边是两艘一百二十米级别的卫空舰,最外侧的是两艘二百米级别的猎歼舰,被夹在它们中间的是一、二、三...八艘,嘶~~~八艘八十米级别的重型浮空炮艇。第七舰队的家底子这次是都掏出来咯。”林海身边的一位中年武宗战士兴奋的握紧了拳头在空中狠狠的一挥,将空气砸出呜嘭的哀鸣。 “另一边还有!”这时又有人指向北方。 林海登时跟着转头,看到北方飞来的几个小黑点数量和质量都远远不及第七舰队的主力,应该来的只是一些炮艇。他心中不由的略感失望。 啪~ 一声脚板砸地声音从林海等人近前响起。 一名年轻英武的上士在众人身畔立正敬礼,他一身笔挺的空军制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干净的天蓝色衬衫上找不到一丝不该有的褶皱。是个给人十分干净干练的小伙子。 “请问,这里是洪峰号浮空炮艇下来的嘲风特战突击队吧?”小伙子有些紧张的问。 林海已经卸下了一身重装模块,他身穿标准型号斗铠来到年轻人面前简单回了一个军礼。嘲风在军方也是有正式编制的,林海挂的军衔是上尉副营长。面对下级自然可以不用那么拘谨。当然,嘲风的战士在军纪这一块,一贯都比较自由散漫。 “是的,你有什么事情?” “我奉命前来迎接睚眦的特派情报官夏星夜小姐和嘲风天安分局特聘调查官辰星少尉。这是我的命令手续。”上士递出了文件夹,夹子上纸张打印的文件上盖着红色的印章。 恩? 众人奇怪的对视,用签发命令带走辰星和夏星夜是几个意思?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六十节 作战会议 第六十节 “谁签发的命令?” 随着话音,屠文峰在一众天安市嘲风分处高级军官的陪同下自洪峰号舱内缓步踱出。 屠文峰和枫杨此时穿戴的是卸除了‘幽灵豹’外装模块的标准斗铠,所以表面看来和普通武宗战士无异。 即便如此,前来迎接辰星的年轻上士也不敢怠慢,毕竟一众身穿浮空舰队高级军官服饰的上级长官都站在他身后半步,隐隐间衬托出了屠文峰的地位。而能够身穿斗铠,这本身也意味着来者地军阶地位比自己高。 要知道幽灵豹系列战甲正式列装大华军队也才是今年的事,无论是列装数量的稀少还是对配装人员的要求之严格苛刻,都是军区内部战士们的讨论热点之一。 基本上只有每个军区最出色的兵王级别战士才能获得这个资格,就算是军区当做宝贝培养的王牌特种部队里,能够穿上它的也寥寥无几。而这种标准斗铠,就是装备幽灵豹装甲时必须穿戴的标准内甲,年轻的上士第一眼就认出它们,它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认可和荣誉的象征。 今天上士也算是开了眼界,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身穿标准斗铠战甲的战士集结于此,让他产生了一种是不是整个大华的兵王都汇聚于这个小小机场的错觉。 面对屠文峰,上士再次立正敬礼,然后恭敬的递上夹着命令的文件夹,并汇报道:“这是军部直接签署下达的指令,转由我辽沈军区司令部执行,因本基地并非辽沈军区本部,经由军区统战部和参谋部同意,命令交由我部代为执行。我是辽沈军区滨海分军区空军3321部队参谋部执勤士官,上士谢英华。” 屠文峰对于军方体系只是知道个大概,内部结构和隶属之类的细节并不十分清楚,毕竟嘲风明面上虽隶属于大华军方,但其实因为修行者性质的关系,几乎算是另一个体系的存在,嘲风一系在大华军部向来拥有极高的独立行动权。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接过命令文件扫了一眼,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一张纸上面激光打印出来的命令文字总共不到百字,然后由现在已经不多见的印泥涂色,盖上了辽沈军区滨海分军区空军3321部队的参谋部总章和部队最高执行长官徐三图的中将印。这两个印章其实可有可无,屠文峰真正要看的,还是大华军部和辽沈军区司令部的加密数字印。 用个人终端在命令纸张上一扫,两枚激光打印出来的特殊乱码印记被终端机读取,在空中投影出两枚全新的印记,原本的乱码造型经过读取按照特殊转码程序转译,在空中投射出来的印记已经变成了大华军徽和辽沈军区军徽的图形。并有了相应的命令签发序列号。 屠文峰通过自己的军官权限进入军部内网查询序列号,电子文本的命令便出现在他面前的投影屏幕上,内容和上士递交过来的实体文本没有出入。 “命令有效。小夏,你带着辰星一起跟这位谢英华上士过去吧。我们的人都在基地里,不会有问题的。”屠文峰确认了命令之后脸上不咸不淡,只转头态度温和的与夏星夜交流。辰星此时还是昏迷,他就算想和辰星说几句话也办不到。 不过这是他自醒来之后第一次见到辰星,看到辰星身上用医用凝胶封闭的纵横交错的大小伤口,那苍白的面色以及似乎正在做什么噩梦而皱起的眉头,就算一向认为自己已经历练成老狐狸的屠文峰,也不由的生出几分感动,要不是辰星,不要说身边这些部下,就算自己,都可能已经葬送在之前的战斗中了。 这个人情欠的有些大呢。 注视着辰星在两名谢英华带来的士兵帮助下,抬上了那辆前来迎接的军用吉普车。直到车辆消失在视野尽头,屠文峰才默默收回了视线。周围跟着的部下们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动静,生怕打扰到这位直属长官。就连麾下的武宗战士也没有上前来迎接的大巴,而选择留在了屠文峰身畔。 所有人都在等着屠文峰表态。 “先安顿下来,抓紧时间休息,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离结束还早着呢。武宗的尽快恢复体内血气,道门修士抓紧时间恢复灵力,科研部的人赶紧研究出新的防御法阵方案,之前的法阵虽然顶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黑色魔气海啸,但强度还是不够。结果你们都看到了,不用我再废话了吧。至于我和枫杨,接下来就别想休息了。” “柳封三,你负责统筹规划所有嘲风作战队伍的休整,尽快将备用的战虎型重装模块调集到位。损坏的和待修理的都先集中收集起来交给装备部,作战报告我已经递交上去,相信总部很快就会批复下来。 支援部队的接待和驻地准备工作都交给你了。”他对着通讯器里的柳封三下达了指令。柳封三最先到达这座空军基地,与基地人员交涉的任务就交给他比较合适。 “枫杨,把所有这次前来的各部负责人和高参都集合起来,二十分钟后我要召开本次作战的总结会议。时间很紧,谁敢拖拖拉拉的后果自负。” 枫杨就在屠文峰身边,听到命令之后立刻敬礼领命,匆忙的开始编辑消息,通过之前作战时架构的内部指挥网络一个个发送过去。 “这之后大概要和军方的人有个碰头会,具体作战方案什么的大概都要在这次会议里决定。给我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总不能穿着一身斗铠去参加会议。枫玲,后勤和军方那边的接洽就交给你了,在我开完作战总结会议之前,不许有人打扰,知道了么?”屠文峰再对通讯器里的枫玲下令道。 “遵命。”枫玲清脆的声音干练而清晰。 众人收到命令便不再停留在原地,武宗战士迅速登上一边等待的大巴车前去驻地休整。浮空炮艇的一众军官艇员则和屠文峰等同乘一辆迎接巴士离开机场。嘲风所属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士兵全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人偶般高效行动起来。 时间总是在紧张的忙碌中过得尤为快速,即使人们希望它仅仅是稍微慢一点都做不到,而魔物们的行动也同样不会听任人类一方的摆布。 自与嘲风的修士进行了一场遭遇战之后,魔物们便再未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如今限制它们侵袭人类世界脚步的,唯有它们自身的移动速度和高等魔物下达的作战指令。 嘲风战士们撤离之后一小时,海滩上由低等魔物互相吞噬进而生成的肉茧渐次破裂,从肉茧冲孵化出来的魔物种类繁多,却都不再是海洋生物的外貌,很显然这次临时变异进化,是为了适应陆地行动。 “新生成的魔物在陆地上行动迅速,个体实力比较嘲风提供的影响资料中的鱼虾等被魔气侵蚀转化为傀儡的海洋生物上升了数个层级,它们普遍身高接近五米,在身躯要害位置生有一部分甲壳,主要依赖多足节肢进行移动的,是外形与任何已知生物种类都不搭界的真正怪物。” “它们的主要攻击手段是使用力量巨大,前端坚硬的前肢进行直接物理攻击,间攻击间隙会使用生长着利齿的口器撕咬目标。已知这类新型怪物的物理打击能力可以轻易摧毁装甲相对薄弱的轮式战车和轻型装甲步兵车。” “身上的钙质和角质为主要材质的护甲则能抵挡大部分单兵武器的实弹攻击,也能扛得住步兵战车的二十毫米口径机炮打击,不过对50毫米口径以上的穿甲弹抗性较差。由于不是周身覆盖有机质甲壳,重型火炮的弹片可以有效截止它们的行动。另外已证实这类怪物没有能量护盾,它们对高能光束炮的防御力几等于无。” 正在召开作战会议的大型会议室内,来自大华军方辽沈军区的各级高级军官和参谋本部高官以及嘲风、睚眦的修行者代表围坐一团,认真的听着负责主持本次会议的参谋部少将介绍最新获得的敌方资料。 从最初得知怪物入侵的事实引发内心混乱,到了解魔物带来的破坏和灾害以及未来可能造成的严重威胁,接受现实之后积极参与作战会议,认真准备作战方略,彻底让自己内心冷酷的将魔物一方当做敌人来对待,大华军方的军官们展现出了优秀的专业素养和强韧意志。 会议开始后经历了初始混乱的三十分钟,所有的指战员都将注意力彻底集中在如何针对敌情制定策略,击溃对手上。 “这些新生的异形怪物已对我军不构成威胁,它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较多,据不完全统计,这些新生魔物的总数量接近四千头,加上率领它们的巨型龙虾怪物,仍旧是一支不可小嘘的可怖力量。” “如今魔物的进攻阵线已经深入到我沿海内陆三十公里,由于战线拉开较长,单位距离内的魔物数量其实相对有限,现在地方驻军正在与这些魔物交战,这些魔物的资料都是在交战中收集来的。” “参谋部的意见是出动浮空炮艇在空中使用光束炮进行点杀,只要注意悬空高度,龙虾怪物和新生怪物都无法威胁到浮空炮艇。” “地面部队以防守为主,构筑防线遏制怪物继续向内陆深入。现在最怕发生的局面就是所有魔物收缩战线聚集成团,形成大规模的魔物军团,所以必须争取在魔物比较分散的当下将它们各个击破。” “这样的话,现在就安排浮空舰队分头行动,执行清剿任务。” “任务的安排,参谋部已经做出了安排,除第七舰队所属浮空战舰外,军部决定派遣北方军区驻防的第二浮空舰队群赶往支援,参与完成此次作战。” 会议桌旁在座的军方地表一听有一支大华朝主力浮空舰队群将要赶来战场支援,纷纷松了口气。 说实话,在面对身高动辄五米往上,体型丝毫不输于浮空炮艇的异种巨型怪物,众人的压力绝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么轻松,陆军单兵在这些魔物面前几乎就是炮灰,重装甲主力战车也只能勉强和魔物抗衡一二,但战车的机动和灵活性远不能与魔物媲美,地方驻守部队之前和登陆滨海市的魔物发生遭遇战,就吃了大亏,士兵的士气几乎被击得粉碎。 现如今主要就是依仗重炮和战车在进行防御作战。要不是还有一股子包围家园的意志在支撑着基层官兵,队伍早就崩溃了。 “那接下来的议题,就是这个家伙了,参谋部为这头魔物取了个代号,‘魔虻’。” 终于还是到了这次会议的重头戏,那个最关键的存在。 会议室的主屏幕上,一张俯瞰图和一张虚拟的立体投影同时出现。一头巨大的,主体近似龙虾,却有着异常夸张前螯,远超龙虾比例的修长足肢,相对短小的躯体和尾部的怪物第一次全方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经过测算,这头代号魔虻的怪物体长接近1200米,宽三百余米,足肢长度约八百米,初步估算自重约36万吨。根据卫星和侦查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显示,当前它已经由滨海市南11公里处海滩登陆。正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缓慢向滨海市方向移动,一旦它到达滨海市,整座滨海市恐怕都会沦为废墟,介时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其实此时的损失已经无法估量,在第一波魔气海啸的冲击下,被夷为平地的村镇就已经多达十二个,城市建筑暂时无法统计。 只能说为了规避海啸,大华官方及时组织了撤离避难,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现在魔物袭击大华这件事,恐怕是遮不住了。 会议室窗外,遥远天际处传来的重炮嘶吼声仍在断断续续的拨弄着众人的心弦。 “以对魔物分析获得的资料进行测算,魔虻极有可能存在可以偏转高能粒子光束炮的能量护盾,这一点已经由重型巡空舰赤霄号和它的短暂交战得到证实。重型巡空舰主炮级别的光束炮对于魔虻的护盾几乎无效。 而它身上的甲壳,北斗星超级计算机给出的参考答案是,背部甲壳最低厚度不少于五十米。” 嘶~~ 在座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米的甲壳,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就算动用手段撕开它的能量护盾,投放n3聚变弹,也不能对它产生致命威胁。只是不知道n3聚变弹爆炸时释放的粒子射流能否穿透它的甲壳,对它内部造成致命伤害。现在也没有时间和机会进行这方面实验。 “总参有计划么?”一直沉默听着主持人将军发言的屠文峰突然开口问道。 “有。”总参的会议主持少将虽然只是投影,那沉凝的眼神盯住了开口的屠文峰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顿时产生一片压抑的小声交流,与会的众人实在想不出总参会给出怎样的作战计划,就辽沈军区的各个军官哪怕较劲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对付这个身躯堪称庞大,甲壳坚厚,力大无穷又拥有能量护盾的超巨型魔物。 “下面我来介绍作战计划的详细内容:.....” 总参的作战计划听上去其实很简单,想办法破开魔物的能量护盾,然后由集中了北方第二浮空舰队群和第七舰队的五艘重型巡空舰使用超电磁炮,对魔虻相对脆弱的足肢关节进行饱和攻击,先行瘫痪它的移动能力,然后集中所有浮空舰光束主炮攻击魔虻背部胸腔和尾部甲壳接缝处,用高能粒子流打出一个足够大的洞,再使用浮空舰高空发射制导导弹,将利用灵力阵法技术最新研制出来的n4型聚变弹投送进甲壳缺口,在魔虻内部引爆将这头令所有人头疼的魔物歼灭。 n4型聚变弹,是还在研发阶段的最新型可控聚变爆弹,它是大华朝科研总局的最高机密,如今为了应对当前的魔物灾难,也不得不拿出来用了。这次投入作战的爆弹,也可以说是它第一次真正的试爆实验。 “破开魔虻的能量护盾......谈何容易?”屠文峰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看似在笑却又像极了愤怒。 “已知的破开魔物能量护盾的最有效方法,就是修行者的灵力术法,以及天安市作战时嘲风天安分处辰星少校施展的斩击。”参谋少将沉声叙述道。 呵呵。 辰星老弟这官升得可够快的,特聘调查官在军队序列的实际军衔只是少尉,如今直接跳了一整个大阶级,荣升少校了。 “你们这是要我们的人用命去填!...”跟着参与会议的枫杨突然发声说道。 屠文峰摆了摆手,示意他住嘴。 有些话作为主官他是不能说的,但作为副官的枫杨可以说。所以他看似制止枫杨的动作,做的也是颇为有气无力。 “修行宗门管理局的众位荣誉主席已经许可了这次行动,并向滨海前线紧急运送了一套增幅法阵,相信会对作战起到关键作用。”主持人少将参谋带着些同情的看着屠文峰,嘴上却是淡漠的无视了枫杨的发言。 “有了这套辅助增幅法阵帮助,理论上辰星少校的修为会在短时间内提升到接近真人级顶尖水平,相信有了它的帮助,辰星少校一定可以完成国家赋予的崇高使命。” 可是你们又怎么知道魔虻的能量护盾多久能够恢复?浮空舰主炮对魔虻的甲壳真的能够起效,破开那预测五十米厚的外壳么? 这些问题屠文峰没有出口,此时所有的质疑发言都会打击刚刚升起的在座军官的士气,而自己也会被冠上一个不识时务顶撞上级,甚至自私狭隘的帽子。 无非是要牺牲你手下一名修行者罢了,在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大义面前,小小牺牲是必须的。 究竟是数千万人民的生命重要,还是你屠文峰手下官兵的命重要? 这些古旧的牺牲一人以救苍生的问题,可不是在现在这个紧要关头拿出来讨论的时候。 会议依旧在进行,所有人都领取了细致入微的命令,为了这次作战,整个辽沈军区五十七万军队,上百艘浮空舰艇都被调动起来。海量的作战物资调配更是无法估量,紧是物资种类和数量列出的清单都够人阅读数分钟。 会议后面讲什么屠文峰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是在想自己究竟该如何去向辰星下达这份作战指令,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朝夕相处的武宗战士。 “本次作战会议到此结束,诸君,祝武运。一切为了大华。” 所有与会军官同时起立敬礼“一切为了大华。” 会议室内的投影影像熄灭,留下的在座军官只坐满了会议圆桌的一小半,之前参加会议的许多军官实际上都是远程投影参会的各个地方军区代表。 一名英武的中年军官身穿舰队少将军服,他带着几分沉重和真诚的走到屠文峰面前伸出手。 出于礼貌,屠文峰也伸出右手和他握在一起,发现手掌竟被对方紧紧握住。 “屠少将,我是赤霄舰舰长梁启明,我知道你们的任务有多困难,也会有更多的牺牲,但...这一次真的拜托了。”这位浮空舰队将军眼神真诚又热切的注视着屠文峰,握着他的手带着几分激动和颤抖。 第一卷 江山微雨 第六十一节 临危 第六十一节临危 这一战要填进去多少人命,又会产生多少损失,屠文峰猜不到也不想去猜测那个数字,疼别是这些损失的数字里有自己手下人的生命在里面。 与梁启明的这次见面只是战役中一个小小的音符,连插曲都算不上。全力调动起来的大华军队就像一台巨大又强劲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按照既定指示运行,行动的效率在几小时后便展现出来。 近五十艘各型浮空战舰的陆续到来让这座驻防沿海城市的二线空军基地的停机坪被挤得满满当当,以至于后续到来的百米以下级别的浮空炮艇只能停在基地外围的野地里。 运送物资的浮空运输舰直上直下,有序的排列成队,将调集而来的各类物资一一卸载在起降场边缘,物资刚被落地统计完成便由地面搬运车辆运送至对应的作战部队。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暮,初夏灼烈的骄阳带着它最后一丝热情满满落入西方半掩着基地的丘陵后方。 一盏盏临时营地的照明灯具在接通能源后被点亮,人类文明的光辉将这片丘陵环抱中的山岭再次照得通明。 十几艘中型浮空运输机带着物资分头离开,它们将会把物资配送到其他地区调集而来的大华陆军装甲机械部队。 “这次调集了整个辽沈军区三个军,二十三个师加上两个独立合成旅总计十七万部队,光重炮就足足两千一百门,这可是除演习以外我见过最大的场面了。”梁启明站在自家赤霄舰的頂甲板上,一边视察赤霄舰的维修进度,一边眺望远方无数起伏交错的辉煌灯火。 人类制造的工程机械就像不知辛劳的蚂蚁,一刻不停的忙碌着,眼看着就在基地外围一处相对低矮的洼地处,一座椭圆形的钢铁建筑拔地而起,短短几个小时而已,工程机械已经开始吊装机械结构顶棚了。 “毕竟我们面对的敌人更夸张,全长超过千米,高度近五百米,这么庞大的身躯竟然没被引力压死,还能以60公里每小时的时速一定,简直就是个奇迹。”旁边的副官左边腋下夹着平板电脑,右手将嘴里的烟蒂抽出,重重的吐了一口浓稠的烟雾,升腾而起的清白色烟雾将他脸颊遮蔽,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那鬼东西现在到哪里了,按照登录地点测算,现在该进入滨海市市区了吧?”梁启明有些沉重的说着,眼睛看着之前在于魔虻交战时,赤霄舰被动洞穿的舰首破洞。 此刻赤霄舰舰首内部损坏的机械已经更换完毕,正在进行外装甲更替安装作业。赤霄舰作为大华朝浮空舰队里的主力舰种,体积不可谓不庞大,使用的前装甲不仅厚重坚固,体积也格外巨大,即便采用的是拼装焊接的建造模式,单块装甲模块也必须使用大型浮空机械进行吊装。 而此次赤霄舰受损,为了应对即将展开的滨海市魔虻狙击战,借着这次维修的机会,军需部和武装部临时决定为赤霄舰换装新式的超重型舰首装甲,而配装了新型超重型舰首装甲的赤霄舰势必战舰整体平衡性遭到破坏,所以在舰首位置临时撤去了数台功能型装置,换装了一台浮空引擎用来平衡舰体配重,这么一来赤霄舰的操作程序也必须跟着更新,大群技术工程兵正坐在梁启明身后的甲板上,赶工编写新的操纵程序。 一台精密的作战机械,每一个改动都是非常繁琐的事情,它所涉及的方方面面不调整到最佳,哪敢让大华珍贵的浮空军战士开着它上战场? “你说魔虻吗?” “除了它还能有其他什么东西当得上鬼东西这个称呼么?” “嘿,今天之前也许没有,不过从上午开始,可以被称为鬼东西的家伙可是满海岸线都是了。” 轰轰轰 远端重炮的怒啸穿透周围丘陵山岭的屏障,隐隐飘进几人耳朵里。 “这是第十八轮炮击了吧,防御阵地又向后扯了十公里。这群鬼东西的推进速度可不慢呢。”大副转头望了望炮声响起的方向,那里是偏东南的山岭。 这处军事基地东南部防区主要以冲积平原为主,丘陵地貌并不突显,没有过多的地形优势可以被守军利用。 “最新的卫星侦查报告,魔虻没有北上滨海市,而是转向了东南方。” “东南方?滨海市这块地形属于前探出陆地的一块尖角,往东南方的话不是等于要放弃深入内陆,转而重新入海么?”梁启明挑了挑眉毛。 难道这个大家伙还有别的打算? “我标出了它时至如今的行动路线图,照着现在的行进速度,再有十二个小时它将横穿辽南半岛,进入双岛环抱的渤海。”副官在平板电脑上五指飞速点击滑动,很快一张示意图展示在梁启明面前,如果按照一条直线来标的魔虻行进路线的话,它从渤海出来再次登陆时,将到达大华著名的母亲河之一,黄河的入海口。 而伴随魔虻登陆,势必又会掀起一次规模不小于当前的那次黑潮海啸。 滨海市固然是大华沿海地区的发达经济城市,但要和黄河入海口附近的海港城市比较起来,可就小巫见大巫了。 那里矗立的是在大华境内城市头几把交椅中稳坐第三位的城市,京津。 魔潮海啸袭击京津? 光是撤离民众,梁启明都不敢保证来不来的及。京津地区的人口数量是滨海地区沿海区域完全没法比的,动辄以千万为单位来计算的民众数量代表着撤离的难度将几何倍数提升。 显然大华军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不息代价调集了几乎整个辽沈军区的全部兵力,打响这次狙击战。 值得庆幸的是,如果魔虻真的按照现在的路线行进,它势必要路径辽南半岛背面的第七舰队总部基地,在那里是大华经营了数百年的军事要塞,群山丘陵和海峡沿岸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安防重炮,防御工事也修建的尤为精锐,当初修建时是以能够硬抗聚变武器打击,还能展开有效反击的强度来建造和翻新的,如今却是正好用上。 滴滴滴滴 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梁启明抬起左手手腕,看向腕表终端,虚拟屏自动投射出新消息内容。“召开紧急作战会议。果然,计划又要变了。” 他看了眼被浮空工程艇吊起的那块几乎正方形的外装甲模组,“这里你们先看着,我去开会,让下面的小子们抓紧时间休息,估计这次狙击战的时间要提前了。” “您放心去吧,这边我们看着就行。事关大华安危,量这些后勤部的懒鬼也不敢造次。”大副拍了拍胸脯打包票。 “改改你这臭毛病,工程部有他们自己的活儿,你看不见就说人家偷懒,被听见了说不得真就给咱少上几根螺丝。”梁启明踢了一脚大副的小腿肚子,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带着副官走向甲板内侧的舰桥舱门。 —————————————— 嘲风特别行动处和睚眦特别作战局的人此时正聚集在基地宿舍内的一处大型会议室。除去屠文峰调集来展开滨海魔潮阻击战的嘲风部队,嘲风总部在之前的作战会议之后又火急火燎的将大华东海岸分驻的嘲风分局,特派点等但凡能够聚集的战力都调集到了这里。 此时包裹以施法见长的仙门修士在内连同武宗的斗铠战士,这座大会议室里聚集的嘲风所属力量达到了令人恐怖的一百九十六人。这些人最低都是感气境界的修行者,而达到了凝气境界的修行者战士则有足足十六人,其中包括了十位东部地区修行学校征调过来的教官。 而真人级别的修行者也来了两位,一位是率队前来的修行学校副校长,出身京华派的道门筑基期修士琼霞仙子,另一位是坐镇东北区修行界的修行管理局高层,理事长,长白道门太上长老臻贤仙师。 场间还有以为真人级别的修行者,则是来自睚眦的上将,隆珑大宗师(武宗的真人级别称谓)。 睚眦来的人与嘲风比起来要少了许多,只有九十之数,可往会议室里一座却能明显看出两边修行者的不同,同为大华朝官方修行者,嘲风的人虽然着装统一,坐得也算端正,但和睚眦一群仿佛雕塑班严整的阵列比起来,就好像民兵和正规军的对比。 “当此国难之际,我辈修士当然不让,况且又是魔潮入侵,即便已经数千年过去,宗门祖训犹在耳畔,斩妖除魔为我正道修者天职。宗门血仇,国朝大义....”主讲台上,琼霞仙子正在慷慨激昂的发言,奈何她一届女性修士,声音绵软又一幅慈眉善目的老妪形象,听得下面一群年轻修行者嗯嗯啊啊的应付着,却没几个燃起热血。 臻贤仙师和隆珑大宗师两位胡子头发白花花一大把的男性真人对视一眼却也只能苦笑,本来要上去发言的是隆珑大宗师,好歹是武宗大宗师,中气十足,气魄更是盖压全场,用来战前动员最合适不过了,可是琼霞仙子却是非要抢这次发言机会,说是不能亲身上一线与魔崽子血拼,至少也要在这方面出些力气才能不叫心中有愧。 修行者最是讲求心境守一,务求圆融无暇,若是心境里觉得愧疚缺憾了,以后修行便要埋下致命隐患。不过到了诸人这把年纪,倒是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想法了,心境上不留余暇,只求一个境界稳固,不会随着气血衰退,境界倒退跌落罢了。 “我听说你们嘲风好像新出了一位真人级别的修行者,怎么没见他过来。新人晋级,也好叫我这老骨头结识一下,送上一份贺礼嘛。”隆珑大宗师低头与臻贤真人小声说道。 “不过是谣传罢了,那小子真实修为据说只是凝气高阶,在我们嘲风天安分局任职。天安分局是屠家老四手里把着的,手下人什么修为还不至于藏着掖着吧。”臻贤真人摸着胡子说 “屠家?修行世家,上四家:王、钱、孙、李。下六家:赵、朱、姬、宋、辰、黄。这个屠家恕老夫孤罗寡闻,还真没听说过。”隆珑拧着眉毛嘀咕说。 “不是修行界的几个修行世家,是王朝家族。”臻贤依旧是一幅笑呵呵的样子抚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王朝家族,新王朝大华的开国家族?那我倒是真没怎么在意过,我虽身在体制内,这些杂七杂八的关系却是没认真理会过。反正管不到咱们头上。”隆珑大宗师翻了个白眼。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臻贤点了点头:“不过嘛,既然是在体制内的家族,至少上报数据这些小事还不会出错的。所以他说凝气顶峰,应该也是真的。” “啧,凝气顶峰。也不容易了,再打磨个三五十年,也许运气好就破开了那层关窍,与我等位列同济了。”隆珑大宗师脸上的脸面胡虽已雪白,却仍根根笔挺,所以他的胡须造型看着活像一直炸开毛的老虎。 “凝气顶峰在大华多了没有三五十还是有的,但是要破开筑基的瓶颈谈何容易?自三十年前务虚掌教仙逝,时至如今我大华真人数量仍只得一十三人,要不是周边宵小国度比我天朝上国还要不济一些,这国运就难料了。”臻贤真人淡淡的说道。 “怎么?北面的蛮神有动作了?还是说霓虹那边的野神又在蠢蠢欲动?”隆珑大宗师握了握拳头,眼中登时亮起一道精芒。 “那倒没有,蛮神一系地处苦寒,要诞生一位神选斗士(启蒙期修行者)比之我朝还要困难,而北方那个恶罗国人口远不及我朝,如今不过是那几个老骨头硬撑着蛮神的传承罢了。”臻贤摇头笑着轻声说话。 “那就是霓虹的野神咯?”隆珑双手在胸前交叉环抱,身体往后仰着靠坐在椅背上。“这群不记打的,怎么,还没吸取教训么?” “霓虹那边这几年发展的是挺快,不过也还不到需要你我这个级别注意的地步。我们还是先应付当下的局势吧。怕就怕这魔潮之后,霓虹那边再趁势从中作梗,给咱们来个雪上加霜之类的。” “他敢,只要野神的崽子们敢过来,老子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全都把他们卵仔捏碎了送回去当太监,这帮畜生就是太能生了,凡人被他们霍霍了多少?”隆珑眼中凶光凛凛,仿佛头随时要扑出去捕食的猛虎。 武宗的大宗师血气一动,整座会议大厅内诸多武宗修行者都被牵引,顿时原本精神蔫蔫的战士们虎躯一震,身上腾起肉眼可见的淡淡血色气雾。 ———————— 修行者们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而作为这次作战的关键环节之一的,辰星还躺在治疗舱内接受治疗。 这是还在研究定型阶段的最新型军用医疗设备,医疗舱是早已装备军队的治疗装备,这台医疗舱的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它使用了修行界的灵能法阵和凡人世界科技以及灵药仙医理论相结合的尖端技术,专门为修行者开发出来的医疗舱。 “辰星当前的昏迷是由于体内灵力消耗过多造成的应激自我保护行为,理论上说我们只要为他补充足够的灵力,他就会醒来。”一名技术修士推了推眼镜,对面前的屠文峰解释道。 “至于治疗舱的疗效如何,我想这位夏星夜就是最好的证实样本了。她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势可是很严重的,现在已经完全康复。” 屠文峰脸色难看的瞄了眼身边的夏星夜,她正在用手指来回戳自己胸口双峰之间的位置,也不知道是发的哪门子疯。 而医疗舱里的辰星,透过透明的舱门视窗可以看到他赤着的上身,身上之前纵横交错的伤口已经不见,皮肤光洁完整如从未伤过一般。他的头发随着舱内的治疗液来回摆动,半透明的绿色液体在荧光灯照耀下,将辰星衬托的仿佛停尸房里一具即将醒来的僵尸。 “你的理论没有问题,补充了充足的灵力之后他自然会醒来,可是也不能这么乱来吧?”屠文峰恨恨的看了眼旁边的治疗舱,在舱室顶端,六台灵力聚能仪正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