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巅峰:飞升五千年以后》 第1章 启程 乌江镇 横跨西北荒原,毒瘴猛兽昼夜交替的老山区。 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正打着赤膊修补一座老旧的木屋。 陈宇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修缮木屋了,也想不起自己在这个地方到底生活了多久。 作为一个靠丹药飞升的‘资深’修士。 对陈宇来说,飞升到这样一个灵气衰败,资源匮乏的地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他每天想的不多,从最初的大隐于市,到后来的归隐山林,日复一日的炼丹问药,成了他唯一可以做的事。 不过,现在他得离开这里,去一趟辽城了。 陈宇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木屋旁一座新起的大坟。 那坟里埋的,是他最小的徒弟,江别森,享年七十四岁。 恍然间,想起江别森儿时缠着他习武炼药,一幕幕可爱的模样。 陈宇不禁一阵失落。 “果然还是不该收什么徒弟。” 五十年前,江别森违背师训,孤身入世,在辽城娶妻生子立了门户。 自那时起,陈宇就将其逐出师门,断了联系,按照师训门规,哪怕有朝一日,江别森曝尸荒野,也与他无关了。 可说到底,这师训门规,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所立。 当江别森迟暮之年,拖着一身伤病回到这里的时候,陈宇就知道,麻烦事来了。 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大坟,陈宇无奈叹气,还是决定去找一找江别森那个下落不明的小孙女。 姑且……就其有生之年照看一下好了。 同年六月,辽城西郊。 “哎?听说没有,江神医失踪之后,黑市悬赏榜,有人花五百万要江家孙小姐的活口。” “江薇儿?那不就是个傻子吗?这么值钱?” “你懂什么,值钱的不是人,是她身上的八荒经,那可是半张藏宝图,真能找到太秦宝藏,谁还在乎那五百万?” 陈宇坐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听一旁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小声议论着随处可闻的消息,不禁皱眉,起身拎着背包,上了到站的公车。 这是一辆通体漆黑的大巴,每周只会在辽城出现一次,目的地也只有一个,乌江镇。 那是辽城附近一处十分繁华的小镇,但镇上的居民常年昼伏夜出,商户也只在晚上营业。 因此乌江镇也冠冕堂皇的得了个‘黑市’的绰号。 可只有真正去过乌江镇的人才会明白,那个地方是真的黑。 陈宇拎着背包上了公车,拿出乌江镇的专用卡,在刷卡机上贴了一下。 ‘滴,癸级卡。’ 公车发出机械的播报音。 司机侧头看了陈宇一眼,并未在意,平日里会乘公车出入乌江镇的人,大部分都是下三级的打手。 癸级卡是下三级中最常见的通行卡,也是等级最低的身份卡。 这种人在黑市的大街上,随处可见。 陈宇上车后,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将背包放到里侧,就听公车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居然在这种时候出问题?” 一个穿着小西装包臀裙的女人焦急中上了车,拿出一张专用卡,在刷卡机上贴了一下。 ‘滴,丙级卡。’ “大小姐,我出门前真的检查过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车子突然就坏了。”保镖模样的壮汉紧随其后,背着一位年迈的老爷子也上了车。 女人又拿出两张专用卡,在刷卡机上一一扫过。 都是丙级卡? 这一下,不止司机多留意了几眼,就连陈宇也把目光放到了几人身上。 乌江镇的通行卡也被用来区分通行者的身份。 高低贵贱,按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分为了十个等级,其中上四级的人,在乌江镇是很少见的。 丙级卡,排在第三位。 直到壮汉身后又跟上来一位青年,也扫了一张丙级卡,司机才瞬间释然,朝那人打了声招呼,“周少。” 同时车厢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乘客也开始小声议论。 显然很多人都知道这位周少,陈宇也凭借过人的耳力,从那些人的交谈中得知,这人名叫周文殊,是辽城一家古董行的独苗少爷。 不止有钱,人也金贵。 众人纷纷猜测着,那位和周少同行的美女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金贵的周少陪她来坐公交车? 陈宇的目光扫过几人,落在那位昏迷不醒的老人身上,却是微微一怔。 “我这里有病人,如果没有特殊乘客要等,现在就发车吧!”周文殊帮着保镖把老人扶到座椅上,转身跟司机交谈。 闻听此话,司机立马启动了车子。 “周少说的是,您就是特殊乘客,咱这就出发。” 说着,司机将公车驶出了车站。 这时靠在座椅上的老人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大口的鲜血从老人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爷爷!”谭欣瑶一惊,赶忙央求司机,“停车!停车,我们不去乌江镇了,我要去医院!” 司机扫了眼后视镜,见周文殊没做声,便没停车。 谭欣瑶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周大哥,我们还是去医院吧!我怕我爷爷快不行了!” “欣瑶,谭爷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普通医生是治不好的,我们去乌江镇,不就是为了给谭爷治病吗?现在放弃,你到底是想救他,还是想害他?” 周文殊说的一本正经,心里却暗骂谭北斗这个老不死的,可千万要坚持到乌江镇,别坏了老子的好事! 谭欣瑶红着一双美眸,眼瞅着爷爷口吐鲜血,命在旦夕,心口顿时一阵绞痛。 这时,陈宇起身,走到几人身旁,问了句,“这位老爷子,可是中了七日散的毒?” 谭欣瑶一怔,看向来人,茫然道,“什么七日散?” 周文殊却打断道,“你是什么人?谭爷的病,我找名医看过,只是积劳成疾所致,休要在这儿胡说八道!” “七日散,又名断魂丹,服之即入五脏,七日内间歇性口鼻出血,时常腹痛难忍,服毒者七日后会死于内脏破裂。” 如此说着,陈宇探手沾了些血渍,递到谭欣瑶面前,“这种毒本身无色无味,但中毒者的血液会散发出一种甜腻的气味儿。” “胡说八道!欣瑶,这人来历不明,你别信他一派胡言!”周文殊出言呵斥。 谭欣瑶却神色一惊! 第2章 谁说没有解药 她真的闻到了一股甜到发腻的气味儿! 谭欣瑶抬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生的龙眉凤目,说起话来温润如玉,却又棱角分明,头头是道。 “你是医生?”忽略了周文殊的呵斥,谭欣瑶十分迫切的询问着。 “我叫陈宇,只是个村医。”陈宇想了想,回答。 “陈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爷爷吧,只要你能治好我爷爷的病,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 谭欣瑶急切的说着,屈膝就要给陈宇跪下,却被周文殊一把拽住,粗暴的拽了起来。 周文殊怒道,“你清醒一下!这人来历不明,八成连行医执照都没有!你要把谭爷的命交到这种人手上?” 谭欣瑶也急眼了,一下挣开,哭道,“我有什么办法!我爷爷已经快不行了!你有办法,你倒是救他啊!” 周文殊被谭欣瑶吼的一愣,随即目露凶光,猛地攥紧了拳头。 只是这一切,谭欣瑶都没看到。 陈宇的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落到口角溢血的老爷子脸上,说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救还是不救?” 周文殊冷笑,“救?你有那个本事吗?众所周知,七日散堪称绝命剧毒,根本就没有解药,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你拿什么救?” “周大哥……你早就知道我爷爷中了七日散的毒?”谭欣瑶神色一怔。 可周文殊看都没看她一眼。 陈宇淡声道,“谁说七日散没有解药?” 周文殊讥讽,“你这意思是,你有七日散的解药?” “正是。”陈宇神色坦然的答了句。 此话一出,周文殊忽然笑道,“各位,你们听听,这个人说他有七日散的解药。” 顿时,原本安静的车厢一下子议论起来,众人都在嘲讽陈宇不知天高地厚。 “哎,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周文殊故作夸张的擦了擦眼角,又说,“想必大家都知道,当今天下论医道之巅,素有南叶北江之说,‘南叶’传自上古医仙叶菩提一脉,‘北江’指的则是久居辽城的圣手神医,江别森。” “这位江神医的医术之高,想必各位也多有耳闻,可就在两个月之前,江家惨遭毒害,除去下落不明的江神医和江家那位痴傻的孙小姐,其余,一门十三口,皆是命丧七日散!” “连江神医都解不开的剧毒,这个毛头小子,居然大言不惭,说他有解药?” 江家那一门十三口,上至老妪,下累稚子,命绝之日,血溅府门,死状之惨烈,在辽城传得沸沸扬扬。 不必周文殊多加赘述,众人也晓得这七日散到底有多厉害。 那可是连妙手回春的江神医都解不开的剧毒! 几个乘客对着陈宇指指点点。 “庸医害命。”周文殊摇头冷笑。 谭欣瑶却忽然一把将他推开,气道,“周大哥,你到底在干什么?就算……就算七日散没有解药!我也愿意让陈大夫试一试,万一,万一还有一线生机呢?” “我再说最后一遍,七日散,没有解药!也没有人能解七日散的毒!” 谭欣瑶被周文殊吼的心头一颤,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时,陈宇从衣兜里摸出一只玉白的小瓷瓶,递到谭欣瑶面前,说道,“有没有解药,试试就知道了。” 周文殊冷哼一声,万分不屑。 谭欣瑶却赶忙将那个药瓶接了过来。 陈宇转而封住老爷子的几处穴道,止住外咳的鲜血,才叮嘱谭欣瑶,把药灌下去之后,七个时辰之内,不可进食水米,一点食物都不能沾。 谭欣瑶连忙点头,打开瓶塞,就将清透的液体灌到了老爷子口中。 之后一直喘着粗气的谭北斗,逐渐就没了动静。 “欣瑶,我早就说过,七日散没有解药,这种江湖村医也不可信,你偏不听。” 周文殊见谭北斗逐渐没了呼吸,不禁讥讽道,“如果你早些时候听我的,让谭爷坚持到乌江镇,说不定我还有办法可以救他,只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谭欣瑶睁着一双微红的大眼,愣了几秒,忽然一头趴到爷爷身上,悲声痛哭起来。 “欣…欣瑶啊,你压到我了……” 这时,谭欣瑶耳旁忽然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责备声。 谭北斗一脸疲惫的睁开了双眼。 “怎、怎么可能?”周文殊神色一怔。 七日散明明是无解的剧毒,中了这种毒的人,哪怕是换血都没用,死是必然的! 对,这说不定只是回光返照! 周文殊不相信,连江别森都解不开的剧毒,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山野村医轻松化解? 原本满是质疑的乘客,也瞬间一片哗然,纷纷猜测着这个比圣手神医还要技高一筹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谭欣瑶见一直昏迷不醒的爷爷忽然睁开了眼,顿时喜极而泣,抓着爷爷的手,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谭爷仔细感受了一下,也只是说有点饿了。 见爷爷的精神愈发饱满,说话的声音也逐渐有了底气,谭欣瑶才彻底放下心来,把方才这位陈大夫是如何在危急关头解了七日散的毒,说给爷爷听。 谭爷听说自己中的毒是七日绝命散,这毒还被一个乡下来的村医给解了?不禁一阵惊诧。 尤其是当他看到这位陈大夫,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更是万分意外。 当下便想与此人攀谈一番,好生道谢,可他现在只是解了毒,内脏受损严重,喘气的动作稍微大一点,肺腑都会传来一阵抽疼。 “老先生,肺腑受损,尚需静养,切勿多言。” 陈宇先一步开口,制止了老爷子想要说话的行为。 谭爷心下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陈宇也点点头,并未多言,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漆黑的公交车,宛如一口平移的大棺材,驶出辽城,顺着空无一车的公路,开进了一片浓雾之中。 没有人可以在中途下车,不急,一切都不急。 陈宇看着窗外白蒙蒙的浓雾,安抚着愈发躁动的情绪。 第3章 巨大的鸟笼 “陈、陈大夫,” 谭欣瑶安置好爷爷,这才走到陈宇身旁,小心翼翼的喊了声。 她之前哭的眼花,也只觉得陈宇生得龙眉凤目,十分英俊,现在仔细一看,这人何止是英俊,简直是面如冠玉,貌比潘安!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毕竟是春心萌动的年纪,眼前这人又在不久前才救了她爷爷的命,静下心来的谭欣瑶难免紧张。 尤其是当陈宇朝她看过来的时候。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一汪深潭让谭欣瑶忍不住泥足深陷,却又在一瞬间被陈宇极具穿透力的眼神惊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出一种被陈宇一眼看穿的恐惧感。 “谢…谢谢你救了我爷爷,这是我之前说的酬金。” 谭欣瑶无比紧张的拿出一张银行卡,以双手奉上。 “我没说要钱。”陈宇答的轻描淡写。 谭欣瑶心下一颤,又支吾道,“不、不要钱,别的什么,也可以……” 恍惚间,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 陈宇便抬手,将那张银行卡推了回来,淡声道,“那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 谭欣瑶看着那副修长的手指,不禁脸颊一红,又局促道,“那、那你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 闻言,陈宇拿出一只老年机递给了谭欣瑶。 这个手机和前往乌江镇的通行卡,其实都是陈宇在车站的厕所里抢来的。 不过,这种落伍的老手机,倒是很符合他乡野村医的身份。 陈宇如此想着,谭欣瑶已经拿过手机拨号,顺便还帮陈宇存了个备注。 “我叫谭欣瑶。”把手机还给陈宇,谭欣瑶自我介绍着,再次道谢,才回到座位上。 之后这一路,她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晕乎乎的,完全没留意到,一旁谭老爷子和周文殊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到站了!各位,携带好随身物品,后门下车。” 漆黑的公交车停在乌江镇镇口的站牌旁,司机提醒着众人,打开了车门。 众人拎起各自的物品纷纷离开。 坐在车上的谭欣瑶却没动,她往前凑了凑,问司机,“什么时候回辽城?” 司机回头道,“黑巴每周只往返一次,下次去辽城的时间,是下周三。” “什么?你这意思是,我们要在这里等一个星期啊?”一旁的保镖傻啦吧唧的问了句。 司机微微一笑,“或者你们有可以在这里通行的私家车。” 谭欣瑶心下一紧。 周文殊起身道,“下车吧,欣瑶,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住处。” 保镖奇怪,“周少,你打个电话,让司机过来接我们不就行了?” 闻言,周文殊不快道,“我的车借给你,不是已经被你弄坏了吗?” 保镖一愣。 谭欣瑶下意识的看向后座,四处寻找陈宇的踪影,可什么都没找到。 周文殊也烦了,懒得再装什么温情暖男,兀自转身下了车。 反正到了这个地方,是走是留,已经不是谭欣瑶能说了算的了。 周文殊暗自冷笑着。 伴随着司机的催促声,谭欣瑶也只能扶着爷爷,跟在周文殊身后,下了车。 也是下车之后,她才发现,这个叫乌江镇的地方,竟然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钢丝网里。 入口似乎也只有一个。 这是谭欣瑶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连通行卡都是从周文殊手里借来的。 虽然早就听说乌江镇不同于一般小镇,是个特立独行的地方,但她也没想过,会是这种‘特立独行’。 站在辉宏的钢丝网下,谭欣瑶有一种即将走进巨大鸟笼的错觉。 保镖也奇怪,“这地方怎么跟监狱一样?还罩着铁网?” “乌江镇是大江以北,产量最高的稻谷种植基地,这些钢网是晒谷场用来防护飞禽的。”周文殊不在意的说着。 一只麻雀掠过上空,大概是躲闪不及,一下撞在密集的钢丝网上,顿时火花爆起,嘶啦一声,被电的焦糊,掉到了谭欣瑶脚旁。 羽毛特有的焦臭味儿让谭欣瑶头皮一紧,下意识的往爷爷身旁躲了躲。 “不用怕,只要你们跟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事。”周文殊意有所指的说着,看向入口处。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工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周少。”男人走到近前,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安排车,去48号楼,另外,查一下,这小子是什么人。”周文殊低声说着,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身姿挺拔,头戴鸭舌帽的男人,虽然没拍到正脸,但仅凭衣着气质,工装男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人前不久才从入口处扫卡进了镇子。 那只要到系统上调取此人的通行卡信息就行了。 于是工装男点点头,把事情吩咐下去,就亲自驾车,将周文殊一行人送到了48号楼。 别看这楼号不太吉利,这栋商业楼在乌江镇却是唯一一栋参天大厦,是一个站在楼顶,就能摸到‘天’的地方。 陈宇将鸭舌帽拉低,穿过街道,拐进一家小旅馆,将通行卡放到了柜台上。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韵味十足的女人,一眼瞄到陈宇那张惊世骇俗的俊脸,也不禁愣了两秒,才拿过通行卡,插到付款机上,又装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问道,“帅哥,需要特殊服务吗?我这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什么都有……” 女人说着,十分轻浮的在陈宇手上摸了一把。 “有青女吗?”陈宇颇感兴趣的问了句,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抗拒。 青女是乌江镇特有的黑话,专指镇子上那些依靠倒卖情报而赚取钱财的女人。 可情报虽好,价格也不菲。 这人拿的是癸级卡吧?一个拿着癸级卡的底层打手,也有钱雇佣青女? 老板娘鄙夷着又往刷卡机上看了一眼,确定那真的只是一张下三级的癸级卡,不禁奇怪,正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就见眼前的年轻人从背包里拿出了两根金条。 陈宇把金条放到柜台上,说道,“找个漂亮点的。” 老板娘眼前一亮,立刻将金条收入囊中,讪笑道,“客官放心,包您满意!” 说着,她快速开房,安排好人,又将陈宇的通行卡递还回来,笑道,“二楼左转,07号房,人稍后就到。” 第4章 装在背包里的天才拳师 陈宇拿回通行卡,转身上楼,找到老板娘说的07号房,扫卡进屋,脱掉衣服就进了浴室。 把自己泡在冰冷的洗澡水里,陈宇就像一具不会呼吸的尸体。 水面平静无波,可他内心深处愈发躁动的情绪,却始终无法平复。 人活得久了,就会变得麻木。 陈宇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愤怒过了。 对他来说普通人的生命是脆弱的,人世间的生离死别,也并不陌生。 可每每想到,江别森一家十三口,整整七日饱受折磨,死后更是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他就想不通,人,怎么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还有他那个傻徒弟,为什么致死都没将这些事说出来,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山里请他帮忙解毒? 沉静中,陈宇忽然睁开了眼。 “死八婆,说什么有帅哥,还不是骗老娘出来卖?”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推开房门,进了07号房。 见浴室亮着灯,屋里没人。 她环视一遭,目光落在床尾鼓囊囊的背包上,顿时来了精神,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拽住拉链。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金条付账……” 嘴上嫌弃着,女人满心期待的打开背包,想着说不定这次自己也能大赚一笔! 可那只鼓囊囊的背包打开之后,她还没看到黄灿灿的金条,就被一双惊恐暴突的眼珠子惊得差点尖叫出声! 人、人头? 女人吓得后退数步,猛然惊醒。 等等!那颗人头是? 她壮着胆子,又靠近背包,仔细端详,没错,是一品拳师戴坤! 戴坤是什么人? 国内顶级武馆方外门的天才拳师,十二岁拿下全国少年武术总冠,十八岁已过玄通境,跻身一流武者! 三年前年近三十的戴坤,叛出方外门,初入乌江镇,便以一拳破万军之势大屠黑市悬赏榜,曾一度将超危级的甲级红榜,屠的只剩三个榜头! 之后更是以七千万的赏金,高悬于甲级红榜整整三年! 多少顶级打手为了这七千万的赏头,死在戴坤手上? 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超危级魔头,他的脑袋……为什么会裹着保鲜膜装在一个癸级打手的背包里? 女人无比震惊,更是万分不解。 这时,陈宇光着身子走出了浴室,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不在意的走到床边,拿起衣服,问了句,“你认识他?” 突然出现的说话声,让女人汗毛一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跳出两米之外,抽出匕首,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可她定睛一看,说话的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人生得好看,眉目温和,却也气质斐然,一身堪称优美的肌肉所勾勒出的挺拔英姿并不强壮,却同样充斥着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女人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自惭形秽,又心生恐惧。 短短数秒,没人能体会她此刻焦躁且复杂的心情。 陈宇却旁若无人的穿上衣服,将背包里那颗人头拿了出来。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这颗人头就是你的了。” 女人心下一怔,面对七千万的巨额赏金,忍不住紧张道,“你、你想知道什么?” 陈宇淡声道,“一个月前,乌江镇的黑市悬赏榜出现过江别森的名字,是何人布榜?” 闻言,女人的神色越发古怪起来。 乌江镇中心街,高耸而立的48号楼,宛如一柄巨大的伞骨,屹立在镇中心,撑起了覆盖着整座城镇的巨大电网。 谭欣瑶扶着爷爷,跟在周文殊身后,走进了高层人员的专用电梯。 这时跟在几人身旁的工装男忽然抬手,摸了下耳机,说道,“周少,您让调查的人,已经查到了。” 说着,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只蓝牙耳机,递给周文殊。 谭欣瑶心下一紧,她知道周文殊在调查陈宇,可没想到结果来的如此之快,让她连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周文殊接过耳机,特意看了谭欣瑶一眼,却没戴上,而是打开了免提。 他就是要让谭欣瑶听着,让她知道,进了乌江镇,就等于进了他周文殊的手掌心,没有人能摆脱他的掌控。 谭欣瑶不能,那个陈宇也插翅难逃。 “嘶…呲……”打开免提的蓝牙耳机传出短暂的噪音。 周文殊悠然道,“说。” “周少,您让调查的人所持有的是6017号癸级通行卡,此卡注册于两年前,注册人姓刘,是辽城西郊老车站的看场混混,但三个小时前,此人在车站遇袭,通行卡已丢失,前不久工作人员才在信息库备案。” 闻言,周文殊猛地捏紧了手里的耳机,怒道,“这张卡进了乌江镇之后的行程信息呢?” “十分钟前,在西区一家小旅馆录入过住宿信息,之后一直没动过。” 怒火中烧的周文殊忽然舒畅起来,又吩咐道,“现在就带人过去,我要活的。” “明白。” 收到工作人员的答复之后,周文殊挂断了通讯。 谭欣瑶不禁担忧道,“周大哥,你是不是还在生陈大夫的气?” 周文殊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知道因为爷爷的事,陈大夫让你在公车上丢了面子,可他毕竟救了我爷爷的命,周大哥,你……你还是不要再为难他了吧?” 谭欣瑶试探着问了句,可平日里一直对她宠溺有加的周文殊,这会儿却像个木头人一样,对她的柔声细语毫无所动。 谭欣瑶还想再劝解几句。 谭爷却忽然抬手,在她手上拍了两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这时电梯门打开,周文殊头也不回的出了电梯,立刻有两个打手模样的年轻人过来,从谭欣瑶手里,把谭爷拖到了一旁。 谭欣瑶只觉手上一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和保镖也被那些打手分开,各自拦到了一旁。 “爷爷?”自从下了车,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的谭欣瑶忽然紧张起来。 一旁憨傻的保镖更是暴躁,推开把他拦到一旁的打手,怒道,“干什么?” 结果,他话才出口,就被工装男一拳放倒,没了动静。 谭欣瑶一惊,猛地看向周文殊。 “欣瑶,不想你爷爷出事,就乖乖的,回房间,洗个澡,我会好好疼你的。”周文殊温文尔雅的浅笑着。 一副斯文败类的嘴脸,看的谭欣瑶心里一阵恶心。 第5章 黑市悬赏榜 “周文殊!你敢碰她,就别想我再帮你!” 谭爷一时激愤,怒吼着,牵动内伤,又猛咳起来。 “呵,那我不碰她就是了,为了你的宝贝孙女,谭爷你可要好好活着,把最后一点工作做完才行。” 周文殊毫无诚意的说着,朝工装男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吩咐下去,让手下把谭欣瑶三人分开关押,又通知十方堂,派人过来给谭先生调养身体。 周文殊看着谭欣瑶被两个手下拖走,忽然问道,“最后一卷太秦古简还没到?” “回周少,夺取古简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意外,不过,已经在路上了,子夜之前,应该能到。”工装男毕恭毕敬的回答。 “最好是如此,”周文殊冷了冷眼神,又说,“今晚是甲级红榜更新的日子,别忘了通知下去,把江薇儿的悬赏任务提到甲级,赏金加到七百万,八荒经我势在必得,这次不能再被别人抢先了!” “是,”工装男低着头应声,又犹豫道,“周少,还有一件事。” “说。”周文殊有点不耐烦的看着谭欣瑶离去的方向。 工装男稍显紧张道,“七天前,戴坤消失了。” “什么?听风鉴那些人都是吃白饭的吗?青鸟人呢?老子花几百万,让他盯着戴坤,他就这么把人给跟丢了?”周文殊眼前发黑。 江家出事之后,戴坤是唯一一个跟江别森交过手的人,之后江别森就彻底失踪了。 说到底,八荒经在江薇儿身上,也不过是一种猜测。 如此重要的东西,自然是江别森亲自保管的可能性更大,而曾和江别森交手的戴坤,也极有可能已经抢到了八荒经。 想到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甲级红榜上,针对江别森的神秘追缉令,周文殊就一阵头疼。 无论是毒杀江家,还是四处搜集太秦古简,对他来说,其实都没什么压力。 但那些对太秦宝藏虎视眈眈的神秘势力,如此横插一脚,确实是恶心到他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工装男忽然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周少,青鸟并不可信,近些年,他在镇子里私下发展的情报网,也没少坏我们的事。” “没什么可信不可信的,青鸟求财,他养的那些青女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成不了大气候,更何况这小子有病,活不了多久,拿什么跟我斗。” 周文殊无比自信的说着,转身朝着关押谭欣瑶的房间走去,头也不回的吩咐道,“通知青鸟,到三楼的瞭望台等我,关于戴坤的下落,我确实是得好好跟他谈谈。” “是!”工装男应声之后,就转身退下了。 周文殊走过转角,驱退了守在谭欣瑶门外的两个打手,然后推门进了房间。 乌江镇远近闻名的黑市悬赏榜,其实只是一排十二块巨大的液晶屏,常年高悬于48号楼的悬赏大厅里。 榜单有红黄蓝三类,又以难度高低区分为甲乙丙丁四级,上至屠门灭户寻仇盗宝,下至抓猫逗狗看老护幼,榜单上的任务形形色色,各有不同。 其中黄蓝双榜一天二十四小时,实时滚动更新,任务内容也趋向于正常,与其说是悬赏榜,倒更像是临时工招聘。 而整体难度较高的红榜,每周只会更新一次,也只在更新当晚显示十五分钟,之后,红榜就会进入屏蔽状态。 48号楼对任务的执行者和发布者,没有特殊要求,只需一张通行卡,就能在前台验证提交任务,或是租到一部用来发布任务的专用平板,当然,前提是那张通行卡里,需要有足够的金钱来作为悬赏彩头。 回忆着那个青女所说的情况,陈宇走进熙熙攘攘的大厅,目光落在尚未显示的红榜荧幕上,稍加思索,便转身走到前台,拿出通行卡,把戴坤的人头,放到了柜台上。 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分。 周文殊坐在谭欣瑶的卧室里,第三次看了看时间,忽然一阵烦躁,起身就在浴室门上狠踹了一脚,怒道,“谭欣瑶!你是不是忘了,你爷爷还在我手上!” 浴室里,举着手机试图找到一点信号的谭欣瑶顿时一惊,立马倚住门板,紧张道,“周大哥,你别急,我只是在洗澡,马上、马上就洗好了!” “马上?不如我帮你洗吧?”周文殊退开几步,正要破门而入,房间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什么事?”周文殊皱眉询问。 站在门外的工装男支吾道,“周少,派去西区旅馆的人扑空了,前不久6017号通行卡在楼下扫卡,进了悬赏大厅。” “什么?” 周文殊一怔,三两步走到门口,打开门骂道,“你手下那些人都是猪吗?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抓不住?” 工装男神色紧张,又立马禀报说,“青鸟在三楼等您,说是已经找到戴坤的下落了。” 闻听此话,周文殊的神色瞬间缓和了几分,又说道,“加派人手,尽快把那个叫陈宇的小子给我找出来!” 说完,周文殊摔上房门,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谭欣瑶贴在浴室的门板上,将门外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陈宇来了?他是来救我的吗? 其实不止谭欣瑶这样想,就连周文殊也这样觉得。 尽管在他看来,陈宇想从48号楼把谭欣瑶和谭北斗救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但他在下楼前,还是在高层的入口处加派人手,增加了三批巡逻队。 找出陈宇的事交给工装男,但他也不得不防,毕竟这个时候的谭北斗尤为重要,还有最后一卷太秦古简没有解读,出不得半点差错。 布置完一切,周文殊赶到三楼,老远就看到穿着一身病服的男人叼着半块面包,坐在瞭望台一侧的圆桌上,正端着望远镜,使劲儿往楼下看。 周文殊不禁皱眉,走到近前就开门见山的问道,“找到戴坤的下落了?” 闻言,青鸟回过头,原本病恹恹的脸色都在这一瞬间恢复了几分生机,“周管事,好生风流,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和谭小姐鸳鸯戏水?” 周文殊眼皮一跳,怒道,“关你什么事!” 面对听风鉴这些偷窥狂,他实在是冷静不下来,尤其是这个青鸟,简直就是有病! 第6章 恭喜上榜 被周文殊怼了一句,青鸟吃着面包,不为所动。 “周管事虎虎生风,眼光也不错,每一部都堪称经典,我少看一眼,都怕错过什么精彩镜头!自然要时常关心一下。” 周文殊猛地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暴起,强忍怒火道,“你说完了没有,戴坤到底在什么地方?” 然而他话音未落,楼下的悬赏大厅忽然嘈杂起来。 周文殊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了,应该是楼下的红榜正在刷新。 见青鸟重新拿起望远镜,开始张望楼下。 周文殊也暂且放下戴坤的事,往楼下巨大的液晶屏上看了一眼。 之前寻找江薇儿的任务,虽然也挂在红榜上,但只是最低等的丁级任务。 想把悬赏任务提升至甲级红榜,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任务难度的评级,评级越高,系统给出的评分就越多,榜单排名也会更加靠前。 二是赏金,布榜者所给出的赏金金额,会由四十八号楼收缴百分之十的手续费,然后以万分比的形式累计到评级所给出的分数当中。 也就是说,悬赏榜上的任务排名是由任务难度和悬赏金额来决定高低的。 而计算机系统所给出的最终评分,也不止用来排名。 在任务完成之后,这个评分也会以积分的形式累计到任务提交者的通行卡里,积分越高,通行卡的等级也就越高。 寻找江薇儿的赏金只有五百万,就算现在加到七百万,也连甲级红榜的边都够不到。 而且这个悬赏任务的难度不高,评分也只是丁级的程度。 如果不是有江家的灭门惨案在先,这种寻人启事一样的任务,顶多也就是挂在普通的蓝榜上,积分也会更低。 不过…… 周文殊微微一笑,看着原本停留在丁级红榜上的悬赏任务迅速攀升,直接提到了甲级红榜的第十位,不禁一阵舒畅。 虽然只有七百万的赏金,但作为48号楼的高层工作人员,根据职位的不同,也各自持有一些可以上调的评分数。 这算是悬赏榜针对关系户的一种打折行为。 而周文殊是48号楼的安保管事,半个乌江镇的安保系统都是他在管理,因此他所能上调的评分数高达三千,这比一般的高层人员还要高出很多。 江薇儿的悬赏任务,一下子从赏金五百万,积分530,变成了赏金七百万,积分3000。 这样就算那些高手看不上这几百万,也会因为这三千积分,而争先恐后,抢破脑袋的去寻找江薇儿,毕竟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寻人任务。 然而,周文殊才微微翘起嘴角,那抹奸诈且舒畅的笑意还没荡开,排在第十名的悬赏任务,突然消失,被挤到了乙级红榜上,原本的三千积分,也因为降级,瞬间被削减一半,只剩一千五了! 周文殊眼前一黑,慌忙看向甲级红榜,只见现在的第十名是之前的第九名。 他顺着榜单一条条往上找。 高度集中的精神,让他完全没听到,此时的悬赏大厅已是一片哗然。 第七个、第六个都是被挤下来的! 在哪里,那个突然被提到甲级红榜上的任务到底在哪里? 从第五名开始,已经算是超危级任务了! 周文殊难以置信,可紧接着他的目光就停在了甲级红榜的第五名。 【以七日散毒杀……】 巨大的液晶屏上,甲级红榜排行第五的悬赏任务,缓慢的滚动着几个文字。 这一瞬间,周文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妈的,谁把他的名字挂到甲级红榜上去了? “哈哈,真值钱呐,周管事你这是得罪了什么神仙?”一旁拿着望远镜的青鸟短暂的愣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周文殊青筋暴起,怒道,“马上去查,这到底是谁干的!” 他怒吼一声,身后的工作人员立刻跑向电梯,又急匆匆的跑回来,紧张道,“周、周少,悬赏榜的布榜过程是完全保密的,我们只能查到今天哪些通行卡领取了专用平板,查不到是谁发布的任务。” 周文殊猛地一怔,一时气愤竟然忘了悬赏榜对布榜者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 “赏金五千万,积分只有9000?周管事,你这危害值不高啊,只有四千。”青鸟颇显意外的看向周文殊,又随口道,“不过,好在总分高,再努努力,就能超过我了。” 周文殊无比闹心的看向排行榜的第四位。 悬赏内容是,刺杀听风鉴少主,司空青鸟。 赏金只有一百万,任务的难度评级却高达一万分,10100的总积分,高悬甲级红榜十多年。 如今的少主都熬成了老鸟,也没人敢接这个任务。 那一百万悬赏金凑上的100积分,挂在高达10000的评级分后面,简直就像个笑话…… 周文殊盯着那条刺杀青鸟的悬赏任务,还没回过神,就发现排在第四位的青鸟突然下滑成了第五位。 周文殊一惊。 一旁的青鸟忽然捧腹大笑,“又加了两千万,这神仙可真有钱!” 周文殊脑袋上的汗都下来了,红榜一出,不管排在第几位,他这脑袋都算是挂出去了。 看来他是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保命了。 不过在此之前,寻找江薇儿的悬赏任务,必须挂到甲级榜上。 周文殊看向乙级红榜的第四位。 因为任务等级下滑,积分被砍掉了一半,赏金又低,这任务的可执行价值可以说是跌破天际了。 高手看不上,本事差的又不敢接,毕竟刚才这条悬赏任务直接飙到了三千积分,除去七百的赏金积分,危险程度也达到了两千三。 兀自盘算着,周文殊忽然看向一旁的司空青鸟,问道,“你这个月的悬赏分是不是还没用?” 闻言,青鸟忽然收住笑意,说道,“我这悬赏分是要拿来卖钱的,一个积分,六千。” “你他妈这是趁火打劫吧?之前不是卖一千吗?”周文殊震惊道。 “没办法,行情就是这样。”青鸟不在意的说着,继续观望红榜。 周文殊一咬牙说道,“六千就六千,你把那三千积分,都加到江薇儿的悬赏任务上!” 第7章 喜提榜头 “先付钱。”青鸟拿出一部刷卡机,示意周文殊转账。 周文殊脸色发青的摁出一千八百万,刷卡转给青鸟,又催促道“抓紧时间,还有几分钟,榜单就要停止更新了。”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把仅剩的七百多分都加到了江薇儿的悬赏任务上。 他一定要让这条悬赏任务挤到甲级红榜上! 可他加完之后,等了很久,那条悬赏任务的名次也没出现任何变动,任务积分停在2230分,再也没变过。 周文殊奇怪,扭头看向青鸟,问道,“你在干什么?快点!” “……”青鸟瞅着自己的手机眨了眨眼,忽然尴尬道,“啊,手抖,点错了。” “什么?”周文殊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熙熙攘攘的悬赏大厅又是一片哗然。 “你们看,那条悬赏任务又上升了!” “甲级红榜的三个榜头有十多年没动过了吧?” “这什么仇啊?直接搞到第三位?” 陈宇走到前台,拿出银行卡,正要往那张癸级通行卡上充钱,大厅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他回头,发现原本被他挂到红榜第四位的悬赏任务,已经又加上三千积分,直接窜到了榜头的第三位。 陈宇略一挑眉,收起银行卡,乐得省下这一笔钱。 站在三楼瞭望台的周文殊眼前一黑,脚底不稳的晃了晃。 青鸟老老实实的拿出自己的通行卡,问道,“我还用把钱还给你吗?” 周文殊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盖,转身怒吼道,“你他妈就是故意的吧?” “其实我觉得吧,人生匆匆几十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万般红尘,也难抵一抔黄土,周管事,对生死之事还是要看淡一些,至于这一千八百万,我想…你以后应该也用不到了……” 青鸟拐弯抹角的说着,把拿出来的通行卡,又塞回了裤腰里。 “你去死吧!”周文殊一把掐住青鸟的脖子。 见状一旁的工作人员赶紧冲上来,七手八脚的将二人拉开。 青鸟捂着脖子一阵猛咳,故作虚弱道,“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赶紧叫十方堂的叶医仙过来!” 闻言,几个听风鉴的手下对视一眼,立刻架起青鸟,就把人弄走了。 “都给我松开!”周文殊被几个手下拦在原地,怒吼一声,踹翻了桌椅。 楼下的红榜已经停止更新,闪动数秒之后,进入了屏蔽状态。 头脑发热的周文殊站在原地,逐渐冷静下来,忽然皱眉道,“不对啊,原本排在甲级红榜第四位,要戴坤命的悬赏任务怎么不见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凑上来,说道,“周少,接到最新消息,刚才有人把戴坤的人头送到前台,完成任务提交,取走了七千万赏金。” 什么?戴坤死了? 短暂的冷静并没有彻底打消高挂红榜榜头给周文殊带来的恐惧。 反而让他越想越怕! 连戴坤那种绝世高手,都死在了甲级红榜上? “那我还能活多久?” 周文殊忽然不知道自己忙忙碌碌,急功近利,求的到底是什么。 到头来,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无法想象,在不久的将来,他的人头也会被人送进悬赏大厅,化作七千万的巨额赏金落入旁人口袋,然后成为一个被人们津津乐道的笑柄。 高居甲级红榜三年,终是被人拧掉了脑袋的戴坤,成了压倒周文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望着熙熙攘攘的大厅,毫无聚焦的视野忽明忽暗,这个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仿佛都在议论着该如何给他下毒…… 猛然间,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淡青色工装裤,黑色外套的男人。 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就闲散的靠在一楼大厅的前台上,正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陈宇?是陈宇! 周文殊脊背一凉,忽觉头皮发紧,两耳嗡鸣。 他一下子想到陈宇乘坐公车时,随身携带的那个背包,那个鼓囊囊的背包,现在就放在一楼大厅的前台上,然而背包已经瘪下去了。 “谁说七日散没有解药?” 【以七日散毒杀周文殊】 “什么仇啊?直接搞到第三位?” “刚才有人把戴坤的人头送到前台…取走了七千万赏金……” “赏金五千万……” “又加了两千万,这神仙可真有钱……” 嘈杂的声音,混乱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周文殊的大脑里快速闪过,让他头痛欲裂! 这时,站在楼下的陈宇忽然笑吟吟的拧开一瓶矿泉水,朝他递了一下。 那意思,像是在请他喝水。 霎时间,铺天卷地的恐惧感迎面而来,让周文殊神色惊惧的倒退数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工作人员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把六神无主的周管事扶起来,问道,“周少,要不要请叶医仙过来?” 周文殊却神色大变,一把推开工作人员,又扑到瞭望台的栏杆上,指着一楼的前台,大喊,“抓住他!给我抓住他!” 可众人看过去的时候,那附近根本就没人,只在空荡荡的前台上,放着一瓶打开的矿泉水。 “抓住他…抓住他……”周文殊状若疯癫,一把挥开围上来的工作人员,就脚步踉跄的朝楼梯口跑了过去。 众人不明所以,等他们追上去的时候,周文殊已经从三楼的楼梯口滚到二楼,失去了意识。 “快!快请叶医仙!还有,赶紧通知周先生!” 见周文殊摔得头破血流,几个工作人员顿时紧张起来。 陈宇站在二楼的转角处,看着发生的一切,随即拉低帽檐,转身朝二楼的廊窗走去。 48号楼的下三层没有电梯,三层往上的电梯,则分为普通通行电梯,和高层专用电梯。 电梯口有专人把守,四周设有无死角监控。 十五楼以上,进入高层区,周文殊的可活动区域限制在十七层。 陈宇回忆着用金条从青女口中换来的消息,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打开廊窗,就一脚踩在窗台上,抓住窗檐,将身子探了出去。 潮湿的夜风灌入空荡荡的廊窗,一只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臂,由上而下的探回来,抹掉窗台上唯一的鞋印,悄无声息的关上了廊窗。 第8章 骨折了!!! “金子?” 48号楼十六层,司空青鸟病恹恹的坐在听风鉴总部的办公桌上,苍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根金条。 金条成色污黄,纯度明显不高。 布满磕痕的表面,也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金条,站在他面前的青女,手里还捧着十多根。 沉甸甸的分量压得青女两条手臂都微微颤抖着。 “那人还问了些什么?”司空青鸟将金条扔回青女手中,问了句。 “没了,他像是第一次来乌江镇,问的也都是些普通问题,除了第一个问题我没有答上来,也只有江家那件事,他特别询问了一些细节。”青女回忆着,有点紧张。 虽说她们做的就是倒卖情报的营生,老板也准许她们出卖任何情报,但她总觉得那位气质斐然的癸级打手不是一般人,自己说出去的情报,很可能会给楼上那位周管事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这里可是48号楼啊,铜墙铁壁,守备森严,也不是说闯就能闯进来的…… 青女胡思乱想着,偷瞄一眼。 有点摸不准,老板为什么把她叫回来,问第二次,这些事她之前明明已经禀报过了。 难道老板也担心那人会对周管事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青女看向司空青鸟的眼神不禁多了一丝钦佩,不愧是老板,不止对属下好,连同事关系也处的如此和谐…… 她正暗自赞叹着,偷瞄过去的目光却是猛地一怔,就连她手里那一捧金条,都不小心抖落了两根。 “怎么了?”青鸟皱眉,回头看向身后巨大的落地窗。 透亮的玻璃外,什么都没有。 “没、没事,可能是眼花了……”青女使劲眨了眨眼,窗外空荡荡的,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她大概是瞎了,怎么会看到那个人从窗外一闪而过? 这可是十六楼啊! 三米多高的落地窗,连个可攀爬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宇一瞬间跃过十六楼那块巨大的玻璃窗,扒住十七层的窗口,拉开窗扇就一下跳了进去。 失策了,没想到十六楼这一整侧墙面,几乎都是玻璃,应该没被看到吧? 陈宇如此想着,才穿过窗口,就对上了一双惊愕的美眸。 这里怎么会有人? 他是观察好房间黑着灯,才跳进来的。 陈宇心下一怔。 谭欣瑶举着手机,踩在小板凳上,正努力把手机举到浴室的通风窗附近,试图找到一点信号。 然后高处那扇半开的窗子就传来‘嘭’的一声,沉闷的抓握声,紧接着窗扇被快速拉开。 谭欣瑶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个结实的胸膛迎面撞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后尾骨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惨叫一声。 “别叫,是我。”陈宇捂住谭欣瑶的嘴,防止她发出任何声音。 但两人砸倒在地的声响,还是惊动了门外的守卫。 “谭小姐?”漆黑的房间外,忽然有人喊了声。 谭欣瑶赶紧扒开陈宇的手,说道,“我…我没事,只是起床喝水,不小心摔倒了。” “需要医生吗?” “不用了,你们别进来!我已经睡了。”谭欣瑶赶紧拒绝。 二人静默片刻,听房间外没了动静,陈宇这才从谭欣瑶身上爬起来。 如他所想,这里是一处浴室,旁边的房间应该是主卧,这屋里屋外也确实是黑着灯。 谭欣瑶说是已经睡了,却穿戴整齐的躲在浴室里,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宇看向撑在地上的谭欣瑶,问道,“是不是尾椎受伤了?” 谭欣瑶哪知道自己有没有受伤?她只觉得屁股疼,疼的她眼泪都下来了! 但!她一个女孩子,这种事怎么能跟男的说啊,更何况对方还是陈宇! “我、我没事……” 谭欣瑶强忍着尾椎处传来的剧痛,试图站起来,但只要她动一动,屁股后面就会传来一阵剧痛。 痛得她恨不能马上晕过去! “你别动。”陈宇像是看穿了谭欣瑶心中所想,打开反锁的浴室门,到卧室里拿了个枕头。 他把枕头放到谭欣瑶面前,说,“有可能是尾椎错位,或是骨折了,你可以垫上这个枕头趴一会儿,等我离开后,让门外那些人找医生来治疗。” “或者……我给你治?” 陈宇想到谭欣瑶半夜不睡觉,躲在浴室里的诡异行为,又试探着问了句。 谭欣瑶嘴角一抽,忙说,“我、我没事,不用治!” 说着她就要强行站起来,却被陈宇一把摁在了原地。 “你这个年纪,万一是尾椎骨折,不加以治疗,很可能会影响生育。” 影响生育……生育……育…… 陈宇的话就像一道魔咒,回荡在谭欣瑶耳旁,猛然间,她脸颊一红,推开陈宇就要爬起来。 结果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就让她表情失控,倒嘶一口凉气,又摔回了原地。 几分钟之后,谭欣瑶跪趴在浴室的地面上,把脸埋在枕头里,羞得脖子都红了半截。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医患之间无性别之分,把我当做普通医生就好。” 陈宇见她绷着身子,整个人都僵的像块木头,忍不住出言相劝。 谭欣瑶的脸依旧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嗯”了声,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一些。 见状,陈宇换了副手套,在她尾椎上摸索一番,说道,“是骨折了。” “啊?”谭欣瑶一惊,猛的抬起头,问道,“很严重吗?” “你别动,正骨可能会很疼,咬住枕头,不要出声。”陈宇不在意的说着,把手伸到了尾椎下方。 谭欣瑶猛地睁大了双眼,傻呆呆的看着正前方漆黑的地面。 他……他的手在干什么啊? 可不等她多想,正骨传来的剧痛,就让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陈宇将谭欣瑶骨折的位置移正之后,洗了块毛巾,帮她擦干净,又在尾椎处涂了疏通经络的活血药,然后运气,将药力催化。 这样就算是骨折,也能在两个时辰之内彻底痊愈了。 忙完这一切,陈宇帮谭欣瑶整理好衣服,摘掉手套,也没急着离开,而是拿过谭欣瑶的手机看了看。 那个手机的屏幕一直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串手机号码,备注是陈宇。 她刚才站在通风窗下面,是想给我打电话? 第9章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同是十七层,另一条走廊的看押室里。 谭北斗被几根绑带捆在病床上,一个面相妖媚的女人,正坐在一侧,给他把脉。 “叶医仙,怎么样了?” 这把脉,已经把了快半个小时了,一旁的看守实在是忍不住,问了句。 叶红枫的神色却愈发古怪,她看向谭北斗,问道,“你中了七日散的毒?” 谭北斗双目紧闭,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想跟我说话?”叶红枫忽然冷笑,“没关系,等你死了,我会好好解剖,来证实一下。” 谭北斗还是没做声。 叶红枫拿出纸笔,写下一张处方单,交给看守,“去十楼,找十方堂的小宋,把这些药取过来。” “是,您稍等。”看守接过药单,就急匆匆的走了。 叶红枫又看向双目紧闭的谭北斗。 从脉象来看,这个人的五脏六腑在不久前才被猛烈的毒性侵蚀过,不止元气大伤,各处内脏也早已破裂,濒临死亡。 而据她所知,也只有毒入肺腑,时至濒死的七日散才有这种威力。 可怪就怪在,她并没有在这个人的体内发现一点有关于七日散的毒素。 而且,这个人的五脏六腑此时竟如雨后春笋般,正在以脉象可查的速度,进行自我修复! 在给此人把脉的时候,叶红枫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七日散是什么毒? 那是庆南城叶家老祖研制的绝命毒丹,又叫断魂丹。 是从古至今,无人可解的剧毒。 就算是她,能做到的也只是以毒攻毒,用更加猛烈的毒药,来中和药性,勉强让中毒者多活几个时辰。 七日散无解,中毒者不可能活下来。 所以叶红枫还是不能确定,这个人的伤,到底是不是七日散造成的。 如果是,那也太玄幻了。 不,就他身体的修复速度来看,这本就已经很玄幻了。 叶红枫实在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医经药理,可以解开七日散的毒,又是什么样的灵药仙丹,能让一个五内俱崩的人这样生机勃勃的活过来? ‘咚咚咚’ 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叶红枫回过神,侧头道,“进来。” 三楼赶来的工作人员打开房门,急道,“叶医仙,周少在楼道口摔伤,脑部出血,有点严重。” “什么?他怎么会摔伤?”叶红枫神色一惊。 “周少好像是要抓什么人,一时激动,就从楼梯口滚下去了,叶医仙还是赶紧去看看吧!”工作人员将大概情况说明。 叶红枫立刻起身,随他出了看押室。 躺在病床上的谭北斗睁开双眼,浑浊的目光中,看不到半点生机。 谭欣瑶醒来的时候,尾椎骨传来的剧痛已经消失了,但她依旧趴在冷硬的地板上。 浴室的门也依旧反锁着。 她猛地坐起来,下意识的摸了摸屁股,“还好是做梦!但是屁股怎么有点胀胀的?” 她奇怪着。 “你尾椎骨折有点严重,只能用指法肛内正骨,稍有不适,是正常反应。”陈宇淡声答了句。 谭欣瑶身形一僵,实在没有勇气回头看看,刚才说话的人是不是陈宇。 她甚至催眠自己,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你刚才是想给我打电话吗?” 这时,陈宇又问了一句。 谭欣瑶耳廓一红,偷眼看过去。 就见陈宇坐在地上,手里正把玩着她的手机。 “我……我只是试试手机有没有信号。”话到嘴边,谭欣瑶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难道要说自己被周文殊软禁,遭受胁迫,不想失身于此,才想要找他求救吗? 她跟陈宇又不是很熟的关系,而且本来就欠陈宇一个很大的人情,现在再把他卷进更大的麻烦里,岂不是太狼心狗肺了? “周文殊胁迫你了?”见她久久不说话,陈宇淡声问了句。 “嗯?你怎么知道?”谭欣瑶一愣,脱口而出。 “……猜的,”陈宇把手机还给谭欣瑶,说道,“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周文殊从楼梯口滚下去,摔伤了,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没心情来骚扰你了。” 上楼? 谭欣瑶忽然反应过来,想起陈宇是从通风窗跳进这个房间的,不禁一愣。 她如果没记错,这里是十七楼吧? 见谭欣瑶傻愣愣的,陈宇起身道,“如果你想离开,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一些事,等我办完,就带你离开。” 闻言,谭欣瑶也慌忙站起来,急道,“还有我爷爷,还有老张,他们两个也被周文殊关起来了。” 陈宇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就转身打开了浴室的房门。 谭欣瑶想追着他走出浴室,但才动了两步,又觉得屁股难受,愣神的功夫,陈宇忽然停住脚步,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谭小姐,周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宵夜。”房门外忽然传来了说话声。 谭欣瑶一怔,陈宇示意她把人放进来,之后就三两步躲到了门侧。 谭欣瑶捂着屁股,犹豫道,“那…那你拿进来吧!” 闻言,房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男人端着餐盘进了房间。 谭欣瑶心下一惊,是那个一拳就把老张打倒的工装男? 可不等她担忧更多,陈宇已经夺过工装男手中的餐盘,同时一掌劈在工装男的后颈上,把人打晕了。 谭欣瑶看的目瞪口呆。 陈宇探出身子,往门口两侧看了看,门外的守卫似乎是被这个工装男支走了。 他重新回到房间,关上门,把餐盘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就拖死狗一样,把身形魁梧的工装男拖到了浴室里,然后扒掉工装男的衣服,套到自己身上,又用胶带把工装男的手脚缠起来,捆了几十圈。 谭欣瑶站在一旁,瞅着陈宇无比娴熟的手法,越发触目惊心。 这个男人真的好帅啊,不止长得帅,办事也从不拖泥带水。 谭欣瑶兀自花痴着,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宇捆绑完,把胶带装回背包,放到一旁,才说道,“你在这里看着,如果他醒了,老实待着,就不用管他,如果他敢反抗或是试图发出声音,用这个砸晕他。” 陈宇说着,伸手从一旁的洗手台上,抄起了一个维纳斯女神的钢铁摆件。 谭欣瑶接过来,被坠的手臂一沉,但还是信心十足的点点头,示意陈宇放心。 第10章 被发现了呢 陈宇出门前,整理着黑色工作服上繁多的口袋,一把摸到手臂的绑带,才发现,绑带的衣兜里装着一套通讯设备。 陈宇心下一愣,把耳机凑到耳旁听了听,没听到任何声音。 谭欣瑶见他站在门口,摆弄着那些通讯器,忍不住上前,帮他打开了通讯器的开关,示意他,要摁那个开关,才能听到声音,和说话。 陈宇见谭欣瑶比划着,心底越发狐疑。 这个通讯器为什么是关闭状态? 说起来,刚才那人进屋送饭,支走门外看守的行为也很反常。 察觉到问题所在,陈宇稍一思索,又关上通讯器,叮嘱谭欣瑶,躲在浴室里,无论什么人喊门,都不要开。 谭欣瑶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换上黑色工作服的陈宇,出现在了十七层的走廊里。 司空青鸟蹲在监控室的座椅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的津津有味。 “这神仙是真敢呐,独闯48号楼,不会是想亲手干掉周文殊吧?” 紧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兴致勃勃的司空青鸟又不禁可惜。 谭欣瑶所在的那间浴室,暗装的针孔摄像头出了故障,不然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更精彩的画面? 青鸟神采奕奕的想着,并不觉得这世上真有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尤其是那个谭欣瑶,那可是周文殊想睡的女人。 这个叫陈宇的年轻人,既然是为江家的灭门惨案而来,睡周文殊的女人,那岂不是加倍快乐? 司空青鸟暗戳戳的想着,拿起一颗瓜子,刚递到嘴边。 就发现监控画面里,陈宇忽然停住脚步,朝他看了过来。 这一瞬间,司空青鸟的头皮都不自觉的麻了一下。 虽然十七楼的走廊里本就装有监控,但听风鉴办事的宗旨,向来是扩而充之,不止要窃取盗用周文殊的原装系统,也要另外布置听风鉴的专属监控网。 听风鉴所布置的每一个针孔摄像头所在的位置,距离,都是经过精密计算所暗装的,比之48号楼安保部那些堂而皇之的摄像头,监控范围不知道要周密了多少倍。 监控设备更是出自国内一流的科技公司,最新型的微型摄像头,连专业的仪器设备都很难扫描到。 这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了? 不,也许只是巧合,是我想多了? 司空青鸟兀自思索着,试图让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消失,但下一秒,一根精细的银针打在走廊的针孔摄像头上。 监控室的显示屏,顿时黑了一块。 司空青鸟磕着瓜子的牙齿,也在这一瞬间咬到了手指上。 他愣了几秒,忽然笑道,“被发现了呢。” 紧接着,他面前聚集在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接二连三的黑了好几处。 等他回过神,再寻找陈宇的身影时,这个人已经从他的监控画面里,彻底消失了。 “老大,你手指流血了!”站在一旁的下属忽然紧张起来。 司空青鸟看向自己苍白的手指,只是被牙齿嗑破了一点皮,殷红的血液却汹涌而出,一副止都止不住的样子。 近些年,他的凝血症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强烈的药物过敏,让治疗停滞不前,每次流血也只能靠注射血浆来维持恢复。 这种苟延残喘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听着下属手忙脚乱的准备血浆。 司空青鸟又看向了显示屏上黑掉的几处。 从下属反馈的情报来看,这个陈宇和江别森似乎关系匪浅,而且医术不凡,能把身中剧毒的谭北斗救回来,医术应该是在江别森之上吧? 司空青鸟第一次知道陈宇,是在一个星期之前。 听风鉴就戴坤的追踪任务,第一次跟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发生了碰撞,虽然没有人员伤亡,戴坤却就此失踪了。 能让戴坤那种高手,在精密的监视下,悄无声息的人间蒸发,可想而知,这个陈宇不止医术高绝,在反侦察和武力值上,也绝非泛泛之辈。 司空青鸟回想着不久前在一楼大厅里,陈宇闲散的身影,难掩赞赏之意。 “抓住他,抓住他!” 十七层三号房,宽敞明亮的卧室里,周文殊抓着被子,惊恐大叫。 “文殊,你冷静点,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叶红枫抓过周文殊的手,试图给予他一点情侣间的安慰。 她仔细检查过,周文殊虽然脑部受创,但也只是一些皮外伤,根本就不会伤到脑神经。 如此失控,应该是情绪上受到了十分严重的惊吓,而导致的。 但这里是48号楼啊,半个城镇的安全问题都掌控在周文殊手里,是什么能把他吓成这样? 周文殊一把甩开叶红枫的手,突然抱头大叫,“脑袋,我的脑袋!” “你的脑袋怎么了?”叶红枫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结果一向温文尔雅、泰然自若的周文殊忽然抱头痛哭起来,“不要拧掉我的脑袋……” 第11章 陌生的伙计 叶红枫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周文殊。 在她眼里,周文殊的强大可靠,跟武力值没有半点关系,她之所以会答应跟周文殊交往,是抵不住周文殊狂热的追求,也是看重这个男人的成熟稳重。 尽管周文殊比她还小了两岁,她也并不看好姐弟恋,但周文殊给她的安全感,并不是一般男人所能给予的。 所以她愿意冒险试一试。 可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红枫愣怔着,一旁忽然有人说道,“叶医仙,前不久有人花七千万,把周少的名字挂到了黑市悬赏榜的甲级红榜上,悬赏内容是,要用七日散毒死周少,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那条悬赏任务一直攀升到了甲级红榜榜头第三的位置。” “什么?”叶红枫猛地一惊。 此时,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愠怒的说话声,“一群废物!” 闻言,叶红枫起身看过去,就见周文殊的父亲,周世德,带着一行七八个伙计进了卧室。 “周先生。” 介于和周文殊此时的特殊关系,叶红枫只能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周世德也朝她点了下头,这才看向状若疯癫的宝贝儿子,叹声道,“小儿惊恐至此,让叶医仙见笑了。” 叶红枫略微一怔,将目光侧到一旁,没做声。 三年前,她离开叶家时,受家规所制,服下寒丹,徒身游过七十二寒潭,才得以换自由之身。 但也因此身中寒毒,虽不致死,却也一生一世都无法再孕育生命。 叶家的家规,夺走了她成为一个母亲的资格。 这也是她为什么迟迟没有和周文殊进一步发展的原因。 她还是不能确定,这样的自己到底该不该步入婚姻。 尽管周文殊说不在乎,可周文殊的父亲显然并不想周家绝后。 无视了站在一旁的叶红枫,周世德将发生在周文殊身上的事,仔细询问之后,越发恼怒。 猛地一拐杖砸在叙事的伙计身上,骂道,“废物!布榜人的身份查不到,就把今晚租用过布榜平板的所有通行卡找出来!就算是一个一个的查,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周世德怒火中烧。 这时忽然有个脸生的伙计,说道,“周先生,周少出事前,一直在调查一个手持癸级通行卡的年轻人,我们从前台查到,那张通行卡今晚也租用了布榜平板,而且,前不久那张卡才在前台提交任务,领走了七千万奖金。” “七千万?癸级打手的通行卡应该没什么钱,他把奖金都用来布榜,手续费没交?” 周世德想到毒杀周文殊的悬赏令,赏金也是七千万,不禁奇怪。 却听那伙计又说道,“交了,手续费是直接扫的银行卡。” 闻言,周世德眉目一动,怒道,“你们是白痴吗?扫的银行卡还查不到个人信息?” 此时站在屋里的伙计,和周世德带来的伙计,都是周家本家精挑细选之后安排到48号楼的打手。 是周世德和周文殊以为能信得过的人。 可此时,原本站在屋里的几个伙计面面相觑,都朝方才说话的伙计看了看。 他们可没听说什么手持癸级通行卡的年轻人。 自然也不知道什么人租了布榜的平板,还用银行卡交了手续费? 在这种地方布榜杀人,怎么可能有人用银行卡交手续费?那不是坐等信息外泄,被仇家报复吗? 但站在暴怒的老东家面前,几个伙计心有疑虑,也不敢吱声。 只是时不时的瞟一眼身旁那个脸生的伙计,奇怪一直负责替周少传话的李队怎么没来,反倒是这个脸生的伙计,穿着和李队一样的衣服,站在这里。 几人心里莫名其妙,可也没人会往‘假冒’两个字上想。 毕竟这里是48号楼啊,谁能想到有人敢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冠冕堂皇的站在这里冒充李队? 几个平日里只是听喝的伙计,想来想去,也只以为,这人是周少今晚带回来的,或是李队新提拔上来的伙计。 短暂的疑惑之后,几人甚至对这个新同事的心思之缜密,产生了一种钦佩之情。 虽然周少受伤了,但只要抓到罪魁祸首,老东家说不定就不会惩罚他们了。 心生侥幸的想着,几个伙计立马主动请缨,说马上就去调查那张银行卡的信息。 短短数秒,周世德也没察觉到几个伙计复杂的心理活动,点头就将人遣走了。 叶红枫并不关心什么银行卡,也不想知道是什么人想置周文殊于死地,她现在只希望周文殊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尽快恢复过来。 周世德目光落到叶红枫身上,略一沉吟,却忽然说道,“叶医仙,倒是十分冷静。” 言下之意,像是在说叶红枫并不关心周文殊。 第12章 就从你开始吧 “这里是48号楼,听风鉴的司空先生,也常年高悬于甲级红榜,不也活得好好的?只要不离开这栋楼,文殊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叶红枫不卑不亢的答了句。 周世德却冷声道,“看来,叶医仙常年埋头于医经药理,对乌江镇的悬赏榜,还是不够了解。” 闻言,叶红枫看向周世德,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周世德也不吝啬,直言道,“如果毒杀文殊的悬赏令只挂在普通的位置,哪怕是第四位,他还能靠增强安全意识来规避危险,大不了,就如你所说,一直躲在48号楼,不出去。” “可现在,那条毒杀令,挂到了甲级红榜的三大榜头之一。” “叶医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世德忽然问了句。 叶红枫沉默着,并不知道同为甲级红榜,第三和第四能有什么区别。 见她不做声,周世德继续道,“高居三大榜头之一,这意味着,只要用七日散毒死文殊,不止能得到七千万和一万四的积分,还能在一夜之间扬名立万!” “金钱,地位,名气,只要一颗小小的七日散,就能唾手可得。” “而真正的高手,往往是不缺钱的,其所持有的身份卡自然也不会太差,对于这种人来说,赏金和积分的奖励,远抵不过完成甲级红榜榜头任务所能带来的成就感,和名气!” 叶红枫猛地一怔。 周世德继续道,“将文殊的毒杀令推至榜头,其心思之歹毒,可见一二。” “我不会让他出事的。”叶红枫柳眉微蹙。 周世德看她一眼,没做声。 这时去联系楼下前台的几个伙计回来,神色古怪的禀报道,“周先生,已经查过了,那张银行卡的开户信息是……江薇儿。” “江薇儿?”周世德愣了愣,问道,“是江家那个下落不明的傻丫头?” 闻言,几个伙计均是点头,其中一人说道,“已经核对过身份信息了,就是那个江薇儿。” “难道是江别森?” 周世德沉吟着,又问道,“别的呢?那张领走七千万赏金的癸级通行卡,持有者的信息有没有查到?” “查了,是辽城西郊车站,一个小混混的通行卡,但今天傍晚,这人的通行卡在车站被抢了,根据通行记录显示,这人搭乘黑巴来到乌江镇之后,在一家小旅馆录入过住宿信息,我让那家旅馆发了监控视频过来,不过,那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全程没拍到脸。” 伙计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给周世德看。 视频中是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确实是看不到长相,单从衣着外观来看,甚至连年龄都难以辨认。 周世德将视频看完,皱眉道,“此人入住之后,有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没有。”伙计十分肯定的答了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周世德和说话的伙计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一旁那个脸生的伙计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略微挑了下眉。 看来他猜对了,追踪戴坤的人,和从车站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的人,以及从戴坤口中得知的那个小旅馆,和倒卖情报的青女,这些人和周文殊不是一伙的。 恐怕就连那个半夜给谭欣瑶送饭,被他打晕的工装男,也根本就不是周文殊的人。 这栋大厦里,有一股渗透力极强的势力掌控着一切,周文殊看似大权在握,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估计是碍了什么人的眼,被卖了。 不过,这都跟他无关了。 他来到这里,只是想给江家出一口恶气。 他的徒弟不能白死,重创江别森的戴坤要死,毒杀江家的周氏父子,也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只是在此之前,他要让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也体会一下江家被灭门时,所遭受的绝望和痛苦。 陈宇如此想着,看向瑟缩在床上,一脸惊恐的周文殊。 就从你开始吧。 周世德将之前那些杂七杂八的情况,和伙计最新查到的情况融合到一起,最后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楼下的悬赏榜,是在替江家鸣不平。 难道是漏掉了江家的哪个活口,没毒死? 可不应该啊,动手之前,他明明仔细调查过,除去下落不明的江别森和江薇儿,江家里里外外,老少皆算,也只有十三人。 而且将人毒杀之后,为了找到八荒经的线索,他连那些尸体都没放过,剥皮验腹之后,毁尸灭迹。 可以确定十三个人都死透了。 那这个用江薇儿的银行卡来缴纳布榜手续费的,又是什么人? 百分之十的手续费。 七千万,光是交手续费就要七百万。 据他所知,江别森生性随和,并非爱财之人,江家所有的财产加起来,也绝不会超过二百万,这还要包括房产在内。 所以无论是江薇儿,还是江别森,应该都拿不出这七百万才对。 周世德思索片刻,又吩咐道,“调取附近监控,查探一切可疑人员,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是。”几个伙计应声,之后就纷纷退下了。 陈宇站在一旁没动。 周文殊情绪激动,时常挣扎大喊,需要有人长期看护。 见这个身形挺拔的伙计站着没走,周世德不止没觉得奇怪,反倒在心中夸赞了几分。 看来他的宝贝儿子也不是那么没眼光,至少在挑选伙计这方面很有进步。 周世德多看了陈宇一眼,又转而对叶红枫说道,“叶医仙,文殊的情况,还要劳您多费心,我会增派人手,加强巡逻,禁止任何人靠近这里,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让这个伙计去办。” 周世德如此说着,又看了陈宇一眼。 第13章 最后的筹码 叶红枫的目光落到陈宇身上,愣了片刻,才点头说,“知道了。” 周世德见她情绪低迷,又说道,“叶医仙也不必太过紧张,毕竟那条悬赏令指明了要用七日散毒杀,只要叶医仙对文殊的饮食,多加小心,仔细验毒,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种事,叶红枫自然知晓,她担心的,是周世德说的那些高手。 她是可以验毒,防止周文殊中毒。 但谁又能保证,不会有人闯进这里,把毒药硬灌进周文殊的嘴里? “那这里就交给叶医仙了。” 见叶红枫不做声,周世德兀自说着,带人出了卧室。 他得抓紧时间,布置巡逻队,严防死守。 尽管希望不大,周世德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那些杀手能够知难而退,放过他唯一的儿子。 “周先生,” 这时,前去悬赏大厅查探情况的手下,推门进了客厅。 周世德立刻问道,“情况如何?” “不太好,我刚才到一楼的悬赏大厅转了一圈,那些人还在议论毒杀周少的悬赏令,并且,十楼十方堂所售卖的七日散,在不久前,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伙计小心翼翼的禀报完,又支吾道,“听、听十方堂的小宋护士说,那些抢购七日散的人,有不少都是使用的内部卡,她还问我,是不是48号楼有什么特别任务要做。” “周先生,内部卡只有48号楼的正式员工才能使用,我想……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闻听此话,周世德不禁怒道,“把那些购入七日散的人,都查出来,尤其是48号楼的员工,一个都不要放过!” 然而他怒吼之后,听命的伙计却站着没动。 周世德猛地一怔。 才听伙计为难道,“周先生,查不过来的,人太多了,而且,48号楼的人事关系十分复杂,很多事并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抢购七日散的不止普通员工?”周世德无比震惊的问了句。 伙计低着头没做声,显然是默认了。 周世德心下一沉,愤怒中颤声道,“他们这是要卸磨杀驴吗?我儿子为乌江镇的安保系统劳心劳力,到头来,就只是个笑话?” “周先生,我们还是回辽城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伙计再次劝道。 周世德却自嘲说,“回辽城?你以为这条路是这么好回的?离开48号楼,我儿子的命就没了!” “那些人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周世德怒吼着,整个人都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一旁的伙计额角冒汗,不敢再多言。 片刻之后,周世德忽然吩咐道,“把周家所有的伙计都集中到这里,层层把守,外人已经信不过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先撑过今晚再说。” 闻言,伙计点头,立刻出去张罗此事。 周世德又看向其余人,问道,“谭北斗呢?把他带过来,另外多派几个人,到镇子的入口处接应,务必将最后一卷太秦古简带过来,我还有最后的筹码!” 听罢,又有两个伙计应声,退出了客厅。 周世德本想部署之后,亲自去见见谭北斗,如此一来,他甚至连离开这个房间的勇气都没了。 周文殊是周家的独苗,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要守在这里,哪怕是用太秦宝藏的秘密去交换,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保住周文殊。 卧室里,叶红枫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束安神香,点燃之后,别到了床头柜的台灯上。 “听口音,叶医仙是庆南人。”这时扮作伙计模样的陈宇,忽然说了句。 叶红枫扫他一眼,没做声。 陈宇又淡声道,“庆南城的叶氏医术,传自叶菩提一脉,善毒医药理,后世以救人于水火为家训门规,如今更是以医德名满天下,叶医仙身负寒毒,出现在这种地方,是叛出家门了吗?” 闻听此话,叶红枫猛地一怔,她扭头看向这个面容俊逸的伙计,忽然警惕道,“你是什么人?我从未在文殊身旁见过你。” “我叫陈宇。”陈宇不在意的答了句。 叶红枫回想片刻,还是不记得周文殊身旁有这样一个伙计,难道是最近才提拔过来的? 这时,陈宇却拿出两个小药瓶,放到了床头柜上。 叶红枫面露狐疑之色。 陈宇淡声道,“这个红色药瓶里装的是七日散。” 闻言,叶红枫一惊,猛的站了起来。 陈宇却丝毫不慌的将另一个瓶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继续道,“这个云纹瓶里,是回梦香,只要闻上一点,就能让人梦境深陷,有问必答,言其所想。” 叶红枫头脑发热,意识到眼前这人很可能就是周世德正在四处搜捕的布榜之人,当即便要大叫出声。 周家那些伙计跟她只有一门之隔,只要她喊出声,那些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闯进来,保护她和周文殊。 可猛地站起来之后,叶红枫才意识到站的太近了! 而且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还矮了一头多! 巨大的身高差,和几乎贴身而立的位置,让叶红枫充满了压迫感。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男人。” 陈宇看向精神错乱的周文殊。 叶红枫忽然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 “什么也不干,我只是提醒你,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你之外,他还有别的女人。” 叶红枫略微一怔,忽然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的挑拨离间?” 陈宇神色淡漠,又把床头柜上那只云纹瓶往前推了推,淡声道,“我有没有挑拨离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红枫看着那只药瓶,久久未动。 陈宇又说道,“既然是庆南城叶家出身,识药辨毒的本事应该还是有的吧?就算你不知道回梦香,应该也能看出此物是否有毒,更何况,我如果想现在就毒死周文殊,也不必借你之手。” “这真是回梦香?”叶红枫心下一动。 方才太过紧张,她都没想太多,现在听陈宇又提起‘回梦香’三个字,才猛的想起,这药名她曾在叶家的传世古籍上见过。 第14章 言其所想 有问必答 古籍中记载,回梦香是一种淡青色的烟雾,曾以一夜之间,漫入庆南城,致半城之人昏睡不醒,大梦三日,甚至于睡梦中言其所想,有问必答。 其药效与这个叫陈宇的年轻人所说,确实一般无二。 只是,这烟雾来的蹊跷,无人知其所起,后世更是无处可寻。 在叶红枫看来,古籍中昙花一现的回梦香,根本就是神话传说中才会存在的东西。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中? 她看向那只小小的云纹瓶。 并不相信那瓶子里装的,真是什么回梦香,但她也有那么一丝动摇。 万一是呢?就算不是,万一有相同的药效呢? 她也想知道,自己在周文殊心里,到底处于什么位置?周文殊又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她能不能生孩子? 心有所往,叶红枫狐疑着,还是拿起了那只云纹瓶。 陈宇淡声道,“将瓶口凑到口鼻处,一息间即可。” 闻言,叶红枫又往陈宇脸上看了看,这才转身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把药瓶放到周文殊的口鼻间,打开了瓶盖。 顿时一丝淡青色的烟雾从瓷瓶中漫出,被神志不清的周文殊吸入了肺腑之中。 叶红枫将瓶塞重新盖上,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瓶子里装的好像真是回梦香。 回梦香的药力显然要比她的安神香猛烈许多。 才呼入一点,周文殊就面露困倦之色,不消片刻,人就睡着了。 陈宇提醒她,“药效只有几分钟。” 闻言,叶红枫却忽然紧张起来。 怎么办,难道她要当着这个陌生男人的面,问周文殊是否在乎自己能不能生孩子吗? 想到此处,叶红枫耳廓一红,僵在原地就没了动静。 陈宇不明所以,干脆替她问了句,“周文殊,你是不是喜欢叶医仙?” “我叫叶红枫。”叶红枫纠正着,又小声嘀咕,“真正的叶医仙,住在庆南城里。” 陈宇瞧她一眼,不禁奇怪,女人真是一种麻烦的生物,她为什么不自己问? 如此腹诽着,他只能又替叶红枫问了句,“周文殊,你是不是喜欢叶红枫?” “喜欢。”陷在梦境里的周文殊立刻答了句。 闻听此话,叶红枫难掩喜色,忍不住羞涩道,“那……那我不能生孩子,你会不会很在意?” “没事……”周文殊又是立刻答了句。 叶红枫顿时热泪盈眶,忽然有种想要喜极而泣的感动。 然而不等她酝酿出眼泪,迷迷糊糊的周文殊又说道,“我可以让别人生,谭欣瑶不错,屁股大……” “……”叶红枫如遭五雷轰顶,忽然怒道,“你说什么?” “我可以让别人生,谭欣瑶不错,屁股大……”陷在梦境里的周文殊又重复了一遍。 陈宇挑眉。 下一秒,叶红枫一巴掌甩在周文殊脸上,直接把陷在美梦里的周文殊给扇醒了。 “你刚才说谁屁股大?”叶红枫一把揪住周文殊的衣领,问道。 周文殊之前受了刺激,精神错乱,一直神经兮兮的陷在幻觉里,好像随时都会被人拧掉脑袋。 他时刻担心着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 然后就梦到自己左拥右抱,就连一直不肯跟他进一步发展的叶红枫都躺到了他床上,无比妩媚的对他问东问西。 再然后……他就醒了。 猛地睁开双眼,周文殊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身形妖娆,音容妩媚的叶红枫就俯身在床边,身上甚至还穿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护士服,揪着他衣领,问他谁的屁股大…… 周文殊愣了两秒,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甚至还认真分析了一番,才说,“自然是欣瑶的屁股比较大。” 结果不等他说完,叶红枫甩手就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巨响。 周文殊才觉得自己两边脸都火辣辣的发胀。 他蒙了。 这、这是咋回事? 叶红枫在床上应该是妩媚型的吧?怎么喜欢这个调调? 周文殊愣了两秒,在叶红枫的下一个巴掌扇过来之前,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叶红枫的手腕,皱眉道,“红枫,你怎么了?” “谭欣瑶是谁?”叶红枫大受刺激,甚至都没留意到周文殊的神志已经恢复正常了。 这时,周文殊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说梦话被叶红枫听到了? 然而不等他编排解释,下一秒,他就看到,在叶红枫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工装服的男人。 这衣服有点眼熟,人也……有点眼熟…… 恍然间,周文殊使劲眨了眨眼,再朝那人看过去,却是猛地一惊。 陈宇?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文殊大惊失色,甚至六神无主的往四处看了看,确定这里确实是自己的卧室之后,他更蒙了。 这时房门外,忽然有人问道,“叶医仙,需要什么帮助吗?” 闻声,周文殊顿时大喊起来,“抓住他!来人啊,赶快抓住他!” “周少又犯病了……” “刚才明明都没什么动静了。” “听声音似乎更严重了。” 门外早就听惯周文殊发疯大叫的众人,并未当回事。 陈宇拿起成捆的绷带塞到周文殊嘴里。 叶红枫也动手把人摁住,回声道,“没事,有只蚊子,已经打死了。” 门外的伙计并未起疑。 房间里被陈宇和叶红枫摁在床上的周文殊,像极了即将被潘金莲和西门庆迫害的武大郎。 他神色紧张的看着叶红枫和陈宇,不敢把嘴里的绷带吐出来,只能唔唔咽咽的解释,“误会,都是误会,你们听我解释……” 然而叶红枫什么都不想听。 她眼角含泪,恨不能就这样把周文殊掐死! 三年前,若不是受周文殊蛊惑,她也不会那样离开叶家,搞得自己身中寒毒! 亏她这些年一直那样自卑,那样为周文殊着想,迟迟不肯确定关系,生怕两人真的在一起之后,会绝了周家的后。 结果周文殊表面说着不在乎,背地里都已经盘算好跟谁生孩子了? 叶红枫越想越气。 陈宇反倒十分好说话的拿掉了周文殊嘴里的绷带。 周文殊顿时如蒙大赦,赶紧解释道,“毒杀江家的事,跟我无关啊,我爸跟江神医是挚交!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第15章 暴打负心汉 这个陈宇不止能化解七日散的毒,还如此巧合,竟然跟他乘坐同一辆公车来到了乌江镇…… 周文殊想到陈宇那个随身携带的背包,以及自己此时的处境。 不禁更加确定了,把戴坤的人头送到前台,换走七千万赏金的人,就是陈宇! 之后,肯定也是这个陈宇用七千万的赏金,把他的毒杀令挂到了甲级红榜上! 什么仇什么怨啊! 除了毒杀江家那件事,他也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干过什么如此遭人恨的事了。 偏偏这个陈宇又懂医术,连七日散的毒都能解开! 他一定是江别森的徒弟!来给江家报仇的。 一定是! 周文殊想到自己毒杀江家的事,不禁心生恐惧,这件事一定不能让陈宇知道,就算被打死,也不能承认! “误会?你花七百万,把江薇儿的悬赏任务挂到甲级红榜上,也是误会?”陈宇冷声询问。 周文殊一愣,赶忙解释道,“我那是担心她的安危啊,我怕她一个人流落在外,出什么事,我特别要求了,要活的,要活的!那只是一张寻人启事啊!” “寻人启事?你寻的是八荒经吧?”陈宇冷声道。 “什么八荒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只是在关心江薇儿的安全。”周文殊不撞南墙不死心,咬紧牙关就是不承认。 结果下一秒,一只铁锤般的拳头打在他脸上,就将他紧咬的牙关崩飞了两颗牙齿。 周文殊眼前发黑,痛的半个脑袋都嗡嗡直响。 陈宇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把周文殊摁在床上,挥起拳头就一连打了四五拳。 眨眼之间,周文殊那张还算端正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别、别打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周文殊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依旧没有承认的打算,甚至向一旁的叶红枫央求道,“红枫,你救救我啊!你知道我是冤枉的!” “你是不是冤枉的,关我什么事?” 叶红枫依旧帮陈宇摁着周文殊,凉声道,“你去找那个大屁股的谭欣瑶来救你。” 闻言,周文殊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红枫,我平时是有点花心,但我只是跟那些女人睡睡觉,我喜欢的是你啊!” 那些女人……那些…… 原来还不止一个谭欣瑶? 叶红枫神色一怔。 周文殊又急道,“这都是因为你不让我碰,我才会这样啊,更何况你又不能生孩子,总不能因为你有病,就让我绝后吧?” 周文殊的话让叶红枫在须臾间,如堕冰窟。 自己为之身负寒毒、背井离乡的男人。 自己喜欢、在乎了那么多年的男人。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恍然间,叶红枫猛地攥紧了拳头,挥拳,就朝周文殊的脸砸了下去。 痛快! 这一瞬间,她心中长久以来,无所宣泄的自卑和悔恨,仿佛都在那一拳里得到了解脱。 紧接着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拳头砸在周文殊脸上。 叶红枫的手也随之传来阵阵疼痛,可她不在乎,她要用自己的拳头打死这个表里不一的负心汉! 周文殊疼的呲牙咧嘴。 虽然叶红枫的拳头比之陈宇,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没什么力气,但架不住她一直这么捶啊。 周文殊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被叶红枫捶爆了! 他终是忍不住,一把挥开了叶红枫,怒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老子这些年管你吃管你喝,你不让老子睡,反倒帮这个小白脸揍我?” 情绪失控的叶红枫被周文殊一把挥倒在床头柜上,撞的头晕眼花。 周文殊又骂道,“你他妈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装什么清高!” “不会下蛋的鸡?”叶红枫猛地撑住床头柜,站了起来,自嘲道,“是啊,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但这都是……因为谁啊?” 怒吼着,叶红枫抄起柜上的红色药瓶,就摁着周文殊的脑袋,把药瓶里的东西,都灌到了他嘴里。 周文殊大惊失色,猛地挣扎起来,他把叶红枫推开,趴过身子就赶紧抠嗓子。 可已经晚了,好几粒浑圆的药丸,顺着他的嗓子滚到了喉咙里。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啊?”周文殊惊恐万分。 “七日散。” 叶红枫魂不附体的松开手,那只红色的药瓶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母亲说的没错,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叶红枫眼角含泪,忍不住痛哭起来,她抬起手,将藏着封喉毒药的指甲探到唇边。 就这样离开吧,事到如今,她也没有那个脸回庆南城去向母亲认错了…… “等一下。” 这时一双修长的手指挡在叶红枫的手腕上,将她藏着毒药的指甲拨到了一旁。 叶红枫愣怔着看向陈宇,毫无生机的眼神,宛若一潭死水。 陈宇皱眉道,“我能驱散你体内的寒毒。” 叶红枫原本涣散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逐渐漫上了疑惑、惊诧、和不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惊诧于陈宇的信口拈来,不解这个人为什么要骗她? 寒毒入体,她不死已是奇迹,怎么有人敢说能驱散寒毒? 还是说,这个陈宇真的瞧不起她的医术,以为她已经没见识到了这般地步,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她信以为真? “你别想利用我,我也没有被你利用的价值。” 叶红枫死意已决,挡开陈宇的手,就将入口即化的封喉毒药放到了自己嘴里。 陈宇略微一怔,赶忙抓住叶红枫的手臂,将人抵到衣柜上,快速的封了她几处穴位,然后捏开叶红枫的嘴巴,又取出银针,运气,将尚未扩散的封喉剧毒,尽数吸附到了银针之上。 当第十三根银针被陈宇扔在地上的时候,叶红枫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了。 服毒之后,她整条舌头都是麻的,这样既尝不到毒药的苦涩,等麻药随之扩散,也不会死的太痛苦。 可现在,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舌头被银针刺破的疼痛越发清晰,而随着一根根银针落地,叶家世代相传的封喉秘药,竟然就这样失效了! 第16章 后院起火 落在地上的十三根银针,因为吸附剧毒,而染上了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颜色由深至浅,到第十三根银针,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毒素了。 “大多数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陈宇放开叶红枫,继而道,“叶姑娘,还请自重。” 从剧毒被解的震惊中回过神,叶红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男子,不禁奇怪,“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家世代相传的封喉秘药,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几根银针破解掉? 这不是普通剧毒,是入口即死的急性剧毒啊! 哪有人在短短数秒之内,就能想出施救之法,并且解毒成功的? 不。 叶红枫又看向地上那些黑褐色的银针。 暗暗心惊,不是解毒,是将毒素尽数吸附到了银针之上。 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村医。” 陈宇淡声说着,将手覆到叶红枫的小腹上,查看寒毒。 叶红枫神色愣怔,自小家教严苛的她,鲜少与男子这样亲密,即便是周文殊,这三年来也不过是牵牵手,连亲吻都是极少有的事。 忽然间,被这样一个陌生男子的手触及肌肤,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有一种被轻薄的羞耻感。 然而不等她出言阻止,一股温热的暖流,竟然从那只温厚的掌心缓缓渗入,将她小腹之中寒凉三载的阴冷之气驱散了几分。 这一瞬间,叶红枫信了。 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可以驱散她体内的寒毒! 她抬起头,仰望着这个丰神俊朗的陌生人,一种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只是不等她出言道谢,一张令她厌恶到作呕的嘴脸突然从陈宇身后冒了出来! 周文殊举着一只巨大的花瓶,就朝陈宇的后脑砸了下来。 叶红枫心下一惊,赶忙抬手推开陈宇。 可她双手推在陈宇身上,那手感简直就像摸到了一座大山,不止没撼动陈宇分毫,反倒被陈宇护住,挡在了身下。 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 叶红枫从震惊中,看着无数碎落的瓷片掉落在地,耳边传来了周文殊刺耳的叫骂声,“狗男女!都去死吧!去死吧!” 他挥舞着花瓶砸烂之后仅剩的一块瓷片,就朝陈宇的后腰刺了过来。 “人差不多,该到齐了。” 陈宇淡声说着,将正在帮叶红枫驱散寒毒的手抽出来,转身,一脚就将张牙舞爪的周文殊踹到了门板上。 “什么声音?” “叶医仙?” “赶紧去看看!” 客厅里,几个伙计和周世德都被卧室里花瓶破碎的声响惊了一跳。 随着周世德一声令下,守在门口的两个伙计正要打开房门。 却听门里又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整扇门板都倒向客厅,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周文殊口吐鲜血,胸骨刺痛,万分狼狈的看着站在卧室里的陈宇,忽然惊恐起来! 他忘了,忘了这个陈宇可是拧掉了戴坤脑袋的人! “来人啊!来人啊!给我抓住他!”周文殊大喊的呼救声,甚至都带上了哭腔。 他不想死啊,他还不想死,不想像戴坤一样,被拧掉脑袋! 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周世德猛的站了起来。 见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被人打成了猪头,不禁怒火中烧,瞪向卧室里的叶红枫,怒道,“怎么回事!” 然而叶红枫抱着一侧的手臂,低着头倚在衣柜上,并未应声。 “驱散寒毒的事,稍后再说。” 陈宇说完,就朝客厅走了过去。 叶红枫略微一怔,反应过来陈宇是在跟自己说话,下意识的抬头,朝那个挺拔的背影点了点头。 站在客厅的周世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怒道,“贱女人!竟敢伙同外人,坑害我儿?” “怎么?被人坑害的滋味,不好受吗?”陈宇冷笑着,踩到门板上,面对客厅里十多个齐聚一堂的打手,没有表现出一丝畏惧。 反倒是周文殊,听到周世德的声音,立刻无比狼狈的爬了过去,拽着周世德的裤腿,哭道,“爸!爸,你一定要救救我啊!这个人他要杀我!要杀我啊!” “文殊,你别怕,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周家所有的伙计都在这里了,没人能伤害你。”周世德心中一痛,赶紧将自己的宝贝儿子扶了起来。 可周文殊双腿发软,阵阵发抖,面对陈宇带来的恐惧,根本就连站都站不住。 周世德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何会惊恐至此? 他将周文殊扶到沙发上,这才重新看向那个身穿黑色工装服的伙计。 思忖片刻,周世德忽然拍手道,“你就是那个手持癸级通行卡的年轻人?” 伴随他的拍手声,客厅的大门忽然打开,又有十多个打手模样的伙计闯进了客厅。 陈宇淡声道,“我可不是什么年轻人,老人家了。” 周世德不明所以,尤其是此时,伤害他宝贝儿子的凶手就站在眼前,他也没心思想那许多,当即便冷声道,“杀了他。” “住手!”这时,卧室里的叶红枫忽然站出来,说道,“周文殊!你不能杀他!” 闻言,周世德不禁冷笑,“贱女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蛊惑我儿,事到如今,你以为文殊还会受你摆布吗?” 然而周世德话音未落,瘫在沙发上的周文殊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忽然扑过来,又一把拽住周世德的衣角,央求道,“爸,你别弄死他,留活口,留活口啊!” “儿啊,你还要听这狐媚女人的话?”周世德万分意外。 下一刻,却见周文殊惊惧痛哭起来。 “爸……我中毒了,是七日散,只有那个人有解药啊!” 周文殊哭喊着,指向陈宇。 “什么?” 周世德大惊失色,想到正是自己把周文殊交到了这人和叶红枫的手里,不禁一阵头晕目眩。 “七日散,七日散哪有什么解药啊?” 周世德双目一闭,随即又猛地睁开,咬牙道,“杀了他!我要他给我儿子陪葬!” 周文殊一听,赶忙抱住周世德的大腿,疯狂哭喊,“有解药啊,有啊!这个陈宇是江别森的徒弟!他真的有解药啊!” 儿子没救了,仇是一定要报的! 周世德狠下心来,将周文殊一脚踢开,怒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 第17章 岂不是便宜你了? 闻听此话,周文殊心下一抽,险些直接咽气。 然而就在此时,客厅外忽然有人说了句,“七日散,确实是有解药。” 周世德略微一怔,猛的回过头,就见前去提押谭北斗的两个伙计,已经把谭北斗带到了门口。 果然,这个人果然服用过七日散! 叶红枫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七日散号称绝命毒丹,但如果是陈宇的话……她相信,陈宇有本事,可以拿出解药。 可不等她暗自庆幸有了谈判的筹码,却听一旁的陈宇说道,“有解药又如何,你们以为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闻听此话,叶红枫脊背一凉,忽然想起方才陈宇跟她说过的,什么生命只有一次,要自重…… 这才过了多久啊,这人怎么就摆出了一副要跟这些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自重啊,大哥,你不是要自重吗? 叶红枫内心咆哮着,又不好当着这些人的面来规劝陈宇权衡利弊。 反倒是站在门口的谭北斗没有诸多顾忌,直言道,“小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非常时期,还是要权衡利弊再行其事。” 周世德也恍然反应过来,赶忙对陈宇说道,“只要你交出解药,我周世德发誓,对此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一向淡漠的陈宇忽然轻笑起来,那神色,那笑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偌大的客厅里,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何忽然发笑。 “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陈宇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周文殊一眼。 后者猛地一抖,立刻朝陈宇爬了过来,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赔偿你,赔偿江家,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钱、房产!女人!对,我把叶红枫送给你,我只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周世德看着自己的儿子跪在地上,朝那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猛磕响头,撞得地砖咣咣直响,额头血肉模糊,不禁一阵心如刀绞。 然而,陈宇还是毫无所动。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周文殊,忽然说道,“放过你?你何不问问江家那一门十三口,愿不愿意放过你?” 跪趴在地的周文殊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没人能理解他此时的恐惧和无助,他是真的十分后悔,不该做出如此歹毒之事,如今引得业火烧身,不得好死! “毒杀江家,是我的主意,要杀要剐你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儿子!”这时,呆愣一旁的周世德忽然‘大义凛然’的站了出来。 无论如何先将解药骗到手,到时候,他不信这个陈宇还能从重重包围中逃出生天! 然而闻听此话的陈宇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 周世德不禁心下一凉,又急道,“我愿意以命抵命,只要你交出解药!我马上就死!” 闻言,陈宇这才朝周世德看了一眼,却是冷声道,“马上就死?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为了逼迫江家交出八荒经,你父子二人不惜下毒,以七日散毒杀江家一门十三口,江府门中老幼整整七日饱受折磨,后惨死于府中,又被你们剥皮剖腹,不得全尸!” “像你这种没人性的畜生,尚懂舐犊之情,又有谁能体会,那整整七日,江别森的痛不欲生!” 陈宇至今都无法忘记,迟暮之年的江别森跪在他面前,只求他一句‘愿意保江薇儿一生衣食无忧’,便自缢当场的画面。 起初他并不知道在江别森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看来一个人不想活下去,也不会有太多原因,不想活就是不想活了。 加之江别森死前,除了把江薇儿托付给他,也并未多说只言片语。 所以,当他在江别森的尸体上发现伤及肺腑的内伤,和筋骨寸断的外伤时,他也只以为,是江别森技不如人,一朝败北,想不开,才生出了求死之心。 江湖儿女,来去孑然。 这在活了五千年的陈宇看来,并不是什么特别悲伤的事。 直到他离开深山,无意间得知了江家一门十三口被七日散毒杀的事。 他才明白,原来他的小徒弟不是爱面子,输不起,而是心里难受!是活不下去了! “说我没有人性?” 周世德万分诧异,他无比奇怪的看着陈宇,说道,“既然你有七日散的解药,江家老少毒发之时,你又在何处?还有江别森,他为什么不肯交出八荒经,如果我跟他要的时候,他就乖乖拿出来,我还会下如此狠手吗?” 周世德所问,也正是陈宇心痛之处。 江别森当时似乎是记着当年叛出师门的错。 是因为他一时兴起立下的那些所谓的门规,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山里向他求药。 哪怕是后来,江别森实在走投无路,一心赴死的时候,为了不给他添更多的麻烦,对江家的惨案,也是绝口不提。 想到这些,陈宇猛的攥紧了拳头。 他纵然生周家父子的气,生江别森的气,但更加生自己的气,若不是自己当年立什么狗屁门规,江家又怎会遭此一劫? “真是不要脸呐!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 这时,客厅外,走廊两侧,又涌入一批打手,将围在客厅里的周家伙计,团团包围了起来。 这些人的衣着,与周家伙计明显不同,清一色的包襟短打夜行衣,乍一看跟整栋大厦都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这身行头,陈宇倒是见过,之前追踪戴坤的时候,他就跟这些人交过手。 周世德看向门口,见一个病恹恹的男人进了客厅,不禁一怔,“司空青鸟?” “周先生好雅兴,放着六楼的铺子不管,跑到我们高层来耍不要脸?”司空青鸟笑吟吟的看向周世德。 见这样一帮人闯进来,周世德总有一种错觉,这些人是来帮他的。 毕竟司空青鸟和他儿子‘同心协力’为乌江镇的安保系统鞠躬尽瘁了那么些年,哪怕是作为普通同事,也不该见死不救啊! 可他怎么听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 第18章 横插一脚 周世德愣了两秒,还没反应过来,忽听一旁的伙计小声道,“周先生,我听说,毒杀周少的悬赏令,之所以会蹿到甲级红榜的第三位,就是这位司空先生,不小心,手抖,把积分给点错了……” “不小心?”周世德看了伙计一眼,目光中略显狐疑。 那伙计的神色也颇显古怪,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直言。 司空青鸟也不管这主仆二人在嘀咕什么,兀自走到沙发旁坐下,一副走两步就要喘气累死的样子,说道,“你们周家的胆子真是不小,借着48号楼的势力,为非作歹,滥杀无辜,倒是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闻言,周世德皱眉道,“你们听风鉴的活动区域应该是限制在十六楼及以下吧?谁允许你们来十七楼撒野的?” “撒野?” 司空青鸟莫名其妙的看看房间里的众人,说道,“我看你们都挺野的,这里是48号楼,又不是你周家的古董铺子,你一个底层的商户老板,都敢上来叫嚣,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周世德顿时语塞。 司空青鸟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文殊,和踩在门板上的陈宇,奇怪道,“这是在干什么?大型认爹现场?周管事一直跪着,腿不疼吗?” 周文殊哭的眼前发黑,早就顾不得旁人在说些什么了,他现在只求陈宇能大发慈悲,给他解药。 环视一遭,见没人说话,司空青鸟又看向周世德,说道,“哎?刚才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八荒经给不给的?有人要就得拿出来,你也拿出来,给我看看吧?我听说那经书里藏着太秦宝藏的藏宝图。” “我……我哪有什么八荒经!”周世德额角冒汗。 青鸟无语道,“怎么没有,我听手下的探子说,你们周家这段时间一直四处搜罗太秦古简和八荒经的下落,那古简不是就差最后一卷了吗?” 说着,青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派手下去接应最后一卷古简了?” 周世德一怔,“你、你怎么知道?” “哦,我看他们这么辛苦,就好心让我的人替他们去了。”司空青鸟人畜无害的一笑,仿佛自己是做了什么助人为乐的好事。 周世德脑中嗡的一声,那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他原本想用太秦宝藏的秘密和48号楼的高层来做交易,保周家平安。 可现在……连最后的筹码都没了? 周世德看向自己身中剧毒的宝贝儿子,又将目光挪到陈宇身上,他忽然怒火中烧,抽出藏在拐棍里的匕首,就抵在了谭北斗的脖子上。 “司空青鸟,就算你得到最后一卷古简,又如何?只要谭北斗死了,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解开太秦宝藏的秘密了!” 周世德将谭北斗挟持到一旁,跟众人拉开距离,又说道,“我儿子身中剧毒,周家大势已去,什么八荒经藏宝图,什么太秦宝藏,我现在都不在乎了,我只求你救我儿子一命,无论用任何办法,让那个叫陈宇的小子交出解药,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谭北斗!” 周世德无比愤怒的说着,手里的刀子几乎刺破了谭北斗的脖子。 “那破玩意儿能不能解开,跟我有什么关系?”司空青鸟不在乎的回了句。 周世德心下一怔,几乎是跳着脚,反复强调道,“那可是太秦宝藏啊,是富可敌国的太秦宝藏!” 闻言,司空青鸟也只是凉凉道,“你儿子活不久了,你看看我还能活多久?一个将死之人,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周世德竟被他这话堵得无话可说。 众所周知,司空家的人都患有遗传性凝血症,没有谁,能活过三十五岁。 短暂的愣怔之后,周世德怒了,他忍不住骂道,“你他妈有病吧?你不要太秦宝藏,你横插一脚,跟老子抢什么古简?” “我抢是我愿意抢,就像我有病,谁都没治。”青鸟状若忧伤。 周世德简直要气吐血了,他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挟持谭北斗? 他应该挟持司空青鸟,哪怕要挟不成,还能宰了这小子解气! 周世德头脑发胀,一时不察。 谭北斗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就把脖子凑了上去。 见状,众人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周世德更是吓得不轻,虽然他这辈子坏事做尽,但说到杀人,他可从未亲自动过手! 眼瞅着大量的鲜血从谭北斗的脖子上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一脸,周世德已经彻底吓傻了。 陈宇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谭北斗竟然会这样寻死。 三两步冲过去,一脚将周世德踹开,陈宇立刻用手指压住了谭北斗的动脉,以银针封穴,说道,“叶姑娘,赶紧去找血浆!” 闻言,叶红枫想起之前在看押室,给谭北斗写的处方单,有让小宋准备血浆,于是立刻出了客厅,去看押室拿血浆。 “不……不用了……”倒在血泊之中的谭北斗对陈宇的施救行为,毫无所动,甚至试图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陈宇不解道,“老先生,蝼蚁尚且贪生,为人何不惜命?” “我…我早就该死了,是我……害了江兄,害了江兄一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谭北斗说话间,气息逐渐变得微弱。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司空青鸟忽然起身走过来,说道,“这位谭先生是国内著名的古文字学家,三年前,在一次考古过程中,曾接触过一卷太秦古简。” “据说是,古简中记载着失落之地、太秦古国的秘密,后来身为古董商的周世德找上谭先生,要他帮忙解读一些太秦古文的拓本。” “也是由此开始,太秦宝藏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而就在前不久,有人传出消息,说太秦宝藏的藏宝图被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藏在江家的八荒经里,之后就发生了江家灭门的惨案。” 陈宇听得眉峰微蹙,一手摁着谭北斗的动脉,帮他止血,一手托在他后心,偷偷将真气灌入谭北斗体内,护住其心脉。 关于八荒经,以及江家的灭门惨案,还有诸多疑点,谭北斗还不能死。 第19章 只用一只手 司空青鸟所言,陈宇并不是完全不知情。 他只是不能确定,这个谭北斗到底是因为贪生怕死出卖了江别森,还是被蒙在鼓里,无意为之。 如今看来,应该是后者了。 这时,司空青鸟忽然质疑道,“他还有救吗?” 陈宇看都没看他一眼,但介于对方主动搭话,还是反问了句,“你懂医术?” “不懂,”司空青鸟摇头,又说道,“不过我能看出来,他已经失血过多没救了,这个失血量,就是大罗金仙来了,应该也救不活了。” 闻言,陈宇没再说什么。 片刻之后,叶红枫拿着血浆和一些医疗物品跑了回来。 她跪坐到陈宇对面,将东西铺展开,挂好血浆,随便就塞到了司空青鸟的手里,然后翻开谭北斗的眼皮看了看,又手脚麻利的消着毒,说道,“失血性休克,楼上没有麻醉药,还等吗?” 陈宇见她换上一副胶皮手套,简单的消毒之后,就摆出了一副准备缝合伤口的架势,不禁皱眉道,“颈动脉破裂,切口整齐,可以修剪后直接缝合,你做准备,我来缝。” 叶红枫一怔,狐疑道,“我可以的,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小手术。” 然而陈宇只是往她手上扫了一眼,并未多说。 叶红枫垂眸一看,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因为剧烈跑动之后的气息不稳,正微微颤抖着。 “我只有一只手能用,你处理伤口的时候,仔细一点。”陈宇再次提醒叶红枫。 什么?一只手? 她还没见过哪个医生给患者缝合血管是用一只手的! 疯了吧这人! 叶红枫看向陈宇的双手,见他一手摁着谭北斗的颈动脉止血,一手托着谭北斗的背后,不禁一阵奇怪。 陈宇也无法解释,他左手托在谭北斗的后心处,此时正用真气护住谭北斗的心脉,这个失血量,只要他松手,谭北斗将必死无疑。 也幸亏叶红枫对陈宇医术之高的好奇心,远远超越了一个行医者该有的谨慎。 尽管心生疑虑,她还是乖乖配合着,做好了术前准备。 之后,叶红枫有幸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完美缝合术。 陈宇只用一只手,所完成的缝合手术,远比她双手并用时还要干净利落,就连完成缝合的血管,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完美。 陈宇每一针的缝合和修补,都完美的将两侧血管内膜正确对齐,缝合后既没有漏血,也没有出现血管狭窄、畸形的情况,血液流通顺畅,缝合针法堪称完美。 叶红枫震惊于陈宇缝合血管的娴熟手法,以及稳如老狗的缝合速度,无法想象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所能做到的! 而站在一旁的司空青鸟,也为这场漂亮的小手术而暗暗心惊着。 这个陈宇,真的很不一般。 虽然他自己不懂医术,但因为身患凝血症,常年贫血,司空青鸟也没少研究,一个人失血到什么程度会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从谭北斗的失血量来看,那绝对是没救了。 可谭北斗也确实是在陈宇手里活下来了。 眼瞅着陈宇和叶红枫将伤口处理完毕,谭北斗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些,司空青鸟这才回过神,吩咐手下,“将谭先生送到十楼的医疗室,做详细检查,多留些人看护。” 闻言,两个听风鉴的手下立刻过来,将昏迷不醒的谭北斗背到身上,举着血袋就匆匆离开了。 陈宇起身,转而看向一旁被人摁在地上的周世德。 “放开我!”周世德心下一惊,立刻大喊了一声。 听风鉴的人依旧押着他,没松手。 他又看向陈宇,不甘道,“我是毒死了江家的十三条人命!可这都是因为谭北斗告诉我,八荒经里藏着太秦宝藏的半张藏宝图,你为什么不杀了谭北斗!他是帮凶!是罪魁祸首!” 周世德怒吼声,陈宇置若罔闻,他只走到周世德面前,问道,“是谁放出消息,说八荒经在江别森手上的?” 闻言,周世德猛地一怔,忽然恶意道,“是谭北斗,就是他说的!有本事你把他也杀了!哈哈哈,太秦宝藏,我得不到,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陈宇一脚踹在周世德身上,将人踹的趴倒在地,又用脚碾住周世德的脑袋,说道,“我可以给你解药,告诉我,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周世德感觉自己的半个下巴都快被陈宇碾掉了,但听到陈宇愿意拿出解药,顿时又激动起来,赶忙说道,“是、是两个铲地皮的小贩!无意间透露,在江家见过八荒经!” “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陈宇继续追问。 周世德神色一怔,欲哭无泪道,“不、不知道,这都两个月之前的事了!”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话?”陈宇冷声质疑。 周世德赶忙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天,有两个外地人,到我铺子里倒卖铜钱,无意间说起八荒经,他们说是在江别森家里见过!当时谭北斗也在,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陈宇皱眉道,“两个倒卖铜钱的小贩,他们随口一说,你就信?” 犹豫片刻,周世德还是咬牙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陈宇目光一冷,脚下周世德的半个下巴,几乎被他踩的错了位。 伴随着周世德痛苦的嚎叫声。 司空青鸟只能硬着头皮劝道,“小兄弟,无论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和理由,杀人总是不好的,周家父子丧尽天良,不如将他们交给巡捕房,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闻言,陈宇看似冷静下来,忽然松开了脚。 周世德赶忙爬到他面前,说道,“解药,解药呢?” “我从未说过,周文殊中了七日散。” 陈宇俯视着周世德,不等对方恼羞成怒,或是喜极而泣,又轻笑道,“但在未来的三个月,你们可要小心活着,毕竟还有七千万挂在甲级红榜上。” 周世德猛地一怔。 司空青鸟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方才是真的有点担心这神仙会当着他的面,把周世德的脑袋踩爆。 第20章 拿捏! 周世德纵使死有余辜,可在48号楼闹出人命,总归不好,况且,他也不想因为周世德这种人,而跟陈宇起什么冲突。 司空青鸟思索着,就听陈宇转头道,“送到巡捕房,是你的主意,我不拦着,但我有一个条件。” 青鸟立刻点头,示意他说。 陈宇继而道,“每隔七日,给周文殊送一次七日散的解药。” 周世德一脸茫然的看着陈宇。 司空青鸟却下意识的抽了抽嘴角,这神仙也太恶毒了吧? 周家父子制造灭门惨案,已是死罪,接受制裁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个陈宇,他这是要周文殊在死前,饱受七日散的折磨? 还要将这父子二人关在一起,让周世德亲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遭罪? 有七千万的榜头挂在甲级红榜上,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去毒杀周文殊,不止省了下毒的过程,现在连送解药的差事都推给他了? 司空青鸟一脸问号。 “怎么,你不愿意送?那我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他们。”陈宇无所谓的说着,又一脚踩住了周世德的脑袋。 周世德惊恐大叫。 司空青鸟也实在不想再多生事端,只好点头道,“送,我送。” 陈宇这才将脚收回来又说道,“那个青女是你的人吧?” 司空青鸟心下一噎。 陈宇继续道,“是何人布榜追杀江别森,真的不知道吗?” 闻言,司空青鸟的脊背凉了凉,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是真的不知道。 青鸟将48号楼‘保护客户个人隐私’的规矩说给陈宇听,又坦言道,“恕我直言,觊觎太秦宝藏的人多如牛毛,就算是我这种专善情报的人去查,也未必能查到任何结果。” “查不到,就让对方来找我。”陈宇不在意的说着,拿出一张银行卡,说道,“这里有九千三百万,请你办事,够不够?” “……”司空青鸟哑巴了,心说,这神仙是要让他签卖身契吗? 结果不等青鸟问出口,陈宇又说道,“你只需放出消息,说江别森已死,江薇儿和八荒经都在我手里,即可。” 恍然间,司空青鸟把那句冲到嘴边的卖艺不卖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不禁奇怪道,“你其实不是江别森的徒弟吧?哪有徒弟会这样张口闭口对师父直呼姓名的?” 然而陈宇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很随意的将那张银行卡塞到了司空青鸟胸前的衣兜里,说道,“密码是江薇儿的生日,还有谭先生一行三人的安危,也暂且交到你手里,以及周家父子的去向,你最好也别耍什么花招。” 司空青鸟眉角一跳,不禁对陈宇的说话方式生出了一丝不快,假笑道,“我其实也不是那么缺钱。” “那是自然,”陈宇跟着轻笑了声,又说道,“连富可敌国的太秦宝藏都看不上眼,却愿意拖着病恹恹的身子来见我一面,你为的也不是钱吧?” 司空青鸟神色一僵。 陈宇轻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拍,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红枫愣怔两秒,赶紧追上去,说道,“我带你乘电梯下去。” 陈宇并未拒绝,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他得尽快赶回去才行。 来到走廊的转角处,陈宇让叶红枫等他一下,然后敲了敲谭欣瑶房间的门。 “谁、谁呀?我已经睡了!”房间里的谭欣瑶紧张的询问着。 “是我,我来拿背包。”陈宇淡声回了句。 片刻之后,谭欣瑶打开一点门缝,见外面的人确实是陈宇,这才将门板拉开,问道,“陈大夫,你的事办完了吗?” “嗯,但出了一点小意外,你爷爷受伤了,正在十楼的诊疗室治疗。” “什么?”谭欣瑶一惊。 陈宇心中闪过一丝愧疚,若不是他有意试探谭北斗,谭北斗也不会有机会自杀。 此时见谭欣瑶一脸惊恐和担忧,陈宇不禁安抚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爷爷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近期不宜走动,加之之前被七日散伤了肺腑,还是静养一段时间比较好。” “你……你没有办法带我们一起离开了吗?”谭欣瑶的神色越发绝望。 闻言,陈宇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周文殊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说着,他闪开一些,将叶红枫介绍给谭欣瑶,说道,“这位是叶医仙,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她会照看你们的,直至你爷爷痊愈为止,到时自然有人送你们离开。” “真……真的吗?”谭欣瑶不确定的看着门外的二人。 叶红枫的眼神也在谭欣瑶的身上晃了晃,最后落在谭欣瑶的屁股上,心中生出一丝不快。 这丫头姓谭,就是周文殊说的那个谭欣瑶吧? 屁股大怎么了,了不起啊! 心里越发不快的想着,叶红枫倒也还端得住‘医仙’的架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周文殊父子残害无辜,会被送到巡捕房去调查。” 闻言,谭欣瑶彻底松了一口气。 陈宇进屋去拿背包。 叶红枫的目光始终盯在谭欣瑶的屁股上,把谭欣瑶盯得一阵不自在。 之前摔断尾椎骨,陈宇给她接骨之后,虽然骨头不疼了,但屁股还是一阵阵的发胀,让她坐立不安。 这会儿一直被叶红枫盯着看,她忍不住越发别扭的往旁边躲了躲。 叶红枫忽然冷声道,“你屁股怎么了?” “啊?”谭欣瑶一愣,急忙说,“没、没怎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叶红枫皱眉,见谭欣瑶的手时不时的往屁股上挡,不禁奇怪,这臭丫头在干什么?难不成是在向我炫耀她屁股大? “我……我之前摔断了尾椎骨,刚接好……”谭欣瑶见这位叶医仙冷着脸,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紧张起来。 闻言,叶红枫眉目一松,又关心道,“是不是很疼?一会儿下楼,我给你涂点麻药。” 谭欣瑶赶紧摇头,说,“不、不疼了!我没事。” 叶红枫狐疑着,忽然反应过来,又问道,“你尾椎骨骨折,谁给你接的?” 霎时间,谭欣瑶耳廓一红,六神无主的往四处看了看,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21章 伟岸的形象,崩塌了 “不会是陈宇给你接的吧?” 叶红枫的目光又落到谭欣瑶屁股上,忽然走过来,用手指在她尾椎骨上摁了摁,随即一愣,又问道,“他是怎么给你接的?” 谭欣瑶脖子都红了半截,支吾着半晌没说话。 她也不用说了。 同为医生,叶红枫怎么会不知道这尾椎骨骨折需要如何接骨? 可奇怪的是,她刚才检查谭欣瑶的尾椎骨,骨头长得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半点骨折过的痕迹,而且看谭欣瑶的反应,确实是不疼。 如果真是骨折了,怎么会不疼? 就算正骨的手法再好,骨头断了就是断了,不卧床个三两月是好不了的! 见谭欣瑶那副捂着屁股的样子。 叶红枫恍然一惊,如果这臭丫头根本就没有骨折,那陈宇岂不是在借着治病的由头…… 这一瞬间,陈宇在叶红枫心目中才建立起的伟岸形象,轰然崩塌,碎的连渣都不剩了! 她忍不住又试探着问了句,“那个……你、你是陈宇的女朋友吗?” 闻言,谭欣瑶一愣,赶忙摇头道,“不不不……不是!” 不是女朋友,那对普通女孩做这种事,就更过分了啊! 叶红枫无比震惊! 浴室里,陈宇将工装男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这才拿上背包,出了房间,叮嘱叶红枫,“之后如果谭先生的伤情出现什么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谭小姐有我的手机号。” 叶红枫欲言又止的看着陈宇,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陈宇见她神色古怪,以为她是想说驱散寒毒的事,便又说道,“你体内的寒毒,潜伏多年,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彻底驱散的,这段时间你且多服些温补的草药,下次见面,我会帮你驱散试试。” 叶红枫喉咙一紧,她想说不用了,她可不想像谭欣瑶一样,被陈宇借着治病的由头,占尽便宜,吃光豆腐! 她又不是谭欣瑶那种没脑子的小丫头,怎么能被这种毛头小子,哄骗着占了便宜? 就算陈宇医术不凡,相貌俊逸,那也不行! 叶红枫心中七上八下的想着,可不等她出言拒绝,陈宇已经从她身旁过去,转过拐角,朝电梯去了。 见谭欣瑶捂着屁股一路小跑的跟上去。 叶红枫也瞬间没了当机立断的勇气。 不禁反思,是不是她的思想太过封建了?这都什么时代了?或许她也应该像谭欣瑶那样不拘小节,放开一些? 毕竟是驱散寒毒的机会,只要能医好她这寒凉的身子,以后她还能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拒绝陈宇的治疗,那她后半生终将孤身一人,留着这身子又有什么用? 叶红枫跟在二人身后进了电梯,时不时的看陈宇一眼,时而觉得此事断不可行,时而又觉得可以孤注一试。 从十七层到一楼,站在电梯里的陈宇越发狐疑,‘这位叶姑娘是不是很在意我没有立刻帮她驱散寒毒?怎么一直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瞟我?’ 纵使是一向淡定自若的陈宇,在电梯这种封闭的空间里,被人盯得久了,也越发的不自在起来。 ‘叮~’ 漫长的等待中,电梯终于到了一楼。 不等电梯门彻底打开,陈宇就迫不及待的出了电梯,又回头道,“叶姑娘放心,下次见面之时,我定会帮你驱散寒毒,就算一次不行,多试几次,我也会将你体内的寒毒驱除干净,接下来,就不必送了。” 说完,陈宇也不等叶红枫说话,就急匆匆的走了。 谭欣瑶瞅着陈宇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大厅里,不禁奇怪,陈大夫他跑什么? “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多试几次……” 叶红枫僵在原地,忽然气血上涌,愤怒的攥紧了拳头,果然还是不行! 她决定了,如果陈宇敢借着治病由头轻薄于她,就算拼上性命不要,她也要把陈宇毒死! 迎着潮湿的雾气,陈宇穿过喧嚣的中心街,急匆匆的赶到乌江镇的入口处,拿出通行卡,在入口处扫卡。 当通行卡的卡号出现在刷卡机上的时候,陈宇留意到,这张通行卡的卡号虽然没变,但等级信息已经从癸级卡升为了庚级卡,一下子跃了三级。 这应该是用戴坤的人头完成甲级红榜的提交任务之后,领取积分而发生的等级变化。 一万三的积分也只跃了三级,难怪那个青女会说,在甲级红榜上,积分比赏金更重要。 陈宇如此想着,也没太过在意,穿过通行口,正要离开。 一旁的守卫忽然追上来,问道,“是陈先生吧?” 闻言,陈宇点了点头。 守卫立刻拿出一串车钥匙,“司空先生给您备了车。” 说着,守卫朝一旁的豪华跑车指了指。 陈宇略微一怔,回了句“不用了”,就背着背包离开了。 见状,守卫又追着喊了几声,但对方根本就停都没停一下。 眼瞅着那位陈先生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白雾之中,守卫不禁奇怪,这大半夜的,离开乌江镇不开车,这人是要去哪? 清晨,柔和的阳光洒在喧闹的小镇上。 陈宇推着一辆老式的二八大杠,走进集市,最后停在了一个卖衣服的地摊前。 “小伙子,要点什么?”卖衣服的大婶儿立刻笑呵呵的问了句。 陈宇的目光扫过地摊上各式各样的女装,忽然指着一条白底黄花的碎花连衣裙,问道,“那条裙子多少钱?” 大婶儿一听,赶忙把那裙子拿给陈宇,说道,“小伙子真有眼光,这条裙子轻薄透气,料子最好!” 陈宇摸了摸料子,也觉得不错,于是又问了遍,“多少钱?” “婶儿给你打个八折,四十。” “再便宜两块吧?下次我还来您这儿买。”陈宇说着,掏出零钱,数了三十八,递过去。 卖衣服的大婶儿依旧笑呵呵的,赶紧接过钱,说道,“也成!” “那您给我找个好看点的袋子包起来。”陈宇脸上带着笑,心中却是一凉,亏了,下次砍价还得再狠点儿。 穿过喧闹的集市,陈宇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出了小镇,顺着崎岖的土路,一直往西,没多久就回到了一处小山村里。 将车子骑到一户破旧的宅院前,陈宇推门进了院子。 第22章 恐怖的丢石子游戏 破旧的小院里,开着两片菜畦,碎砖铺成的小路歪歪扭扭的一直延伸到老旧的屋门前。 陈宇将自行车停在一旁,拿着背包兴冲冲的到屋门口,敲了敲门。 “小丫头,起床没有?” 房间里许久都没有动静。 陈宇低头,才发现紧闭的门板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心下一怔,陈宇一脚踹开了房门。 “丫头?”他紧张的冲进房间,就见身姿傲人却只有六岁心智的江薇儿挣着半个身子,卡在床底,正眼巴巴的瞅着他。 “你钻到床底干什么?” 陈宇眉角一松,动手将沉甸甸的木床抬了起来。 “小薇很听话,有危险,先躲起来。”灰头土脸的江薇儿赶紧从床底钻出来,很乖巧的回了句。 想到门板上被撬过的痕迹,陈宇不禁皱了皱眉。 江薇儿傻愣愣的看着陈宇,忽然说,“陈爷,小薇想回家,想爸爸妈妈,想爷爷了……” “……”陈宇心中一痛,下意识的在江薇儿头上摸了摸,才转移话题道,“小薇乖,我给你买了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花裙子。” 说着,陈宇把背包里的花裙子,和两个油纸包拿了出来。 江薇儿大眼一瞪,立时就被香喷喷的烧饼味儿吸引了注意力。 陈宇将两个油纸包递到江薇儿手里,又抖开新买的花裙子,问道,“你看这条裙子怎么样?喜欢吗?” 然而江薇儿早就撕开油纸包,抱着两块烧饼大快朵颐起来。 听陈宇问,她也只是偷瞄了一眼,嘟囔说,“喜欢,但爷爷说,小薇不能穿裙子,会遇到坏人……” 陈宇略微一怔。 找到江薇儿,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当时江薇儿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短袖长裤,腰间系着一件袖子很长的盘扣布褂,正在辽城西郊一处乱糟糟的桥洞下,和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互丢石子。 起初那些混混似乎只是想逗逗江薇儿。 但丢了几个回合之后,几人被江薇儿砸得浑身是土,像是有些恼了。 其中似乎也有人发现,这个小傻子不止长得柳眉大眼,连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大概是起了坏心眼,几个混混开始叫喊着,朝江薇儿走过来,吼她,让她蹲在地上别动,还拿更大的石头往江薇儿脚边扔,吓唬她。 当时陈宇就站在一旁的河坡上,正要过去阻止那些浑小子。 却见江薇儿只是愣了片刻,就也捡起更大的石头,继续往回扔。 陈宇稍一犹豫,停住了脚步。 “嘿?你个小傻子,还敢拿石头砸我?”其中一人被江薇儿的石头砸中,顿时头破血流,捂着脑袋叫嚣起来。 “看老子百发百中,不砸死你!” “往她肚子上扔!” 另外两人也叫嚣着,憋着一股子坏劲儿,开始把手里的石头往江薇儿身上砸。 拳头大的碎砖乱石如雨点般,砸向江薇儿。 三人一阵坏笑,“傻啦吧唧的,看你往哪躲!” 然而,不等三人多笑两声,江薇儿已经动作敏捷的躲掉了那些石头。 三个小混混一愣。 “巧合,一定是巧合,给我砸她!” 被江薇儿砸破脑袋的混混赶忙又捡起更大的石头,往江薇儿身上砸。 另外两人却傻站着没动,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刚才那个小傻子分明是挪动几步,就轻轻松松的躲掉了他们扔过去的石头。 根本就不是巧合,是被躲掉了! 江薇儿呆愣愣的看着几人,见其中一人把更大的石头砸向她,于是脚下一动,又挪开数寸,轻轻松松的躲掉了迎面砸过来的石头。 这回连捂着脑袋的小混混也傻眼了。 “该我了。” 江薇儿傻呆呆的说着,转身从脚边搬起了一块枕头大小的巨石,举过头顶。 “怪、怪物啊……”另外两人惊得头皮一麻,转身就跑。 头破血流的小混混已经吓傻了! 他无比震惊的看着这个腰瘦腿细,只有胸胯很大的女孩儿,把那块看上去足有几十斤重的大石头举过头顶!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来招惹这个傻子! “二十三、” 江薇儿数着自己扔中了多少‘小石子’,眼眸弯弯的一笑,就十分开心的把那块大石头朝小混混的脑袋砸了下去。 “救、救命啊!”小混混惊得腿肚子转筋,僵在原地哀嚎一声。 陈宇心下一惊,赶忙冲过去,将头破血流的小混混一脚踹开,下一秒江薇儿手里的大石头砸在小混混两腿之间,在满是乱石碎砖的河道里,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小混混惊得裤裆一热,顿时魂飞天外,歪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江薇儿一愣,见第二十三颗‘小石子’没砸中,又转身去搬更大的石头。 只是不等她把新的‘小石子’捡起来,一只修长的大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薇儿?”陈宇试探着喊了声。 为了找到江薇儿,他特地从山中擒了一只雪耳金丝鼠。 这小东西拳头大小,金毛雪耳,嗅觉极其灵敏,寻起带气味的东西,十分方便。 从这小东西的反应来看,这个傻呆呆的小丫头就是江薇儿不会错了。 陈宇的目光落到江薇儿腰上,那件袖子很长的外套明显是江别森的,无论是布料和颜色,都和江别森自缢时所穿的下衣如出一辙。 还有方才江薇儿躲避石子所用的移形换影步,也是他当年传给江别森,让小徒弟用来攀山采药的步法。 “……大哥哥,” 江薇儿直起身子,傻愣愣的看着陈宇喊了句,又问道,“你也是一起来玩丢石子游戏的吗?” 陈宇眉角一跳,无语道,“我叫陈宇,比你爷爷还高了一辈。” 从短暂的回忆中回过神。 陈宇看了看手里的花裙子,又看向一旁大快朵颐的江薇儿,不禁奇怪,“昨天,你见村西刘嫂穿着花裙子,还一副想要的表情,今天怎么就变卦了?” “想要是想要,不能穿是不能穿!”江薇儿别扭的转到一旁,看也不看花裙子一眼,一副眼不见心也烦的样子。 陈宇不禁好笑,又说道,“你爷爷担心你遇到坏人,这没错,但每个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利,坏人也不会因为你没穿裙子,就不伤害你。” 第23章 价值二百万的破房子 小傻子的世界复杂又难懂。 陈宇时常被江薇儿的一些奇葩言论搞得头昏脑涨。 为了能和江薇儿正常交流,甚至是希望江薇儿有一天有能力,可以继承江别森的衣钵,陈宇也不止一次为江薇儿诊察过这心智不全之症。 可诊察结果让他很是意外。 江薇儿心智上的缺陷,并非先天所致,而是在三年前,被人用银针刺伤,造成了严重的颅内损伤,导致她的心智回到了六岁。 甚至是至今,江薇儿脑部的几处穴位还埋着无比细小的银针。 至于这银针,这针法,似乎也并非来自旁人,正是他当年传给江别森的神行十三针。 是一种专门针对脑部血管、以及神经穴位的针灸之术。 此术运用娴熟,死可驱不腐之尸,活可医淤堵之症。 本是用来治病救人的针法。 陈宇不明白,江别森为什么要把这针法用在江薇儿身上,将其脑神经重创,导致江薇儿的心智回到了六岁之前? 直至两天前,他实在好奇,取出了埋在江薇儿脑内的三根银针…… “陈爷,我真的可以穿这条裙子吗?”江薇儿纠结的询问声,打断了陈宇的回忆。 陈宇无奈道,“你若是喜欢,就拿去穿。” 闻言,江薇儿一把抢过了陈宇手里的花裙子。 陈宇摇摇头,帮她拉上窗帘,转身出了房间。 这时门口的大灰狗忽然发出了呜呜的吼叫声,像是在警惕提防什么。 陈宇走到院子里,就见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进了院子。 两人手里拿着撬棍锤子,和新买的门鼻门锁,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这二人陈宇认识,男的叫李铁柱,女的叫吴桂芬,是一对三十出头的夫妻。 现在他和江薇儿住的房子,就是这对夫妻的老宅。 不过,在他帮吴桂芬医好恶疾之后,这房子就是他的了,当时这二人还签字写了文书。 说起这破宅子,陈宇倒不是没钱置办好房,而是他寻来找去,这辽城附近也只有这一方土地,最接近灵脉。 为了能更好的栽培灵药仙草,他只能住在这里。 所以他不止帮吴桂芬治好了常年咳血体虚的恶疾,还给了这夫妻二人一大笔钱,花重金买下了这座破宅子。 怎么这二人去而又返,又是撬棍,又是锤子的,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陈宇迷茫了一瞬,想起方才屋门上被撬动过的痕迹,不禁眉峰微蹙,朝二人走了过去。 “姓陈的,我想过了,这是我家祖宅,传了好几辈的,不能就这么便宜你了!” 李铁柱见陈宇已经回来了,也没觉得心虚,反倒挥舞着撬棍嚷了一声。 吴桂芬也附和道,“是啊,我公家都在这住了几十年了,你说霸占就霸占了?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两口子一嚷,村头街口聊闲篇的老头老太太都围了过来,站在门外指指点点。 不了解内情的人,只知道十多天前,这村里突然住进来一对男女,男的温和帅气,女的像是有几分痴傻,这二人住到李铁柱家之后,李铁柱媳妇的病就好了。 然后李铁柱一家老小忽然搬走,说是在城里买了楼房。 这怎么又回来了?还要跟这年轻人抢房子? “难不成真是小陈使坏霸占了李铁柱的房子?” “说不准,你看李铁柱这两口子,歪瓜裂枣的,我早就说小陈和傻丫头不能是他俩的远房亲戚,这都快赶上基因变异了。” “说什么呢你!老不死的!”吴桂芬叫骂一声,忽然用手里新买的门鼻子朝说话的老头比划了一下。 “不是我说你,铁柱媳妇,就你这臭脾气,活该你家被抢!”老爷子吓得后退几步,还不忘说两句风凉话。 吴桂芬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指着老头就卷天掘地的一通骂。 陈宇总算是知道这吴桂芬为什么年纪轻轻就会患上那种肝火虚旺的痨病了。 这简直就不是人脾气。 李铁柱忽然用手里的撬棍砸了砸地面,引起陈宇的注意,又说道,“姓陈的,你就说你是自己搬走,还是让我给你赶走吧!” “我为什么要搬走?这栋宅子,我已经花钱买下来了。”陈宇淡声说着,伸手到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买卖房屋的文书。 展开,给李铁柱和站在院外的众人看。 “我用二百万买了你的房子,还医好了你媳妇的病,是你们自己答应我,愿意搬走的,如今反悔,就找回来,说是我霸占了你们的房子?” 方才从外面回来,看到门上的撬痕,陈宇还觉得奇怪,如果是为了追寻八荒经和江薇儿而来,应该会破门而入才对。 就算是一般小贼,打不开门,也会砸玻璃翻窗。 撬门的人却只撬了几下,见打不开就走了。 想来是这夫妻二人要进屋翻找买卖房屋的文书,又舍不得把门板撬坏,或是砸坏窗户,这才暂时离开。 “二百万?这破房子哪值二百万?” “怪不得,我说李铁柱两口子这次回来咋体面了不少!” “哎?小陈呐,你还买不买别的房啊?” “我家去年新盖的,一百万卖给你!快别要这破房子了!” 门外的众人一听李铁柱这破房子卖了二百万!顿时都七嘴八舌的冒起了酸话。 甚至有人抢着问陈宇还买不买房子,说自己家里的房子比李铁柱这破房子好多了。 吴桂芬急的面红耳赤,但就算她再能嚷,再泼辣,也抵不过门外站着那么多人。 她的叫骂声,很快就被门外那些老头老太太们积极的询问声给淹没了。 李铁柱也是一阵糟心,见陈宇把文书拿出来了,索性拎着撬棍就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向陈宇手里的文书,否认说,“这是你伪造的!让我检查一下!” 陈宇自然不会把文书交给他,这种东西只有一份,交出去,被李铁柱撕了,就真的没有证据了。 陈宇闪身躲开。 李铁柱见一把抓空,不禁恼怒道,“小子,你一个外来户,跑我们村来霸占房子,你以为你站得住脚吗?” 吴桂芬一听,也站到李铁柱身旁说道,“姓陈的,我告诉你,我娘家可是镇上开武馆的,小心我找他们来收拾你!” 第24章 黑貔貅,光吃不拉! “说到底,到底是我在抢房子,还是你们在抢房子?”陈宇将文书重新叠好,又装回了衣兜里。 李铁柱像是有点不耐烦了,一把挥开吴桂芬,说道,“找什么娘家,我现在就把文书抢回来!” 说着,他抡起撬棍就朝陈宇砸了过来。 堵在门口的老头老太太们顿时都消了声,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句,“赶紧打电话,叫巡捕房啊!” 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说没手机。 紧接着‘嘭’的一声,李铁柱被陈宇一脚踹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哎呀!打人啦!快来人啊!这个外地人抢我们的房子,还打人啊!”吴桂芬一下子扑到李铁柱身上,就开始大喊大叫。 陈宇眉峰一皱,他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也是算好了李铁柱这个角度摔下去不会有事,才踹了这一脚。 可李铁柱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就是一点要爬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吴桂芬哭天抢地的催门外的老头老太太,“刚才谁说要找巡捕房啊?赶紧打电话啊,我家铁柱被人打了啊!” 闻言,众人彼此看看。 “呦!我想起来我家牛还没喂!” “时间不早了,我得送孙子去上学了!” “我家牛快下驴了,我得回去看看!” “……什么玩意儿?我也去看看!”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眨眼间,就走了个一干二净。 吴桂芬一愣,又哭喊道,“一群老不死的,见死不救啊……” 说着,她拿出新买的手机,正要拨电话,就见陈宇朝她走了过来。 吴桂芬心下一惊,“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你有买卖文书也没用,我男人被你打了!没个千百万的,别想我们起来!” 陈宇走到李铁柱身旁,淡声道,“受伤了没事,我可以治。”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根银针。 那银针足有两根手指那么长,比他给吴桂芬治病时用的长多了。 李铁柱一看,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和吴桂芬挤在一起,避瘟神一样躲到了大门口,指着陈宇说道,“你等着!这件事我们不会就此罢休的!” 说完二人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所以说,他还是喜欢山里的生活,清静。 陈宇略显不快的想着,转回身,就见江薇儿一脸高兴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陈爷,你看!”江薇儿跑到台阶下,开心的打着转儿。 她身上那件花裙子顿时旋起又长又大的裙摆,在明媚的阳光下,像一朵缀着点点鹅黄的百合花。 ……算了,其实外面的生活也不错! 陈宇松了松眉角。 “媳妇儿,我看还是算了吧?”离开村子的李铁柱跟在吴桂芬身后,垂头丧气的劝了句。 “算了?算什么算?那是咱家的房子,说给他就给他了?还有你!白挨那一脚踹了?”吴桂芬凶巴巴的说着,揪住了李铁柱的耳朵。 把李铁柱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但还是歪着嘴说,“那房子破破烂烂的,他又没白要,不给了咱二百万吗?我看这事还是就这么算了吧?” 吴桂芬使劲儿揪了李铁柱一下,怒道,“就是因为那房子不值二百万,才不能就这么算了!咱家那老宅子里指不定藏着什么宝贝!不然那小子怎么会花二百万来买?” “可、可咱也打不过他啊,而且他手里还有买卖房屋的文书,咱缺理。” 李铁柱想到被陈宇踹的那一脚,就一阵头皮发麻,陈宇那一脚是踹他肚子上了,要是蹬在命根子上,他这婆娘估计得盘算着改嫁了…… “哼,不过是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看我回娘家,找堂哥来收拾他!”吴桂芬冷笑一声,松开李铁柱,就大步流星的朝村口新买的面包车走了过去。 李铁柱赶忙跟上,嘟囔道,“你堂哥那人哪那么好说话?再说,他也不一定真打得过陈宇那小子!” “你以为我堂哥跟你一样是个废物?他可是方外门天才拳师戴坤的徒弟!我就不信,姓陈的在他面前,还能嚣张?”吴桂芬咬牙切齿的说着,上了面包车。 见状,李铁柱赶紧上车,启动了车子,问道,“现在回家吗?” “回什么家!去镇上,我要请我吴洪堂哥吃饭!”吴桂芬恨铁不成钢的扫了李铁柱一眼。 李铁柱心中一阵叫苦不迭,心说你那堂哥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貔貅!光吃不拉!你还自己送上门去? 老子好不容易有点钱,可以去城里过好日子,又要被你这败家娘们败光了! 李铁柱心里抱怨,也不敢说出口,只能听吴桂芬的,驱车往东边的小镇上去了。 弘阳武馆,就开在平庄镇的中心街上。 这镇子不大,离辽城远,也没什么发展前景。 但对吴洪这种地痞来说,天高皇帝远的平庄镇,才是真正适合他生存的地方。 这些年,以平庄为中心,方圆百里,都在他掌控之中。 打砸地摊商户,收取保护费。 要挟富户,强制收徒,赚取高额的教导费。 短短几年,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武馆,早已在吴洪的精心经营下,赚的钵满盆满! 尤其是打着天才拳师戴坤徒弟的名号,让方圆百里的浑子地痞都不敢造次,只能对吴洪敬而远之。 平庄镇最好的饭店里,老旧的空调发出阵阵嗡响,仿佛随时都会罢工。 吴桂芬无比紧张的给吴洪倒了杯酒,“洪哥,说起来,咱也有几年没走动了,不过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看妹子我有好事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吴洪曾经也是个身形矫健的肌肉男,奈何这些年胡吃海喝,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早已生的膘肥体壮。 此时剃着个光头,瘫着副膀大腰圆的体格,靠在座椅上,派头倒是有了,但没了习武之人该有的英气,怎么看都是个地痞流氓。 “好事?你能有啥好事?” 吴洪不耐烦的剔了剔牙,要不是听武馆的打手说,吴桂芬两口子最近发了邪财,他才懒得理这俩穷鬼。 闻言,吴桂芬放下酒瓶,讪讪一笑,就把发生在自己家的事说了。 什么玩意儿?有人花二百万,买李家的破宅子? 吴洪一脸懵逼,心说就李铁柱那三间破房,他都看不上眼,谁这么瞎?愿意花二百万买? 第25章 咒谁死呢? 连两万都不值的破房,吴桂芬却说有人花二百万给买下来了。 吴洪是打心眼儿里不信,甚至觉得,吴桂芬是在胡吹乱侃! 当时他这脸都有点儿拉下来了。 可紧接着,吴桂芬又猜测说,可能是李家老宅里藏着什么宝贝? 此话一出,吴洪当时那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立马站起来,替吴桂芬出头道,“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也敢欺负咱吴家的人?桂芬妹子,你放心,今晚我就带人去收拾了他!” 吴桂芬自然放心,吴洪就是平庄的土皇帝,她还真不信陈宇那个外来货能斗得过吴洪。 酒足饭饱之后,李铁柱两口子跟着吴洪回武馆休息。 进了正门接待厅的门口,李铁柱就发现,门旁的高柜上摆着一个香炉。 像武馆这种地方,一般都会供上一尊武财神,也就是关二爷、赵公明之类的。 但吴洪不同,他在武馆里供了个长生牌位,上书‘佛光注照小恩师戴坤长生禄位’,两侧写着‘生意兴隆,消灾延寿’。 李铁柱没什么见识,一眼看到祈福用的长生位,还以为是供死人用的,当即就拽了拽吴桂芬的衣角,说,“那个戴坤怎么死了?” 结果不等吴桂芬说话,吴洪突然回头指着李铁柱,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骂道,“你他妈不会说话就别说!咒谁死呢?你死他都死不了!” 李铁柱吓了一哆嗦。 吴桂芬赶紧拦着,说,“洪哥,你别往心里去,我这傻爷们没见识。” 说着,她又回头掐了李铁柱一把,纠正道,“什么死不死的,这是长生位!是祈福用的!” 李铁柱慌忙点头,唯唯诺诺的给吴洪道歉,说是自己眼瞎看错了。 吴洪这才罢休,转身气呼呼的上楼去了。 吴桂芬紧跟在后面,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被人给拦下了。 两个打手模样的人黑着一张脸,示意他们去旁边的小屋子里休息。 吴桂芬心里一阵不乐意,但在吴洪的地盘她也不敢撒泼耍混,只能唯唯诺诺的进了一旁的接待室。 空荡荡的小屋里,除了几把椅子,连个风扇都没有。 李铁柱往门外巴望两眼,“你堂哥不会把咱俩扔在这里,自己去挖宝吧?” “不会。”吴桂芬心大的回了句,随即又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赶紧起身到门口,想出门看看。 结果她才打开一条门缝,就见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挡到了门口,“馆长说了,让你俩好好休息,没事别到处走动!” 壮汉瓮声瓮气的说话声,和凶神恶煞的长相,吓得吴桂芬一激灵,赶紧赔着笑,又把门关上了。 “听李铁柱说,那个陈宇像是个练家子,多带几个能打的,天黑之前,先到那破宅子外边儿蹲蹲情况,晚上动手,务必掘地三尺,也把宝贝给我找出来!” 弘阳武馆的二楼,吴洪找来两个心腹,把去李家挖宝的事吩咐下去。 其中一人问道,“那李铁柱夫妇怎么处置?” “先关着,等完事,立马赶走!”吴洪一脸烦躁。 提到那个李铁柱他就来气,妈的,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咒他小恩师死? 要不是看在吴桂芬还算是吴家人的份儿上,今儿非给那龟孙打掉两颗牙! 傍晚时候,趁着天气凉快,陈宇换了件轻薄的坎肩,拿着铁锹,在院子里翻土。 新开的两片菜畦,也仅是打了地埂,被他分成几块,浇透了水。 除了埋着脏东西的西南角,别的地方还没翻过。 趁着土壤干湿正好,今晚翻了,明早就能埋种子了。 草药栽根,这院子里的土板结的厉害,少说也得翻到两锹深才行。 陈宇盘算着,将铁锹着实往下铲了铲。 “看来那破院子里,确实埋着宝贝。” 吴洪站在村外的小山坡上,手里端着望远镜,往李铁柱那破宅子里观望几眼,又说道,“门口有狗,找块肉,先给它毒死。” “行,我这就去办。”一旁的手下应声,急匆匆的就走了。 另外几人又往吴洪身边凑了凑,谄媚道,“馆长,绳子麻袋都准备好了,那男的好处理,院子里那女的……” “事办好了,那女的随便你们处置。”吴洪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他只求财,在他看来只要有钱,自然会有数不尽的美女倒贴过来。 捞不到什么油水的几个打手一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商量着晚上怎么动手。 翻地真是个体力活儿…… 陈宇翻了半个菜畦,就停下了,再看看院子里大片的空地,他不禁有些头疼。 别看他能徒手攀楼,脚踹恶棍,立于数十数百,乃至是上千人前,也不会落半分下风。 那都是因为他服用了极品聚灵丹,可以在转瞬之间,将各项体能提高数千倍。 而在不服用丹药的情况下,他也只不过是个拥有不死之躯的普通人。 空有一身真气,不得运转。 不止战斗力直线下降,就连身体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感到疲惫和伤痛。 这倒霉的体质,还要归功于他当年修炼,一心钻研医经药理,还没来得及修炼功法,就被一颗丹药给送上天,直接飞升了。 更倒霉的是,还飞升到了这样一个灵气衰败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修炼了。 陈宇万分无语的看着院子里大片的空地,总不能为了栽种几颗草药,就服用聚灵丹吧…… 第26章 挖宝挖出表! 虽然聚灵丹那种极品丹药即使吃多了,也不会有任何副作用,甚至会在每次药效消除之后,让他体内的真气更加醇厚。 可好钢总要用在刀刃上,纵使是陈宇这种屯药大户,也还是舍不得随便拿出来嗑上一颗。 尤其是在这种灵脉虚弱的地方,所种出的草药,其总价值,也绝对抵不过一颗极品聚灵丹上掉下的一点渣渣。 陈宇放弃了。 他把铁锹插在菜畦里,决定休息一会儿,再继续翻地。 可这时,蹲在台阶上,一直盯着村外那小山坡发呆的江薇儿,忽然说,“陈爷,那边有人一直偷看小薇。” 闻言,陈宇朝江薇儿指的山坡看了一眼,但也只看到了一片葱葱郁郁的树影。 门口的大灰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陈宇思索片刻,回屋换了身衣服,拿上背包出来,跟江薇儿说,“走,陈爷带你去镇上吃火锅。” 江薇儿一听有吃的,立马站起来跟着陈宇出了院子。 推上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陈宇连门都没锁,就载着江薇儿出了村子。 “馆长,那俩人出去了。” 代替吴洪盯梢的手下禀报一声,见那个柳眉大眼的美女坐在破旧的自行车上渐行渐远,不禁一阵失望。 而在一旁休息的吴洪拿过望远镜看了看,却没太过在意,只吩咐说,“等天色暗下来,不管人有没有回来,立刻动手。” 几个手下纷纷应声,又小声议论着,挖完宝贝也不能走,今天说什么也得把那女的搞到手。 吴洪对手下向来放纵,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一行六人,就这么在山坡上蹲到了天黑,见那一男一女一直也没回来,吴洪带头,领着众人摸到了那破宅子附近。 带着毒肉的手下,将那块涂了剧毒的五花肉扔到院子里。 众人又在门口两侧等了会儿,见院子里一直没传来叫声,顿时就以为那大灰狗被毒死了。 于是一行六人鱼贯而入。 结果进了院子,吴洪才发现,那条半人高的大灰狗还好端端的蹲在墙角,正一动不动的瞅着他。 而那块涂了剧毒的五花肉掉在地上,这狗是连舔都没舔一下。 “它咋没吃?”把肉扔进来的手下奇怪了句。 “你管它吃没吃!不会叫的狗也没啥好怕的!赶紧挖,掘地三尺也给我把宝贝找出来!” 吴洪一声令下,顿时五个大小伙子抡起早就准备好的家伙事儿,就开始在院子里挨片儿翻地。 吴洪叉着腰在门口站了会儿,大概是等不及了,干脆自己也拿了个铁锹,跟着一起挖。 黑灯半夜,破破烂烂的小院儿里,满是吭哧吭哧的挖土声。 陈宇骑着自行车带着江薇儿出了村子,来到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路上,才放慢了速度,问江薇儿,“小薇,刚才盯着你看的那些人,还在吗?” 闻言,江薇儿朝四周环视了一圈,摇头说,“不在了,不在了。” 陈宇奇怪,难道不是冲八荒经来的? 既然江薇儿说有人在那山坡上偷看她,那就一定有。 可这人为什么没跟上来?明明在这种地方,更适合偷袭。 陈宇不想给村里那些老人带来麻烦,也为了更方便的处理尸体,还特地把江薇儿带到了村子外面。 这怎么没跟来呢? 他停下车子,等了片刻。 没等到抢夺八荒经的杀手,反倒是江薇儿肚里的五脏庙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陈宇眉角一跳,只好真的带江薇儿去镇上吃火锅。 心里也不禁抱怨自己那个倒霉徒弟,把江薇儿当炼丹炉似的,啥名贵药材都往江薇儿嘴里塞,搞得这丫头小小的身板,饭量奇大! 还说什么只求他保江薇儿一生衣食无忧? 这难道真的不是因为江别森他自己养不起了吗? 想到未来的几十年,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要花在给江薇儿准备饭菜上,陈宇心下一凉,觉得有必要尽快研制出一种可以增强饱腹感的丹药。 吴洪跟着几个手下,吭哧吭哧的刨地,把偌大的院子几乎翻了个遍。 累的头昏眼花,不止没找到宝贝,连个屁都没找到! “妈的!吴桂芬不会是骗老子的吧?”吴洪扔掉手里的铁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随后几个手下也纷纷停了手。 见状,吴洪又骂道,“谁他妈让你们停下了?赶紧挖,边边角角,都不能放过!” 闻言,几人只好继续挖。 “馆长!找到了!”这时一个挖到西南角的手下忽然喊了一声。 吴洪心下一喜,立马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到西南角,就见松软的土地里确实是被铁锹铲出了一些布料。 “滚开!”吴洪抢过手下的铁锹,将人挥开,就开始干劲儿十足的往下挖。 可他越挖越觉得奇怪。 土里那些布料虽然看上去发污发黑,但质地却很结实,一点都不像是埋了好几年的样子。 心里狐疑着,直到吴洪手里的铁锹传来‘噹’的一声,像是铲到了什么硬东西。 他立马双眼放光的扔掉铁锹,跪坐在地,开始用手挖。 价值二百万,不,是远超于二百万的宝贝,近在眼前,这回他是真要发财了! 然而,吴洪的手在潮湿的泥土里翻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什么宝箱之类的大件儿。 反倒是在脏兮兮的泥土里,找到了一块金属手表。 一块独一无二的定制款手表。 这……这是? 吴洪心下一惊,他赶忙把那手表贴在身上,使劲儿擦了擦,又翻看表盘内侧。 dk! 是、是小恩师的手表! 第27章 来路不明的黄金 不会错,不会错的!这块表是戴坤的! 是前不久,戴坤过生日时,他特地花大价钱托人做的定制款! 这块表怎么会在这里? 吴洪无比震惊的看向土坑里那一堆被他刨烂的布料,慌忙扑到土坑里继续往下挖。 然而那土里埋的,是一整身行头,除了外套鞋裤,连袜子里衣都有,就是没有尸体。 “挖!给我继续往下挖!” 吴洪大吼一声,摔坐在地。 虽然没找到戴坤的尸体,但这些衣物,经仔细辨认,无论是款式,还是尺码大小,他都可以确认,是戴坤的,是他小恩师的! 他不相信以戴坤的身手,会被人悄无声息的杀死,埋在这种犄角旮旯里! 可他心底又有一股强烈的预感叫嚣着,戴坤死了!真的死了!这是他的尸体! 其余五个打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吴洪叫他们往下挖,他们只好一个劲儿的往下挖。 直至将那个土坑挖出了一人多深,坐在地上的吴洪忽然抱头痛哭,几人才面面相觑的停了手。 陈宇带着江薇儿,把平庄一家火锅店的配菜吃了个七七八八,又买了些零食小吃,才载着江薇儿回家。 江薇儿的五脏庙就像一个消化速度极快的无底洞,就连陈宇这种活了几千年的老中医也实在想象不出,她那副盈盈一握的小细腰,是把成锅的食物都吃到哪里去了? 回到家门口,陈宇让江薇儿下车,然后自己推开院门,把车子推到了院里。 “嗯?” 一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陈宇愣了下。 他下意识的低头,又环视四遭。 自己没走错吧? 陈宇看向角落里的大灰狗,确定这里确实是他买下的那个院子,不禁越发奇怪,谁帮他把菜畦的土翻好了? 角落里半人高的大灰狗像是在回应陈宇的疑惑,冲着院子的西南角就是一阵呜呜的低吼。 见状,陈宇将车子支好,转身走到了埋着戴坤尸体的西南角,地面还是平整的。 可从土壤的湿润程度来看,这里也被翻动过了,而且还翻的很深。 陈宇拿过铁锹,把藏尸的地方挖开,果然,戴坤的衣物不见了。 戴坤是个杀人犯,为了钱财残害无辜,死不足惜。 陈宇拧掉他的脑袋之后,就挖坑,将尸体扔在这里,撒了化尸散,然后用土埋上了。 没想到竟然会被人发现,挖走了衣物。 不过,挖走就挖走了,连戴坤的人头他都敢拿去领赏,也没什么好怕的。 陈宇将土坑填平,就和江薇儿回屋了。 另一边捧着戴坤衣物的吴洪坐在面包车上,哭的稀里哗啦。 “馆长……你要实在过不去这个坎儿,咱回去报仇吧?” “是啊,馆长,那小子只有一个人,我们六个呢!” “趁着天黑,做了他!给戴坤师父报仇!” “对,报仇!” 几个手下七嘴八舌的说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吴洪忽然回过头,骂了句,“报你马勒个比!你有那个本事吗?还他嘛报仇?” 闻言,几个手下彼此瞅瞅,又纷纷息了声。 是啊,连戴坤那种高手都死在陈宇手上了,他们这种三脚猫的功夫,人再多,去了也是送死吧? 吴洪抹掉一把鼻涕,又说道,“准备车票,老子要去方外门!老子要找祖师爷爷,给小恩师报仇……” 吴洪说着,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几个手下彼此看看,只好驱车先回到了平庄镇,然后给吴洪准备了南下的火车票。 “妈的,让你挖宝!挖宝!” 接待室里,吴洪临走还不忘甩了吴桂芬俩耳光,又把李铁柱踹倒在地。 “别他妈再让老子看见你俩!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吴洪叫嚣着。 立刻有两个手下进来,把一脸懵逼的吴桂芬和李铁柱拖出去扔到了大街上。 弘阳武馆接待大厅里的长生牌位,连夜换成了灵位。 吴洪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换了身行头,就乘坐大巴到辽城转站,搭上了南下的火车。 陈宇一早起来,天还没亮,就用耙子将几块菜畦重新分埂,搜平,分别撒上了不同的种子。 等他全部收拾完,也早已日头高照,江薇儿又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吵着饿了,该吃饭了。 陈宇无奈,只好放下锄头去给她做饭。 正在厨房里忙的焦头烂额,就听院门外忽然有人喊了句,“陈先生在家吗?” 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陈宇从小厢房的窗口往外瞧了眼,见门外站着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风韵女人,不禁奇怪,这人他并不认识,也从未见过。 忙完手里的活儿,陈宇擦擦手,走到了门口。 “是陈先生吧?”女人也不嫌等得久了,忙伸出一只手要跟陈宇握手,并且自我介绍道,“我是辽城百瑞银行的客户经理,我叫柯盈。” “我不认识你。”陈宇直言回了句,并没有跟女人握手。 柯盈只好把手收回来,又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说道,“前段时间,您在我们银行存入了一批黄金,因为数额实在过于巨大,我们老板想跟您当面谈谈。” “没时间。”陈宇转身就要回厢房继续做饭。 见状,柯盈只好上前几步,又为难道,“陈先生,那些黄金来路不明,真的让我们很难办,您还是跟我去一趟吧?为了补偿您,我也不会让您白跑一趟的。” 柯盈小声说着,稍微挺了挺身子。 第28章 内有恶犬 请勿靠近 “什么叫来路不明。” 陈宇侧头,饶有兴致的问了句。 “这个……我也不太懂,我们老板说是想和您当面谈一谈,毕竟那批黄金数额巨大,就这么流入我们银行确有不妥,也还请陈先生多多谅解。” 柯盈脸上挂着极富职业涵养的笑意,又将此次的来意说了一遍。 心中却是一阵腹诽,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怪咖吗? 把大批的黄金存到银行里,却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 要不是工作人员怕这里边有事,死活跟这人要了个地址,她就是找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一个身价如此之高的帅哥,竟然住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 话说,这种墙皮掉渣,房檐漏草的破房子,真的能住人吗? “那你等一下。” 陈宇思忖片刻,转身到厢房把给江薇儿准备的早饭裹在屉布里,又回屋拿上背包,搬了块床板出来。 柯盈退到院门外,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着这位陈先生做什么去了,没多久就看到陈宇拎着一块很大的床板,从屋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个身穿t恤短裤的女孩。 柯盈愣怔片刻。 陈宇已经把那块床板立到院墙外,用两颗大钉子钉住,又回到院子里,放开了角落里那只半人高的大灰狗。 ‘内有恶犬,请勿靠近’ 瞅着门板上两行无比醒目的大字,和角落里一副抽象的狗头画像,柯盈心中一怔,又忍不住腹诽,这个陈宇的脑子没什么问题吧?就他这三间破房,谁会偷啊? “走吧。”陈宇将一切安排好之后,朝江薇儿说了句。 见状,柯盈也跟着往江薇儿身上细瞅了几眼。 这傻子应该就是陈宇用来在银行开户的身份证的主人了吧? 听同事说,这个陈宇的所有财产都存在这个叫江薇儿的傻子名下。 这两人什么关系,情侣吗? 柯盈思索着打开了车门。 江薇儿一下钻到车里,又是摸又是看的,回头问陈宇,“陈爷,这个小汽车会吹凉风吗?我爷爷的小汽车会吹凉风。” 陈宇略微一怔,这他还真不知道。 虽然他离开深山之后,已经在很积极的适应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了,可短短二十多天,他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全? 更何况,他讨厌坐车,不习惯搭乘任何一切除自行车以外的交通工具。 见陈宇没做声,柯盈立刻挂上一副和蔼的笑意,说道,“江小姐,你说的是空调吧?我车上也有空调的,一会儿就给你开。” 闻言,江薇儿愣了愣,这才坐好,乖乖的等着吹凉风。 陈宇也转身上了车。 柯盈狐疑着这个心智不全的女孩为什么叫陈宇陈爷,也上车,启动了车子。 小山村的路十分崎岖,她从大道下来的时候,车子就刮花了好几处,回去的时候,坑坑洼洼,又是托底,又是蹭树桩的,也没少磕碰。 不过柯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的。 她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面的陈宇。 只要能傍上陈宇这个富豪,以她的姿色手段,想要换辆豪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想到此处,她又扫了江薇儿一眼,顿时觉得这个傻子有点碍事,不过问题不大,今天的酒局之后,她绝对能拿下陈宇! 要是能怀上孩子,母凭子贵,一朝嫁入豪门,就更好了! 柯盈的车经过平庄镇,驶上大道,很快就上了公路,车速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江薇儿贴在窗玻璃上,瞪着一双大眼,瞅着窗外,满眼新奇。 陈宇忽然问她,“你不是饿了吗?吃东西吗?” 江薇儿一怔,捂着肚子想了想,正要点头。 就听开车的柯盈说,“我老板可是在五星级大饭店准备了不少山珍海味,江小姐现在吃饱了,一会儿可就没得吃了。” 柯盈不过是句玩笑话,江薇儿倒真是认真的考虑了一番,然后很严谨的拒绝了陈宇准备拿出来的大饼! 似乎憋着一股劲儿要用那些山珍海味来大快朵颐。 陈宇心下一阵无奈,心说这小傻子还真是对自己的饭量没什么数。 区区两张饼,怎么可能影响她风卷残云? 柯盈把车子开回辽城市区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她直接将车子开到约好的五星级大饭店,下了车,就带陈宇和江薇儿进了饭店。 “我们百瑞银行的老板,是辽城数一数二的金融企业家,为人幽默正派,近些年也没少筹办慈善基金,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广结善缘……” 进了电梯,柯盈带着笑意,对自己的老板各种夸赞,明显是想在双方见面之前,就给陈宇留下一种‘百瑞银行的老板很好相处,十分亲善’的感觉。 她这招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或许管用。 可陈宇是谁,那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了,怎么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 更何况,这位百瑞银行的老板,如果真的只是因为担心那些黄金的来历不明而请他吃饭,时值半个来月,这是不是也太晚了些? 陈宇默不作声的思索着,一旁江薇儿的肚子又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什么时候吃饭。”江薇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就蹲下身子,一副泄了气的样子,问陈宇。 陈宇无奈,只好把背包里一早给江薇儿准备的食物拿出来,递给她。 这时电梯门打开,一位年近百岁的老者,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十八九的小姑娘推进了电梯。 ‘咔嚓!’一声脆响。 推着轮椅的小姑娘,下意识的往传出声响的地方瞟了眼。 见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蹲在电梯里,正在吃大饼,那饼心里还像是卷着什么萝卜大葱之类的东西。 小姑娘一阵皱眉,不快道,“没素质。” 闻言,陈宇往那小姑娘脸上瞧了一眼,一时间没明白这个没素质是什么意思。 那小姑娘却被他看的耳根一红,突然又结巴道,“看什么看?不知道在公车、电梯这种封闭的公共场合不能吃东西吗?” 陈宇这才反应过来,瞧了眼正在吃大饼的江薇儿,既没阻止,也没搭理那小姑娘。 见自己被无视了,小姑娘像是有被气到,正要再说两句,却被一旁轮椅上的老者给制止了。 在江薇儿‘咔嚓咔嚓’吃大饼的噪音中,电梯又上升了两层。 第29章 古黄金 停在五楼,电梯门打开,柯盈走出电梯,为陈宇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谦和有礼又干净利落。 “陈先生,这边请。” 闻言,陈宇叫上江薇儿,就跟着柯盈出了电梯。 电梯门重新关上,有被陈宇帅到和气到的钟苗苗不禁剁了下脚,“什么人呐,在公共场合吃东西,还敢瞪我!” 钟苗苗心中一阵气愤,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总之就是生气! 然而,她还没嘟囔完,坐在轮椅上的太爷爷,忽然附身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白萝卜须子一样的东西,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钟苗苗脸色一黑,“太爷爷,你在干嘛?”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刚才那个没素质的乡下女掉的! 这东西之前是卷在那张大饼里的,是那个乡巴佬吃剩的东西! 然而不等她再想更多,一向稳重严肃的太爷爷,竟然把那根别人吃剩的萝卜须子,放到自己嘴里嚼吧嚼吧,给吃了! 钟苗苗大惊,顿时尖叫起来,“啊!您、您怎么给吃了啊!” 五楼的包间里,陈宇把最后一张大饼卷上整根的山灵参,递给了江薇儿。 柯盈十分无语。 这满桌的山珍海味,那小傻子怎么不吃?非要吃什么大饼? 坐在酒桌另一侧的王大海,同样鄙夷,自己身为百瑞银行的老总,在辽城多少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了,自然也见识过不少性格怪异的富豪,但像陈宇这样的,他还真是头回遇到。 亿万身家,全部存在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名下,出门更是低调到自备大饼? 这都什么社会了,走哪里还没两家餐馆饭店,难道他还担心那傻子饿死不成? 王大海不明所以的腹诽半晌,回过神,这才挂上一抹和善的笑意,试探着问道,“陈先生年纪轻轻,就身负上亿身家,不知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没什么生意,我只是个看病、种药的,偶尔进山打打猎。”陈宇不在意的说着,态度可以说是十分坦诚了。 王大海尴尬一笑,心说果然,这人家里不是做什么干净买卖的! 种药能种出成吨的黄金?怎么可能? 还打猎?像平庄附近那山沟子,早就封山育林禁止牧猎了。 等等!难道他是在向我炫耀,他有枪?让我别多管闲事? 王大海脸上带着笑,心中却万分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往陈宇身旁那背包上看了看。 不至于吧?我只是请他吃顿饭,帮人探听一下他的身份来历,他不至于带着枪来赴宴吧? 王大海胡思乱想着,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霍先生要调查这人,自己不出手,不露面,却把这事推给他,起初他还以为对方不过是个普通的富二代,满心满口就把这事应下了,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王大海举起酒杯朝陈宇敬了一下,见对方没有举杯的意思,也不敢强行劝酒,只能干笑着喝掉自己的红酒,陷入了一片尴尬之中。 一旁的柯盈见一向能言善道的老板忽然没了话题,不禁奇怪,只好开口道,“陈先生吃菜,这道白灼佛手螺,是采用最新鲜的鹅颈藤壶焯烫而成,不止保留了最鲜嫩的口感,还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柯盈十分推崇的说着,用公筷夹了两个藤壶放到陈宇的餐盘里。 然而陈宇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吃。 这东西不过是普通的海产品,虽然富含一定的营养价值,但哪种食物是没有营养价值的? 这位柯小姐怕是对‘延年益寿’有什么误解。 陈宇不在意的想着,看向王大海,说道,“王先生,你找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王大海脖颈一凉,又赔笑着编排道,“啊,其实吧……就是你存到我们银行那批黄金,经鉴定员鉴定,说是以前的老东西了,这些金条,不止价值不菲,还具有一定的文物价值,我请陈先生来,其实就是想问问,陈先生这些金条是从哪里得来的?以便于我们书写鉴定报告,准确的估算价值,好办理一份足额的财产保险。” 陈宇不懂财产保险是什么东西,只好说道,“你们就当普通金子来估算价值就行,万一真的丢了,或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会向你们索取黄金价格以外的钱。” “额,话是这么说,可陈先生若是不说个出处,我们银行也是真的不敢储存处理这个数量的黄金,万一……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被同行举报储存、洗白脏物,就麻烦了。” 王大海言语局促,明显是真的为难,不过他不是为难这个,他是为难霍先生正在别的房间观看这个包间的监控。 今天如果他问不出个子丑寅某,百瑞银行的流动资金怕是马上就得断! 到时他空守着这一堆黄金,留着百瑞银行的空壳子,拿啥给人们取钱,做资金流动? “洗白赃物?”陈宇轻笑一声,随即说道,“这方面,王先生大可放心,这些金条是我祖辈传下来的财产,之前一直埋在山里,是最近才挖出来的,并不是盗窃得来的文物。” 闻言,王大海又立马为难道,“陈先生,空口无凭啊,您倒是给我开个证明来,让我也好办事。” 陈宇摇头,“证明是没有的,山里太危险,我也不能带你去看,但你放心,这批黄金没有第二个主人,也不会有人因为它来历不明,就追查到你头上,另外,王先生如果实在为难,我可以转存到其他银行。” 这批黄金不是赃物。 王大海自然知道,毕竟他还没听说哪里曾丢失过这样一批数额巨大的古黄金,这也是他当初敢壮着胆子收下这批黄金的理由。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陈宇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办?还问不问? 王大海自然舍不得这样一位金主移驾旁人,心中不免动摇,下意识的朝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看了一眼。 陈宇也早已留意到了那个摄像头,但他并未做声。 隔壁房间的圆桌上,摆着一套崭新的监听设备。 霍启民坐在一旁,深沉的目光扫过显示屏,分析着陈宇所言,忽然问道,“这个陈宇的身份还是查不到吗?” 第30章 疯狗一般的霍大少 “查不到,这人是二十多天前突然出现在辽城的,没有身份信息,是个黑户。” 霍启民听完手下的禀报,不禁眉头深锁,没了声响。 “二叔,这个陈宇不过就是个农村来的乡巴佬,你跟他这么客气干什么?直接把人抓了,一顿严刑拷打,我不信他还敢嘴硬,死咬着不肯说出这批古黄金的来历!”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忽然站起来,义愤填膺的说了句。 “霍斌,二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要冷静,不能仅凭一股冲劲,就横冲直撞,这样得不到什么好处。” 霍启民看都没看霍斌一眼,又吩咐手下,“通知王大海,可以了,接下来由我们自己的人接触陈宇,让他少言,免得出什么纰漏。” “是。”手下应声,转身出了房间。 霍斌心下一阵不快,心说霍启民这个老不死的,霸着霍家的财产,看不上他爹,也看不起他,他偏要做出点大事,让他另眼相看! 想罢,霍斌也转身出了房间。 “霍先生,大少爷他……”负责调整监听设备的眼镜男,狐疑着提了句。 “不用管他,年轻人气血盛,总要吃点苦头,才能知道这个社会没他想的那么简单。”霍启民毫不在意的回了句。 闻言,眼镜男只好闭嘴,继续看向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 不消片刻,坐在包间里的王大海就接到一个电话,伙计把霍启民的意思原话转达。 王大海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终于可以正常吃饭了。 只是不等他拿起筷子,把安排酒菜的钱吃回来,就听房门嘭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王大海一惊,柯盈也吓了一跳。 霍斌带着几个身形魁梧的手下进了包间,环视一遭,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陈宇身上,问道,“谁是姓陈的?” 闻言,王大海脑门子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个霍斌是霍家大先生的儿子,在辽城那向来是纨绔的代名词,平时不止大练拳脚,还总干些打砸场面的没品之事。 自己是答应霍二先生来办事的,这事都办完了,这个霍斌咋杀出来了? 还假装不认识陈宇,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以为人家是瞎的吗? 王大海无比糟心的吐槽着,心中默默祈祷这件事不要连累到自己,又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圆场。 干笑着说道,“原来霍大少也认识陈先生吗?正好我今天特意摆了酒局请陈先生吃饭,霍大少如果有时间,不如坐下一起喝一杯?” 王大海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在疯狂祈祷,没时间没时间,你没时间啊,霍大少!你还要跟在霍先生身后拍马屁!不要来这里捣乱啊! 然而,霍斌显然是听不到王大海祈祷的,他一脚就将身旁的椅子踹翻在地,怒道,“喝你妹!你他嘛再多半句废话,连你一起打!” 王大海神色一怔,心里叫苦不迭,暗自腹诽,霍二先生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也不管管这人? 如此想着,王大海又往摄像头的方向偷瞄了一眼。 陈宇看了眼翻倒在地的椅子,站起来,淡声道,“你找我有事?” 霍斌也懒得再废话,一摆手,身旁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立刻站到陈宇两侧,作势要押他肩膀。 可紧接着,啪啪两声脆响。 没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壮汉的手臂就已经被陈宇挥开,甩到了另一边。 而原本站在二人之间的陈宇,也不知怎么,就闪身到了椅子后面。 虽然没有服用聚灵丹,但基本的武术功底还在,陈宇也并不觉得对付这种普通打手,需要动用体内的真气。 一招小小的移形换影步,足以让对方摸不着头绪。 不等那两个壮汉反应过来,陈宇抓住二人的后脑用力一碰。 那二人立刻头昏眼花的后退了数步。 “给我上!都给我上!给我抓住他!” 霍斌叫嚣一声。 完全不清楚,上一个嚷着要抓住陈宇的人,此时正蹲在巡捕房的羁押室里,饱受七日散的折磨。 一众打手,足有五六个人,立刻将陈宇围了起来,随即一拥而上。 可很快,砰砰几声闷响,那些打手是如何冲上去的,就又如何摔回了原地,一个个抱着手臂,倒地不起。 “真是废物!霍家花钱养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霍斌怒骂一声,冲上去对着陈宇的面门就是一拳。 “哎呦呦……两位别打了、别打了啊!”王大海急的满头大汗。 下一秒就见霍斌的拳头被陈宇抓住稍稍一推,寂静的包间里‘咔嚓’一声,当时霍斌就拔着嗓子嚎了起来。 “霍、霍大少!”王大海见霍斌的肩膀都被陈宇拧的外翻了过来,顿时头皮一麻。 柯盈也吓得不轻,躲在一旁,看着陈宇,不敢出声。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陈宇看上去文邹邹的,下手竟然这么狠,那个霍大少的整条手臂不会是被他给拧下来了吧? 暗戳戳的想要将陈宇灌醉,好一朝上位的柯盈,忽然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床上,被醉酒的陈宇卸掉手臂的血腥场面。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陈宇单手抓着霍斌的拳头,又往外翻的方向拧了拧。 顿时,肩骨带来的剧痛,让霍斌侧仰身子,忍不住朝陈宇外拧的方向挪了两步,嘴上却还是没头没尾的叫嚣着,“姓陈的!老子迟早撬开你的嘴!” 此时的王大海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这位霍大少没脑子,还是该恨铁不成钢了。 你都这样了,你还要撬开谁的嘴啊? 不过,好在疯狗一般的霍大少,还没把他和霍先生供出来! 王大海兀自腹诽着。 霍斌脸上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嚎叫的声音也瞬间高了八度,骂道,“王大海,你他嘛除了套话就啥也不会了是吧?今天老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他嘛小心我二叔弄死你啊!” 闻言,王大海险些一个跟头栽地上。 “啊啊啊!松手!松手啊!” 随着陈宇缓缓拧动的力道,霍斌的肩骨已经扭曲成了一种诡异的形状。 那感觉,仿佛霍斌的大臂骨随时都会捅破肩膀的皮肤,撅出来! 霍斌越发痛苦的哀嚎着。 陈宇还在慢慢拧动他的手臂,直至包间门口,又出现了一行人。 第31章 一丝真气 霍斌赶紧大喊,“二叔!二叔救我啊!” 霍启民手里盘着一串佛珠,停滞片刻之后,进了包间。 见正主现身了,陈宇也就松开了不断哀嚎的霍斌。 “啊!胳膊!我的胳膊!二叔!他把我胳膊拧断了!” 霍斌后退数步,万分惊恐的大喊着,都不敢看一眼自己的肩膀被拧成了什么形状。 霍启民扫他一眼,皱眉道,“只是脱臼了。” 霍斌一愣,下意识的往肩膀上看了一眼,又急道,“不是啊,不是脱臼,是真的断了啊!” 他惊慌的叫喊着,凑到霍启民面前,却被一旁霍启民的贴身保镖给挡开了。 霍斌瞪着人高马大的保镖赵刚,内心一阵妈卖批。 “好了,闹剧到此为止。”霍启民冷言一声。 见状,霍斌纵使心有不快,也只能消了音。 随后,霍启民的目光扫过江薇儿,落在陈宇身上,问道,“你和这江家的小丫头是什么关系?” 闻言,陈宇却淡声道,“是什么关系很重要吗?” 霍启民冷笑,“非要如此说的话,也不是很重要,不管你和江薇儿是什么关系,今天这人我是要定了。” “人?你只是要人吗?”陈宇故作诧异的问了句。 霍启民心下一愣。 陈宇又说道,“你要的是八荒经吧?” 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封皮陈旧的线装版古籍。 霎时间,霍启民那双沉着的老眼都不受控制的睁大了几分。 握着佛珠的手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不过,八荒经只有一本,谁想要,我都给,那岂不是会给不过来?”陈宇如此说着,将那本书拍在手心里,敲了敲,复而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凭本事抢吧?”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霍启民神色一沉。 站在他身旁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提掌就朝陈宇打了过来。 其速度之快,纵使陈宇早有提防,也还是惊了一跳,竟在转瞬之间失去了最佳的躲避时机。 凌厉的掌风迎面而至,陈宇立刻抬手,将双臂交叉在身前,挡住了这一掌,可保镖强劲的掌力还是将陈宇推得倒退了两步! 霎时间,陈宇一向平静无波的内心,忽如净水湖中激起的千层浪,毫无预兆的动摇了一瞬! 倒不是这人的掌风真的厉害到了让陈宇这不死之躯都为之震撼的地步,而是因为,陈宇竟然从这人的掌风中感受到了一丝真气! 这怎么可能? 他飞升到这颗蓝星,已经有五千多年了,漫长的岁月里,他是亲眼见证着本就灵气衰败的蓝星,是如何在以飞逝般的速度,步入灵脉的枯竭期。 按照他的推算,最多也不过再有三千年,这颗蓝星就会因灵脉枯竭,而迎来真正的寂灭期。 届时冰川覆盖,万物沉眠,生命将成为这颗蓝星上永久的过去式。 它会彻底沦为一处冰冷的,没有任何生命的寂灭之地。 陈宇也想过,这三千年之内,如果他还是没有能力离开这里,那就只能跟这颗蓝星上的其他生物一样,进入沉眠期了。 而不同的是,陈宇还有醒来的机会,因为他是不死的。 至于其他的,无论是人类,还是山中灵兽,终将死亡。 哪怕是这次出山之后,见识了现代社会的科技进步,陈宇也依旧不觉得人类可以依靠所谓的科技,而躲过那场致命的灾难。 反之,也正是人类科技的发展,对环境不加节制的破坏,反而会加快寂灭期的到来。 转瞬之间,陈宇想了许多,他没有服用聚灵丹,对真气的感知程度,也十分薄弱,但他可以确定,他真的从这个保镖的掌风中感受到了一丝真气。 这是连戴坤那种巅峰武者都没有的实力! 保镖一掌被截,转手就去夺陈宇手中的八荒经。 但此时的陈宇已经从被偷袭的劣势中缓了过来,挥臂躲开,抬手就在保镖心口打了一掌。 顿时,身形魁梧的保镖,也被陈宇这一掌打的倒退了两步! 霍启民见自己一向重用的顶级保镖,竟然被陈宇逼退了两步,不禁一怔,又皱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宇将手里的八荒经,重新装到背包里,却是冷笑道,“自然是活人。” 说罢,他脚下挪动几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陈宇已经闪身到那名保镖身前,又朝他心口猛击了一掌。 保镖也只来得及后退半步,利用转瞬间拉开的距离卸掉了一部分掌劲。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被陈宇这一掌打的倒退数步,砰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紧接着,也不等他反应过来,陈宇跟上,一记回旋踢,直接击中他下颚,巨大的惯冲力,让他瞬间拔地而起,整个人都以一种侧摔的姿势横飞出去,肩头着地,摔了个结实! 霍启民心下愕然。 他花重金雇佣赵刚做贴身保镖整整三年,还从未见过赵刚这样狼狈。 与此同时,被陈宇一脚踢翻的赵刚也猛地攥紧了拳头。 好快!这个陈宇使用的应该是江别森的移形换影步,可无论是速度,还是身法,都远在江别森之上。 不,或许应该说,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陈宇接连命中两招,心下也是一怔,不禁奇怪。 这个保镖体内虽然有那么一点真气,却并不醇厚,连最基本的凝聚防御力都做不到,他体内的真气真的是靠自己修炼得来的吗? 如果不是…… 陈宇还未细想。 赵刚闷咳两声,又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无比愤怒的怒视着陈宇,忽然双拳紧握,虎背弓起,猛得低吼一声,一股压迫感十足的真气,自丹田爆发,在他体内疯狂的游走着。 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每一根经脉! 让赵刚原本就十分魁梧的身形更加肌肉暴起,壮硕了几分! 见状,霍启民心下冷笑,这个陈宇确实身手不凡,但在拿出实力的赵刚面前,也不过蝼蚁一般,终将化为粉齑! 这是……混元淬血功? 陈宇神色一惊。 在他看来,那保镖男的身后已经隐隐透出了猩红的雾气。 那是燃烧丹田淬炼血脉,急速催成的真气层,虽然还只是雾状,但能在一瞬间达到这种状态,这人少说也烧掉了二十年的寿命! 第32章 掌掌落空! 赵刚双目发红,额角青筋暴起,身体里的每一处血脉都在沸腾翻涌! “交出八荒经,我可以饶你不死。” 赵刚粗犷的低吼声,干哑的就像是从一位八旬老者的口中吼出一般。 陈宇不禁皱眉,低声道,“是谁传你这邪功的?” “啊!”赵刚低吼一声,双耳嗡鸣,已经听不到陈宇在说什么了,他猛地出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陈宇,一连瞄准陈宇的咽喉、心口,又以掌化拳打向陈宇的腹部。 一连串的急进猛攻如山洪暴发,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只是,他的每一招一式,仿佛都在陈宇的预料之中,竟然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躲开了! 赵刚最后一拳打空,再次低吼,暴起更加猛烈的攻势,整个人都如一道残影,在陈宇身前强势猛攻。 一、二、三…… 赵刚体内热血翻涌,保持着仅有的理智,数着自己打出了多少掌。 而陈宇也在心中默数着,这个不惜燃烧生命来提升战斗力的保镖,还能坚持多久…… 十七掌! 赵刚猛地一惊,第十七掌打在陈宇身前,还是没能碰到对方分毫! 可他已经到极限了。 浑身上下燃烧血脉所带来的副作用,让他剧痛难忍,仿佛每一根血管都被烈火烧过,正在急速枯竭、干裂!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种状态下,坚持这么长时间。 可一连十七掌,居然掌掌落空! 这个陈宇的移形换影步,到底炉火纯青到了什么地步? 第十七掌打空。 赵刚就像一把极速燃烧的干柴,火焰大起之时,势如破竹,怎奈火势一过,也不过死灰一撮! 他甚至连收回最后一掌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只能如风中残烛般,朝陈宇的方向倒了下去! 可笑。 他战无不胜的神话,在这个陈宇面前,竟然只是个笑话? 赵刚目眦欲裂的瞪着地面,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一同倒下的,还有他身为一流保镖的自尊。 然而就在他即将面部着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探过来,一把擒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赵刚心下一怔,还未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然发力,将他甩到墙上,‘嘶啦’一声,撕掉了他的上衣。 “混元淬血功,火起丹田,经八脉,通十二正经,能在转瞬之间将人体内的血气燃烧殆尽,化为真气,爆发出非同一般的战斗力,可你这功夫没练到家啊!” 陈宇淡声说着,甩手就将夹在指间的十二银针,尽数扎到了赵刚的后心穴。 届时间,体内热血翻滚痛苦不堪的赵刚,就感到一股清流自心口扩散开来,宛如一道温润且又磅礴的及时雨,正在将他体内肆意燃烧的邪火悉数浇灭! 得、得救了…… 恍然间,赵刚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情,毕竟没有谁真的愿意面对死亡。 陈宇将他松开,赵刚浑身失力的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已然没了半分斗志。 而此时,包间里的其他人,除了还在抱着大饼啃山灵参的江薇儿没什么反应,其余人皆是一脸震惊。 尤其是霍启民。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赵刚的实力了。 那是能以一掌劈开凤鸣山圣碑的赵刚啊! 是三年来,从无败绩的赵刚! 可此时,面对陈宇,竟也只能落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霍先生是吧?”陈宇转回头,看向霍启民,忽然说道,“看来,今天这八荒经你是带不走了。” 霍启民一怔,忽然抬手,将一柄黑漆漆的短枪,顶在了江薇儿的后脑上。 与此同时,包间外又一拥而入闯进了十多个人。 这些人个个全副武装,手持火器,将本就拥挤的小包间,瞬间占满,一柄柄黑洞洞的枪口,都指在江薇儿身上。 “不愧是能孤身一人入侵48号楼十七层的高手,我知道你很厉害,可就算你武功再高,身法再快,你快得过子弹吗?” 霍启民冷声说着,又把手里的短枪往江薇儿后脑上顶了顶,要挟道,“就算你快得过子弹,避的开万箭齐发,你护得了这个傻子吗?” 还在啃山灵参的江薇儿愣了愣,扇动着黑长的睫毛,眨了两下眼,便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并未将顶在后脑那个硬邦邦的枪口当做一回事。 陈宇却猛地僵住了身子。 这人说的没错,就算他快得过子弹,躲得过万箭齐发,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护江薇儿齐全。 更何况,那些人将火器的枪口都指在了江薇儿的身上。 就算他用银针麻痹对手,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卸掉所有枪口! 当然,服用聚灵丹之后,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陈宇思忖着,将手伸到衣兜里,正要拿聚灵丹出来。 就听包间外忽然传来一声叫喊,“啊!太爷爷,你、你等等我们啊!” 伴随着清脆的叫喊声,一位年近百岁的老者,急匆匆的走进了众人所在的包间。 “霍二!谁给你的勇气,在老夫的地盘闹事?”老者进门就怒斥一声,上前一把夺过了霍启民的短枪。 “钟、钟爷?”霍启民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钟万盛是他爷爷辈的人,钟霍两家更是世代交好,甚至于,前不久他才登门拜访,去钟家探望过这老爷子。 当时钟家都在传,老爷子寿元将尽,怕是快不行了。 而且,钟万盛早在十年前,就已双腿瘫痪,这……这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霍启民震惊于钟万盛此时的满面红光和健步如飞,亦是不解,这老爷子为何要在此时出面帮陈宇解围? 以钟霍两家的关系,无论如何,他也应该站在自己这边才对! 怎么就因为一个外人,跟他恼了? “放下!都给我把枪放下!”钟万盛环视一遭,眼神和言语间甚是不满,和烦躁。 虽然在这个包间里,除了霍启民,和霍斌,没有人认识这位老爷子。 但见自己的老板被人夺了枪,都只能哑巴着,屁都不敢放一个,一众伙计只好也纷纷收了家伙事。 此时,紧追在钟万盛身后的钟苗苗也推着轮椅走到了包间门口,在她身旁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人。 “太、太爷爷,你走太快了!”钟苗苗掐着腰,跑得肚子疼。 第33章 重金求购! 钟苗苗掐着腰,跑得肚子疼。 跟在她一旁的中年人更是喘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苗苗?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霍斌一见钟苗苗,顿时如一条大型哈巴狗一般凑了上去。 “你起开,谁找你啊?我跟太爷爷来这里吃饭的!” 钟苗苗厌弃的白了霍斌一眼,将轮椅推到包间里,忙走到钟万盛身旁,作势要扶老爷子坐下,嗔怪道,“太爷爷,你不能太任性了。” 钟万盛却不在意道,“无妨,你没看到太爷爷的腿已经好了吗?”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可以走动了,钟万盛甚至还迈着腿,在众人面前走了两步。 随即又看向饭桌旁的江薇儿,问道,“小姑娘,你吃的野山参是从哪里买的啊?” 江薇儿眨眨眼,并不知道这老爷爷在说什么。 “……”钟万盛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又看向一旁的陈宇,问道,“这小姑娘她……” “小薇心智有损,不善言谈。”陈宇淡声回了句。 “那她方才吃的野山参,是你给她的?”钟万盛赶忙问了句。 陈宇点头。 钟万盛又急道,“这野山参你们是从哪里买的?还有吗?老夫重金求购,多少钱都行!” “没了。” 陈宇的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将钟老爷子一颗朝气蓬勃的心,劈了个七零八落! “怎、怎么没了啊?卖野山参的药商呢?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找他问问。”钟万盛不死心的追问。 陈宇却淡声道,“没有药商,这山灵参是我自己种的,只有两棵,最后一棵已经……” 他下意识的看向江薇儿。 钟万盛也看过去,只见一脸呆愣的小姑娘已经把最后一口山灵参,裹着饼心,塞到了嘴里。 钟万盛眼前一黑,有心掰开这小丫头的嘴,把那口山灵参抢过来,可他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头脑发胀的蒙了片刻,又猛地反应过来,看向陈宇,上下打量之后,问道,“你刚才说,那山灵参是你自己种的?” 陈宇点头,却坦言道,“山灵参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才能生长,而且,生长周期十分漫长,就算我现在帮你种下,以你的寿命,也等不到它扎根成药的那一天了。” 钟万盛心口一痛,谁不怕死?他活了九十多年了,要说活够了,那是骗人的话! 只是没有办法罢了,他双腿瘫痪,卧床多年,本已对生死之事看淡了很多,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老天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那双瘫痪多年的双腿,竟然站起来了! 他不禁思索。 仅是那山灵参上一条小小的根须,就能让他重拾双腿。 若是服用整根山灵参,那他岂不是还能返老还童?哪怕多活个几十年也不成问题! 然而,这个年轻人竟然告诉他,没了? 山灵参没了,他也等不到山灵参长成的一天。 钟万盛状若失魂,脚步踉跄之下,险些摔倒。 陈宇将他扶住,又淡声道,“医病要治根,老爷子,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吃了山灵参的根须,才得以重拾双腿?” 钟万盛茫然中点了点头,已然顾不上自己捡拾别人吃剩的东西,是否合适了。 陈宇又说道,“山灵参纵然大补,但仅是药效猛烈而已,你如今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也不过是表象,这双腿若是想彻底治愈,还需长年累月的治疗,也并非一朝一夕可成之事。” 闻言,钟万盛却面露不快之色,说道,“小兄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看我这腿,分明已经好了。” 钟万盛如此说着,又挪动了两步。 陈宇无奈摇头。 这时跟在钟苗苗身旁一起赶来的中年人似乎才缓过一口气,说道,“钟爷,你可别信这小郎中的风言风语,就他这年纪,估计连医经药理都没背下来,还说什么能种出山灵参,他才多大年纪,二十多年的山参,市场上多得是。” 中年人如此说着,又一瘸一拐的走进包间,急道,“更何况,区区一根山参须子,怎么可能让钟爷您的双腿站起来?这分明是我长久以来的针灸之术有了疗效,您可不要一时激动,被这小郎中骗了钱财。” “是啊,太爷爷,这人就是个乡下来的土郎中,他一会儿说山灵参没有了,一会儿又说您的腿没好,需要慢慢治,不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吧?”钟苗苗也狐疑起来。 霍启民听着几人的对话,心中也差不多摸清了来龙去脉,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钟万盛,这个陈宇有可能是江别森的亲传弟子。 若是让钟万盛知道此事,那他以后再想对陈宇下手,抢夺八荒经,只会难上加难。 此时,钟万盛过了方才那股重拾双腿的兴奋劲儿,细听跛脚先生和钟苗苗的话,也觉得不无道理。 这小郎中确实是太年轻了,尽管他依旧觉得是那根山灵参的须子让他重拾了双腿,可他也有些狐疑,那山灵参真是这小郎中种出来的吗? 还有这小郎中说他双腿痊愈只是表象,可他分明觉得此时浑身上下舒畅无比,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一两岁。 狐疑中,钟万盛还是没有翻脸,而是对陈宇说道,“小兄弟,无论如何,看在你那山灵参让我站起来的份上,我今天就帮你一次,你带着那小姑娘,赶紧走吧!” 霍启民一惊,忙说道,“钟爷!我这是在办正事……” “办你大爷的正事!你有这时间,赶紧讨个婆娘,生个胖小子,都他娘一把年纪了,还光棍汉一个!就不怕你爹那棺材板压不住了?” “我……” 面对钟万盛的一通怒斥,霍启民顿时语塞,一时间竟也无话反驳。 见状,陈宇也不想再多事,朝钟万盛抱拳,道了声谢,又最后看了一眼滑坐在地的保镖男,这才拽过江薇儿出了包间。 “哎?陈、陈先生?”柯盈招呼一声,慌忙也追出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王大海僵在原地,见霍启民黑着一张脸没发话,他也不敢追出去跟那位财神爷解释自己的苦衷,只能拿出手机偷偷给柯盈发了条短信。 “柯经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千万要把这财神爷给我稳住啊!” 第3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柯盈没回信息,她只匆匆扫了一眼短信内容,就紧跟在陈宇身后进了电梯。 “没、没想到会出这么多乱子,扰得陈先生饭都没吃好,不如我请客,我们换个地方?”柯盈站在陈宇身旁,说着话,时不时看陈宇一眼。 心里万分紧张。 她很清楚,这个陈宇的身份绝不一般,也很危险,可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毕竟长得帅、又有钱、尤其是她所能接触到的年轻富豪,真的不多。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冒险试一试。 然而,冷着一张脸的陈宇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侧头看向江薇儿,问道,“刚才有人要伤害你,你知道吗?” 江薇儿傻愣愣的眨了眨眼。 陈宇皱眉,立刻将手指顶在了江薇儿的后脑上。 江薇儿猛地一怔。 “记住这种感觉,再有人让你产生这种危机感,要么逃开,要么打断他的手脚。”陈宇略显愠怒的说着,指尖却十分宠溺的在江薇儿的后脑上点了点。 江薇儿吃痛,一下就抱住了脑袋。 一旁的柯盈却忽然脊背发凉,打、打断手脚? “柯小姐,”这时,陈宇才看向柯盈,说道,“饭菜就不必准备了,麻烦你给我们安排一个合适的住处,当然,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诉王先生,以及那位霍先生,我会支付你一定的酬劳。” “明、明白,我不会乱说的。”柯盈万分局促的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之后,陈宇跟着柯盈来到了辽城外环,一处老旧的小区。 “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她最近出差,让我帮她照看,你们住在这里,那些人找不到的。”柯盈进屋,打开灯,解释了一番。 陈宇没在意这房子到底是柯盈的,还是她朋友的,只是检查了房屋内设,确定没有乱七八糟的电子仪器在监视,才拿了根金条给柯盈,说,“这是住宿费。” “我是把陈先生当朋友,才带陈先生回来的,不为这个。”柯盈浅笑着,将那根金条推了回去。 “我不习惯欠别人的。”陈宇转手把金条放到了柜子上。 柯盈心下一怔,也没再拒绝。 入夜时分,洗了澡,柯盈穿着一件十分清凉的真丝吊带裙,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抚摸着想象中的玉柱,媚态横生,风情万种。 她就不信,陈宇那种血气方刚的年纪,看到她这个样子,还能镇定自若。 这时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开门声。 柯盈暗自哼笑,看来这位陈先生也不甘寂寞,出来偷吃了? 她就说,江薇儿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有什么好玩的? 柯盈摆动着腰肢走出洗手间,见陈宇就站在客房外,正看着她的方向。 不禁心尖一颤,立刻滑落肩头的吊带,正要好好展现自己的魅力。 却听陈宇冷声道,“柯小姐,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小薇就拜托你照看了,不过走之前,我得提醒你,不要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开门,也不要试图伤害小薇。” 说罢,陈宇就从她身旁径直走过,出了门,再没多看她一眼。 怎、怎么这就走了啊? 柯盈僵在原地,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房门已经重新关上了。 纵使捧着一颗攀附富贵的心,柯盈也还是觉得自己有被羞辱到,她瞬间冷了脸,看向客房的门板,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甘。 她生得妩媚漂亮,业务能力更是赶超一级白领,到底哪里比不过一个傻子? 根据之前从柯盈口中套出的地址,陈宇很快就找到了王大海的住处。 是一栋不怎么起眼的中型别墅,门口还守着两个保安。 绕开保安,不消片刻,陈宇就攀上二楼,打开了主卧阳台上的窗户。 柔软的大圆床上,生着一身富贵膘的王大海正搂着美女,沉眠梦乡。 “黄金、黄金…别拿走我的黄金……”王大海无比紧张的叫喊着,像是在做梦。 被他搂在臂弯中的女人,惊醒过来,无比厌烦的翻了个白眼,正要继续睡,却发现昏暗的房间里,就在床边,竟然站着一个人影! “啊、啊!鬼啊!”女人顿时尖叫起来。 王大海也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发现床头旁真的站着一个鬼影,他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和床上的女人抱做了一团。 “是我。”陈宇啪的一声,打开了床头灯。 王大海循声一看,顿时更害怕了,赶忙说,“财神爷爷,您、您这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摸到我家里,是要干什么啊?” “那位霍先生,住在什么地方?”陈宇淡声问了句。 其实下午的时候,他也问过柯盈,不过这个霍家似乎并不是辽城的势力,柯盈不清楚霍家,也不认识那位霍先生。 所以他只能来问王大海了。 “就、就住在城西的温泉酒庄里,那是霍家投资的产业,酒庄后面,有专门用来接待霍家人的院子!”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至理名言,王大海立马就把霍启民的老巢给出卖了。 陈宇见他说话老实,又多问了些情况。 王大海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接把陈宇当成了他的新主子,且不说那些黄金挪不挪窝,就是之前在饭店里,陈宇拧掉霍斌手臂那一幕,都已经快把他吓破胆了! 他可不想得罪这人。 更何况,陈宇问的那些事,就算他不说,只要去今天吃饭的饭店一打听,也能知道,而且又没人知道是他说的。 王大海盘算着,陈宇临走前,他还不忘哀求一通,让陈宇千万别说,是从他嘴里问出来的。 陈宇没做声,跳出阳台,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这个霍家能在第一时间拿到48号楼的消息,又能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找上他,果然不简单。 还有,那个练了混元淬血功的保镖,他也有必要,好好查探一番。 陈宇按照王大海所说,找到城西的温泉酒庄,直接从后宅翻了进去。 “啊!你他嘛到底会不会正骨啊!” 已经半夜十二点了,温泉酒庄的后院里,还回荡着阵阵叫骂。 第35章 深夜造访 温泉酒庄 霍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表情扭曲,满头大汗。 “霍少爷,恕我直言,你这大臂骨错位实在是太严重了,仅凭这样,根本就装不回去啊!看来也只能开刀,做个小手术了。” 跛脚先生站在一旁,同样满头大汗。 “做你嘛的小手术!你他嘛不行,就趁早滚蛋!”霍斌疼的满头大汗,越发口无遮拦。 跛脚先生顿时一阵憋气,他是看在这霍家跟钟家关系匪浅才过来帮忙的,没想到这个霍大少,他不是人脾气! “滚!废物,都他嘛给我滚!”霍斌怒火中烧,一脚踹翻茶几,,甚至用沙发上的抱枕,往跛脚先生身上砸。 见状,纵使有心讨好,跛脚先生也只能暂时跟那些下人一起退了出去。 “怎么?很疼吗?” 这时客厅里,忽然有人问了声。 霍斌心里的火又噌的一下蹿起来,回头道,“没听老子让你们滚出去吗?你他嘛……” 然而霍斌的话还没吼完,就噶的一声卡在了嗓子眼儿上。 “陈、陈宇?” 他心下一惊,猛的站了起来,只是不等他喊人,陈宇已经用肉眼难及的速度,冲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帮你把胳膊装回去,你来跟我好好聊一聊。” 陈宇饶有兴致的说着。 霍斌空张着一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心中顿时叫苦不迭,心说你他嘛给我拒绝的权利了吗? 见霍斌卡着个嗓子,不敢挣扎,陈宇这才扶起他那条脱臼的手臂,问道,“48号楼的消息,是谁给你们的?” 说着,陈宇松了松卡在霍斌脖子上的手,又要挟说,“不要叫,不然你这条手臂,会彻底断掉。” 闻言,霍斌脊背一凉,也只能压低了声音怒道,“什么48号楼,什么消息?老子根本就不知道!” “不知道?”陈宇不信,又拧了拧霍斌的手臂。 “啊啊!我真的不知道啊……”霍斌顿时一阵呲牙咧嘴,“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怎么会不知道呢? 陈宇不禁狐疑,那个霍启民明明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48号楼的消息,并且找上了他,这个霍斌是霍启民的亲侄子,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略一思索,陈宇换了个方式询问:“那你们为什么会找上我?” 说着,为了加大霍斌的恐惧感,陈宇又将他的手臂往外拧了拧。 霍斌身子一挺,赶忙说道,“是、是我二叔啊,他说王大海收了一批古黄金,查出古黄金的来历,就能找到富可敌国的宝藏!” 这件事,陈宇已经问过王大海了,银行帮客户储存财务,会签署保密条款,不会主动外泄。 是霍启民拿着一根金条找上王大海,让他查百瑞银行,江薇儿的户头,霍启民才知道了那批古黄金的存在。 而霍启民所持有的金条,不难猜测,是从乌江镇流出的。 看来,这个霍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霍启民住哪个房间?”陈宇又淡声问了句。 “三、三楼,左手第一间。”霍斌想都没想,就把霍启民给卖了。 闻言,陈宇手上发力,突然将霍斌那条脱臼的手臂,一拧,一托,就给他装回了原位。 速度之快,以至于霍斌都没来得及惨叫,就疼的昏了过去。 陈宇松手,把人扔在沙发上,就转身上了楼。 三楼的卧室里。 霍启民双耳戴着睡眠耳塞,即使听不到霍斌疯狗般的叫骂声,他也还是心烦意乱的睡不着。 八荒经,明明已经近在眼前了,怎么就没能得手? 那个陈宇,到底是什么人? 出入48号楼如入无人之境。 带着大批的古黄金现身辽城,却又无迹可寻,根本就查不到这人的来历。 就像……就像当年的江别森一样。 没人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这个陈宇比江别森还夸张。 在得知那批古黄金的存在之后,他已经第一时间找到了帮陈宇运送黄金的车队,但无论是那些搬运工,还是开车的司机,都对此事毫无印象。 就像是被人控制着完成运输,之后抹去了所有与之有关的记忆。 也可能是根本就没留下任何记忆。 此人不止能解开七日散的剧毒,更是将江别森的移形换影步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以他的本事,说是江别森的徒弟,简直都屈才了。 霍启民想到在陈宇面前丧失斗志的赵刚,不禁又是一阵皱眉。 赵刚败了,但也并不是败得毫无理由。 就像赵刚自己所说的那样,威力再大的攻击,破坏力再强的掌劲,只要打不中,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个戴坤,也是死在陈宇的移形换影步之下吗? 恍然间,霍启民仿佛想象出了,陈宇是如何闪身到戴坤身后,一下就拧掉了对方的脑袋。 防不胜防的速度,确实很可怕。 认知到这一点的霍启民,翻了个身,正要关上床头灯睡觉。 却见床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陈宇?” 相较于霍斌的大惊小怪,和王大海的见风使舵,霍启民的反应明显冷静了许多。 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是陈宇之后,他既没有试图惊动守卫,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安。 只是短暂的愣怔之后,就神色冷静的坐了起来。 “你好像不怎么意外?”陈宇也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连48号楼那种地方,你都能来去自如,以你的本事,想拧掉我的脑袋,我也是防不胜防。” 不知怎么的,在看清来人是陈宇的时候,霍启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被陈宇拧掉了脑袋的戴坤。 不过,大概是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即使是面对死亡,霍启民的反应也十分冷淡。 “听说霍家祖上是做摸金一行的,到了霍先生这辈,可还做着老本行?”陈宇浅笑着问了句。 摸金,就是盗墓,是挖坟掘墓,发死人财的。 他从王大海口中得知,三年前,霍启民带人去过一次凤鸣山,重伤而归,之后在温泉酒庄昏迷了一个多月。 再痊愈之后,霍启民就再没干过这行当。 也是在那不久之后,辽城报社就传出了‘凤鸣山考古挖到太秦古国遗墓’的新闻。 第36章 凤鸣山遗墓 想到谭北斗也是在三年前的考古中,第一次接触到太秦古简。 陈宇猜测,凤鸣山考古,应该就是太秦古简第一次面世的地方。 藉此,伴随着一卷卷太秦古简的面世和解读,太秦宝藏的秘密也逐渐为各方势力所知。 至于江别森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还没来得及向谭北斗询问,不过眼前这位霍先生,应该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听陈宇提起霍家的老本行,霍启民略微一怔,忽然说道,“凤鸣山考古。” 闻言,陈宇点头道,“看来霍先生真的知道一些内幕。” 霍启民却是眉头深锁,像是在这一瞬间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我堂下的探子在乌江镇黑市买到了凤鸣山存有遗墓的消息,于是我带了三十余人,到凤鸣山开墓。” “起初,我从凤鸣山附近的夯土推断,那应该是一座前庆遗墓,可进入墓葬的外层之后,我才发现,那座墓是遗留在历史断代层中的无主之墓,无论是墓中器物,还是遗留文化,都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是自少年时,就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见过的凶坟大墓数不胜数,对古器以及先朝文化的研究,也绝不亚于那些专业人士,可我真的没见过那样的墓,那整座墓……那整座墓就像是有人在山中劈了一剑,硬生生劈开了一个巨大的空缝!” “墓里没有多余的修凿痕迹,除了一些年代久远的青铜器和石器,也只有一座通体幽黑的圣碑,看上去十分与众不同。” “我们没能对那座古墓进行更深层的破坏,也是因为那座圣碑。” “那东西……就像是附有某种魔力、或是诅咒。”霍启民思索片刻,找了个还算贴切的词语来形容。 才继续道,“我的人接触那块圣碑之后,都变成了怪物。” “眨眼之间,不止将同伴撕杀殆尽,还护在墓中,不准我们再前进半步,若不是赵刚在危急时刻,一掌劈开了那座圣碑,我可能已经和那些人一样,变成怪物,永远留在那个地方了。” 霍启民如此说着,动手敞开了睡衣。 昏黄的灯光下,陈宇看到,他胸前有一个巨大的抓痕,那伤疤由左肩向右斜抓下来,抓穿了霍启民的半个腰身,粗大的瘢痕,绝对不是一般的浅伤所能造成的。 作为一个医疗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妖怪,陈宇几乎是一眼就确定了,那个抓痕深入肋骨,霍启民不只是被抓伤那么简单,他是差点被削成了两半。 “圣碑破碎后,那些怪物就化为粉齑,彻底消失了,我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霍启民如此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陈宇,“我从凤鸣山死里逃生,是赵刚奋勇护主,也脱不开江别森的回天之术。” “江神医的医术确实了得,可他作为一个行医者,秉持仁心救死扶伤才是他的天职!他不该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霍启民像是想到了什么十分气愤的事,又说道。 “我重伤的事,成了凤鸣山考古的导火索,第一批考古小队很快就完成集结,进入凤鸣山,开始了挖掘工作。” 陈宇翻看着霍启民拿出来的报纸,见上面一张疑似考古小队出发前留下的图像中,也有江别森的身影,不禁一怔,皱眉道,“你这意思是,凤鸣山遗墓的挖掘,是江别森一手促成的?” “不然呢?”霍启民反问,又冷笑道,“江神医救了我的命,我确实很感激他,但他趁我昏迷不醒,从赵刚口中套取凤鸣山遗墓的秘密,之后就发生了凤鸣山考古的事,并且他在小队中担任了很重要的队医一职,你能说这只是巧合吗?” 闻言,陈宇反倒释然了,“就算不是巧合又怎样,那凤鸣山遗墓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可以进山盗墓,别人就不能进山考古了?” “这不是问题所在!” 霍启民忽然情绪激动的低吼一声,又说道,“八荒经,是因为八荒经!是江别森拿走了八荒经!他为什么不承认!还谎称考古过程中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八荒经?” “而另一边,谭北斗又信誓旦旦的说,从太秦古简的记载来看,太秦宝藏的藏宝图被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就藏在八荒经里。”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是先一步进山的霍家,拿走了八荒经!” 霍启民掷地有声的低吼着,忽然皱眉,又沉声道,“就因为那本经书,我年迈的老父亲被人绑架,当着我的面,剥掉了头皮,死的惨不忍睹……” 陈宇眉峰微蹙。 霍启民又痛苦道,“可谁又知道?我连八荒经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所以,你就放出了八荒经在江家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将矛头转向了江别森?”陈宇狐疑着询问。 霍启民却是一怔,否认道,“不是我,这些年我一直把江别森当救命恩人,太秦古简解读出八荒经也仅是不久之前的事,之后我父亲被杀,丧事还没过,就传出了八荒经在江别森手上的消息,不过,我相信那个消息是真的。” 闻言,陈宇略一思索,又问道,“那黑市悬赏榜上,花重金悬赏江别森人头的,是你?” “也不是,我们霍家办这种事,从不假他人之手。” 霍启民这话回的硬气。 在陈宇看来,他不像是说谎。 那就奇怪了,八荒经在江家的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又是谁想置江别森于死地? 陈宇再次看向手中的报纸,那副考古队出发前留下的图像中,站着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也许幕后黑手,就在这些人之中。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所知道的,我都说了,在我死之前,你是不是该让我死个明白?”霍启民忽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陈宇将那张报纸折起来,装到了背包里。 闻言,霍启民摇头,又泄气般说道,“不知道,我跟你提起凤鸣山有怪物的事,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对我所说的凤鸣山的情况,深信不疑,可我又查不到你的任何信息,你应该没参加过那次考古。” 第37章 燃烧寿命的代价 陈宇点头,承认他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没参加过那次考古。 霍启民又犹豫道,“你跟江家关系匪浅,看上去像是江别森的徒弟,可无论是医术还是武功,又都在江别森之上,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你才是……” “我才是师父。” 陈宇轻描淡写的给了他答案,起身道,“带我去见见那个保镖,我再决定,到底要不要杀你。” 霍启民心下一怔,竟然真的如此? 这个年轻人,竟然真是江别森的师父? 可江别森扬名辽城是在五十年前啊! 这个陈宇怎么看也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他是如何做到容颜永驻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之药吗? 霍启民愣在原地,恍惚了一瞬,直到陈宇再次喊他,他才猛的回过神,又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你……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太秦宝藏了?” 陈宇略一挑眉,“此话怎讲?” “传言,太秦宝藏不止堆着富可敌国的黄金,更是藏着可活死人、肉白骨、让人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你活了不止二十多年了吧?还有,你存在百瑞银行那些古黄金,这一切……” 霍启民无比激动的说着,仿佛长久以来的疑虑和不解都找到了突破口。 然而陈宇也不过轻描淡写的回了句,“你想多了。” 霍启民一怔。 陈宇又说道,“带我去见见那个保镖。” 昏暗的走廊里,霍启民很自觉的走在前面给陈宇带路,强烈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见赵刚?” 陈宇也不隐瞒,淡声道,“因为他练的功法,那是一种以燃烧寿命为代价的邪功,我想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 “邪功?”霍启民自身并未习武,不懂陈宇说的邪功是什么意思。 陈宇也知道这种事跟普通人是解释不通的,只示意霍启民带路。 不消片刻,二人走到一处客房前,霍启民敲了敲房门,房间里没人应声,他便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亮着床头灯,赵刚似乎还没睡,但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听到霍启民喊他,也没钻出来。 霍启民心下奇怪,走到床边,拽开被子一看,顿时惊了一跳,“你是谁?” 赵刚的床上竟然蜷缩着一个发色花白的老者,他一双布满皱纹的老手紧拽着床单,似乎十分害怕被人看到。 “赵刚呢?”霍启民揪起那人,立刻质问。 此时,陈宇却走到床边,说道,“他就是赵刚。” “什么?”霍启民心下一惊,再看被自己揪在手里的老者,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确实是有几分赵刚的影子。 可赵刚今年还不到四十啊! 而这个老者,分明有七八十岁了! 霍启民心中震惊万分,又看向陈宇,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以燃烧寿命为代价’?” 陈宇点头。 霍启民恍然间松开了手,虽然他跟赵刚只是雇佣关系,可这些年,他也一直把赵刚当做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看到赵刚变成了这幅模样,心中不免一阵难受。 “他……他还可以恢复吗?”霍启民犹豫着问了句。 陈宇却是摇头道,“燃烧血脉所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以他此时的状态来看,纵使没有将寿元完全耗尽,也没几年活头了。” 霍启民心中咯噔一声,他从来不知道,不知道赵刚所谓的‘真实实力’是要付出这种代价来交换的! 陈宇探手,捞过赵刚的手腕,把了一脉,才问他,“你这混元淬血功,是从何处所学?” 从赵刚的脉象来看,他虽然练了混元淬血功,却在修习功法的过程中,多次真气逆走,经脉不止一次因被真气冲撞而受损。 若是真有‘高人’指导,是不会发生这种状况的。 赵刚的混元淬血功没练到家,很可能是他还没找到混元淬血功的‘精髓’所在,也或许是找到了,但最基本的人性让他放弃了那种邪恶的修炼之法。 否则他此时所遭受的反噬,也不会如此严重。 赵刚一副认命的神情,沉默了许久,才操着一副沙哑苍老的声音说道,“几年前,我和同门的几个师兄弟,曾被一个高手擒住,作为血彘,押在深山之中,供其取血练功,我是不得已,为了逃出来,才偷练了他的功法,可我没想到……” 赵刚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却又坦言道,“不过,也值了,虽然我没能给那些师兄弟报仇,但我苟且偷活这些年,也没少挣钱,至少把他们家里人都照顾的很好。” 尽管嘴上如此说着,可想起当年的师兄弟,赵刚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陈宇思索片刻,又问他,“那高人长什么模样?当初羁押你们的深山又在何处?” 闻言,赵刚却是愤恨道,“那人戴着个鬼脸面具,我没见过他长相,至于他羁押血彘的地方,我后来也带人去找过,可除了一些白骨,什么都没找到。” 狡兔三窟。 陈宇暗骂一声。 心中盘算着,既然江家的事和霍启民无关,他也没必要对霍启民下杀手了,而且,霍启民和赵刚也并没有因为修炼邪功而残害人命。 不过,那个为了修炼混元淬血功,而将活人囚为血彘,供其享用的畜生,他迟早会将其找出来,千刀万剐! 陈宇猛的攥紧了拳头,却听霍启民身上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我可以接个电话吗?”霍启民低声问了句,很有作为人质的自觉。 见陈宇点头。 他这才拿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却是眉峰一皱,立刻接通了电话,“说。” “当家的!有人闯进安民小区,劫持了江薇儿!” “什么?你们怎么办事的?不是让你们把人盯紧吗?”霍启民怒吼一声。 手机里的伙计却支吾道,“可、可您只是说让我们在远处监视,不能打草惊蛇,也没说让我们抢人啊!” “还废什么话?人现在在什么地方?”霍启民追问。 伙计赶忙回答说,“已经出了明唐大街,像……像是要去钢厂的方向。” “什么!”霍启民神色一惊。 钢厂,那是他父亲被人绑架时,要他拿八荒经去交换的地方! 也是他父亲的惨死之地! 第38章 绑匪 绑了个寂寞 手机里,伙计说话的声音很大,站在一旁的陈宇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禁皱眉道,“让他继续跟着,把准确位置报过来。” 闻言,霍启民恍惚中,将陈宇的话吩咐下去,之后挂断了电话。 陈宇又问道,“钢厂在什么方向?” “没、没用的。”神志恍惚的霍启民忽然没头没脑的回了句。 陈宇奇怪,“什么没用?” 然而霍启民却像是丢了三魂七魄,索性连话都不回了。 反倒是一旁的赵刚说道,“钢厂在城北五十里,霍家的老爷子,曾因八荒经,被人绑架,惨死在那个地方,那些绑匪杀人害命的手段极其残忍,且神出鬼没,根本就抓不到。” 闻听此话,陈宇看向霍启民,说道,“你跟我去一趟。” 霍启民一惊,“就……就我们两个?” “怎么?霍先生不是害怕了吧?”陈宇奇怪。 “霍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真不知道什么是怕!”霍启民嘴上如此说着,却心如擂鼓。 他父亲在他面前被人虐杀致死的场面,至今仍会时常出现在噩梦里。 他不是害怕,他是有阴影啊! 只要想到钢厂两个字,他满脑子也只有血淋淋的水泥地,和痛苦哀嚎的父亲。 陈宇见他言不由衷,只好说道,“霍先生若是不放心,也可以多带几个人。” “不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是怕你没本事把人救回来!你要拧我脑袋我都不怕,我会怕几个劫匪?”霍启民依旧嘴硬。 陈宇反倒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不过救人的事,就不劳霍先生费心了,你只需带路就可以了。” 霍启民心下一噎,只能转身下楼,安排了车。 辽城往北五十里,废弃的钢厂里。 一直盯梢跟到钢厂的霍家伙计,躲在暗处拿出手机给霍启民发了个定位。 另一个伙计忽然说道,“也不知道这些绑匪有没有联系那个陈宇,这可是抢夺八荒经的最佳时机。” 发定位的伙计无语道,“肯定联系了,不然他们怎么用那傻子换八荒经?” 结果二人说着话,身旁忽然有个怪里怪气的声音说了句,“还真没联系。” 闻声,两个伙计彼此看了看,又猛的回过头,只见在二人身后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 这人瘦的犹如皮包骨一般,一张煞白的老脸挂着两撇小胡子,正俯身笑眯眯的看着他俩。 两个伙计一惊,立马掏出了短枪,只是不等扣动扳机,二人手上一痛,两只短枪都被抢了过去。 好快的速度! 其中一个伙计慌忙拨出电话,想通知霍启民,有埋伏。 然而他才点下拨号键,手机就被抢走了。 小胡子挂掉电话,又看向二人,笑的阴森恐怖。 ‘嘭、嘭’两声闷响。 躲在暗处的两个伙计也被绑上绳子,扔到了厂房中心的水泥地上。 在二人身旁不远处,就是摔坐在地的柯盈,和双手反绑、蹲在地上的江薇儿。 柯盈身上还穿着那件很短的真丝吊带裙,此时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只觉得自己半颗心都凉透了。 这些人应该是冲着江薇儿来的吧?为什么要把她一起抓来? 早知道就不给他们开门了! 还有这两个废物,看装扮像是那个霍先生的人,他们应该有枪吧?怎么也被抓了? “大哥,果然神机妙算!这俩伙计已经把定位发过去了,那个陈宇应该是和霍启民在一起,肯定会一起过来的。” 小胡子把伙计的手机扔给绑匪中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 那男人接住手机,就将其捏了个粉碎,笑道,“看来这回是真的能拿到八荒经了!” 闻言,柯盈慌忙说道,“我知道八荒经,那本书就在陈宇的背包里,你们只要用江薇儿要挟他就行了,这事跟我无关啊!各位大哥,我求求你们,就放了我吧!” “放了你?”小胡子忽然怪笑一声,把手放到柯盈的肩头,好好抚摸一番,说道,“小美人儿,哥哥可舍不得放了你,反正那个陈宇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到,不如你就陪哥哥们消遣一下吧?” “不、不要啊!你别碰我,我可以给你钱,你们要多少钱都行,我是百瑞银行的高层白领!我的职位可以挪用公款,多少钱都行!我只求你们不要碰我!”柯盈忽然声泪俱下的哭喊起来。 “钱?哥哥们不缺钱!哥哥们只想跟你好好玩。”小胡子如此说着,其余几个绑匪都跟着大笑起来。 这时蹲在一旁的江薇儿忽然傻呆呆的说道,“玩什么?小薇也想玩。” “啊?”小胡子一愣,看向江薇儿,逗趣儿道,“玩骑马,你要一起吗?那你现在就趴在地上,当小马,让我们骑!” 闻言,江薇儿呆愣愣的看着小胡子,一时间没了反应。 柯盈赶忙哄骗道,“玩!小薇,骑马很好玩的,你、你快变成小马,跟他们一起玩!” “不,小薇不想变小马,小薇想骑马。”江薇儿忽然倔强的说着,一下站了起来。 一众绑匪闻听此话,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小胡子干脆都拽了拽皮带,表示他愿意第一个被骑。 只是不等众人笑完,江薇儿一脚抡在小胡子的脑袋上,原本还哈哈大笑的小胡子,顿时横飞出去,砸在水泥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好几个跟头! 一众绑匪:“……” 两个霍家的伙计看的眼角一跳。 柯盈也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这傻子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刀疤脸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吩咐道,“抓住她!多绑几道绳子!” 闻言,几个绑匪纷纷朝江薇儿扑了过去。 可一连三四个人,也只是跟江薇儿擦肩而过,就是抓不到她。 刀疤脸试了几次,见擒不住一个双手被绑的傻子,不禁恼羞成怒,看向被江薇儿一脚抡翻在地的小胡子,骂道,“老三,你他娘到底要躺到什么时候?” 然而,小胡子现在眼前发黑,脑子发胀,严重的脑震荡,让他趴在地上都觉得天旋地转,直想吐。 第39章 一脚踢爆 车子开到钢厂附近,霍启民就让司机停了车,说是再往里开,会打草惊蛇。 陈宇也没在意,直接下车,让霍启民在这等着,就兀自朝厂房去了。 一路上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司机忽然问道,“霍先生,我们跑吗?” “跑?往哪跑?他让我们在这儿等着,我们就等着。”霍启民黑着一张脸,才说完此话,却又马上改了主意,说道,“不,我们也去看看。” 闻言,司机汗毛一悚,又问道,“能……能行吗?” “怎么?你也质疑我的胆量?”霍启民额角一黑。 司机赶忙摇头,心说霍先生办事向来心狠手辣,自然没什么好质疑的,可霍家的办事方式,和那些悍匪,显然是不同的。 霍家老爷子被害的时候,他也在场,知道那件事之后,霍启民消极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霍家的伙计都在传,说时常会在夜里听到霍启民大喊大叫,被噩梦惊醒。 虽然他不觉得霍启民会怕几个劫匪,但这些人留给霍启民的阴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失的。 司机愣神的时候,霍启民已经自己开门下了车,站在一旁,见司机始终没动,又忍不住催道,“你在干什么?赶紧下车,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司机顿感一阵无语,只好摘了安全带下车,和霍启民一起进了钢厂。 “打他!打他!小薇加油!” “江小姐威武!” “踹他下巴!” 闻言,江薇儿转身一脚抡在刀疤男的下巴上,把最后一个人抡翻在地,开心道,“我赢了!你快趴在地上,变成小马,让我骑!” “妈的!”刀疤男啐出一口血沫,吐掉两颗牙,又站起来,拿出了一个小药瓶。 这瓶子里装的是他花重金,从仙人观求来的灵丹。 只要吃上一颗,实力瞬间就能翻上十倍而不止。 这些丹药,原本是他给陈宇准备的,听说那小子实力不凡,能孤身闯上48号楼的十七层。 他自然也不敢小觑。 只是没想到,陈宇还没来,他们兄弟五个,就被一个傻子戏耍成了这样! 也怪老三那个不争气的,不经踹,被那傻子一脚撂翻,就再没起来,不然以老三的速度,绝对可以抓住这傻子! 不过,只要服下这灵丹,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刀疤男将丹药倒在手上,率先就给脑震荡的小胡子喂了一颗。 自己服用之后,又将药瓶扔给了其他人。 江薇儿呆愣愣的看着几人,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她舔了舔嘴巴,忍不住问道,“你、你们在吃什么啊?” 然而,刀疤男已经不想再跟她废话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抓住江薇儿,好跟陈宇交换八荒经! 这件事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想罢,他运气,脚下发力,猛的,整个人都犹如一颗炮弹一般,朝江薇儿的腹部一拳轰了过去。 妈的,这个傻子竟然敢踹他的脸? 那他就一拳废了这傻子的丹田! 猛烈的拳风,裹夹浑厚的真气,刀疤男用了十成的力气,要一拳废掉江薇儿的丹田。 这一瞬间,傻愣愣的江薇儿忽然感到了一丝危机! 这就是陈爷说的危机感? 可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抓住了那只快要打到她腹部的拳头。 江薇儿一愣,又奇怪,危机感消失了? 同时愣住的还有将这一拳轰过来的刀疤男,以及在场的所有人! 怎么可能?怎么有人能接住这一拳? 刀疤男心下一惊,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就猛的挥起另一只拳头,朝对方的胸口猛砸了过去。 紧接着,一拳又一拳,迅猛如风,力撼乾坤! 如雨点般的拳头猛攻而出,其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连刀疤男自己都看不清、感觉不到这一拳拳的威力了! 那感觉就像打在一块巨大的棉花上,敢用手来硬接他的拳头,这个人怕是已经被捶烂了吧? 刀疤男如此想着,轰出最后一拳! ‘啪!’ 清脆的撞击声。 对方竟然还在用掌心来接他的拳头? 刀疤男神色一惊,猛的抬头看向对方,只见一个神色如常的青年,忽然抬手,朝他的手臂猛切了一掌。 ‘咔!’ 刀疤男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臂骨断裂的声音。 他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对方已经又一脚蹬在他的腹部,将他踹出了十多米之远。 他一头撞在墙壁上,腹部传来阵阵剧痛,体内真气随之逆行,正在顺着奇经八脉四处乱窜。 刀疤男猛的咳出一大口血,无比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那个年轻人,竟然一脚踢爆了他的丹田?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兄弟五人各有所长,虽然他使用的是拳法,但他最擅长的是防御啊,一身钢筋铁骨,从未受过如此重创,又怎么有人能一脚踢爆他的丹田? “大哥!”原本看到两道残影急速过招,以为大哥必胜的几个绑匪顿时一惊,纷纷警惕起来。 “你就是陈宇?”刀疤男体内真气逆行,已是痛苦不堪,却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然而陈宇却收回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还没进入厂房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里有修真者,五个。 竟然是真的,难道是这颗蓝星迎来了亿万年难遇的灵气潮汐? 整片神州大地已经开始步入灵气复苏的大还潮时代了? 可山中灵脉并无起色,甚至于近些年衰败的更快了些。 这些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陈宇疑惑着,打量其余三人。 无论是方才那个刀疤脸,还是趴在地上的小胡子,抑或是这三人,明显都是易了容的。 陈宇冷笑,“将真面目遮掩起来,是有什么不能见人吗?” 闻言,三人一怔。 行二的大块头忽然叫嚣道,“杀了他!给大哥报仇!”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股劲风忽然闪至身后,大块头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人皮面具就嘶喇一声,被陈宇随手撕了下来。 “戒嗔大师?!” 才溜进钢厂就看到刀疤男被陈宇一脚踹到十米开外的霍启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又被绑匪的真面目惊得头皮一麻。 第40章 他竟然闭着眼? 霍启民三两步冲到刀疤男面前,一把扯掉刀疤男脸上的面具,又是一惊。 “戒缘?” 霍启民眼前一黑,随即看向另外三人。 “那个瘦成皮包骨一样的不会是戒尘吧?” “还有你们两个!是戒严和戒心?” “假和尚!” “你们这些畜生!” “我父亲常年出资资助你们的寺庙,你们竟然狼心狗肺,那样害他?” 霍启民怒火中烧,气的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亏他父亲死后,他还特意请了这些和尚来做法超度,原来都是假的!是假的! “哼,”刀疤脸戒缘和尚冷哼一声,鄙夷道,“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这儿给我装什么小白花?你霍家发的就是死人财,干的是挖坟掘墓的勾当!这叫报应,知道吗?” “我去你嘛的报应!”霍启民怒喝一声,一脚蹬在戒缘的肚子上,将戒缘踹倒在地,冲上去就是一通猛踢! “我父亲拿你们当世外高人,当真佛一样恭敬,年年上贡一般,往寺庙送钱,你跟我谈报应?谁来我霍家报应,也轮不到你们身上!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假和尚!污了佛祖清静!脏了我父亲一片赤诚之心!” 霍启民一脚比一脚更狠的踹在戒缘身上,戒缘和尚起初还闷吭几声,后来直接就没声了。 司机上前一看,那肥头大耳的戒缘和尚早就昏死过去了。 霍启民又不甘心的踹了两脚,这才转而看向其余几个道貌岸然的恶僧。 正要冲上去发泄心中的怒火,却被一旁的司机给拦住了。 “霍先生,这种打打杀杀的事,还是、还是交给陈宇吧?” 司机一脸惊恐,生怕他主子一时冲动,窜上去被那几个假和尚给撕了! 就他主子这两下子,也就在重伤垂危的戒缘身上逞逞能耐,真跟那些秃驴单打独斗,不被锤死才怪! 霍启民一怔,似乎也才想起来,那些恶僧身手不凡,而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妈的!”被陈宇撕掉易容皮的戒嗔和尚低骂一声,猛的攥紧了拳头,眼瞅着戒缘被霍启民踢得没了神志,他也没敢挪动半步。 他能感觉到,这个陈宇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就算他已经服用了灵丹,也绝不是此人的对手。 怎么办?要逃吗? 可大哥和老三还在这里,霍启民不会放过他们的! 戒嗔看向戒严和戒心,三人短暂的对视一眼,随即一同发难,均是朝陈宇打了一掌。 不出意料的,三人这一掌都打空了。 不过戒嗔也没在意,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非常时期,也只能委屈大哥和老三了! 虚晃一掌之后,三人立刻朝不同的方向逃开,与此同时数枚霹雳弹打在厂房各处,伴随着噼啪的爆响声,大量的烟雾瞬间弥漫开。 呛得众人一阵猛咳。 “又、又是这招!这群人渣!”霍启民捂着口鼻,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强迫自己睁大双眼,锁定那些人的位置。 但根本没用,在霹雳弹爆开的一瞬间,那三人早已踪影全无了,他双眼火辣辣的刺痛,也根本就无法真正睁开。 “霍、霍先生,你看!”护在霍启民身旁的司机,忽然指着厂房高处的钢架,喊了一声。 他这话也才喊出来,厂房之内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带起的劲风,连弥漫而起的烟雾都冲散了不少。 “抓、抓住了?”霍启民心下一惊。 这怎么可能?陈宇是如何做到的? 方才他双眼一直盯在那三人身上,这三个人渣分明是转眼之间就踪影全无了,陈宇是如何在如此之快的速度之下,锁定对方,并且将其击落的! 不止霍启民如此震惊。 被陈宇一脚踏在后肩,从天窗踹下来的戒嗔同样大为震惊! 他们所使用的霹雳弹,在爆开的一瞬间,不止会发出掩盖脚步声的爆响,其弥漫出的浓雾更是比催泪弹更加毒辣,让人根本就无法睁眼。 这个陈宇是如何看到他的? 戒嗔趴在浓烟密布的水泥地上,感觉自己半个身子的肋骨都碎了! 他认命的闭上了双眼,也好,牺牲他一个,至少能让老四、老五逃出生天,这样那二人还可以回来救他们! 可不等他想罢,身旁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猛烈的咳血声。 “这个声音是?老五?” 戒嗔大为震惊,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可能在如此之快的时间之内,同时锁定他们两个的位置? 没、没事,还有老四,老四肯定逃出去了! 戒嗔强忍肺腑传来的剧痛,正要爬起来去查看老五的伤势,可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老四直接从他右侧斜摔过来,脸先着地的砸在他面前,划出了两米多远。 那一瞬间,戒嗔看的清晰无比,他耳旁甚至都听到了老四那半张脸擦在水泥地上,和砂砾摩擦发出的哧哧声。 随后一道很轻的脚步,落在三人面前。 厂房中弥漫的烟雾被三人摔落的劲风吹散,显出了陈宇犹如天神降临般的玉树英姿! 他、他竟然闭着眼? 戒嗔脑中嗡的一声巨响! 这个陈宇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在听觉受阻,自封双目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啊! 戒缘、戒嗔、戒尘、戒严、戒心五兄弟,数排行老五的戒心最没心性,此时见大势已去。 他立刻哭喊道,“高手饶命啊!我们虽然绑了江薇儿,但我们没伤害她啊!我们跟你无冤无仇,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活路!” 感觉到刺目的烟雾散去,陈宇睁开双眼,看向狼狈不堪的三人,却是轻笑道,“你们这不叫没有伤害她,这是还没来得及伤害,对吗?” 戒心顿时一怔,心头猛的发颤。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那副宛若谪仙的气质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 可他怎么觉得那么可怕? 他活了四十多年了,经手的人命数不胜数,论起残暴程度,还没人能跟他们兄弟五个相提并论! 然而,陈宇所带来的这种刺骨生寒的感觉! 就像一种具象化的威压,震人心魄!压得他透不过气!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时脸先着地,擦得满脸血污的老四忽然强撑着爬了起来。 第41章 由我来洗尽罪恶! 比起那二人,他明显镇定了很多,大概是因为,他是三人中伤的最轻的一个? 陈宇如此想着。 戒严忽然怒斥道,“姓陈的,你根本就是在借题发挥,替霍家出头!” “是又如何?”陈宇冷笑一声。 戒严一怔,又怒道,“你他嘛脑子有病吧?你难道忘了,霍启民是因为什么而找上你的?你以为我们不是什么好人,霍家就是什么好鸟了?” “还是你觉得自己修为更高一层,在我兄弟五人之上,就真把自己当什么救世主了?打算怀着一颗救世济人的心,来打抱不平,安天下?可笑,真是可笑!” 戒严越发嘲讽的说着。 站在远处的霍启民不想说话,他的人头至今还攥在陈宇手里,要说陈宇收拾了这几个人渣,是为霍家出头,他可不信。 谁能保证,陈宇下一秒不会连他一起收拾了? 然而短暂的沉默之后,陈宇忽然说道,“起初,我也以为,世间诸般苦难,皆为命数,与我毫无干系,旁人,是生是死,是伤是灭,皆与我无关,因为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死的。这些脆弱的生命,跟我本不是一个世界,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戒严原以为自己一番说辞可以动摇陈宇的伪善,让陈宇认清事实,不要多管闲事。 可现在他怎么感觉,这个陈宇的脑子是真的不太正常? 什么叫不在一个世界? 难道他真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来救世济人的? 戒严嘴角抽搐的看着陈宇。 却不想,下一秒陈宇忽然展开手臂,兴致高昂的说道,“万般苦难,皆由恶而生,众生婆娑,如冥河献舞,于生死间,于善恶中,肆意厮杀,不知生命之贵,不晓万物有灵!” “习武者,是为凡人,逞凶斗狠,亦为凡念;可修真者,汲天地灵气,享众生信念,自然应以护天下生灵为己任,生而步步行善,死亦反哺万物!” 语毕,陈宇收手,亦眸色清明的看向戒严,说道。 “尔等身为修真者,却以万物为刍狗,行不义之事,残害生灵。此等恶念,既无先贤教化,那今日起,便由我来洗尽罪恶,教尔等,何尔为人,何尔为善!” 戒严身高八尺,比腿长身细的陈宇还高了那么几分,可他此时看着矮他半头的陈宇,却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种仰视的错觉。 这个年轻人的言论,明明很可笑,但他却笑不出来,甚至有种想哭的感觉。 仿佛在这转瞬之间,他已经预见了自己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所谓的教化。 偌大的厂房之中,无论是身为修真者的三个人渣,还是不知所谓的四个人质,亦或是似懂非懂的霍启民和司机。 众人都以一种无比茫然的目光看着陈宇。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来了兴致,要如此慷慨激昂的演说一番。 甚至于一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修真者,那不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吗?” “他想说的,可能是内功吧?毕竟习武者内练一道气嘛!” 趴在地上的两个伙计兀自嘀咕着。 反倒是一旁的柯盈清醒道,“你俩是不是傻?刚才他们是怎么打架的,你俩没看到?那是普通武功吗?那是要上天啊!” 江薇儿看看三人,又看向陈宇,依旧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狗屁的教化,狗屁的洗尽罪恶,这个陈宇是热血漫看多了吧?犯中二病了?’ 趴在地上装死的小胡子,心中暗自腹诽着,没敢挪动一下。 此时,陈宇却忽然朝他走了过来。 小胡子心下一紧,妈的,不会是发现我装死了吧? 他是在大哥被一脚踢飞的时候,就清醒过来了,本想借着二哥和老四、老五的霹雳弹逃离这里。 没想到那三人竟然都被重伤了。 除了速度本就没什么实力的老三,顿时心如擂鼓,趴在地上就没敢动。 这会儿听陈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里纵然不服,却也早已尿意连连。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宇直接从他身上走了过去。 “霍先生,还得劳烦你,再叫辆车过来。” 霍启民心下一愣,皱眉道,“这些人渣杀了我父亲,我现在就要为父报仇,在这里将他们碎尸万段!车就不必了!” 闻言,陈宇却问道,“霍先生知道椿象吗?” 见陈宇忽然转移话题,霍启民一时间还真就没反应过来,竟然真的顺着他的话想了想,春相是什么相,结果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眉目妩媚的女人。 霍启民老脸一红,正要怒斥陈宇不要岔开话题! 就听陈宇继续道,“村里人,都叫它屁巴虫,也有地方称其为臭大姐,这种虫子不止啃食植物,祸害庄稼,更是会散发出一种另人窒息、经久难消的臭气。” “并且其释放的毒液,一旦沾染到人类的皮肤上,还会引发红痒、溃烂,屁巴虫是一种让人无比厌弃又望而远之的害虫。” “可在医经药典之中,屁巴虫又叫瓜黑蝽,其味咸,性温,有行气止痛,温肾助阳之功效,是兴阳益精的妙药。” 霍启民瞬间哑巴了,心中更是震惊万分,他、他怎么知道我那个地方受过伤?! 这件事连霍家的伙计都不知道! 可不等他想更多,陈宇又说道,“这几个假和尚,就是屁巴虫,将他们交给霍家,霍先生也不过是解一时之恨,哪怕你也将他们的头皮剥掉,真的将其碎尸万段,也不一定就能解杀父之恨。” 霍启民一下子反应过来,立时不快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放过他们?恕我直言,不可能,就算你要拧掉我的脑袋,我也得先弄死他们!” 闻言,陈宇一阵无奈,“我没说要拧掉你的脑袋,也不会放过他们,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榨干他们的最后一点价值。” 霍启民思索片刻,恍然道,“什么?活人也可以入药?” 陈宇已经彻底无语了,摇头道,“这个霍先生就不用管了,总之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陈宇和霍启民的对话,就像一记重磅炸弹,轰的一声,炸在四个人渣的脑子里,将几人炸了个头昏脑涨。 妈的,这人也太狠了吧?竟然要把他们制成药材? 第42章 不要坐黑车 妈的,这人也太狠了吧?竟然要把他们制成药材? 还他妈是用来兴阳益精的药? 士可杀不可辱啊! 几个人渣心中纷纷呐喊着,却没人喊出声,毕竟只要暂时活下来,就还有机会逃跑。 霍启民震惊于陈宇要把这些人渣制成‘药材’的想法,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恶毒’程度又有了更高一层的认知! 同时也放弃了要将那五个假和尚碎尸万段的想法。 此时他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与其杀了这几个人渣,泄一时之愤,倒真不如拱手相让,交给陈宇。 毕竟这些人本就是陈宇打败的。 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陈宇也算是帮他报了父仇。 更何况,以陈宇的实力,就算要强行带走这几个人渣,他也拦不住。 反观,陈宇这副有商有量的态度,反而让他不好硬着头皮玩什么鱼死网破了! 一向识时务的霍启民心中哀叹一声,最终还是点点头,妥协了,随之吩咐司机,打电话,安排车过来。 见事情解决了,陈宇这才走到江薇儿身旁,问道,“刚才有没有吓到?” “小薇不怕。”江薇儿呆呆的答了句。 一旁的柯盈赶忙站起来,整理着身上仅有的一块布,紧张道,“谢谢你啊,陈先生,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 柯盈泫然欲泣的说着,就作势要往陈宇怀里扎。 “要不要脸啊?”这时趴在地上霍家伙计忽然开口冒了句话。 另一人也说道,“真能装,还好意思说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难道不是你怂恿江小姐跟那些人玩儿什么骑马的吗?” “为了自保,把心智不全的江小姐推出去挡刀,亏你想得出来!” “她有什么想不出来的?要不是她主动给那些秃驴开门,江小姐会这么轻易就被绑走?蛇蝎心肠。” 两个霍家伙计的对话,让柯盈猛的僵住了身子。 她双目怔然的看着陈宇近在眼前的胸膛,顿时没了想要投怀送抱的胆子。 “你们两个不要胡说八道!”柯盈猛的转过头看向两个霍家的伙计。 随之脊背又是一凉。 她看向陈宇,眼神中的惊恐还未来得及聚焦。 却发现陈宇已经牵着江薇儿转身走了。 柯盈心下一沉,他连跟我计较都懒得计较吗?我就这么让他看不上眼? 半个小时后,霍家的伙计和车赶到钢厂,将厂房里的几个绑匪押到车上,等陈宇和最后一批人从厂房出来的时候,最先被抬出来的小胡子已经不见了。 几个伙计正端着火器,四处搜查。 见那些人找的热火朝天,陈宇不禁皱眉,说了句,“不用找了,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霍启民神色一暗,怒道,“那小胡子是戒尘,给我严加搜查,就算把辽城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这倒不必,他自己会回来的。”陈宇如此说着,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逃走了一个人。 霍启民皱眉,思绪片刻,才问道,“你不会是故意放走他的吧?” 陈宇没回答,只带江薇儿上了押解几个人渣的车,说道,“霍家的车,我还要借来用一用,霍先生不会介意吧?” 闻言,霍启民没做声。 陈宇调整了一下坐姿,司机便开着车,退出了钢厂。 这时,跟着一众伙计一起赶来的霍斌,抱着尚在麻痛的手臂,凑上前来问道,“二叔,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霍启民黑着一张脸。 “那黄金呢?宝藏呢?不要啦?”霍斌一脸懵逼。 “要?有命要,也得有命花。”霍启民冷哼一声,也转身上了车。 柯盈和霍家的伙计挤在一辆车上,才进了市区,就被赶下了车,她裹着那件短到只能盖住屁股的睡裙,在众目睽睽之下,拦了好几辆出租车,都没有人愿意载她。 直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她面前。 “小姐需要坐车吗?”司机是个满脸胡茬,带着大金链子的壮汉,他如此问着,藏在墨镜后的眼神始终盯在柯盈的细白的大腿上。 “我、我没有钱,你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到家之后,再拿钱给你。”柯盈犹豫着问了句。 “当然可以。”壮汉一笑,立刻打开了车门。 听着路边行人的指指点点,柯盈是真的多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了,她赶紧逃命一般上了车。 “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路边等车,很危险的。”司机时不时瞟一眼柯盈,有意无意的问了句。 “我、我和男朋友吵架了,这是回我爸妈家。”柯盈紧张的说着,拽了拽裙边,想把腿再多遮上一点。 司机笑着点了点头,没在多问什么。 黑色的小轿车顺着明唐大街穿街过市,很快就回到了柯盈所住的小区。 “司机大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钱。”柯盈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可推车门的时候,才发现车门依旧锁着。 “这恐怕不太好吧?万一你下车跑了,小区这么大,我上哪找你去?”壮汉故作为难的说了句,又提议道,“不如让你爸妈把车钱送下来吧?或者我跟你去取钱?” 柯盈神色一怔,只能妥协道,“这太晚了,我不想惊动我爸妈,不……不然你还是跟我上楼去拿钱吧。” “也行。”司机爽快的说着,打开车门下车,然后跟着柯盈进了小区。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走到家门口,柯盈才说,“司机大哥,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吧,免得吵醒我爸妈,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司机点点头。 柯盈转身推开房门,就进了屋,为了安全起见,她甚至打算暂时把房门锁上,免得那司机起什么坏心。 结果,她才进屋,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那个人高马大的司机就一头挤了进来。 柯盈一惊,“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你三更半夜穿成这样,到街上乱逛,不就是引男人的吗?老子自然是来满足你的!”司机狞笑着,一脚踹上了房门。 第43章 暴殄天物 “我警告你,你马上给我出去,不然、不然我爸妈会报警的!”柯盈如此说着,还朝房间里喊了两声,佯装家里还有其他人。 然而那司机根本就不怕,他一巴掌抽在柯盈脸上,把人扇的翻倒在地,骂道,“装什么装,谁他妈大半夜睡觉不锁门?你这门就是给我留的吧?” 司机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要挟道,“不想死,就主动一点!” 闻言,柯盈眼眶一红。 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伺候男人了,就当又白钓了一次富二代…… 柯盈咬咬牙,颤巍巍的伸出了双手……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老子就知道,你他嘛就是个免费公车,还给我装清高!装清高!” 一个又一个巴掌扇在柯盈脸上,让她嘴角噙血,头痛欲裂! 为什么,为什么她已经屈服了,还要挨打? 柯盈被对方扇的头昏脑涨,眼前阵阵发黑。 她不甘心,就算自己是免费公车,又怎样? 做公车,她也是最高级的公车!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她猛的攥紧了拳头,心中无比愤恨,却又对眼前的局面无能为力。 “瞪我?你他嘛还敢瞪我?” 黑车司机丧心病狂的叫嚣着,忽然又将匕首拿了出来,明晃晃的刀刃对着柯盈,狞笑道,“尝尝这个怎么样?” 柯盈心下一惊,慌忙拽着衣服,一边遮盖身体,一边惊恐的后退。 “烂货!”司机叫骂一声,就朝柯盈猛扑了过来。 吓得柯盈双目紧闭,将头别到了一边。 然而,‘嘭’的一声闷响! 想象中粗暴的拳脚,和刺痛的刀伤并没有传来。 柯盈猛的睁开双眼! 是、是陈宇来救她了? 就像救江薇儿那样,如天神降临,把这个丧心病狂的流氓赶走! 柯盈几乎是带着一种喜极而泣的激动睁开了双眼。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张尖嘴猴腮,带着怪笑的老脸。 是……是那个逃掉的绑匪? 见来人不是陈宇,柯盈心下一惊。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瞬间恨由心生! 为什么不是陈宇? 为什么陈宇没有来救她? 为什么陈宇眼里只有那个傻子? 为什么他们不去死,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 …… 一路尾随而至,且看了一场好戏的戒尘,将黑车司机的脑袋摁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之后,忽然探手将司机那把明晃晃的刀子捡起来,递到了柯盈面前。 柯盈呆愣着。 她脸上依旧火辣辣的疼。 黑车司机对她的侵害、羞辱,宛若一幕幕走马灯,萦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欺负她!让她不好过的人,都要死! 柯盈惊惧、怨恨、迷茫的双眼忽然染上一丝光亮。 她伸手,接过那把匕首。 就朝黑车司机的后心刺了下去! 昏暗的客厅里,回荡着戒尘的阵阵怪笑,和利刃一次次刺穿皮肉的噗嗤声。 柯盈感觉自己陷在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是红色的,到处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儿! “陈爷,小薇饿。” 黎明时分,江薇儿蜷缩在摇摇晃晃的越野车上,捂着肚子,一脸呆傻, 陈宇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他掏掏背包,拿出半块血灵芝,递给了坐在后排的江薇儿。 “这……这是血灵芝?”如蚕蛹一般挤在最后一排的戒严大为震惊。 然后,在他无比震惊和诧异的目光中,江薇儿把那块干巴巴硬邦邦的血灵芝,放到嘴边,咔嘣,咬下了一大块! “啊啊!这他嘛是能医血癌的移动血库血灵芝啊!” 在戒严无比震惊的叫嚷声中,一直昏迷的戒缘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血、血灵芝?” 做梦了吧? 他怎么会看到有一大块血灵芝摆在他眼前,正在被一张唇红齿白的小嘴快速啃光?那玩意儿是血灵芝吗? 戒缘狐疑着。 眼瞅着巴掌大的血灵芝,捧在江薇儿手里,眨眼之间,就被那张小嘴啃掉了三分之二。 戒严顿感心痛无比,目眦欲裂的嚷道,“别吃了!别他嘛吃了啊!那是血灵芝啊!一口药汤就价值上亿!哪怕是垂垂老矣的普通人,喝上一口药汤,都能多活五十年啊!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江薇儿被他嚷的耳朵痛,愣怔中回头看了戒严一眼。 戒严一怔,赶忙魔怔了一般念叨着,“别吃了,别吃了,别吃了……”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江薇儿把最后一块血灵芝塞到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嗝~ 江薇儿打了个饱嗝,呆呆的回过头,盯着崎岖的山路看了会儿,忽然犯困,委在车座上,就睡着了。 这一瞬间,戒严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妈的!老子找了一辈子的长生不老药,研究了半生的延年益寿之妙法,到头来竟活的不如一个傻子? “神经病啊,吐出来啊!把血灵芝吐出来!”戒严忽然老泪纵横,拱着身子撞江薇儿的座椅。 陈宇扫了眼后视镜,见江薇儿睡着了,不禁皱眉道,“安静。” 闻声,戒严脊背一凉,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也只能悻悻然的消了声,缩在一旁,兀自心痛着那半块血灵芝。 戒缘、戒嗔和戒心,三人彼此看看,都没做声。 他们兄弟五人中,只有戒严对医药颇有研究。 血灵芝,他们也只是听戒严提起过,说是能抵半颗长生不老药。 不过,长生不老什么的,几人都不怎么信,只有戒严一天到晚魔怔了一样,要找什么长生不老之法。 戒缘的目光落到江薇儿身上,又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宇。 刚才江薇儿吃的东西,倒真是和戒严说的血灵芝很像。 色泽腥红,状若扇菇,可哪有人会把价值连城的血灵芝当玉米棒棒啃着吃? 短暂的狐疑之后,戒缘也只当自己看错了,戒严也必然是看走眼了。 他又望向车窗。 众人所在的车子,已经开进了某处大山,正顺着满是碎石的河床,继续往山中颠簸。 这个陈宇要带他们去哪?还有霍启民呢?怎么不在? 戒缘环视一遭,见没看到戒尘的踪影,不禁问道,“老三呢?” 一旁的戒心赶忙用肩膀拱了他一下,示意他小点声,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心道,“老三跑了。” 第44章 劣质聚灵丹 戒缘一时间还有点回不过神。 他只记得自己被陈宇一脚踢爆了丹田,之后又被霍启民踹晕了。 怎么一觉醒来,他们兄弟五个,被擒了四个? 还都是能打的被抓了? 而且,戒心脸色苍白,前襟都是血迹,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戒嗔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着,一动不敢动。 一旁的戒严更是夸张,虽然几人中数他精神不错,但他半张脸都血赤呼啦的,磨没了三分之二的肉皮! 这些……这些都是陈宇干的? 看看身受重创的几人,再看看陈宇那副清风霁月的背影。 戒缘一阵头晕目眩,“他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不知道,”戒心摇头,又害怕道,“他说咱们是屁巴虫,要把咱们制成兴阳益精的药材。” “?”戒缘听的一脸懵逼。 肋骨碎裂,只能僵着身子的戒嗔也小声道,“这个陈宇好像有那个大病,说咱们跟他不在一个世界。” 闻言,戒缘万分狐疑着看向陈宇的后脑勺。 此时,戒严也神经兮兮的说道,“大哥,这人是神经病啊!他把血灵芝给傻子当饭吃!” “我看你像个神经病,哪有什么血灵芝,别神经了,赶紧想办法逃出去,我看这个陈宇是想把咱们弄到山里干掉。”戒缘十分认真的分析道。 闻言,其余三人彼此看看,都没做声。 “怎么都不说话?你们的霹雳弹呢?我丹田受损,一会儿跑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戒缘询问着,又提醒了一声。 结果三人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就算打不过,就算受伤了,你们总不会连跑都跑不了吧?”戒缘又质问一声。 戒心支吾道,“已、已经跑过了,就是因为想跑,我们才会被打成这样。” 戒缘一愣,一旁的戒嗔又说道,“霹雳弹也用了,但根本就没用,这个陈宇他打人的时候,根本就不睁眼啊!” 戒缘不信,他们兄弟五个犯案累累,除了受人雇佣,时常也会下山干些打家劫舍的事,来寻求刺激,靠着一手霹雳弹隐身之法,屡屡逃脱,不曾失手! 怎么可能在霹雳弹的掩护之下失手? 还他嘛闭着眼打人?这哥仨是嗑灵丹磕多了吧?这种幻觉也想得出来? “那老三是怎么跑掉了?他不是没被抓吗?”戒缘不死心的追问。 “老三…老三……”戒嗔支吾半晌,他不想说,老三可能是被陈宇故意放走的。 其余两人彼此看看,也一脸消极。 片刻之后,戒嗔安抚道,“大哥稍安勿躁,既然老三逃出去了,他肯定会想办法来救我们的。” 戒心却苦逼道,“那也得在陈宇把咱们制成药材之前赶来才行啊,我是真的不想被制成那种药,供人取乐啊。” 闻言,几人又是一阵担忧。 颠簸的车程,开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没看到国境地标,戒缘都以为自己要出国了! 这个陈宇进山之前,竟然还自备了汽油,顺着山沟子跑到半夜,车子最后停在了一片黑森森的密林前。 陈宇下车,打开车门,随手一挑,就将那四人身上的绳子都挑开了。 戒缘心下一喜,逃跑的机会来了。 然而其他哥几个,似乎没有一点要跑的意思,一个个老老实实的站着。 戒缘正狐疑着这哥仨是不是让陈宇给吓破胆了。 就听陈宇说道,“在进山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如实回答,以后的日子或许还能好过一些,若是有所隐瞒,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闻言,戒心立马点了点头。 以后!他们还有以后的日子!这是不是说明,陈宇不会杀他们? 戒嗔和戒严彼此看看,也不敢怠慢的点了点头。 见状,戒缘只好随众点头,表示会好好回答问题,心中却在腹诽点你大爷的头? “好,”陈宇看向四人,问道,“你们修的是哪门哪派的功法?师传何处?” 戒缘心下一怔,这不能说啊,就他们兄弟五人犯下的那些事,若是传回师门之中,怕是会有戒律堂的师叔来讨命! 到时候就不是能不能逃掉的问题了,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戒缘无比担忧的皱眉,正思索着该如何搪塞过去。 就听一旁的戒心抢答道,“我们兄弟五人习得是佛家六通,师传净云坡玉隐庙云溪圣僧。” “你们是真和尚?”陈宇略显意外的问了句。 却听戒严说道,“不是,我师兄弟五人,于二十六年前,已被师门逐出寺庙,后来借着一身本事,四处流窜作案,三年前,入了北丘市的清心寺,借着世外高人的外皮,背地里还在干烧杀掳掠之事,那些事,我们是断不会让云溪和尚知道的。” 陈宇点点头,又思索道,“佛家六通,看样子你们不止没学到家,是连皮毛都没学会。” 闻言,几人自知实力差距之大,也无话可说。 陈宇又转而道,“不过,你们既已靠六通功法步入练气期,想必这些年也不曾荒废。修炼佛家六通,要六根清净,显然你们不合格,那能让你们越入修真之境,步入练气期的,就只有天才地宝,至盛灵脉了。” 几人彼此看看,戒嗔忽然说,“北丘市的清心寺,建在一处风水宝地之上,我兄弟几人,是入了那寺庙之后,实力才有所提高,至于你说的天才地宝。” 戒嗔犹豫一番,还是将藏在怀中装着灵丹的药瓶拿了出来。 “这是我大哥花重金从仙人观求来的灵丹,服用一颗,可于转瞬间提高十倍功力。” 陈宇接过那药瓶,倒出一颗所谓的灵丹看了看。 作为一个常年炼丹,炼了几千年的专业户,陈宇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丹药。 在他看来,丹药大致可分为,下中上极,四品。 但一般的炼丹师,显然是达不到他这种境界的,就从戒嗔拿出的‘灵丹’来说,这东西在陈宇眼里,连下下品都算不上。 顶多也只能算是一颗炼制失败的劣质聚灵丹。 这种丹药服用之后,不止药效差,作用时间短,甚至于药效一过,还会产生一些不易察觉的副作用,若是长期服用,更是会让人产生一定的依赖性。 与其说是灵丹,还不如说是毒药。 第45章 刮骨铁树 陈宇将那颗药丸装回药瓶,重新盖上瓶塞,随手一抛,直接给扔了。 “哎!我的灵丹!”戒缘顿感头皮一紧,那是他花了几百万,排了一个月的号,才买到手的啊!就这么几颗,这人怎么说扔就扔了? 其余三人也是面面相觑,猜疑着陈宇是不是怕他们偷偷服用丹药,借此逃跑? 可若是如此,他把丹药没收就是了,有必要扔了吗? 那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买不来的灵丹! 几人正狐疑着,就见陈宇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扔给了戒严。 “试试这个。”陈宇淡声说了句,就转身去喊江薇儿下车了。 戒严愣怔片刻,慌忙将药瓶里的丹药倒出来一颗。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色泽通透,药香扑鼻! “这……这是九品聚灵丹!”戒严惊呼出声。 闻言,另外三人也立刻围了上去。 戒嗔警惕道,“看好了吗?不会是毒药吧?” “不是!是真的九品聚灵丹!”戒严双眼放光的盯着那颗丹药,壮了壮胆子,索性以身试药,把那颗丹药放到自己嘴里,吞了。 顿时,他只觉丹田之中暴起一股暖流,涌入奇经八脉,纯澈至极的真气将他周身十二正经重新清洗,炼化。 那感觉……那感觉就像他是一个真正的强者。 戒严切实的感觉到了自己实力上的提升,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感,而不是靠药物激发的爆发力。 戒缘和戒嗔还在观望戒严的反应,戒心已经等不及,抢过那药瓶,也服用了一颗九品聚灵丹。 这一瞬间,他体内的真气如徐徐暖流,转至丹田,又猛地爆发出来,将他被陈宇重创的经脉,系数修复,体内真气流转,竟然比受伤之前还顺畅了许多。 “是、是真的!”戒心切身体会之后,赶忙将药瓶递给了大哥和二哥。 可戒缘丹田已废,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凝聚真气了。 见大哥愣着没动,戒嗔拿过药瓶,也服了一颗丹药。 “不愧是世间罕见的九品灵丹,这感觉,和我们之前服用的灵药根本就是天差地别!”戒嗔忽然信心倍增。 戒严与他对视一眼,二人又看向站在车旁,正在好声哄江薇儿下车的陈宇。 “这个陈宇果然是脑子有问题,竟然把这种丹药交到我们手上?” “老四,我现在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二人说话间,已经朝陈宇猛冲了过去。 还在感受内伤愈合的戒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戒缘直接踢了他一脚,“还愣着干什么?干掉那个姓陈的!” 戒心慌忙看向陈宇,然而不等他动手,冲上去的二哥和四哥已经如两个笨重的破麻袋,被陈宇一人一脚,给踹了回来。 眼瞅着戒嗔和戒严重摔在地,戒心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不禁暗自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旁的戒缘更是惊得头皮一炸。 他根本就没看到陈宇是怎么动手的,戒嗔和戒严冲上去,就摔回来了!而且看这样子,还摔的不轻。 “怎么样?我的丹药,是不是比你们的灵丹好用?”陈宇并未因二人的暴动而愤怒,反倒颇显自豪的问了句。 戒严慌忙点头。 戒嗔更是赶紧爬起来,恭恭敬敬的把那个装着丹药的药瓶递还给陈宇,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我们只是想试试这丹药效果如何,没、没想跑!” “跑?”陈宇轻笑一声,又说道,“想跑也无妨。” “真、真没想跑。”摔倒在地的戒嗔十分紧张的说着,又把那药瓶往陈宇身前递了递。 “留着吧,之后你们会用到的。”陈宇淡声说着,并没有将药瓶收回来。 这时江薇儿睡眼惺忪的下了车。 陈宇随即打了个响指,一直坐在驾驶位上,没什么动静的司机也下了车。 “丹药不是白给你们的,背上司机,还有这个没了丹田的,跟我来。” 说罢,陈宇转身,牵过江薇儿,朝前方黑压压的树林走了过去。 戒嗔和戒严彼此对视一眼,立刻爬起来,照陈宇所说,背上丹田受损的戒缘,和一直呆愣不动的司机,与戒心一起,跟着陈宇走到了那片黑压压的林子边上。 也是走近之后,几人才发现,这片林子之所以黑压压的,并不是因为现在是晚上,也并非林中茂密到了不见星月的地步。 而是这林子本身就是黑的。 林中生长的树木,不止通体漆黑,就连树上的细叶,果实,都是黑的! “这什么鬼地方啊?我还从没见过黑色的树。”戒心一阵紧张。 戒嗔也皱眉道,“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有什么好怕的,只是几棵长相奇怪的树罢了!”戒缘破罐子破摔的说了句。 却听戒严惊恐道,“这……这是传说中生长在幽冥鬼府的刮骨铁树?” 闻言,陈宇回头,看了戒严一眼,这才松开江薇儿的手,说道,“小薇,跟上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江薇儿呆呆的点了点头。 其余三人还没弄明白什么刮骨铁树? 就见陈宇又对他们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接下来,跟紧我的脚步,不然,会死。” 陈宇如此说罢,第一个闪身进了树林。 随之,江薇儿也用移形换影步跟了上去。 仅剩那兄弟四人之后,戒严忽然紧张道,“我、我们还跟进去吗?不如跑吧?反正那个陈宇已经进林子了!” 戒嗔也不禁犹豫起来,可若是这次逃跑再被陈宇逮回来,怕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车上,开车离开这里!”关键时刻,戒缘慌忙拿了主意。 闻言,戒严转身就要扔掉司机,去开车。 结果他才转身,汽车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振耳发聩的低吼声。 那不是一般猛兽能发出的声音! 伴随着迎面而来的低吼和热浪,他甚至还闻到了一股腥臭。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种味道了,那是尸臭! “我、我不想死!不想死!”戒心忽然大喊一声,转身朝陈宇所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老五!”戒嗔心下一惊,只好背着戒缘也跟进了树林。 “等、等等我啊!”戒严背着司机,紧随其后,冲进黑压压的树林,没多远几人就看到了站在树上等着他们的陈宇和江薇儿。 第46章 好大的狼! “我还以为,你们被吃了呢?”陈宇轻笑一声,又转身道,“前面是沼泽,不要掉下去了。” 说完,几人还未反应过来,陈宇和江薇儿已经踩着树干,腾挪在树影之间,一瞬间就与几人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 众人一惊,戒心赶忙跟上,戒嗔和戒严也不敢怠慢。 也是跃到树上之后,除戒严之外,其余人才发现,这树上细长的黑叶,竟锋利如刀刃,不小心蹭一下,都会被削掉一块肉! “他这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又是给九品灵丹,又是带着我们跋山涉水,我看他也不像是真想弄死我们!” “老五,你小心死的不明不白!” 戒缘万分不快的提醒一声。 这时跟在最后的戒严神色却越发凝重起来。 负重腾挪,半个时辰之后,戒严已经累得双腿打颤,之前服用九品聚灵丹的药效显然正在衰减,前面戒心、戒嗔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三人随着陈宇跃出黑压压的树林,落到了一片空旷的荒地上。 周遭大片的荒地,像是才被什么东西碾压过,野草横卧,腥味儿扑鼻,到处都是或干涸、或新鲜的血迹。 看到这一幕,戒心忽然紧张道,“他、他不会是要把我们喂给什么猛兽吧?” 闻言,戒嗔和戒缘也顿时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灰蒙蒙的草丛中也确实传来了阵阵低吼。 紧接着一只只两人多高的巨型灰狼低垂着脑袋,虎视眈眈的盯着众人,自草丛中起身,走了过来。 戒心顿时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的往戒嗔身旁退了退,“二、二哥,怎么办,二哥?” 戒嗔也害怕啊! 可此时他们已经精疲力竭,再想原路返回,逃离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陈宇绝不会眼看着他们跑掉,他们也不可能跑过这些狼群。 戒缘也早就吓傻了,“好、好大的狼!” “这不是狼,是妖兽……”戒严无比震惊的看着围拢过来的巨型狼群。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为什么会有传说中,幽冥地府才有的刮骨铁树?而且,竟然还有妖兽? 难不成师父当年说的灵脉秘境,是真实存在的? 可他们是坐车过来的啊!想到密林外腥臭无比的兽吼声,戒严迷茫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到这种玄幻领地的,也可能这是他在做梦? 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 面对围拢过来的巨型狼群,四人心如擂鼓。 陈宇却没事人一样,朝那些狼群走了过去。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那些身形巨大的灰狼擦肩而过,走向了草丛的更深处。 江薇儿紧随其后。 而那些狼群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几个,看都没看陈宇和江薇儿一眼。 “这些狼是瞎了吗?”戒缘忍不住惊呼一声。 戒严无语道,“不,我觉得这些东西是认识陈宇。” 闻言,几人心中一怔。 “横竖都是个死!”这时,戒心忽然咬牙一声,追着陈宇就朝草丛深处跑了过去。 见状,另外两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那些狼群始终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几个,但是,大概是看在陈宇的面子上,竟然暂时没对他们下嘴。 当穿过重重草幕,重新看到陈宇和江薇儿的背影时,戒心不禁热泪盈眶,有种找到爹的喜悦。 看样子,只要陈宇在,那些狼群就不会攻击他们! 不然以他们几个的本事,和块头,给那些狼群塞牙缝都不够啊! 几人逃命似的跟上陈宇,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木屋,那屋子通体漆黑,门窗房檐挂着黑色的草帘,窗檐屋顶上却布满了发黄的蜘蛛网,像是已经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而整座木屋都是悬空的,由四根衔接到十米多高的木柱支撑着,立在一片低洼盆地之中。 那是……是用刮骨铁树建的房子? 戒严傻了一瞬,传说这树的坚硬程度,堪比金刚石啊!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砍下来,盖成房子的? 陈宇走到盆地边缘,就拽过江薇儿,跳了下去。 另外几人还震惊在眼前的景象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身后就又传来了阵阵低吼。 那些狼群忽然围拢过来。 吓得几人赶忙跟着陈宇跳进了那片盆地里。 这时,牵着江薇儿走在前面的陈宇,忽然说,“从今天起,你们就住在这里,只要不踏出这片盆地,那些灰狼就不会伤害你们,不过,这里也并非绝对安全,想要活下去的话……” 陈宇低声说着,看向了远处的木屋,忽然笑道,“就好好养着木屋里的宝贝。” “宝贝?”戒缘一愣。 戒心也慌忙问道,“什、什么宝贝啊?” 跟在最后的戒严却忽然惊叫起来,“这、这是七星藤?问仙草?走地参!还、还有那个!那是云丹树?!” 戒严注意力落在周遭的草被植物上,顿感一阵头晕目眩,他这是在做梦吧?真的是在做梦吧? 这个地方为什么长着这么多的仙草妙药啊? 这可都是神话传说中,都千年难遇的奇药啊! 跟这些东西比起来,血灵芝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宝贝? 这些就是宝贝啊! 还能有什么东西比这些仙药妙草更宝贝的? 戒严想象不出来,他现在只想像一只羊一样,扑到那些仙草前,大快朵颐! 但有陈宇在,他不敢。 然而陈宇根本就没在意几人的反应,也没解释什么宝贝,直至众人跟着他来到盆地中央,进了那座木屋。 几人才发现,陈宇说的‘宝贝’,竟然是一颗黑不溜秋的蛋?! 那蛋足有婴儿大小,摆在一个藤草编成的鸟窝里,油光发亮。 “这……这要怎么养啊?”戒心嘴角一抽。 “把手放到上面即可,一天三顿,你们兄弟三人可以商量着轮番来,另外,这盆地中灵药妙草无数,如果觉得身体不行了,可以随便吃,但不要企图带着这颗蛋离开这里,那些灰狼,会把你们撕碎,啃得骨头都不剩。” 陈宇淡声说着,示意戒心过去,把手放到蛋壳上试试。 第47章 总要付出代价 戒心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可想到陈宇一路把他们带到这里,还指着他们养这颗蛋,总不会害死他。 于是,他壮着胆子,走到鸟窝旁,把手放到了那颗油光发亮的黑蛋上。 然而,就在这瞬间,一股巨大的抽力猛地深入戒心丹田,眨眼间,就将他体内的真气几乎抽空了! 原本因为服用九品聚灵丹而恢复了一些气色的戒心,也在转瞬之间变得眼窝深陷,皮肤蜡黄,整个人都干瘪消瘦的仿佛变成了一具枯尸。 若不是他摸了那黑蛋一下,就赶紧将手抽了回来,他感觉自己可能会被这东西彻底抽干而死啊! 戒心无比惊恐的看着那颗黑蛋。 一旁的兄弟三人更是吓得面无血色。 “不必紧张,死不了的。”陈宇轻描淡写的说着,将来时于盆地中随手摘下的一颗野果,递给戒心。 戒心此时只觉得浑身发虚,两眼发黑,抢过来也不及细想,就狼吞虎咽的吃了。 然后,他才干瘪下去的身体,和被抽空的丹田,竟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是吹气球一样,极速恢复了过来。 不过他感觉很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让他直想睡觉。 并且他本就枯瘦的双手,也在此之后又布上了一层细密的皱纹。 他好像比之前老了一些。 这是戒心的自我感受。 而在一旁的三人看来,他何止是老了一些?那是老了二十来岁啊,头发变得花白,脸上皱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 就连戒心的眼神,都浑浊了很多。 他可是兄弟五人中最年轻的一个,此时看上去,却跟年近六十的戒缘差不多了! “士可杀,不可辱!你竟然要拿我们喂养这颗黑蛋!蛇蝎心肠!”戒缘忽然指着陈宇,怒斥一声。 “犯了错,总要付出代价的,你们凭着一身本事,逞凶斗狠,虐杀那些普通人的时候,可想过蛇蝎心肠这四个字?” 陈宇不在意的问了句,又说道,“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配合,我也不会强迫你们,你们可以选择自杀,或是在这里等死。” 陈宇走到戒严身旁,扛过了他背上的霍家司机,又转而走到门口,打开铁树叶编成的草帘,继续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等我离开之后,能保护你们的,也只有这颗黑蛋了。” 如此说着,陈宇瞧了江薇儿一眼。 江薇儿立刻跟上,二人带着司机跳出木屋,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盆地的丛林之中。 戒缘恼怒着,骂道,“去你嘛的配合!” 他转身搬起一旁沉的不像话的铁树木凳,就往鸟窝里的黑蛋上砸。 结果‘咔’的一声脆响,他本就骨折的手臂,又传来一阵剧痛。 宛若铁铅一般沉重的铁木凳掉落在地,没有磕坏半分,那颗立在鸟窝里的黑蛋,更是光洁发亮,竟然连个磕痕都没砸出来! “我、我不想在这里等死!”戒心无比恐惧的看着那颗黑蛋。 他只被那东西抽取了一次真气,就感觉老了好几岁,若是如此往复几次,他迟早会死啊! 无比惊恐的戒心,忽然转身,又想追着陈宇逃出木屋,离开这个地方! 他宁愿回到现代社会,宁愿到巡捕房自首,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等待制裁,也不要在这里被折磨致死啊! 然而,戒心才冲到门口,就猛地怔住了。 他发现这木屋外,不知何时垂满了密密麻麻的丝线,那些泛黄的丝线,从天上垂下来,弥漫在整个盆地的上空,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木屋下方的盆地也随之发出一阵沙沙的细雨声。 “这……这他嘛是什么啊?”戒心有被恶心到! 他颤抖着伸出手,沾了一点浓水般粘稠发黄的液体,顿时皮肤就传来一阵呲响! 那液体竟然把他皮肉腐蚀,直接穿透到了指骨上。 一时间,手指被腐蚀的剧痛,让戒心痛苦大叫起来。 而伴随着他的叫声,一片阴影也由远处快速移动了过来。 陈宇举着一棵巨大的芭蕉叶,为江薇儿和霍家的司机遮挡着酸雨,忽然回头看向木屋的方向,低压的雾气中已经显出了返魂蛛庞大的身影。 “陈爷,这些东西都能吃吗?”跟在陈宇身旁的江薇儿,忽然指着一旁的杂草野藤问了句。 “小薇乖,回去再吃。”陈宇微微一笑,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留给那几个人渣的‘残品’聚灵丹,应该能让他们撑上一段时间吧? 陈宇如此想着,又扫过路旁那些仙草妙药。 比之八百年前,这里的灵药稀疏了不少,植株也没有明显的生长,这都是灵脉枯竭造成的后果。 当然,这条灵脉枯竭的如此之快,也和那颗来历不明的黑蛋有脱不开的关系。 为了让那颗古怪的黑蛋孵化,陈宇耗尽了这整条灵脉,发现毫无起色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后悔的。 毕竟像如此粗犷的灵脉,和如此适合仙草灵药生长的环境,已经找不到第二处了。 当这条灵脉显出枯竭之相时,陈宇才幡然醒悟,放弃了孵化那颗黑蛋。 而如今让他想要重新孵化那颗黑蛋的原因。 是除他以外,其他修真者的出现。 尽管目前为止他还没看到这颗蓝星有步入大还潮时期的任何迹象,但只要有其他修真者存在,就说明还有希望。 说不定不久之后,他就能真正飞升,离开这里了! 而那颗黑蛋,是和他一样,如陨石般坠落在这颗蓝星上的。 大概是一千七百年之前的事了。 陈宇回忆着,还是很想知道,那颗能够吞噬灵脉的黑蛋,到底来自什么地方,其所孵化出的生物,又究竟能强大到什么地步。 离开黑压压的森林,司机将车子开出峡谷。 陈宇找了片水源干净的地方,将从盆地中带出的几株草药清洗干净,递给了江薇儿。 之后一路上,江薇儿也没再喊饿。 平庄镇,弘阳武馆。 千里奔波,前去方外门请祖师爷爷来给戴坤小恩师报仇的吴洪,没请到祖师爷爷。 他甚至连方外门的山门都没能进去。 不过他在山下遇到了一群自称是方外门、外门弟子的师兄弟,还成功请到了外门弟子中德高望重的苏振峰,苏师伯。 第48章 帮手到了! 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回到辽城平庄的吴洪,光是路费就花掉了小一万。 虽然有点心疼,但为了给小恩师报仇,哪怕倾家荡产,他也要让陈宇不得好死! “你真是戴坤师叔的徒弟?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苏芮坐在寒酸的小武馆内,心中一阵鄙夷。 “苏师兄,我小恩师向来低调,自然不会把收我为徒的事四处宣扬,你别看我这里寒酸,在当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武馆了。” 吴洪狗腿的看着苏振峰的儿子,又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苏振峰,拍马屁道,“当然,我这小破馆,跟苏师伯的武馆比起来,那自然是不及万分之一了。” 闻言,苏振峰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说道,“吴师侄放心,你师父的仇,师叔自然会帮你报的。” “那我先谢过师叔了!”吴洪心下一喜,虽然这帮人跟他千里迢迢的跑到了辽城,但这还是苏振峰第一次明确表态,会帮他报仇。 这让吴洪心安了不少。 可紧接着一旁的苏芮又说道,“父亲,就算戴坤师叔与您交情匪浅,我们也不能破了规矩,帮人办事是要收酬金的,不然这么多师兄弟千里迢迢的跟着您跑这么远,吃喝路费都要花钱,他们的父母妻儿也需要养活,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吧,这会寒了师兄弟的心啊。” “这……”苏振峰故作为难的皱眉思忖起来。 吴洪心中却是一阵腹诽,什么叫吃喝路费都要花钱,那些钱不都是他花的吗? 不过尽管心中鄙夷,吴洪还是很识时务的说道,“这方面师伯和各位师兄弟大可放心,我吴洪绝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别看咱这地方小,瞧着寒酸,少说个二百万,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二百万? 这傻货这么有钱吗? 苏芮心下一怔。 苏振峰闻言,也险些没绷住苦苦维持的高人形象,强作镇定道,“既然如此,那师叔也无后顾之忧了,吃完这桌酒,就带弟子随师侄去给戴坤师弟报仇。” 闻言,吴洪赶紧给苏振峰倒酒,张嘴就又是一通连环屁。 拍的苏振峰甚是舒爽。 之后趁着这些人酒足饭饱休息的空档。 吴洪吩咐手下,“去把李铁柱和吴桂芬找来,就说我可以帮他们抢回那破房子,但他们要拿二百万来换!要现金。” 手下点点头,带上几个身高马大的打手,就驱车到辽城去找李铁柱夫妇了。 馆长既然发了话,那不管李铁柱夫妇愿不愿意,那二百万肯定是得吐出来了! 平庄镇往西,大梁村外,茂密的小树林里,一辆豪华的小轿车猛烈的震颤着。 尖嘴猴腮的戒尘站在车外,听着车里的动静,一阵艳羡。 妈的,也多亏这个柯盈还有那么几分姿色,不然仅靠钱财,他还真请不动仙人观的老色批来帮忙! 经久不消的动静之后,华阳真人打开车门,满面红光的下了车。 见状,戒尘赶忙凑上去,谄媚道,“华阳真人,怎么样?可还满意啊?” “一般般吧!”华阳真人不甚满意的答了句,又说道,“你确定那个陈宇有金丹以上的修为?” “不确定,但我们兄弟五人的实力,您也是知道的,那个陈宇比我们可高出了不止一点。” 戒尘如此说着,又提醒道,“华阳真人还是不要轻敌为好。” “恕贫道直言,你们兄弟五个,也就戒嗔还拿得出手一些,被打败也不稀奇,更何况,贫道活了七十多年,还真没见过真正的金丹高手,从你的描述来看,那个陈宇如此年轻,想必也就是步入筑基初期的实力,是你们太大惊小怪了。” 华阳真人不以为意的说着。 小轿车的车窗忽然打开,柯盈眼角含情的撒娇道,“我也觉得那个陈宇就是个普通货色,还是华阳真人威武雄壮,真人如此厉害,一定要把陈宇抓住,交给我,让我好好惩治!” 闻言,前一秒还说柯盈一般般的华阳真人顿时一副被戳了小心肝的猥琐表情,说道,“哎呦,小宝贝儿,你可放心,我这就去把那小子给你抓来,让你好好出气!” “那我等你啊,真人。”双腿还在发抖的柯盈立刻娇滴滴的朝华阳真人抛了个媚眼。 心中却是一阵叫骂,死老头子,臭死了!这他嘛是吃了多少药,车都要被他搞散架了! 受到鼓舞的华阳真人,顿时精神抖擞,转身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朝大梁村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人走远,戒尘忽然凑到车窗旁,问道,“你不去看看?” 柯盈一愣。 看?她当然想看,她要看看陈宇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被人踩在脚下,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江薇儿!她今日所付出的屈辱,来日也一定要让江薇儿百倍偿还! 柯盈无比恶毒的想着。 戒尘忽然怪笑一声,“你这眼神,我真是越看越对眼了,走,腿上没劲儿,老子背着你,咱也过去瞧瞧热闹。” 此时,一连四五辆面包车开进了大梁村的村口,停在陈宇买下的破宅子外面。 吴洪第一个下车,十分恭敬的帮苏振峰打开了车门。 苏振峰眉宇间持着一派正气,下车之后,看到那破旧的小院,和立在门旁写着‘内有恶犬,请勿靠近’、画着抽象狗头的破床板,不禁更加确定了,吴洪所说的陈宇,也不过是个乡下混混而已。 至于吴洪一直说自己是戴坤的徒弟,这他就更不信了。 虽然他跟戴坤没什么交情,但戴坤的名号在方外门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十八岁就已过玄通武境,跻身一流武者的戴坤,性格之孤高,连门内弟子都一直敬而远之,怎么会收吴洪这种地痞做徒弟? 而且看上去,吴洪的年纪都快和戴坤差不多了,他撒谎说自己是戴坤的徒弟,还不如说是戴坤的师弟,来的真实些。 见苏振峰站在一旁,看着那块破床板走神,不知其所想的吴洪赶忙说道,“师伯放心,这院子里的狗我见过,是只半人高的傻狗,给东西不知道吃,见了人也不知道叫!” 说着,吴洪上前,一脚踹开了院门。 第49章 怎么射不中! 整洁的小院里。 短短三天时间,陈宇种下的灵药仙草已经冒出了一排排整齐的嫩芽,生机盎然的张释着来自大地的生命力。 而吴洪踹开院门后,却愣了一下。 他看到陈宇养的那只傻狗竟然没拴绳子!就这么卧在那条歪歪扭扭的石子路上。 不过,他都把门踹开了,那条狗也没叫一声,甚至动都没动一下,看上去就跟死了一样。 傻狗就是傻狗,果然没什么好怕的。 吴洪如此想着,迈腿就进了院子。 可他前脚才踏过门坎,后脚还没抬起来,那只卧在石子路上的大灰狗,突然站了起来。 它虎视眈眈的盯着吴洪,发出了呜呜的低吼声。 “呜呜你嘛啊!长胆儿了是不是?敢冲老子支楞!”吴洪猫腰捡起一块碎砖就往傻狗头上扔。 ‘咚’ 那块半拳大小的碎砖,直接砸在大灰狗的脑壳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傻玩意儿!”吴洪见傻狗支棱着没动,顿时又骂了一句,抬脚,正要把另一只脚也迈进院子。 就觉得肩头一紧。 他回头一看,苏振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苏、苏师伯?怎么了?这就是一傻狗,没事,你看我拿砖头砸它,它都不动。”吴洪如此说着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砖头,手法很准的扔到了傻狗头上。 又是‘咚’的一声闷响。 那块比拳头还大上一圈的砖头,弹落在地,半人高的大灰狗,依旧支楞着没动。 “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苏振峰警惕的盯着那只灰狗,又说道,“我看你手劲儿不小,两块砖头砸到那狗头上,却连半点血丝都没见。” 闻言,吴洪一愣,再看向那条大灰狗,对方依旧支楞着脖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这时,苏振峰又说道,“还有,这似乎不是狗,是只狼。” “狼?”吴洪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苏振峰,狐疑道,“不会吧,我上次来,它脖子上还套着狗绳,谁会养一只狼看家啊?” “很显然,这个陈宇就会。”苏振峰认定了那是一只狼,又提议道,“为了保险起见,有枪吗?” 吴洪立刻将迈进门口的一只脚收了回来,摇头道,“没有。” 苏振峰皱眉,又问道,“那弓、弩呢?” “也没有。”吴洪还是摇头。 苏芮不满道,“你怎么什么都没有?” 吴洪心中一阵不快,心说我有你们这些高手撑腰,我带那些玩意儿干啥? 这时苏振峰带来的众多弟子中忽然有人说道,“我有。” 然后那小弟子从背包里拿了一把十字弩出来,递到吴洪面前,说道,“吴师兄,我这弩也是损耗品,租一次五十块钱。” 吴洪嘴角一抽,不禁暗骂,妈的,你们方外门的人平时都这么精打细算吗? 心中不快,他也只能从口袋里拿出了五十块钱,递给小弟子。 然后拿过十字弩和箭袋,转手给了苏振峰。 苏振峰拿过弓弩,又递还给那小弟子,对吴洪说,“小七是师伯一众弟子中,箭法最准的,还是由他来射杀那只野狼吧!” 吴洪眼前一黑,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坑了五十块钱? 还有!这他妈只是一只狼而已啊,你们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这么费劲吗? 上次他带人进院子,都掘地三尺了,那只狼也没动一下啊! 吴洪一脸茫然的看向那位要了他五十块钱的小师弟。 这人虽然看着年龄不大,但生的人高马大,器宇轩昂。 只见小师弟郑重其事的接过十字弩,信心十足的搭弩瞄准院子里那只傻狗。 嗖! 弩箭带出一道气势十足的破风声! 吴洪慌忙又看向院子里的傻狗。 噹! 那支看上去十分有气势的弩箭直接扎进了傻狗……脚边的碎砖里。 吴洪嘴角一抽,这人是来搞笑的吗? 那只傻狗刚才一直支楞在那里,没动吧? 这么近的距离,三岁小孩子都能射中!这小师弟到底在干嘛啊! “咳!我其实只是在试箭,找一下手感。” 小师弟见弩箭没射中,明显一愣,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一番,又拿出了第二支弩箭,重新搭弩瞄准院子里的傻狗。 刚才肯定是意外,这次一定能射中。 小师弟如此想着,瞄准半晌之后,终于放出了第二箭! 嗖! 又是气势十足的破风声,然后那只箭又扎进了傻狗脚边的碎砖里。 还他妈是同一块砖。 吴洪心里一抖,怎么又没射中,这个小师弟真的不是在拿他消遣着玩儿吗? 两箭都没射中,不止吴洪心里起了毛,就连其余弟子也纷纷议论起来。 苏振峰也心中奇怪,看向小弟子,问道,“怎么回事?” 小弟子一脸蒙逼,“师父,我明明瞄准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偏了……” 闻言,苏振峰拿过小弟子手中的弓弩,检查一番,然后瞄准一旁的墙角,射了一箭。 弩箭一下就扎到了他瞄准的砖缝里,弓弩没有问题。 那就是这小徒弟手抖了。 “还是我来吧。”苏振峰一阵不耐,抽过弩箭,搭弩瞄准射箭。 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一看平时就没少练弓弩一类的暗器。 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苏振峰的弩箭也扎到了狗腿旁的碎砖上! 又又又他妈是同一块砖! 那块破砖头不会是吸铁石吧? 吴洪万分抓狂的瞪着那块碎砖,又偷眼瞄了苏振峰一下,不禁鄙夷,这个苏师伯真的是来帮他报仇的吗? 就只是一只不会叫的傻狗而已,就算是狼,进院子两砖头给它砸死不就完了? 这些人到底在这儿费什么劲啊? 与此同时,苏振峰心中却是一怔。 怎么可能?他明明瞄准了那条狼的脑袋,怎么就打到狼腿旁的砖头上了?这差的也太远了! 苏振峰不信邪,又扯过几支弩箭,一连射了七八箭。 起初那弩箭还往砖头上扎,后来砖头都碎了,那些弩箭也没挪地方,全都扎在狼腿旁的空地上,堆成了刺猬花儿。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苏振峰也抓狂了,他像是赌气一样,重新搭弩,这次瞄准了距离那只狼偏左两米远的一棵草芽。 可下一秒,那支箭还是扎在了狼腿旁的空地上! 第50章 习武多年 不如一头狼 娘的……这他嘛不是闹鬼了吗? 苏振峰万分不解。 这时一旁的苏芮忽然说道,“父亲,定是你手中这弓弩出了问题,才会射不中那只狼。” 闻言,一众弟子也纷纷说道。 “是啊,师父,肯定是弩坏了。” “七师弟,你这弩质量不行啊!” “各位师兄说的是,我也觉得是这弩的问题!是弩的问题!” 吴洪听的头皮一汗,心说这他嘛不典型的拉不出屎赖茅坑嘛? 然而,就在众人为弩箭失准找理由的时候,人群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看来这位小友,不止箭法失准,眼神也不太好。” 闻言,众人一怔,纷纷回头,朝说话的人看过去。 就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走了过来。 苏振峰起初听到这话,脸色还难看了一瞬,可当他见到来人是个七八十岁的老道,不禁下意识的多了几分恭敬。 吴洪更是一惊,这、这是天宝山的华阳真人? 是大江以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顶级丹药师啊!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敢问您是?”苏振峰诧异着,回想吴洪说的陈宇,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农村小伙。 这老道是干什么的? “贫道,天宝山仙人观,华阳真人。”老道自报了家门。 苏振峰一愣,赶忙抱拳道,“在下方外门、外门弟子,苏振峰。” 华阳真人的名号,他是真没听过,不过天宝山仙人观,那可是江北一带数一数二的大道观。 既然是仙人观出身,又自称真人,且看这人年纪不小。 应该是位高人吧? 苏振峰猜测着。 华阳真人却从他身旁走过,站到了小院门前,瞧着院子里那只灰狼,冷笑一声,说了句,“妖物。” 闻言,众人一怔彼此看看,都是不明所以。 而院中那只半人高的灰狼忽然弓起后背,狼头低垂,森白的獠牙外露,发出了更加低沉的闷吼。 “妖物?真人何出此言啊?”苏振峰奇怪道。 华阳真人却将手中拂尘一甩,示意苏振峰看那灰狼脚下。 见状,苏振峰才注意到,那灰狼虽然看上去从未挪动半分,但狼脚之下,却有不少砖块滑动的痕迹,以及狼脚挪动留下的脚印。 苏振峰一惊,“难道是这只狼故意用砖块接下了那些弩箭?!” 可紧接着他又否定道,“不对,不对啊,后来那块砖都碎了,我射过去的弩箭,还是扎在了那个地方。” “是苏先生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华阳真人忽然探手,拿过苏振峰手中的弓弩和箭袋,一连抽出了五只弩箭,然后连续搭弩,将数支弩箭在转瞬之间,射向了院子里不同的方向。 苏振峰不明所以,众人也一脸蒙逼,不知道这位华阳真人在干什么。 可紧接着下一秒,那只一直蹲在石子路上不动的灰狼突然消失了。 也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只灰狼又回到了原位上,嘴里还叼着华阳真人射出去的那些弩箭。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灰狼甩头,直接将那五支弩箭甩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箭锋没入石砖三分,静如弓弩射出一般力道十足。 “看到了吗?”华阳真人将弓弩递还归来。 苏振峰何止是看到了,他都看傻了。 这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个叫陈宇的农村混混还是个干杂耍的?养只狼看家已经够离谱了! 这狼还练过是咋的? 不止苏振峰看傻了,围在远门外的一众弟子更是大惊小怪的开始交头接耳。 “那只狼好厉害啊!我都没看清它是怎么移动的!” “这真是成精了!见过身法快的,没见过一只狼还会什么身法的!” “这位华阳真人是把五支弩箭射向了不同的方向吧?竟然都被那只狼接住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我习武三年还不如一头狼?” “就你?你没看这狼的速度比师父还快吗?师父都没看出这狼有问题!” “说起来,师父的登云步可能都没有这只狼快……” 听着众人不顾场合的议论声,苏振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时,苏芮忽然干咳一声说道,“我们是人,又不是妖人,怎么能拿来跟这种妖物做比较?” 闻言,一众弟子纷纷闭了嘴。 苏芮又看向华阳真人,说道,“既然华阳真人见多识广,想必也一定有办法降服这只妖狼吧?” “那是自然!”华阳真人抬手捋了一把湛白的胡须,说道,“实不相瞒,贫道早已在那五支弩箭上涂了麻药,这妖狼既以口衔箭,不出数秒,必将倒地不起!” “原来真人的办法就是下药啊……”苏芮闻言,忍不住冷嘲热讽一句。 “不得无礼!”苏振峰顿时呵斥一声,又朝华阳真人抱拳道,“犬子口无遮拦,真人莫怪。” 华阳真人不当做一回事的摆了摆手,说道,“年轻人嘛,也就是些逞口舌之快的本事了。” 苏芮一听,脸都气绿了。 苏振峰却装作没听到,又问道,“华阳真人是如何确定那狼会将弩箭拦下来的?万一将其逼急了眼,它不管那些弩箭,朝你我猛攻过来,又当如何?” “苏先生此言差矣,这妖狼并非是管那些箭,它是在护这院中的草药,贫道将弩箭射向药苗,它自然会将弩箭拦下,至于它若是攻过来,苏先生也不必担心,贫道一只手就能将其降服。” 华阳真人信心十足的说着,又看向院中的灰狼,继而道,“看来这个陈宇也是个丹药师,院中不止栽着不少奇珍药材,竟然还将妖狼养做家犬,想必并非什么正道人士。” 闻言,已经彻底看傻的吴洪这才回过神,赶忙上前,把陈宇是如何‘霸占’他堂妹的宅院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还说陈宇不分青红皂白杀了他的小恩师,他此次带着师伯和一众师兄弟,就是来找陈宇报仇的! 说罢,吴洪又十分熟练的给华阳真人上了一通马屁。 华阳真人并未在意,只说道,“既然你们是来报仇的,那贫道今日就助你们一臂之力,不过,这院子里的妖狼,和那些草药,都要交由贫道来处置。” 如此说着,华阳真人心中一阵暗喜,没想到此行收了钱,得了女人,竟还能有此等意外收获! 第51章 没救了 且不说院子里那些草药植株价值几何,就算是那只妖狼,也价值不菲啊,其皮毛骨血,是入药的奇材,若是能生擒,更是能卖上几倍的价钱! 说起来…… 华阳真人思索着,又看向那只妖狼,心中奇怪,这妖物以口衔箭,理应中了麻药。 早该倒地不起了,怎么此时还是一副毫无异状的样子? 不止华阳真人注意到了那妖狼的不对劲,一旁的苏芮更是嘲讽道,“看来,华阳真人的麻药,不怎么管用啊?这都一分钟过去了,那妖狼还好端端的站着。” “闭嘴!”苏振峰又是呵斥一声。 苏芮面露不快之色。 华阳真人却没心思计较这些了,他赶忙又从道袍中摸出几支毒镖,甩手就朝院子里那些草药打了过去。 如他所料,那灰狼又以口衔住,尽数甩到了石子路上。 那都是淬了毒的毒镖啊! 怎么这只妖狼毫无反应? 别说区区一只小妖狼了,哪怕是实力直逼金丹的大妖,只要还没修出妖丹,就不可能做到百毒不侵啊! 还是说,这只体型奇小的妖狼已经修出妖丹了? 可真正的妖狼,哪怕是幼崽时期,也要比这只妖狼大上一倍。 这东西怎么看都是个杂交品种,不像是纯种妖狼。 不然也不可能被人驯化在这里当狗一样看家! 若是修出妖丹的大妖,就更不可能屈居人下在这种地方当狗了! 华阳真人万分不解,他又一连掏出十几种毒镖,试探那只灰狼。 结果却不如人意,这妖狼是一点儿事都没有啊! 逐渐的华阳真人也有些抓狂了。 这时,苏芮又是冷言挖苦道,“华阳真人这是在表演杂耍吗?” 一旁苏振峰有心拦着,不想得罪天宝山的人,可他阻拦几次,根本就没用。 他这个儿子,自诩名门之后,向来是鼻孔朝天,看谁都不放在眼里。 激起好胜心来,更是连他这个老子都不顾。 现下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还好这位华阳真人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他儿子一般计较。 苏振峰正如此想着,站在院门口的华阳真人却忽然转身,将一只毒镖打到了苏芮身上。 霎时间,上一秒还气色红润的苏芮,立时便脸色灰败,眉心泛黑的倒退几步,就倒在了两个师弟身上。 “师兄?大师兄!” “毒、毒镖?” 二人看清打在苏芮身上的毒镖,似乎才反应过来,无比震惊的看向华阳真人。 苏振峰也是心头一惊,忙问道,“华阳真人这是何意啊?犬子是无礼了些,但……但也罪不至此吧?” 闻言,华阳真人却是冷笑一声,说道,“苏先生教子无方,贫道只是帮你管教一番。” 他话音未落,倒地不起的苏芮张嘴便吐出了一大口黢黑的毒血! 两个师弟惊得无以复加。 苏振峰也赶忙说道,“真人,犬子知道错了,还请真人快些赐他解药啊!” “贫道怎么没看他哪里知错?” 华阳真人负手而立,一副冷血做派,顿时将苏振峰吓得不轻,他赶忙看向苏芮,说道,“逆子!还不快些向华阳真人认错道歉?” 苏芮脸色愈发难看,甚至已经生出了几分死相,他怒视着华阳真人,恶狠狠的说了句,“对不起!” 然而华阳真人还是冷眼站着,没有拿出解药。 把苏振峰急的上来就踹了苏芮一脚,“拿出诚意来!大点声!”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该出言顶撞华阳真人!”苏芮挨了一脚吃痛,中了毒镖的胸口更是绞痛难忍,只能收敛几分,好声好气的认错道歉。 见状,苏振峰又赶紧看向华阳真人,捧手道,“华阳真人,犬子真的知道错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赐他解药啊。” 华阳真人却是凉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说起来,贫道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只可惜,我这毒镖药效奇猛,此时,令公子怕是早已毒入肺腑,没救了。” “你!”苏振峰神色一惊,心有恐惧,可更多的是愤怒。 苏芮是苏家的独子,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就这么被毒死? 心下一横,苏振峰直接给华阳真人跪下了。 “还请真人赐我儿解药!” 他苏振峰在方外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当着众多弟子的面,跟这老道下跪,简直比让他死还难堪。 可为了儿子的命,他豁出去了。 “贫道不是说过了吗?已经没救了。”华阳真人十分不屑的冷笑一声。 这时,颠簸的小路上,一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由远及近的开过来,停在了一旁。 华阳一怔。 苏振峰和一众弟子也朝那越野车看了过去。 “各位堵在我家门口,这是做什么呢?好生热闹。”陈宇打开车门,下了车。 众人打量陈宇,都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时一旁的吴洪赶忙说道,“各位,各位咱别闹内部矛盾了啊,这个人就是陈宇啊,就是他杀了我戴坤小恩师。” 说罢,他又看向华阳真人说道,“真人,就当我求你了,你还是把解药给我苏芮师兄吧?回头我肯定会重金酬谢您的!” 吴洪如此说着,也噗通一声给华阳真人跪下了,急道,“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联起手来,把陈宇干掉啊!” “贫道说过了,那毒已经没救了,”华阳真人还是如此说着,脸上也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看向陈宇道,“更何况,干掉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贫道又何必跟你们这些废物联手?” 吴洪傻了一瞬,苏振峰更是震惊,他慌忙看向已经毒发的苏芮。 此时苏芮眼窝发黑,唇色泛紫,整个人都在抽搐不止,显然已经快不行了。 “什么毒没救了?还要干掉我?”陈宇饶有兴致的走过来,瞧了眼,又哼笑道,“呦,这是淬了九环蛇蛇毒的毒镖?还真是罕见。” 闻言,华阳真人心下一惊,他怎么知道那毒镖上淬的毒是九环蛇的蛇毒? 一旁的苏振峰闻听此话,想起方才这老道说的,陈宇院子里种的是药草、说陈宇似乎也是个丹药师。 而且陈宇似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儿子身上的毒啊! 苏振峰慌忙跪着挪到陈宇面前,磕头道,“小兄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啊!” 第52章 你到底有没有解药啊? 才为苏家父子给华阳真人下跪、求过情的吴洪一脸懵逼。 “苏师伯,你忘了我们是来干啥的了?你怎么能给陈宇跪下,向他求救?” 吴洪不快的说着,就去拽苏振峰。 然而苏振峰将他一把甩开,根本就理都没理,只一味的对陈宇说道,“小兄弟,只要你能救活我儿子,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说着,苏振峰又开始给陈宇磕头。 陈宇也没拦着,只问了句,“你们是来给戴坤报仇的?” 说着他又看向吴洪,问道,“你是戴坤的徒弟?我院子里墙角那些东西,就是你们挖走的吧?” “是又怎样?你抢我堂妹的房产,杀我小恩师!今天我就是带着一众师兄弟来报仇的!”吴洪怒视着陈宇,壮着胆子大放厥词。 跪在一旁的苏振峰却慌忙摇头道,“不是啊,不是,我们没挖你院子啊,戴坤为了钱滥杀无辜,早已叛出方外门,早就跟我们没关系了,是这傻小子!” 苏振峰忽然指向吴洪,说道,“是他说,你霸占他堂妹的房产,愿意花钱雇我们来调解一番,我们才千里迢迢跑这一趟,我们跟你本无大仇,房产的事也好说,我现在只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啊!” 闻言,陈宇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购房文书,展开给苏振峰看,不在意道,“这房子是我真金白银买的,何来霸占一说?” 苏振峰哪还有心思看什么文书。 他现在只看到他儿子浑身抽搐,口吐黑血,马上就要咽气了。 见眼前这年轻人还有心情拿出文书,针对霸占房屋的事,他简直要吐血了! “我求求你啊,快点救救我儿子啊,他快不行了……”苏振峰痛哭流涕。 见状,陈宇这才收起文书,看向一旁中了毒的青年,奇怪道,“区区九环蛇毒,你做什么吓成这样?” 苏振峰一听,猛地抬起头来,说道,“小兄弟,你这意思是……我儿子身上的蛇毒还有解?” “呵,区区九环蛇毒?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华阳真人冷笑。 苏振峰又立时紧张起来,看向陈宇道,“小兄弟,方才你还说这蛇毒罕见,你到底有没有解药啊?” “他当然没有。”华阳真人胸有成竹的说了句。 苏振峰一愣。 华阳真人又以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说道,“环蛇奇毒,一蛇一解,每一条不同的环蛇,也只有一份解药,既然蛇毒出自贫道之手,解药自然也只有贫道才拿得出来!” “况且,贫道早已说过了,你儿子已经没救了。” 闻听此话,苏振峰一屁股歪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心中更是无比绝望。 这老道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心思何至于歹毒至此啊? “师、师父!大师兄他醒过来了!”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苏振峰神色一惊,慌忙朝身中剧毒的儿子看过去,就见苏芮眉间黑气退散,也早已停止了抽搐。 而苏芮的手背上,扎着一根银针。 丝丝缭绕的黑毒,竟然在顺着那银针缠绕而上。 银针的另一端,则捏在那个叫陈宇的年轻人手中。 “这……这怎么可能?”华阳真人神色一怔,随即又精神分裂似的冷笑道,“没用的,没有环蛇的原生解药,谁都不可能解开这蛇毒!” 可不消片刻,原本脸色灰败,唇色泛紫的苏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过来。 眼见苏芮的气色愈发好转,华阳真人不禁怒斥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没有解药!你怎么给他解毒?就凭那几根银针!怎么可能将毒入肺腑的环蛇剧毒清除干净?” 陈宇扔掉最后第十三根被蛇毒染黑的银针,说道,“环蛇的毒,确实没有办法彻底祛除干净,可谁又说我没有解药了?” “什么?你有解药?”华阳真人一愣,又立刻反应过来,大手一挥,不顾形象的笑道,“你有个屁的解药!解药分明在贫道手中!” 说着,华阳真人从道袍衣襟中摸出了一只紫色的小药瓶。 巧合的是,此时陈宇也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紫色的小药瓶。 见状,围观的众人也看蒙了。 这俩药瓶子不止颜色一样,连大小形状、花纹釉色都所差无几。 “紫釉云纹瓶?”华阳真人神色一惊。 陈宇点头道,“没错,是紫杉木特别烧制而成的紫釉云纹瓶。环蛇蛇毒的解药取自其胆汁,经炼化,需装入特殊器皿,才能长久保存,紫杉木所烧制的云纹瓶,再合适不过,目前为止,恐怕也只有这种药瓶,才能长久保存环蛇蛇毒的解药。” “你、你这紫釉云纹瓶是哪来的?”华阳真人一脸蒙逼的看着陈宇手里的紫釉云纹瓶。 虽然这两只药瓶外观上差不多。 但识货的都能看出来,陈宇手里那只云纹瓶,色泽明显更加醇厚,温润且不失光泽,瓶体表面由紫杉木特别烧制而形成的云纹釉,在花纹上,也比他手中这只更加优美流畅。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给这紫釉云纹瓶分个上下品级,那他这就是下品啊,陈宇手中那只则可以说是极品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手里这只紫釉云纹瓶是仙人观传了几百年,从仙人观祖师手里传下来的! 那是独一无二的! 而现今社会,别说紫釉云纹瓶的烧制之法了,就算是环蛇都早已绝种了啊! 这个陈宇是哪来的第二只紫釉云纹瓶?还有、他那瓶子里装的啥啊? 总不能真是环蛇的解药吧? 他分明记得,仙人观祖师传下来的丹药秘籍中,有特别标注,环蛇蛇毒,剧毒无比,且一蛇一解,同一条蛇,绝不可能炼制出两颗解药!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它、它真的有两颗解药! 怎么就这么巧,另一颗就在陈宇手里,还被他给遇上了?! 这种概率小到几乎没有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难不成,这个陈宇也是出身仙人观?是哪位师叔祖遗留在外的私生子的后代? 是牧云师叔祖?还是流风师叔? 这种极品紫釉云纹瓶,是被那俩老流氓拿来当定情信物,送老娘们儿了吗? 可恶!传我衣钵的时候,还说什么我手里这个是独一无二,珍贵无比,都他嘛扯淡呢? 第53章 血脉压制 华阳真人脑中嗡嗡作响。 陈宇反倒一脸淡然的说道,“你这老道,说起话来,好生奇怪,什么叫我这紫釉云纹瓶是哪来的?这是我的紫釉云纹瓶,自然是我自己烧制的。” “啊?”华阳真人傻了一瞬。 他脑补出的各种狗血认亲场面也在这一瞬间崩塌,碎成了渣渣。 “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很快又释然了,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夸过海口,哨过牛哔? 就陈宇这种年轻气盛的年纪,会大言不惭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吹牛也很正常。 华阳真人自我安抚着,可很快他还是青筋一暴,忍无可忍的想道,正常你大爷啊!哪有人会吹牛哔说自己能烧制紫釉云纹瓶的? 别说是他了,就是把仙人观的老祖挖出来,也他嘛烧不出来啊! 华阳真人额角青筋暴起。 陈宇却还一副以为他真的没听到的样子,又重复道,“我说,这只紫釉云纹瓶,是我自己烧制的。” 说着,陈宇又从那只紫釉云纹瓶里倒出了一颗丹药。 华阳真人神色又是一惊。 “这……这竟然真是环蛇剧毒的解药!” 他震惊中带着一丝不解,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宇手中那颗小小的药丸。 这药丸确实是环蛇的解药,从色泽,和药香来断定,不会错! “我真是发现,你这老道废话是真多。”陈宇不满的说着,抬手就将那小药丸填到了苏芮的嘴里。 这时华阳真人却哈哈大笑起来,他状若疯癫的指着陈宇,说道,“你到底是哪门哪派初出茅庐的小弟子,空有一手妙药灵丹好资源,却连最基本的毒医药理都不懂!” “贫道方才就说过了,环蛇蛇毒,一蛇一解,就算你手中有环蛇的解药又如何?只要不是这条环蛇的解药,就没用,你将其它环蛇蛇胆炼制出的解药,喂给这小子,他也只会死的更快而已!” 华阳真人目眦欲裂的瞪着陈宇和苏芮。 他在等,等苏芮口吐黑血,一命呜呼! 等这个叫陈宇的狂妄小辈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要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可华阳真人憋着一口气,等了半晌。 身中剧毒的苏芮也没咳嗽一声,反倒是脸色彻底红润起来。 就连被毒镖刺破、一直冒黑血的伤口,竟也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毒、毒真的解开了? 华阳真人一口恶气憋在心里,不止没吐出来,反倒炸了! 他猛的扑到苏芮面前,毫无形象的拽过苏芮的手腕把脉。 脉象平稳且有力。 “不可能!”华阳将苏芮的胳膊甩在地上,又站起身,指着陈宇怒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他怒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又赶紧打开自己的药瓶检查,口中还念念有词的怀疑道,“你是不是偷了贫道的解药?” 然而他那颗已经放了几百年,甚至有些干裂的陈年解药,还好端端的待在药瓶里。 这一瞬间,华阳头脑发胀,忽然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仙人观世代相传的丹药秘籍也会有错?环蛇蛇毒的解药,分明只有一颗啊,只有一颗!” 闻言,陈宇起身道,“你那丹药秘籍没记错,环蛇蛇毒的解药,确实是一蛇一解,而且一条环蛇所炼化的毒药足以毒死上千人,但解药却只能炼出一颗。” 华阳真人一脸茫然的看着陈宇,问道,“那你……到底是如何解毒的?” 不止华阳真人奇怪,就连围观的众人也都万分不解的看着陈宇。 从二人的交谈中不难看出,这环蛇蛇毒何等凶险! 既然真的只有一颗解药,那陈宇到底是如何解毒的? 然而陈宇微微一笑,却不当做一回事的答了句,“血脉压制。” “什么?”华阳真人面露疑惑之色。 陈宇又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用来炼毒的环蛇,不过是孙子辈的九环蛇,也说不定,是重孙子,重重孙子,我这颗解药却是从它祖宗身上炼化而来。” 华阳真人整个儿已经傻住了。 环蛇之所以被人称之为环蛇,就是因为那毒蛇身上有像年轮一样可以用来识别毒性和年龄的环形花纹。 环形花纹越多,这环蛇的毒性越大,所活的年头也越长。 而环形花纹,一环约等于七十五年,九环蛇那至少也是活了将近七百年的毒蛇了。 且不说,这蛇的祖宗得活了多少年,就算是那条被拿来炼化毒药的九环蛇,活了七十多年的华阳真人也没见过啊! 那都是仙人观祖师炼化的了。 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 华阳真人一脸蒙逼的垂眸看了看自己湛白的胡须。 他都活了七十多年了,连他嘛没有环的环蛇都没见过! 这个陈宇二十出头的年纪,竟然说他那颗解药是从环蛇祖宗身上炼出来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华阳真人越想越是头昏脑涨,索性也不想了,怒斥一声,从怀中摸出两枚毒镖,甩手就将其中一枚打向了陈宇。 而另一枚则是打向了尚未完全恢复的苏芮。 “贫道管你什么蛇祖宗还是蛇孙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得死!”华阳真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弄死这个班门弄斧的陈宇和那个口无遮拦的苏芮! 就算陈宇有解药又如何?那也只不过有一颗解药而已! 他这淬了蛇毒的毒镖,可不止一枚! “解药用完就没了,贫道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能解毒!” 华阳真人恶狠狠的说着,却是猛的一愣。 他方才打向陈宇的那枚毒镖,不知为何竟然扎到了他自己的胳膊上。 “……”短暂的愣怔之后,华阳真人才反应迟钝的惊叫一声,慌忙倒出紫釉云纹瓶里的解药服下。 然而他才将解药吞下,另一只胳膊上又挨了一镖! 华阳真人心若惊涛,一脸震惊的看向陈宇。 陈宇问道,“还有解药吗?” 华阳真人一口黑血喷出三尺有余,人也一头栽倒,迅速现出了死相。 天亡我也!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陈宇竟然能躲开他的毒镖,甚至徒手将那两枚毒镖都接了下来?! 第54章 老祖宗的蛇胆比较大 华阳不解,虽说他一生沉迷炼药,轻视了武学,但他如今也早已是半步金丹的修为,那两枚毒镖还是他偷袭打出去的! 怎么会没打中? 没打中也就算了,怎么还会被人给反打回来了? 而且自己竟然毫无所查,竟然就这么站着中招了? 还他嘛中招了两次? 华阳感觉自己活不久了,一半是被九环蛇蛇毒毒的,另一半是被陈宇气的! “方才听你提起仙人观,又口口声声说要干掉我?”陈宇如此说着,忽然走到华阳真人面前,问道,“是什么人让你来找我的?” 华阳一怔,将灰败泛黑的老脸扭到一旁,不打算搭理陈宇。 陈宇又猜测道,“是那个叫戒尘的假和尚?” 华阳真人还是不说话,他倒不是想维护戒尘,这种只靠钱财搭建的雇佣关系,也没什么好维护的。 他只是单纯的看陈宇不顺眼,嫉妒心作祟,反正都是个死,他就是死也要让陈宇不痛快。 见这老道死咬着,就是不说话,陈宇又从紫釉云纹瓶里倒出了一颗解药,说道,“告诉我,戒尘在什么地方。” “解药?”华阳真人一惊,用一种濒临崩溃的眼神看着陈宇,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变了音,“你怎么还有解药?” “当然是因为环蛇那老祖宗的蛇胆比较大了。”陈宇理所当然的答了句。 这、这他嘛算什么回答? 鬼才信啊! 华阳真人一双浑浊的老眼盯在陈宇手中那枚解药上,根本就没有犹豫,立刻回答说,“戒尘就在村东的树林子里。” “就他自己?”陈宇询问着,将那枚解药给了华阳真人。 华阳真人慌忙服下,心中却是转念一想,说道,“……对,就他自己。” 说罢,他坐起身,盘膝在地,便开始运气催化体内的解药。 这样可以使他身体恢复的更快,只要将解药彻底催化,他就还有机会干掉陈宇。 方才失手一定是他太过大意了! 怎么想,他也不该输给陈宇这种毛头小子! “陈、陈先生,多谢你方才出手相救!多谢你不计前嫌,救了我儿子的命!” 直至这时,一旁仿若看傻了眼的苏振峰才反应过来,赶忙又朝陈宇叩了两个头。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陈宇不在意的说着,将人拽了起来。 另一边,吴洪看看陈宇,又看看苏振峰,心中一阵不甘,这他嘛叫什么事啊?这些人分明是他奔波千里请来的帮手! 这一路上,苏振峰父子更是带着二十多个弟子,吃他的,喝他的,还他嘛把他当仆人使唤! 这他嘛怎么还临阵倒戈了? 吴洪心中满是怨念,但他不敢说出来。 只能站在一旁,幽怨的盯着众人。 这时陈宇忽然将手指放到嘴边打了个口哨。 极具穿透力的嘹亮哨声响起,一直守在院子里的灰狼立刻如一道闪电般窜出了院门。 见状,盘膝在地的华阳真人吓了一哆嗦。 围在门口的一众弟子也纷纷退开了好几步。 对他们来说,华阳真人已经很恐怖了,这个陈宇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俩至少还是人啊,还有人的脑子可以交流问题。 这妖狼就不一样了,听华阳真人叫这东西妖物,真伤起人来,怕是连头盖骨都能给他们掀了吧? 众人看着那只妖狼倒钩似的獠牙,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陈宇却对那灰狼说道,“村东那树林子,去看看,见到个皮包骨头,瘦脱相的,给我叼回来。” 闻言,那灰狼竟像是能听懂人话,忽然低吼一声,就如一道疾风般狂奔了出去。 众人惊诧间,对能指挥妖狼的陈宇更多了几分恐惧。 陈宇却没在意,反而回到越野车旁,抬手将他埋在司机脑内的几根银针取了出来。 届时,坐在驾驶位上发呆的霍家司机仿佛刚睡醒一般,打了个哈欠,环视一遭,不禁愣怔着问了句,“这……这什么地方?” “这是大梁村,我住的地方,回去告诉霍先生,就说已经将我送到家了。”陈宇如此说着,打开后车门,将迷迷糊糊还未睡醒的江薇儿抱了下来。 “大梁村?”司机一脸蒙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方向盘,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车开到这个地方的。 还有,这是他的车吗?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车皮、车门,脸上的表情逐渐震惊起来。 娘希皮!霍先生新分配下来的越野车,竟然刮得破破烂烂的,车门子都走形了! 我了个擦,我这是开车睡觉!扎沟里去了? 司机无比震惊的下车,赶紧绕着车检查了一圈,他越是检查,越是心惊,原本崭新的越野车,就像是被乱石堆重击掩埋过一样。 到处坑坑洼洼的,都是划痕。 就连车带都破了好几个洞,不过所幸那些破洞都被一种古怪的树脂胶堵住了,车子也还能启动,听上去引擎也没有任何问题。 司机回到车上,试了试,见车子还能开,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复命了。 坐车的时间太长,江薇儿白天睡,晚上睡,已经睡的快要黑白颠倒了。 陈宇将其抱到院门口,正要回屋,就听站在一旁的苏振峰抱拳道,“陈先生,你对小儿的救命之恩,苏某没齿难忘,今后,你若是有什么难事,可随时知会苏某一声,苏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语毕,苏振峰将一张名片递到了陈宇面前,又说道,“既然陈先生还有事要处理,苏某就不打扰了。” 意识到陈宇手里抱着个面容可人的女孩,腾不出手来接名片,苏振峰便直接将那张名片放到了女孩身上。 然后倒退几步,再次朝陈宇抱拳,就带着一群弟子,回到了弘阳武馆的面包车上。 吴洪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冤大头,但也只能忍着,暂且上车先离开再说了。 声势浩荡的一群人挤进面包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坑坑洼洼的小路上。 陈宇抱着江薇儿进了院子,正盘算着,晚上做什么饭。 就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破风声! 第55章 都这样了,还有救? 循着声音转回身,陈宇心下冷笑,“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 “去死吧!”华阳真人低吼一声,已跃入院门,脚下踏着七星步,身形宛若一道流云,虚影晃动之下,连他自己都有些看不清自己的脚步了。 而此时在他看来,陈宇转回身的速度简直就像是慢了千百倍的慢镜头。 没错,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是天宝山仙人观半步金丹该有的实力!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在他面前逞能斗狠,今天他就要让陈宇知道知道他们之间真正的差距! 华阳真人信心倍增。 甩动手中拂尘,就朝陈宇身上抽了过去。 他要用尽实力,碾压陈宇,慢慢将对方折磨致死! 华阳真人提着一腔怒火,可那拂尘甩出去,却打空了。 下一秒,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原本还距离他有两米多远的陈宇,不知怎么竟一下子挪到了他面前。 华阳真人一惊,陈宇的脚已经蹬在他腹部。 这一刻,华阳真人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怎、怎么可能? 没有多想的机会,陈宇脚上发力,霎时间,如一道闪电般窜进宅院的华阳真人,又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嘭的一声砸在了街道上。 没有铺砖的山村小路尘土飞扬。 华阳真人仰面朝天,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反应。 方才他被陈宇踹飞的时候,竟然有一种人在飞,魂已丢的感觉。 整个人明明已经摔出院门,砸在了大街上,可他的意识仿佛还留在院子里,没有反应过来。 可见陈宇这一脚的力道有多大,速度有多快! ‘噗!’ 倒摔在地的华阳真人终是气血逆涌,张嘴便喷出了一口老血。 此时他整个人都是麻的,仿佛这一摔直接将他整个身体摔成了一滩烂泥,他已经没有一点知觉了,无法动弹,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强烈的恐惧感自心底蔓延开来,华阳真人仰面朝天的望着逐渐褪色的云霞,天快黑了,他这是快死了吗? 大口的鲜血从华阳真人的口鼻中溢出,而他躺在地上,却连转动一下脖子都做不到。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但他很清楚,自己很快就要被口鼻里的血呛死了! 真是没想到,他穷尽一生心血,研究毒医药理,到头来竟是这种可笑的死法? 华阳真人的喉咙里忽然传出一阵呼噜噜的声响,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颤抖的气息瞬间加快了内脏的出血。 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呼吸道堵满了外溢的鲜血,已经无法再吸气了…… 华阳真人的意识逐渐模糊。 可此时,陈宇将熟睡的江薇儿安置好,又出了院子,走到了华阳真人身旁。 他蹲在地上,一脸镇定的,将华阳真人的头侧扭过来,又以掌心按住其肺腑,凝聚真气,将一股股真气断开,以一秒两次的速度,用真气钝击华阳真人的肺部。 很快,原本失去意识的华阳真人又咳出一大口淤血,恢复了呼吸。 他迷茫中睁开双眼,一见陈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我想起来,有点事要问你。”陈宇淡然一笑,似乎心情十分不错。 华阳真人万分惊恐的看着这个来历不明,实力也高深莫测的年轻人,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不重要,我问你,这片神州大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修真者的?”陈宇兴致盎然的询问着,动手封住了华阳的几处穴位,又提点说,“你好好回答,我可以救你一命。” 华阳一怔,心说尼玛啊,我都这样了,还有救? “你知道,我说话算话的。”陈宇又十分认真的说了句。 这时华阳才狐疑道,“你自己不就是个修真者?这世上是何时出现修真者的,你不知道吗?” 此话问出口,华阳真人却又兀自一愣,猛的睁大了双眼,激动道,“难道……难道你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那个地方?是哪个地方?”陈宇挑眉。 他确实是不属于这里,但这老道能知道他是从哪来的? 他正奇怪着。 却听华阳真人皱眉道,“海上三神山,沧海一啸飞来峰,雾隐尔海蓬莱岛,东煌海境无涯山。” 陈宇皱眉。 他自来到这颗蓝星,已生活了五千多年,几乎踏遍了这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但这老道说的三个地方,他都没去过,也从未听人提起过。 “怎么?你不知道海上三神山?” 见陈宇神色愣怔,华阳真人越发奇怪,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看方才那一脚的修为,这个陈宇何止是金丹啊,分明要碾压他两个境界! 这种强者,怎么会不知道海上三神山? 如果他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开始修真的? 华阳真人奇怪着,陈宇却说道,“我没出过海。” 闻言,华阳真人一愣,“什么叫你没出过海?就算你没出过海,你师父、师祖也没出过海吗?你修炼这功法是哪来的啊?真就没人跟你提过海外神山吗?” “我师父师祖,不在这里,而我隐居深山,已经很久没与人打过交道了。”陈宇淡声回答。 华阳真人有点蒙逼,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问道,“你隐居深山多久了?” 陈宇瞧着他,没说话。 华阳真人便壮着胆子兀自猜了个数,“至少有几百年了吧?” “差不多。”陈宇点了点头。 华阳一怔,随即释然道,“难怪你修为如此之高。” 陈宇却坦言道,“其实,我修为一般。” “强者的谦虚不是谦虚,是一种羞辱。”华阳真人说着面露不快之色,但也只能认栽道,“修真者步入金丹境界,方可容颜永驻,看你这年纪,活了几百年,却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应该是青年时,便已入了金丹境,败给你,贫道心服口服。” 陈宇略一沉吟,没好告诉他,自己活了何止几百年,都已经几千年了。 华阳则继续道,“海上三神山的传言,出现在中原,是五百年前的事,若是你一直在山中隐居,不知此事,倒也正常。” “五百年前?有人去过那三座神山?” 第56章 心机 从这老道的意思来看,这片神州大地开始出现修真者,是由那三座神山所引导的? 陈宇猜测着。 华阳闭了下眼,虚弱道,“不止有人去过,几百年间,也常有神山上的高人来中原布道传教,我虽从未见过,但儿时听牧云师叔祖提起过,他见过飞来峰的传教圣女,据说那圣女貌若天仙,身姿卓越,修为更是远在元婴之上。” 闻言,陈宇却没在意什么圣女,什么元婴修为,只问道,“那近些年,可有那三座神山的消息?” 华阳真人回答说,“已经很久没听过有关神山的消息了,而且,据说近些年前去寻找神山的人,也都是无功而返。” 说罢,他又迷糊起来,无比虚弱的问道,“你既然不知道海上神山的事,那你这身修为是……是如何得来的?” 然而陈宇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华阳真人也很快就眼前发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陈宇犹豫片刻,撕开华阳的道袍,决定暂且保这老道一命。 与此同时。 苏振峰乘坐的面包车忽然停在了半路上。 他心下一怔,问道,“吴师侄,怎么停车了?” 闻言,坐在驾驶位上的吴洪就是一阵来气,但他也没表现出来,只故作惊讶的踹了两脚油门,又假装拧了拧车钥匙,说道,“苏师伯,我这车好像出毛病了。” 说着,吴洪下车,就朝后面几辆面包车走了过去。 他跟几个司机耳语几句。 之后司机就让一众苏家弟子都下了车。 苏振峰不明所以,也下车问吴洪,“这是做什么?” “推车啊,”吴洪理所当然的答了句,又招呼自己车上的人,“几位师兄弟,下来吧?还有苏芮师兄,劳烦您大驾,也下来待会儿。” 苏芮神色一怔,只能由几个师弟扶着,下了车。 之后,吴洪回到车上,就让众人推车。 起初众人还觉得奇怪,就一辆面包车坏了,做什么让所有人都下来推?可后来,五六个人一起推,都推不动,众人才意识到这车它是真沉啊? 于是十多个人轮番推。 吴洪坐在驾驶位上,踩着刹车,心里暗骂,“累死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然跟老子玩儿什么临阵倒戈!老子再伺候你们一下就他妈把姓倒过来写!” 想罢,吴洪摁了两下车喇叭,松开刹车,就启动车子,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这喇叭声是他跟几个伙计商量好的暗号。 喇叭一响,后面那几辆面包车也同时启动,追着吴洪的车,就跑了。 原本推车的苏家弟子见后面的车闯过来,只能慌忙躲开。 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几辆面包车颠簸在土路上,早就已经跑远了! 苏振峰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苏芮也气的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两个师弟慌忙将他扶到一旁坐下,才问苏振峰。 “师父,那位吴师兄怎么走了?” “是啊,他们把车开走了,我们怎么回去?” 苏振峰看看受剧毒所害尚未完全恢复的苏芮,不禁皱眉道,“你们在这儿等着,为师去将其找回来。” “不用了,父亲,我可以走回去,到镇上也没多远。”苏芮如此说着,又站了起来。 “你伤势尚未恢复,不必勉强。”苏振峰如此说着,使出登云步,便以极快的速度朝那几辆面包车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但他毕竟不是陈宇和华阳真人那种修真者,纵使使出轻功,也只是比一般人快了些,想追上疾驰的面包车,并不简单。 苏芮见父亲已经去追了,却还是皱眉道,“我们走回去。” 闻言,众多师弟也不敢忤逆,只能扶着苏芮往平庄镇的方向缓慢移动。 苏芮的体格显然要比华阳真人弱很多。 哪怕解开了环蛇蛇毒,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健步如飞。 如此一行二十余人顺着大梁村东的小路,往平庄镇的方向走了不远,就听路边一人高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簌簌而动的沙沙声。 一众弟子顿时警惕起来,以为是这山中有什么猛兽。 结果下一秒,一个身穿裹身旗袍的女人跑出草丛,一头撞在了苏芮身上。 “啊!”柯盈一屁股摔坐在地,慌忙用手捂住了傲人的前襟。 苏芮也被她撞得脸颊一红。 一旁的小弟子差点没吓死,立时怒道,“你是不是瞎啊?没看到这里有人吗?” 说完,他又立马检查苏芮的伤势,问道,“大师兄,她是不是撞到你伤口了?” “没事,”苏芮示意小师弟退下,又打量摔坐在地的漂亮女人,见这女人光着脚,细白的大腿和手臂上都是一块块的淤青,不禁问道,“姑娘你为何没有穿鞋?又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救、救命啊,我是被人掳来的!”柯盈将早就编好的说词脱口而出。 苏芮奇怪,“被人掳来的?” 柯盈眼角含泪,委屈道,“一个道貌岸然的假和尚,说要带我去寺庙祈福,结果把我骗到这荒山野岭,竟……竟然对我做那种事……” 说着,柯盈一脸惊恐的蜷起双腿,抱着自己痛哭起来。 众人闻言,顿觉这姑娘身上的每一处淤痕都暧昧了起来,也才意识到那些淤痕的形状,像极了是用手生生抓握出来的。 苏芮反应过来,赶忙将一旁小师弟手中的外套拿过来,裹到了柯盈身上,说道,“姑娘你不必害怕,有我们在,没人敢伤害你了。害你那人在什么地方?你现在带我们过去,我们来帮你教训他。” “他……”柯盈支吾着,脑子里闪过方才在山坡上,被大灰狗撕咬的戒尘,顿时摇头道,“他从山上滚下去了!这位大哥,我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吧!” 柯盈泪汪汪的看着苏芮,哭的梨花带雨。 这时,远处跑掉的几辆面包车,也被苏振峰追了回来。 见车子越来越近,苏芮自己又有伤在身,只好点头道,“那好吧,恶人自有恶报,我们这就带你离开。” “谢谢你……”柯盈眼中闪着泪光,楚楚可怜的将手搭在了苏芮的手上。 苏芮脸颊一红,赶忙说着不用谢,顺势将人扶了起来…… 第57章 日行一善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大梁村,吃过饭的老头老太太们到街上乘凉,远远的看到陈宇家门前,躺着个老道。 起初还有多事的老头过去瞅瞅,想问问陈宇蹲在那老道身旁在干啥? 结果到近前一看,那满地的血,和被扎成刺猬一样的死老道,差点没把老头的魂吓飞了! “死人了啊,那老道半张脸都是血啊!” 老头站在街角添油加醋的跟几个老太太形容着。 “啊?小陈杀人了?那、那要不要给巡捕房打电话啊?” “打什么电话?我看傍晚那会儿,有一群人来踹小陈的门,说不定是那些人杀的,小陈肯定是在救人呢!” “是啊,小陈人挺好的,长得帅,又热心肠,哪会杀人?” 闻言,老头撇嘴道,“你们可得了吧!还救人?要我看,那老道早凉透了,这黑灯瞎火的,他那是在鞭尸呢!” 几人小声议论着,远处的土路上忽然照过来一束强光,像是有车过来了。 片刻之后,一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停在陈宇身后几米远的位置,车门打开,驾驶位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工装服的男人。 陈宇回头瞧了眼,也没在意,继续着手调整华阳真人身上的银针。 陈宇自觉不是个戾气很重的人,他踹华阳真人这一脚,其实没动杀心,也有意避开了丹田,但因为服用过极品聚灵丹的原因,他这脚力明显是有些过头了。 极品聚灵丹,服用一颗,药效可达三日有余,且越是接近失效期,药效越是猛烈。 从进钢厂那晚算起,这正好是第三天。 而且,他也没想到这个老道看着本事不小,修为上却如此差劲。 工装男下车后,转身打开后车门,又有几人跟着下了车。 最先下车的谭欣瑶张望几眼,见蹲在路边的人确实是陈宇,她这才慌忙凑上来,小声打了个招呼,“陈大夫?” 然而她话音未落,一眼看到地上的‘死尸’,顿时惊了一跳,后退两步,却撞在了叶红枫身上。 陈宇闻声,又回头瞧了眼,目光扫过谭欣瑶和叶红枫,看向正在下车的谭北斗,他心中一动,立刻站了起来。 谭北斗的伤明显还没恢复,气色很差,脖子上也还缠着绷带,在他下车后,更是有人帮他举着吊瓶一起下了车。 陈宇的目光落在那个手举吊瓶,身穿兜帽斗篷的男人身上,淡声道,“司空先生,来都来了,做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闻言,举着吊瓶的司空青鸟身形一怔,却没搭话,一副没听到陈宇在说什么的样子。 陈宇也懒得跟他计较,又转而看向谭北斗,说道,“谭先生的伤势尚未恢复,几位还是先进屋再说话吧?” 这时一心想着能见到陈宇的谭欣瑶才猛的反应过来,赶紧又跑回去搀着爷爷。 司空青鸟也将手里的吊瓶交到了工装男手中,示意他们先进去。 最后下车的老张赶忙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药品,进了院子,去屋里开灯。 眼瞅着破旧的小院里亮起昏黄的灯光,谭北斗三人进了院子,叶红枫这才看向地上那半死不活的老道,问陈宇,“你这在做什么?” “日行一善。”陈宇淡然一笑。 温和的笑意映在昏黄的灯光中,看的叶红枫心下一愣,随即她赶忙收回眼神,也急匆匆的进了院子。 这时司空青鸟才走过来,低声道,“这老道似乎是天宝山的人?他也是来抢八荒经的?” 闻言,陈宇回头瞅了瞅尚未苏醒的老道,并未回答,反而问道,“你呢?你是来干什么的?” 司空青鸟立时不快道,“我是病患,我是来看病的,你给谭北斗医毒治伤,给谭欣瑶正骨,还要给叶红枫驱寒毒,我这一天天的给你盯着周世德父子的死活,你反倒给我晾着,不觉得有点过分吗?” 陈宇轻笑一声,摇摇头进了院子。 司空青鸟赶紧追上去,又小声道,“你笑什么,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这岁数已经可以说是时日无多了,你不给我治,哪天我突然脑出血或是消化道出血,我就死了,那我亏不亏?” 见陈宇还是不做声。 司空青鸟又急道,“姓陈的,你可别想把这事往后拖,我为了找你治病,我离开48号楼,出了乌江镇,你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要我的脑袋?我这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治病的!” 司空青鸟说的郑重其事,一脸严肃,可话音未落,他脚下一个踉跄,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一跟头趴地上。 也幸亏陈宇反应快,回手给他架住了,不然这病还没开始治,就得先见血了。 司空青鸟吓得脸色煞白。 倒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他这凝血症太过严重,一旦见血,也只能靠输血来缓解,那还得说是小伤,若是真磕个头破血流,怕是连治都不用治了,直接安排骨灰盒就行了。 心有余悸的司空青鸟回头看向自己方才走过的地方,他分明看好了,脚下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被绊倒? 他心中狐疑着,看向那条歪歪扭扭的石子路,却是惊了一跳。 原本空荡荡的石子路上,不知何时多了只半人高的大灰狗,那狗嘴里竟然还咬着一个瘦到皮包骨头的人? 森白的狗牙叼在那人的肩膀上,致其鲜血直流不说,这人身上更是鲜血淋漓,到处都是被撕咬外翻的伤口。 “我让你将人叼来,你没给我弄死吧?”陈宇言语间略显不快。 司空青鸟愣了愣,莫名其妙的看向陈宇。 却见下一秒,那只大灰狗竟然松口,将那死尸一样的人扔在地上,甚至还摇了摇头,像是在回答陈宇,没弄死。 陈宇闹心的摆了下头。 之后,那大灰狗便立刻退下,蹲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陈宇又俯身摸了摸戒尘的脉搏,顺势就拖死狗一样,将昏迷不醒的戒尘拖进了屋。 “这谁啊,血赤糊啦的,你能不能别什么东西都往屋里弄啊?”司空青鸟心中狐疑着那条狗是怎么回事,赶忙跟了上去。 陈宇将戒尘拖到屋里,扔在地上,喂了止血药,这才看向司空青鸟,问道,“你不认识此人?” 第58章 丢车保帅 死狗一样的戒尘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不止身上被撕咬的皮开肉绽,就连脸上也翻着几道血淋淋的皮肉。 听陈宇问,司空青鸟还特意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无语道,“这人都让你的狗咬花了,我上哪认识去?” “怎么,你这段时间没派人盯着我吗?”陈宇不在意的说着,动手封住戒尘的几道穴位,防止人死掉。 司空青鸟则是干笑两声,说道,“你让我定期给周文殊送七日散的解药,却没将解药留给我,我不确定一下你的住址,怎么来拿解药?除此之外,我可真没派人盯着你。” 陈宇扫他一眼,起身进了亮着灯的东屋。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除了一个破衣柜,一张老旧的弹簧床,就什么都没了。 工装男举着吊瓶站在床头,一个人就挡住了半个门口。 叶红枫站在角落里,脚下除了老张堆放的行李,更是连把椅子都没有。 等老张和谭欣瑶将老爷子安置好,陈宇再进了屋子,这屋里已经挤得有点透不过气了。 被陈宇挡在门外,连门口都没进去的司空青鸟顿感一阵不快,“我说姓陈的,你悬赏一颗狗头,尚且几千万几百万的往外拿,怎么就住在这种破地方?” 屋里的陈宇根本就没说话,他侧身从床缝里摸出一根钉子,打在墙上,将工装男手里的吊瓶拿过来,挂到了钉子上。 随之,工装男很是识相的退了出去,老张也挠挠头说要出去透透气,跟着走了。 谭欣瑶时不时偷瞄陈宇一眼,不想出去,却听爷爷说,“欣瑶啊,你也出去吧,爷爷有话要跟陈大夫说。” “哦。”谭欣瑶略显失望的瘪瘪嘴,只能也退出了房间。 这时陈宇看向叶红枫,说道,“叶姑娘,外屋有位伤患,还请你帮忙处理一下。” 闻言,叶红枫柳眉微蹙,知道陈宇是有意支开她,但她也确实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儿,还以为是陈宇把街上那老道弄屋里来了,可出去一看,竟然是另外一人。 且这人伤的似乎比外面那老道还严重。 谭欣瑶也被外屋那具血淋淋的‘尸体’惊得头皮一麻。 “你们几个过来搭把手。”叶红枫如此说着,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取了绷带剪刀等处理外伤的医疗用品。 外屋几人七手八脚的给戒尘处理着伤口。 司空青鸟见屋里宽敞了,立时就进屋问了句,“我就不用出去了吧?” 陈宇没做声,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报纸,递到了谭北斗面前。 见到那报纸上的合影,谭北斗神色一怔,才将其接过去,怅然道,“看来你都知道了。” “只听说了一些皮毛。”陈宇如此说着,探手搭在谭北斗的手腕上,为其把了把脉,确定谭北斗只是气血两亏,已无大碍,这才将手收回来。 这时,谭北斗叹气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一直以为那次考古会给神州大陆悠远的历史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可没想到,竟害了江兄一家。” 陈宇问道,“凤鸣山考古,真是江别森一手促成的吗?” “算是吧,”谭北斗闭了闭眼,继续道,“凤鸣山的事,是江兄说与我听的,我沉迷古文学,对古文化的狂热促使我积极申请了挖掘凤鸣山遗墓的许可证。” “原本挖掘证书的审批过程不会如此简单,也正是因为我说凤鸣山遗墓很可能已经遭到了破坏,文物保护单位实地勘察之后,才连夜审批下发了挖掘证书。” “这其中有我自己的意愿,也确实是江兄怂恿所致。” 谭北斗说完,看向陈宇,又说道,“不过,江兄并非贪财之人,他私藏八荒经之事,想必是有自己的苦衷。” 陈宇思索片刻,又问道,“谭老爷子,见过八荒经吗?” “没有,”谭北斗僵着脖子躺在床上,不好挪动,只能摸索着,把手探到衣兜里,摸出了一张手抄纸,递给陈宇,“这是两个月之前,我从第十一卷太秦古简上解读出的内容,其中一些损坏的文字,无法解读,我只能用圈代替。” 陈宇拿过手抄纸,展开瞧了一眼。 其中有用的内容其实不多。 大多都是在介绍太秦古国的风俗民情,只在末尾记着几行,有关太勤墓葬的规章制度。 其中确实有提到,太秦末代君王入葬之时,其子将藏有半张藏宝图的八荒经随之下葬,意寓以半数太秦宝藏为其父做陪葬品。 但其中还有一句话,只翻译出了一个‘四’字,后面是‘留与后人’。 想必所记是另外半张藏宝图的下落了。 陈宇思索着,其实他对太秦宝藏没什么兴趣,他关心的只是有谁知道三年前是江别森拿走了八荒经? 能知晓此事,且隐瞒三年都不曾外传的人,与江别森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至少两人应该有共同的利益存在。 而在三年后,第十一卷太秦古简的内容走漏之后,对方选择了出卖江别森,也定然是这古简的内容,动摇了其利益所在。 也就是说,谭北斗没能解读出的半句话,必然是另外半张藏宝图的下落,而那半张藏宝图很可能就握在出卖江别森的神秘人手中。 这是丢车保帅。 陈宇将手抄纸折好,还给谭北斗,忽然转头问司空青鸟,“最后一卷太秦古简呢?” 司空青鸟额角一汗,随即试探着问道,“如果我说最后一卷古简在进入乌江镇之前,被人烧毁了,你、你信吗?” 闻言,陈宇皱眉,并未搭话。 谭北斗说道,“之前我受周世德所托,没少查阅古籍,寻找太秦皇室的后人究竟籍落何处,可什么都没查到,其后人的下落,想必也只有那最后一卷古简有所记载了。” 司空青鸟也点头道,“太秦古国在历史上本就没留下任何痕迹,其后人若是有心隐世,自然也会改名换姓,想方设法将自己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如今最后一卷太秦古简被毁,再想将其找出来,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其实不难。”陈宇神色淡然的答了句。 第59章 我可以给你治病 司空青鸟和谭北斗均是一愣,纷纷看向陈宇,等他继续说下去。 陈宇却是看着谭北斗手中的报纸,说道,“不必找,这人不是已经自己站出来吗?” 谭北斗愣了片刻,这才将目光又挪回报纸上,那张凤鸣山考古队出发前留下的合影,上面每一个人的笑容,在此时都显得那样刺眼。 陈宇又淡声道,“那人就在这张图里,至于是谁,不必查,也不必问,试一试就知道了。” 司空青鸟狐疑道,“怎么试?” 陈宇却气定神闲的问道,“我付了钱,让你办的事,你办了吗?” 司空青鸟被他问的蒙了一瞬,才点头道,“办了啊。” 陈宇又算了算时间,“这有四五天了吧?怎么除了霍启民,和那几个清心寺的假和尚,也没人来抢八荒经?” 闻听此话,司空青鸟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他无语道,“大哥,这才四五天啊,消息扩散需要时间,而且你拧掉了戴坤的脑袋啊,又单枪匹马独闯48号楼全身而退,谁敢毫无准备就来找你火拼啊?是把脑干丢了?还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啊?” “是这样吗?”陈宇反问了句。 虽说乌江镇的48号楼戒备森严,防护巡查设备更是高端,可那种地方对真正的修真者来说,即使不能来去自如,想要出入其中,应该也不会太过困难。 既然这世上已经出现了修真者,理应有不少高手才对。 思索片刻,陈宇忽然反应过来。 也不对,这片神州大地灵脉枯竭,即使出现过引导者,普通人想要在这种环境下,一跃步入修真境,又谈何容易? 想必更多人,还是如戴坤那般,是看似实力强横的普通习武者。 司空青鸟已经不想说话了,这个姓陈的,他到底是有多瞧不起48号楼?被他拧掉脑袋的戴坤,也是死的冤。 一代天才拳师,在陈宇眼里竟然根本就没将其当做一回事。 戴坤泉下有知,八成都得把棺材板踹开,如果他有棺材的话。 如此想着,司空青鸟又问陈宇,“你刚才说试一试就知道了,是想怎么试?” 陈宇淡声道,“开太秦宝藏。” 闻言,司空青鸟和谭北斗都是一惊,随即司空青鸟问道,“你已经找到除八荒经之外的另一份藏宝图了?” “没有,”陈宇摇头,又说道,“但八荒经里的藏宝图我看过。” 司空青鸟闻言,顿感一阵上火,无语道,“你看过又怎样?那只是半张藏宝图,要是拿着半张藏宝图,就能找到宝藏,那当初太秦皇室又何必费尽心机将其一分为二?这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吗?” 陈宇却不在意道,“我能观风水地脉,通过那半张藏宝图,确定大概的位置。” 司空青鸟茫然了一瞬,又质疑道,“不是,你这空口无凭的,有准吗?” “准不准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会信,”陈宇点了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犹豫道,“不过,借前车之鉴,此事不能以我的名义去办……” 说着,他忽然看向司空青鸟。 后者只觉头皮一麻,立时拒绝道,“你之前给我那些钱,只是散布消息的酬金,你休想让我给你背锅!” “我可以加钱。”陈宇一脸认真。 “这是加不加钱的事吗?你这是铁了心要推我出去挡刀吧?” 司空青鸟震惊万分,又崩溃道,“我前脚才传出消息,说八荒经在你手上,你后脚就让我去开太秦宝藏,这他嘛、岂不是让我自己挖坑自己跳?” 司空青鸟震惊的不是陈宇竟然会冒出这种想法,他震惊的是陈宇竟然以为这种事,他会答应?!这陈宇是真把他当傻子了吗? “我可以给你治病。”陈宇换了个条件。 “……”司空青鸟一愣。 陈宇又说道,“现在、立刻、马上……” “我答应你!”司空青鸟立时将此事应下,啪啪打脸道,“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别说让我给你背锅挡刀,就是你给我两刀,我都没问题!” 听罢,陈宇这才看向谭北斗,说道,“老先生,你这伤还是要好生修养,太秦宝藏的事,就不必劳心了。” “不,我也要去,”谭北斗皱眉,认真道,“我来此处见你,一是想将凤鸣山考古的事说与你听,二是我想见见那册八荒经,以及经书中的藏宝图。” 陈宇想都没想,便拒绝道,“此事恕难从命。” 谭北斗没想到陈宇会拒绝,又急忙说道,“陈大夫你不要误会,活到我这把年纪什么金银珠宝,也早已是身外之物,我只是,只是……” “我明白,谭老爷子想见的是遗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太秦文化。”陈宇抢先答了句,却还是摇头道,“可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将八荒经拿给你看,不止谭老爷子不能看,任何人都不行。” 谭北斗神色间闪过一丝失望。 陈宇又转而对司空青鸟说,“我这地方太小,居住条件也差,不方便谭先生养伤,你还是尽快安排他回48号楼吧。” “不用了,劳陈大夫惦念,老夫回家静养即可。”谭北斗闭了下眼,也不再纠结八荒经的事。 闻听此话,司空青鸟将工装男叫过来,吩咐了一番。 “陈、陈大夫,”谭欣瑶站在院门外,看着老张把爷爷的行李和药品都放回车上,又忙忙碌碌的回屋去扶老爷子,谭欣瑶不禁一阵着急,忍不住小声喊了陈宇一声。 “谭小姐,何事?”陈宇闻声,侧头询问。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谭欣瑶紧张的攥着手指。 陈宇见她脸颊泛红,不禁了然道,“那我们去一旁说?” 谭欣瑶赶忙点头,跟着陈宇走远了一些,才壮着胆子开口道,“我、我……” 可她‘我’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宇只好问道,“是尾椎上的伤还没痊愈吗?” “不……不是!”谭欣瑶神色一惊,又低头道,“你……你有没有女朋友?” 异常艰难的将话问出口,谭欣瑶低着头,不敢看陈宇一眼。 陈宇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怎么,你喜欢我?” 第60章 人面兽心! 谭欣瑶脸色涨得通红,心中万分焦躁。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也搞不清楚,只是最近她这脑子好像出问题了,夜里总是做梦,梦到陈宇帮她正骨的事。 毕竟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被陈宇那样弄,就算陈宇说什么医患之间无性别之分,她也还是做不到以平常心相待。 也或许她是真的喜欢上陈宇了?才会这样? 谭欣瑶茫然无措的想着。 却听陈宇说道,“上次帮你正骨的事,我只是做了一个行医者该做的,莫要说你摔伤本就是我导致的,哪怕是过路行人出现这种状况,我也会用那种方法帮他正骨。” 陈宇如此说着,侧头朝街口几个扯闲篇的老头老太太看了看。 谭欣瑶也顺着陈宇的目光看过去,脑中忽然就想象出了陈宇帮那些老人治病正骨的场面。 “我是大夫,是医生,跟药堂里那些七老八十的坐堂老中医没有区别,我会那样对你,也会那样对别人,”陈宇小声说着,又问道,“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喜欢我吗?” 谭欣瑶被他问的心下一愣,赶紧摇了摇头。 陈宇一笑。 谭欣瑶也跟着笑了笑,神色尴尬,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不过,陈大夫真的很帅啊,我会犯迷糊,也情有可原吧?” 她笑嘻嘻的说完,也不等陈宇做声,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陈宇无奈的摇了摇头。 谭欣瑶和众人道别之后,就上车随爷爷离开了。 叶红枫见谭欣瑶离开时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问陈宇,“那臭丫头是跟你告白了?” “不是。”陈宇摇头。 叶红枫心中却是一阵鄙夷。 看谭欣瑶那副心花怒放的样子,怎么可能不是?定是那臭丫头跟陈宇告白,陈宇表面答应,实则用拖延战术敷衍了过去。 真可怜,那小丫头想必是没谈过恋爱,不知男人险恶。 被陈宇假借正骨的名义占尽了便宜不说,竟然还把这登徒子当成梦中情人?被哄骗几句,就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太天真了。 叶红枫暗自腹诽着。 司空青鸟却奇怪道,“刚才躺在路边那老道怎么不见了?” “大概是逃了。”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转身往屋里走。 “逃了?”司空青鸟看了眼路边半尺深的人形大坑,不禁质疑道,“你确定那半死不活的老道不是被山里的狼叼走了?” 陈宇头也不回的说道,“那人只是气血逆行,我给他施了针,死不了的。” 司空青鸟一愣,又跟着陈宇进了院子,说道,“那你给我也扎两针治病。” “你这病不急,”陈宇却是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跟在后面的叶红枫,问道,“叶姑娘,这几日你可有听我的,好好调养身体?” 叶红枫还在腹诽陈宇欺耍谭欣瑶清白的事,忽然被问到,顿时紧张起来。 “叶姑娘?”见叶红枫愣在原地,不做声,陈宇又喊了她一声。 叶红枫这才回过神,回答说,“我有仔细调养。” “那就好,一会儿我烧些热水,你泡一泡,我来给你施针,驱散寒毒试一试。”陈宇如此说着,进了一旁的小厢房。 他不止要烧水,还要做饭,看这时间,江薇儿也差不多该饿醒了。 叶红枫又僵在原地发愣。 泡一泡?他那意思是让我洗干净等着吗? 简直色胆包天! 叶红枫猛的攥紧了拳头。 毫不知情的陈宇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烧水做饭,心中盘算着太秦宝藏的事,等他将水烧好,药粥也熬了个七七八八。 “陈爷,什么时候吃饭?” 果然,江薇儿是到点就醒,捂着咕噜噜的肚子站到了厨房门口。 “小薇,你最近睡的有点多啊,是不是血灵芝吃多了?”陈宇像是在问江薇儿,也像是在问自己,可很快他又说道,“罢了,你去安排碗筷桌椅,我给你熬了药粥,马上就能吃了。” 闻言,江薇儿呆愣愣的点了点头,就回屋里收拾碗筷去了。 这时,院子里的司空青鸟忽然说道,“你这辈分挺大啊,那傻丫头得管你喊爷?” “小薇心智不全,较不得真。”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心中暗想,叫爷爷?这还差了一辈儿呢! 等药粥熬好,陈宇招呼几人进屋吃饭。 司空青鸟闻着满屋子的中药味儿,皱眉道,“我对这玩意儿过敏,就不吃了。” 叶红枫则是担心陈宇在粥里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药,也摇头道,“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吃过了。” 陈宇狐疑的看着二人。 这药粥,说是粥,实则也不过清水一般,司空青鸟喝都没喝就说过敏也就算了,叶红枫怎么也不喝? 陈宇端起自己的粥碗,尝了一口,才说道,“叶姑娘,这粥里我放了暖身的药材,你要喝了,一会儿才好施针。” 闻言,叶红枫神色一僵。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拿驱散寒毒的事来要挟我吗? 我不喝,他就不给我治了? 陈宇见叶红枫盯着那碗粥,迟迟不动,便又劝道,“这药粥味甘性温,药效却很大,你哪怕喝上一点,也是管用的。” “我……我不想喝。”叶红枫冷着一张脸。 仿佛陈宇让她喝的不是什么补药,而是索命的剧毒。 陈宇不知道她到底在别扭什么,只好坦言说,“你若是不喝,一会儿施针的时候,可是会疼的。” “你、你休要拿这种事要挟我!我不怕疼!”叶红枫十分硬气的回怼一句。 这时,一旁的江薇儿吸溜一声,干掉了第三碗药粥,呆呆的说道,“大姐姐,这粥很甜的,又甜又香,喝完全身都暖乎乎的。” 说着,江薇儿眨了眨眼,忽然脱掉外套,又说道,“有点热。” 见状,本就神经紧绷的叶红枫猛的站了起来,拍桌道,“姓陈的,人面兽心!你果然在粥里下了那种药!” “……哪种药?”陈宇一脸茫然。 司空青鸟更是被突如其来的拍桌声吓了一跳,随即无语道,“叶医仙,你想什么呢?怕有药,你喝我这碗,他总不能也给我下那种药吧。” 说着,司空青鸟将他那碗粥推到了叶红枫面前。 陈宇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担忧道,“我看上去,很像是那种会随便给人下药的流氓吗?” 第61章 我说可以就可以 “知人知面不之心,”叶红枫冷嘲一声,又说道,“有些人长得人模狗样,心里就是龌龊的不行。” 陈宇看向司空青鸟,问道,“她在说谁?” “呃……咳!可、可能是在说我吧?”司空青鸟如此说着,又把那碗药粥往叶红枫面前推了推。 “大姐姐,你真的不喝吗?小薇喝完粥,感觉全身都热乎乎的,充满了力量。” 江薇儿呆愣愣的说着,忽然站了起来。 她双拳紧握,脸颊和鼻尖都红扑扑的,原本呆滞的大眼,也突然变得炯炯有神。 “你、你干什么?”叶红枫被她盯得一阵紧张。 江薇儿忽然出手,一把就抓向了叶红枫面前的粥碗。 动作之快,宛若一道闪电。 叶红枫也只觉得身前两道疾风闪过,再回过神,她面前的两碗粥,已经被陈宇端走了。 江薇儿一手扑空,转头看向陈宇。 “小薇,你不能再喝了。”陈宇淡声说着,将其中一碗粥喝掉,又端起自己的粥,也喝了。 江薇儿呆愣愣的看着陈宇放下两只空碗,又将目光挪到了陈宇的另一只手上,“还有一碗。” “还有一碗,你也不能喝了,这是给叶姑娘的。”陈宇如此说着,探手将那碗粥递到了叶红枫面前。 叶红枫心下一惊,遭了!刚才陈宇动作太快,她都没看清。 被陈宇喝掉的是哪一碗?是她那碗,还是司空先生那碗? 叶红枫紧盯着那碗琼白绿翠的清粥,心头一紧,还是拒绝道,“你休想让我喝下这种东西!” 陈宇无奈道,“叶姑娘,你也是学医的,行针之前以中药辅助,本是常识,你体内寒毒潜伏多年,我这药真的可以帮你温固宫血,打散寒气,这样我才好给你施针,否则以针灸之术强行剥离寒气,那种剧痛,你承受不来的。” “笑话!我体内寒毒潜伏多年,顽固难医,我自然知道,也正是因此,这寒毒又岂是你区区一碗药粥就能打散的?”叶红枫不信。 虽然陈宇的医术确实非同一般,但这药粥,看上去平平无奇,既然能端上饭桌,那药效也必然是一般的温补之物,绝不会是针对女子宫寒而调制的特殊汤药。 再看江薇儿脸颊微红,状若燥热,她倒是更相信,这粥里是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药粥药效如何,是否可以打散你体内的寒毒,你喝上一口不就知道了?” 陈宇又将粥碗往叶红枫面前递了递,继而不快道,“况且,你既然来这里找我了,想必也是相信我医术的,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陈宇话语间强烈的压迫感,压得叶红枫有些透不过气。 她……她当然相信陈宇的医术,至少,她觉得陈宇是有可能可以驱散她体内寒毒的。 但她不相信陈宇的为人啊! 叶红枫无比纠结的看着那碗药粥。 怎么办?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叶姑娘若是执意不喝,那陈某也只能放弃行针了,否则纵使寒毒可驱,叶姑娘也会痛的没了命。”陈宇冷声说着,将那碗粥放回桌上,喊了江薇儿一声,像是要出去。 果然,这个卑鄙小人,是想用医治寒毒的事来要挟她喝下那种药! 叶红枫心有不甘的看着陈宇。 在来这里之前,她曾试想过无数次,要如何应对这种场面,如何严词拒绝陈宇的无理要求,甚至想过,哪怕不治,也不能让人莫名其妙的占了便宜! 可真到抉择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这有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只要驱散寒毒,她就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否则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等一下!”叶红枫忽然喊住陈宇,说道,“我喝。” 说罢,她端起桌上那碗清粥,就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抱着受辱的决心,咽下最后一口药粥,叶红枫却是猛的一怔。 她感觉有一股暖流自胃部激荡开来,几乎是转瞬之间,那股温热之气遍布全身血脉,几乎流遍了每一根毛细血管。 这一刻,叶红枫感觉自己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蒸腾之气,不止身上暖洋洋的,就连每个毛孔都舒张着,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薇,去把厢房的木桶拿过来。”陈宇见叶红枫将药粥喝了,也没再多说什么,吩咐一声,就跟江薇儿一起出去了。 不消片刻,江薇儿搬着一个巨大的木桶回来,放到了东屋里。 之后,陈宇将木桶里铺上药材和细麻的网布,又用几块洗刷干净的石头压紧,这才拎了两桶烧开的热水进屋。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透出了阵阵药香。 陈宇退出房间,将门窗关好,才对叶红枫说,“你去屋里,将衣服脱掉,以药气汗蒸,待水温合适,再下水,泡上半炷香的时间即可,之后我会帮你施针,驱散寒毒。” 叶红枫此时整个人都汗津津的,丝丝缕缕的细发贴在鬓角额头,细白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上也布满了晶莹剔透的汗珠。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寒冰。 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小腹中那道顽固的寒气正在被周身涌动的温热之气缓缓撼动着。 此时的叶红枫已经没脑子去顾虑那许多了,寒毒松动的迹象,让她激动无比,早已将什么清白,什么羞耻之心,尽数抛诸脑后。 她急忙照陈宇所说,进了满是药气的房间……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司空青鸟半靠在饭桌上,回想着方才叶红枫那副汗津津的样子,不禁一脸痴迷的夸赞了句。 “非礼勿视。”陈宇面露不快之色,示意司空青鸟要尊重女性。 然而后者显然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心,反倒放飞大脑的幻想着,得意道,“比这更过分的我都看过,你说你这血气方刚的,做什么搞得像个无欲无求的老头子一样?” 陈宇扫他一眼,揶揄道,“以你这身体,怕是到这个年纪也连女人都没碰过吧?好意思说我?” “我擦!你这人是有毒吧?”司空青鸟被戳中心事,立时不快的回了句。 陈宇轻笑一声,转移了话题,说道,“太秦古简除去被烧毁的最后一卷,其余古简的原件,你应该能搞到手吧?” 第62章 我晕船 司空青鸟顿时正经起来,点头道,“除了凤鸣山遗墓挖掘出的古简不能动以外,其余古简都在周世德手里,现在那老孙子进了巡捕房,你若是想要,我给你找来,倒也不难,不过……” 如此说着,司空青鸟看向陈宇,狐疑道,“你要那些原件做什么?古简上的太秦文字,繁复难辨,没有谭北斗那种贯通古今的学识,是推断不出古简内容的。” 闻言,陈宇却淡声道,“不必推断,我能看懂太秦古文。” “什么?”司空青鸟蒙了一瞬。 陈宇重复道,“我是说,我认识太秦古国的文字,也正是不放心谭先生推断的内容是否正确,才要亲自看看。” 司空青鸟愣怔半晌,忽然无奈道,“你可真是个神仙。” 陈宇又拿出霍启民给他的报纸,递给司空青鸟,“还有报纸上这些人,我要知道他们的名字。” “这都三年前的人了,且不说进考古队用的真名还是假名,这脸都有可能是易容的,我上哪给你找去?”司空青鸟面露难色。 陈宇却说道,“不,那个人一定用的真名,在考古队里也绝非一般的打杂人员。” “照谭先生所说,当年挖掘太秦古墓的审批是连夜通过的,这是个突发事件,对方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采取行动,绝不是巧合。” 司空青鸟思索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人一直在关注凤鸣山的古墓?” 陈宇点头道,“不止如此,这人家里世代应该都有从事考古行业,凤鸣山遗墓,是太秦古国末代君王的墓葬,也是太秦古国没落的始端,对于那些人来说,这座墓,不止藏着宝藏的秘密,更是他们的祖坟,是依托信仰的地方,说不定年年还会有人去山上祭扫。” 司空青鸟狐疑道,“可之前,你不是说不用查,也不用问,试试就知道了么?” 陈宇无奈,“那是说给谭先生听的,在找到真正的始作俑者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包括你。” “……这关我什么事?”司空青鸟腹诽着,又说道,“你让我做这做那,又是背锅,又是找古简,还让我找人,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治病?” 闻听此话,陈宇才想起来问他,“你方才不喝那药粥,说是过敏?” 司空青鸟点头,“不止药粥过敏,我是任何中西药,都不能沾。” 陈宇眉峰一皱,淡声道,“那就有点麻烦了。” “哎?你这河都没过,就拆桥,有点过分了吧?”司空青鸟心下一急。 陈宇却说道,“自古医药不分家,你与药性不和,这凝血症不能以药调养,若想彻底治愈,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司空青鸟赶忙追问,“什么办法?” “洗血。”陈宇淡声答了句。 “什么玩意儿?”司空青鸟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宇又说道,“就是将你体内的血,与另一种生物调换,待血液洗养干净,再调换回来。” “……你不是在拿我开涮吧?”司空青鸟抽了抽嘴角,又问道,“还有‘另一种生物’是什么鬼?你如果说是跟血型相同的人换血,我还能理解,这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就想敷衍我,你拿我当棒槌呢?” “与人换血,只能减轻凝血症的症状,不能治愈,这你应该知道。”陈宇出言点破,又说道,“我说的另一种生物,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深海灵鲊。” “不过,灵鲊在这里是不是真的存在,我还不能确定。” “而且,就算真的存在,要靠灵鲊来洗养血脉,也并非易事。” “因为,我晕船。” 陈宇神色严肃的说着,着重强调了‘晕船’两个字。 司空青鸟听的一脸问号。 灵鲊是什么鬼?他跟本就没听说过。 还有陈宇所说的洗血,是让他跟一条鱼互换血液吗?这他嘛根本就不可能好吗? 还特么晕船,这小子就是在胡编乱造,骗他当苦力吧? 司空青鸟狐疑着。 陈宇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他,说道,“我这里还有凝血丹,止血效果极好,你且拿着,待我解决完太秦宝藏的事,就随你出海,去寻找灵鲊。” 闻听此话,司空青鸟额角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咬牙道,“姓陈的,我说过了,我药物过敏,任何中西药都不能沾,你休想用几个药丸子就打发我。” “这不是药丸子,这是凝血丹。”陈宇纠正着,倒出一颗丹药,给司空青鸟看。 “我管你什么丹!是药制成的,我就不能吃,而且我是凝血症重度患者,一旦出血,也不是一颗止血药就能止住的!”司空青鸟意识到陈宇有可能一直在骗他,顿时急躁起来。 自打在听风鉴当家做主以来,他还从未如此愤怒和失态过。 然而就在他大喊大叫,要跟陈宇撕破脸的时候,陈宇直接弹指,将那颗猩红的小药丸弹到了他喉咙里。 司空青鸟只觉得喉咙一噎,下意识的吞咽之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俯身扣嗓子,想把那药丸子吐出来。 可这东西入口即化,早就化没了。 司空青鸟愤怒至极,猛的站起来,正要发火,却见陈宇从背包里抽出了一把匕首。 司空青鸟心下一惊。 “姓陈的,你冷静点!有什么问题可以商量,你别动刀动枪的!” 如此说着,他赶紧往下压了压手,示意陈宇把刀放下。 结果不等他把话说完,陈宇抬手就用刀子,在他手上划了一道半指长的伤口。 司空青鸟一惊,赶忙后退着闪开,突然有点后悔,不该如此盲目的相信陈宇。 虽然他听风鉴的名头不小,可他自小体弱多病,本身其实没什么武力值,他靠的是48号楼和听风鉴形影不离的打手暗卫。 但这些东西,在陈宇面前,显然都是不值一提的。 现在陈宇要他死,他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陈宇会是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的性格。 司空青鸟一脸警惕的看着陈宇,心中惊疑不定。 却见陈宇又将匕首收了起来。 “一颗凝血丹的药效,可以维持三天。”陈宇如此说着,示意他看看自己的伤口。 司空青鸟低头,才发现,被陈宇划破的手掌,竟然没流一点血! 第63章 尴尬的快冒烟了! 这怎么可能? 司空青鸟不信,又掐着伤口挤了挤,还是一点血都没挤出来。 妈的,有毒吧?凝血丹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以让血凝固? 司空青鸟难以置信的想着,又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似乎并没有停止造血。 也没出现任何过敏症状? 这时,陈宇又说道,“凝血丹,我只有这些了,而制作凝血丹的原材料是不可再生的,你省着点用。” 闻听此话,司空青鸟才从惊惧中回过神,怒道,“你有病啊?你这药管用,你就说管用,你拿刀子捅我干什么?” “我说,你就会信吗?” 司空青鸟被他问的心下一噎。 陈宇看了眼时间,又提醒道,“我交代你那些事,你尽快办,早点处理完,我也能早点给你治病。” “知道了!” 司空青鸟心中一阵烦躁,并不觉得跟一条鱼换血能治好他的病! 他甚至根本就不想冒这个险! 万一因为这事死在陈宇手上,死在一条鱼身上,那他岂不是要超越周文殊,成为乌江镇更大的笑话?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免得激怒陈宇,再挨上两刀…… 陈宇见司空青鸟拿出手机,已经在打电话,通知手下去办事了,便也起身走到东屋门口,敲了敲门。 “叶姑娘,时间差不多了,你身子泡好了吗?”陈宇低声问了句。 房间里,叶红枫全身绯红的泡在药桶里,早就忘了时间。 听陈宇提醒,她才慌忙站起来,说道,“等一下!” 说着,叶红枫略显不舍的出了热腾腾的药桶。 其实,前两年为了医治寒毒,她也想过不少法子来驱散寒气,其中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泡药浴。 各种各样的药浴,她泡过不下百种,所用掉的草药,更是价值连城。 可她从未像今天这样轻松过,泡在药桶里的时候,她是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体内的寒毒了。 出了浴桶,叶红枫用浴巾擦了擦身子,忽然就愣住了。 现在有个问题。 她要不要穿衣服啊? 陈宇要给她针灸,是要扎哪里啊?全身吗? 叶红枫僵在原地,回头看了看身后不太结实的钢丝床,脑子里又浮现出了不好的画面。 这个陈宇的医术确实了得,就是人品不怎么样。 但事到如今,衣服都脱了!再纠结那些,也没用了。 叶红枫如此想着,还是将浴巾铺到钢丝床上,就这么躺了上去。 “我好了,你、你进来吧。”叶红枫支吾着,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尽管早已做好了会被陈宇占便宜的心理准备,但真的传来开门声,她又忍不住拽过一旁的衣服,遮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胡乱一遮,也没遮住什么。 陈宇进屋,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一愣,随即无语道,“叶姑娘,你寒毒积聚于宫腹,我只需在你腹部和足底施针即可,你不用…这样……” 闻言,叶红枫眼前一黑,尴尬的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她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之后,都没留意陈宇是如何施针的,她全程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陈宇收了最后一根银针,说道,“看样子这寒毒没有办法一次驱散,待你身子恢复一些,还要再施针一次。” 陈宇如此说着,将银针放到一旁的托盘里,当啷一声,那柔软精细的银针,竟碎成了几截。 叶红枫侧目看着托盘中碎裂的银针和崩落的冰碴,心中惊骇不已,不禁后悔方才自己走什么神?竟然没看到陈宇是如何驱散寒毒的! 不止没看到,她甚至都没感觉到任何不适,全程都处于一种温热放松、极度舒适的状态中。 此时施完针,更是感觉浑身上下通透无比,原本寒凉的小腹与足底,也真正由内而外的温热了起来。 若是陈宇不说,她还以为寒毒已经彻底驱散了。 不过,即使陈宇说还需要再施针一次,她此时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困扰她多年,宫寒不孕的毛病,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将装着短针的托盘拿到一旁,陈宇见叶红枫躺在钢丝床上,迟迟不动,不禁皱眉道,“怎么了?是扎完针之后,哪里不舒服吗?” 叶红枫心下一热,不知怎么眼角就红了几分。 陈宇见状,又瞧了瞧她足底和小腹,以为是有银针断在穴位上,给这姑娘疼哭了。 陈宇还在检查,却见叶红枫忽然抽泣着,将身子蜷向了另一边,背对着他,说道,“谢谢你,我之前不该那样猜疑你,我应该相信你的……” “无妨,下次行针,你正常一点,就好了。”陈宇逗她一句,起身便端着托盘出了房间。 司空青鸟看看时间已经半夜了,这才站起来说道,“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安排下去了,你要给周文殊的解药呢?” 闻言,陈宇到西屋拿出一把药瓶,放到了桌子上。 司空青鸟数了数,只有十二个。 “看样子,你是铁了心要周文殊死在第十三次毒发的时候。”司空青鸟将药瓶装进衣兜,又问道,“你不去看看那对父子的狼狈相吗?” 陈宇摇了下头,说道,“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看的。” 司空青鸟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又说道,“那我这就走了,叶医仙呢,她那寒毒医治的怎么样了?”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陈宇如此说着,正要喊叶红枫出来。 却听屋里的叶红枫说道,“司空先生,我体内的寒毒尚未驱散干净,暂时就不回去了。” 司空青鸟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陈宇,小声道,“这人怎么没出来?你刚才在屋里捯鼓半天,不会是真对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陈宇一阵无语。 司空青鸟见他冷着张脸,也不好过多追问,只好问屋里的叶红枫,“叶医仙,你没事吧?” “没事。”叶红枫简短的答了句。 “那你什么时候想回去,给我打电话,我派车来接你?”司空青鸟试探着问了句。 听叶红枫应声。 他不禁又心生疑惑,这人这是下不来床了还是咋的?怎么只说话,不见人出来? 想罢,他又看向陈宇,想到陈宇刚才说要让他跟一条鱼换血,再想想叶红枫此时古怪的反应,不禁暗骂了一声变态、禽兽。 第64章 拜什么师 青鸟告辞,转身出了屋门。 外面,送谭北斗爷孙二人和谭家司机回辽城的工装男也早已回来,正在院子外等着。 陈宇见司空青鸟走的这样痛快,临近院门,不禁提醒道,“方才我说用灵鲊洗血来医治你的凝血症,并非骗你,况且,你已到了病入膏肓的年纪,哪怕有生命危险,又何妨一试。” 闻言,青鸟愣了愣,才点头道,“知道了。” 不过,显然兴致不高。 陈宇也摸不准这人是不信,还是对他的医术没信心,无法用实际情况来证明的事,他也不想再多说。 将人送出院门,待车子走远,陈宇回屋让江薇儿去收拾房间,给叶红枫腾出半张床的住处。 江薇儿一听,立马回房去收拾床榻被褥了。 这时,叶红枫从东屋出来,肿着一双哭红的眼眶,站在门口看了看陈宇。 陈宇不能理解,只是驱散了一些寒毒而已,又不是医好了什么致命剧毒,叶红枫做什么哭成这样? 他心下奇怪,却见叶红枫忽然双膝跪地,垂眸道,“陈先生,红枫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您答应。” 陈宇被她这行为搞得更加奇怪,不禁皱眉道,“什么事?” “我、我想拜陈先生为师。”叶红枫低着头,神色尴尬中带着一丝红晕。 陈宇沉默了。 他不是什么孤僻性子,会习惯深山里的生活,是厌倦了应对人世间的人情往来,也是受够了身边友人轰然离世的孤独。 有些人,有些事,得不到,自始没有,也就那样了。 可一旦拥有了,再失去,那种心情上的落差感,并不好受。 “叶姑娘出身庆南城叶氏一脉,自有家传绝学可传承后人,又何必与我一个外人做什么师徒?更何况,你看我这年纪,瞧着比你还要小上几岁,也不适合这身份。” 陈宇婉言拒绝,甚至都没扶叶红枫一下,直接将其无视,转而走到昏迷不醒的戒尘身旁,拿出银针在戒尘的人中穴上扎了一下。 作势有事要忙,没时间与她一起胡闹。 叶红枫见自己被陈宇无视了,不禁急道,“在陈先生眼里,医经药理只是用来传承的吗?红枫不这样认为!医者行仁善之心,救天下苍生,解黎民病苦,才是行医之道。” “红枫求学,也并非仅是拜服于陈先生医术了得,更是想以此等医术救治更多的病人。” “之前是红枫不查,被男女情爱冲昏了头脑,才会忘记当年离开庆南城的初心,落于乌江镇,沦为行尸走肉,忘了一名行医者该有的仁善之心!” “现在红枫清醒了,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还请陈先生成全。” 叶红枫声色动容的说着,忽然伏地,朝陈宇磕了个头。 她将额头抵在脏兮兮的砖地上,打定了主意,陈宇不答应,她就一直跪下去,不起来了。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只要她一直跪着,陈宇肯定会心软,也一定会答应收她为徒。 “地生寒,入脾胃二经,叶姑娘是想才医好的寒毒之症,立时复发吗?”陈宇蹲在戒尘面前,头也不回的说了句。 叶红枫心下一惊,立刻跪到了火炭一般,急忙站了起来。 又紧张兮兮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这时,陈宇才回头瞧她一眼,说道,“为了防止寒毒复发,你此时应该回房间去,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莫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叫有的没的?我是认真的!”叶红枫上前一步。 然而陈宇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视若无睹的转回头,拿着一根银针在半死不活的和尚脑袋上扎来扎去。 叶红枫也看透了,陈宇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无视她,便也拧着脾气,说道,“我这个徒弟你爱收不收,你这个师父我是认定了!” 说罢,她转身就气冲冲的进了西屋,与江薇儿一起收拾被褥去了。 陈宇侧头往西屋门口偷瞄一眼,却听手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的戒尘睁开了双眼。 陈宇这才拔掉银针,虚伪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那恶犬会对你下如此狠手。” “恶……恶犬?” 戒尘一脸蒙逼的看着陈宇,才想起自己和柯盈在村外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望华阳真人战况的时候,被一只狼袭击了。 那只狼将他咬的半死不活,森白的獠牙啃在他脑袋上,差点把他头盖骨掀掉! 后来他就被那只半人高的灰狼叼着肩膀拖下了山坡。 一路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村子。 再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只狼……是陈宇养的! 看着眼前面色温和的陈宇,戒尘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乍起来了! “不、不要杀我!”戒尘眼神闪躲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像一只蛆虫般,徒劳的蠕动着。 陈宇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板凳上,才说,“我以为你会去找你的雇主,没想到,你找了个老道来讨厉害。” 闻言,戒尘一愣,慌忙说道,“我……我没有雇主。” “是没有,还是不敢说?”陈宇询问一声,又说道,“你们动作挺快啊,当初谭北斗才解读出八荒经的消息,你们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霍家,这次对江薇儿出手,来的也不慢。” 戒尘一时间哑巴了。 陈宇又说道,“你那几个兄弟这会儿应该还活着,是谁雇你们绑架霍家老爷子来勒索八荒经的?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他们在什么地方。” “你、你把他们怎么了?”戒尘神色间一阵紧张。 陈宇却瞧着他没说话。 掂量片刻,戒尘才说道,“我也不知道雇主是谁,这种黑活儿,双方交易都是不见面的。” 陈宇挑眉又问道,“那除了这两次绑架,对方还让你们做什么了?” “没了,”戒尘摇头,又说道,“那人只留了书信和定金,让我们以人命勒索八荒经,说是可以不择手段,除此之外,对方也没再联系我们。” “书信呢?”陈宇询问。 戒尘紧张道,“看完烧了……” 第65章 腿疾复发 闻听此话,陈宇也没什么要问的了,起身就要回东屋去收拾浴桶。 戒尘赶忙问道,“我大哥、二哥、四弟五弟呢?你不是说只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就告诉我他们在什么地方吗?” 闻言,陈宇浅笑一声,忽然说道,“急什么,你这身体,就算我告诉你,你也动不了,还是恢复个一两天,等伤势好些,我自然会让你去见他们。” “你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戒尘气急败坏。 陈宇却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戒尘顿感怒火中烧,心中狂骂陈宇是个卑鄙小人!却又不敢骂出声。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从陈宇手里救出那兄弟四人了,就算是他自己,也自身难保了! 尤其是想到陈宇说等他恢复个一两天,伤势好些,自然会让他去见那兄弟几个。 戒尘就又是一阵心惊。 以他这身伤,没个一年半载,怎么养的好? 这很难让他不怀疑,那兄弟四人很可能已经遭了陈宇的毒手。 陈宇那言下之意,也根本不是要告诉他,那兄弟四人的下落,而是要杀了他,送他上天去兄弟团圆! 可为什么还要留他两天,难道要剥皮抽筋,将他折磨够了,再杀掉? 戒尘越想越是害怕,头皮也阵阵发麻,吓得一宿没睡。 结果,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宇就拎着水桶出去浇灌菜畦了,根本就看都没看他一眼。 戒尘倒在外屋的砖地上,时刻惊恐的盯着陈宇。 只见陈宇用水勺将新打的井水一点点浇灌在院子的菜苗上,手里还时不时撒上一些灰白的粉末,一直忙到了太阳初升的时候。 他撒的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像是骨灰? 戒尘心里一阵紧张。 那不会是他大哥、二哥和四弟五弟的骨灰吧? 变态啊!这人怎么拿死人的骨灰当肥料种菜啊? 戒尘万分震惊的看着陈宇,而紧接着就发生了让他更加震惊的一幕。 随着太阳升起,一缕阳光照进破旧的小院,院子里那些菜苗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高了半尺多。 戒尘已经看傻了。 他呆愣愣的看着院子里那玄幻的一幕。 陈宇则是挑了几株不怎么健壮的药苗拔下来,在水桶里涮了涮,就拿到屋里,扔到戒尘脸上,说了句,“吃了。” 戒尘被那几根菜苗甩的一脸水,人也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一脸惊恐的甩了甩脑袋,把那几根菜苗甩到了地上。 心中更是愤怒至极,简直恶毒! 陈宇竟然拿他兄弟的骨灰浇灌菜苗,竟然还把菜苗拿过来让他吃? 这他嘛何止是欺人太甚啊? 陈宇见戒尘把他洗干净的药苗甩到了地上,不禁一阵愠怒,“让你吃,你不吃,找死是吧?” 闻言,戒尘心下一惊,又万分恐惧的看了陈宇一眼。 这种时候,他可没胆子跟陈宇叫板,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戒尘忽然痛哭流涕,对着那几根菜苗狂说对不起,又用嘴叼起来,一口口的嚼着吃了。 陈宇一阵莫名其妙。 这秃子什么毛病?让他吃药,他哭什么? 怎么还跟几棵草药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一宿没睡的原因,吃完那几棵菜苗之后,戒尘感觉自己浑身皮痒,两只眼皮也止不住的打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宇这才去做饭,等江薇儿和叶红枫起床,三人吃了饭,江薇儿又将锅底吃得干干净净。 陈宇见她站着都直打饱嗝,只好让叶红枫带江薇儿去村里走走,消化一下。 那二人前脚刚走,陈宇收拾完碗筷,就听院子里的大灰狗忽然低吼了一声。 “有人在家嘛?” 院门口,一个束着双马尾的小丫头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张望了两眼。 陈宇放下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小丫头,他见过,在王大海的饭局上。 “你叫陈宇是吧?我是来找你看病的。” 钟苗苗见陈宇从破烂的小屋里走出来,先是愣了愣,又面露嫌弃之色,“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啊?” “小姑娘,你气色红润,除了经期不调,有些延迟以外,似乎没什么病。”陈宇忽略钟苗苗的话,淡声回了句。 钟苗苗脸色一红,急道,“你、你胡说什么啊!要看病的不是我,是我太爷爷!” 她如此说着,身后已经有人推着轮椅,将钟万盛推到了院门口。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钟万盛略显尴尬的笑着,朝陈宇打了声招呼。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脸赌气的霍斌,和之前那个瘸腿先生。 除此之外,还有五六个保镖模样的人。 陈宇打量着众人,随后将目光落到了钟万盛的双腿上,才问道,“是腿疾复发了?” 钟万盛神色尴尬的摸了摸失去知觉的双腿,惆怅道,“看来小兄弟你说的没错,老夫这腿疾确实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治愈的。” 闻言,陈宇淡声道,“几位,还是进屋说话吧?” 钟苗苗往院子里那三间小破房瞅了瞅,嘀咕道,“不用了,就院子里说吧!” 说着,她回头瞪了霍斌一眼。 霍斌立刻收敛不快之色,狗腿的吩咐几个手下,让几人抬着轮椅,将钟万盛老爷子抬到了院子里。 后面跛脚先生也跟着进了院子。 钟苗苗这才拿出一张银行卡,在陈宇眼前晃了晃,趾高气昂的说道,“我听霍二叔说,你很有钱,但我们钟家办事也从来不欠人情,不会亏了谁,只要你医好我爷爷的腿,这张卡就是你的了,里面有五千万,做医药费,总该够了吧?” 陈宇扫了眼银行卡,并没拒绝,反而说道,“这要看你们想怎么治,是要疗效快一点,先走动,再巩固?还是要稳健一点,先调养,再走动?” “这有什么不同?”钟苗苗奇怪,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欲擒故纵,耍嘴皮子,想多要点医药费。 “医治方法不同,用药不同,价格自然也不同。”陈宇随口说着,忽略了钟苗苗手中的银行卡,径直走到钟万盛面前,拿掉他腿上的毯子,探手捏了捏钟万盛的腿骨和肌肉。 又以真气探脉,查看了一番。 钟苗苗追过来,不快道,“你这小大夫,让你治腿,你治就是了!怎么还那么多事?就用最快的办法!只要能让我太爷爷站起来走路,钱不是问题!” 第66章 是药三分毒 “苗苗,注意言辞,别总是耍你那大小姐脾气。” 钟万盛适时的制止了一句,却也是对陈宇说道,“就照她说的,老夫也觉得……能尽快行动自如比较好。” 闻言,陈宇却皱眉,神色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钟万盛见他脸色有变,不禁担忧道,“怎、怎么了?可是老夫前些日子逞强,使腿疾更加严重了?” “这倒没有。”陈宇摇头,又取出一根银针,卷起钟万盛的裤腿,在他腿侧的血海穴扎了一针。 钟万盛没什么感觉。 他这双腿瘫了已经有十多年了,一开始还有些知觉,但近些年算是彻底废了。 不止失去了最基本的行动力,甚至连触觉和痛觉都消失了。 即使是前些天吃了山灵参,短时间之内,让他体会了一把健步如飞的感觉,可当药效退去,他这双腿最先消失的,也是触觉和痛觉,之后才逐渐不能动弹。 陈宇将真气绕在银针上,深入血海穴,勾住气血,又丝丝袅袅的缭绕回来,然后拔除银针看了一眼。 虽然不明显,但明晃晃的银针上,确实带着一丝黑纹。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钟万盛也看到了银针上花纹一样的黑色。 陈宇皱眉道,“是药毒。” “啊?有人给老夫下毒?”钟万盛一惊。 钟苗苗也急道,“你看好了吗?真是毒药吗?” 陈宇却摇头道,“此毒非彼毒,是常年服用药物,所留下的药根,并不致死,但这种毒素会使患者对药物产生一定的抗性。” 钟苗苗听糊涂了,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这到底是药,还是毒啊?” “是药毒,”陈宇又重复一句,解释道,“古话说的好,是药三分毒,人体对药物的吸收能力,和消化能力是有限的,一旦长年累月的服用药物,体内就会将多余的药性沉积,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种药毒。” “举个例子,上次钟先生吃了一根山灵参的根须,其药效就能让钟先生站起来健步如飞,而现在,钟先生需要吃两根才能站起来,以此类推,常年累月下来,哪怕是服用整棵的山灵参,也不会再有任何药效。” 钟苗苗皱眉道,“那又怎样?不就是要加大药物剂量吗?你放心,我家有的是钱,需要什么药,你尽管开,我叫人去买!” 陈宇扫她一眼,没搭话,而是看向钟万盛,说道,“你体内药毒的沉积,至少有十年之久了,这种情况,再想以药物调养,几乎是不可能了。” “那、那我这双腿还能医好吗?”钟万盛很是紧张的追问。 陈宇想了想,才说,“我可以用针灸之术试一试,但我不能保证,它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治愈。” 闻听此话,钟万盛愣了愣。 一旁的瘸腿先生忽然说道,“我还以为你这小郎中有什么高招,说来说去,还不是要用针灸来医治?” 钟苗苗也不快道,“真是废话连篇,我太爷爷扎针灸扎的腿上都快变马蜂窝了,还缺你那几针?” 钟万盛犹豫片刻,也说道,“小兄弟啊,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像山灵参那种奇药,你还有没有啊?就算没有山灵参,别的什么药也行啊!” 陈宇摇头,“好药我这里多得是,但对钟先生来说,吃多少都没用,而且不断增强的抗药性,也很危险,长此以往,哪怕是一场小小的风寒,都有可能会要了钟先生的命。” “恕我直言,为了一双腿,冒那种风险,也不合适。” 闻言,钟万盛又急道,“那这针灸之术,要多久才能治愈我的双腿?总要有个期限吧?” 陈宇沉吟半晌,说道,“快则一月,慢则半年。” 他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钟万盛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兄弟,这就是你说的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治愈?” 陈宇皱眉,点了点头。 瘸腿先生却是冷哼一声,不屑道,“信口雌黄。” 钟苗苗也狐疑道,“你这小大夫,不会是骗人的吧?我太爷爷可最讨厌说谎的人,你要是敢骗他,小心他让人把你房子烧了!” “钟小姐,你觉得他不是骗人是什么?你太爷爷这双腿,去过庆南城,请过江神医,医了不止一次,至今也毫无起色,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夸下这等海口?!” 瘸腿先生冷声说着,话音未落。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说话声,“就凭他是江神医的徒弟。” 闻言,瘸腿先生一愣,回头看向门口,脸色都跟着变了变,“叶医仙?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胡二两,好久不见。”叶红枫和江薇儿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瘸腿先生的神色却由意外转忧为喜,赶忙对钟万盛介绍道,“钟先生,这位是庆南城叶家的嫡传长女,叶红枫,叶医仙,您这双腿,若是让她看看,说不定真能治好。” 钟万盛看向叶红枫,立时八面玲珑的套了个近乎,说道,“前些年,老夫也曾去庆南城求医问药,当时就听你母亲夸赞,说你医术了得,早已青出于蓝,只是那时你外出采药,无缘见上一面,如今一看,不愧是叶家传人,风采亦然。” 叶红枫瞧了钟万盛一眼,没搭理。 钟万盛顿感一阵尴尬。 瘸腿先生只好硬着头皮,介绍说,“叶医仙,这位钟先生可是辽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母亲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关我什么事。” 叶红枫打断了瘸腿先生的废话,径直走到陈宇面前,说道,“师父,江薇儿口渴,要喝柚子茶,你放在什么地方了?” “师……师父?”瘸腿先生神色一惊,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高了八度。 钟万盛也是一脸蒙逼,转头问瘸腿先生,“胡大夫,你刚才不是说这位姑娘是庆南城叶家的传人吗?” “叶、叶红枫!你身为叶家长女,怎么拜外人为师?!”瘸腿先生顿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只能指着叶红枫质问了句。 “我拜谁为师,关你什么事?” 叶红枫毫不客气的回怼着,又反唇相讥道,“哦,我忘了,你是怕我将你在庆南城胡乱施针扎死人的事说出去吧?” 第67章 到底是谁不懂医术? “你、你休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扎死人了?”瘸腿先生神色一惊。 闻言,钟万盛不禁皱眉道,“胡大夫,你不是说你与庆南城叶家是世交吗?怎么你和这位叶医仙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世交?” 叶红枫忽然冷笑,说道,“胡二两,你这脸可真够大的,在庆南城顶着叶家挚交的名号四处行骗,害了人命,被叶家赶出庆南,还敢到处造谣?” “钟先生!你别听她胡说,没有这种事啊!” 瘸腿先生看向钟万盛,解释一句,又慌忙对叶红枫说道,“叶医仙,你我多少也算做过几天同窗,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谁跟你开玩笑了?”叶红枫扫他一眼,又瞧了眼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笑道,“钟先生是吧?恕我直言,你这种老人家,寻医问药,请脉看病,还是要将眼睛擦亮一些,免得被人骗了钱财,还伤身。” 钟万盛一愣。 钟苗苗立时瞪向胡二两,怒道,“姓胡的!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胡二两惊得一抖,赶忙摇头道,“我、我真的没害死过人啊!” 叶红枫嗤笑,“真让你把人害死,就留不得你了!” “你!叶红枫,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做什么这样坑害于我?!”胡二两一怔,立时指着叶红枫质问。 叶红枫却懒声道,“我师父也与你无冤无仇,你做什么说他骗人?” 说罢,她又站到陈宇身旁,毫不谦虚的炫耀、夸赞道,“我师父是这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大夫!不止人善心软,医术更是一等一的好!” “你一个四处行骗的庸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他?” “你……”胡二两气急败坏的指着叶红枫,手指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心下骇然,竟被这女人气的一时语塞,无话可说。 此时,钟万盛也冷了脸,说道,“胡大夫,这位叶医仙说的可都是真的?你真的四处行骗,差点将人医死?” “钟、钟先生,你可要相信我啊,那、那都是意外……”胡二两面露惊恐之色,无比紧张的解释着。 钟苗苗忽然怒斥一声,“够了!” 胡二两吓得一抖。 “你这个骗子,骗吃、骗喝、骗钱!也就算了,居然敢用那种三脚猫的医术在我太爷爷身上扎针?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钟苗苗凶巴巴的盯着胡二两。 胡二两赶忙说道,“钟小姐,天地良心,就算我医术有所欠缺,那我也一直在尽心尽力的给钟先生施针,从未怠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更何况,前些日子,钟先生突然站起来能行动自如,那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山参须子的药效吧?那很可能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施针管用了啊!” “还有这个陈宇,他说来说去,不也是要用针灸给钟先生治腿吗?你们说我医术不行,他就行了?你看他这个年纪,毛都没长齐呢!哪能懂什么医术啊!” 胡二两越说越是激动,指着陈宇,甚至忿忿不平的往陈宇面前走了两步。 说罢,他又指向叶红枫,说道,“还有这女人的话,你们也不能全信啊!谁知道她跟这小白脸到底是什么龌龊关系!” 胡二两振振有词的说着,脸上忽然一痛,几根淬毒的银针扎到了他右脸上。 顿时火烧火燎的刺痛感,蔓延开来,烧的他半张脸都火辣辣的疼! “啊!杀人了,杀人了啊!这个小白脸,他被我戳破真相,狗急跳墙了!”胡二两拔掉毒针,捂着剧痛的半张脸,指着陈宇怒喝。 陈宇冷声道,“你这郎中,嘴巴不干净,再多半句废话,毒入口舌,烧烂你的嘴!” 胡二两一惊,赶忙闭嘴,没了声音。 钟万盛皱眉道,“胡大夫,这位小兄弟的医术,老夫还是相信的,而且这些年老夫品药无数,也可以确定,当日能站起来走路,确实是托了那山灵参的福,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要再多说了。” 胡二两两眼一瞪,不甘心被陈宇这毛头小子抢了饭碗! 但他脸上烧的难受,以防毒素扩散,也不敢再出言狡辩,只能捂着脸就此离开。 “慢着!”叶红枫忽然探手,拦住了胡二两的去路。 胡二两猛的一怔,看向叶红枫的眼神里满是紧张。 叶红枫却说道,“你不是说我师父不懂医术吗?何不多留一会儿,用你那双狗眼仔细看看,到底是谁不懂医术!” 胡二两半张脸疼的都快抽到一起了,他拉不下脸来跟陈宇讨要解药,正急着离开,想办法去解毒。 被叶红枫这样一拦,他险些没原地炸了! 最毒不过妇人心啊!这毒妇难不成是要看着他在这儿毒发身亡? 胡二两心中震惊万分,却见叶红枫忽然转身去跟陈宇耳语几句,就拿了颗小药丸回来。 “喏,这是解药。”叶红枫将解药丢给胡二两。 胡二两傻愣片刻,塞到嘴里就吃了。 留下就留下,他倒要看看这个陈宇一会儿该如何出丑! 此时,钟万盛看向陈宇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钦佩,“小兄弟待人宽厚,是以医者仁心。” “本也不是什么致命剧毒。” 陈宇淡声回了句,转身去拿了针袋,和柚子茶。 让叶红枫去给江薇儿泡茶,自己则搬了两把椅子过来,然后将钟万盛的双腿搭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开始施针。 服下解药的胡二两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很快就消失了,他幸灾乐祸的看着陈宇,就不信,庆南城叶家和江别森都束手无策的腿疾,这个毛头小子还能靠着几根银针扎出花来? 就算叶红枫说这小子是江别森的徒弟,哪怕真是!也绝对不可能在半年之内医好那双废腿! 胡二两笃定着,坐在轮椅上的钟万盛忽然倒嘶了一口凉气。 钟苗苗看的一惊,忙凑上前问道,“太爷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钟万盛神色怪异,一副说不出话的模样,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钟苗苗立时看向陈宇,见陈宇还在捻动手里的银针,往她太爷爷腿上扎,顿时急道,“你没看到我太爷爷不舒服吗?怎么还在往里扎?赶紧拔下来!” 第68章 怎会有如此奇效? 闻言,陈宇抬头,扫了钟苗苗一眼,并未停手,只低声道,“小姑娘,你火气太重,理应喝些苦茶,润润脾胃。” 什么玩意儿?这人该不会是在说她有口臭吧? 钟苗苗恼怒之余,还是下意识的嗅了嗅鼻子,但除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她什么都没闻到! 等她再回过神。 也不过片刻时间,陈宇已经在她太爷爷腿上又扎了两根银针。 再看她太爷爷的脸色,整张脸都扭曲了,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钟苗苗心下一急,怒道,“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让你把那些针拔下来!” 她气急败坏的去抢陈宇手里的针。 却被端着托盘过来的叶红枫塞了一碗柚子茶在手里。 “苦茶,败火的。” 钟苗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接过那大海碗,愣了两秒,才恼羞成怒,正要把海碗砸在地上让陈宇好看,却听神色扭曲的太爷爷忽然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舒服……” 钟苗苗手上一僵。 正等着看陈宇如何把钟万盛扎出个三长两短的胡二两,心中也是‘咯噔’一声。 “太爷爷,你没事啊?”钟苗苗反应过来。 钟万盛一脸舒爽的靠在轮椅上,叹声道,“太爷爷现在感觉浑身通透无比,出了一身的细汗,这十多年了,钟家走遍大江南北,请遍了天下名医,太爷爷这双腿还从未如此舒畅过。” “假的!”胡二两突然大喊一声,说道,“你这双腿早就没知觉了!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钟万盛只觉双腿被陈宇扎了银针的穴位温热无比,仿佛有数道暖流顺着穴位经脉,在他体内游走。 一种舒适的疲惫感,让他神志飘忽,懒得跟胡二两计较,只双目微闭的回了句,“真正自欺欺人的怕是胡大夫自己吧……” 胡二两哑巴了一瞬,又看向陈宇,看向扎在钟万盛腿上的银针,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明明是一样的穴位,只是调换了一下行针的顺序,怎会有如此奇效?!” 其实不止胡二两想不通。 在观察过陈宇下针的穴位之后,叶红枫也心有疑虑,看上去陈宇只是用了普通的针法疏通经络。 就算施针顺序上跟胡二两有所不同,但若是换个真正懂医的,应该都会按照这个顺序施针。 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针法。 如果这针法真的有用。 且不说别人,就拿她母亲,或者是江神医来说,完全可以将这双腿治愈。 怎么会别人扎没用,陈宇扎就有这种奇效呢? 叶红枫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陈宇帮她驱散寒毒时,那种特殊的暖流。 难道是陈宇身上存在着别人没有的特殊能力? 类似于武侠里那种……内功? 想到此处,叶红枫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太离谱了。 钟苗苗见太爷爷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一双苍白枯瘦的老腿也渐渐有了血色,甚至连太爷爷的脚趾都会偶尔勾动两下。 她顿时转怒为喜,端着大海碗惊道,“太爷爷,你脚趾能动了!” “啊?真的吗?”钟万盛一惊,赶忙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往脚上看。 陈宇见他二人大惊小怪,只好提醒道,“脚趾会动,只是施针引起的跳筋反应,连最基本的肌肉反应都没有,你这双腿肌肉萎缩严重,需要加强锻炼。” 说罢,陈宇将扎在钟万盛腿上的银针,逐次收回。 钟万盛一愣,“小兄弟,这就取针了?我觉得还可以再扎一会儿啊!” “疏导经脉,通则已,过犹不及。”陈宇将仅剩的几根银针取下,又说道,“注意防风防湿,三日后,再行第二针。” 见状,钟苗苗赶紧把那大海碗放到一旁,又帮太爷爷整理好裤腿,盖上毯子,问道,“太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钟万盛难掩激动的点头,热泪盈眶道,“苗苗啊,太爷爷感觉双腿热乎乎的,像是恢复了一些知觉。” “真是太好了!”钟苗苗也跟着喜极而泣,又转而对陈宇说道,“那就约在三天后,我会派车来接你去钟家给我太爷爷行针。” 然而,陈宇却拒绝道,“我最近有事要忙,可能要出一趟远门,我已将你太爷爷的经脉打通,第二次行针,可假他人之手,你们自己找个中医,随便扎一下就行。” “什么?”钟苗苗一惊,忽然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是不是我刚才说话太冲,得罪你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说着,钟苗苗抹掉喜极而泣的眼泪,瘪嘴道,“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闻听此话,陈宇无奈的笑了声。 “你、你笑什么?”钟苗苗一愣。 “没什么,我是佩服钟小姐能屈能伸。”陈宇摇头,又说道,“不过,我真没那么小气,也是真的有事要办。” 钟苗苗神色一急,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钟万盛拦了一把。 钟万盛示意她不用再说了,这才看向陈宇,问道,“小兄弟,这第二针假他人之手当真可以?” “可以。”陈宇点头。 钟万盛又问道,“那若是施针顺序不对,或是扎错了穴位,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个钟先生可以放心,只要错的不是太离谱,就无妨。”陈宇淡声回答。 钟万盛这才放心了几分,点头道,“那便如此吧,待小兄弟你回来,老夫再来找你。” 陈宇点点头。 钟苗苗依旧不甘心,但也只能就此作罢,示意霍斌将老爷子送回车上。 这边钟苗苗和霍斌招呼着几个保镖,七手八脚的抬着轮椅往外走。 陈宇却将其喊住,说道,“钟小姐,你还没付钱。” 钟苗苗耳廓一红,这才后知后觉的将那张银行卡拿出来,放到椅子上,不快道,“还能坑了你的不成!密码是六个一!” 说完,她就气呼呼的走了。 跟在后面的霍斌瞅了陈宇一眼,也跟着钟苗苗出了院门。 胡二两愣在原地,见众人离开,这才慌忙追出去,大喊大叫的说道,“钟先生!第二遍针,我可以帮你扎啊!” “扎你个头啊!你这个庸医,还敢追过来?”钟苗苗气恼一声。 随后院子外就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响。 第69章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叶红枫和江薇儿蹲在院子里,喝着苦巴巴的柚子茶,假装没听到。 陈宇则是将银行卡收起来,又收拾了银针和椅子,待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对叶红枫说道,“你以后别这样惹事,低调一点。” 闻言,叶红枫一怔,立刻笑吟吟的说道,“知道了,师父。” 陈宇眉峰微皱,“别叫我师父,我可没答应收你为徒。” 叶红枫却死皮赖脸道,“答不答应是你的事,认不认你是我的事,对吧,师父?” 陈宇无言以对,只好装作没听到,转身回屋了。 当天下午,青鸟就派亲信将陈宇要的十卷太秦古简尽数送了过来。 陈宇闷在屋子里,将古简内容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 虽然这古简少了头尾两卷,但并不影响整体内容的完整性。 陈宇回想。 他隐居至此虽已有数百年,但在更久之前,他也是在人类社会生存的。 尽管太秦古国没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可对他来说,却是亲自游历过的国度。 别说太秦古国的文字了,哪怕是风俗习惯,信仰文化,如今也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哪怕是太秦皇室的后代,也绝对做不到像他这样了解太秦古国。 将最后一卷古简翻阅完,陈宇神色中多了几分惆怅。 夜里,陈宇又帮叶红枫施了一次针,将仅存的寒毒驱散干净,才对她说明日可能就要启程去寻找太秦宝藏了。 陈宇本意是劝叶红枫回乌江镇。 他是真的没有要收徒的想法。 可叶红枫根本就没给他多说的机会,兴致勃勃的喊着江薇儿就去收拾行李了。 陈宇话说一半,堵在喉咙里,最后也没说出来。 反倒是戒尘壮着胆子问了句,“真有什么太秦宝藏吗?” 陈宇见戒尘气色恢复了很多,便过去给他把了把脉,又到院子里拔了两棵药草来,让他吃。 戒尘心中一阵妈卖批! 他就随便问问,这个陈宇不想说就不说,干什么动不动就让他吃这骨灰浇灌的菜苗? 戒尘嚼着苦巴巴的菜苗,又开始犯困。 一觉睡到天亮,等他睁开眼,就发现陈宇又在院子里给那些菜苗浇水施‘肥’。 不过这次阳光出来之后,那菜苗也没再长大。 反倒是陈宇将一棵棵菜苗都拔了下来。 那些菜苗,有的开着花,有的挂着果,有的就像一棵大萝卜,甚至还有光着秆,无花无叶的,像木杈一样。 说起来,他扮了这么多年的假和尚,平日里素菜也没少吃,还真没见过这些奇形怪状的菜。 戒尘奇怪着,就见陈宇又扔了两颗菜苗过来。 “这是最后一顿,赶紧吃了,好送你去见你那几个师兄弟。”陈宇不在意的说着,将收好的菜苗,摆放整齐,好好晾晒。 戒尘心头却是一颤,终于、终于要动手了吗? 这他嘛也太不人道了吧? 死前好歹让他吃一顿饱饭啊!给他两根青菜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是和尚,吃素,也不是这个吃法啊! 戒尘心中无比抱怨,但怨念远超不过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 他几乎是打着颤吃掉了那两棵青菜。 然后就缩在地上,静静的等死。 他有想过陈宇是会把他勒死,还是会动刀子?或者是带到没人的河滩上溺死?这样抛尸会方便很多。 各种各样的死法,戒尘想了很多。 可片刻之后,陈宇进屋,却问他,“你还在地上躺着干什么?” 戒尘一愣,心说太他嘛过分了吧?这个陈宇难道是让他自己去死? 自己上吊,或是抹脖子吗?还是指望他能自己去投河自杀?连抛尸都省了! 见戒尘僵在地上,石化了一般,还是躺着不动,陈宇无奈的打了声口哨。 霎时间,院子里那只半人高的灰狼低吼一声,就如一道闪电,蹿到了屋里。 前不久才被这灰狼啃过脑袋的戒尘立马就条件反射的窜了起来! “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可别让这狼给我咬死啊!不然,我还是自己咬舌自尽吧!”戒尘状若崩溃的说着,就要咬舌自尽。 闻言,陈宇皱眉道,“谁说要杀你剐你了?你不是要去见你那几个师兄弟吗?” 戒尘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伤竟已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陈宇探手摸了摸那灰狼的脑袋,说道,“你跟着它,它会带你去找那几人的。” 戒尘回过神,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陈宇,“你、你确定?” 陈宇对他的质疑置若罔闻,只自顾自的说道,“不过,你可别想跑,这狗东西野得很,你若是将它激怒了,当心被它拿来果腹。” 戒尘下意识的看向那灰狼森白的獠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觉得,这个陈宇就是在拿他喂狼? 陈宇说完,也不管戒尘是否同意,就在那狼头上拍了一下。 顿时半人高的灰狼低吼一声,忽然就绕到了戒尘身后。 “走吧,路有点远,这些给你路上吃。” 陈宇将一把新鲜的草药递给戒尘。 那语气仿佛戒尘是他要出远门的儿子一样,老父亲则十分关怀的送上了一份口粮。 然而此时的戒尘早已濒临崩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自己的下场,他吃着草,狼吃着他…… 无比忧伤的接过那把菜苗,戒尘几乎痛哭流涕。 灰狼低吼一声,突然在他大腿上叼了一口,吓得戒尘赶忙朝门外跑去。 陈宇瞧着一人一狼狂奔着出了院门,这才继续去翻晒草药。 原本新鲜的草药,在他双手真气的催化下,很快就烘干成了一株株枯草。 叶红枫站在西屋的窗帘后,透过缝隙,看着那些草药在陈宇手中快速烘干,无比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傍晚时分。 一辆半新不旧的皮卡开进大梁村。 依旧是一身黑色工装服的工装男,李响。 将一套蓝牙设备交给陈宇之后,他又帮着叶红枫将三人的行李搬到皮卡车上,绑好了防水布,这才重新启动车子,载着三人离开了大梁村。 车厢里,叶红枫帮陈宇调整好通讯设备,直到那边传来青鸟的声音,她这才将蓝牙耳机还给陈宇。 青鸟不禁洋洋自得道,“姓陈的,我这办事效率怎么样?够快的吧?” 陈宇思索片刻,却说道,“先去凤鸣山,我有东西要拿。” 第70章 凤鸣山圣碑 半新不旧的白色皮卡穿过平庄镇,经环城公路,一路向北很快就跟上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 叶红枫看着前方数不清的越野车和皮卡车,甚至还有一些中型货卡,不禁皱眉道,“这些车,都是一起的?” 李响点头道,“我们的车在最前面,只带了五辆越野,两辆货卡,其余的,都是跟来的人。” “这么多?”叶红枫看着前方弯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有些难以置信。 陈宇略一挑眉,却说道,“他倒是不傻。” 对此,李响没好发表观点。 耳机另一端的司空青鸟不快道,“什么叫不傻?我这叫机智,与其半遮半掩的透露消息,等着人来跟踪我、追杀我,还不如我带大家一起发家致富。” 陈宇一笑。 这时,皮卡车自带的对讲机忽然传出一阵噪音。 “喂!我说前面带路的!不是说要去找太秦宝藏吗?这怎么变道了?” “是啊!再往前是凤鸣山的方向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太秦宝藏就在凤鸣山?” “屁吧!真在凤鸣山,三年前就让人挖了,对吧?霍二爷?” “……” “你们扯淡就扯淡!带上我二叔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对讲机里传出霍斌暴躁的叫骂声。 最先说话的几人顿时一阵唏嘘,冷嘲热讽道。 “呵,连霍家的疯狗都跟来了,这霍家是没人了吗?” “霍二爷一向是大权独揽,这次怎么破例把霍家用来传宗接代的独苗苗也带上了?” “什么独苗苗,还不是个拖油瓶?” “草,你他嘛才是用来传宗接代的!你他嘛才是拖油瓶!”霍斌怒骂一声。 “闭嘴。” 对讲机里传出霍启民阴冷的呵斥声。 霍斌立时消了声。 其余几人又是一阵嘲笑。 这时,司空青鸟忽然说道,“各位,出门在外,和气生财,毕竟这人多眼杂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切莫因一时口舌之快,而惹祸上身。” 闻言,几人收了笑声,有人问道,“司空先生,这当真是要去凤鸣山?” “是,我有点东西要拿。”司空青鸟回了句。 又有人嗤笑道,“凤鸣山早在三年前就被文物保护单位搬空了,青鸟,你这马后炮来的也太晚了吧?” “是啊,我听说那墓里,连墙上的石雕壁画都被敲下来带走了,司空先生要拿的东西,不会是些破烂石头吧?” “谁知道呢。”青鸟意义不明的笑了句。 他是真不知道,毕竟要去凤鸣山拿东西的是陈宇,又不是他。 这边陈宇不说话,他自然也不好妄下断论。 也幸亏这些人没抓着这件事一直问,很快就又扯皮,转移了话题。 司空青鸟则暗自松了一口气,纵使他在48号楼的地位非同一般,但这车队里,也不乏48号楼的高层人员,有几个甚至是他连见都没见过的,他可不想为了陈宇这破事,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在高速路上飞驰,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开到了凤鸣山脚下。 也不等青鸟问,陈宇就通过蓝牙耳机,说道,“让你的手下去找霍启民,让他带路,找到凤鸣山圣碑,将那些碎石,都搬到货车上。” 蓝牙耳机另一端的青鸟,愣了愣,无语道,“还真是来捡破烂石头的啊?” 陈宇没搭话,只说,“我要完整的凤鸣山圣碑,一块缺角都不能少。” “行行行,知道了!”青鸟一阵不耐烦,转头就将陈宇的话吩咐了下去。 百多辆车子停在凤鸣山脚下,明亮的车灯,将整片荒地照如白昼,不明所以的众人也都纷纷下了车。 大部分都很关心,司空青鸟为什么要来凤鸣山。 但也有一些人,如陈宇他们一般,只是下车来透气的。 将鸭舌帽扣在江薇儿头上,陈宇又递给她一只口罩,说道,“小薇乖,这里坏人很多,不能让他们看到小薇的脸。” 江薇儿呆愣愣的,见陈宇也戴上鸭舌帽和口罩,便也接过口罩戴上,说道,“小薇知道,这是蒙面游戏。” 陈宇点点头,无奈道,“对,蒙面游戏,如果口罩被摘掉,就输了。” 江薇儿立刻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宇又转而对叶红枫说道,“叶姑娘,你和小薇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四处转转。” 叶红枫点头道,“知道了,师父,我会看好小薇的,不过,你还是别叫我叶姑娘了,不习惯,就叫我红枫吧。” 陈宇不置可否的瞧了叶红枫一眼,这才叫上李响一起离开。 二人穿过后排散乱的车辆,李响主动介绍说,“跟在队尾的都是一些散乱车辆,说是乌合之众也不为过,我们跟在这些车里,不会被注意到。” 陈宇点头。 这时,李响又看向前方一排崭新的白皮皮卡,说道,“这支车队是永安温家的,温家家主在48号楼二十一层,从事文员工作,不过这次跟车过来的,不是他,是他家里的大女儿,温如玉,一个雷厉风行,处事狠辣,不输任何男人的女人。” 闻言,陈宇问道,“文员工作是什么工作?” 李响一愣,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48号楼的二十一层,是处理重要信息的文档库,应该算是一种情报处理机构,但他们和听风鉴不一样,只负责信息的分类和整理,而且他们的信息来源,是顶层,比听风鉴要高端很多。” “什么叫高端很多?这叫各司其职,分工不同!”蓝牙耳机里司空青鸟忽然怒吼一声。 李响耳膜一震,面色痛苦的抽了抽嘴角。 陈宇也皱眉扶了扶耳机,问道,“那这个温家可有人从事考古行业?” 李响思索片刻,似乎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时,耳机里,司空青鸟忽然说道,“有,不止有从事考古的,还有医生、教师、司机、金融销售、餐饮……等各行各业,温家都有所涉猎,但也都不是什么能人,有些甚至只是普通的小职员。” 说罢,青鸟又思索道,“说起来,他们温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温荣才一个了,但温荣才常年留于48号楼,除逢年过节外,很少回家,也几乎不能和外界接触。” 第71章 不像是自愿的 青鸟表示,“这个温荣才虽然在48号楼的职位不低,但温家的家族势力却很弱,主要还是穷,没钱。” 李响也点头道,“温家没有主攻的行业,家族内部散乱不堪,主要经济来源,是温荣才的工资,和温如玉近些年一手挑起的雇佣团,这女人平时会在悬赏榜上接一些安保任务,或是帮人讨债,带着一帮伙计,混的还算可以。” 陈宇点了点头,又问青鸟,“我让你调查那张报纸上的人,你查了吗?有没有温家人?” “有,”青鸟答了句,又说道,“是个叫温颜的小姑娘,我仔细调查过,温颜大学时,是谭北斗的学生,毕业后也一直跟在谭北斗身旁做助手,不过……这小姑娘并非温家本家,只是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工农家庭,而且在凤鸣山考古的过程中发生意外,死在了凤鸣山上。” 闻言,陈宇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这时,李响又扫了眼前方,说道,“这几辆系着红绸的越野车,是盗墓世家霍家的车,霍家的当家有两位,霍老大名叫霍启兴,为人胆小怕事,没什么能耐,现在霍家真正的掌权人,是霍二爷,霍启民。” “这个我知道,已经见过了。”陈宇点头。 李响只好又带着陈宇继续往前走,将一支支车队的信息都介绍给陈宇听。 有一些他不清楚的,司空青鸟会在耳机里做补充。 两人一路走下来,已过了半个多小时。 陈宇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将各方势力一一记下。 最后整理,得出一个结论,这些车队里,和三年前凤鸣山考古人员有关的,竟然高达七个。 除去身死的温颜不算,还有六个。 从司空青鸟的介绍来看,这六个人,有两个是跟着本家来挖宝的,其余四个是受人雇佣前来助阵的。 毕竟,盗墓和考古,虽说身份天差地别,但专业方面也只是一张工作证的区别。 将车队的情况交代清楚,青鸟又说,“还有,谭北斗也跟来了。” “他在你车队里?”陈宇狐疑着问了句。 青鸟却低声道,“没有,他是跟项家人一起来的,而且,我看他……不像是自愿的。” “只有他自己吗?”陈宇追问。 青鸟应声道,“还有那个叫老张的保镖,但没看到谭欣瑶。” 项家…… 陈宇对这个家族势力印象很深,方才青鸟着重强调过,不希望陈宇跟项家的任何人发生任何冲突,说这个带队的项天,是听风鉴都得罪不起的人物。 耳机的另一端,听陈宇忽然没了声音,青鸟不禁提醒道,“我告诉你这件事,可不是让你去逞凶斗狠的,我是提醒你,开启太秦宝藏,你是为了给江别森报仇,但你看看这些人,这些车队,几百号人命都攥在你手里,之后要怎么做,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怎么是攥在我手里,他们分明是跟着你来的。”陈宇逗趣儿的说了句。 青鸟头皮一炸,怒道,“我替你背锅,可没说替你背人命,我他嘛也背不起,你要是把这些人玩儿死了,那我只能把你供出去了!” 陈宇轻笑了声,没搭话。 这时司空青鸟那边有人来禀报,说是已经找到凤鸣山圣碑了,但一辆车拉不走,还得再安排一辆车。 司空青鸟心中一阵妈卖批,别人的车开过来都是拉财宝的,他却拉着两车石头,这不得把那群孙子的牙都笑掉了? 但陈宇交代的事,他也只能照办,示意手下把剩下那辆货车也收拾出来,去装石头。 凤鸣山深处,巨大的山体裂缝,宛如一道直通地狱的无底深渊,除去三年前挖掘机在其外部留下的痕迹,豁口内部还多了不少攀岩用的石钉。 蓄满积水的石滩上,更是扔着不少游客遗弃的塑料垃圾。 和李响混在前来看热闹的人群里,陈宇瞧着那满是污秽的垃圾、散发着恶臭的积水,心中逐渐泛起一阵不快。 从周围的地脉走势来看,这凤鸣山也曾是压在灵脉上的风水宝地,且不说被人挖了用来埋葬尸骨,会损毁灵脉,就冲现在这成堆的垃圾来看,这颗蓝星上的人类,也活该迎来万物冰封的寂灭期! “我说司空青鸟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他真是来这儿搬石头的?” “你们说那石头里会不会包着金子?” “我看有可能,这石头黑不溜秋的,说不定里面就是金子,我去凿开一块看看!” 人群中有人议论着,立时便有十多个人争前恐后的下到石滩上,拿着铁锤、撬棍,蹚着臭水过去,要将那些本就碎成好几块的黑色巨石敲开看看。 “住手!” 这时,听风鉴的伙计低喝一声,将众人挡在外围,说道,“这些石头,我们少主有用,不能任你们二次毁坏。” “什么石头啊,我看这里面包的是金子吧?” “是啊,你们少主真那么喜欢石头,旁边那不多得是吗?怎么就非要搬这几块?” “我看你们听风鉴是要私吞财宝吧?” 听风鉴的伙计皱眉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再捣乱,我就不客气了。” 这时站在岸上的众人忽然七嘴八舌的说道。 “不想我们捣乱,你倒是敲开一块给我们看看啊,证明它真是石头,我们自然就不捣乱了!” “就是,你敲开一块看看啊!” “话说,为什么霍启民能过去搬石头,我们就不行?” “对啊,我们只是看你们干活儿不容易,想帮忙而已!” 众人说着,又有十多个人跳到了石滩上。 听风鉴的伙计也瞬间慌了神,正要问司空青鸟能不能动手。 就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崩裂声。 霍启民将其中一块黑石砸成了两半。 石头里面,还是石头,从里到外都黑乎乎的,就像一块巨大的煤炭。 众人顿时消了声音,也纷纷扫兴而归。 然而就在那三十来人,扒着岩石,要回到岸上的时候,却听那听风鉴的伙计喊道,“等一下。” 众人回过头。 伙计立时神色尴尬的扶了扶耳机,说道,“我们少主说了,他不能辜负众位要帮忙的一番好意,让你们,还有你们……” 伙计连带着将岩石上那些人都指了指,说道,“让你们下来帮忙,捡垃圾……” 第72章 睁眼说瞎话 “捡什么玩意儿?” 众人一脸蒙逼。 “我没听错吧?他说让我们捡垃圾?” “好像是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那个青鸟是脑子有病吧?自己在这儿浪费时间捡什么石头也就算了,还让我们跟他一起捡垃圾?” 这时,人群中一个绑着黑色腕带的男人站出来,说道,“你们少主什么时候还学会爱护环境了?现在是捡垃圾的时候吗?告诉他,项大少说了,让他赶紧捡完那些破石头,走人。” 伙计闻言一愣,随即又摸了下耳机,还是说道,“恕难从命,我们少主说了,就算你们不捡那些垃圾,我们也要捡,众位如果有其他事要忙,就暂且回车上等着吧。” 说完,那伙计也不再尔会众人,转身就去清点那些黑色的石头了。 “神他嘛有其他事要忙!老子为了挖宝,亲爹的葬礼都没参加!来这儿就是浪费时间的?” “这回车上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就这垃圾坑,没四五个小时,清理不干净吧?” “四五个小时?你看听风鉴那几个人,等他们拾掇完那些石头,都得半夜了!” 众人一阵交头接耳,随后就有人下了令,让下水的自家伙计别上来了,去捡垃圾。 说着,甚至还吩咐手下去拿袋子,把车开过来。 有了带头的,人心顿时动摇起来,众人纷纷要求下水的、没下水的自家伙计,都去捡垃圾。 像是争先恐后的要表现一下。 眨眼间除去找工具的伙计,那石滩的臭水坑里几乎挤满了人。 岸上也只剩了些吆五喝六下命令的。 项家那伙计僵在原地,立时拿出手机给项天打了个电话。 “司空青鸟发疯,那些人跟着一起发什么疯?”手机另一端传来项天的怒骂声。 项家伙计走到一旁,小声道,“看样子,这些人是不想得罪司空青鸟,毕竟太秦宝藏还没找到,而司空青鸟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跟那些垃圾过不去,他们不帮忙,估计得在这儿耽误到天亮才能出发。” 闻言,项天骂了句娘。 伙计又问道,“项少,要阻止他们吗?” “阻你妹,赶紧带人下水,跟着一起捡垃圾!”项天怒骂一声。 也不知道是在生伙计的气,还是在恼司空青鸟的抽风行为。 伙计神色尴尬的应了声,只能挂断电话,硬着头皮带其余伙计下去一起捡垃圾。 不消片刻,越来越多的人跳到臭水坑里,拖着麻袋,争前恐后的捡垃圾。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是在水里淘到什么宝贝了! 山下,司空青鸟抱膝蹲坐在车队围成的营地里,挑着篝火,听手下禀报说那些人都下水去捞垃圾了,顿时一阵心花怒放。 又对耳机另一端的陈宇说道,“姓陈的,你可真损啊!不过,这回我就不用担心那些人笑掉大牙了!毕竟比起我那两车石头,他们的垃圾车更可笑。” “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陈宇心情沉重的回了句。 青鸟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 这时车队围成的营地外忽然走来一群人。 青鸟神色一怔,又低声对陈宇和李响说道,“你们没什么事就先回车里去吧,我这儿麻烦来了。” 闻言,耳机里传出陈宇的询问声,“是项家的人去找你了?” 青鸟却没说话,直接挂断了通讯。 陈宇略微一怔,看向李响,问道,“他们会把那只老鸟的毛拔了吗?” “额……应该不会。”李响不确定的答了句。 山下,项家伙计态度极差的拽了把折叠椅抖开,又恭恭敬敬的放到了篝火旁。 项天黑着一张脸,落座,冷声道,“青鸟,你们听风鉴什么时候还兼职做起了环卫工?带头捡垃圾,你这风骨什么时候这么高尚了?” 司空青鸟僵了僵身子,忽然换上一副狗腿的表情,笑道,“项少你说什么呢?什么风骨,什么高尚?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总不能在那些外人面前丢了咱48号楼的威严。” 项天冷笑,“我看你是怕丢了你听风鉴的威严吧?” “哪有这种事?”青鸟佯装不知的干笑两声。 项天又问道,“那些石头又是怎么回事?也是为了48号楼的威严?” “那些石头……是为了开太秦宝藏。”青鸟顺嘴胡扯了一句。 项天皱眉,一副不信的样子。 青鸟又说道,“那是凤鸣山圣碑的碎块,三年前霍家人第一次进凤鸣山,曾被那东西袭击过,这件事,项少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凤鸣山圣碑?那分明是霍启民编造出的假话,你也信?” 青鸟讪讪道,“也不能说信吧?就是以防万一,为了顺利打开太秦宝藏,以免你们跟着我白跑一趟,我总得谨慎一点。” “你们?呵,好一句你们!我正要问问你,开启太秦宝藏的事,为什么不上报48号楼?擅自就将消息散播了出去!” 项天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 听得司空青鸟一阵不自在,立时为难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消息又不是我散播出去的,我也是受害者,是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人摆了一道,只能顺势而为了。” “被人摆了一道?”项天哼笑一声,反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吗?谁还能让你听风鉴吃瘪?!” 司空青鸟状若担忧,假装没听出项天的不满,紧张道,“是陈宇。” “陈宇?”项天一愣。 “没错,就是那个独闯48号楼,大闹安保部的陈宇,他不止要挟我将周家父子送到了巡捕房,还把我得到藏宝图的事,宣扬了出去,我也是没办法,不站出来承认,他不会放过我的!” 司空青鸟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无比担忧的说着。 正在下山的陈宇忽然打了个喷嚏! 项天思索片刻,又问道,“藏宝图呢?” “烧了啊,那个陈宇只给我看了两眼,就烧了。”司空青鸟睁眼说瞎话。 项天沉默片刻。 青鸟又无语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信,这种事就算上报,只要我拿不出藏宝图,你们也会对我心生猜忌,为了自保,我只能拉更多的人进来。” “……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项天沉声说着,深看了青鸟一眼。 第73章 叶姑娘,去我那里坐一坐? 车灯交错,影影绰绰的车队间。 江薇儿捧着一把瓜子,往山上跑。 叶红枫一脸急躁的紧追在后面,喊道,“喂,你不要乱跑啊,你……你爷让你在原地等他,你没听到吗?” 江薇儿呆愣愣的回过头来,看了叶红枫一眼。 然而就在此时,嘭的一声,江薇儿一头撞在一堵肉墙上,大把的瓜子,散落一地,人也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项、项少!你没事吧?” 项天被身后的一堆伙计架住,也还是被巨大的惯冲力撞得一连退出了好几步。 他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被那个迎面而来的脑壳给撞掉了! “你瞎啊!没看到这里有人吗?”项家伙计,顿时怒斥一声。 江薇儿懵懵懂懂的起身,赶紧摸着地面,收起散落一地的瓜子。 项天从司空青鸟那里回来,本就憋着一肚子气,这会儿见一个黄毛丫头都敢无视他了,顿时怒火中烧,语气阴冷的问了句,“你是哪家的丫头?” 闻言,江薇儿抬头,看着项天,傻愣愣的眨了眨眼。 “项、项公子!”这时叶红枫追了上来。 “叶医仙?你怎么在这里?”项天心下一愣。 “哦,我是司空先生带来的队医。”叶红枫慌忙答了句,又说道,“这小丫头是我的病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冲撞了项公子,还望项公子大人大量,不要怪罪。” 见到叶红枫那副妖娆的身段,妩媚的容貌,项天心中的怒火早就散了个七七八八,忙笑道,“无妨,天黑路滑,这车队里又鱼龙混杂,你们两个弱女子,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 “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 叶红枫立刻识趣儿的答了句,把江薇儿拽起来,正要告辞。 却听项天又试探道,“我听说,周兄进了巡捕房?他近来可还好啊?” 叶红枫被他问的身形一僵,尴尬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闻听此话,项天心中却是一喜,又佯装不经意的叹声道,“周兄为人确实太过花心了,我早就劝过他,有叶医仙此等佳人相伴,又何必留恋那些庸脂俗粉?” 叶红枫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 项天又上前道,“青鸟的人正在山上搬运圣碑,一时半会儿,这车队是走不了了,不知叶医仙可否赏脸,去我那里坐一坐?” 叶红枫心头一紧。 项天又安抚道,“我也没别的意思,之前你和周兄共赴饭局,你我怎么也算是同一张桌上吃过饭的朋友,叶姑娘,不会不赏在下这个脸吧?” 这怎么好端端的就把称呼换成‘叶姑娘’了? 叶红枫心中生疑,想要拒绝,可又不想在此时引起项天的不满。 毕竟江薇儿身份敏感,若是项天存心刁难,陈宇和江薇儿的身份很可能会被发现。 “那就叨扰项公子了。” 叶红枫浅淡一笑,又说道,“不过,我这病人该回去休息了,劳项公子稍等片刻,等我将她送回去,再来与项公子叙旧。” “这也就几步远的距离,我让手下送她回去就是了。”项天如此说着,立刻有两个手下站了出来。 叶红枫神色一怔,权衡利弊后,只好转而对江薇儿说,“游戏还没结束,你回去乖乖等着,一会儿你爷回来,会陪你继续玩游戏的。” 说罢,叶红枫不放心的攥了攥江薇儿的手,这才放开,跟着项天走了。 江薇儿捧着一把瓜子,愣在原地没什么反应。 项家的两个伙计,见这丫头傻愣愣的站着,只好催促说,“你发什么呆呢?你们的车在哪?” 闻言,江薇儿看看二人,又往身后错综复杂的车队看过去。 “问你话呢!你们的车在哪?”项家伙计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江薇儿仔细想了想,才说,“是白色的,有个很小的车斗。” “这丫头怎么看着傻乎乎的?” “她说的是皮卡吧?” “车队里的白色皮卡不多,找找看吧!实在不行就给青鸟送过去!” “依我看,还是别惊动青鸟比较好,免得他破坏项少和叶医仙的二人世界。” 两个伙计讪笑着,把江薇儿带到了一排崭新的白色皮卡前。 其中一人问道,“哪辆车是你们的?” 江薇儿一时间看花了眼,犹豫片刻,才指着边上一辆绑着防水布的皮卡车,说道,“这个。” 闻言,两个伙计凑上去看了看,车门开着,但车里没人。 “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一会儿叶医仙就回来了。”其中一个伙计说着,往四周看了看。 另一个伙计也奇怪道,“青鸟的车队不在这里,她们的车子怎么分开那么远?” “这么多车,可能是路上走散了吧?” 说话间,两个伙计留下江薇儿,就自顾自的走了。 江薇儿双手捧着瓜子,又围着那辆白色的皮卡车转了好几圈,她感觉就是这辆车,长得一模一样,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此时,就在这排皮卡车另一端的空地上,几个身着登山服的男女正围在篝火旁,烧煮食物。 “奇怪,老板带人去山上查探情况,怎么一直也没传消息回来?” “应该是没什么情况吧?” “这山上的东西,早在三年前,就被人搬空了,估计那位司空先生想要的东西,也早已进了文物保护单位,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闻言,众人均是点了点头。 这时忽然有人喊了声,“喂,小赵,你想什么呢?水都洒了!” 其余人看过去,就见坐在外围的赵美珉端着水壶,洒了一地的热水。 “你没事吧?小赵。”比较年长的辉哥问了句。 赵美珉赶忙摇了摇头,紧张道,“没、没事,我只是……有点犯困。” “困了,就回车上去睡一会儿吧!我看老板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辉哥如此说着,拿过了赵美珉手里的水壶。 “那……那我就先去车上了,等老板回来,记得喊我一声。” 赵美珉神色尴尬的说着,见辉哥点头,这才起身朝另一边的皮卡车走了过去。 只是还未走远,就听身后有人议论。 “哎?你们说,这个小赵到底是什么来头啊?除了长得好看,是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温如玉还一直对她照看有加!把她留在身边吃白饭!” “嘘,你少说两句。” 第74章 怎么是你? 几人中,稍显年长的温辉低斥一声。 另一人却说道,“怕什么,林姐说的都是事实,小赵跟我们拿着一样的分红,却什么都不用干,每次都纯分钱,我们有所不满,也是人之常情。” “是啊,辉哥,这件事要不你跟老板说说,下次出任务,就别带小赵了,大家手忙脚乱的还要护着她?” 闻言,温辉皱眉道,“老板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都少说几句!” 几人听罢,彼此看看,心有不服,也只能闭了嘴。 尚未走远的赵美珉顿了顿脚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绕过整齐的车队,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打开车门上车,她无比烦躁的扯过一条毯子,正要盖到头上睡觉,却听后排忽然传来一道很是轻微的呼吸声。 赵美珉心下一惊,猛的坐直了身子,手也条件反射的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上。 可她回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手捧瓜子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瞪着一双乌黑靓丽的大眼正呆愣愣的看着她。 “漂亮姐姐,你吃瓜子嘛?”江薇儿傻呆呆的问了句。 “你、你是谁?”赵美珉一脸蒙逼,又下意识的看了看驾驶室,没错,这是她的车。 捧着瓜子的江薇儿被问的一愣,赶忙神秘兮兮的摇头道,“我们在玩蒙面游戏,不能告诉你我是谁。” 说着,她又把那捧瓜子往赵美珉面前递了递。 赵美珉愣怔片刻,还是松开匕首,伸手抓了一把瓜子。 江薇儿直勾勾的盯着她。 直到赵美珉试探性的吃了一颗瓜子。 江薇儿才小声说,“吃了我的瓜子,我们就是朋友了,你不能赶我下车。” 赵美珉被她逗乐了,奇怪道,“你为什么要躲在我车上?” “嗯……刚才有两个大哥哥送我过来,说让我在这等着,一会儿我大姐姐会来找我。”江薇儿想了想,如实回答。 赵美珉心说,你这是上错车了吧? 不过,这小姑娘的年纪看上去怎么也有二十出头了,这心智上怎么不太成熟? 赵美珉狐疑的嗑着瓜子。 江薇儿馋的口水直流,终是忍不住,拽掉口罩,也拿着瓜子嗑了起来。 她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赵美珉神色一惊,捏在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怎么是你?!” 陈宇和李响二人从山上回来,径直走到车子旁,才发现叶红枫和江薇儿不见了。 二人分头去找。 不消片刻,陈宇就在一片宽敞的营地外,听到了几个伙计的议论声。 “我听说,那位叶医仙识毒辨药的本事堪称一绝,这事儿能成吗?” “我看你就是狗拿耗子瞎操心,那可是仙人观特制的逍遥散,无色无味,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发现不了。” “没错没错,而且那药效一旦发作,没有项少亲自解毒,就是神仙来了也难解!” 几个伙计凑在一起,就是一阵猥琐怪笑。 陈宇瞧了眼营地外,系着黑绸的轿车,这是项家的营地? 宽敞的营地中,搭建的简易帐篷内,亮着应急灯。 项天将一杯温茶和两碟糕点推到了叶红枫面前,说道,“早就听闻叶医仙寒毒缠身,这茶有温养血脉之效,我特地叫人热好端过来的。” “多谢项公子,”叶红枫一阵不自在,接过茶杯,却没喝,反而岔开话题,说道,“项家的伙计办事确实周到,我听说,司空先生来凤鸣山,只是拿些东西,想必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这些伙计竟还为项公子搭了处简易帐篷?” “哦,山中蚊虫过多,这帐篷是用来防蚊的。”项天一副沉稳可靠的做派,不在意的笑了笑。 叶红枫闻言,也跟着一笑,探手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只香囊,递给项天,说道,“项公子,这香囊是我自己做的,气味清新,有安神之效,驱蚊效果也堪称一绝,你且戴在身上,就不必受蚊虫叮咬之苦了。” “那就谢谢叶姑娘了。”项天接过叶红枫手里的香囊,布满刀茧的手,故作不经意的在叶红枫手上蹭了一下。 叶红枫神色一怔,忙将手收了回来。 “叶姑娘,喝茶,一会儿该凉了。”项天如此说着,将自己的茶杯端起来,轻啜了一口。 眼神却一直盯在叶红枫身上,直至亲眼看着叶红枫将那杯茶喝了,他才收敛目光,继续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叶姑娘的时候,就被叶姑娘惊为天人的容貌和才华所深深吸引了,只是……” 项天尴尬一笑,又说道,“当时,碍于你和周兄的关系,我也不好表达出来。” 听着项天的话,叶红枫自觉无动于衷,可心脏却忽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脸颊也微微泛热,有一种被心爱之人表白时才会出现的兴奋和喜悦。 怎么回事? 察觉到不对劲,叶红枫立刻不动声色的拿出一根银针,在指尖上扎了一下。 顿时,那种诡异的喜悦之情退却了不少。 项天在茶水里下毒了? 叶红枫心下一惊,朝自己喝过的茶杯瞧了眼。 她喝这茶水之前,分明仔细查看过,除了一些温热补血的药茶,没看出这茶水有什么问题。 “叶姑娘?叶姑娘,你有听到我说话吗?”项天一副静待佳音的表情,瞧着叶红枫,心中止不住的狂喜。 要知道,他惦记这女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碍于周文殊的面子,他不好下手,现在周文殊完了,也该轮到他来享享这艳福了。 仙人观特制的逍遥散,分阴阳两副,男女服下,则会在短时间之内互生爱慕之情,据说是连服数月,假意都能变真情。 不过,项天没试过。 一来是这逍遥散价格不菲。 二来是他项大少也不需要什么真情。 “项公子,你方才说什么?”叶红枫心知不妙,便装傻似的回了句,一副当真没听到项天所言的样子。 “我是说,叶姑娘风姿卓越,另项某为之倾倒,心生爱慕之情。”项天胸有成竹,言之凿凿的表白着。 可他话还没说完,叶红枫忽然站了起来。 项天一愣,问道,“怎、怎么了?” 叶红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觉得头皮一痛,身体就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第75章 削成生鱼片 项天壮着胆子走到了叶红枫身旁,很是轻浮的将手放到了叶红枫的肩膀上,问道,“叶姑娘,你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闻言,叶红枫忽然抬手,将一双纤纤玉手搭到了他衣襟上。 项天一愣,他一直以为叶红枫只是生的妩媚,性格上应该是那种温婉大方,思想保守的女人。 原来,叶红枫在那种事上是这么主动的吗? 项天奇怪着,还没反应过来。 叶红枫落在他衣襟上那只手忽然收紧,一把揪住,转身就是一个过肩摔。 ‘嘭’的一声闷响! 自小习武,以刀法著称的项家大少,就这样被一个弱女子,摔了个人仰马翻。 项天感觉自己半个后背都摔麻了,顿时怒火中烧,撑起半个身子,就要给叶红枫点颜色瞧瞧。 可不等他起身,叶红枫已经先一步跨到他身上,揪着他衣领,对着他那张帅脸,就是啪啪一顿扇。 那大嘴巴子,给项天抽的,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慌忙一把抓住叶红枫的手,正要扇回去,就听嘶拉一声。 叶红枫另一只手,直接把他上衣撕了! 不止撕,这女人还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把手术刀,瞄准项天的心口,就是唰唰一顿削…… 帐篷外,几个伙计彼此瞅瞅。 “这么激烈的吗?” “那是,咱们项少体格好着呢!” “嘿嘿……” 帐篷里,项天拼命抓着叶红枫的两只手腕,大喊道,“来、来人啊!” 闻言,几个伙计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冲进帐篷,七手八脚的将叶红枫拉到了一旁。 再看他们的项大少,半个胸口都是血,左胸的位置,甚至被剥皮剔肉,露出了两截白花花的肋骨! “项少!你没事吧?”项家伙计神色大惊。 项天脸色铁青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差点被削成生鱼片的心口,虽然刀刀入肉刮骨,却不是什么致命伤,他甚至都没感觉到多疼。 可这伤口却连骨头都露出来了!仅是看着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我没事,叶医仙刀法不错,你们赶紧送她回去吧!”项天无比闹心的回了句。 几个伙计彼此看看,又犹豫着问道。 “项少……就这么放她回去了?” “是不是逍遥散的剂量不够啊?要不要再加点?” 项天眉峰一悚,怒道,“废什么话,什么逍遥散!叶医仙只是喝醉了,赶紧把人弄走!” 喝醉了? 几个伙计一阵莫名其妙。 还是头一回听说,喝茶还能把人喝醉的。 几人腹诽着,看向叶红枫。 只见,叶红枫一眼情深的望着他们的项大少,一副根本就不想走的样子。 这人长得漂亮是漂亮,妩媚也确实妩媚,怎么这眼神看上去有点恐怖? 几个伙计联想项大少胸口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顿时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忙连拖带拽的,将叶红枫架出了帐篷,又去喊队医给项少来包扎伤口。 叶红枫被几人撇在一旁,傻站了一会儿,就朝营地外走了过去。 待远离了项家的营地,陈宇才从阴影处走出来,拔掉了打在叶红枫后脑上的几根银针。 神情怪异的叶红枫顿时清醒过来,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顿觉手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双臂也传来一阵酸麻,就像不久前才拼尽全力给谁做了一道精细的手术一般。 十分疲惫。 “你怎么跑到项家的营地里去了?小薇呢?” 身旁传来陈宇的询问声。 叶红枫这才回过神,茫然道,“我……我刚才怎么了?” 她只记得自己喝的茶水似乎是被项天动了手脚,之后情绪激动的有些不受控制,再后来,她头皮一痛,身体就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再往后的事…… 叶红枫揉了揉脑袋,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陈宇淡声道,“没事,那个项天在茶里下了逍遥散,这是解药。” 陈宇拿出一只小药瓶,递给了叶红枫。 叶红枫一怔,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项家营地里走出来的。 这时陈宇又问道,“小薇呢?” 叶红枫服下解药,奇怪道,“她不在车上吗?” 闻言,陈宇摇了摇头。 叶红枫这才将之前的事,说给陈宇听,又要回去找项天问个清楚,问他把江薇儿弄哪去了! 见状,陈宇赶忙将人拦住,说道,“项家的营地我已经里外查探过了,没找到小薇。” 二人正说着,陈宇的耳机忽然传来李响的声音,“陈先生,江小姐找到了。” 片刻之后,二人回到营地,就看到江薇儿好端端的蹲在车子旁,李响则站在一旁,正在对她问东问西。 不过,显然江薇儿并不想跟李响说话,只用一只小木棍在地上乱画着,不说话,也不看李响。 陈宇走到近前,问道,“怎么回事?” 李响这才回身道,“她像是上错车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温家的皮卡车上,和温如玉手下的一个小姑娘说话。” 闻言,陈宇心下一怔,问道,“那人看到小薇的脸了?” 李响点了点头,又狐疑道,“不过,对方好像不认识江小姐。” “温家的……”叶红枫思索着,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哦,我听她说是姓赵。”李响答了句。 叶红枫又说道,“是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绑着一双麻花辫?右眼角这里还有一颗泪痣。” 叶红枫说着,在自己右眼角的正下方指了指。 李响点头道,“怎么,叶医仙认识她?” “是赵美珉。”叶红枫点头,又皱眉道,“不应该啊,她怎么会不认识江薇儿?” “此话怎讲?”陈宇皱眉问了句。 叶红枫回想片刻,说道,“温家的雇佣团是靠乌江镇那些悬赏任务来糊口的,赵美珉是雇佣团里的后勤人员,时常会到十方堂采购药品,我跟她还算熟悉。” “这小姑娘虽然没什么武力值,但脑子很好使,雇佣团的任务调配,一直是她在负责。” “判断悬赏任务的可执行价值,是她分内之事,而寻找江薇儿的悬赏任务挂在红榜上这么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闻言,陈宇看向江薇儿,忽然皱眉道,“小薇,你站起来。” 江薇儿一愣,赶忙拿着小木棍站了起来,却低着头,不敢看陈宇。 第76章 神行十三针 陈宇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下一凉,又问道,“方才你上错车,跟那车里的小姑娘,都说什么,做什么了?” 江薇儿掰着手里的小木棍,不做声。 陈宇耐着性子舒了口气,又说道,“你跟陈爷说实话,陈爷给你好吃的。” 闻言,江薇儿一怔,赶忙抬起头看了看陈宇,可话到嘴边,她又低下了头。 见状,陈宇是真有点生气了,顿时怒道,“江薇儿!” 小薇被他吼得后退半步,赶忙说道,“小薇知道!想抢小裤裤和小背心的都是坏人!可、可是漂亮姐姐她…她……” “你说什么?”陈宇神色一惊。 李响和叶红枫还没反应过来。 陈宇一把拽过江薇儿,举止稍显粗暴的将人拖到了车子后面,又低声问道,“她脱你衣服了?!” 江薇儿垂着眼点了点头。 陈宇大脑一阵充血,强压下发火的冲动,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小裤裤和小背心很重要,除了你自己,不能脱给任何人看!” 江薇儿脸颊一红,小声道,“可、可是漂亮姐姐说她是女孩子,看看也没关系……” 陈宇眼前一黑。 江薇儿又嘟囔说,“而且…而且漂亮姐姐也脱了……” “什么?”陈宇神色一怔。 江薇儿又支支吾吾的说道,“就、就是她说……要比一比……。” “比你个头啊!”陈宇怒喝一声,抬手就在江薇儿头上敲了一下,又猛的反应过来,问道,“你是不是在她身上看到什么了?” 闻言,江薇儿回忆着,点了点头…… 叶红枫揉着酸痛的胳膊,靠在皮卡车上,看了看染血的手,左思右想,也想不起在项天的帐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总觉得自己这双手是做了什么体力活儿,都有点累脱力了。 这时,陈宇带江薇儿回来,对李响说道,“给青鸟打电话,让他查一查赵美珉的来历。” 李响见陈宇一脸严肃,立刻就去打电话了。 叶红枫呆愣片刻,才说道,“师父,刚才在项家的营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不是伤到人了?” 叶红枫心中一阵担忧,她不怕惹事,但这种非常时期,她不想给陈宇惹麻烦。 陈宇沉默片刻,才坦言道,“方才我用银针驱使你,给那位项大少做了个小手术,没什么大事。” “用银针驱使我?”叶红枫愣了愣。 陈宇只好解释道,“是神行十三针,一种针对脑部血管以及神经穴位的行针之术,运用娴熟,这针法,可驱不腐之尸,医淤堵之症。” “这…这也太奇怪了……” 叶红枫面露不解之色,她记得失去意识之前,那帐篷里只有她和项天。 陈宇在帐篷外面,是如何准确的将银针打中她神经穴位的? 又是如何控制她做什么小手术的? 可腹诽间,转念一想,早上陈宇用双手烘干草药的画面出现在她脑中。 叶红枫又觉得,在陈宇身上,不管发生多么诡异奇怪的事,似乎也都是合理的。 沉吟片刻,叶红枫又说道,“世上还有这种神奇的行针之术吗?师父,你能详细跟我说说那针法吗?” 叶红枫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陈宇淡声道,“我可没答应收你做徒弟。” 叶红枫一笑,死皮赖脸道,“那我将师父的话当做说教来听,师父就当做是同行间的技艺交流,如何?” “你倒是不吃亏。”陈宇无奈的瞧了叶红枫一眼。 “那谁叫你随便在我脑袋上扎针了?”叶红枫转身从车里拿了纸笔出来。 这时,李响打完电话,回来说道,“少主已经吩咐人去查了,说是最晚天亮之前也能有结果了。” 陈宇点了点头,想着闲来无事,便拿过叶红枫的纸笔,将神行十三针的行针穴位,一一点给叶红枫看。 每一处神经穴位起到什么作用,以及如何用细针来疏通脑血管。 叶红枫听得认真,李响和江薇儿听得犯困,索性都去车里睡觉了。 叶红枫将陈宇说的要点一一记下,不禁奇怪,“师父,你说的这些都是治病的针法吧?你方才不是说这针法可以驱使旁人吗?这要怎么驱使?” 闻听此话,陈宇轻笑一声,说道,“那可是技术活儿,我教过的徒弟之中,也只有江别森将这针法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即使如此,他也做不到以行针之术驱使旁人。” 叶红枫一愣,什么?江别森是徒弟? 叶红枫还没反应过来,陈宇又说道,“你若是真想学,那还要从别的地方练起。” “师父说的……可是内功?”叶红枫试探着问了句。 “内功?”陈宇又是一笑。 叶红枫赶忙说道,“我都看到了,今天早上你在院子里,用双手将那些鲜嫩的草药瞬间就烘干了!” “那也不是内功啊,那是真气。” 许多年,陈宇没有这样同旁人畅谈过了,一时间来了兴致,便笑吟吟的点破了一句。 闻言,叶红枫茫然了一瞬。 陈宇摊开手掌,在掌心中凝出一丝真气,又拔了一株绿草放在掌心,那绿草几乎是眨眼间就变成了干草。 叶红枫立时瞪大了双眼,说道,“就是这个!师父,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宇淡声道,“初期的真气需要吸收灵脉之气,在丹田之中凝炼而来,不过普通人是很难做到的,因为你们这里的灵脉几乎是尽数枯竭了,你若真想学,可以从炼体期开始,我可以给你丹药,辅助修炼。” 叶红枫神色一喜,“师父,你真的愿意教我吗?” 陈宇心下一怔,一时间话说的多了,他竟真把叶红枫当自己徒弟了。 思索片刻,陈宇又瞬间冷了脸,说道,“我只是告诉你该如何修炼,没说收你为徒,你别总是叫我师父。” 叶红枫不明白,这本事教都教了,为什么就是不能收徒?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比他还要大上几岁吗? 叶红枫心中一阵忧伤。 毕竟对女人来说,年龄是个敏感的问题。 “这个是融血丹、洗髓丹,还有下品聚灵丹……”陈宇嘴上说着不收,转手就从背包里拿出了各种各样的药瓶,塞给叶红枫。 “师、师父……”叶红枫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药瓶,抽了抽嘴角。 第77章 药修 虽然陈宇嘴上冷冰冰的说着不要她这个徒弟,却又在兢兢业业的介绍那些丹药,告诉她那些丹药的作用,以及服用的时机和方法。 其周到之地步,让叶红枫不禁怀疑,陈宇所说的修炼,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灵脉,只靠这些丹药,完全可以突破到金丹期。 从炼体期开始,炼气、筑基,到金丹,已经是第四阶段了。 而从陈宇那言下之意来看,普通人修到金丹是很困难的,有些人甚至耗尽毕生心血,也不一定能达到那种境界。 而一旦步入金丹期,将筑基所结的内丹修为金丹,那修炼者也将彻底蜕去凡体,成为一个真正的修仙者,也可称作半步神仙。 寿命增至五百年,可驻颜不老,得灵府自生真灵之气,于体内周天旋转,届时即使不再借助灵脉丹药,亦可顺利修炼。 若是在五百年之内,突破到元婴期,寿命增至一千五百岁…… 叶红枫回想着陈宇所说,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消化。 直至她反应过来,问了句,“师父,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闻听此话,陈宇略显尴尬的往旁处看了看,没做声。 叶红枫见他不说,只好换了个说法,问道,“你现在过了金丹期了吗?” 听罢,陈宇这才点了点头。 这种事,他也只能透露至此了,总不能跟叶红枫说,他已经飞升过了吧? 这飞升的结果竟然是落到这么个灵脉枯竭的地方,实在是有够打消积极性的。 “那……那你今年多少岁了?”叶红枫傻呆呆的看着陈宇。 难怪她总觉得陈宇言行奇怪,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人处世却异常成熟。 还有,陈宇竟然是江别森的师父? 虽然早就猜到这二人可能是师徒关系,但她始终以为,江别森是师父,陈宇是徒弟。 没想到,竟然猜反了! 陈宇见叶红枫问了修为又问年纪,也是一阵为难,只好随便回了句,“不记得了。” 叶红枫心下一愣,已经没有勇气再继续问下去了。 她终于知道陈宇为什么不肯收她为徒了。 这是看不上她啊! 见叶红枫沉默着,忽然不说话了,陈宇又说道,“药修是距离飞升最近的修真者,只要你潜心钻研,有这些丹药辅助,突破金丹,不成问题。” 闻言,叶红枫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将陈宇塞过来的那些药瓶,视若珍宝的往怀里搂了搂。 两个小时之后。 听风鉴的货车拉着几块巨石,从山中退了出来,紧随其后,还有几辆臭烘烘的垃圾车。 众人收拾了营地,重新上车,驶出凤鸣山之后,找了处干净的河塘,纷纷下水洗了个澡。 待彻底收拾干净,已经后半夜一点多了。 李响的车上,倒是安静,江薇儿和叶红枫都在睡觉,陈宇也鲜少说话。 直至车队重新出发,司空青鸟连上了蓝牙耳机,问陈宇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 陈宇回了句,“西北。” 李响手上一抖,险些撞了旁边的越野车。 司空青鸟也愣了片刻,问道,“哪个西北?” 陈宇淡声道,“就是你想的那个地方,死亡谷。” “我擦,你怎么不早说?”司空青鸟低骂一声。 “早说,你就不去了。”陈宇毫不客气的点破。 青鸟立时怒道,“你至少提醒我一声,让我多带点人和装备,也行啊!这他嘛,现在这情况,难道不是去送死的吗?” “有我在,你死不了的。”陈宇轻笑一声,又问道,“赵美珉的身份查到了吗?” 闻言,青鸟这才想起来,忙说道,“查到了,不止查到了赵美珉,你猜我还查到了什么!” “温颜。”陈宇淡声回了句。 “干,姓陈的,你早就知道,你还让我查?”青鸟在耳机另一端翻了个白眼。 陈宇却问道,“赵美珉就是温颜吗?” “这个还不能确定,”青鸟沉吟片刻,又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我没查到赵美珉的出身,这个人像是在温颜死后,凭空出现的,意识到有问题,我又查了温颜的死因,是山体崩塌,砸死的,尸体弄了个面目全非。” “而且你猜怎么着,我从温家的族谱上,找到好几个温颜,似乎每两个辈分之中,就会出现一个叫温颜的女人。” “你说这个温颜,她是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老妖怪啊?” 司空青鸟纳闷儿着。 真正长生不老的老妖怪、陈宇,淡声道,“应该不是,或许只是某种传承的特征而已。” “你是说……她是太秦皇室的后人?”青鸟语气狐疑的问了句。 陈宇淡声道,“不是她,是整个温家。” 闻言,青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赶忙问道,“那这始作俑者都找到了,死亡谷是不是不用去了?” 陈宇轻笑道,“聪明的司空先生,你看现在这情况还有回旋的余地吗?只要你不死,这太秦宝藏是开定了。” 青鸟顿感一阵心累。 陈宇又说道,“更何况,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一定要去那个地方。” “跟那块破碎的圣碑有关?”青鸟又问了句。 陈宇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了旁人的询问声,“司空先生,接下来这是要去哪里啊?” “一直往北,就到永安城了吧?” “宝藏怎么可能藏在永安城里?依我看,是永安东边的太岁山,我听说那山上到处都是塌陷的大土坑,说不定就是当年藏宝留下的痕迹。” “晦气!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啊?” “哎?各位,我说出来,你们还别不信,据说那太岁山里是空的,也保不准,真就埋着太秦宝藏。” “司空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是不是太岁山啊?” 司空青鸟拿起对讲机,说道,“几位就别猜了,只管跟着我走,我肯定把各位送到地方就是了。” 闻言,众人一阵扫兴。 不过,也没过多久,当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众人发现司空青鸟的车离开国道,开到了西北方向的荒石滩上。 原本安静的对讲机顿时嘈杂起来。 “这……这他妈不会是要去死亡谷吧?” “司空先生,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有毒吧!这又是捡垃圾,又是死亡谷的,我看青鸟你不是要带我们去挖宝,这是要给我们送走吧?” 第78章 不祥之地 对讲机里,众人七嘴八舌的质疑着。 这时,忽然有人问了句,“死亡谷……是什么地方?” 沉默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嘲讽道,“连死亡谷都不知道,你是霍家那独苗苗吧?” “擦!”霍斌顿时骂了句。 那人却说道,“死亡谷是个不祥之地,据说几百年前,永安附近曾爆发过一次很严重的瘟疫,那场瘟疫中死掉的人,数以万计,最后这些尸体都被扔到了永安城西北方向的一处大峡谷里,那个地方就是死亡谷。” 霍斌不屑道,“不就是以前的万人坑么?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那人却说道,“万人坑不可怕,死人、尸体也不可怕,但会动,会杀人的尸体,你怕不怕?” 霍斌不屑一笑,“会杀人的尸体?你说的不会是僵尸吧?什么白僵黑僵,我祖上可见得多了,少拿这种事唬我,我看你们是没事找事,在这造紧张空气,想把旁人吓跑,自己独吞财宝吧?” “呵,对牛弹琴。”那人冷笑一声,也不再说话。 反倒是旁人质疑道,“说真的,你们谁去过死亡谷?那地方真有会杀人的尸体吗?” 一时间,嘈杂的对讲机里,没了声音。 直至有人骂了句,“废话,真去过那鬼地方,还能活着回来吗?” 可也有人说道,“人言可畏,依我看,指不定就是以讹传讹。”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声,“喂!前面的车队别打乱队形啊!” 闻听此话,跟在车队最后的李响将车子减速,分别往道路两侧靠了一下。 陈宇看着前面瞬间混乱的车队,淡声道,“这些人还真是积极。” 李响立刻扶了下耳机,说道,“张亮减速,让他们过去。” “李队,真把路让开,我们很可能会被挤到最后面。”载着青鸟的司机张亮,犹豫着回了句,甚至下意识的瞄了眼后视镜。 然而坐在后排的司空青鸟似乎一时间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把路让开。 李响却冷声道,“少主在你车上,万一发生车祸,有个什么意外,你担当得起吗?” 闻听此话,最前排的司机心下一惊,这才后知后觉的将逐渐提高的车速又降了下来,并且通知后排的几辆车,都靠右侧行驶。 听风鉴的车将路闪开之后,不消片刻,一辆辆或新或旧的越野车、皮卡车,都从左侧超车,卷带着阵阵沙尘,扬长而去了。 一直犹豫不决的青鸟叹了声气,无语道,“这人要是赶着去投胎,那真是拦也拦不住。” 几乎是转瞬之间,前来挖宝的车队,就一分为二,断成了两节。 事实证明,急功近利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即使面对死亡谷有来无回的恶名,也还是无法阻止人的贪念。 大部分车辆均是率先一步,甩开了司空青鸟的车队,争先恐后的朝死亡谷飞驰而去。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抢不到财宝一样。 但也有一部分车辆,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听风鉴的车队后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很难提速超车的货卡。 见车队逐渐恢复了有序的队形,李响才稍稍放心,就听陈宇说道,“超车,我们也去前面。” 李响眉角一跳。 青鸟也无语道,“你跟着添什么乱?” “我这不是添乱,是保他们的命,不是你说不想背人命么?”陈宇反问了句。 青鸟被噎的一愣,李响只好听陈宇的,提速超车,越过仅剩的几支车队,和散乱的车辆,朝前面那群疯狗一样的车队追了过去。 “我看到死亡谷了!” “卧槽,没想到江北还有这种地方?!” “我怎么感觉那边连天都阴森森的,不会真有什么古怪吧?” “怕死就回家找你娘去吧!老子先行一步了!” 对讲机里叫喊一番,顿时有几辆破旧的越野车冲出车群,朝前方黑压压的大山猛冲了过去。 李响的车已经开到最快,也只能跟在那群疯狗后面吃土。 等他把车开到死亡谷的入口处,先一步到达目的地的人,已经有一部分带着装备进了山。 其余人也在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装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宇下了车环视一遭,目光忽然落到角落的几人身上,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闻言,正往背包里塞绳索和探铲的霍斌,心下一愣,抬起头来,正要骂‘老子怎么就不能在这了?’ 结果一眼看到说话的人是陈宇,霍斌吓了个激灵,立时换了副语气,嘀咕道,“我二叔年纪大了,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的,这些人又跟狼羔子一样,我不跟紧一点,岂不是连汤都喝不到了!” 陈宇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又扫了他背包一眼,说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带,多带点水。”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这可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野外生存,开山盗墓,没这些东西怎么行?” 霍斌心说老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跟陈宇这个外行比起来,他更相信霍家的老祖宗。 想着,他又塞了几根连接探铲的钢管进背包。 陈宇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回到车旁,对李响说道,“轻装简行,多带水源,还有那些草药,能带的都带上。” 闻言,李响倒是听话,立刻和叶红枫一起把背包倒空,将陈宇要的东西,尽数塞了进去,一人拿了一个背包,一把开山刀,就算完事了。 这时看向一旁车队的叶红枫忽然愣了愣。 陈宇问她,“怎么了?” “是项家的车队。”叶红枫瞧着清一色系着黑绸的车子。 陈宇戴上口罩,点头道,“方才就看到了,说起来这个项天动作倒是挺快的,我们只晚了半步,连项家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说着话,他又侧目瞧了一眼远处成排的皮卡车,“温家的动作也不慢。” 届时,成排的白色皮卡车前,二十多个整装待发的男女列成两排,正等着他们的老板发号施令。 而穿着一身黑色登山装的温如玉,却站在一辆皮卡车的车头前,看着铺在车头上的卫星图,皱紧了细眉。 “老板,这个地方有古怪。” 赵美珉站在一旁,将秀白的手指划过地形图上一条黢黑的沟壑,神色担忧的说了句。 第79章 围尸墙 这条深沟此时就在她们正前方的山谷里。 其巨大程度,哪怕是从地形图上看,也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由于死亡谷恶名在外数百年,导致往年间也无人留意此地,以至于,根本就没人知道,这山谷里是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条巨大的沟壑! 温如玉皱眉道,“只是一般的山体裂缝吧?” 闻言,赵美珉却摇头说,“江北的山脉多为褶皱山,是大陆板块运动、挤压而崛起形成的,但这条沟壑实在是太长了,仅是从卫星图上来看,就有三百公里。”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山体裂缝了,更像是板块运动、分离而形成的大裂谷。” “这种地貌与周遭的地形格格不入,出现的太突兀了。” 赵美珉如此说着,又将整卷的卫星图展开更多,点出大江以北的地形山貌给温如玉看。 温如玉思索片刻,问道,“那依你之见,这是怎么回事?” 赵美珉摇头,也是一副摸不着头绪的样子。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戴着鸭舌帽黑口罩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说道,“是地脉运动导致的板块断裂。” 赵美珉看向来人头上与江薇儿同款的鸭舌帽,不禁愣了愣。 温如玉却是神色一冷,狐疑道,“你是什么人?” “温队,这是听风鉴随行的队医。”叶红枫出面简单的介绍了句。 “叶医仙?”温如玉冷眼扫过一行四人,见李响也在其中,猜测几人应该都是听风鉴带来的队医,不禁奇怪,“怎么没看到司空先生?” 叶红枫浅笑一声,回答说,“司空先生有恶疾缠身,不宜太过劳累,所以让我们先过来,给诸位的医疗措施多一些保障。” 听罢,温如玉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毕竟她和48号楼这些人不熟,既不想与之产生太多的关联,也不想得罪对方。 几人说话间,其余几支车队也早已整装完毕都朝入口这里围了过来。 “哼,项家真是不讲道义,第一个就闯进去了!亏老子刚才还帮他们别了别后面的车!” “何旺中,你可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是想抢头一份?” “呵呵,我刚才看他车轱辘都快开飞了,也没追上项家的车!说到底,还是他那几辆车太破了!自己追不上,还挡我们的路!” 何旺中闻言,大手一挥,立时骂道,“去你娘的!老子车破也比你跑得快!” 这时人群中,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说道,“项家的人先进山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死亡谷这地方几百年都没人来过,总要有人先进去蹚蹚雷。” “没错!我看他项家也没带多少人!总不至于一口气将所有宝藏搬空,哪怕留点渣子也够咱们分了!” 何旺中跟着起哄。 众人也顿时兴致高昂,跟着何旺中就朝死亡谷的入口涌了过去。 温如玉将铺在车头的地形图卷起来,装回防水袋,扔到了皮卡车的车斗上。 陈宇忽然问道,“这地图……你们不拿着吗?” 温如玉皱眉,并未搭话,而是转身去叮嘱手下进山需要注意的事项了。 反倒是赵美珉笑了笑,说道,“这可是世界地图,这么一大卷,背到山里,也太沉了。” 闻言,陈宇立刻热心肠的说道,“没事,我可以帮你们拿着。” 说着,也不管赵美珉是不是同意,他转身就从车斗里将那捆足有大腿粗的地形图拿起来,背到了自己身上。 赵美珉一愣,也没好阻止。 之后一行人,足有五十余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死亡谷。 也没走多远,众人就看到了一排腐败坍塌的木墙。 那木墙一排三层都是用整根的原木制成的,每一根原木都有两人环抱那么粗,上面嵌满了生锈的铁钉和铁皮。 走在最前面的何旺中踩着倒塌的原木往里走,好几次都差点滑倒,不禁骂道,“这他嘛啥玩意儿啊?谁还在这破地方盖房子了?” 闻听此话,那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又说道,“这不是房子,是永安城当年倾尽财力所打造的围尸墙。” 何旺中闻言,打了个激灵,无语道,“这位大哥,您哪儿冒出来的?别在这儿瞎扯淡吓人行吗?” 中年人笑道,“鄙人不才,喻流风,是天宝山仙人观一名小小的居士,也就是俗家弟子。” 何旺中愣了愣,又看向众人问道,“这谁带来的?” 然而人群中无人说话,似乎也没人听说过仙人观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最后还是喻流风自己说道,“我是跟着项家车队一起来的,方才内急,去方便了一下,等我回来,没想到他们已经先进山了。” “什么玩意儿?”何旺中一脸蒙逼。 叶红枫也一阵无语,“我记得这人刚才还幸灾乐祸,说项天他们先进山是去蹚雷的……” 闻言,陈宇示意她小点声,又低声道,“这人不简单,修为在金丹之上。” “什么?”叶红枫一惊,狐疑着问道,“师父,你不是说这片神州大地灵脉枯竭,普通人是无法修炼的吗?这怎么随随便便就遇到一个金丹期的?” 陈宇一笑,淡声道,“哪里是随随便便了?死亡谷这种地方,没点本事,谁敢冒头往里冲?” 叶红枫一下子反应过来。 陈宇又说道,“你识毒辨药的本事是不错,但识人这方面,还真得多练练,要时刻记住那句老话,识人不可貌相。” “那、那这些人都是……”叶红枫无比震惊的看向前方那些乌合之众。 陈宇无奈道,“修真者又不是大白菜,哪能遍地都是?至少现在还不行。” 叶红枫顿感一阵尴尬。 这时,幽暗的大峡谷里,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众人心下一惊。 喻流风立时越过何旺中,朝声音传出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薇跟我来。”陈宇提醒一声,也立刻跟了上去。 “哎?我说你俩又是哪冒出来的?”何旺中见又有两人跟着喻流风先一步进了山谷,顿感一阵不快。 旁人却催促道,“姓何的,你可别废话了,赶紧的,一会儿连渣子都抢不上了!” 第80章 救你命的人 这时有人问道,“你……你们没听到刚才的惨叫声吗?” “听到了又怎样?说不定是什么野兽之类的,这项家的伙计,也是胆小,竟然吓成这样!” 其中一人说着,拨开何旺中,也紧跟着进了山谷。 “卧槽,你等等我!”何旺中也急忙跟了上去。 见状,众人也顾不上害怕了,纷纷争先恐后的往里追。 也就百十米的距离,那山谷中的惨叫声越发清晰,喻流风翻过几块巨石,正要跳到雾蒙蒙的草地上,肩膀却忽然被按了一下。 喻流风心下一惊,猛的回过头,就见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这人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他竟然丝毫都没察觉到! 然而不等他震惊完,又有一道十分伶俐的身影落到了巨石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喻流风顿时警觉起来。 陈宇却瞧着巨石下白蒙蒙的雾气,说道,“救你命的人。” 喻流风一愣。 陈宇探手从江薇儿的背包里拿了一瓶清水,洒在手中将各自的口罩打湿,这才将剩下的水递给喻流风,说道,“下面那雾气有毒,以防万一。” 闻言,喻流风却张狂一笑,“毒?呵,一般的瘴气,对我可不起作用。” 说罢,他转身就跳进了白蒙蒙的雾气里。 陈宇拽上江薇儿,也跳下去,双脚落地。 喻流风上一秒还转回身来,敞着手臂向陈宇展示,他根本就没事,结果下一秒,他就身形一僵,直挺挺的朝地面砸了过去。 陈宇无奈的叹了声气,拿出醒神丹给喻流风喂下去,又撕了块破布,用清水打湿,将喻流风的口鼻遮了起来。 不消片刻,浑身僵硬的喻流风就缓了过来,他一脸尴尬的看了看陈宇,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听声音,项家那些人分明从这里过去了,都没事。” 陈宇回答说,“这不是普通瘴气,是妖兽腐化形成的毒瘴,会使修真者灵脉堵塞,影响内丹运转,对普通人的伤害反而会延迟很多。” “你果然也是修真者。” 喻流风像是释然了几分,又说道,“不过,看你年纪轻轻,似乎修为不低的样子,敢问师承何处?” “我说出来,你也不认识。”陈宇轻笑一声,起身,将水瓶装回了江薇儿的背包里。 喻流风活动了一下手脚,也站起来,说道,“这片神州大陆,别说隐世的高人了,就是将所有的修真者都算上,也是屈指可数的,不可能有我不认识的修真者。” 陈宇看他一眼,没做声,转身朝浓雾深处走了过去。 喻流风赶忙跟上去,一双炯炯有神的桃花眼落在江薇儿身上,又追问说,“这小姑娘是你师妹吗?” “这是我孙女!”陈宇回头扫了他一眼。 喻流风色眯眯的神色一僵。 陈宇拽过江薇儿,几个腾挪,就将其甩远了。 “救、救命啊!” 项家的小伙计瘫坐在地,手中举着一把弓弩,浑身颤抖着指着浓雾中一团黑乎乎的人形怪物,扣动扳机,一连射了三箭。 眼瞅着三支锋利的弩箭都扎到了那东西的头上,可对方没有一点要倒下的意思,甚至都没后退半步,反而低吼一声,呲着一口獠牙,朝他猛扑了过来。 小伙计吓得大叫一声,用手臂挡住了脸。 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等小伙计睁开眼,就见那个比他还要高上一头的怪物,竟然侧飞出去,撞到了山壁上。 “大哥哥,你没事吧?”江薇儿凑上前看了眼,这人她认识,就是昨晚送她回车上的两人之一。 “怎、怎么是你?”项家伙计发现一脚将那怪物踹飞的,竟是昨晚那个傻子! 不禁诧异。 这是真的吧?还是他已经死了,出现幻觉了? 伙计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傻子。 撞到山壁上的人形怪物,突然又低吼一声,四肢并用的朝二人猛扑了过来。 那速度之快,简直就像一颗炮弹! 项家伙计吓得双腿发软,眼瞅着那怪物一口森白恶臭的獠牙几乎啃到了他眼珠子上,他是魂都快吓没了! 可下一秒,那怪物的獠牙就这么停住了,在距离他眼珠子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伙计后知后觉的蹭着地面,往后挪了半米多,才发现,那个傻子竟然用手抓住了怪物的脑袋! 他顿感头皮一炸,赶忙喊道,“你快跑啊!” 然而江薇儿根本就没听,几乎是眨眼之间,她一手扯着那怪物的脑袋,脚下后退数步,用肉眼难辨的速度将那怪物一把拽倒,又甩腿,一脚蹬住怪物的脖子,手上用力一拽。 ‘嗤’的一声,那怪物的脑袋就这样被她给拽了下来。 瘫坐在地的项家伙计差点没吓死。 这……这他嘛是什么鬼啊?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到底是怎么把那个脑袋拽下来的啊? 那可是弓弩都射不穿的脑袋啊! 江薇儿将那怪物的脑袋丢在地上,一脚踢开,这才转而看向瘫坐在地的伙计,呆愣愣的说,“大哥哥,走吧,我带你去找同伴。” 项家伙计强迫自己站起来,十分勉强的挤出了一丝干笑,说道,“谢、谢谢你啊,小姑娘。” 然而对方却仿佛根本就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呆愣愣的转过身,就朝山谷深处走了过去。 项家伙计是一点都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可他又不敢落单,只好慌忙跟了上去。 也没走出多远,他就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不过,不是项家那些伙计的,而是袭击他们的怪物,那种用刀砍,用箭射,哪怕是用枪,都打不死的怪物! 此时竟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而且脑袋……脑袋都被拽掉了! “陈爷,我又找到一个!”江薇儿呆愣愣的走到近前,邀功似的,对陈宇说了句。 陈宇将最后一个怪物的头颅扔在地上,说道,“小薇最厉害了。” 江薇儿嘻嘻一笑。 这时,跟在她身后的项家伙计这才发现,他的同伴都或躺或坐的聚在一旁的石壁下,他赶忙过去找了一圈,问道,“项少呢?” 其中一人犹豫着,说道,“我、我好像看到项少带着几个人,往山谷里面去了。” 第81章 中毒了! “什么?”伙计心下一惊,怒道,“你怎么不喊他一声!那些怪物就是从山谷里出来的啊!” 闻言,说话的伙计都吓哭了,抽噎道,“我……我害怕啊,当时哪还顾得上这么多?而且……而且当时也没别的路了啊!” 被江薇儿救回的伙计当然知道没别的路了,何止是没别的路,根本就是死路一条,面对那些刀枪不入的怪物,他们最终的结果也只有死。 如果没有这一男一女出现,他们这些人此时已经沦为那些怪物的口中餐了。 这时陈宇走过来问道,“除了喻流风,项天还带了其他帮手吗?” 闻听此话,愣神的伙计反应过来,赶忙说道,“带了带了,也是仙人观的道爷,好像是那位流风道长的师侄。” 陈宇略一思索,又说道,“那你们在这里等着,能动的去找些干柴,多生一些篝火,妖尸怕火,另外,喻流风和后续人员很快就到,有位叶医生会帮你们处理伤口的。” 一众伙计听罢,赶忙点了点头。 陈宇这才带上江薇儿,又往山谷里追了一段距离。 项天几人逃的仓促,留下的痕迹十分明显,顺着斩断的藤蔓,陈宇很快就找到了几人藏身的山洞。 只是不等他和江薇儿进去,几支弩箭刺破浓雾从洞口射了出来。 陈宇一把搂住江薇儿,躲开,隐约能看到浓雾后影影绰绰的几个人影。 “我是自己人。”陈宇淡声回了句。 守在洞口的几个项家伙计,立刻有人问道,“你是谁?” “我是听风鉴的队医,和叶医仙一起的。”陈宇又回了句。 闻言,浓雾里这才走出两个人。 均是穿着项家的迷彩服,手上系着黑色的腕带。 二人端着弓弩仔细打量了陈宇和江薇儿一番,其中一人说道,“把口罩摘下来。” 陈宇一笑,“小兄弟,你是在开玩笑吗?这山里的瘴气有毒,你让我摘掉口罩?” 说话的伙计一愣,另一人又说道,“胡扯,哪有什么毒?我们都没事,怎么就你会中毒?” “谁说你们没事?”陈宇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又说道,“二位眼眶发青,印堂无光,已是慢性中毒的表现,怎么,你们没发现吗?” 两个伙计立刻彼此看了一眼。 这一看之下,二人何止是眼眶发青,简直是整张脸都有点泛青了! “怎、怎么会这样?” “华阳真人分明说这雾气没有毒的!” 两个伙计一时间慌了神,也顾不上管陈宇是什么人了,立刻转身就回山洞去找华阳真人了。 陈宇扯了扯嘴角,便带着江薇儿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山洞。 除了方才那两个伙计,山洞里还有四人,分别是另外两个伙计,以及项天,和华阳真人。 “不是让你们四个在洞口守着吗?”项天见四个伙计都躲到了山洞内部,顿感一阵不快。 其中一个伙计却直接拿出手电往项天脸上照了照。 项天被手电光晃得神色一僵,怒道,“干什么?” 那伙计吓了一跳,赶忙说道,“项、项少,你中毒了,我们都中毒了!” 说着那伙计又把手电照向了一旁正在打坐的华阳真人。 然而那须发皆白的老道此时面色红润,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 项天自然也看到了华阳的脸色,见没有丝毫异状,不禁又是一阵恼怒,呵斥那伙计,“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 “不是啊,项少,是外面那些雾有毒啊!我们都中毒了,你脸色也不对啊!”伙计万分急躁的说着,又赶忙竖起手电,往自己脸上照了照。 他这一照,在黑乎乎的山洞里,没毒都能吓死个人,更何况,此时还顶着一张大青脸! 顿时连见过不少世面的项天,也被他那张‘鬼’脸吓了一哆嗦,随即反应过来,赶忙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摸不知道,这一摸,他才发现自己脸部僵硬,用力捏一把,都又痛又麻的! 此时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项天赶忙拿出手电,往几个伙计脸上照了照,见几人都是一副脸色铁青的样子,再看华阳,面色红润,气色如常。 项天立时起身,噌的一声拔起地上的大刀,指向华阳真人,怒道,“你他嘛不是说外面那些雾没毒吗?” 此时的华阳盘膝在地,正在运转体内小周天,调动真气经任督二脉。 原本听几个伙计的说话声,他已经紧张的额角冒汗了。 这会儿项天直接把刀尖指到了他鼻子上,华阳真人又是一阵紧张,但也只能在睁开眼,故作镇定的说道,“项少莫急,这并不是什么致命毒气,延迟一些,便能自行消退。” 项天一愣,问道,“此话当真?” 华阳真人立刻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捋了一把胡须,说道,“这是自然!” 只是他话音未落,项天身后忽然传来‘咕咚’一声。 两人看过去,就见拿着手电的伙计一头栽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华阳真人神色一僵。 项天顿时怒血攻心,挥起手里的刀直接架到了华阳真人的脖子上,气道,“老东西!为什么你没事?解药呢!” “贫道没有解药啊,项少,贫道没事大概只是因为贫道有修为傍身。”华阳真人如此说着,偷偷将藏在袖子里的小药瓶又往里推了推。 解药,自然是有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地方会有妖兽尸体化成的毒瘴,而且弥漫范围还如此之大,他根本就没带多少醒神丹。 并且他炼制的醒神丹并非成品,一颗丹药也只能延缓几个时辰的毒性,这里这么多人,真拿出来,几人一分,就剩不了几颗了。 到时万一毒发,他这个修真者怕是会第一个挂掉! 华阳真人打定了主意,藏着解药不拿出来。 心中也是一阵不快,若不是那天被陈宇重创了经脉,导致他真气逆行,尚未恢复,项天胆敢在他面前放肆,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不过,即使现在他不动手,这些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华阳真人神色真诚,心中却在暗自冷笑。 他才不管这个项天到底是不是流风师叔的私生子,现下还是保命重要,解药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 而且,有流风师叔的面子在,项天也不可能真的下刀砍他! 第82章 解药我这里有 这边。 项天也确实是急火攻心,又不好真的一刀砍了这老道。 他甚至拉不下脸来,搜华阳真人的身,去翻找解药。 若是真能搜到解药,那怎么都好说,可若是真没有,那就丢人丢大了! 项天犹豫着,双方僵持不下。 这时,后面跟过来的陈宇,淡声道,“解药我这里有,两位何必大动干戈。” 闻听此话,项天和华阳真人,以及几个伙计,纷纷侧目朝洞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项天心下一愣,说话的年轻人他不认识,但跟在那年轻人身旁的,不是昨晚差点把他下巴撞掉的小姑娘吗? 他记得叶红枫说,这小姑娘是个病人? 这怎么也跟到山谷里来了? 项天心中奇怪。 华阳真人此时却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陈、陈宇?”华阳真人结巴着,整张脸都表现出了一种难以接受的抗拒之色。 “华阳真人,两天不见,这气色恢复的倒是不错。”陈宇轻笑着说了句。 华阳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栗起来。 被陈宇一脚踹得气血逆行,险些一命呜呼的恐惧,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更令他难以忘怀的,还有陈宇出神入化的医术。 一个敌人的实力很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可以把你打个半死,再救活,然后再打个半死…… 华阳真人一脸抗拒的看着陈宇,后背早已冷汗直流。 “你是陈宇?”这时站在一旁的项天,才反应过来。 陈宇点了点头,也并未多说,拿出醒神丹,就十分大方的分给了几人,唯独没给华阳真人。 华阳真人僵在原地愣了愣,忍不住腆着一张老脸问道,“陈宇小友,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解药,怎么没有我的份啊?” “你不是没中毒吗?要解药干什么?”项天抢先一步问了句。 华阳神色一僵。 陈宇闻言,直接将那个装着醒神丹的药瓶,又放回了背包里。 华阳真人心中一阵叫苦不迭,他闻到了,那醒神丹的气味儿,绝非凡品,说不定一颗都能顶他这一瓶了! 可送到嘴边的解药,就这么被项天一句话给送走了! 想到此处,华阳真人不禁神色怨毒的看了项天一眼。 项天服下解药,顿感身上那种痛麻的僵硬感消失了不少。 他这才重新看向陈宇,打量了一番,说道,“我早就猜到陈先生有可能会混在车队里,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光明正大的跟在青鸟的车队里。” “你没想到的,是青鸟会隐瞒此事吧?”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又说道,“我给他下了毒,敢说出去,嘴巴都给他毒烂。” 陈宇毫无负担的扯了个谎。 还未赶到死亡谷的司空青鸟忽然打了个喷嚏! 开车的张亮吓了一跳,问道,“少主,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只是鼻子突然有点痒。”青鸟摸了摸鼻尖。 他身上的凝血症确实麻烦,任何一个地方充血,都有可能会让他一命呜呼。 这时青鸟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一阵提示音,他抬手接通了电话,就听耳机另一端的伙计说道,“少主,我看到项家的车了。” 闻言,青鸟愣了下,奇怪道,“项天的车队之前不是已经超车,先一步去死亡谷了吗?” “我只看到一辆,车上也没系着区别车队的黑绸,但开车的司机我认识,是项家的伙计不会错。” 青鸟又问道,“那车里还有什么人?” 伙计却回答说,“看不到,不过车速不快,已经减速到我们的货车后面了。” “哦?”青鸟眉峰一挑,笑道,“你们减速,把那辆车别到后面,给他把车胎打爆,动作干净一点,别被发现了。” “知道了。”伙计应声,就挂断了电话。 死亡谷,毒瘴稀薄的山壁下。 项家十多个身负重伤的伙计面面相觑。 其中伤势较轻的几个伙计手持弓弩,将其余人挡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盯着对面一群口鼻勒着湿布的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啊,弄死他们,宝藏就是我们的了!” “对,只要项家的人死光,我们就是第一批到达死亡谷的人,那些宝藏,还不是任我们挑?” 闻听此话,何旺中鄙夷道,“说的轻巧,你们倒是自己动手啊?站在这一直狗叫个什么劲儿?” “唉?我说各位,那宝藏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呢,你们就在这玩儿什么黑吃黑,是不是太早了点儿?”喻流风站在人群中,问了句。 这时项家伙计才发现,他们项大少花大价钱雇来的保镖竟然混在对面的乌合之众里,不禁一阵蛋疼。 其中一个伙计忍不住问道,“流风道长,你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闻言,喻流风不满道,“还不是你们把我给丢在山外了。” 伙计一愣。 这时人群后忽然有人喊了声,“让开!” 紧接着,几个身穿黑色登山装的男女,从人群中开出了一条通道,温如玉将一颗覆满毛发的头颅踢到项家伙计面前,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项少人呢?” “这些怪物都是山谷里出来的,项少带人去里面了。”项家的伙计如实答了句,又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敢对项少下毒手,就算你们能活着离开死亡谷,项家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笑话,只要你们死在这里,又有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进山寻宝发生个什么意外之类的,也很正常嘛,对不对各位?” 人群中,两拨人如此说着,又往项家那些伙计面前逼近了几步。 “流风道长!”项家伙计赶忙看向喻流风。 后者还没做任何反应,跟在温家人身后的叶红枫忽然站出来说道,“各位,这死亡谷万分险恶,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帮手,几位还是不要再咄咄逼人了吧?” 闻听此话,众人彼此看看,都是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样。 可转念一想,方才若不是有叶红枫提醒,他们恐怕早就身中瘴气,和项家这些伙计一样,面色铁青,不得动弹了! 到时谁还不是个待宰羔羊了? 见无人说话,叶红枫这才走到项家那些伙计面前,拿出陈宇之前给她的醒神丹,分了下去,又拿出清水,叫众人打湿布条,用以罩住口鼻。 第83章 做人不要太狂了! 危难时刻,叶红枫的一番话,一颗解药,救了项家的十多条人命。 一众伙计均是心存感激,但也有些尴尬。 昨夜他们项少把叶医仙哄骗到帐篷里,给人家下药的事,在项家这些伙计中都传开了。 虽说最后没得手吧? 但危难时刻,叶红枫能有如此度量。 还是让他们愈发自惭形秽起来。 也顿觉自家少爷多少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像叶医仙这么好的女人,少爷他用什么药?好好追求一番,弄回来给他们当少夫人,他不香吗? 众人心中腹诽着。 服下解药之后,身体上的麻痹感也快速消失了。 直至这时,人群中,起哄要弄死项家伙计的人,才后知后觉的嘀咕道,“完蛋了,这些人不死,回头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啊?” 闻听此话,才安静下来的人群,又是一阵躁动。 叶红枫也愣了下,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项家在48号楼的地位非同一般。 做事也向来以狠辣著称,尤其是项天,不止一身刀法使的出神入化,性格上更是杀伐果断,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 叶红枫思索着。 站起来的项家伙计却说道,“有叶医仙的面子摆在这里,我们自然不会找你们的麻烦,只要你们自己别再作死!” 闻言众人神色一阵不快,但也只能装哑巴似的,当做无事发生了。 这时,温如玉又问道,“这些怪物,都是项天斩杀的?” “不是,”被江薇儿救下来的伙计侧头看向叶红枫,才说道,“是叶医仙带来的那个病人,和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 “什么?”温如玉心下一惊,立时看向了叶红枫。 “……”叶红枫顿感压力山大,怎么办?万一这些人问,要不要把师父的身份说出来? 她正犹豫着,却听一旁的喻流风说道,“不就是几个妖尸吗?换成我,我也能弄死它们。” 说着,他往叶红枫和温如玉的身边挤了挤,笑道,“两位美女不必害怕,有在下给你们保驾护航,决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流风道长,你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我们少爷为了请你来,花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们少爷现在生死不明,你、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拈花惹草?” 项家的伙计站出来一人,忿忿不平的指责喻流风。 喻流风又不快道,“这能怪我吗?谁叫你们进山不等我的?你们给我丢在山外面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伙计顿时语塞。 喻流风又转而看向叶红枫,问道,“叶医仙,用不用我帮你拿背包啊?” “不用了,谢谢。”叶红枫冷着一张脸,心中隐忍着,往一旁挪了挪。 若不是陈宇早先提醒了她,这老流氓是个金丹期的高人,她是真想一毒针给对方送走。 喻流风像是心有不甘,又往叶红枫身旁凑了凑,却被黑着一张脸的李响给挡开了。 温如玉的目光落在叶红枫身上,思索片刻,也没再多问,就带着手下往山谷里去了。 见状,众人立刻乌乌泱泱的跟了上去。 叶红枫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时,李响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电流声。 刺耳的噪音之后,青鸟的说话声才断断续续的传来,“喂?我说的……话,你俩……到底,有没有,听到啊?” 李响愣了片刻,赶忙挪到比较宽旷的位置,才说道,“山谷里信号差,怎么了?” 青鸟气道,“什么怎么了?我问姓陈的,这两车大石头怎么办?他怎么不说话?” 闻言,李响也试着连了陈宇几次,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好说道,“陈先生先一步进了山谷,可能是彻底没信号了吧?一会儿我找到他,会让他给少主回个信的。” “尽快。”青鸟不耐烦的回了句。 死亡谷不知名的山洞里。 项天几人照陈宇所说,用湿布罩住了口鼻。 就连华阳真人也后知后觉的撕了块道袍,用清水打湿,将口鼻遮了个严严实实。 项天冷眼扫了他一下,才看向陈宇,问道,“你身后那小姑娘,是江薇儿吗?” 闻听此话,陈宇点头道,“是又怎样?有我在,没人能动她。” 项天顿感一阵气结,又点头道,“好,好一个没人能动她,不愧是能独闯48号楼的高手。” 陈宇不在意道,“你们那破楼,什么时候成了能衡量是不是高手的丈量器了?” 破楼? 项天感觉自己要被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陈宇气死了,他隐忍半晌,才说道,“姓陈的,虽然你给了我解药,救了我们几个的命,但你还是要清楚,做人不要太狂了!” 哪里狂了?他分明只是实话实说。 陈宇莫名其妙的看着项天。 项天见他不说话了,这才转而问道,“八荒经呢?那藏宝图也根本就没有烧掉吧?” 陈宇点点头,“八荒经在我手里,不过,根本就没有什么藏宝图。” “你说什么?”项天一惊。 陈宇继而道,“众所周知,八荒经之中只有半张藏宝图,神州大陆地广物博,仅凭那半张藏宝图,普通人是找不到太秦宝藏的。” 这一瞬间,项天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飙升,已经快要爆表了。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甚至被他捏的爆开,扭曲成了一种诡异的形状。 “你的意思是,你伙同司空青鸟,放出假消息,故意将我们骗到了这个有来无回的鬼地方?” 项天额角青筋暴起,强忍着怒火,咬牙问了句。 然而,陈宇思索片刻,却说道,“也不能这样说吧?” 闻言,项天暴怒的情绪缓和了几分,又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明摆着吗?我只有半张藏宝图,我是靠那半张藏宝图,猜出太秦宝藏就在此处的,就像看到一二三,就能知道后面是四五六一样。”陈宇坦言相告。 “神他妈四五六啊!这种事关生死的结果,你就是靠猜得来的?”项天终是忍无可忍,猛的站了起来。 陈宇却没事人一样,点头道,“因为我不是普通人啊,我能观风水地脉,哪怕只有半张藏宝图,也能推断出太秦宝藏大概的位置。” 第84章 原来这么大啊! 怒火中烧的项天心下一愣,又坐下,缓声道,“你的意思是,你虽然没有完整的藏宝图,但你能凭自己的本事,找到太秦宝藏?” “可以这样说。”陈宇点了点头。 项天无语道,“这么简单的事,你为什么不能一句话说明白?” 陈宇也很无奈,“因为你看上去很像是那种,会为了抢我藏宝图,而在背后捅我一刀的卑鄙小人,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的更清楚一点,我没有藏宝图。” “你!”项天脾气一炸,又猛的站了起来,怒斥道,“你说谁是卑鄙小人?” 陈宇坐在一旁,一脸促狭的瞧着他,“难道不是吗?昨夜你好像还给叶红枫下药来着。” “……” 闻听此话,项天又瞬间没了脾气,犹如一只霜打的茄子,蔫啦吧唧的坐下,不说话了。 这时,一直瑟缩在一旁打坐的华阳真人,忍不住问道,“你们真以为这破地方有什么太秦宝藏吗?” 他看向陈宇,笃定道,“恕贫道直言,贫道有位师叔,出身永安城,据他所知,这山谷里除了杀不尽的妖尸,什么都没有,此等不祥之地,怎么会有宝藏?那得瞎成什么样,才能把宝藏埋在这种地方。” “你说的师叔,是喻流风吧?”陈宇问了句。 华阳真人一愣。 陈宇又笑道,“你那位师叔才活了多少年,又能知道多少事?太秦既然被称为古国,那宝藏自然也是数千年前埋下的!” 华阳真人心下一噎,纵有不服,觉得陈宇就是在胡说八道,却也不敢再多加辩驳,生怕陈宇一个不高兴,再给他一脚。 “宝藏到底在什么地方?”项天适时的追问道,“既然你觉得太秦宝藏就在这里,那现在我们已经来到死亡谷了,宝藏呢?” “急什么,总要等人到齐再说。”陈宇淡淡一笑,拿下身后巨大的卷轴,转身铺开,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手电。 将手电光打在地图上,陈宇只大概扫了一眼,便不禁眉峰一挑,略显惊诧的说了句,“原来这么大啊!” “什么这么大?” “这啥啊?” “让一让,我也看看……” “这个……很大吗?” 项家的几个伙计心生好奇,都凑到近前,往图上看了看,随即四人的神色都是一阵惊诧。 项天见四个伙计的表情十分微妙,不禁一阵心痒难耐,也起身,走到陈宇身旁偷瞄了一眼。 他还以为是什么绝色美图,结果打眼一看,是张世界地图,还他妈是卫星实景图。 “神经病啊!一张地图而已,你们几个这都什么表情?”项天恼怒一声。 其中一个伙计点头道,“是啊,只是一张世界地图,这东西有什么大不大的?” “我见过比这个还大的,都没觉得大。” “这玩意儿都是按比例缩放的,大小很重要吗?” “嘁……我还以为是什么美女图呢……” 只有最后一个伙计说出了项天的心声。 不过,也确实很奇怪啊,只是一张地图而已,陈宇为什么如此惊讶? 项天狐疑着,看向陈宇。 却见他无比专注的将卷轴打开,随手一推,那卷轴滚出了几米远。 这是一卷十分详细的卫星实景图,展开最先看到的是整张图,后面则是对每一块大陆的分割图,再往后还有按照比例扩大的实景图,就连每一块大陆上的每一座城市在什么位置,山川河流如何走势,都看的一清二楚。 但它就是再清楚,也只是一张地图啊。 这得没见识到什么程度,才会连世界地图都没见过? 这时,陈宇指着一块放大版的分割图,问道,“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大陆吧?” 闻听此话,项天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句废话。 怎么回事?这个陈宇连神州大陆都不认识吗? 旁边的伙计反倒立刻答了句,“对啊,这就是咱们大陆的实景图。” 说着,另一个伙计在地图的右上角指了指,说道,“这儿就是死亡谷。” 陈宇思索片刻,忽然转头看向华阳真人,问道,“你说的三神山在什么地方?这地图上怎么没有?” 一听这话,华阳真人直接让他给问傻了。 反应了好一会儿,饱受头脑风暴摧残的华阳真人这才反应过来,无语道,“既然是神山,自然是隐世之地,怎么可能标注在地图上?” 陈宇又回过头,看了看其余的板块分割图,问道,“这些大陆你都去过吗?” “自然,天宝山仙人观,那也是小有名气的道教圣地了,贫道有幸,曾出国做过几场法事。”华阳真人一阵洋洋自得。 项天鄙视道,“崇洋媚外,这神州大陆蹦跶不开你们天宝山的道士了,是吧?” “项少,此言差矣,这也是一种文化交流嘛。”华阳真人略显尴尬的捋了一把胡须。 陈宇却问道,“其余大陆的风水地脉如何?有修真者吗?” 项天一愣。 华阳真人也傻了两秒,忽然干笑道,“陈宇小友,你可真会开玩笑,那外国佬连四书五经都读不明白,哪来的修真者,难不成你以为他们还能懂什么奇经八脉,丹田灵府不成?” 陈宇皱眉,陷入了沉默。 对于这片神州大地之外的大陆,他又何尝不好奇,不想一探究竟。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出过海,早些年,替他出海的那些徒弟,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就是骗他,说大陆之外再无大陆。 后来,时代变了,他也听人们说过,海外是蛮夷之地,可当时两地言语不通,他也没能从那些普通人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 再之后,就发生了那件事,他选择了避世而居。 陈宇回想起当年沉迷混元淬血功,而残害生灵的两个徒弟,就是一阵心如刀绞。 比起江别森,那二人才真的让他心痛。 这时,愣神的项天忽然回过神,蹲到地图旁,指着死亡谷方位出现的巨大沟壑,奇怪道,“这是什么东西?” 之前就一直在看地形图的伙计,犹豫道,“这好像是山体裂缝吧?” “放屁!你见过这么大的山体裂缝?”项天低骂一声。 陈宇这才回过神,说道,“那是地脉断裂形成的大裂谷,有人抽走了死亡谷的灵脉。” 第85章 丢人丢大了! 项天没听明白,虽然他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很厉害,实力远在巅峰武者之上。 比如喻流风。 听说喻流风活了四百多年了。 就连眼前这个七老八十的华阳真人都得尊称喻流风一声师叔。 可什么灵府灵脉,听上去对他来说还是那么不真实。 在他看来,陈宇说的灵脉,应该是一种风水之气,可风水出自山川之形,成于水脉之相,理应是先有形,再成气。 哪有风水能将整个山谷掰断的? 这条大裂谷纵贯死亡谷,足有三百公里,怎么可能是风水变化引起的? 项天想不通。 一旁的华阳真人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儿? 陈宇说有人抽走了死亡谷的灵脉? 这种鬼地方有灵脉吗? 还有灵脉是随随便便就能抽走的吗? 华阳真人一脸蒙逼的看着陈宇,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问起了。 比起陈宇,他差的似乎不止是修为,还有对这片神州大陆的认知? 围绕着一卷世界地图,山洞里的人,都或多或少的迷茫起来。 直至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最先察觉的是陈宇,他立刻让江薇儿将地图卷了起来,重新装回防水袋。 等收拾完毕,温如玉已经带人进了山洞。 洞口一直弥漫着浓雾,项天见突然有几个人影晃动,还惊了一跳,呵斥几个伙计,怎么不去看守洞口。 这边还没呵斥完,那边温如玉的人已经端着枪,训练有素的交错队形,进了山洞。 率先进山洞的几人见这山洞里除了项天几人,并没有妖尸,这才朝外面喊了一声。 紧接着,呜呜泱泱的一群人,都进了山洞。 “项少,你没事吧?”项家的伙计见项天还活着,纷纷围了过来。 “我没事。”项天的脸色并不好看。 自己没头苍蝇一样闯进死亡谷,险些全军覆没,如今被这些乌合之众看了笑话,对他来说,已经不止是掉面子了,这根本就是丢人丢大了! 项天腹诽着,又听一旁的伙计说道,“还好项少你没事,我们之前中了瘴毒,幸亏有叶医仙帮我们解毒,不然小的几个就没命见到项少了。” 项天神色一僵,下意识的看了叶红枫一眼,想起昨晚自己的小人行径,不禁一阵汗颜。 此时,李响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对陈宇说道,“少主有话要问你,你出去找一下信号。” 闻言,陈宇将东西收拾好,背到身上,跟着李响出了山洞。 二人先是到一片空地上,转了转,又找了块很高的石头,才勉强连通信号。 而此时,司空青鸟的车队也已经接近死亡谷的入口了。 见通讯连通了,青鸟立刻问了句,“怎么样?找到太秦宝藏了吗?” “还没开始找。”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 “大哥,你是来旅游的吗?那种鬼地方有什么好观光的?” 陈宇想了想,说道,“有迷雾追踪,还有断头一日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青鸟一阵无语,又说道,“我问你,你那两车石头怎么办?你可别说让我给你搬进去,老子搬不动,那鬼地方应该也没有路吧?车开不进去。” 闻听此话,陈宇淡声道,“不用搬进来,你们在谷口将那些碎石拼接完整就行,可以找霍启民帮忙,如果他不肯,就说我给他侄子下毒了。” 陈宇无比熟练的找了个借口。 “你可真是个神仙……”青鸟褒贬不明的嘟囔一句,又说道,“还有一件事,谭先生和他那保镖现在在我车上,听谭先生说,谭欣瑶是被项家的人抓了,有机会问问项天,把人关在什么地方了。” “知道了,你将那块圣碑拼上,进山谷的时候,别忘了叮嘱众人,用湿布捂住口鼻,山谷里有瘴气。” “防毒面具不行吗?”青鸟十分谨慎的问了句。 “不行,一定要湿布。”陈宇再次强调,又提醒说,“还有谭先生,他有伤在身,就别让他进谷了,你留两个人看着点。” 青鸟一一应声。 之后二人断开了通讯,陈宇和李响回到山洞,才进了洞口,就听温如玉冷声问了句,“太秦宝藏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这话是冲着陈宇问的。 山洞里的众人也都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盯着陈宇。 显然是项天已经把陈宇的身份告知众人了。 陈宇也不紧张,信步进了山洞,才说道,“宝藏在哪里,你不知道吗?温小姐。” 温如玉一愣,随即皱眉道,“你休要在这儿扰乱视听!众所周知,江薇儿和八荒经都在你手里。” 温如玉如此说着,扫了江薇儿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人在这儿,我们就不说什么了,经书你也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何旺中也说道,“是啊,姓陈的,老子把命都搭给你了,陪着你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总得把藏宝图拿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吧?” “那恐怕要让各位失望了,我没有藏宝图。”陈宇如实答了句,又看向项天,说道,“项大少可以为我作证。” 突然被点到名的项天一愣。 这时跟在人群后的霍斌忽然说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串通一气了?还有,你怎么会没有藏宝图?我之前分明见你将八荒经拿出来过,不是说那藏宝图就在八荒经里吗?” 霍斌此话一出,人群顿时躁动起来,何旺中赶忙问道,“你真见过八荒经?” 霍斌点头,抬手在身边比划了一下,说道,“就是这么大,这么厚的一本线装书,蓝色封皮,看上去已经很旧了,当时就在他背包里,他自己拿出来,又放回去了。” 闻言,何旺中大笑一声,问陈宇,“姓陈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我看你还是早点把经书和藏宝图拿出来吧,免得我们动起手来,弄得两边都不好看。” 这时另一人又说道,“姓陈的,我们知道你本事不小,可双拳难敌四手,你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从我们手中讨到便宜。” 那人说着,将手里的枪口对准了陈宇,与此同时,人群中有一大部分人都朝陈宇举起了枪口。 陈宇淡笑一声,探手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老旧的线装书,问霍斌,“你说的是这个吧?” 第86章 死人是没有办法挖宝的 众人纷纷看向那本古籍,又向霍斌寻求确认。 霍斌也是盯着那本藏蓝书皮的古籍看了好一会儿,再三确认,才说道,“没错,就是这本。” “既然你们想要,那给你们就是了。” 陈宇淡声说着,抬手就将那本古籍扔到了人群里。 顿时本就神经紧绷的众人涌到一处,便开始七手八脚的抢经书。 “草,谁踩我脚了!” “你大爷的,都给我滚开!” “这他嘛是谁手上拿着刀!扎老子屁股了!” “都给我闪开!” 温如玉鸣枪,低喝一声,原本争相恐后如饿狗扑食一般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姓温的,你什么意思?想玩儿硬的?”何旺中面露凶相,说话间,他手下那几个人,立刻将枪口对准了温家的伙计。 尽管看上去势单力薄。 但上一秒还七手八脚争抢八荒经的众人,也纷纷将矛头对准了温如玉。 然而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温如玉抄起冲锋枪,就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原本还想再威吓一番的众人顿时如惊弓之鸟,纷纷散开。 再回头,那本掉在地上的经书已经被温如玉一梭子打烂了。 “我擦,你这疯婆子是有病吧?”何旺中叫骂一声。 温如玉扣动扳机,一个点射,打在何旺中的脚上,后者立时惨叫着摔倒在地,表情都跟着扭曲了几分。 众人均是一惊。 又有人说到,“温老板,大伙都是求财来的,没必要这样吧?” 然而不等他说完,温如玉又是一枪,打在了这人的小腿上。 立时间,还未反应过来的众人,又纷纷端起枪口,指向温如玉。 可不等众人开枪,又是‘砰砰’几声枪响。 温如玉带来的一众伙计先一步开枪,将带头端枪的几人放倒了。 见状后面跟着掏枪的就有点心虚了,犹犹豫豫的,也没敢把枪口举起来。 这时,温如玉神色冷漠的摆了下头,立刻有温家的伙计上前,缴走了众人的枪支和刀具。 何旺中暗骂一声,看向一旁。 见项家那些伙计戒备着,既没帮温如玉,也没帮他们,不禁怒道,“项天!唇亡齿寒!你就看着温如玉这疯婆子在这儿撒野不管?等我们完了,就轮到你了!” 闻听此话,项天无动于衷。 他并不认为,温如玉有胆子敢跟项家作对。 然而,何旺中的嘴,就像一张乌鸦嘴,他才说完,已经对这些乌合之众完成缴械的温家伙计,忽然调转枪口,将矛头指向了项天这边。 项天一愣,皱眉道,“温如玉,你想造反吗?” “项公子,如玉有令在身,得罪了!”温如玉如此说着,身旁的几个手下又要上前,去收缴项家的枪械弓弩。 然而两声枪响,子弹打在几人脚下,弹开,令其立时站住不敢轻举妄动了。 “温如玉,你未免也太小瞧我项家了,真以为我跟那些乌合之众一样,会任你宰割?” 项天冷笑,将手底的大刀扛到肩上,又说道,“从战斗力来说,你这支小队也只是人数上占点便宜,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把枪口指向这边?” 回答项天的,是温如玉扣动扳机一连串的扫射。 项家伙计实战经验丰富,立时闪开,找到掩体,也毫不客气的朝温家人回击了数枪。 而项天手中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风,不止没躲,还将温如玉扫射过来的子弹尽数弹开,三两步就腾挪到温如玉身前,朝她迎面猛砍了一刀。 温如玉心下一惊,借着手下的火力掩护,才勉强躲开数米。 虽没伤到皮肉,但她身上的登山服,却被项天手里的刀扫出了一条半米长的豁口。 顿时衣襟爆裂,露出了里层丰满的白背心。 喻流风看的鼻血一热。 一旁,温如玉的手下,却中枪,倒下了四个。 见势不好,温如玉索性撕开外套,将绑在腰上的炸药露出来,冷笑道,“一起去死吧!” 说着,她拽动引线,就闭上了双眼。 可下一秒,她只觉腰上一轻,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山洞外,传来了碎石崩塌的声音。 温如玉猛的睁开眼,才发现绑在她腰上的炸药不见了! “妈的!你这疯婆子到底想干什么?”何旺中后知后觉的大喊一声。 众人也才反应过来,刚才这一山洞的人,差点就被温如玉炸成肉酱了! 顿时,不止项天心生惊诧,就连温如玉的手下,也都纷纷收了枪。 其中比较年长沉稳的温辉不禁问道,“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林姐也立时怒道,“温如玉!我们跟着你,是为了挣钱!不是来送死的!你引爆炸药的时候,有替我们想过吗?” 温如玉却冷着一张脸,根本就没理会二人。 她转头看向项天,项天站在原地没动,一旁的喻流风、江薇儿、叶红枫等人,也都躲得远远的。 是谁,拿掉了她身上的炸药? 温如玉心下一怔,忽然转头看向陈宇。 那个距离她足有十多米远的男人,此时正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看着她。 是陈宇摘掉了她身上的炸药? 在转瞬之间,就将已经拽掉引线的炸药扔到了山洞外面? 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的速度要快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这种事? 温如玉心神不宁的看着陈宇。 却听项天狐疑道,“你根本就不是来寻宝的?那本八荒经,你看都没看就用冲锋枪扫烂了,甚至在自己身上绑了炸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你是疯了吗?”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温如玉冷言冷语的回了句,又看向江薇儿所在的方向,说道,“没人能带走太秦宝藏,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什么?”项天顿时更加迷惑了。 温辉也不解道,“老板,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来挖宝的吗?” “死人是没有办法挖宝的。” 温如玉眼神冷漠的看着温辉,言语间带着一丝冷笑。 “疯婆子!” 何旺中突然低骂一声,窜起来,就要给温如玉点颜色看看。 结果不等他近身。 温如玉一脚,就将其踹出了几米远。 “跳梁小丑。” 她不屑的说着,又无比憎恶的看向陈宇,说了句,“多管闲事。” 闻言,众人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炸药,好像是陈宇扔到山洞外的?! 第87章 ‘下品\’聚灵丹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 “太快了,我都没看到,他是怎么把炸药扔出去的?” “我也没看到!那种东西拿在手里,万一炸了……” “别他娘乌鸦嘴了,这不是没炸吗?” …… 这时,陈宇忽然问道,“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毁掉八荒经和藏宝图吗?” “毁掉八荒经和藏宝图……”温如玉呓语一声,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她脸上的笑意逐渐荡开,越发张狂。 项天皱眉,“这有什么好笑的?” “一群将死之人,八荒经已毁,没有藏宝图,你们是得不到太秦宝藏的!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 温如玉神色张狂的说着,一双瞪大的美眸甚至因为情绪激昂,而漫上了一层细密的红血丝! 她无比兴奋的看着项天,继而道,“我笑,自然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可以给我陪葬!” 项天心生奇怪,就算没有藏宝图,找不到宝藏,或是无法打开,众人也不过是无功而返,这女人为什么一直说他们会死在这里? 项天还没从诧异中回过神,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 听上去,就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嘶吼,在狂奔…… “什么声音?” 被温如玉一脚踢飞,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没缓过气的何旺中,第一个感觉到了大地的震颤。 怎么回事?是地震了吗? 他怎么感觉这整个地面都在哆嗦? 紧接着,众人也纷纷紧张起来,有人问道,“是不是后面车队的人跟上来了?” “后面车队的人?你还指着有人能救你吗?”温如玉斜睨一眼,哼笑道,“是要你命的阎王来了!” 闻言,说话的人愣了愣。 项天立时召集伙计,带了一部分人,打算出去看看。 可他还没走到洞口,就被陈宇抬手拦住了。 “姓陈的,你做什么?”项天神色一怔。 “外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说罢,他看向喻流风和华阳真人,兀自道,“走吧,二位。” 华阳真人嘴角一抽,赶忙说道,“陈宇小友,贫道有伤在身,尚未恢复元气,恐怕……” “有什么好怕的?有师叔在呢!”喻流风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把揪起华阳的衣领,就将人拽了过来。 陈宇拿出一颗醒神丹和聚灵丹,递给华阳,说道,“这是报酬。” 华阳神色一惊。 方才,陈宇给项家那些人分醒神丹的时候,他闻着这药味儿就觉得非同凡响。 此时近距离一看,这他妈是极品醒神丹啊! 还有那颗聚灵丹,哪怕是他小时候从师叔祖那里见过的最好的聚灵丹,也没有陈宇手中这颗完美! 这两颗丹药,无论是哪一个,单拿出来,那都是价值连城的! 陈宇竟然将两颗都给他了? 华阳真人顿感受宠若惊,一颗饱受惊吓的小心脏都忍不住狂跳起来,他一脸感激的看着陈宇,接过两颗丹药,奉若至宝。 “赶紧吃了,还有活儿要干呢。”陈宇不在意的提醒了一声。 “……一定要吃吗?” 华阳真人捧着两颗丹药,心中万分不舍。 那颗醒神丹也就算了,这聚灵丹他是真舍不得吃。 “不过是两颗下品丹药,你在这儿磨蹭什么?”陈宇不耐烦的催了句。 “什么?下品?这……这是下品丹药?” 华阳真人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陈宇。 一旁的喻流风也忍不住眼红道,“这等宝物,为什么没我的份?” 闻言,陈宇只好又拿出一颗下品聚灵丹,给了喻流风。 喻流风神色一喜,赶忙将丹药揣到了衣兜里。 华阳真人不甘心道,“为什么他的丹药不用吃啊?” “你哪那么多废话?”陈宇耳听那些妖尸闹出的动静越来越近,干脆拽过华阳真人,就将人拖出了山洞。 喻流风赶忙跟上。 三人出了山洞,又往谷里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数不尽的妖尸,如洪水猛兽一般,彼此挣动着,争先恐后的朝这边涌了过来。 华阳真人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陈宇冷声道,“是方才的爆炸声,惊动了这些东西,谷口围尸墙的封印,在项家人进入山谷的时候,破开了,不能让这些妖尸逃出去,不然永安城就没了。” “没就没吧,这关我什么事啊,我一把年纪,我活着也不容易啊!”华阳真人几乎吓破了胆。 喻流风也没想到,这山谷里的妖尸竟然会如此之多,面对数以万计,如潮水般狂涌过来的妖尸,他心下也是一阵紧张,忍不住说道,“实在不行,咱还是撤吧?以我们三个的力量,面对这些妖尸,无疑是螳臂挡车啊!” “退?修真者就应以护天下生灵为己任!” 陈宇冷言一声,抬手就将华阳真人推到了那些妖尸面前,说道,“你那聚灵丹,再不吃,就没机会吃了!” 华阳真人一愣,赶忙将两颗丹药塞到了嘴里,生怕被那些妖尸抢了似的,嚼都没嚼,就咽下去了。 就在这一瞬间,华阳突然感觉丹田震颤,他体内原本尚未恢复的奇经八脉,也瞬间焕然一新,澎湃的真灵之气,不断自丹田之中疯狂溢出。 而他体内那颗小小的内丹,也瞬间金光爆发,涌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这是金丹期?”华阳真人神色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活了一辈子,始终停滞不前的半步金丹,竟然会因为陈宇这一颗所谓的‘下品丹药’直接突破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只是源源不断的真灵之气,还有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陈宇也不管华阳在震惊什么,只抓紧时间叮嘱道,“这些怪物,一定要将脑袋弄掉,才能杀死,你们两个去左翼和右翼,杀不过来,就往中间赶,我来解决。” 喻流风没什么意见,转身两个腾挪,就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华阳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自己的修为。 陈宇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开山刀递给了华阳,说道,“药修的战斗力一般都很差,你小心一点。” “知、知道了。” 华阳真人心下一愣,拿过砍刀,才转身去右侧。 陈宇说的没错,药修精于医药丹炉之术,往往疏于习武。 他华阳真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第88章 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他华阳真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他现在也算是金丹修为了,但战斗力上,依旧远不如流风师叔那种武修。 不过,陈宇既然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些极品丹药,还说是下品?想必也是个药修吧? 华阳真人将体内的真气渡到开山刀上,手起刀落,就斩掉了第一只妖尸的头颅。 这一刻,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异样。 危急时刻,兵器是斩杀敌人的利器,也是自我保护的护盾。 陈宇将开山刀给了他,那陈宇自己怎么办? 说实话,这种事情,华阳真人更习惯于自私的掠夺和争抢,真有人对他拱手相让,他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但大敌当前,这一丝异样也不过一闪而过。 华阳真人尝到了修为暴增的甜头,立时踩着七星步,冲到那些妖尸面前,就是一通砍杀。 眼瞅着大片的妖尸,被他斩下头颅,倒地不起! 华阳真人几乎杀疯了眼。 另一边,喻流风也以极快的速度将奔涌而来的尸潮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就如陈宇所说,杀不过来的时候,他会想办法将尸潮引到陈宇那边。 也就是这一举动,让喻流风有幸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项少,陈先生说外面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李响挡在山洞口,拦住了想要出去一探究竟的项天。 项天立时一阵不快,皱眉道,“你别忘了,自己是48号楼的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青鸟平时到底是怎么教导你们这些手下的!” 项天怒斥着,一把挥开李响就出了山洞。 见状,一众项家伙计也赶忙跟了出去。 其余人也顿时骚动起来,生怕陈宇和项天,是将他们丢下,自己跑了? 于是纷纷跟着项天出了山洞。 乌乌泱泱的一群人,站到山谷里一看。 最为震惊的就是温如玉,她眼瞅着山谷中已经堆积如山的妖尸尸体,和那尸山上卷起的飓风,整个人都傻住了。 项天也茫然道,“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是陈爷。”一旁呆愣愣的江薇儿回了句。 项天回头,莫名其妙道,“陈宇?” 叶红枫拽着江薇儿,示意她少说话,江薇儿便呆愣愣的,不做声了。 项天又看向那上搅云层,下破浓雾的飓风,心中惊颤不已。 很难想像,这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 况且,那个人还是陈宇,一个看上去并不强壮,且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那个陈宇是妖怪吧?还是这龙卷风里有妖怪啊?” “你瞎啊,没看到那些黑毛怪才是妖怪吗?” “这他嘛……老子是不是在做梦啊?” 人群中,只有少数人议论着。 更多的人,早已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尸山之上,陈宇周身真气缭绕,一道道劲风犹如刀刃,将卷起的妖尸身首分离。 其效率之快,纵使尸潮涌动,竟也能将其稳稳的拦在原地,一只妖尸都没放过。 而另一边的喻流风就轻松了很多,他时不时将自己这边的妖尸,赶到陈宇的‘绞肉机’里。 同时愈发惊诧,这个陈宇好像根本就不会累一样?! 殊不知陈宇始终站着,动都没动一下…… 数以万计的妖尸,在陈宇的绞杀之下,很快就见了底。 唯独华阳真人那边还涌动着一部分尸潮。 陈宇收敛真气,将自己这边的最后一点妖尸处理干净,也没去帮忙,反而跳下尸山往山谷深处去了。 喻流风找到华阳真人的时候,他这个师侄已经快累脱力了,不止身上道袍被妖尸抓得稀烂,头上的发冠更是歪歪扭扭的挂在一旁,整个人看上去都蓬头垢面的。 “师侄,你这不行啊,平时还是要勤加修炼。”喻流风解决完最后一点妖尸,打趣儿的说了句。 华阳真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缓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不、不行了,照这么玩儿下去,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虽然服下聚灵丹,让他的修为瞬间突破到了金丹期。 可他体内的真气还是经不起消耗。 这时围观的众人才后知后觉的追过来,温如玉率先问道,“陈宇呢?” 喻流风看了眼山谷里,回答说,“大概是去找宝藏了吧?” “什么?”温如玉一惊,立时就要追过去。 只是不等她挪动半步,项家的伙计直接把枪口顶在了她脑袋上。 项天冷声道,“你最好还是老实一点。” 温如玉却是冷笑,“你们不是也很想要宝藏吗?再不快点过去,宝藏就被陈宇独吞了。” 闻听此话,众人顿时急躁起来,纷纷绕过尸山,朝山谷里追了过去。 项天呵斥几声,见不管用,只好也带着伙计紧随其后,进了山谷深处。 足有半个小时的脚程。 众人才走出被妖尸践踏过的荒地,来到了一处黑漆漆的裂谷旁。 陈宇就背对着众人,蹲在那大裂谷的边缘处。 众人先是眯着眼,往那巨大的地缝里看了看,又纷纷揉了揉眼,再看过去。 项天奇怪道,“怎么回事?我为什么看到那处裂谷正在冒绿光?” 一旁李响也揉了揉眼,皱眉道,“我也看到了。” “这地方不会真的闹鬼吧?”何旺中瘸着脚,却还是壮着胆子,往那黑漆漆的大裂谷旁挪了挪。 一眼望下去,除了幽幽的绿光,这裂谷深处,仿佛弥漫着黑雾,什么都看不到。 这时忽然有人说道,“宝藏!一定是宝藏散发出的光芒!”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激动起来,也顾不上多想那宝藏冒出来的为什么是绿光,就纷纷拥挤着,往巨大的裂缝前涌了过去。 然而,入目之处,是直上直下的峭壁,连个可攀爬的地方都没有。 众人心下一愣,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听那绿幽幽的山谷里忽然传出了阵阵嘶吼。 “是、是妖尸的声音?”华阳真人心下一惊。 喻流风也不禁抽了抽嘴角,“这裂缝不会是直通地狱的吧?” 他只知道这死亡谷关着不少妖尸,也一直以为这些尸体都是当年永安城瘟疫的死者所化。 可方才交手,才觉得奇怪,那些妖尸的体型似乎过于魁梧了,不像是人类所化,倒像是某种天生的妖物。 这时,蹲在裂谷边缘的陈宇忽然沉声道,“果然如此。” 第89章 断裂的灵脉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项天顺着幽深的大裂谷,一眼望出去,直至视野难及的大川深处,望不到头的巨大裂缝,弥漫着黑雾,绿光闪动。 简直就像喻流风说的那样,就像是直通地狱的鬼域! 这时,陈宇却站起身,看向众人,说道,“你们看到的绿光,不是宝藏,也不是错觉,那是地脉自我修复爆出的灵光。” “什么?”喻流风心下一惊,忍不住又往那裂谷边缘站了站。 他双目紧闭,调转体内真气,封闭五识,又猛的睁开双眼,将真气聚于双目之上。 霎时间,他的视野以倍速拉远,穿透幽暗的黑雾,看到了巨大裂缝中宛若云层雷暴般不断碰撞爆闪的浑厚灵气! “这、这是一条断裂的灵脉?” 喻流风游遍大江南北,为了突破修为,曾造访各处灵地,还从未见过这样浑厚的灵脉。 只是……只是这条灵脉竟然是断的? 死亡谷浓郁的毒瘴之中。 司空青鸟跟在几个伙计身后,心生烦躁,“难怪陈宇说什么迷雾追踪,这毒瘴未免也太影响视野了。” 他兀自嘀咕着,前面开路的伙计忽然停了下来。 青鸟皱眉,问道,“怎么不走了?” “少…少主……”带队的伙计看着脚下成片的黑毛尸,目光逐渐放远,身形僵硬的抬起了头。 青鸟顺着伙计的目光看过去,也立时僵在了原地。 一座由黑毛尸堆成的大山,黑压压的顶着漏斗形的云层,立在前方,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这种黑毛尸,在进入毒瘴深处的时候,众人就见过了,当时只有十多具,尽管已经被人拧掉脑袋尽数处理掉了,但从那附近的战斗痕迹来看。 擅使刀法、弓弩的项家,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 青鸟自然知道,那些黑毛尸,就是陈宇说的‘断头一日游’。 可他万万没想到啊,所谓的断头一日游,远不止如此,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这座尸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些黑毛尸的脑袋,都是陈宇拧下来的? 青鸟一脸茫然的看着黑压压的尸山,还未回过神,身后忽然嗖的一道疾风,从他身旁闪过,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老者,几个腾挪,绕过尸山,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青鸟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嗖嗖几声,周遭已然稀薄的雾气,都被这些人带的卷动起来。 等青鸟回过神,才发现,跟在队伍后的几个神秘大佬,已经只剩一老一少两个和尚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体型微胖的老和尚,上前对着那尸山施了一道佛礼,随即也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青鸟面前。 不止青鸟看傻了眼,跟在他身旁的一众手下,也纷纷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各位,小僧也先行一步了。” 闻言,青鸟赶忙回过头,正要把那说话的小和尚拦下,哪知道,对方已经唰的一下没了人影。 “我擦,这都是什么鬼啊?”青鸟低骂一声。 这时跟在队伍后的钟卫国,说道,“走吧,青鸟,我们也过去看看。” 青鸟一愣,赶忙示意伙计尽快赶路。 心中却在暗自腹诽,这个钟卫国可以说是,他在48号楼的高层之中,所能接触到的一把手了。 职位之高,已然到了可以在乌江镇呼风唤雨的地步。 可像钟卫国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点财宝,而亲自出马来死亡谷这种地方? 还有方才一闪而过的几个怪人,其中有两个是和钟卫国一起的,那二人也是48号楼的高层人员? 看做派像是。 青鸟兀自笃定着,跟在伙计身后,绕过尸山,越是走的近了,他越是止不住的心惊。 能堆起这样一座庞大的尸山,那些黑毛尸恐怕有数以万计了吧? 山谷深处。 温如玉的目光落在陈宇身上。 她并不关心什么灵脉、灵光,她只知道这些人觊觎太秦宝藏,而八荒经已毁,如今见过藏宝图的应该只有陈宇和司空青鸟了。 只要杀了这两个人,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从今往后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人能找到太秦宝藏! 温如玉如此想着,忽然往陡峭的裂缝前挪了挪。 项家的一众伙计,与旁人一样,为眼前无比巍峨且神秘的地下裂缝所震撼着,没人注意温如玉。 而陈宇看向喻流风,等对方恢复五识,才说道,“那些妖尸其实是一种被唤作噬灵蚁的地妖,虽然品级不高,繁殖能力却十分强大,且常以灵脉为食。” 喻流风不解道,“你的意思是,这条灵脉是被这些噬灵蚁咬断的?” 陈宇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这还是我在这片神州大陆上,第一次见到噬灵蚁。” 闻言,喻流风摇了摇头,说,“别说见了,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就不奇怪了。”陈宇又转而看向那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往边缘处挪了挪,说道,“这些噬灵蚁很可能是通过血祭,由人为召唤到这里来的。” “什么?”喻流风心下一愣。 陈宇点破说,“就是数百年前发生在永安城的那场瘟疫。” “你是说,那些患了瘟疫的尸体被丢到死亡谷里,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喻流风无比震惊的看着陈宇。 陈宇想了想才说,“恐怕不止如此,就连那场瘟疫的起始,都有可能是一场阴谋,是谋杀,而被丢到死亡谷里的,也不一定是尸体,有可能是活人。” 陈宇的话就像一道寒霜,让喻流风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不解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只为了毁掉这条灵脉?” 这个问题,陈宇早在看到那张世界地图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他用一种无比怜悯的眼神扫过众人,看向喻流风,才说道,“你们被骗了。” 喻流风一愣,一时间没明白陈宇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脱离项家看守的温如玉,忽然猛冲过来,一把抱住陈宇,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幽黑的无底深渊猛撞了过去。 众人一惊,叶红枫更是吓得大叫一声,“师父!” 第90章 姐妹 谁也没想到,这种时候,温如玉还有心思惦记着玩儿什么同归于尽。 哪怕是喻流风都没反应过来,也被温如玉这举动吓得一抖,才慌忙伸手去拽陈宇。 只是,他手都伸出去了,才发现,陈宇竟然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这一瞬间,惊动的人群陷入了沉默。 温如玉感觉自己前胸就像撞在了一堵肉墙上,撞的她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温小姐这是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投怀送抱,这似乎不太符合你的风格。” 陈宇如此说着,抬手,将温如玉挡开,又说道,“你是怕我这个活地图,带着他们,挖了你温家的宝藏吗?” “什么?温家的宝藏?” “说起来,这疯婆子是很奇怪啊,那八荒经她看都不看就打烂了!” “难怪她要把我们一起炸死!” “不对啊,那太秦宝藏,不是古国遗物吗?怎么就成温家的宝藏了?” 愣怔的人群,顿时议论起来。 温如玉无比震惊的看着陈宇,却还是否认道,“我做这些事,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什么温家的宝藏!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温小姐这样说,是怕连累温家遭人针对吧?”陈宇冷着眼反问了句。 温如玉神色一慌,环视着周遭满怀恶意的眼神,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些事都跟温家无关!是我为了钱,在帮旁人做事!” “旁人?”陈宇冷笑一声,又说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命都没了,还要钱做什么?温小姐当真缺钱缺到了连命都不要的地步吗?” 温如玉立时怒斥道,“关你什么事?我就是缺钱,我就是愿意为了钱连命都不要!” “那我也可以给你钱,”陈宇神色一冷,咄咄逼人道,“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毁掉八荒经的?” 此时此刻,陈宇那双阴冷的眸子,在温如玉看来,简直如两道森寒的冰锥,直接将她刺穿,仿佛在一瞬间就将她杀死了。 没来由的恐惧让温如玉紧张的后退着。 “你不是要钱嘛?为了钱命都可以不要。”陈宇冷笑着,步步紧逼,“我给你一千万,一亿,十亿怎么样?只要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毁掉八荒经的。” 强烈的压迫感,让温如玉额角冒汗,她无比紧张的看着陈宇,忽然转身,就朝深不见底的大裂谷猛扑了过去。 “想死?”陈宇一把将其拽住,甩手扔在地上。 温如玉闷哼一声,狼狈的滚出数米远,直接滚到了项天脚下,她伏倒在地,忽然就泪眼婆娑的哭了起来。 “其实你也不想死吧?”陈宇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温如玉,说道,“没有人愿意无缘无故的死掉。” 温如玉抽泣着,不敢抬头。 陈宇又说道,“可有些人,因为你们温家的所作所为,死了,他到死都没出卖你们。” 陈宇如此说着,忽然十分粗暴的揪着温如玉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冷声道,“我在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谁让你毁掉八荒经的!” 温如玉神色痛苦的抓着陈宇的手臂,挣扎着想要减轻一点头皮传来的剧痛。 可她死咬着牙,依旧没有回答陈宇的问题。 “陈、陈宇小友,温老板不过一介女流之辈,你还是不要下如此狠手了吧?”喻流风最见不得女人受罪的场面,不禁犹豫着劝了句。 “狠?”陈宇冷笑,“我徒儿一家十三口,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因为他们温家的不仁不义而死!我最、最听话的小徒弟,在我面前自缢身亡!他至死,都不曾提及一句,哪怕是一句温家的不是!” “论起狠,我怎么比得过这群不仁不义的狗东西!”陈宇甩手,将温如玉狠狠扔在地上,又瞬间移至近前,一脚踩住了温如玉纤瘦的腰腹。 顿时,剧烈的疼痛,让温如玉忍不住蜷起身子,又摔回地上,她就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痛苦的挣扎着,不停的用后脑去撞击地面。 陈宇依旧无动于衷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伟大啊?为了家族利益,你可以抛弃自己的生命,甚至是带着我们这些人一起去死,可你知道吗?我给你的八荒经是假的。” 温如玉柳眉紧蹙,无比怨毒的看着陈宇,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也悲伤到了极点。 她是个女儿身,自小就不得父亲喜欢,好不容易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了一番作为。 却又被父亲要求,要以家族大义为重,让她以身殉义,毁掉八荒经藏宝图,以死来结束这一切。 可到头来,她费尽心机毁掉的八荒经,竟然是假的? 温如玉神色痛苦的挣扎着,手上忽然摸到一块石头,她赶忙拿起来,就朝自己的脑袋砸了过来。 陈宇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动摇。 什么他都可以原谅,可唯独这种将生命视作儿戏的人,是死是活,都是自找的。 “等一下!”这时人群中一个纤瘦的身影忽然扑过来,重重的摔倒在地,抱住了温如玉举起石头的右手。 赵美珉一脸无助的看向陈宇,紧张道,“我求求你,你别杀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不杀她……” “小赵,你在胡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温如玉神色痛苦的推开赵美珉。 可下一秒,陈宇踩在她腹部的脚就松开了。 赵美珉也一下子哭了出来,她扶起温如玉,将其抱在怀里,心疼道,“姐,别叫我小赵,我不是小赵,我是温颜,是温颜……” 闻听此话,温如玉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她一脸茫然的看着赵美珉。 “我说我是温颜,我没死,是父亲,父亲请高人将我容貌换了副模样。”赵美珉如此说着,拿起温如玉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摸了摸。 隔着薄薄的布料,温如玉摸到赵美珉的侧胸有一道微硬的伤疤。 那是她儿时,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个一奶同胞的妹妹,跑去偷看的时候,被父亲发现。 父亲是下了死手,拿一指粗的铁钎往她头上抡。 是年仅六岁的温颜,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了那一下。 第91章 四海图 “你……你真是温颜?” 霎时间,温如玉都忘了腹部的疼痛,猛的坐起来,捧着赵美珉的脸仔细端详。 赵美珉一阵点头,“姐,是我,真的是我。” 温如玉呆愣片刻,立时将赵美珉拥入怀中,喜极而泣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还活着……” “姐,你别哭了,我还有话要说。”赵美珉稍稍挣动一下。 温如玉这才松手,想起自己已到了死到临头的时候。 不过只要温颜还活着,哪怕陈宇要杀了她,给江家出气,她也觉得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浪费了好多光阴,明明这三年,赵美珉一直跟在她身边。 她却没发现,这个头脑聪明的小丫头,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方才在山洞里,她还差点连赵美珉一起炸死。 想到此处,温如玉不禁一阵后怕,问道,“这些年,你为什么不跟我相认呢?你明明知道,得知你身死的消息之后,我有多难受……” 闻听此话,赵美珉的眼眶也是一红,却没有回答。 反倒是一旁的陈宇说道,“她不跟你相认,也许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所以不想你难受第二次。” 赵美珉神色一僵。 温如玉察觉到她脸色不对,慌忙问道,“他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会死?是当年在凤鸣山伤了身体?留了什么难以医治的病根?” 赵美珉低垂着一双美眸,依旧没做声。 温如玉看她这幅样子,不禁急道,“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不说,我来告诉你。”陈宇走到二人面前,说道,“她会死,是因为四海图在她身上。” “四海图?那是什么?”温如玉一脸茫然。 陈宇无奈的摇了下头,“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赵美珉回答说,“四海图……就是另外半张藏宝图。” “什么?”温如玉神色一惊。 赵美珉又说道,“我跟在你身边,是父亲安排的,方才在山洞里,如果你将我和江薇儿一起炸死了,就真的再也没人能打开太秦宝藏了。” 闻听此话,温如玉心下一阵绞痛,如果赵美珉说的都是真的,那父亲……是有意让她亲手杀了温颜? 这种人,真的有资格作为一个父亲吗? “姐,你千万要听我的,好好活下去。”赵美珉抓着温如玉的手用力握了握,这才转而看向陈宇,说道,“我愿意跟你去开太秦宝藏,只要你放过我姐,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迫害江家的事,都是我父亲做的,父债子偿,我愿意替他偿命。” “不可以!”温如玉忽然转身跪在陈宇面前,将赵美珉挡在了身后,急道,“你不能杀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温荣才的错!温颜生性善良,她没害过任何人!你不能杀她,不能杀她……” 温如玉忽然无助的大哭起来,她伏倒在地,冲着陈宇磕头,“我求求你,你不要杀她,不要杀她……” “姐,你别这样,没用的,”赵美珉赶忙抱住温如玉,护着她额头,心疼道,“这是我自己的命,没人能改变的。” “好一出姐妹相认的大戏,各位看的也很过瘾吧?” 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询问声。 众人一愣,纷纷回头看过去,只见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站着一位身穿中山装的老者。 这老者看上去足有百岁有余了,虽已须发皆白,满面皱纹,却也精神抖擞,身形挺拔,不输一般年轻人。 而在众人观望那老者的同时,又有四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分别站到了周遭不同的位置。 这些人看上去都年纪不小了,最年轻的也已是花甲之年。 “这……这是大变活人吗?”何旺中一脸蒙逼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老人。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老和尚唰的一下,站到了众人面前。 “师父……师父你等等我。” 清脆的喊叫声,才传到众人耳中,那老和尚身旁就又多了个小和尚。 众人已经看傻眼了。 “这他嘛……是闹鬼了吗?” “这些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真他娘邪门儿,这山谷里果然有问题,有大问题!” 众人凑在一起,很是戒备的看着几个老者。 只有喻流风,朝站在众人近前的老和尚,施了一道佛礼,说道,“普善大师。” “阿弥陀佛,流风小友,”老和尚也回了一礼,才说道,“数年间,未与小友切磋,你这修为似是又更上一层楼了?” 闻听此话,喻流风一愣。 老和尚点破道,“那座尸山。” 喻流风顿感一阵尴尬,正要解释,自己可没那本事。 就听最先出现的老者说道,“喻流风,普善和尚,还有诸位,敢问,几位可是冲太秦宝藏而来?” 说话的老者,喻流风自然也认识,此人姓魏,可以说是神州大陆旷古绝今的修炼第一人了。 其修为之高,恐怕早已接近化神。 修真者分为练体、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九个境界。 除去最初期的练体期和炼气期是分为九个阶段之外,其余每个境界,也只有三个阶段,只要成功突破三阶,其境界修为就能更上一层楼。 可往往筑基之后的修炼,也会变得举步维艰。 能够达到元婴后期,对喻流风来说,那简直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 在他面前,魏峥根本就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见他气势汹汹的询问几人,谁是冲太秦宝藏而来的。 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喻流风,也瞬间哑巴了。 他环视众人,才发现,似乎这几人之中,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是冲太秦宝藏来的。 可这些人都跟在车队里,那车队不就是来挖宝的吗? 还是说,这些人是冲死亡谷的这条灵脉来的? 就算这条灵脉已经被噬灵蚁啃断了,但好歹也是灵脉啊! 哪怕只剩下那一点根,也足够任何一个人修炼至大乘期了! 喻流风狐疑着,错开了眼神,假装自己只是来观光旅游的。 在这些人面前,他可不想抢什么太秦宝藏,也不想抢什么灵脉,不然还没开始修炼,恐怕就先一命呜呼了。 第92章 旷古绝今第一人? 睥睨众人的魏峥见无人说话,这才沉声道,“好,既然如此,灵脉的事,我们稍后再说。” 说罢,他转而将目光扫过温如玉和赵美珉,又看向众人,问道,“谁是江薇儿?” 闻听此话,站在人群中的江薇儿立时便一脸呆愣的举手道,“我是。” 叶红枫心下一惊,赶忙将她的手拽了下来,示意她不要说话。 江薇儿一脸呆愣的看了看叶红枫,又把目光挪回那老头身上,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老夫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今日要在此处大开杀戒了!事关太秦宝藏,愿意退出的,除了江薇儿和赵美珉之外,可以离开了。” 魏峥沉声说着,目光冷漠的扫过众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家禽,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 而闻听此话,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嘈杂起来。 “这人谁啊?” “不知道啊,好像是来抢宝藏的!” “有病吧,还大开杀戒?看他那一脸老毛,难道是要用胡子扎死我们吗?” “别吵吵了,依我看后来这几个都不是善茬儿。” “不是善茬儿?老子今天就他娘没见过善茬儿!”何旺中一脸憋气。 项天则是侧头朝另一边的两个老者看了看,那二人其中有一个,他在父亲的家宴上见过。 那老者见他看过去,倒也配合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对项天来说,可以说是莫大的面子了,他赶忙也拱手朝那老者抱拳,点了下头。 想着有喻流风和那老者在,自己即使不走,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项天正如此想着。 就听魏峥又说道,“机会给你们了,不走是你们自己的决定,可不要后悔。” 说罢,魏峥声音还未消散,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道阴影笼在赵美珉身上,那老者竟二话不说,一掌就朝赵美珉的天灵盖打了下来。 温如玉神色大惊,赵美珉呆愣着也还未反应过来。 刹那间,二人均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威压,自头顶而来,那是死亡带来的恐惧,迅猛而致命。 赵美珉眼看死到临头,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攥紧了姐姐的手。 她害怕。 没有人可以真正坦然的面对死亡。 而姐妹之间心连心。 此时的温如玉比赵美珉还要惊恐,她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妹妹,就要这样死在她面前了? 而她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到,因为那老者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她甚至连替赵美珉挡下这一击的机会都没有。 只觉得眼前劲风忽起,那一掌已杀至近前了! ‘砰!’的一声巨响! 温如玉瞳孔骤缩! 她脸上的惊恐还没消失,就被另一种震惊所覆盖了。 陈宇站在二人身后,探手接下了老者的一掌。 霎时间,除了震惊于陈宇会出手相救的温如玉,另外几位老者也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喻流风更是嘴角一抽,对陈宇的实力,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魏峥神色一滞,他抬眼看向陈宇,无声间催动真气,将丹田灵府之中更为澎湃的真气轰至掌心。 “哪里来的野小子,好生狂妄,竟敢徒手接老夫一掌?” 魏峥冷笑。 然而下一秒,他睥睨一切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陈宇手上轻轻一推,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魏峥直接倒飞出去,万分狼狈的摔在地上,咳出了一大口血。 见状,各自站立一旁的几位老者更是震惊。 普善和尚神色也变了变,忍不住问道,“这、这位小友是何方神圣啊?竟有如此修为?” 他这话声音不大,是问喻流风的。 然而喻流风已经看傻眼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普善和尚又问了一遍,他才慌忙说道,“在下也不知啊,这位陈宇小友,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普善和尚点头道,“确实是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了。” “老衲一行几人,还未行至此处,便已察觉到,这边有两位金丹期的修真者,知道其中一位是你,也猜测着另一位应该是你那位师侄不久前踏入了金丹境,只是没想到,此处竟还有此等高人!” 喻流风听得一愣,“什么?大师你也看不出陈宇的修为到底如何吗?” 他一直以为察觉不出陈宇的真实实力,是他自己的问题,因为他的修为停滞在金丹境二阶已有四百多年了,算不上是什么厉害的修真者。 可若是这几位都没察觉到,那就很可能不是他的问题了。 喻流风思索着,普善和尚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不止如此,我们是根本就没察觉到这里还有其他的修真者。” 喻流风瞬间皱紧了眉峰。 普善和尚也万分重视的看着陈宇,又低声道,“这位小友的实力,很可能在化神境之上,甚至已是化神三阶。” “这……这怎么可能?” 喻流风难以置信,或者说他不想相信。 修真者只有步入金丹境才能容颜永驻,看陈宇的年纪,他步入金丹境之时,也不过才二十出头,能保有如此年轻的身体,已经足以羡煞旁人了。 再看看在场的几位高人,哪个不是垂垂老矣? 他喻流风修为停滞四百多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是这幅相较于普善这些人,稍显年轻的身体了。 然而,如今在陈宇面前,他就像个笑话。 不止他像个笑话,这些糟老头子,都是笑话,尤其是被陈宇一掌振飞,口吐鲜血的魏峥。 什么旷古绝今第一人? 简直要笑死人了…… 可此时的喻流风却实在笑不出来。 他羡慕陈宇的实力,羡慕有人能拥有如此年轻的体魄,还能将修为提升到这种境界! 在他看来,那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魏峥被陈宇一掌击飞,摔倒在地,口吐鲜血,与陈宇对掌的右手更是真气逆行,冲伤了他大半经脉。 “害,我就说嘛,这老头子一脸白毛,能有什么实力?” “这被轻轻一推就飞出去,也太夸张了,依我看有碰瓷儿的嫌疑。” “唉?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他们两个对掌的时候,好像闪过了一道金光?” “嗯?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话说,这真的不是梦吗?我怎么感觉我看到的东西越来越不真实了?” 第93章 我很狂吗?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摔倒在地的魏峥简直要气吐血了! 自己是什么身份? 他可是这片神州大陆的一等高手。 在这里,他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掌击飞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能行? 魏峥心有不甘,又猛的坐了起来,暗自调息,还不忘‘揭穿’道,“老夫一时大意,没想到,你这野小子竟然使阴招!” 陈宇扫他一眼,根本就没搭理他,而是转而看向七嘴八舌的众人,说道,“这不是梦,你们看到的东西也并非是不真实的,反而,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陈宇如此说着,摊开手掌,在掌心之中凝出一丝真气。 众目睽睽之下,他手里忽然出现一道急速旋转的飓风,那风小小一撮,却带着颜色一般,有一种纯透的白光,甚至还会时不时暴起一丝金光。 “这……这是在变戏法儿吗?”何旺中都看直眼了。 “啊!我知道了,这是之前绞死那些黑毛怪物的龙卷风?”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一幕太过不可思议了。 可这种不可思议发生在陈宇身上,又显得那么合理。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可以把已经引爆的炸弹,扔到几十米之外,还安然无恙的人! 是可以将黑压压的尸潮,绞杀成尸山的人! 而此时,叶红枫却神色一喜,她能看到真气了? 之前陈宇向她演示的时候,她还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一株绿草在陈宇手中快速风干的情况来判断,是陈宇的手在凝结真气。 众人诧异着,惊叹着,纷纷揉了揉眼,来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眼花了。 陈宇却神色淡然的说道,“你们之所以能看到这些,是因为这山谷之中的瘴气,乃是妖兽腐化所形成的毒瘴。” “这毒瘴中既有麻痹神经的毒雾,也有妖兽消散的灵气,以湿布遮住口鼻,可以滤掉毒素,但并不影响灵气的吸收,尽管很稀薄,但对普通人来说,也足以令其开眼了。”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个伙计说道,“这个我知道,这就叫那什么……吸天地灵气,取日月精华,我们这是要成精了!” “成你大爷的精啊!我看你是要成神精了!”何旺中抬手在那伙计的脑袋上扇了一巴掌,转头又一脸狗腿的问陈宇,“那我这是不是要成仙了?” 闻听此话,众人一阵无语,伙计嘟囔说,“卫星都上天了,哪有什么神仙……” 何旺中怒瞪一眼,伙计立时闭上了嘴。 众人却笑骂着,说何旺中异想天开! 可此时,陈宇真就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有心,愿意成为一个修真者,或许有一天,真的可以成仙。” 何旺中原本只是随口一说。 引得众人发笑,自个儿还跟着傻笑了两声。 结果陈宇一番话,直接让他的傻笑僵在了脸上。 原本还争相笑骂的众人也纷纷愣住了。 因陈宇这一番话愣住的,不止这些普通人,还有在场的数位修真者。 尤其是被陈宇一掌击飞的魏峥。 他立时冷笑道,“老夫真是从未见过此等狂妄之人!” 闻言,陈宇看向他,奇怪道,“我很狂吗?” 魏峥被他问的一愣,随即沉声道,“你以为每一个人都能成为修真者吗?且不说这些人资质如何,就冲神州大陆这等稀薄的灵气,稀少的灵脉,又有几人能成为真正的修真者?” 陈宇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魏峥心下一阵不快,但还是忍不住说道,“老夫的修为已是当今第一人,也还未进入化神境!飞升成仙,又岂是你随便说说就能成的?” “吹吧你,还当今第一人?你刚才被人一巴掌扇飞了,你还记得吗?” “这老头不会是老年痴呆吧?” “我看像,毕竟都一把年纪了。” “他这种第一,我能一个打十个!”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魏峥脸色一黑,加快了调息,今天,他一定要让这些蝼蚁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陈宇也跟着笑了一声,说道,“当今第一人?” 魏峥听出他这话里有嘲讽的意思,但他还是当之无愧的答了句,“正是如此!” “那我问你,这山中灵脉因何而断?”陈宇忽然冷了脸色,指着身旁巨大的裂谷深渊,问了句。 魏峥心下一愣,一时间竟也答不上来。 陈宇又说道,“那你说说,你为何来此吧?” 魏峥顿时气结,他怎么感觉这个野小子跟他说话,就像在审犯人一样? 他可是接近化神境的强者啊! 就算一时不察,败了一招,也不至于败到这种没尊严的地步吧? “怎么,你不想说吗?”陈宇神色探究的上前几步。 魏峥表面镇定自若,心中却也没来由的一阵紧张,他经脉受损,若是此时与这野小子发生冲突,显然是吃亏的! 一瞬间的权衡利弊,魏峥又一脸坦然的说道,“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好说的?” 说罢,他看向赵美珉,继而道,“老夫是受温荣才所托,来杀人的,目标是身负藏宝图的赵美珉和江薇儿。” 赵美珉神色一怔,温如玉却猛的攥紧了拳头。 陈宇略显不耐烦的说道,“没问你这个,我是说,你来这里,为的是什么?像你这种‘当今第一人’的身份,也不是钱财就能驱使的吧?温荣才给了你什么好处?” 魏峥被陈宇这说话的语气,气的气息都乱了几分,却还要强忍下来,说道,“没错,就是你身后那条断裂的灵脉,他答应,只要我帮他守住太秦宝藏,他还可以给我更多的灵脉。” 闻听此话,陈宇嗤笑一声,“真是可悲,灵脉生于自然,任何人都有拥有它的权利,什么时候还需要旁人施舍了?” 魏峥一愣。 陈宇又说道,“你就没想过,温荣才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灵脉?为什么会知道更多的灵脉?还有,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知道的那些灵脉,都是断的!” 魏峥顿时哑巴了。 温荣才所知道的那些灵脉确实都是断脉! 至于为什么都是断的,他也问过温荣才,然而得到的结果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需要得到这些灵脉就可以了,哪怕是断的。 第94章 杀鸡取卵 见魏峥不说话,陈宇冷声道,“看样子,你是知道的,想必也已经知晓这些灵脉是为何而断了?” 魏峥嗤笑,“哼,知道又如何,这些灵脉又不是老夫斩断的!” 他此话出口,陈宇猛的攥紧了拳头,忽然低喝一声,“站起来!” 闻言,魏峥心下一愣。 众目睽睽之下,他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一个正在听前辈讲课的书童,只因答错了一句话,就要站起来受罚? 他无比莫名其妙的看着陈宇,完全不知道这野小子是哪来的信心,敢对他吆五喝六? 然而,也不等魏峥再多想,陈宇已经一脸认真的朝他走了过来。 其冷森森的压迫感,让魏峥没来由的一阵紧张,立时就停止调息,站了起来。 “当今第一人是吧?”陈宇冷笑一声,忽然出掌,就朝魏峥脸上扇了过去。 魏峥心头一颤,赶忙抬手臂去格挡。 目睹这一幕的几位老者也是一阵讶然。 在这片神州大陆上,修真者是少之又少的存在,而真正能修出点名头的,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如今在场的几人,往年间,也会因争抢灵脉资源,或是互相切磋,而大打出手。 但还真没有哪次,是上来就扇嘴巴子的! 毕竟打人不打脸嘛! 可显然,眼下这年轻人,就是来打脸的! ‘啪’的一声脆响,陈宇那修长的大巴掌,直接扇在魏峥脸上,将人一巴掌抽翻在地,滚了好几个跟头。 霎时间,围观的几个老者脸色都是一变。 魏峥方才明明已经抬手去格挡了,竟然没挡住? 没挡住也就算了,怎么连一点冲劲都没能卸掉? 几位老者看得心惊。 魏峥翻倒在地,半张脸都火辣辣的疼,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而他用以格挡这一掌的左手臂,此时微微颤抖着,也跟着脸一起肿了起来。 魏峥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条手臂的小臂骨,裂了。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元婴三阶的修为,距离化神也仅有一步之遥了。 修炼到这种地步,虽不能说是不死之身,但也绝对算是铜皮铁骨了! 他怎么会挡不住这野小子的一记耳光? 此时此刻,魏峥似乎才从‘当今第一人’的高位上摔下来,正视眼前的年轻人。 是他大意了! 此人的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这一生,受尽恭维、吹捧的魏峥,这才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在他与陈宇第一次对掌之后,旁观的几位老者就已经看出来了。 魏峥绝不是这年轻人的对手。 只是没人愿意提醒他,他自己也自欺欺人的忽略了这个事实。 “站起来。”陈宇依旧冷着一张脸。 魏峥神色一颤,强行止住左手臂因疼痛而引起的剧颤。 他万分狼狈的起身,看向陈宇,眼神中有不服,也有愤怒。 而紧接着,不等他将怒火发泄出来,陈宇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了他右脸上。 这次魏峥是用双手去格挡的。 甚至十分谨慎的,用手掌去推了陈宇的手臂一把。 可最后,他还是被陈宇这一巴掌扇的翻倒在地,又滚了好几个跟头。 “我看你是忘了自己这一身修为是从何而来!” 陈宇低喝一声,又训斥道,“神州大陆四处灵脉枯竭!乃是人为所致!你既已知晓,非但不设法补救,反而与那卖家贼沆瀣一气,欲助其屠杀生灵,私吞灵脉!你可知这根本就是杀鸡取卵!” “什么?神州灵脉枯竭,是人为所致?” “这位小友,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将灵脉斩断?” “各位,据我所知,神州的各处灵脉,近年来消散的越发奇怪,我想,这位小友所说,也并非信口胡言。” 闻听此话,一直没做声的喻流风忍不住说道,“几位,不妨来这里看一看真正的灵脉?” 最先察觉到这话奇怪的是普善和尚,他侧头问道,“流风小友何出此言?什么叫真正的灵脉?难不成我等所见灵脉都是假的?” 喻流风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便一把拽过普善,将其领到了不远处的深渊裂缝前,说道,“普善大师,你可要仔细看好,什么才是真正的灵脉。” 普善一怔,随即运转心法,使出佛家六通,朝那深渊里遥望了一眼。 “这是!”普善大惊失色。 喻流风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很壮观?” “老衲、老衲从未见过如此澎湃的灵脉!”普善和尚愣怔着回了句。 另外几位老者也立时跳到了深渊地缝的边缘处,纷纷显出各自神通,朝那深渊里看去。 “那是……灵气碰撞产生的雷暴层?” “世上竟有灵脉能浑厚至此?” “跟这条灵脉相比,我游历一生,所见之灵地,也不过尔尔一撮!亏你我当时还争得头破血流,可笑,当真是可笑!” 这时,喻流风又忍不住提醒道,“诸位,此时所见,还并非这灵脉的全部,而是被噬灵蚁蚕食了数百年之后仅剩的一点灵根,可想而知,若是没有那些噬灵蚁,此处将崛起为何等圣地!” 几位老者恍然间,看向喻流风,再看向陈宇,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翻倒在地的魏峥身上。 “你们那都是什么眼神?”魏峥挣扎着爬了起来,嗤笑道,“再好的灵脉,也不过是一条断脉!说我杀鸡取卵!你们哪一个不是来抢这断脉的?” 顿时,几位老者面面相觑,无言以对的皱紧了眉峰。 魏峥又看向陈宇,问道,“你可知道,这灵脉是何人所断?敢插手管这闲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闲事?”陈宇诧异着,皱眉道,“看来,你不止修为虚,眼界也低的可怜!” 魏峥冷笑,“难不成你还想凭一己之力,与天斗?!” 闻听此话,陈宇抬脚,直接将魏峥踹出了数米远,质问道,“你一个将敌人侵略者视为‘天’的人,是如何有脸在这片大陆自诩为当今第一人的?” 他指向那条巨大的深渊裂缝,呵斥说。 “知道真相的第一时间,你想到的不是该如何抵御外敌,而是杀鸡取卵!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将这些灵脉仅剩的灵根耗尽,你还拿什么修炼?” 第95章 不要修炼邪功 魏峥被陈宇这一脚踹的,整个人都急眼了。 他无比狼狈的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你、找死……” 趴在地上的魏峥,忽然撑着地面弓起了身子,一股猛烈的压迫感自他身上炸开。 顿时,魏峥原本枯瘦的身形,都变得强壮了几分。 他怒火中烧的爬起来,目光阴冷的看着陈宇,说道,“你不是想知道灵脉枯竭之后,我拿什么来修炼吗?今天老夫就让你开开眼!” 说罢,他忽然抬手,朝围观的人群猛的一抓,其中一个年轻的伙计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扯了过来。 魏峥一把抓住那伙计的脑袋。 霎时间,一股猩红的雾气随着巨大的吸力,由那伙计的七窍溢出! 被魏峥源源不断的吸入了体内。 “混元淬血功,看来是留不得你了!”陈宇皱眉,忽然闪身,便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冲到魏峥面前,抬手就在他心头打了一掌。 同时一把拽开那伙计,将人扔回了人群里。 此时已催动功法的魏峥挨了一掌,却也只是借力跳开,万分张狂的笑道,“看来你这小子还是有几分见识的!不过可惜了,今天你就要死在这里了!还有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走!” 魏峥如此说着,催化灵府血脉,以元婴燃烧,修为瞬间暴增。 方才抓住那伙计,也没能吸到多少血脉,现下他只能燃烧自己的灵府来作为代价了。 不过,有元婴三阶的修为在,他有一千多年的寿命可以烧! 他就不信,这都弄不死眼前这野小子! 想罢,魏峥双全紧握,体内猩红的真气瞬间爆发,整个人都犹如被一团透明的火焰所包裹着。 猛然间,他一掌轰向陈宇。 只待陈宇如何在他手下狼狈逃窜,一命呜呼!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不止没躲,竟然又像之前那样,轻描淡写的抬手,接下了他这一掌。 魏峥心下一愣。 怎么会没反应? 他见陈宇接了这一掌,也一副毫无所动的样子,不禁急躁起来。 再次催动灵府,燃烧二百年的寿命。 他今天一定要让这人死在这里! 然而还是没用。 魏峥咬咬牙,转瞬之间,烧掉了五百年的寿命。 此时他灵府之中早已沸热难耐,紧缩一团的婴儿元神,更是通体赤红。 可陈宇还是站着没动。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魏峥双目通红,发疯一般,继续燃烧寿命。 但他的身体已经受不住了,筋肉暴起的皮肤开始出现一条条猩红的裂痕,仿佛他整个人都从内部烧着了一般。 也是这时候,魏峥才发现,他与陈宇对掌,自己的力量一直在源源不断的冲击着陈宇的掌心,而陈宇手上却没什么掌劲。 就仿佛他打出去的真气,都被陈宇吸收了。 “你、你也修了混元淬血功?”后知后觉的魏峥大惊失色。 陈宇却反问道,“你这功法,是从何而来?” “百墓山,乾坤洞,”魏峥立时答了句,同时心下一喜,又说道,“你我既是同门,不如冰释前嫌,今日就将这灵脉分了,还有谷里这些杂碎,尽数吸光,也足以提升半阶境界……” 魏峥神采奕奕的看着陈宇,只是他话还未说完。 一股炽热无比的真气自陈宇掌心灌入他奇经八脉,顿时,魏峥那张无比肿胀的脸都狰狞扭曲了起来! 这是……是他的真气,是被陈宇吸走的那些真气! 燃烧掉八百年寿命,炼化的真气! 魏峥双目圆睁,心中嘶吼着,‘嘭’的一声闷响。 整个人竟忽然炸开,化作一道飞灰,消散在了原地。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看得个个心惊。 几个移至深渊裂缝旁的老者,更是惊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陈宇将掌心放在身上,擦了擦,这才转而看向另外几个老者,一脸镇定的说道,“混元淬血功,是一种以燃烧血脉寿命来增强修为的邪功,你们可不要跟他一样,修这种邪功!” 闻听此话,几个老者慌忙点了点头。 随即几人又反应过来,小声嘀咕。 “刚才魏峥……是不是说这小子也练了混元淬血功?” “你管他呢?” “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能死的这么干净,连火化都省了。” “……” 这时,普善和尚上前一步,施礼道,“阿弥陀佛,这位小友,方才说神州灵脉是人为所毁,敢问,此事是何人所为啊?” “是何人所为,你们猜不到吗?”陈宇走到几人近前,问了句。 普善和尚一愣,“不会当真如此吧……” 能让魏峥都有所畏惧,不敢插手此事的,还能有谁? 在场的几位老者彼此看看,都沉默了。 陈宇挑眉,问道,“怎么?你们也跟刚才那个怂货一样,在其位,不想谋其事?” 他这话说的不轻不重,几位老者却纷纷一惊。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说道,“小兄弟,恕我直言,你可是来自那个地方?” 陈宇摇了摇头。 几人更是惊诧。 那山羊胡老者又犹豫着说道,“我等修为尚浅,眼下也并非不想为灵脉之事出力,而是没有那个能力。” 普善和尚也说道,“善哉善哉,老衲愿意放弃这条灵脉,任其自行休养生息,好生恢复。” 闻听此话,其余几位老者也纷纷点头,说他们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只有喻流风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问道,“诸位,你们都知道是谁毁了这灵脉了?” 几位老者彼此看看。 陈宇毫不避讳的回了句,“海上三神山。” 喻流风一愣。 一直缩在一旁观望事态的华阳真人更是一惊,“什么?你说这灵脉,是三神山毁的?” 陈宇点头,坦言道,“不是毁,是将灵脉抽走了。” 几位老者垂头丧气的彼此看看,也觉得自己这德行窝囊。 可海上三神山,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修真者的发源地,他们所修炼的功法,都是由神山圣人布道传承而来。 换句话说,那三神山上的修真者都是他们的祖师爷! 祖师爷要断他们的口粮,他们怎么敢去抢回来。 况且,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就是魏峥,魏峥还原地炸了。 尽管不想承认,可魏峥说的也没错啊,三神山就是修真者的天,他们怎么敢跟天斗?又拿什么跟天斗? 第96章 佛珠都惊掉了! 这时,陈宇又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在这片神州大陆之外,是完全不同的修真界,你们,包括我在内,都被骗了。” 闻听此话,几人又是一怔。 喻流风追问道,“此话怎讲?” 他之前就想问,陈宇说他们被骗了,是什么意思? 陈宇深吸一口气,淡声说,“我来到这里,是五千年前的事,那时的神州大陆,已然是这副灵脉枯竭的样子,我想早在那时,这块大陆的灵脉就已经被外敌侵蚀许久了。” “五……五千年前?”喻流风嘴角一抽。 其余几人心中也是咯噔一声。 陈宇却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要将这数千年间,被夺走的灵脉尽数收回,你们,是要助我一臂之力,还是要作壁上观?” “这……”山羊胡老者哑巴了。 普善和尚壮着胆子,劝道,“小友,你要明白,这并不是一两个强者之间的较量,一旦发生冲突,我们要面对的将是成千上万的修真者,且不说修为如何碾压,就是人数上,我们几个也不过沧海一栗,这要如何争抢灵脉?” “是啊,哪怕现在就开始培养新的修真者,也来不及了,而且神州灵脉枯竭,根本不可能培养出这么多的修真者。” “此事,有如登天之难。” 几位老者都是一阵摇头。 陈宇也不在意,只问道,“那听你们这意思,是有心为之,而无力作为了?” 闻言,几人都没做声,算是默认了。 同时,几位老者心中也是一阵打鼓。 这个年轻人,就因为魏峥对灵脉被毁的事视若无睹,一怒之下,狂扇魏峥耳光,还将其给粉身碎骨了! 他们几个这会儿沉默着,不会一会儿也要挨耳光吧? 想到此处,几人纷纷看向了喻流风。 喻流风一惊,“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也是有心无力,我修为还不如你们呢!” 闻言,几人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心里又是一阵打鼓。 此时,陈宇却说道:“其实,此事并非难如登天,从现在开始培养修真者,也并非来不及。” “小友,此话怎讲啊?”几人不解。 陈宇微微一笑,从背包里拿出了一颗鸡蛋样的绿色绒球。 “这是?”普善看不懂。 喻流风也奇怪,“这球是干嘛的?” 其余几人也一脸询问。 陈宇却摇头说,“这不是球,是种子。” “种子?什么种子?”喻流风奇怪。 陈宇想了想,却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不过,不久前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名字。” 说着,陈宇将那颗鸡蛋大小的绿色绒球,扔进了巨大的深渊裂缝之中,说道,“我觉得,世界树,这名字不错。” 众人一愣。 陈宇话音未落,这山川之中,巨大的地缝之下,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随之大地震颤,一棵巨大的树干如苍龙出海般自地缝之中拔地而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冲出峡谷高山,直入云霄! 枝干舒展,绿叶层叠,眨眼之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撑开了一柄这天蔽日的巨伞! 而随着巨树的生长,地缝之中那些噬灵蚁传出的惨叫声也逐渐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巨大裂谷中不断闪烁的幽绿色灵光。 在场的众人何时见过此等壮观的场面? 一时间纷纷呆若木鸡,普善和尚更是惊得佛珠都掉了! “这……这是什么啊?”山羊胡老头一脸茫然的仰望着那参天巨树。 陈宇却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世界树。” 喻流风却看向裂谷之中,忽然皱眉道,“灵光不见了。” 闻听此话,众人才发现,蔓延在整条大裂谷之中的幽绿色灵光已经消失了。 几位老者心下一惊,立时再次朝那裂谷深处遥望过去。 这一看之下,众人均是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裂谷之中,竟布满了密密麻麻如细毛一样的树根! 那些树根不止将谷底的黑毛尸尽数绞杀,还深入灵脉,将仅剩的一点灵脉之根接到了树根上。 “这……这条断脉,被这棵树吸干了?”山羊胡老者一惊。 普善和尚也立时闪过一丝痛心之色,说道,“善哉善哉!” 另外几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由于这棵树是陈宇搞出来的,几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陈宇却笑了笑,起身几个腾挪就跳到了那巨树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说道,“今日起,这里就是神州大陆的崛起之地,这棵世界树,是木灵根,诸位可前来一一测试,与其相性符合者,我可保诸位,一年之内入炼气九阶!” 闻言,人群中一阵嘈杂。 几位年迈的老者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陈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树虽然看上去十分巨大,但它也只是一棵树啊!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助人修炼嘛? 几人觉得莫名其妙。 一旁的人群更是质疑着不敢靠近。 这时叶红枫站出来,说道,“师父,我先试。” 说罢,她走到距离那树身最近的一处断崖上,抬手,将手掌放到了树干上。 霎时间一道湛绿的灵光闪过,顺着树纹流转而上,消失在了巨大的树冠之中。 叶红枫茫然的愣了下。 陈宇却点头道,“不错,我早些时候,看你也像是木属性的灵根。” “可、可是,师父,我怎么没什么感觉?”叶红枫狐疑着问了句。 “这只是一种测试,能有什么感觉?”陈宇反问。 叶红枫还以为摸一下大树,就能成为绝世高手,如今一听,不禁一阵脸红,慌忙退到了一旁。 随后,陈宇又喊道,“小薇,你也来试试。” 江薇儿一怔,立时呆愣愣的走了过来,她也学着叶红枫的样子,将手放到了树干上,然而那树却没有任何反应。 陈宇一笑,又说道,“可以了,下一个。” 华阳真人犹豫半晌,见无人上前,便也硬着头皮去试了一下。 这一试之下,那数十人都环抱不过来的大树竟然瞬间暴起了一道半径粗的绿光。 这给华阳真人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宇摇头道,“金丹修为,测出这种程度,你这修为有点虚啊。” 华阳嘴角一抽。 见状,喻流风和几位老者也不禁纷纷上前,争相测试。 第97章 简直就是传销现场! 几位老者,连同喻流风,虽然修为不低,但一一测试之后,那树身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喻流风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陈宇让他稍安勿躁,又点名喊道,“霍斌,你来试试。” 突然被点名的霍斌腿上一软,想起之前在山洞自己指认陈宇有八荒经的事,他不禁一阵心虚,就站在原地没动。 反倒是项天率先过去,将手放在树身上试了试,那树身依旧没有反应。 这有了带头的,众人也纷纷跃跃欲试起来。 首先是项家伙计,足有二十来人,只测出了两个,其余的都不合格。 然后是何旺中带的人,没有一个合适的。 以此类推。 到最后,连温如玉和赵美珉都上手试了试。 这七十余人中,也只挑出了七个人,其中还包括叶红枫和华阳真人。 这时站在树腰的陈宇又点名道,“霍斌,你是聋了吗?我让你来试试。” 霍斌惊得一抖,只好壮着胆子走到断崖旁,不怎么情愿的将手放到了树身上。 然而就在他手掌触及树身之时,那树身上竟又暴起一道半径宽的绿光! “这、这怎么可能啊?这树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华阳真人一惊。 霍斌也吓了一跳。 陈宇却斜睨道,“你出毛病,这树都不会出毛病。” 华阳一愣。 陈宇又看向众人,说道,“我现在来给各位讲讲什么是灵脉,什么是修真者……” 这时,跟随青鸟而来的后续人员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场。 一群人冲着挖宝而来,兴冲冲的赶到地方一看。 先一步进谷的众人正围在一棵巨大的神树前,仰着脖子,听站在树腰上的年轻人讲话。 那场面像极了什么邪教组织的传销现场。 青鸟一脸蒙逼的看着陈宇,正要喊他下来,却见陈宇朝他压了下手,示意他稍后再说。 这时,一旁的钟卫国茫然道,“这个人是谁?” “他……他是陈宇。” 事到如今,青鸟也只能说了实话。 然而钟卫国听闻之后,却没大发雷霆,反倒神色诧异的看向了一旁。 那边先他们一步赶来的几位高人,也同旁人一样仰着脖子,正在听陈宇讲话。 陈宇将灵脉的作用,以及成为修真者的好处,尽数说给众人听。 待他说了个七七八八,众人听闻,这灵脉并非尽是木属性,只要找到合适的灵脉,种下世界树,就一样可以修炼。 而修到金丹境,寿命就能增至五百年! 若是在五百年之内,踏入元婴境,还能增至一千五百年。 之后的化神境,更是能得到两万年的寿命! 以此类推,最后飞升成仙,也不是不可能! 一时间原本泄气的人群,又嘈杂起来。 这时陈宇才话锋一转,又冷声道,“不过,凡是修真者,定要谨记!修真者乃是汲天地灵气,享众生信念而成,应以护神州生灵为己任,生而步步行善,死亦反哺万物!有违此意者,杀无赦!” 顿时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陈宇又说道,“你们是否愿意成为一个修真者,我不强迫,今日所见所闻,也不要求你们保密,但有一件事,你们必须知道,在这片大陆之外,隐藏着另一群虎视眈眈的修真者。” “现在,你们就是一群被圈养的家禽,什么时候他们玩儿够了,就是整个神州大陆的死期。” 陈宇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一个没有灵气的地方,终将成为一片死域。 这时,山羊胡老者忍不住问道,“小兄弟,之前说,只要愿意成为修真者,你可以保其在一年之内踏入炼气九阶,可是真的?” 闻听此话,陈宇点头道,“真的。” 老者一怔,又说道,“那我等这修为可还有突破的机会?” “自然是有的,”陈宇无比轻松的答了句,又说道,“不过,我不建议几位如此激进,你们的修炼法门有问题,修为都太虚了,需要好好沉淀一番才行。” 这时普善和尚问道,“小友,你说的‘太虚了’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我等要进补一番?” 作为一个六根清净的和尚,普善一把年纪当着众人的面,问出这话,也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 结果陈宇却摇头道,“不是那个虚,是你们的修为,金丹境的实力,哪怕是元婴,在我看来撑死也不过筑基境而已。” 陈宇这话其实是说轻了,在他原本的地方,这几个修真者的实力,恐怕连炼气九阶都打不过。 只是他也不好说的太过分,以免对几人造成太大的打击。 他如此想着,完全没注意到,那几位老者已经被打击的脸色灰败,快要自闭了。 见无人再追问,陈宇这才继而道,“数日后,我会出钱,雇人在此处打造聚灵台,届时有意成为修真者,且在此处测出灵光的人,可于入口登记,在此吐纳灵气提高修为。” 这时,霍斌忽然暗戳戳的问了句,“收费吗?” 陈宇皱眉看向他,点头道,“这提议不错,不过我不收钱,收灵石,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玉石,不以精美论价,原石即可,但要真正的玉石,造假者,永拒谷外。” 霍斌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心说他这是吃饱了撑的,问什么收费的事? 项天却问道,“有没有人会永远都测不出灵光?” 陈宇也点头道,“有,与灵根相性不符的人,终生都不可能测出灵光,这种人对灵气的感知能力很弱,哪怕强行修炼,也很难筑基。” 这时一旁的喻流风补充道,“筑基可以说是普通人和修真者的分水岭了,一旦筑基成功寿命就能增至两百年,而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时间真的很重要。” 项天神色一怔,忽然有点担心自己会测不出灵光。 陈宇却说道,“我会尽快找到其他断裂的灵脉,栽下世界树,到时你们可以一处处去测验,哪怕最后不行,也是人生一种丰富的阅历。” 闻听此话,项天愣怔着点了点头。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现在我们来说说太秦宝藏的事。”陈宇忽然从树腰上跳了下来。 见状,已经听入神的温如玉立时反应过来,将赵美珉挡到了身后,皱眉道,“你刚刚才说过,修真者,应以护神州生灵为己任!” 第98章 来龙去脉 温如玉无比紧张的看着陈宇。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可怕,知道温家对江别森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也明白,父亲的所作所为,不该被原谅。 可这一切,不该由温颜来承担。 她毅然决然的挡在赵美珉身前,抱着必死的决心,却也深知自己无能为力,无法改变任何结果。 面对陈宇的仇视,她终是败下阵来,只能颤抖着,说,“如果一定要杀,请将我一起杀掉,让我们死在一处,黄泉路上好作伴。” “姐,你别这样。”赵美珉生怕陈宇被温如玉激怒,赶忙将温如玉挡在她身前的手臂压了下来,说道,“你听我的,等我死后,你要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不要再管温家的事,也不要想着给我报仇,这是我自己的命,怪不得任何人。” 温如玉眼眶中的泪水,唰的一下流出来,她不接受这个事实,可一时的情绪激动,又让她哽咽着,说不出半句话。 这时,陈宇却说道,“谁说要让你死了?” 赵美珉一愣,她看向陈宇,神色间尽是意外。 可很快她又失落道,“就算你不杀我,只要打开太秦宝藏,我就会死,还有江薇儿,我们都会死。” 说到此处,赵美珉动手掀开自己登山装的上衣衣摆,露出了盈盈一握的劲瘦腰肢。 霎时间,围观的众人,包括温如玉在内都是一惊。 赵美珉劲瘦白皙的腰肢上,覆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波形咒文,那咒文缠在她腰上,自下而上,将原本白皙的腰腹遮盖起来,上入衣襟,下入腰带,像是遍布全身一般。 “这就是四海图,是除八荒经之外的另外半张藏宝图,也是打开太秦宝藏缺一不可的钥匙之一。” 赵美珉将四海图之中的一部分展示给众人看,又看向陈宇,说道,“虽然温家是太秦皇室的后代,但我们本身也并不知道太秦宝藏的确切位置,我只知道,要打开太秦宝藏,需要将四海图和八荒经同时献祭。” “届时,我和江薇儿很可能会粉身碎骨。” 赵美珉神色黯淡的说着,将衣摆拽好。 其实在此之前,说什么粉身碎骨,她是不信的,也只以为这是父亲为了让她守住四海图的秘密,而编造出来威吓她的。 自小,父亲就跟她讲,她身上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不然会有人来扒掉她的皮、会将她关在牢笼之中,粉身碎骨,用以献祭太秦! 直至来到这个地方,见识了这世上玄而又玄的一幕。 赵美珉才觉得,或许这一生,她父亲只有这一件事没有骗她。 一旦太秦宝藏的秘密外泄,她终将被人视作牲畜,用以献祭,而粉身碎骨。 这时,陈宇却问道,“三年前,凤鸣山考古,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美珉垂眸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混入考古队,是想拿回八荒经,太秦遗墓被挖掘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也只有将八荒经藏起来,才能保住太秦宝藏的秘密。” 陈宇奇怪,“那这八荒经为什么会落到江别森手里?” 赵美珉神色一变,脸色稍显难看的说道,“八荒经不是经书,是跟我身上一样的咒文,在此之前,那咒文一直留在太祖皇妃的尸身上。” “当时,我父亲给了我一块玉牌,叫我将那玉牌放到尸身上,说是可以将八荒经收到玉牌里,我将信将疑的去做这事的时候,被江神医撞见了。” 说到此处,赵美珉紧张的抱紧了自己一侧的胳膊,又低声道,“这种事,我和父亲都没什么经验,不知道四海图和八荒经不能同时接触那玉牌,当时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就没知觉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那玉牌已经碎了,而太祖皇妃身上的八荒经也不见了。” 赵美珉看向江薇儿,也不等陈宇问,就坦言道,“那天正是傍晚时分,江薇儿到考古队里,给江神医送饭,当时,她还不像现在这样痴傻。” “我清醒之后,发现她也躺在地上,江神医还跟我说,这墓里闹鬼,说他孙女被鬼上身了。” “我见太祖皇妃尸身上的八荒经不见了,也是一时情急,扒开江薇儿的衣服看了眼,江神医也看到了,出现在江薇儿身上的咒文。” “我没有办法,只能将太秦宝藏的事告诉江神医,求他帮我保密,我当时很担心他会借此要挟我,可没想到,他只是想了想,就说保密可以,但八荒经在江薇儿身上的事,我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也明白,他是为了保护江薇儿,就点头同意了,之后我将此事禀报给父亲,说发生意外,八荒经被江别森拿走了,不过,他愿意保密不将此事说出去。” “父亲将我训斥了一顿,然后就安排了那场意外,让我假死,又请高人给我改头换面,换了个身份。” “至于八荒经的事,我父亲应该是亲自找过江神医了,并且达成了共识,若不是后来散落世间的太秦古简被人找出来,这个秘密将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赵美珉将事情原委说了个一清二楚。 陈宇又问道,“最后一卷太秦古简,是温荣才毁的?” 赵美珉不确定的摇了摇头,回答说,“这个我也不清楚,自从给我换了个身份,父亲就不让我知道这些事了,但两个月之前,谭教授从太秦古简中解读出了八荒经就在凤鸣山的秘密。” “我父亲应该是动了丢车保帅的心思,才会害的江神医一家惨死辽城,我愿意替他偿命。” 赵美珉如此说着,心中也生出一丝愧疚。 陈宇想了想,才淡声道,“你父亲做的孽,不用你来偿,我自然会去找他,但这太秦宝藏,还需要你来配合一下。” 赵美珉一愣。 温如玉立时皱眉道,“你不是说不用她来偿命吗?为什么还要拿她的命来开太秦宝藏?” 见状,赵美珉赶忙阻拦道,“姐,你别说了,就算陈先生不开宝藏,这些人也不会放过我的。” 温如玉看向周遭围观的人群,数以百计的伙计,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二人。 但她还是不甘心道,“我就不信,如果陈宇说不开宝藏,他们还敢来硬的!” 第99章 宝藏怎么分? 闻听此话,众人果然都是神色一惊。 温如玉又看向陈宇,冷声道,“你要用温颜的命开宝藏,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江薇儿也会死?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要给江别森,给江家报仇吗?难道不惜一切,连江薇儿的命都能搭上?” 温如玉句句戳心。 但她戳的,是围观群众的心啊。 “这疯婆子少说两句会死吗?” “话虽如此,可她这话也没什么毛病啊!” “开宝藏,江薇儿和赵美珉都会死,可是不开,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和被陈宇一掌轰成渣渣,你可以选一个。” “……” 众人都知道,陈宇有多护短,敢动江薇儿,怕是今天没人能活着出谷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听话风,都打起了退堂鼓。 温如玉看着陈宇,继续道,“你还要开太秦宝藏吗?” 她就不信,陈宇还能不顾江薇儿的死活! 然而陈宇真就云淡风轻的回了句,“自然是要开的。” 温如玉震惊道,“你当真连江薇儿的死活都不顾了?” 虽然她和陈宇不熟,但从方才短暂的了解来看,陈宇应该是个十分正直的人,她不相信,这种人会为了钱财而搭上至亲之人的性命。 那个江别森不是他最在意的徒弟吗? 江薇儿可是江别森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 更何况,陈宇看上去不像是那种缺钱的人。 回想方才陈宇还说,要拿一亿、十亿来收买她,温如玉就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这时,陈宇却轻笑说,“宝藏要开,江薇儿不会死,她也不会。” 如此说着,陈宇看了赵美珉一眼。 后者也是为之一惊,犹豫道,“可、可不用我和江薇儿献祭,是打不开太秦宝藏的。” “那是你们打不开,又不是我。” 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又说道,“而且,我自始至终,都没说要拿你的命去开宝藏,我说的是需要你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赵美珉万分奇怪。 陈宇却卖关子道,“还是先去宝藏入口,再说吧!” 闻听此话,项天狐疑着,问出了众人此时的心声,“宝藏到底在什么地方?” 赵美珉也奇怪,“我见过完整的四海图和八荒经,也算是见过完整的藏宝图了,却依旧不能确定太秦宝藏的详细位置,这条大川,足有几百公里,你真的知道宝藏在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就在方才众位歇脚的山洞里。” 陈宇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答了句。 众人一惊。 项天却皱眉道,“不可能!我进那山洞的时候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那山洞里什么都没有。” “项大少,这宝藏要是摆在明面上,还能叫宝藏吗?”陈宇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项天。 项天有口难言,他当然知道宝藏肯定是藏起来的。 可他带了探测仪啊,就在背包里,进了山洞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和两个伙计是一寸寸探查过的,那探测仪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也说不准是那宝藏藏的深? 项天狐疑着。 人群也越发躁动起来,毕竟这些人本来就是冲着宝藏来的。 但陈宇没发话,一群人纵使心痒难耐,也没人敢带头往那山洞里跑。 这时,青鸟才带着钟卫国走过来,给陈宇介绍道,“这位是48号楼的负责人,钟先生。” 说着,他还朝陈宇眨了眨眼,示意陈宇好好说话,别给他得罪人。 毕竟这钟卫国是他的顶头上司。 而陈宇和钟卫国彼此打量一眼,都没说话。 直至二人身后又走来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人,问道,“几位,这宝藏到底什么时候去开啊?” 说话这人,也是48号楼的人,不过青鸟跟他不熟,便没做声。 反倒是钟卫国说道,“在开宝藏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确定一下,这宝藏要怎么分。” 闻听此话,陈宇也点头道,“正有此意。” 钟卫国又说,“既然如此,那定然是要见者有份。” 陈宇继续点头,“可以。” 钟卫国却话锋一转,忽然问陈宇,“那要怎么分?” 陈宇一笑,淡声道,“钟先生,能做这里所有人的主吗?” 钟卫国一愣,随即往四周看了看,才说道,“除了你,和你带来的人,以及这几位高人,其余人的主,钟某做得。” “那好,这太秦宝藏,我要九成。”陈宇轻描淡写的狮子大开口。 众人一惊。 钟卫国的脸色也瞬间黑了下来,皱眉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太黑了点?” 陈宇却轻笑道,“没有我,你们连宝藏都打不开,分你们一成,是念在你们劳心劳力跑这一趟的份上。” 钟卫国顿感不快,他又看向一旁还未说话的几位高人,问道,“诸位,也没有意见?” 他这话其实是问其中两人的。 普善和尚和山羊胡老者彼此看看,都没说话,毕竟他们原本也不是冲什么宝藏来的。 而且就算是,在陈宇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他们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另外两位老者,则是48号楼的高层,二人不止身份地位非同一般,更是在乌江镇握有三成的股份。 钟卫国不相信,这二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陈宇在这里撒野,而不管。 哪怕他们来此处的初衷,是为灵脉而来,那跟他也是绑在一条绳上的! 富可敌国的宝藏,只拿一成,还要跟周遭这些人分?48号楼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可让钟卫国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二人彼此看看。 其中一人忽然说道,“一成也不少了,跟这些人分分,应该还能剩个路费。” 另一人也点头道,“知足者常乐。” 神他嘛知足者常乐啊! 一向沉稳处事的钟卫国都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难以置信的看着二人,问道,“王先生,许先生,你们此话当真啊?” “自然当真。” 王甫心中一阵打鼓,心说不就是一点钱财吗?跟命比起来,有什么当真不当真的? 许念之也是一阵无语,要不是他还有话要向陈宇请教,他现在简直想撇下钟卫国,先走一步了! 钟卫国见二人均是神色古怪的避开眼神,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不禁奇怪,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这两位爷了? 第100章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钟卫国还没回过神。 陈宇又说,“不会只剩个路费的。” 听那语气,像是在给钟卫国吃定心丸。 可钟卫国只觉得吃了两吨火药,整个人都快炸了! 见事不好,青鸟赶忙站出来打圆场,“怎么说那也是富可敌国的太秦宝藏,一成应该也不少了,不少了。” 钟卫国一听他这话,更是怒火中烧,立时鄙夷道,“青鸟,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 司空青鸟被他问的一愣。 这时,一旁的王甫和许念之也赶忙走过来,将钟卫国拽到了一边。 王甫低声劝道,“小钟啊,其实那小兄弟说的也没错,没有他,你也确实打不开那宝藏啊!” 许念之点头,“人家愿意分你一成,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 钟卫国一愣,蒙逼道,“我这面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说罢,他想了想,又分析说,“打开太秦宝藏,不是只要赵美珉和江薇儿就行了吗?劳烦二位把人给我抢过来,我一成都不分给那个陈宇!” 王甫一惊,赶忙捂住钟卫国的嘴,说道,“哎呀,小钟啊,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许念之则是瞬间黑了脸,怒斥说,“别以为我们跟你爷爷有几分交情,你就在这儿任性撒野!” 什么玩意儿? 怎么成了他在任性撒野了? 钟卫国越发蒙逼的看着二人,心有不服,可话已至此,他若是再一意孤行,这俩老头子指不定真会仗着辈分在众目睽睽之下,收拾他一顿。 衡量利弊,纵使心中憋气,钟卫国还是一把拽开王甫捂在他嘴上的手,不快的回了句,“知道了!” 闻听此话,王甫和许念之均是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俩刚才有多担心,钟卫国这个二愣子竟然想去触陈宇的逆鳞,敢打江薇儿的主意,怕不是要拉着整个48号楼给温荣才陪葬? “既然钟先生已经没有任何意见了,那众位,就去那山洞口等着吧!” 陈宇如此说着,深看了王甫和许念之一眼。 二人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心说完蛋了,刚才钟卫国说那些话,都被陈宇听到了! 可陈宇只是转身,和司空青鸟说着话,也跟在人群中离开了。 见状,王甫和许念之才松了一口气。 就听钟卫国又暗戳戳的吩咐手下,一会儿见机行事! 王甫一把揪住钟卫国的后衣领,问道,“你就没发现这里少了什么人吗?” 钟卫国一愣,他环视一遭,才发现他们之中,最先赶过来的魏峥不见了。 他奇怪,“魏先生人呢?” 许念之冷哼一声,“人呢?你猜猜看。” 钟卫国见许念之说话阴阳怪气的,只好又一脸询问的看向王甫。 王甫看着不远处一堆散落的飞灰,一言难尽的摇了摇头。 钟卫国一脸蒙逼,随之一惊,又立刻指着那堆飞灰,问道,“这、这是魏先生?” 许念之翻了他一眼。 王甫点头,低声道,“是陈宇干的。” 短短的一句话。 钟卫国顿感脊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无比震惊的看向不远处,跟在青鸟身旁有说有笑的年轻人,难以置信的问道,“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以前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以后,他就是这片神州大陆的神。”许念之万分笃定的说完,也不再理会钟卫国,便也跟着人群离开了。 王甫也劝道,“小钟啊,这个陈宇可不是普通人啊,魏峥的实力在我们之中是最强的,只一掌,他在陈宇手下,是死的连块渣子都没剩啊!” 钟卫国后怕的抽了抽嘴角。 王甫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你好自为之’的样子,也跟上许念之,离开了。 钟卫国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有手下过来问,“钟先生,我们跟上去吗?那些人都走远了。” “跟你妹!”钟卫国反应过来,就骂了句。 伙计一愣,他跟在钟卫国身边二十多年了,还从没听钟卫国这样骂过人。 “那……那我们不跟了?”伙计狐疑着。 钟卫国又一脸不耐烦的想了想,才说道,“跟着,离远一点。” 伙计愣了愣,把话吩咐下去,众人一脸蒙逼。 “我知道了,钟先生这一定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错,一会儿等宝藏打开,有那个陈宇好看的!” “敢跟48号楼抢宝藏,这个陈宇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 传话的伙计听罢,立时低声呵斥道,“都闭嘴。” 闻言,几个伙计纷纷没了声音。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心中畅想,钟先生会如何带着他们把宝藏抢过来。 完全没人注意到,跟在队伍最后的钟卫国走路都有点儿打摆子了。 “我就说那尸山不可能是你一个人搞出来的,原来喻流风和华阳那老匹夫也在这里。” 青鸟兀自嘀咕着,想来应该是喻流风所为。 陈宇也不在意,只笑了笑,问道,“霍启民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进谷?” 说到这事,青鸟才想起来,回答说,“他还在谷口玩儿拼图呢!那圣碑碎的七零八落,缺边少角的,哪那么容易拼上?是钟卫国急着进谷,我只能先过来了。” 陈宇点了点头,又说,“这个钟卫国在你们乌江镇地位很高的样子?他说能做这些人的主,竟然都没人敢反驳?” “那是,钟家在乌江镇的地位,那都可以说是世袭的了,我这种虽然也算是继承了老一辈的权位,但我顶多只能算是个打工的,人家那可是在乌江镇有股份的老板,是我顶头上司。” 青鸟说的一脸认真。 陈宇又点了点头。 这时,跟在陈宇身后的赵美珉忽然问道,“陈先生,你从凤鸣山拉来的那些石头,是做什么用的?” 闻言,青鸟也奇怪,“是啊,我听霍启民说,那圣碑十分妖异,他还担心拼上之后会引来什么祸患呢!” 陈宇笑道,“祸患倒不至于,被打碎的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只不过,那是难得一见的黑玉,摆在谷口镇镇邪,还是可以的。” “镇邪?”青鸟顿感莫名其妙。 他还以为那圣碑是用来开宝藏的! 然而不等他多想,一道疾风忽然迎面而来,将弥漫四处的浓雾席卷而去,山谷之中顿时清明起来。 第101章 太秦宝藏 浓郁的毒瘴一扫而光,就连死亡谷山头常年笼罩的黑云都逐渐散开。 一束束阳光照入山谷。 众人立于骄阳之下,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陈宇朝谷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淡声道,“看来,那圣碑已经拼好了。” 青鸟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陈宇说的镇邪,竟然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半个小时的脚程。 当众人重新回到那山洞外的时候,气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人再咄咄逼人的抢夺宝藏,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站在山洞外。 陈宇没说让他们进去,真就没有一个人敢多走半步。 “宝藏真的在这里吗?”赵美珉站到洞口外,心中还是无比紧张,尽管陈宇说不会要她的命,但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那可是温家世代相传,守护了几千年的太秦宝藏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找到,打开呢? 她心中狐疑着。 陈宇忽然说道,“劳烦众位,在山洞外稍等片刻。” 说罢,他又看向赵美珉和江薇儿,淡声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江薇儿立时就呆愣愣的跟着陈宇进了山洞。 温如玉心头一紧,抓着赵美珉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姐,没事的,你在这里等我。” 赵美珉将温如玉的手掰开,回握了一下,示意她好好等着,这才转身进了山洞。 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陈宇走到山洞深处。 赵美珉其实是有点害怕的,她担心陈宇是骗她的,即使陈宇看上去并不像是那种人,但她还是忍不住会往那种不好的方向想。 而陈宇走到山洞尽头,便停了下来,他把手放在洞壁上,四处摸索了好一会儿,才走回来。 赵美珉紧张道,“找、找到了?” 陈宇点头。 她又说,“那……那要我怎么配合你?” “劳烦赵姑娘,将衣服脱了。”陈宇神色淡然的回了句。 赵美珉身形一僵,支吾道,“全、全脱了吗?” 陈宇点头道,“我要将你们身上的咒文抽取出来,有所遮掩,我会看不到,此事非同小可,万不能有任何遗漏。” 什么?他这意思,还要仔细看? 赵美珉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江薇儿也呆愣愣的说道,“小裤裤和小背心,不能给别人看。” 闻言,陈宇头脑一胀,抬手就在江薇儿的脑壳上敲了一下,说道,“我这是在救你的命!还有,这会儿你倒是想起这茬儿了,之前脱给赵姑娘看的时候,怎么不过这脑子?” 江薇儿捂着头,一脸心虚的往赵美珉脸上看了看。 赵美珉被她盯得一愣,不禁脸颊一红,说道,“我……我脱就是了。” 悉悉索索的声响之后。 陈宇绕着二人看了一圈,才问赵美珉,“你说之前八荒经的咒文是在太秦太祖皇妃的身上?” 赵美珉点头,尴尬道,“是,我见到太祖皇妃的尸身时,那尸体尚未腐烂,还栩栩如生。” 陈宇又奇怪,“那你看江薇儿身上的咒文,同那女尸是一模一样的?” 闻言,赵美珉侧头仔细瞧了瞧,纵使同为女人,她也是被江薇儿那副惹火的身材羞的脸颊一热,说道,“是、是一样的。” 陈宇皱眉道,“那好,我现在就将这咒文从你二人身上抽离出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咒文我用完之后,还要放回你们身上,因为这东西,我一时半会儿也是解不开的,需要找到下咒的人才行。” 赵美珉一愣,随即侧目道,“没关系,能暂时保住这条命,我已经很知足了。” 闻听此话,陈宇也不再废话,站在二人身前,调转真气,就将双手分别压在了二人的锁骨之上。 几乎是转瞬之间,赵美珉就感觉一股温热之力涌入周身,之后她身上那水波纹一样的咒文竟然像是活物一般游动起来。 那咒文就像一条又细又长的蛇,在她目光之下,顺着陈宇的手腕,缠绕而上,一圈又一圈的缠到了陈宇身上。 再反观江薇儿那边。 棱角分明的咒文,也如此这般,顺着陈宇的手腕缠绕而上,逐渐的,整条都被陈宇吸走了。 陈宇身上穿着衣服,赵美珉看不出那些咒文被陈宇吸走之后,成了副什么样子,她甚至有些担心,陈宇会像三年前那块玉牌一样,在四海图和八荒经接触的一瞬间,突然碎掉。 “你们暂且穿上衣服,闪开一些。”陈宇如此说着,转身就朝山洞深处走了过去。 赵美珉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忙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拽着江薇儿躲到了远处。 只见陈宇走到一处山壁前,将双手分别按在两处不同的方位上,这宽阔的山洞顿时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道浑厚的震响自山体之中荡开,那声音就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山而出。 赵美珉这想法才冒出来,就听嘶吼一声,一颗巨大的龙头忽然从那面山壁中探了出来。 那龙头泛着白光,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气势磅礴,一张铁闸般的龙口咬向陈宇。 这一瞬间,陈宇整个人都仿佛被那龙口吞噬了一般。 这不由得让赵美珉心下一惊,难怪她父亲说,打开太秦宝藏,她就会粉身碎骨。 被这样的真龙之气所咬中,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可不等她多想,那颗巨大的龙头竟然瞬间崩裂,宛如一道破碎的幻影,消失了。 就像不曾出现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赵美珉看着笼罩在陈宇身上的一层金光,不禁一时间傻了眼。 这感觉就仿佛那龙头要吃掉陈宇,却咬到了一块铁板上,直接连龙头都崩没了! 陈宇收起护体神光,这才朝赵美珉和江薇儿走了过来,说道,“可以了,你们把手伸出来,我将这咒文压缩封印,留在你们手臂上,免得日后被施咒者控制了神志。”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赵美珉伸出手,后怕的问了句。 陈宇将自己的双手分别对在二人的掌心上,说道,“是镇守矿脉的龙魂。” “矿脉?”赵美珉看着那一道道细小的咒文又如活物般,萦萦绕绕的回到了自己手臂上,心里越发惊奇。 “对,是矿脉,这就是太秦的宝藏,或者说,是你们太秦太祖皇妃的宝藏。” 第102章 灵石矿 陈宇将两种咒文分别封回二人手臂上,这才收手,看向赵美珉,说,“赵姑娘,你可以去叫那些人进来了。” 闻言,赵美珉从恍然中回过神,转身出了山洞。 陈宇又看向呆愣愣的江薇儿,不禁伸手,在江薇儿头上摸了摸,说道,“小薇,陈爷一定会找出制咒之人,还你自由的。” 江薇儿傻愣愣的眨了眨眼,五脏庙内一阵咕噜作响。 “你还真是除了吃,什么都不惦记。” 陈宇拿出半颗水萝卜,递给江薇儿。 等在洞外的人,也纷纷进了山洞。 走到山洞深处,项天四处看了看,见周遭没有任何变化,不禁奇怪,“宝藏呢?” 何旺中也嘀咕说,“刚才好像是地震了?这山洞里轰隆隆的,怎么什么变化都没有?难道不应该有个地宫入口什么的吗?” 旁人也是一阵诧异。 陈宇却说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地宫。” 闻听此话,项天皱眉道,“姓陈的,你不会是想私吞吧?” “我就是想私吞,你又能拿我怎样?”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 项天一愣,众人也纷纷闭了嘴。 是啊,就算陈宇想私吞,他们又能怎么样?就他们这些人,还能比那堆积如山的黑毛尸厉害吗? 能在陈宇手下活过两秒吗? 众人心生恐惧,也就没人再问了。 这时,陈宇却淡声说,“没有地宫,宝藏还是有的,只是和你们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陈宇如此说着,俯身在地上捡了两颗小石子,弹指间,将其中一颗石子打在山洞的石壁上。 顿时,石壁崩裂,露出了山壁中流光溢彩的玉石层。 “这是一条灵石矿。”陈宇淡声说着,又将另一颗石子打在了众人脚下,看似随意一撇,那开裂的地下,竟也都是流光溢彩的玉石。 这些玉石均是弹珠大小,混于土层之中,形状颜色各异,光芒也明暗不一。 回过神来,众人纷纷退开,神色古怪的环视着山洞,就像见了什么妖怪一样。 项天却奇怪道,“不可能啊,我之前明明也敲开山壁看过,这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如此说着,他走到之前敲裂的一块山壁前,拿出矿斧,又往那山壁上敲了一下。 结果,相同的位置,土层之下,都是流光溢彩的玉石…… “这、这怎么可能?” 项天顿时傻眼了。 陈宇却说道,“没什么好奇怪的,这灵石矿,和普通的矿脉并不一样,它是活的,且有人在矿脉上封了龙魂,只有引出龙魂,矿脉才会出现。” “你是说,这些玉石是自己从地下涌出来的?”项天想起方才那轰隆隆的异响声,越发觉得此事不可思议。 陈宇点头,“正是如此。” 说罢,他又看向赵美珉,继而道,“这条矿脉就是传闻中的太秦宝藏,是太秦太祖皇妃守护一生的宝物。” 赵美珉听得微微蹙眉,奇怪道,“陈先生,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还有太祖皇妃,她藏着这样一条矿脉做什么?” 闻言,陈宇笑了笑,说道,“这些都是我从太秦古简推断而来,虽然那古简并未记载和矿脉有关的事,但古简中对太秦的末代皇妃却多有赞赏。” “甚至将其神化,说你们这位太祖皇妃自天山而来,逾不惑之年,却容颜不老,更是天赋异禀,自带仙气,常于金殿瑶池之上,踏水而舞,美的不可方物。” 赵美珉听糊涂了,狐疑道,“那应该是世人对太祖皇妃过于夸张的杜撰吧?” “此事并非杜撰,那太秦古简上所记载的内容,我仔细看过,没有一词一句是对太秦文化及其风俗的夸大其词,所以,理所应当的,其中有关太秦皇妃的内容也是真的。” 陈宇说完,又瞧了眼山壁中璀璨的灵石层,笃定道,“而且,事实证明,你们那位太祖皇妃确非凡人。” 这时,许念之忽然问道,“小兄弟,难道你说的那位太秦皇妃,她是修真者?” 陈宇点头,“如果我没猜错,此人应该是出自三神山之一,不知是什么原因,令其藏身于太秦皇宫之内,而且,太秦灭国应该与此有关。” 闻听此话,几位老者一阵讶然。 听不明白的何旺中却试探着问了句,“这矿里的玉石我们真的能挖吗?” “我答应了钟先生,分你们一成,这矿脉,你们自然可以挖,不过,这些玉石是拿去换钱,还是用作修炼,你们可要仔细考虑。” 陈宇提醒众人。 许念之又忍不住问道,“用作修炼?小兄弟,你是说,这些玉石可以用来提升修为?” 陈宇点头,继续道,“神州大陆的玉石矿脉,我也见过不少,可能是灵脉损毁的原因,那些玉石矿所产的灵石,没有丝毫灵力,而这里的灵石不同,虽然比不上灵脉,但也确实是助长修为的宝藏。” 陈宇此话一出,方才还对这宝藏视若无睹的几位老者均是一惊,心中更是后悔万分,之前为什么没有跟陈宇讨要,哪怕是一成的宝藏也行啊! 连钟卫国和这些乌合之众都能分到一成。 他们几个开口,陈宇应该不会一点都不给吧? 给半成也行啊! 几人彼此看看,都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陈宇却转而对其他人说道,“开采矿脉也并非一日之功,分成的事,还是要等整条矿脉起底之后,才能确定数额,所以各位,现在着急也没用。” 何旺中又问道,“那这矿我们到底能不能挖?” “能挖,但不能带走,要等全部挖完再说。”陈宇索性说的更加直白了一点。 何旺中一愣,众人也纷纷嘀咕。 “这个陈宇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吧?让我们挖矿,还只分我们一成?” “没想到老子也有当免费矿工的一天。” “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进了黑煤窑?” “那怎么办,到底挖还是不挖啊?” “……” 众人议论纷纷。 陈宇也不在意,只转而走向青鸟,连同那几位老者一起,出了山洞。 也是走出洞口之后,他才发现,钟卫国带着人站在山洞外,竟然没进去。 “钟先生好定力,这莫不是在这儿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呢?”陈宇浅笑着问了句。 第103章 应该很有钱吧? 钟卫国心中一阵妈卖批。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却瞬间紧张起来。 心说这个陈宇怎么发现的? 然而不等他们多想,钟卫国直接没脾气的回了句,“不是,是山洞里太挤了,外面凉快。” 闻言,一众伙计,和陈宇都抬头看了看能晒死人的大太阳…… 王甫赶忙上前转移了话题,说道,“小兄弟,你叫我们几个出来,可是有事要说?” 陈宇回过神,才说,“是关于这矿脉的事,我想过了,可以分三成给几位,但我有个条件。” “三、三成?”王甫一惊。 许念之更是激动的气息都有点不稳了。 山羊胡老头手上一哆嗦,差点把胡子拽下来。 喻流风问道,“你这话当真?” 陈宇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今后留在谷中,看守矿脉和世界树,还要尽心传授后人修真之道。” “这就是你说的条件?”许念之追问。 陈宇点了点头,继而道,“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也可以轮番看守,只要长期有人守着就行了。” “阿弥陀佛,小友你言重了,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等作为神州屈指可数的几个修真者,这自然是分内之事!” 闻言,其余几人也纷纷表态,愿意留在这里看守矿脉和世界树。 开什么玩笑,这世界树和矿石有助长修为的奇效,平时此等灵地,怕是抢破了脑袋也抢不来的。 陈宇愿意让他们留在这里,哪怕不给灵石,他们也求之不得啊! 见几人真的十分积极,愿意配合,陈宇也不觉得意外。 反倒是青鸟奇怪,“不就是采矿吗?我派人盯着就行了。” 然而陈宇却说,“普通人可盯不住。” 说到此处,他才把海上三神山蚕食神州灵脉的事说给青鸟听,也是说给钟卫国听的。 不过钟卫国始终没什么反应。 青鸟反倒一惊一乍的,问陈宇,“这意思,你之前站在那大树上,说那些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自然不是,从今往后,这神州大陆也将如三神山一般,步入修真时代。” 陈宇答了句,又看向默不作声的钟卫国,问道,“钟先生,对此事怎么看?” 钟卫国一愣,他以为陈宇是在问温荣才的事,便皱眉道,“温荣才与外敌沆瀣一气,死有余辜,你要杀他,48号楼不会插手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宇一笑,又说道,“我是说开启修真时代,钟先生有没有兴趣投资一把?” “这个……还需要投资?”钟卫国有点蒙逼了。 陈宇点头,“这是自然,虽然以我的财力,将死亡谷打造成神州圣地不成问题,可随着世界树的栽种,这种需要打理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届时人手和财力都会成为问题。” 说完,他又试探着问道,“钟先生,应该很有钱吧?” 钟卫国奇怪,“你怎么知道?” 陈宇毫不犹豫的出卖道,“我听青鸟说,你是乌江镇的大老板。” 青鸟额角一黑。 钟卫国略显不快的看了青鸟一眼,才说,“陈先生,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我是个生意人,做买卖就要赚,不赚钱的买卖,我是不做的。” 说罢,他又问道,“我给你投资,你又能给我什么回报?” 陈宇想了想,说道,“栽下世界树,建造聚灵台,收取灵石作为费用,这就是在赚钱啊,钟先生还是要将目光放长远一点,将来你就会知道,这世上最值钱的就是灵石,什么金银财宝也不过是瞧着好看罢了。” 青鸟奇怪,“刚才在山洞里,你不是说,其他玉矿产出的灵石都没有灵力吗?那些普通玉石,你收来做什么?” 陈宇也不在意,只回答说,“现在没有灵力,不代表以后也没有,等神州灵脉复苏,你再看它有没有灵力。” 钟卫国却还是犹豫道,“陈先生,你说的这些都太遥远了。” “不远,一年之内,就能完成。”陈宇给了个时限。 可钟卫国还是不肯松口。 这时陈宇狠了狠心,又说道,“那这样如何,只要你愿意投资,我便收钟家的一位后人为徒,传其修真之道,助其飞升成仙。” 钟卫国神色一僵,心里却翻了个大白眼。 心说这个陈宇是不是真把他当傻子了? 说什么修真时代也就算了,还要飞升成仙? 他看这陈宇是要上天还差不多! 钟卫国腹诽着。 王甫立时上前,抬手就在钟卫国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之大差点把钟卫国拍趴下! “小钟啊,我觉得陈宇小兄弟这提议没什么问题,依我看,你就答应了吧!” 许念之也说道,“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许念之一句不知好歹,让钟卫国心下一凉。 娘的,他要是不答应,这个陈宇不会屠他满门吧? 犹豫片刻,钟卫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说,“那行吧,我回去安排安排,陈先生什么时候需要钱,提前通知。” “钟先生放心,这买卖绝对不会赔的。”陈宇又给钟卫国吃了一颗没什么效果的定心丸。 钟卫国的脸仿佛笼罩着一层霉气。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来什么死亡谷,在这儿等着他的,没好事。 这时一旁的王甫又问道,“小兄弟,那收徒的事?” “等我找到温荣才,解决完个人恩怨,自会亲自登门去钟家收徒。”陈宇一言九鼎的答了句。 钟卫国却高兴不起来,想到将来大把的钞票会在陈宇身上打了水漂,他就是一阵痛心疾首。 然而陈宇却一副没看到的样子,撇开他,就转而跟青鸟商量改造死亡谷的事去了。 等到傍晚时分。 来挖宝的众人,经过商量,均是留了一部分人在这里,另一部分回去安排人手来挖矿。 陈宇只出了钱,招矿工,和建造聚灵台的事,就交给青鸟了。 之后,他也带着江薇儿和叶红枫,随同众人离开了死亡谷。 回到谷口,陈宇见项天也在,才想起来,问道,“我听青鸟说,谭欣瑶被你抓了?” 项天一愣,解释说,“我只是请谭小姐到家里小住几日,这就通知手下,送她回家。” 陈宇心生狐疑,“你没给她……吃什么奇奇怪怪的药吧?” 第104章 已经等不及了 闻听此话,项天脊背一凉,立时摇头道,“没有,我请谭先生来,是帮忙的,自然不敢苛待谭小姐。” “呵,你这话说的倒是漂亮。”陈宇冷声回了句。 项天忽然想起,叶红枫之前好像叫陈宇师父来着。 这个陈宇不会是想替叶红枫出气吧? 想到自己暗戳戳给叶红枫下毒的事,项天顿感脸上一阵烧热,硬着头皮说道,“叶医仙那件事,是我一时糊涂,以后我再不会做那种事了。” “最好是如此。”陈宇瞧他一眼,又忽然转移了话题,问了句,“你们项家是不是很有钱?” 项天一愣,狐疑着回答说,“还、还算可以吧?” “那我这有一桩大买卖,你有兴趣投资一下吗?”陈宇兴致勃勃的说着,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在项天面前写写画画。 另一边霍家的车队里,霍启民黑着一张脸。 霍斌垂头丧气的蹲在一旁,说道,“他们都先一步进山谷了,我为什么不能去?” “老子没让你去,你就是不能去!”霍启民怒喝一声。 霍斌立时嘟囔说,“反正我已经去了,要打要罚,二叔你随便。” 霍启民气的眼前一黑,抄起一旁的撬棍就要往霍斌身上抡。 见状,霍斌心下一惊,立时窜了起来,又急道,“二叔!二叔你可想清楚啊!我可是测出了灵光的人!我以后可是要当大人物的!你这样打我,小心我以后把你吊起来打!” “吊起来打?老子现在就把你吊起来打!”霍启民一撬棍抡过去,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你们叔侄两个,做什么鸡飞狗跳的?”陈宇笑吟吟的看着霍启民。 霍启民闹心的扔掉撬棍,说道,“这小子要疯,我给他正正骨。” “我没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有灵光!”霍斌躲在陈宇身后叫嚣。 “还他嘛灵光?我看你脑子不灵光是真的!”霍启民顿时怒火中烧,正要上前抓人。 陈宇又探手拦了他一下,说道,“霍先生,他说的是真的。” 霍启民一愣。 陈宇将霍斌支走,才把测出灵光的事说给霍启民听。 告知霍启民,进谷的第一波人之中,算上叶红枫和华阳真人,才测出了七个有灵光的人。 这些人与木灵根的相性极佳,尤其是霍斌,若是能成为修真者,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位了不起的药修。 霍启民并未进入山谷,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清楚。 但陈宇的话,他还是信的。 只是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听陈宇说完原委,霍启民也只是略显冷淡的说,“他不适合修炼,霍家只有这一个继承人,所以此事,还请陈先生不要再提了。” 闻听此话,陈宇倒也没有过多强求,而是转了话锋,说道,“雇佣那些假和尚,害死霍家老爷子的幕后黑手,应该就是温荣才,霍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温荣才?”霍启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陈宇点头,又把自己查到的事情说给霍启民听。 霍启民听完之后,却叹声道,“这个温荣才,是48号楼的要职人员,岂是你我说动就能动的?” “怎么不能动?钟先生都说他死有余辜了。”陈宇莫名其妙的回了句。 他说的钟先生,是钟卫国吗? 霍启民茫然了一瞬。 却听陈宇又说道,“你父亲,和我徒弟,都是温荣才算计、害死的,我觉得是到了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时候了。” 霍启民狐疑着,追问说,“可他若是躲在48号楼不出来,你我难不成还能杀进去?” “怎么不能?”陈宇笑了句,又转身道,“现在就去,我已经等不及了。” 霍启民看着陈宇上了李响的车,才反应过来,赶忙招呼伙计,跟上李响的车,去乌江镇! 后半夜一点多。 乌江镇,48号楼二十一层。 睡梦中的温荣才被一阵凉意惊醒。 他猛的睁开双眼,坐起身愣了片刻,才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椭圆形的相框,将那相框上的照片取了下来。 果然,藏在相框里的寒玉散发着阵阵白光。 温荣才坐下,将手放到那寒玉上,画了一道解封咒。 随即白光一闪,寒玉表面就映出了一道人影。 “逍遥仙人。”温荣才立时恭敬的朝画面中那老者抱了下拳。 对方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斜睨着他,问道,“今日,神州灵脉可有异常?” “回仙人,没有。”温荣才毕恭毕敬的答复。 老者却鄙夷道,“可白日里晌午时分,神州东北方向为何有灵脉异动?” “东北方向?”温荣才一愣,才说道,“是死亡谷那条断脉吗?” 老者没做声。 温荣才又回答说,“我将那条断脉做人情送人了,想必仙人感觉到的异动,应该是那灵脉被吸干了吧?” “送人了?”老者狐疑着问了句。 温荣才点头,“是交与魏峥,做人情了。” “魏峥?就是那个神州之中修为最高的修真者?”老者询问。 温荣才又点了点头。 老者这才嗤笑一声,说道,“罢了,那些断脉反正迟早要消失的。” 说罢,那玉石上灵光一闪,老者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温荣才重新将其封上,又遮掩到了相框之中。 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荣才还未反应过来,便有职员敲门说,“温先生,不好了,霍家带了不少人,点名要见你!” 第105章 你还是人吗? 坐在书桌前的温荣才,愣了愣,才问,“哪个霍家?” 门外常年埋头于情报处理的小职员,回答说,“不清楚,带头的好像是叫霍启民。” 闻听此话,温荣才摆弄相框的手略微一僵,起身打开了房门。 等在外面的小职员一脸担忧,小声说,“温先生,我看那个霍启民带了不少人,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像是来找麻烦的,要不要联系安保部?或是通知钟先生?” “不必了,如果安保部有用,他也上不到二十一楼了。” 温荣才无比淡定的说着,走出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小职员又不安道,“可……二十一层是48号楼的信息库,通知钟先生的话,他不会不管吧?”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先回去吧。”温荣才神色淡然的从小职员身旁走过,并未多看对方一眼。 那小职员狐疑半晌,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回工作间去了。 温荣才一个人走过狭长的走廊,来到电梯附近的接待厅门口,推开了房门。 明亮的大厅里,霍启民神色僵硬的坐在茶几旁,看着方才那小职员斟倒的茶水,一时间有些走神。 虽说他在乌江镇也算是小有名气,霍家持有的通行卡等级也很高,在48号楼,霍家不止有自己的古董铺子,他与听风鉴的走动也十分频繁。 但像二十一层这种机密要地,他还真是第一次来。 也是顺利抵达二十一楼的时候,他才彻底相信,钟卫国是真的下了命令,不准48号楼插手温荣才的私事。 直至接待厅的大门被温荣才推开,霍启民才回过神,朝来人看过去。 是个身穿白色唐装布衣裤的中年男人。 这人生的眉清目朗,虽已年逾五十,两鬓斑白,却也难掩其龙凤之姿、冠玉之貌。 温荣才神色淡然的走进接待厅,环视一遭,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霍启民身上,说道,“我就是温荣才,霍先生找我?” 霍启民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温荣才本人。 仅从仪表气度来看,他真的很难想象,这个温荣才,会是那种擅耍心机诡计的卑鄙小人。 这时,站在一旁观赏神州山水图的陈宇忽然转过身来,说道,“不是他找你,是我找你。” 温荣才一愣,才发现站在那幅山水画前的年轻人是陈宇。 陈宇怎么会在这里? 魏峥不是去杀江薇儿了吗? 照理说,陈宇应该也被干掉了才对。 虽然他并未跟魏峥特意提及过陈宇,但双方一旦交手,陈宇理应是必死无疑的。 温荣才眉峰微皱,眯起严重近视的双眼,再打量屋里的众人。 除了坐在沙发上的霍启民,和站在周遭的霍家伙计,接待厅里侧,在一众伙计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而当他看清那几人的容貌时。 纵使是一向淡定处事的性子,温荣才也还是被惊了一跳。 江薇儿还活着?! 还有赵美珉和温如玉,也在? 那魏峥呢? 难道是那老匹夫诓骗了断脉所在,就过河拆桥了? 根本就没想帮他办事? 还是说,魏峥把这事给忘了? 一瞬间,温荣才心中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直至陈宇走过来,将他打量一番,问道,“怎么,看到你两个女儿安然无恙,你不高兴吗?” “魏峥呢?”温荣才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魏峥不可能对他的事坐视不理,毕竟他手中还攥着更多断脉的下落。 魏峥想得到更多的断脉,杀掉江薇儿和赵美珉,是唯一的条件! “魏峥?”陈宇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说的,不会是那个自称神州大陆第一人的老杂毛吧?” 老杂毛? 这个陈宇竟然叫魏峥老杂毛? 虽然以魏峥的实力,在三神山之中,根本不足挂齿,可他在神州大陆,确实是当今第一人啊! 再没有任何一个修真者的修为在魏峥之上。 温荣才不相信,以魏峥的实力,会弄不死一个陈宇。 然而下一秒,陈宇又云淡风轻的补了句,“他死了。” “什么?”温荣才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宇抬起手掌,在自己眼前翻看了一番,忽然笑道,“一掌,他就死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温荣才眉峰一紧,冷声道,“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陈宇哼笑一声,转而看向赵美珉和温如玉。 这姐妹二人躲在几个霍家伙计的身后,不想露面,不想见到温荣才,也不想插手此事。 若不是陈宇要她们来作证,她们甚至都不想回到乌江镇这个地方。 但此时陈宇将目光放到了二人身上,二人纵使有再多不想,也只能站了出来。 赵美珉紧张的低着头,不敢看温荣才一眼,小声回答说,“那个老先生确实是死了。” 温荣才不信,他又看向温如玉。 温如玉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冷声道,“陈宇说的都是真的,那个老杂毛,被他一掌打得骨头渣子都没剩!” 温荣才心下一惊,立时又皱眉道,“那太秦宝藏……” 然而不等他说完,温如玉就咄咄逼人的厉声道,“太秦宝藏?你心里就只有太秦宝藏!赵美珉是什么人?她是温颜,是你亲生女儿!你为了那个什么狗屁宝藏,连亲生女儿都能杀!你还是人吗?” 温如玉将一腔怒火吼出来。 温荣才顿时冷了脸色,抬手就是一巴掌。 只是他那巴掌还没甩到温如玉脸上,就被陈宇一把抓住了。 见状,温荣才抬起另一只手,照着陈宇的心口就是一掌。 可他这一掌打出去,非但没给陈宇造成任何伤害,他自己的手臂反倒传来阵阵剧痛,仿佛一掌拍在了铁墙上。 陈宇揪着他的手腕,将其甩到一旁,又上前,问道,“怎么?你温家世代通敌,将神州灵脉转于神山之上,那些自诩神人的修真者,就没传你什么绝世功法吗?” 陈宇摸了摸心口,轻笑道,“你甚至连个修真者都不是。” 温荣才踉跄几步,心有不甘的看着陈宇,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陈宇冷笑,“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知道一下,我到底是什么人。” 说罢,陈宇忽然闪至温荣才身前,一掌打在温荣才身上,就将其击飞了数米远。 第106章 孰是孰非 温荣才连对方的身影都没看清,甚至都来不及撞到墙上稳住身形,后腰就又挨了陈宇一脚。 顿时整个人都狼狈不堪的砸到了霍启民面前的茶几上。 不止将精致的玻璃茶几砸了个粉碎,温荣才更是口吐鲜血,趴在霍启民脚下,起都起不来了。 那感觉仿佛腰椎已经被陈宇一脚踹断了。 陈宇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他,说道,“你为了自保,为了守住太秦宝藏的秘密,丢车保帅,害死江别森一家,还有脸问我是什么人?我是要你命的人!” 陈宇一脚踩住温荣才的大腿。 寂静的接待厅里顿时传来‘咔嚓’一声,是腿骨碎裂的声音。 温荣才咬着牙,瞬间额角冒汗,他抓了两手的碎玻璃,强忍着剧痛,愣是没痛呼一声。 一旁的赵美珉不忍直视,立时侧头将脸埋到了温如玉的细肩上。 温如玉却冷眼看着这一切,不为所动。 在她看来,温荣才或许确实是个称职的族长,他为了太秦遗志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但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此时此刻,温荣才在她心中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踩断温荣才的大腿骨,见其并未发出任何喊叫,陈宇心中一阵不满,他收了脚,又绕到温荣才的另一侧,正要踩断他另一条腿。 却见趴在地上的温荣才忽然翻过身来,怒视着陈宇,低吼道,“我只是在保护我先祖留下的遗物,我有错吗?” “江别森会死,是我杀的吗?” “那是世人的贪念,是那些觊觎宝藏!觊觎八荒经的人!是他们害死了江别森!” “我只是在自保,只是想守住先祖的遗物!” “我有什么错!” 温荣才怒吼着,又闭上双眼,感受着腿骨传来的剧痛,可这种痛,远比不上他此时此刻心中的痛苦! 太秦宝藏,那是温家世代传了几千年的先祖遗物! 如今毁在他手里,他哪怕是死,又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先祖? 陈宇心下一愣。 温荣才短短的几句话,竟将他问的无话可说。 是啊,害死江别森的是世人的贪念,江别森不是温荣才杀的,是被那些觊觎宝藏的人活活逼死的。 而如今,他居然还带着那些人打开了宝藏,甚至承诺要将宝藏分给那些恶徒? 一时间,陈宇也迷茫了,他忽然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然而就在此时,傻在沙发上的霍启民忽然站了起来,他呵斥说,“你没杀江别森,也没杀我父亲吗?我父亲一把年纪,垂垂老矣,却还要被你指使的那些暴徒活活虐待致死!” “你为了让霍家将这笔仇记在江别森头上,你没煞费苦心,没挖空心思吗?” “还有,楼下悬赏榜上,缉杀江别森的悬赏任务,是不是你挂的?只有你不需要八荒经!只有你盼着江别森永远闭嘴!” “你没杀他,他却因你而死!我父亲,也与此事毫无干系,你为什么要牵连无辜!” 霍启民怒火中烧的说着,又猖狂道,“我们就是要挖了你的宝藏,就是要将你温家世代守护的太秦宝藏挥霍一空,你又能怎么样?你要保护先祖遗物,你倒是自己站出来啊!你推别人挡什么刀?” 说完,霍启民又问陈宇,“这人你到底杀不杀?你不杀,我就先动手了。” “动手?”闻听此话,温荣才忽然冷笑,“姓霍的,你有什么脸说这话?若不是你贪财盗墓,凤鸣山遗墓又怎么会被发现?又怎么会引起后来那些事端?” “你只看到你爹死了!看到江别森死了!你又知不知道周世德得到的那些古简是从何而来?” “知不知道!你那一铲子下去,害死了我温家多少族人?” “江别森一家十三口遭人毒害,你们就觉得受不了了?” “我温家那些族人呢?即使隐姓埋名,改头换面,早已散落四处,也还是因为凤鸣山遗墓的暴露,而尽数搭上了性命!这要怪谁?你告诉我,这是谁的错?” 霍启民哑巴了。 陈宇也陷入了沉默。 温荣才忽然轻笑起来,“罢了,怀璧其罪,我承认是我雇人杀了霍家的老爷子,是我出卖江别森,故意找人将八荒经在江家的消息透露给了周世德。” “你们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不就是一条命么?给你们就是了。” 温荣才摆出一副待人宰割的模样,一心求死。 陈宇想了想,却问道,“你和海上三神山,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温荣才一脸好笑的想了想,才说,“大概是主子和狗的关系吧?” 陈宇又问道,“那太秦宝藏的事,那些人知道吗?” “那是我太秦的宝藏!”温荣才忽然情绪激动的强调。 见他这副态度,陈宇不禁笃定道,“那些人不知道。” 温荣才瞪着陈宇,没搭话。 陈宇又问他,“那你知道太秦的宝藏到底是什么吗?” “是什么很重要吗?我只知道那是温家世代守护的先祖遗物,是温家存在的信仰!我们因此而生,因此而死!”温荣才状若疯癫的呵斥着。 陈宇又问他,“那你知不知道凤鸣山遗墓里埋葬的那位太秦太祖皇妃是什么人?” 温荣才猛的安静下来,他狐疑的看着陈宇,问道,“什么人?” 陈宇淡声道,“这要看,你那位主子是什么人了。” 温荣才一惊,又追问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宇故作惆怅的叹了声气,这才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道,“据我所知,你们那位太祖皇妃也是个修真者,而且应该是三神山出身,是因为某些原因,才躲到了太秦皇宫里,但最后,应该是被找到了,所以你们太秦……才灭了国。” 温荣才万分警惕的看着陈宇,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陈宇扯了下嘴角,无比自信的说道,“就凭你们太祖皇妃和温家世代守护的太秦宝藏,是一条可供万千修士修炼的灵石矿!” 普通人,乃至是神州大陆的修真者,都不知道灵石矿是什么。 但对温荣才来说,‘灵石矿’三个字却无比熟悉。 因为那位与他单线联系的逍遥仙人,不止一次问过他有关灵石矿的事。 第107章 我弄死你俩得了! 只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旁人提过。 原来……原来那老东西说的灵石矿,就是温家世代守护的太秦宝藏…… 温荣才恍然间,仿佛想通了,那逍遥仙人为什么明明与温家世代都有所联系,却总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来看他们。 此时,陈宇又说道,“跟错主子不可怕,可怕的是认贼作父,如果我没猜错,你那主子,很可能就是让太秦灭国的罪魁祸首。” 温荣才忽然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心如擂鼓,浑身汗毛都因陈宇这一番话竖了起来。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陈宇的裤腿,颤抖道,“杀了他,杀了他!” “他是谁?”陈宇挑眉。 温荣才立时回答说,“逍遥仙人,是逍遥仙人!东煌海境无涯山,他在无涯山上!” 闻言,陈宇将温荣才抓在他裤腿上的手,扒拉了下来,说道,“那不行。” 温荣才一惊,怒道,“为什么不行?他抽走了神州的灵脉!你也是修真者吧?只要你打败他,他的法宝、灵地!就都是你的了!” “你不是连魏峥都能一掌打死吗?” “你不是很强吗?” “你也是三神山出身吧?” 温荣才情绪激动,连珠炮似的一通追问。 陈宇摇头道,“我不是三神山出身,而且我晕船,不能出海。” “什么?”温荣才一愣。 这是什么奇葩理由? 霍启民也听得嘴角一抽,无语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有晕船药吗?” 陈宇冷笑,“晕船药?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我可是你们那位江神医的师父,连我自制的丹药都不管用,你以为那种小药片,能对我起作用?” 霍启民心下一噎。 温荣才却不甘心道,“晕船不就是吐一吐,睡一觉的事吗?比起争夺法宝灵地,这算什么?” “我可不稀罕什么法宝灵地。”陈宇嗤笑一声,又说道,“不过,你若是愿意求我,给我当牛做马,做一条好狗,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温荣才顿时气血攻心,可转念一想,又问道,“你不杀我?” “这要看你能不能当一条称职的好狗。” 陈宇戏谑的看了温荣才一眼,又问霍启民,“这样行不行?” 霍启民一愣,他没想到陈宇还会征求他的意见,毕竟温荣才说的没错,太秦宝藏引起的祸事,都是因他在凤鸣山盗墓而起。 而陈宇也有自己的考量。 从之前魏峥那些话来看,这个温荣才应该知道更多神州灵脉断脉的位置,只要温荣才愿意配合,他可以省去大把寻找灵脉的时间。 而且温荣才能说出逍遥仙人的身份,且知道对方是在东煌海境的无涯山上,说明这二者之间,有所联系。 若是他贸然将温荣才杀了,那个逍遥仙人突然失去线人的消息,说不定会派人来神州探查。 陈宇倒是不怕他,但这片神州大陆上的生灵太脆弱了,此时此刻根本就经不起任何创伤。 若是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反而得不偿失。 倒不如暂且留下温荣才,让他来拖延时间,掩盖事实。 至于江别森的仇,温荣才所言,陈宇也深有所感,或许温荣才所说没错,霍启民那些话也有道理。 错的是这个时代,是污蒙浊气中肮脏的人心。 与其斩杀一个温荣才,追责一个霍启民,不如让他们出力来赎罪,净化神州。 待灵脉复苏,迎来灵潮洗礼,这世间的贪心恶念,自然会消失殆尽。 陈宇心疼江别森死的不明不白。 可江别森之所以那样离开,也是心怀大爱。 是至死都不曾与世人争论对错。 或许有些事,本就是没有对错的,只是立场不同,利益不同罢了。 在这方面,江别森看的比他清楚,也比他放得开。 所以他才厌世,而江别森比他更喜欢这人世间的烟火气。 许久之后,霍启民才反应过来,犹豫道,“那……那我能把他头皮拽下来吗?” 温荣才头皮一紧,怒道,“姓霍的!你惹出这么大的事,我还没挖你祖坟!屠你满门!你跟我计较这个!” “可挖你祖坟的是我,又不是我父亲,你对我父亲下什么狠手!”霍启民也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你爹死一个!我族人死多少!”温荣才怒斥着,仿佛恨不得爬起来,咬霍启民一口! “行了!都这么记仇,我弄死你俩得了!” 陈宇不耐烦的站起来,方才想的什么大义大爱,也在一瞬间一扫而光了。 闻言,温荣才把脑袋一横,不说话了。 霍启民也闭了嘴。 陈宇这才问温荣才,“你平时跟那个逍遥仙人如何联系?” 闻听此话,温荣才泄气道,“在我房间里,有一个相框,那相框里的寒玉镜是个法器,不过,平日里都是逍遥仙人联系我,我是没有办法主动联系他的。” “他找我的时候,那寒玉会散发寒气和白光,我只要画上一道解封咒,就能在镜面上看到他。” 陈宇奇怪,“你并非修真者,能如此感应和使用那法器,是认主了么?” 温荣才不懂这个,只能回答说,“那镜子和解封咒都是温家祖上传下来的,我也不知道。” 一脉相承的法器,看来是血契认主而成,只要是温家人就能使用。 陈宇思索着,又问道,“那逍遥仙人平时找你,都是什么事?” “问灵石矿的下落,还有神州灵脉的动向,以及神州各处有无修真者崛起的消息。”温荣才想了想,将平日里要紧的几件事都说了出来。 “他在找灵石矿?”陈宇不禁有些奇怪。 温荣才应声道,“可能已经找了几千年了。” 陈宇暗自腹诽,奇怪,这灵石矿虽说有助修行,但远不及灵脉浑厚,应该不至于让三神山的人如此惦记。 还是说,那灵石矿里,还有其他秘密? 陈宇思索着,又问温荣才,“你是不是知道神州灵脉那些断脉的位置?” “知道一些。” 温荣才答了句,又皱眉道,“那老东西,说那几处灵脉的修复力极强,让我在每年的六月到八月之间,亲自去各地查看,若有异象他会派人来处理。” 闻言,陈宇立时问道,“今年你已经去查看过那些断脉的情况了吗?” 第108章 孰轻孰重 温荣才回想,自开春以来,他就被太秦宝藏的事搞得焦头烂额。 虽说温家人多势众,可发展至今,本族也仅剩他这一支血脉了,其余旁支侧系早已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别说保护太秦宝藏了,很多人连太秦古国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是太秦皇室的后人。 生活艰难,为柴米油盐奔波劳碌,成了大多数人的现状。 哪怕是反观他自己。 48号楼的工作要继续,太秦宝藏的事态发展要兼顾控制,更要时刻留意整片神州大陆上所有修真者的实力状况。 这些事,他都要亲力亲为,一个人去做,连个手下、亲信都没有。 放眼整个48号楼,乃至整个神州大陆,恐怕都没人比他更忙了! 他哪里还有时间去查看什么灵脉断脉有没有什么异象! 温荣才无比心累的躺回地上,回答陈宇说,“还没有,今年还没去巡视那些断脉。” 陈宇神色一缓,直言道,“那不如带我一起去看看吧?” 温荣才一愣,才反应过来,“死亡谷那条断脉,已经被你抽空了吧?难怪逍遥仙人说察觉到东北方向有灵脉异动,我还以为是魏峥干的。” 对此陈宇并未多加赘述,只淡声道,“几日后,我会来找你的,至于太秦宝藏的事,我连爱徒的仇恨都能放下,希望你也掂量清楚,夺宝之恨和家国大义,孰轻孰重。” 温荣才沉默着闭上了双眼。 陈宇起身,便带人离开了。 等霍家的伙计也跟着离开,偌大的客厅里也只剩身负重伤的温荣才,和温家姐妹了。 温如玉本意是要一起离开的,她要带赵美珉离开这里,再也不管温家的破事。 赵美珉却执拗的站着没走。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鼓起勇气,拽着温如玉,走到温荣才身旁,满怀愧疚的道了句,“对不起。” 温荣才重新睁开双眼,发现两个女儿并没有弃他而去,不知为何,一向杀伐果决,视亲情如粪土的他,竟也觉得鼻腔发酸,眼眶泛起了热泪。 温家世代守护的太秦宝藏已经没了。 为了那所谓的信仰,他甚至差点搭上两个女儿的性命。 他这一辈子,追根究底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 直至此时。 温荣才,才意识到,他的生活并不会因为失去那所谓的‘信仰’而彻底崩塌。 卸去千斤重担,他也还是他,他还有女儿,还有家,有数不清的族人…… 离开48号楼,霍启民略显不快。 这个陈宇说好了带他来报仇,这是报了个寂寞啊? 他黑着一张脸,走到霍家的汽车旁,刚把车门拉开,又被跟过来的陈宇一把给关上了。 上一秒还有所抱怨的霍启民顿时紧张起来,赶忙解释道,“挖凤鸣山遗墓的事,真的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牵连出这些祸事,更何况,带考古队过去,真正把事情闹大的人,也不是我,是……是江神医自己。” 闻言,陈宇却神色沉重的说道,“意外也不一定是意外,三年前凤鸣山存有遗墓的消息,到底是什么人放出来的,还有待考究,不过,我找你不是为这事。” 霍启民一愣,又问道,“那……那是为何?” 陈宇微微一笑,说道,“你们霍家世代盗墓,如今也还在做古董生意,应该很有钱吧?” 霍启民万分狐疑的点了点头,回答说,“……还算富裕吧?” “那霍先生有没有兴趣,来做笔大买卖?” 陈宇如此说着,又拿出了之前用来忽悠项天的小本子…… 半小时之后,李响的车子离开乌江镇,不禁问道,“陈先生,接下来去什么地方?要送你回大梁村吗?” “先去辽城吧,找个地方,住一晚,我看你们也都累了。” 陈宇如此说着,又拨通了青鸟的电话,跟他要了钟家的地址,以及钟卫国的联系方式。 随后几人在辽城找了一家不怎么起眼的中型酒店,吃了点东西,趁着天色未亮,各自回房去补了一觉。 与此同时,辽城以西,七百公里之外。 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戒尘翻山越岭,磨穿了鞋底,还在被半人高的灰狼逼着,顺着陡峭的山坡往大山里爬…… 第二天晌午时分,叶红枫才一觉睡醒,回想昨天在死亡谷的所见所闻,她依旧觉得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叶红枫正准备出去吃饭,就听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打开屋门见站在外面的人是陈宇,叶红枫便问了句,“师父,是去吃饭吗?” “你这是让江薇儿传染了?能别见面就提吃吗?”陈宇无奈的嘀咕着,又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小薇还在睡,你去我房间看着她,柜子上有水萝卜,饿了你俩就凑合吃点。” 叶红枫一愣,狐疑着点了点头,之后就见陈宇叫上隔壁屋的李响出去了。 纵使过了一夜,叶红枫也还是一阵腹诽。 昨夜开房的时候,陈宇只要了三间房,起初她还以为,是陈宇和李响各自一间,她和江薇儿睡一处。 没想到,是她和李响各自一间,陈宇和江薇儿睡一处。 就算陈宇说他活了多少年了,就算江薇儿管陈宇喊爷,可毕竟不是亲爷孙,陈宇那年纪看着也没有一点老爷爷的样子,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 叶红枫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她狐疑着走到陈宇和江薇儿的房间外,打开房门。 宽敞的大床上,江薇儿还在睡,身上换了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 不过房间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而且床上虽然凌乱,但一旁的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和枕头,看样子陈宇是睡在沙发上的。 没来由的,叶红枫松了一口气。 辽城,钟家大院的后宅里。 钟卫国换了身居家服,躺在院子的摇椅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个陈宇太坑了! 可又想不出什么法子,可以将这人摆脱掉。 他这正愁的一个头两个大,一双软嫩嫩的小手突然探过来,十分乖巧的给他捶起了肩膀。 钟卫国眼睛都没睁,就说道,“你这鬼丫头,又有什么事?” 第109章 偷梁换柱 摇椅后,钟苗苗嘻嘻一笑,立刻绕到另一侧,蹲在摇椅旁给钟卫国捶着腿,说道,“爸,再过半个月就是太爷爷的寿辰了,家宴你也回来喝杯酒吧?” “哼,他过寿辰关我什么事?”钟卫国斜睨了钟苗苗一眼,一脸不快。 “哎呀,你别这么说嘛!他是我太爷爷,是你亲爷爷啊,到时宗家旁亲都来贺寿,你又缺席,会让人觉得你不敬老的,而且你跟太爷爷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做什么搞得跟仇人一样?” 钟苗苗撒娇似的央求着,抓住钟卫国的胳膊晃了晃。 钟卫国依旧黑着一张脸,冷声道,“为什么搞得和仇人一样,你不清楚吗?” 钟苗苗下意识的瘪了下嘴,不说话了。 钟卫国又说道,“你太爷爷老了,也糊涂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搞什么世交联姻,给你跟那个霍斌定什么娃娃亲!那小子是个出了名的愣头青,莫说我看不上他,你是不是也看不上他?” 钟卫国这话可算是问到钟苗苗心里去了,她何止是看不上,她简直是连看都不想看到霍斌。 见她不说话。 钟卫国又不屑道,“现在咱们钟家的地位今非昔比了,就算要联姻也绝不能是那个霍家!更何况,那个霍斌还是个废物。” 钟苗苗一听,又晃着钟卫国的胳膊说道,“哎呀,爸,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咱能不能别提那个霍斌了?我来找你,只是想你能去太爷爷的寿辰宴上贺寿嘛!你去嘛,去嘛!” 钟苗苗嘟着嘴,豁出了脸,像个十多岁的小孩子一样在钟卫国面前撒娇。 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昂的大小姐样子。 “我公司里还有事要忙,你哥会代我将贺礼送到的。” 钟卫国依旧冷着一张脸,将胳膊从钟苗苗手里抽出来,换了个姿势,把脸扭向另一边,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钟苗苗一下子站起来,脸色不快的哼了声,就气呼呼的走了。 钟卫国侧躺在摇椅上,晃了晃椅子,心中一阵惬意。 这时,忽然有下人来报,“先生,有位姓陈的先生登门造访,但他没有拜帖。” “赶走,老子现在听到姓陈的就头疼!” 钟卫国很是烦躁的回了句。 下人应声,正要退下去。 钟卫国一愣,又猛的坐起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回先生,是有位姓陈的先生登门造访,但他没有拜帖。” 下人犹豫着,又回了句。 钟卫国一惊,立时怒道,“要什么拜帖!赶紧把人请到前厅去!” 说着,他从摇椅上蹿起来,险些一个不稳趴到地上,但他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赶忙喊了管家过来,吩咐说,“去宅子里找两个跟少爷小姐年纪相仿的下人,要懂事点的。” 管家一愣,问道,“先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让下人假扮少爷小姐,送给陈宇那疯子当人质了!哦,对了,别忘了给他们换身衣服,叮嘱一番,打扮的像点!” 钟卫国宛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虽然早就知道陈宇会来收什么‘徒’,但他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啊! 不过,幸亏他不傻,早就想好了对策。 那个陈宇为了让他出钱,这是要以收徒的名义,把他儿子女儿当做人质带走! 他阻止不了,也没胆子硬碰硬的跟陈宇对着干,倒不如来个偷梁换柱! 只要后续的资金跟上,陈宇应该也不会有所怀疑。 这样至少可以避免自己的儿女遭遇什么不测。 转瞬之间,钟卫国心中考量了很多。 管家却一脸蒙逼。 不知道他们这位钟先生到底在紧张什么。 还说什么人质,难道现在的治安已经这么乱了吗? 那个叫陈宇的,都敢上门来光明正大的绑肉票了? 管家腹诽着,又听钟卫国催他快点去办,他只好稀里糊涂的退了下去。 钟苗苗在钟卫国那里碰了钉子,气呼呼的跑到前院,正要叫司机开车载她去公司找大哥说理,就一眼看到了等在院门外的陈宇。 “嗯?你怎么在这儿?” 钟苗苗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一样,瞪着一双大眼,走到门口问了句。 陈宇见到钟苗苗也不奇怪,淡声道,“我是来找钟先生的。” 钟苗苗一愣,忽然反应过来,“我知道了,你是来给我太爷爷扎针的,你不是说要出远门,没时间吗?这是特地赶回来的?” 钟苗苗很是意外的说着,心中不禁对这农村小大夫的踏实负责多了一丝好感,也不等陈宇回话就说道,“那你来都来了,还在这站着干嘛?赶紧的,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太爷爷!” 这时,门口的守卫立刻说道,“小姐,这位陈先生没有拜帖,去通禀钟先生的人还没回来。” 钟苗苗眉毛一皱,不快道,“我认识他,你还要什么拜帖?本小姐不比拜帖好使吗?” 守卫被钟苗苗怼得一愣。 钟苗苗翻了守卫一眼,拽过陈宇就进了院子。 “其实,我是来……”陈宇跟在钟苗苗身旁正要解释。 却听钟苗苗很是得意的说道,“没想到你这小大夫还挺有责任心的,知道赶回来给我太爷爷扎针。” 陈宇心下一噎。 钟苗苗又说,“你看我家这院子是不是很大?比你那小破院好多了吧?” “嗯,是挺大的,看上去很有钱。”陈宇无比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钟苗苗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抓在陈宇手腕上,顿时一惊。 她赶忙松开,又紧张道,“我告诉你,再有钱,那也是我家的钱!你可别想从我身上打什么歪主意!” 闻言,陈宇意义不明的笑了笑。 钟苗苗带路,将人领到前厅,才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请我太爷爷出来。” 见钟苗苗一副积极的样子,陈宇也不好打击她。 况且来都来了,给钟家的老爷子施第二遍针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如此想着,陈宇点了点头。 钟苗苗立时就急匆匆的去找她太爷爷了。 等通禀钟卫国的下人回到院门口,听守卫说,那位陈先生已经被钟小姐请进去了,下人也没在意,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片刻之后,钟卫国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进了前厅。 第110章 这是你的荣幸 “没想到陈先生来的这么快。” 见陈宇已经等在前厅了,钟卫国立时摆出一副很熟络的样子,寒暄着,将一双‘儿女’带到厅内,一一介绍给陈宇。 “这是钟某的儿子,钟文杰。” 钟卫国看向身后的年轻男子介绍完,又看向一旁的女孩,说道,“这是钟某的女儿,钟苗苗。” 闻言,陈宇挑眉,看向那位‘钟苗苗’。 “见过陈先生。”假扮钟苗苗的女孩立刻朝陈宇点头笑了下。 旁边的男子也赶忙恭敬的说了句,“见过陈先生。” 钟卫国见陈宇一双眼神盯在那冒牌钟苗苗的身上,不禁暗想,幸亏找了俩冒牌货,不然这小子真把苗苗带走,这孤男寡女的,成何体统! 心中腹诽着,钟卫国脸上却带着笑,说道,“不是钟某自夸,钟某这一双儿女,自小聪慧过人,任凭哪一个都不会让陈先生失望的。” 说着,他故意把那个冒牌的钟苗苗往陈宇面前拽了拽,说道,“苗苗,你没看到陈先生对你青睐有加吗?还叫什么陈先生,赶紧叫师父。” 钟卫国提醒一声,他才不管陈宇是看上了这个冒牌货的长相,还是身段儿! 他只盼着陈宇赶紧带着这个冒牌货走人。 然而,就在此时,厅内忽然有个声音气冲冲的问了句,“爸!你说什么呢?” 钟卫国一惊,不等他看过去,真正的钟苗苗已经跑过来,一把将穿着她衣服的下人推到了一边,气道,“谁叫你穿我衣服的?” 下人惊得一抖,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钟苗苗一眼。 钟苗苗又看向钟卫国,质问道,“你刚才叫她什么?苗苗?她是苗苗,那我是谁?” “我不就是让你参加太爷爷的寿宴吗?你至于搞个假货来气我?”钟苗苗说着,似是觉得委屈,眼眶一红,就哭了起来。 她咧着个嘴,边哭边抱怨,“我管你这闲事,还不是为你好!你一年到头不着家,别人都说你不孝,你还故意气我……你气我……” 钟苗苗哭的稀里哗啦。 钟卫国头如斗大! 这时自始至终都未说话的陈宇忽然问道,“钟先生,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钟卫国一抖。 钟苗苗还在哭闹。 旁边假冒钟苗苗的女仆早已吓得体如筛糠,哪还有半点‘大小姐’的样子? 眼瞅着这事是骗不下去了,钟卫国头脑发胀,却还是硬着头皮编排道,“其实……其实这疯丫头是管家的女儿,她脑子有病,总幻想自己是钟家的大小姐……” 闻言,一旁七老八十的老管家一脸问号。 钟苗苗更是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 钟卫国被她闹得心焦气躁,立时呵斥道,“管家,赶紧把你女儿带下去!” “慢着。” 这时钟万盛的轮椅行至近前,皱眉道,“苗苗什么时候成了赵管家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 赵管家顿时一惊,赶忙解释说,“老、老先生,没有这回事啊,您可千万别误会啊!” “太爷爷……”钟苗苗一下扑到轮椅旁,哭诉道,“我爸不认我,还说我脑子有病……” “好了,别哭了,太爷爷给你出气。”钟万盛安抚几句。 见老爷子又冒出来横插一脚,钟卫国已经快炸了。 钟万盛却看向一旁的陈宇,打了声招呼,“小兄弟,让你见笑了。” “无妨,”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又说道,“我想是钟先生误会了什么,才会闹出此事。” 钟卫国一愣,脸也瞬间黑了下来,说道,“姓陈的,我今天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你别想把我儿子女儿带走当人质!哪一个都不行!” 闻听此话,钟万盛眉峰一皱,忽然训斥道,“你给我闭嘴!” 钟卫国背地里有胆子忤逆钟万盛,可真见了面,说话都得低三分,毕竟他这是实打实的孙子辈儿。 这会儿被自己的亲爷爷训斥,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钟万盛见他支支吾吾的,直接朝管家摆了一下头,不耐烦的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带下去!” 钟卫国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管家和一旁的两个冒牌货拽出了前厅。 陈宇见钟卫国在钟万盛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禁一阵无奈,只能又转而对钟万盛说道,“老先生,其实我此次前来是……” 结果不等陈宇将话说完,钟万盛就说道。 “老夫都知道了,方才王先生和许先生已经给老夫来过电话了,真是没想到,小兄弟你不止医术了得,更是如此神人,我钟家后人能拜入你门下,自是求之不得。” 蹲在一旁泪汪汪的钟苗苗愣了下,奇怪道,“太爷爷,你在说什么啊?” “苗苗,赶紧给陈先生跪下,今日起,你就是他的亲传弟子了。”钟万盛说话的语气十分严肃。 钟苗苗一惊,无比局促的支吾道,“可、可我念书的时候没学过医啊!而且……而且你看陈宇这个年纪,他比我也大不了几岁!我怎么给他当弟子啊……太爷爷,我能不能不跪啊……” 钟苗苗不情愿的说着,尴尬的脑袋都开始冒汗了。 钟万盛却执拗道,“必须跪,这是你的荣幸,是整个钟家的荣幸。” 闻言,钟苗苗瘪嘴,斜了陈宇一眼。 心说,还荣幸?不就是个乡下来的土郎中吗? 太爷爷这是怕小郎中没时间给他扎针,想让我去偷师学艺吗? 钟苗苗倔着脾气没动。 陈宇也说道,“老先生,收徒的事其实也不急,这种事总要讲究个你情我愿,依我看,还是等你们商量好,再下定论吧?” 见陈宇有意将此事往后拖,钟万盛心头一紧。 想到方才王甫和许念之在电话里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将此事尽快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一副生怕陈宇以后会不认账的语气。 钟万盛忽然干笑两声,说道,“陈宇小兄弟,是不是方才我那孙子惹你生气了?老夫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钟万盛这样一说,反倒把陈宇搞得不好开口了。 说实话,他根本就不想收徒,方才钟卫国闹那一出,他原想着将计就计,把这事揭过去就算了。 哪知道,这个钟万盛是跟他较上真了? 第111章 聪慧个头啊? 一旁的钟苗苗见太爷爷竟然低三下四的给陈宇赔不是,更是震惊万分。 不禁怀疑。 难道是她不拜师,陈宇就不给太爷爷治腿了? 可上次扎针的时候,陈宇不是已经收过钱了吗? 真不要脸,亏她还以为陈宇是个负责任的好郎中! 没想到也是胡二两那种狗皮膏药,竟然想赖在她家,当长期工? 钟苗苗犹豫半晌,纵使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但她更不愿意看到太爷爷为了医好双腿,一把年纪还要跟陈宇这种小郎中低声下气! 想到此处,钟苗苗狠了狠心,转过身,跪在地上,就给陈宇磕了三个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还在思索该如何将这件事推脱掉的陈宇,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莫名其妙的看着跪趴在地的钟苗苗,和一脸喜形于色的钟万盛。 心说,这家人都是什么毛病? 就算真要拜师,也不能这么仓促吧? 关键,这个钟苗苗看上去不止脑子不好使,资质也不怎么样。 而他之前可是在钟卫国面前放过话,要助钟家一位后人飞升成仙的! 就钟苗苗这资质。 真收了当徒弟,这不是坐等着啪啪打脸吗? 他得浪费多少天才地宝,才能把钟苗苗送上天? 有一个无底洞一样把灵药仙草当饭吃的江薇儿已经够他受的了。 再加上一个钟苗苗。 陈宇感觉自己的飞升之路还没重新开始,已经前途渺茫了! 他沉吟半晌,又问道,“老先生,你们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我听说,钟先生还有个儿子,是个习武的,资质心性各方面都不错……” 陈宇把自己从青鸟口中打听到的情况说出来。 只是不等他说完,钟万盛就一脸笃定的笑道,“没什么好考虑的,我们钟家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 嘴上这样说着,钟万盛心中却是一阵腹诽。 钟文杰那小子就跟他那个野爹一样,一年到头的不回家,都说百善孝为先,此等不孝重孙,有和没有都一样,哪能跟他的宝贝重孙女比? 想到此处,钟万盛又十分宠溺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钟苗苗,夸赞道,“我们苗苗虽然不曾习武,但也自小聪慧,更何况,老夫相信,以陈宇小兄弟的实力,也定能言出必行,行之必成。” 聪慧个头啊? 这家人自卖自夸的本事,不会是遗传吧? 陈宇鄙夷着,又看了看跪趴在地的钟苗苗,见这丫头跪的老实,也不好再推脱,只能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见陈宇认了这事,钟万盛赶紧吩咐下人,准备茶水宴席,大有要宴请四方宾客,庆祝一番的架势。 陈宇喝了钟苗苗奉的茶,才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说道,“宴席就不必了,我这就给老先生施针,稍后还有事要去办。” 说完,他又看向钟苗苗,继而道,“至于你,准备一下,过几天随我出门去试炼。” 钟苗苗一愣。 心说你坑我钱,让我跪,还要带我去哪? 钟万盛却赶忙应下,说让陈宇放心,一定好好准备。 之后陈宇给钟万盛施针,又教其如何锻炼复健,这才离开。 钟万盛亲自将陈宇送到院门外,直至陈宇上了李响的车离开,他望着车子消失的街角,都久久未能回神。 钟苗苗见她太爷爷这幅样子,不禁一阵摇头,心说她太爷爷一定是太想医好这双腿了。 陈宇回到酒店的时候,叶红枫正带着江薇儿在楼下吃饭。 两人点了几份牛排,没错,是几份。 叶红枫已经吃完了,正在看着江薇儿吃。 眼瞅着堆叠起的七八个盘子,叶红枫才后知后觉的为自己的钱包感到了一丝担忧。 “房间里不是有水萝卜吗?你怎么带她来楼下吃饭了?”陈宇和李响走到近前,也要了两份牛排。 叶红枫略显尴尬的看了看成堆的空盘子,回答说,“人是铁饭是钢,那两根水萝卜怎么能当饭吃?” 陈宇一笑,淡声道,“那可不是一般的水萝卜,是药材,小薇吃那个一棵就能饱,你这些牛排,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说到这个,叶红枫才觉得奇怪,追问说,“师父,江薇儿这胃里怕不是有个无底洞?看着小腰挺细,怎么这么能吃?” 陈宇也一阵无奈,摇头道,“人与人的体质各有不同,有些是天生的,有些是后天习惯形成的,小薇应该是吃药材长大的,普通的食物对她来说,没有饱腹感。” “而且她身体的吸收能力极强,能将一份食物的能量吸收到九成以上,这是普通人做不到的。” “食物的能量?是和我们之前在死亡谷见到的灵光一样的东西吗?”叶红枫追问。 陈宇斟酌片刻,才说道,“一样,也不太一样,灵气源于地脉,是大地自然孕育的生灵之气,修真者吐纳灵气,可将其炼化为自身的气,这就是我所说的真气。” “但修炼者所炼化的真气的量,和本身资质有很大的关系,一个资质不高的修炼者,纵使常驻于灵脉之上,其吐纳灵气,所能炼化的真气的量也是很少的。” “至于我说的来自食物的能量,就不一样了,没有修炼资质的人,可以靠吃,来补充身体的能量,这是生命之力,当然这也要看吃什么。” 陈宇如此说着,将服务员端上来的牛排,翻看一番,说道,“像这种普通的食物,只能提供普通的能量,其作用顶多是让一个人拥有健康的体魄,而你说的那两根水萝卜,所能提供的能量,是这种牛肉的数千倍以上。” 陈宇轻描淡写的说着。 叶红枫和李响都是一惊。 “数千倍?”李响觉得不可思议。 叶红枫也奇怪,“那、那江薇儿长期吃那种东西,岂不是要成超人了?” 陈宇哼笑一声,反问了句,“你以为呢?” 叶红枫和李响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傻愣愣的江薇儿。 江薇儿正把手里的叉子插到牛排上,将一整块牛排挑起来往嘴里塞…… 这时,陈宇又说道,“不过,还是和个人体质有关,有些人即使吃了那些灵药仙草,其身体所能吸收的量,也很有限,并不像小薇这样,能将其中九成以上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生命之力。” 第112章 寻丹炉药鼎 说到此处,陈宇停下想了想,才说,“哪怕是我,也不行。” “那她是不是不用修炼,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修真者了?”叶红枫很是羡慕的追问。 可陈宇却摇了摇头,淡声道,“这不一样,修真者可炼化天地之气,与天同寿,而小薇,她连练气期都没达到,严格来说,她还不能算是一个修真者,而服用灵药仙草,顶多延年益寿,也不可能像修真者一样,拥有数百数千年的寿命。” 叶红枫一愣,再看江薇儿那副呆愣愣的模样,不禁担忧道,“那……她这样的,还能修炼吗?” “自然是能的,”陈宇点头,又说道,“小薇的痴傻,并非天生,而是三年前,被她爷爷的神行十三针封住了神志,只要将她左脑天冲、风池、承灵,三个穴位上的银针取出,她就能恢复神志。” “三年前?”叶红枫想起之前在死亡谷,赵美珉也说过,她在凤鸣山初见江薇儿时,江薇儿还不像现在这般痴傻。 陈宇神色一怔,放下了用不惯的刀叉,继续道,“对,就是三年前,凤鸣山考古,赵美珉被灵器冲伤,小薇和她爷爷救治赵美珉的时候,被棺中女尸的魂魄上身了。” “什么?”叶红枫蒙了一瞬。 李响也问道,“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鬼魂?” 陈宇却纠正说,“不能说是鬼魂,非要说的话,那也是仙魂,只是那女尸死前应该是遭受过巨大的刺激,神志疯癫,且极具攻击性。” “我曾取下小薇头上的三根银针,见过她发疯暴走的样子,只能说,当初江别森能将这三根银针封入她脑中,有七成靠的是运气,若是让他再封第二次,他不一定能成功。” 叶红枫听得一阵紧张,又问道,“那、那没有办法将那女尸的魂魄从江薇儿身上剥离出来吗?” “办法是有的,但我只是个药修,不擅功法,暂时还不行,而且那道仙魂本身对小薇不会有任何损害,若是那仙魂能清醒过来,说不定反而有助于修炼。” 陈宇如此说着,回想起,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在那个地方,修真者可以说遍地都是,除了倚靠功法丹药,吐纳灵气来修炼以外,另一种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增强修为的办法,就是机缘。 上古先贤遗留的传承秘境,以及仙魂功法,都是有助于修炼的至宝,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发生在江家的事,陈宇也说不好是幸还是不幸,至少就江薇儿来说,和整个神州大陆的任何一个人来比,她算是一个幸运儿了。 被仙魂砸中,那可当真是这片神州大陆旷古绝今的独一份了。 也或许真的是天将降大任于其身,必福祸双至。 见陈宇有些走神,叶红枫也没再继续追问。 几人吃过午饭,下午李响就开车将陈宇送回了大梁村。 之后,陈宇画了张十分潦草的图纸,给李响和叶红枫,让二人拿着江薇儿的银行卡,带着图纸到黑市的古董铺里,去买丹炉药鼎。 只要外观类似,长得差不多的,都买回来。 陈宇则留在大梁村,将院子重新翻了一遍,转过天的清晨,又栽了一批草药。 地下灵脉看似分散不一,实则却是脉脉相连。 死亡谷的断脉接到世界树上之后,会加速断脉的修复,效果就仿佛给那断脉打了一剂强心针。 不过,这‘针’若是扎在普通的小灵脉上,估计转瞬之间,那灵脉真就被世界树吸干了。 也只有那种浑厚的主脉才能承受世界树在转瞬之间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后彼此互生。 不止能让灵脉快速恢复,还能将灵脉外溢的灵气隐藏起来,这样海外三神山那些所谓的高人一时间应该也察觉不到神州大陆灵脉崛起的事。 而受死亡谷那条断脉快速恢复的影响,这周遭的小灵脉也已显出了勃勃生机。 就拿陈宇院子里这条来说,陈宇有信心,在几天之内种出更优质的灵药仙草。 炼制锻体丹,是当务之急,他要在死亡谷的聚灵台建好之前,炼出五百颗锻体丹! 这只是最初步的数量,之后随着世界树的栽种肯定还会有更多人需要锻体丹。 也幸亏,他找到的第一处断脉,是木属性,这也注定神州大陆培养出的第一批修真者,将是药修。 至于死亡谷那边,他已经留了大概的图纸,让青鸟着手开荒,铺出药园。 打造聚灵台,修建飞升楼。 工程是浩大了一点,但48号楼的办事效率不会差,只要钱到位,陈宇相信青鸟可以找到足够的工匠,在短时间之内完工。 将最后一片菜畦栽上药籽,陈宇掂了掂背包。 又将背包里的世界树种子拿出来清点了一下。 除去死亡谷那颗木属性的树种,只剩七颗了。 这些树种都是他飞升前,在原本世界带来的。 而他所谓的世界树,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因为在他原来的世界,这种树遍地都是。 陈宇原本的世界并不缺少灵气,灵脉更是纵横交错、遍布四处。 这树种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所以他身上带的不多。 现在,他只盼着那些断脉中,能有水属性的灵脉,好在短时间之内,催生出新的树种,不然紧靠这几颗树种,是很难让神州大陆在短时间之内恢复灵气的。 将几颗毛绒绒的树种重新装回背包,陈宇等了半日有余,当天傍晚时分,李响就回来了。 带了两辆小货卡,车斗上用毛毡包着陈宇要的丹炉药鼎。 卸车的时候,陈宇清点了一下,只有十六个。 他不禁问道,“没了吗?这远远不够。” 李响也很是为难,说道,“叶医仙还在托人四处淘换,不过看样子,也找不到太多了,听那些古董铺子的商人说,丹炉药鼎本就是稀货。” 说罢,李响又问道,“一定要古董才行吗?其实我们可以按照样式,找铁厂定制,大小、材质都可以自行选择。” 闻听此话,陈宇却摇了摇头,说,“丹炉药鼎和一般的锅灶厨具不一样,这东西讲究一个药性,年头越长的丹炉药鼎,炼制丹药的成功率约高,反之若是失败,所投入的心血、精力和灵药仙草,就浪费了。” 第113章 童叟无欺一百八 此时药材紧张,时间紧迫,陈宇并不想冒这个险。 李响沉吟片刻,见陈宇一副不想尝试的样子,这才犹豫着说道,“有件事,不知道陈先生知不知道?” 陈宇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道,“什么事?” 李响往四处看了看,才小声说,“天宝山仙人观,有个药堂,我听说那道观每年产出的丹药,数以万计,想必有很多丹炉。” 陈宇问道,“你是说可以去那个道观里买丹炉?” 闻听此话,李响又摇了摇头,猜测说,“那些丹炉应该是仙人观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估计他们不会卖。” “那你的意思……是去抢?”陈宇挑眉问了句。 李响没做声,但看表情,就是这意思。 陈宇思索半晌,却摇头道,“不行,虽说我是有急用,但也不能扰乱社会治安,我是一个正直的人。” 陈宇这话,把李响说的老脸一红,他赶忙表示,“我其实也挺正直的,不行……就不行吧,我再想其他办法……” 李响兀自嘀咕着,话还没说完。 陈宇又小声说,“不能抢,但我们可以去借。” 李响奇怪,“对那些牛鼻子老道来说,那些丹炉算是祖传的宝贝了,我看他们不一定愿意借给我们。” “我借是我借,谁管他愿不愿意给。”陈宇说着,转身就去喊江薇儿了。 李响额角一黑,心说你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片刻后,李响带来的人,将两辆小卡车上的丹炉药鼎搬到院子里。 正要安排人手跟陈宇去天宝山‘借’丹炉。 却听陈宇说,“不用去那么多人,有开车的司机就行,其余人留在这儿,看着点儿,之前有个神经病趁我不在家,把我院子挨个儿刨了一遍,这我都种上药了,别再被刨了。” 李响听得一阵莫名其妙,但也只能照陈宇说的,让其他人留下看守院子,毕竟就算没有那些草药,还有这些药鼎,这可都是古董,丢一件都得心疼坏了。 安排妥当之后,李响只多带了一个司机。 自己开一辆车,司机开一辆,然后带陈宇和江薇儿跑了趟天宝山。 天宝山远在燕东,是燕东市市郊有名的旅游胜地。 几人傍晚出发,路上休息了两个小时,到天宝山山下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陈宇找了个旅店住下,第二天一早,四人买了门票,一张一百八,然后跟着早起的游客一起上了山。 天宝山由七个山头组成,登山的入口在龙门峰,后面还影影绰绰的有六个山头。 仙人观就在最里面的山头上。 跟来的司机老黄,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是看哪儿都新鲜。 江薇儿也东看西看的,被街边叫卖平安符和仙丹的小贩吸引了注意力。 不过,这闹市一样的路段也只在龙门峰的山腰才有,真到了峰顶,就没有这种小摊小贩了。 但也是到了峰顶之后,第一次来这地方的游客,才知道,这天宝山,是一个山头一收费的。 门票价格倒是一样,童叟无欺一百八! 但也架不住,他一个山头一收费啊! 要到仙人观祈福,这七个山头算下来,一个人就得一千多。 腰包瘪点儿的,还真是连仙人观的屋檐都看不到。 “这票价也太黑了吧?” “是啊,刚才在山下,还说一个人一百八,这怎么到山顶,就变卦了?” “你们这里管事的呢?叫他出来。” 陈宇四人跟在几个游客身后,刚到山顶不久,就听前面的收费口传来一阵吵嚷声。 十来个穿着武馆服的年轻人堵在售票口。 正在冲栏杆里的工作人员叫嚷。 陈宇仔细一看,这几个人都有点眼熟。 恍然间,几人中,一个画着淡妆的女人挽住了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胳膊。 柯盈,她怎么也在? 陈宇一眼认出柯盈,再看那年轻人,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之前堵在他家门口,中了环蛇蛇毒的小子么? 跟在那二人身旁的几个弟子不依不饶的叫嚷着,栏杆里的工作人员态度也很差,直接说,“找什么管事的?几个穷鬼,没钱就别旅什么游了!” 闻听此话,苏芮的脸色一阵难看,他身旁的几个师弟更是怒气冲冲。 柯盈拽着他胳膊,软软的说,“苏大哥,不然还是算了,我这病不要紧的,我不想你为难。” 眼瞅着身边美人那副病弱柔美的模样,苏芮心中一荡,立时安抚道,“盈盈,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带你去仙人观求药的。”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几个师弟,硬着头皮说道,“你们几个别闹了,去山下等着。” 闻言,小师弟一惊,“大师兄,这仙人观可是龙潭虎穴,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另一人也说道,“是啊,上次华阳那个卑鄙小人给你下毒的事,难道你忘了吗?” 小师弟又说,“原本瞒着师父来这里,我们已经是犯了大错了,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苏芮脸色一沉,忽然呵斥说,“行了!让你们去山下等着,就去山下等着,哪这么多废话?” 一旁的柯盈也嗔怪说,“几位小师弟,你们怎么就不能念点好呢?总是说些晦气话,苏大哥英明神武,怎么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嘛?” 闻听此话,几个小弟子一阵憋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不是这个柯盈,他们大师兄怎么会硬着头皮来这鬼地方? 上次被华阳真人一飞镖打中,差点毒发身亡。 这伤还没好,就忘了疼,这不是被灌了迷魂汤,还能是什么? 但当着苏芮的面,几人也不敢说半句柯盈的不是。 这时,栏杆里的售票员磕着瓜子,翻了几人一眼,不快道,“你们几个到底买不买票?不买赶紧走,别挡着后面的游客!” 闻言,苏芮拿出钱包,抽了四百块钱,递过去,买了两张门票,就带着柯盈绕过栏杆,进了后面的景区。 几个小弟子急的额角冒汗,心里也越发犯嘀咕。 这时陈宇走到入口处,也拿钱买了四张票。 站在一旁的几个小弟子一眼认出陈宇,立时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围过来,就七嘴八舌的跟陈宇套近乎。 第114章 小破山大道观 陈宇不想多管闲事。 但有些奇怪,柯盈怎么会装作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方外门外堂的苏家弟子,见陈宇驻足并没有立刻拿着门票走人。 这才有人把‘苏芮和柯盈如何认识、如何交好的事’说出来。 人群里的小师弟更是气恼恼的骂柯盈就是个狐狸精。 说他们大师兄自从跟柯盈在一起之后,短短几天,整个人都变了。 不止跟师父顶嘴,花钱大手大脚,还未经婚配就与女子同房,行为浪荡…… 几个小弟子说起话来口无遮拦,也是一时情急,七嘴八舌的就把苏芮这些天做的荒唐事,都给他抖了出来。 周遭游客也是难得听到这样活色生香的桃色八卦,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就连那个凶巴巴的售票员都磕着瓜子,一副啃大瓜的表情。 陈宇也是听得眉角微挑,心说幸亏那个叫苏芮的小子不在,不然听到这些小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揭他的丑,不得气死? “陈先生,你可要帮帮我们啊!” “柯盈那个狐狸精,非说自己心绞痛,要来仙人观求药,万一撞见华阳那个老匹夫,我们大师兄又要凶多吉少了!” “是啊,本来就跟仙人观的老道结了梁子,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偏偏大师兄还被那女人灌了迷魂汤,是瞒着师父偷跑出来的,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拜托陈先生了。” “陈先生你大人有大量,没计较我们之前犯的过错,还请你再帮我们一次,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谨记于心的……” 几个小弟子七嘴八舌的抱怨诉苦,又是央求又是说好话的,希望陈宇能把苏芮从景区里弄出来。 这时一旁的李响不禁奇怪,“你们怎么不自己去把人弄出来?” 闻言,几个小弟子脸色一阵难看,支吾着,都没了声音。 这时趴在栏杆上听八卦的售票员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态度极差的揭穿道,“这几个穷鬼没钱。” 小弟子脸上一红,尴尬的头上都快冒烟了。 他们确实是没钱,在未出师之前,一切收入都是师父和大师兄在管理,平时办事挣的分红,也会直接打到他们家人的账户上。 就连零花钱都攥在大师兄手里。 去哪里,买什么,花多少钱,哪怕师父不管,也得由大师兄同意才行。 也正是因此,众人对苏芮其实一直很尊重,也很信任。 但最近几天,一向稳重的苏芮竟然带着柯盈那个狐狸精,到处买买买,他们的零花钱,都快被大师兄败光了! 几个小弟子有苦难言。 陈宇却点头,问几人,“你们要一起进山去找苏芮吗?如果想去,我可以借钱给你们。” 一听这话,几个小弟子愣了愣,才有人说,“还、还是不用了吧?我们去了也没用,只求陈先生下山的时候,能把我们大师兄带出来就行了。” 其余几人也立刻附和着,婉拒了陈宇的好意。 不禁对陈宇的为人更多了几分钦佩。 没想到这位陈先生自己那么穷,住在那种破房子里,竟然还要借钱给他们? 不过,话说回来,这天宝山做买卖也太黑了!一个人的票,七个山头套下来就一千多。 哪怕龙门峰的票已经买了,后面还有六个山头呢! 他们这些人,都去仙人观找大师兄,那得一万来块钱呢! 就算陈宇有钱借给他们,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有钱还。 见几人拒绝了他的好意,陈宇只好点头说,“那好吧,你们先去山下等着。” 几个小弟子听陈宇把这事应下了,立时纷纷道谢,之后就很是听话的返程下山了。 这一波唯命是从的操作,把看热闹的售票员都看蒙了。 陈宇拿着票进了下一处景区。 心中不禁狐疑,方才听那些苏家的小弟子说,柯盈是他们从大梁村东边捡到的? 陈宇记得,那天华阳真人说,戒尘在村东的树林里。 难道当时柯盈和戒尘是在一起的? 听那些小弟子的形容,柯盈那时像是在戒尘手里受了侮辱? 想到此处,陈宇不禁皱了皱眉峰。 一行四人进了山,越是往里,这天宝山的几处山峰景点,越是雾气缭绕,宛若仙境。 陈宇也是渐渐才觉得这山脉走势看着有些眼熟。 直至他看到仙人峰上的仙人观,才猛的想起,这不是他两千年前住过一段时间的小破山吗? 时过境迁,他当初盖在山头的小木屋,如今竟换成了红砖绿瓦的大道观。 看着仙人观气派的院墙,朱红色宽敞而高大的庙门,以及房檐屋顶那流光溢彩,翠绿耀眼的琉璃瓦…… 陈宇都忍不住叹了句奢华。 虽然这配色看上去就像一只花公鸡。 几人来得早,边走边看,翻过六个山头,到仙人峰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 道观朱红的大门向里敞开,两个小道童一左一右守在门侧,见有人来,其中一个小道童就主动问了句。 “先生,可有预约?” 陈宇正要说没有,李响就上前一步,抢先道,“我们没有预约,但我们是乌江镇48号楼的高层职员。” 闻言,小道童一愣,赶忙说道,“那各位请进吧!” 老黄奇怪,“这道观待客,怎么还看脸的?” 陈宇也朝李响看了过去。 李响这才回答说,“仙人观待客确实是分三六九等,普通游客,只能在前厅烧香祈福,只有提前预约过,拿着拜帖的,或是有身份的人,才能往里走。” 李响说着,已经有一个小道童过来给几人引路了。 那小道童十三四的年纪,简单的询问之后,得知几人是来见仙人观观主的,不禁一愣,又推脱说,“各位,师父他老人家不见客的。” 闻听此话,陈宇又问道,“那你们炼丹的药堂在什么地方?” 小道童尴尬一笑,回答说,“丹室在后山,但那是仙人观的重地,外人是不能去的。” 一听这话,老黄就有点不乐意了,说,“小道士,我们来你们这道观,门票就花了好几千,到了地方,你们是人也不给见,地方也不让去,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吗?” “这位先生,切莫动怒,几位若是求丹问药,可以去善药堂。” 小道童说着,带路朝善药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115章 很懂规矩啊 几人跟上。 陈宇问道,“方才是不是有一男一女,也去了善药堂?” 小道童点头,回答说,“先生说的是方外门的苏先生吧?” 陈宇略一挑眉,问道,“你认识他?” 小道童却摇头说,“不认识,是他自报家门,说是方外门的弟子,我们才放他进来的,跟他一起的还有个病恹恹的女子,想来那位苏先生应该是来给那位女子求药的。” 说罢,小道童又为难道,“不过,善药堂那边求药的单子,已经堆积如山了,那位苏先生想必是无法立刻拿到丹药的,还有几位也是,若是来求药的,留下订单和定金即可,唯有此事急不得。” 闻言,陈宇点头道,“无妨,我们不是来求药的。” 小道童一愣,狐疑着看向陈宇。 上下打量,心中奇怪。 不是来求药的,那就是来问诊的了? 可这人看上去不像有病的样子。 这时,环顾四遭的陈宇忽然说,“你们这道观看上去好大,很有钱的样子。” “师父常说,莫以金钱论功德。”小道童很是隐晦的答了句。 陈宇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穿过别院,没多远就见到了小道童说的善药堂。 是个独立的大院子,院门上挂着‘善药堂’的门匾,院子里也不像外面那般冷清,不止等着不少人,院子的空地上甚至摆着不少地铺帐篷。 司机老黄瞧着新鲜,不禁奇怪,“你们这善药堂,是在免费施粥?还是在免费赠药?怎么搞得跟难民收容所似的?” “都不是,这些人是来求药的,虽说留下订单和定金就可以了,但总有些人不愿意走。” 小道童见怪不怪的说着,将几人领进院子,引到了一处账房似的大厅里。 厅门宽敞,厅内几个青年道士正忙碌着整理订单,另有一位老者坐在角落里,在给柯盈把脉。 陈宇见苏芮和柯盈真的在这里,也没急着过去说话,反倒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丹药榜上。 这榜单由左向右,排了数百名出去。 其中记录在榜的丹药形色各异,有治病救人的,也有一些毒丹,而榜首前三,分别是用来延年益寿的寿元丹,和可以延保青春的驻颜丹,以及对修炼者大有裨益的聚灵丹。 不过,看后缀的丹药样品,和成分介绍,这些稳居榜首的丹药,也只是些炼制失败的下下品。 至少在陈宇看来是这样的。 不能延长百年以上寿元的寿元丹,连下品都算不上。 不能驻颜五十年以上的驻颜丹,连下下品都算不上。 还有那聚灵丹,看成分,分明是之前戒嗔那几个假和尚奉若至宝的毒灵丹。 这种东西吃了,不止药效差,作用短,药效一过,还会留有强烈的副作用,和依赖性。 陈宇自榜首看到榜尾,发现这些丹药的排名大抵是以价格而来,而销售量最高的,排名反倒不高,甚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断魂散,随心丹,还有之前项家伙计提过的逍遥散。 除了毒药,就是害人的下作玩意儿。 陈宇越看,越是恼火。 不止因为这些见不得人的丹药,竟被改造之后,拿到明面上来售卖。 更是因为这整个榜单上有九成的药名都是他所熟悉的。 这片神州大陆上,在古早时期并没有修真者,虽然也有君王、道士因追求长生而炼丹问药,但那种丹药,跟榜单上这些根本就不一样。 榜单上这些丹药,在成分上虽然已经被改的乱七八糟,甚至有些都到了面目全非的地步。 但药名,陈宇都认识啊,这都是他炼制过的丹药。 这时,引路带几人过来的小道童走上前说道,“这位先生,你若不是来求药的,只需在这里稍等片刻,等那位女子问诊结束,你们就可以过去问诊了。” 闻听此话,陈宇才从恼怒中回过神,看向了角落里那个正在给柯盈把脉的老者。 那老道士看着有六七十岁了,须发花白,穿着一身藏青色道袍,手上戴着硕大的玉扳指,正有意无意的在柯盈手上来回摸索。 “道长,我这病是不是不好治啊?”柯盈软声软气的问着,偷偷用指尖在老道的手心挠了挠。 本就口干舌燥的盛阳真人立时点头道,“是啊,女善人,你这病确实不好治啊!” 说着,他还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在柯盈的小手上拍了拍。 “那……依道长之见,这是不是得更进一步的检查一下?”柯盈故作紧张的追问。 老道一听,精神都瞬间抖擞了几分,赶忙起身道,“还请女善人,随贫道来。” 说着,老道转身,掀开一旁厚重的帘子,就进了房间。 柯盈起身,正要跟上去。 却被等在一旁的苏芮拦住了。 “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苏芮不放心的问了句。 柯盈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耐烦,又马上换了副忧心忡忡的眼神,安抚道,“苏大哥,你能陪我跑这么远来看病,我心里已经很愧疚了,你还是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可是……”苏芮还想再坚持一番,却被柯盈摁回了椅子上,只好点点头,作罢了。 见柯盈急匆匆的进了房间。 陈宇这才走到苏芮近前,叹了句,“色字头上一把刀。” 闻听此话,苏芮神色不快的转过头,正要回怼,结果一眼看到说话的人是陈宇,他顿时一惊,猛的站了起来。 “陈、陈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他神色尴尬。 想到几天前自己和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就伙同吴洪到陈宇门前闹事。 不止没闹出个所以然,还差点被华阳那老匹夫毒死。 尤其他这条命,还是陈宇给救回来的。 此时他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我是来借东西的。”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就没事人一样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苏芮额角冒汗。 大概是心理作祟,他怎么觉得这整个大厅都因为陈宇的到来而低了几个温度? 房间里,盛阳真人见柯盈跟进来,立时急不可耐的迎了上去,一改方才那副高人做派,毫无下限的摸索着,说道,“小美人儿,很懂规矩啊,是没钱买丹药吧?” 第116章 这是一种病,得治! 柯盈心中一阵作呕。 男人她见的多了,小到二十出头的奶狗纨绔,大到四五十岁的爹系大叔,不以财力论英雄,那也是各有各的味道。 唯独这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她是真有点接受不了。 上回被华阳真人占了便宜,可把她恶心了好几天。 这才缓过来,又来了个盛阳真人,这破道观怎么回事!就没个年轻的管事的了是吧? 柯盈强颜欢笑,强忍着一脚把盛阳真人踹飞的冲动,攀交情道,“盛阳真人是吧?其实我跟华阳真人很熟的,今天他不在吗?” 闻听此话,盛阳手上一僵,赶忙躲到了一旁,尴尬道,“你、你是华阳师兄的朋友?” “怎么说呢,算是比朋友更深入一点的关系。”柯盈见这老道还有点畏惧华阳真人,立时点破了她和华阳的关系。 “这、这你怎么不早说?” 盛阳真人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衣容,又想起来问道,“你是来找华阳师兄的?” 柯盈眸光一转,立时娇滴滴的柔声道,“华阳哥哥上次说,他这里有一种药,可以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的爱上另一个人,叫什么散来着,他说要送给我的,叫我自己来拿。” “逍遥散?”盛阳试探着问了句。 柯盈赶紧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 闻言,盛阳又不怀好意的一笑,说道,“我说你刚才当着那小白脸的面怎么不提这事呢,是怕那小白脸知道吧?” 想到苏芮,柯盈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又说道,“既然华阳哥哥不在,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吧,毕竟盛阳真人对我这么热情,我可得当面跟华阳哥哥夸一夸才行。” “啊?”盛阳一愣,心里顿时一阵打鼓,赶忙说道,“哎呦,这大夏天的,我哪能让你等啊,不就是要逍遥散吗?我这就去给你拿,而且华阳师兄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拿了逍遥散就赶紧走吧。” 说着,盛阳转身就从侧门出去了。 柯盈在房间里等了一刻钟不到,盛阳便拿了个纸包回来,将纸包塞到柯盈手里,又千叮万嘱,“这逍遥散千金难求,我可是自掏腰包给你买的,回头你可别在我华阳师兄面前多说话。” “知道了,谢谢盛阳哥哥。”柯盈拿到逍遥散,顿时心花怒放,说着话,欲拒还迎的在盛阳的老手上摸了一把。 这一把给盛阳抓的,险些又把持不住。 “行了行了,没别的事,你就赶紧走吧,我这还有病人呢。” 盛阳佯装不为所动的驱赶了两句。 柯盈见好就收,将逍遥散塞到衣兜里,就心满意足的出了房间。 她这边眼含笑意,满面春风的,才出了房间。 一直凭借过人的耳力听着二人对话的陈宇,开口便问了句,“看完病了?” 柯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苏芮问的,立时笑盈盈的看过来,说道,“嗯,看完……病了。” 她话说一半,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陈、陈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她问出了和苏芮一样的话。 陈宇似笑非笑的哼了声,说道,“怎么?柯小姐可以来这里看病,我就不能来了吗?” 柯盈一愣,赶忙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这么巧。” 是啊,怎么就这么巧呢? 她这边才准备好逍遥散,陈宇就自己送上门了! 短暂的惊诧之后,柯盈心中一阵暗喜。 她无比心动的捏紧了衣兜里的药包,正要开口说请陈宇和江薇儿去吃饭。 就见陈宇靠在椅背上,用手点了点额角,意有所指道,“柯小姐,依我看,你当真是病的不轻。” 柯盈满心的欢喜顿时烟消云散,又干笑道,“陈先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陈宇轻笑,“我说的自然是柯小姐的驭男之术,这是一种病,得治。” 如此说着,陈宇忽然站了起来。 柯盈心中一紧,立时后退几步,躲在问诊的柜台后,都没敢走出来。 此时,听得一头雾水的苏芮也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打圆场道,“原来陈先生和盈盈认识啊?” “盈盈?苏家的小子,你这‘盈盈’叫的可真亲热。”陈宇扫了苏芮一眼,走到柜台旁,一把就将柯盈拽了出来。 柯盈大惊失色。 陈宇的恐怖,她是亲眼见过的! 那是一脚就能将人踹个半死的恐怖力道。 别说她这种弱女子了,哪怕是之前那些绑匪,那些看上去就很厉害的暴徒,还不是被陈宇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 她害怕又恨,恨陈宇看不到自己,恨陈宇眼里只有那个江薇儿! 但这都源于,她想得到陈宇啊! 这样优秀的男人,集实力与财力于一身,又有如此年轻健康的体魄,俊逸非凡的长相。 若是陈宇能喜欢上她,能爱上她,那她这辈子……夫复何求啊? 柯盈脸上的神色由惊恐、害怕,逐渐转为愠怒,又瞬间被一种病态的痴相所覆盖。 她痴痴的看着陈宇,仿佛此时的陈宇并没有对她冷眼相向,而是在将她拽到身边,将她拥入怀中一般! “这是什么?”陈宇将柯盈拽到近前,探手就从她衣兜里摸出了装着逍遥散的纸包。 柯盈一愣,还没从自己强行幻想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就听陈宇又说道,“既然你不说,那让我来说,这是逍遥散,一种可以迷人心智的毒药。” 说罢,他将那纸包碾烂,任由纸包里的药粉散落一地,又一把甩开柯盈,冷声道,“柯小姐,强扭的瓜不甜,你这种聪明的女人,难道不懂?” 柯盈呆愣愣的看着撒落一地的药粉,整个人都麻了。 那是千金难求的逍遥散啊!是她费尽心机得到的逍遥散! 同样麻了的,还有不明情况的盛阳真人。 眼瞅着自己花重金插队买来送人情的逍遥散被这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撒了一地,他顿感心口一阵揪疼! 立时绕过柜台,指着陈宇,怒斥道,“哪里来的狂妄小子,竟敢在仙人观撒野……”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张嘴,话都没说完,就被陈宇一记窝心脚,又给蹬了回去。 盛阳真人一屁股摔在地上,哎呦一声,顿时引得大厅中忙碌的几个道士都看了过来。 第117章 叫管事的出来! “盛阳师叔!” 几个青年道士立时放下手上的工作,纷纷围了过来。 盛阳捂着胸口,窝在柜台后,被几个师侄扶了好几下,才勉强站起来,又马上指着陈宇,气恼道,“给、给我抓住他!” 几个青年道士彼此看看。 其中一人站了出来,看向陈宇几人,皱眉道,“你们是何人?仙人观岂是容你们随便撒野的地方?” “撒野?” 陈宇嗤笑一声,理都没理那道士,反倒是转而看向柯盈,讽刺道,“以柯小姐的本事,要迷惑苏家这傻小子,又何必用什么逍遥散?” 闻听此话,柯盈心中一阵五味杂陈。 陈宇竟然以为那逍遥散是她给苏芮准备的? 在陈宇眼里,她真就这么没眼光,这么没档次吗? 就只配和苏芮那种穷鬼在一起? 柯盈万分不甘的看着陈宇。 她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想要跻身上流社会的想法有什么错! 也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配不上陈宇。 然而就在柯盈心中默默评判,兀自抬高身价的时候。 陈宇又说道,“依我看,苏家这傻小子,早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只要柯小姐恪守本分,不再像个杂食动物一样,什么都吃,自然不会遭人摒弃。” 什么叫‘像个杂食动物一样,什么都吃’? 柯盈心中一阵愤怒,她强忍着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的冲动,攥紧的手指几乎掐破了掌心。 “陈先生说的是,我知道错了。”柯盈忍气吞声。 她不傻,更不会傻乎乎的跟陈宇撕破脸,只要陈宇还没察觉到她真正的企图,她就还有机会。 见柯盈这副诚恳认错的态度,陈宇有些意外,他仔细打量柯盈之后,又看了看苏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 这时,柯盈忽然失落道,“其实,我只是一时糊涂,是自卑,没有安全感,才会想用逍遥散留住苏大哥的心,我是害怕,怕他有一天,会嫌我脏,会不要我了……” 一旁云里雾里的苏芮一听这话,立刻凑上来,很是感动的握住了柯盈的双手,万分心疼的劝道,“盈盈,你说什么呢?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在乎你的过去,你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过去的事,就彻底忘了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柯盈苏芮二人的对话,让陈宇眉峰微蹙,心中生出了一丝同情。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次绑架江薇儿的事件之后,戒尘那假和尚不敢来找他报复,就欺软怕硬的找上了柯盈。 不止加以侮辱,还将柯盈当做交易工具,来讨好华阳真人? 所以那天,苏芮等人从大梁村离开的时候,才会在村东遇到衣衫不整的柯盈? 而这些事,追根究底,陈宇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责任。 毕竟,是他和江薇儿到柯盈家里借宿,才会将柯盈卷进这些事里。 他当时应该考虑到这些的。 尽管在整个事件中,柯盈也做过把江薇儿推出去挡刀的事。 可陈宇并不想跟她一个女人计较这些,更没想过会连累她遭受这种伤害。 想到此处,陈宇也不想再过多为难柯盈。 反倒是一旁被陈宇无视的青年道士忽然呵斥说,“道家重地,岂容你们这些男女谈什么情情爱爱,污秽之言?” 柯盈抬眼,瞧了那青年道士一眼,就佯装紧张的躲到了苏芮身后。 柯盈是装的,苏芮是真害怕啊! 毕竟他身上被华阳真人扎的那一飞镖还没痊愈。 如今又在人家的地盘,自然不想惹事。 况且听陈宇那意思,柯盈根本没病,来这里求什么逍遥散,都是为了跟他长相厮守。 如今逍遥散没了,也不需要了,他还是带着柯盈尽快离开的好。 苏芮的脑子难得转了转,正要朝那道士抱拳,认怂离开。 就听陈宇哼笑一声,一副针锋相对的语气说道,“什么污秽之言?既然你们这道观这么干净,那劳烦你这小道士,来给我说说,那丹药榜上的逍遥散,随心丹,都是做什么用的?” 苏芮身形一僵,心说这位陈先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不是说来借东西的吗? 这怎么看着像是来砸场子的? 苏芮心里犯嘀咕。 那青年道士却神色一紧,皱眉道,“做什么用的,那榜上不是都写着吗?你不会自己看?” “看不懂。” 陈宇不在意的说着,转身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一副大爷派头的说道,“叫你们这里管事的出来,我有话要说。” “哈?”青年道士一脸的莫名其妙。 才稍微缓过来一点的盛阳真人也是瞬间气的哆嗦起来,指着陈宇,气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竟敢在仙人观如此目中无人!” 陈宇没搭理二人。 李响脑子一热,不知道这个陈宇又在搞什么,说好的来借丹炉的,这丹炉还没见到,他就动手打人,这还借个锤子啊? 本着冤家易解不易结的套路,李响赶忙上前,说道,“两位道长,我们是乌江镇48号楼的高层职员,来这里是有要事相商,还是请这药堂里主事的出来一下吧?” 乌江镇来的? 几个道士彼此看看,神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虽然他们跟乌江镇48号楼的人不熟,但这道观里每年有三成的丹药是流入黑市的。 难不成这些人是来谈买卖的? 面子固然重要,但钱更重要啊。 盛阳真人短暂的思索之后,立刻站直身子,一本正经的为难道,“就算几位是有要事相商,恐怕也要白跑一趟了。” 闻言,李响问道,“此话怎讲?” 盛阳真人回答说,“我师兄不在道观,牧云师叔祖也尚在闭关,是不能见客的。” 李响奇怪,“那你们这道观的观主云长青,云道长呢?” 盛阳真人又是为难道,“云师弟,他只管前堂诵经祈福之事,这药堂的事,他向来是不插手的,而且他平日里鲜少见客,怕是派人去请,也是请不来的。” 说到这个,盛阳真人也很无奈。 他那个云师弟的脾气就是这么古怪。 虽然同在一个道观,但前院的天师殿和侧院的善药堂根本就是两个地方。 云长青常年守在天师殿殿后,从不曾踏入善药堂一步,大有一副,要跟善药堂断绝关系的架势。 第118章 仙人观的发展史 盛阳真人犹还记得,三十年前的冬天,这天宝山曾遭大雪封山,整整三个月,他们善药堂没吃没喝,差点活活饿死。 他那位好师弟是连块馒头都没给送来,倒是自己带着一众弟子,在前院吃饱喝足,日日诵经。 哪怕是他华阳师兄亲自去要,都没见到一粒米,一把面。 后来他饿的头昏眼花,听着前院中气十足的诵经声,都有点怀疑,他那位云师弟是不是在提前念经超度他们? 盛阳真人想起那个不堪回忆的冬天,就觉得一阵蛋疼。 陈宇想了想,却问道,“你那个牧云师叔祖是什么人?” 闻听此话,前一秒还在万分蛋疼的盛阳真人顿时就来了精神,无比崇拜的夸赞道,“牧云师叔祖,那是我们仙人观里神一般的人物,是比流风师叔,还厉害的修真者。” 说完,盛阳真人又揶揄道,“你们恐怕连修真者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陈宇挑眉。 李响已经不想说话了。 只有一旁的老黄一脸茫然的问道,“是什么?”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好好给你科普一下!” 盛阳真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秘密的树洞,立时从大厅的丹药榜后面拽出了另一个木架,那架子上撑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宣纸上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简笔画。 盛阳真人指着其中一个图画说道,“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仙人峰。” 老黄憨憨一笑,“我还以为是窝窝头呢!” 盛阳真人看他一眼,假装没听到,又无比向往的讲述道,“其实,两千多年之前,这仙人峰还不叫仙人峰,当时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破山,因此地山峦重叠,更是人迹罕至。” “不过,就在这座小破山上,住着一位仙人!” “那仙人有通天彻地之能,有博古通今之学识,更擅医经药理之道!” “这位仙人,就是我们仙人观的祖师爷。” 如此说着,盛阳真人还用笔在一个画着发冠的火柴人身上圈了个圈儿,以示重点。 又继续道,“我们这位祖师爷当年远行之前,留下了三样传世之宝!” “一是诛邪破煞青龙刀!二是修丹炼药仙人册!这三嘛,就是我们善药堂炼丹室的修丹秘宝,乌金造化炉!” 陈宇听的一头雾水。 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这老道说的仙人祖师爷。 但他怎么不记得留下过什么传世之宝? 还有什么叫‘远行之前’?他那是进山挖药,遇到山洪,被冲走了好吗? 回想两千年在那小破山上的生活,陈宇其实没有太多的记忆。 他只记得当时确实是收过一个不太聪明的小弟子。 他被山洪冲走那年,那小弟子大概十七八的年纪? 后来他被一个渔夫捞回家,本着随遇而安的性子,也没找回去,而是就近找了处更好的灵脉,重新搭建木屋,就地住下了。 陈宇甚至都不记得那小弟子叫什么名字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时隔两千年之久,那小弟子肯定已经离世了。 也果不其然,陈宇才想到此处。 盛阳真人又十分惋惜的说道,“当年我们那位祖师爷远行之后,这三样至宝,又在十多位祖师手中辗转传世,只可惜一直没有发扬光大!” “而数百年前,我们仙人观的这位祖师,竟真的参照仙人册,炼出了第一颗寿元丹!” 盛阳真人说着,又在一个标着十八数字的火柴人身上圈了个圈儿,说道,“这位祖师就是我牧云师叔祖的师父,当年炼出了不少秘丹,只是在位时间不长,就因以身试毒过世了。” 盛阳惋惜的说着,又指着最后一个火柴人,得意道,“这个就是我牧云师叔祖,真正将仙人册发扬光大,炼出数百种丹药的神人!” “而且,那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了!当年我牧云师叔祖不止靠着一身修丹炼药的本事名扬天下!甚至还引来了真正的仙人圣女,传其修真之道!” 盛阳一脸艳羡的看着那个火柴人,继续道,“那可是能长生不老,飞升成仙的修真秘法,虽然时至今日还没有人飞升过,但我牧云师叔祖,那可是活了将近五百年的神人啊!” 说罢,盛阳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又显出一丝失落,嘀咕道,“只可惜,牧云师叔祖一生只能收一个徒弟,除了流风师叔之外,能破例传我华阳师兄一些修炼秘法,已经是在违背仙人圣女留下的规矩了,不然我也可以成为一个修真者。” 盛阳真人一脸的悻悻然。 陈宇却奇怪道,“仙人圣女留下的规矩?” 盛阳点头,回答说,“就是一门一派只能单脉相传,说是因为这世间灵气不足,不足以供更多人修炼?” 盛阳真人不确定的说着,又嘀咕说,“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我流风师叔才常年游历四方,鲜少回来。” 陈宇挑眉,心说,你那位流风师叔常年游历四方,除了四处蹭灵脉,找人切磋以外,恐怕还因为他本身性格就很浪,不是什么踏实玩意儿。 陈宇如此想着,忽然站了起来,说道,“那就带我去见见你那位牧云师叔祖吧!” 盛阳真人一愣。 陈宇见他傻站着不动,又说道,“你不是对你们这道观的发展史挺津津乐道的吗?怎么?有牧云这么个活化石,不打算亮出来给我们看看?” 盛阳真人一生臭屁成性,有什么宝贝好事都藏不住。 陈宇这话算是问到他心里去了。 他当然想把道观里最牛哔的牧云师叔祖时不时亮出来,显摆一番! 在他看来,哪怕是把牧云师叔祖真人供奉到药堂里,每日由一众弟子烧香跪拜,那都不过分啊! 可他想是他想,事实上,他可没胆子敢去怂恿牧云师叔祖如他这般孟浪! 更何况,师叔祖正在闭关,谁敢打扰? 盛阳真人无比惆怅的想着。 陈宇又催促道,“你没听到我说话吗?我说,让你带我去见见你那位牧云师叔祖。” “听到了我也不能带你去见啊!”盛阳真人一脸无语。 “是吗?”陈宇眉角一挑,抬腿就将那丹药榜踹翻了。 盛阳真人一惊,顿时吹胡子瞪眼的急道,“你们到底是来谈买卖的?还是来踢场子的?” 第119章 有人要抢丹炉啊! 听盛阳真人呵斥,几个青年道士也立刻围了上来。 陈宇却淡声道,“都不是,我是来借丹炉的。” “什么玩意儿?”盛阳真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其余几个青年道士也纷纷说道。 “借什么丹炉,我看你就是来闹事的!” “盛阳师叔才说我们道观有乌金造化炉,你就来借丹炉?” “你分明是想抢我们的秘宝吧?” 几个青年道士将陈宇团团围住,气势汹汹的动手,就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哪知道最先动手的道士,手还没碰到陈宇就被一脚蹬飞了。 紧接着砰砰几声闷响,其余几个也都东倒西歪的摔了一地。 盛阳真人是真没想到,他华阳师兄教出来的这些弟子,竟然这么不禁打! 他一个不曾习武的老郎中被一脚踹飞也就算了,怎么这些大小伙子,也被对方一个人就全给撂翻了? “你到底带不带路?” 盛阳真人猛然间回过神,见陈宇已经朝他走了过来,顿时两腿就没出息的打起了摆子,颤声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干什么?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借丹炉。”陈宇如此说着,一把揪住盛阳真人的衣领,就将人从柜台后拽了出来。 其力道之大,让盛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被拎出来的! 陈宇提着他往门外走,盛阳赶忙大喊大叫,“快!快去通知云师弟啊!有人要抢丹炉啊!” 他这一嗓子,不止被摔飞在地的几个青年道士听到了,就连院子里那些排队买丹药的,以及隔壁房间正在配药的几个道士也都听到了。 守在院门外的小道童更是巴望一眼,就急匆匆的跑去前院通风报信了。 盛阳已经快哭了。 华阳师兄和流风师叔不在,其余弟子也都进山采药去了,也不知道他那个云师弟能不能管他的死活啊…… “炼丹室在什么地方?” 陈宇冷着眼问了句。 盛阳真人身形一抖,不想回答,又不想跟厅里那些师侄一样被陈宇一下摔飞,只好颤声道,“在、在后山。” 闻言,陈宇将他扔在地上,说道,“带路。” 盛阳真人忙不迭的站起来,只好硬着头皮带路出了院子。 江薇儿、李响和老黄也跟着陈宇,随那老道出了院子。 苏芮正想跟上去,却被柯盈拽了一把。 “苏大哥,他们去后山好像很危险的样子,你还是不要跟着去冒险了吧?而且小师弟们都在山下等你呢,一直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柯盈小声说着,偷偷把刚才趁乱从丹药榜上偷来的逍遥散样品揣到了衣兜里。 “可是,我还没跟陈先生说一声,就这样走掉,不太好吧?他救过我的命。”苏芮有些犹豫。 柯盈却直接拽住苏芮的手,小声说,“我们可以去山下等他呀!或者请他们吃顿饭再道别?” 苏芮被柯盈那双小手抓的心中一软,只好点头道,“也行吧,我们先下山去等他们。” 柯盈喜笑颜开的点了点头。 这边二人各怀心事的返程下山。 另一边盛阳真人已经带着陈宇几人来到了后山的石子路上。 这小破山和两千年前相比,变化不是一般的大,原本光秃秃的后山,此时已是树木成林,郁郁葱葱,到处都是两三人怀抱粗的大树,遮天蔽日,将那林间小道衬的十分清凉。 陈宇跟在盛阳真人身后,忽然问道,“你那位牧云师叔祖在什么地方闭关?” “就、就在前面的炼丹室。”盛阳真人赶忙往前方望了眼。 陈宇朝他眺望的方向看过去。 发现这炼丹室和山前华丽的道观不同,只是一处开在半山腰的山洞。 那山洞一侧似是打通一般,此时正有灰白混杂的浓烟蒸汽随着山体滚滚而起。 见状,陈宇又问道,“善药堂那些丹药,都是你这个牧云师叔祖炼制的?” 闻听此话,盛阳却赶忙说道,“不是,那些丹药都是我华阳师兄带弟子炼制的,其实早在五十多年前,我牧云师叔祖就停止炼丹了,他将修丹炼药的仙人册传给我华阳师兄,就闭关了。” 李响心下一惊,问道,“你们那位牧云师叔祖闭关闭了五十年?” 老黄也问道,“闭关的意思是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吧?这五十年都过去了,你们有没有去看过他啊?他会不会已经饿死了?” 盛阳听的一阵不快,但他也只是瞪了老黄一眼,就说道,“我牧云师叔祖早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距突破至元婴境也不过仅剩一丝一毫的距离,哪还用吃东西?” 说罢,盛阳又担忧道,“不过,这五十年,牧云师叔祖倒也离过两次山,我听华阳师兄说,是去海外找三神山了,但两次都无功而返,对师叔祖打击挺大的。” 闻言,陈宇哼笑了声,没再说话。 几人行至炼丹的山洞,立刻有守在洞口的道家弟子拦住了几人的去路,那些道士与善药堂里处理订单的几个青年道士大有不同。 年龄均已过中年,体型也更显魁梧健硕,就连身上的衣着都不是那种宽大的道袍,而是紧腰束口的藏蓝色短打服,身上甚至还配着刀。 陈宇瞧着这些人,一个个英气逼人的,可这装扮属实有些不伦不类。 你说他是道士吧,他不穿道袍,也不拿拂尘。 更何况哪有道士配刀不配剑的? 可你若说他是个刀客,他又像个道士,衣着样式,言行举止,都像。 陈宇越发觉得这仙人观像是从什么歪门邪路发展成道观的。 “盛阳师兄,炼丹重地,外人勿扰。”其中一个道士拦在几人身前,沉声说了句。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盛阳真人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立刻躲到那道士身后,说道,“周师弟啊!我也不想来啊,是这些人逼着我带他们过来的!” 盛阳真人如此说着,还着重指了陈宇一下。 陈宇也不在意,只往燃着火把的山洞里瞧了眼,便问道,“你们仙人观的丹炉,都在这里了吗?” 盛阳真人没有回答,反而跟他威武霸气的周师弟告状说,“他们是来抢炼丹炉的!” 第120章 再拔刀,就废了你 抢炼丹炉? 周锦承狐疑的看向几人。 带头的是个年轻人,后面还跟着一个壮汉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以及一个看上去有点呆傻的丫头。 只有四个人? 李响见守在洞口的几个道士都配着刀,看上去也比药房里那些青年道士要成熟稳重许多,于是又解释道,“这位道长,我们是来借丹炉的,不是抢。” 哪知他话音未落,周锦承直接探手握住了刀柄,冷声道,“不管是抢,还是借,炼丹重地,一律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周锦承横眉立目的说着,‘噌啷’一声。 就把闪着寒光的大刀拔了出来! 见状,盛阳真人立时添油加醋道,“周师弟,你可要好好教训这几个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他们不止要抢丹炉,还把我几位师侄打伤了!还挟持我,挟持我……” 盛阳真人话说一半,忽然支吾着消了声。 因为不等他把话说完,陈宇已经一脚将他周师弟拔出鞘的大刀又给‘噌啷’一声踹了回去。 而前一秒还挡在他身前的周师弟,眨眼之间,也被陈宇一脚踹飞,将身后几位师弟一起砸翻了! 盛阳真人看的一惊,赶忙大喊大叫的跑进了山洞! “牧云师叔祖!有人来抢乌金造化炉了啊!有人来抢乌金造化炉了啊!” 盛阳一溜烟的消失在洞口。 摔倒在地的周锦承立时又爬了起来,作势还要抽刀。 陈宇却淡声道,“再拔刀,就废了你。” 周锦承一惊。 他不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有多凶神恶煞,但仅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包含着万千杀机。 仿佛只要他再动一下,真就会被杀掉一般! 几个守在洞口的道士中,周锦承的武功是最高的,连他都毫无还手之力,其余几位稍显逊色的师弟也纷纷没了动静。 双方僵持着,许久之后,陈宇见盛阳那老道叫喊着进了山洞,也没能把牧云惊动出来,只好说道,“你带路,我要去看看丹炉。” 他实在好奇,盛阳真人说的乌金造化炉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闻听此话的周锦承顿时一僵。 作为仙人观的俗家弟子,他们师兄弟数十人,均是习武出身,因为资历不够,武力也比不过云长青,所以没资格继承掌门之位。 只能遵循拜师时的约定,作为仙人观的战力,轮番看守炼丹室。 而这丹室中不止存放着仙人观的至宝,乌金造化炉和仙人册,此地更是牧云师叔祖的清修之地。 他们既是守卫,也是护法。 这路是万万不能让开的,更别提带路引这些人进去了! 周锦承犹豫着,他身后忽然有一位师弟说道,“周师兄,此人武力非凡,不是你我能对付的,而且,盛阳师兄已经去通知牧云师叔祖了,带他们进去,应该也无妨?” 另一人也小声道,“是啊,我们只是来这里值班的,明天就可以换班下山了,犯不上跟这人大动干戈。” “更何况,我们拦也拦不住啊,不如交给牧云师叔祖解决。” “对啊,这些年道观只把我们当免费劳力,除了这身武功,什么好处都没给过,虽然偶尔值班我也没什么意见,但我不想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啊,我家里还有未出世的孩子。” “我也是,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要照顾……” 身后几个师弟怨声载道的议论声让周锦承一阵烦躁。 短暂的僵持之后。 他只能妥协道,“那你们守在这里,我带他们进去。” 闻言,说话的几个师弟立刻让开,给陈宇几人闪开了一条路。 李响看的一阵无语,心说这守卫根本就形同虚设啊,被随便要挟两句就放行,这若是换到48号楼是断不可能发生的。 陈宇几人跟在周锦承身后进了山洞,没多远就是炼丹的丹室。 站在丹室洞口,见洞内宽宽敞敞的摆着近百个大小不一的炼丹炉,陈宇顿感一阵满意。 他甩开周锦承,就兀自进了丹室,可才踏入一步,一股刺鼻难闻的药味儿迎面而来,熏得陈宇瞬间就皱紧了眉峰。 甚至是跟在他身后的江薇儿都捂着鼻子,呆呆的说了句,“好臭。” 江薇儿说话的声音不大。 但奈何这丹室中十分安静,除了烘烘的炉火声,就是默默守着丹炉的丹药师。 那些丹药师的年纪老少不一。 听到有人说话,立刻有个年长些的走了过来,他看了几人一眼,才略显不快的问道,“你们是何人?” 说罢,也不等陈宇回答,他又看向周锦承,质问说,“周师叔,此等重地,你怎么可以带外人进来?” 周锦承被他问的脸色一阵难看,又不知该如何作答,难道要像盛阳师兄一样说自己是被挟持的吗? 见周锦承黑着一张脸不说话,那丹药师又看向陈宇几人,还未继续追问。 陈宇就轻笑着问了句,“你那炉里炼的是寿元丹吧?” 闻言,那丹药师一愣,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此话问出口,他又瞬间反应过来,震惊道,“难道!难道你们是来抢丹药的?” 仙人观的丹药一直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偶尔有人恃强凌弱,仗着有权有势就插队抢买,这种事倒也时有发生。 可抢买丹药,敢抢到后山炼丹室来的,他还真是头回见到! 这时,一旁的周锦承忽然黑着脸说道,“方才你盛阳师叔大喊大叫的从甬道里跑过去,你没听到吗?” 那年长的丹药师一愣,回想片刻,才说,“没听到啊,方才这炼丹室正在开炉取丹,噪音很大。” 说完,他又奇怪,“盛阳师叔怎么了?他喊叫什么啊?” “喊叫什么?”周锦承冷眼看向陈宇几人,说道,“喊叫这些人是来抢丹炉的。” “啊?”那丹药师一愣。 炼丹室里其余的丹药师也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一个个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陈宇几人。 “来这地方,不抢丹药,抢什么炼丹炉啊?” “是啊,真抢了去,他还能自己炼丹不成?” “嘘!小心连你一起绑了去,当做药奴,给他炼丹!” 几个年少的小道士彼此调侃着。 跟在陈宇身后的李响只好再次解释道,“我们真不是来抢丹炉的,是借,是来借丹炉的。” 第121章 你连这些炉子都不放过? 李响话还没说完。 愣在几人面前的丹药师,忽然反应过来,又震惊道,“你们是来抢乌金造化炉的?” 李响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疯了吧?就这几个人还想抢乌金造化炉?” “他们怕是不知道牧云师叔祖的厉害!” “我看着这几人今天是要横着出去了……” “……” 一众丹药师,不分老少,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陈宇却淡声道,“不止乌金造化炉,还有你们这些炉子,现在都把火灭掉,晾一晾,一会儿我要带走。” 众人一愣,看向陈宇的眼神越发狐疑起来。 就连一旁的周锦承都换上了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一言难尽的看着陈宇,问道,“不是,你们连这些炉子都不放过?” 他突然有点怀疑,这年轻人是不是要把他们的炉子拉走卖废铁啊? 毕竟这上百个炼丹炉,如果是留着自己用,那也太夸张了! 然而,陈宇理都没理他,而是越过那稍显年长的丹药师,就进了炼丹室,先是走到那年长丹药师的丹炉旁看了看,才说。 “寿元丹多以补药为引,你这炉火太旺,药引煅烧过度,会导致丹药效力成倍减弱,还有,凝魂草放多了。” 陈宇说完,又走到下一个丹炉前,瞧了那煽火的小道士一眼,说道,“你这炉里的培元丹已经烧裂了。” “啊?”小道士一惊,赶忙站起来,打开丹炉的小窗口往里看了眼。 这一看之下,小道士的脸都绿了! 真的裂了! 这可是他师父出门之前,特意调配的新丹药,要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行啊,这才几天啊,就裂了! 那投进去的名贵药材,都废了啊! 小道士痛心疾首。 陈宇又走到另一边,在距离丹炉很远的位置,嗅了嗅,说道,“你这炉里的丹药火候不错,可惜配料放错了。” 闻言,那丹药师一愣,忽然不快道,“你说放错,就放错了?” 陈宇冷笑一声,点头道,“我说放错了,就是放错了。” 说罢,他继续往里走,走了没两步,那个不服气的丹药师正在看守的丹炉,忽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把炼丹室里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等那丹药师手忙脚乱的熄灭炉火,打开炉子,顿时一股恶臭从丹炉里弥漫出来,把众人熏的一阵作呕。 陈宇也皱了皱鼻子,走到下一个丹炉旁,才刚站定脚步。 坐在地上的小道士就立马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陈宇。 “驻颜丹调制的过程中要多加阿胶、百媚草,温火炼制,烧炼后期,丹药表面需涂刷适量水分,防止丹药开裂。” 说罢,也不等那小道士反应过来,陈宇就又朝下一个炼丹炉走了过去。 原本堵在门口那位稍显年长的丹药师已经看傻了,他赶忙回到自己的丹炉旁,将过旺的炉火调弱。 心中也犯起了嘀咕,这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竟然能于三丈之外知道他炉里炼制的是寿元丹,这种丹药,别说炼制方法了,就是丹药本身,见过的人也不多啊! 还有,他都没打开那些炼丹炉看一眼。 就知道那丹炉里炼制的是培元丹?还知道丹药已经烧裂了? 就连旁边那丹炉里的配料放错了,都知道? 更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年轻人竟然还知道驻颜丹里要多加百媚草? 那百媚草可是他们祖师爷留下的药籽,放眼整片神州大陆,也只在仙人峰后山脚下的药园里才有。 这人到底是如何得知的啊? 随着陈宇越往炼丹室的深处走,越来越多的丹药师不分老少的紧随其后,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发出一声惊叹,一句原来如此。 直至陈宇走到炼丹室的最里面,忽然停在了一个巨大的药炉前,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那只巨大的药炉与旁的炉子不同,整体浑圆,就像一颗巨大的铁球,被几根粗壮的铁链吊起来,正悬在洞顶,缓慢旋转着。 闻言,等在那球形炼丹炉下的丹药师竟也迷茫了一瞬,才不确定的回答说,“这、这是在炼制九转还魂丹啊……” 陈宇一听,直接气笑了,“谁告诉你们九转还魂丹是要吊起来转着炼的?” 那丹药师神色尴尬支吾半晌,嘀咕道,“这……这都是我师父说的。” “你师父?你们的师父,不会都是华阳那个糊涂蛋吧?”陈宇回头环视众人一眼。 近百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丹药师彼此看了看,都没做声。 见这些人像是默认了,陈宇反倒见怪不怪了。 也懒得再纠正他们那些四不像的炼丹秘法,只催促说,“行了,你们这些丹药炼出来,也是自欺欺人,没什么药效,赶紧灭了炉火,将炉子晾凉,一会儿我要带走的。” 听他又提起此事。 跟在人群中那位稍显年长的丹药师忽然很积极的上前,自我介绍说,“这位小兄弟,在下邱明非,是华阳真人坐下的首席弟子,恕我直言,就算你对修丹炼药之事颇有研究,那这些炼丹炉,也是归仙人观所有的,并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邱明非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在修丹炼药方面的学识,要远超他那个固执的师父,可在别的方面,他怎么觉得这人脑子不太正常? 你来抢乌金造化炉还说的过去。 你抢所有的炼丹炉,是怎么个意思? 你这已经不止是踢场子了吧?你这是要踢炉子啊! 这么多炉子,且不说他抢不抢的走,就算抢走了,他要怎么弄出山? 这仙人峰在天宝山深处,要离开这里,需要徒步六个山头,车都开不进来,难道要靠人力抬出去吗? 就他们四个? 邱明非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跟在陈宇身旁的三人,除了那个比较强壮的汉子,另外两个分明就是老弱病残啊! 想靠这仨瓜俩枣的人把近百个炼丹炉搞出天宝山,这得搞到猴年马月啊? “我又没说这炼丹炉不归仙人观所有,我只是借来用一用,用完自然会给你们还回来的。” 陈宇不在意的说着,又转而环视了一眼四周,问道,“你们那乌金造化炉在什么地方?” 第122章 怎么就挨了一巴掌? 闻听此话,周锦承心头一紧,不禁朝炼丹室的门口看了看,奇怪牧云师叔祖怎么还没来? 而早已被陈宇那番炼药学识所折服的邱明非却立刻说道,“那乌金造化炉是仙人观的宝贝,在山洞更里面的密室里,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那没事,我不是普通人。”陈宇不在意的说着,就出了炼丹室。 见状,周锦承赶忙跟了上去。 余下近百个半吊子的丹药师彼此看看,都问邱明非。 “邱师兄,现在怎么办啊?” “这丹药还炼不炼啊?” “是啊,刚才那个人说我炉子里的固阳丹还不如六味地黄丸。” “我的也是,他说我炼的不是丹,是寂寞啊!” “……” 邱明非愣了愣,不耐烦道,“炼什么炼啊,去去去,赶紧把火灭了!那人是来抢乌金造化炉的,我们得去保护仙人观的传世秘宝!” 邱明非如此说着,淘了一盆水,浇灭自己的炼丹炉,就急匆匆的追出去了。 见状,一众弟子也纷纷效仿,七手八脚的灭了炼丹炉,乌乌泱泱的一群人挤在甬道里,跟着邱明非去看热闹了。 说什么保护传世秘宝,那是仙人观的秘宝,又不是他们的。 像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弟子,忙碌一辈子,也不过是个苦力,不止地位永远比不上他们那位不靠谱的师父,就连寿命都活不过那老头子! 这秘宝是被借走,还是抢走,又关他们什么事? 他们才不操那心呢! 眨眼间,一群人就把半条甬道堵了个严严实实,脚尖挨脚跟的挤着,争抢着要看看那乌金造化炉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也想知道,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是不是真能打开密室。 一群人乌乌泱泱的,闹得正厉害,就听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呵斥声,“何人在此喧哗!” 那声音浑厚如洪钟,震得整条甬道都嗡嗡作响,一众小弟子更是神色惊恐的捂住了耳朵。 跟在陈宇身后的老黄也吓了一跳,捂住耳朵,缩着脖子问了句,“什么玩意儿?” 他这话才问出口,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甬道震颤,众人头顶都因这巨响崩落了不少砂石。 那甬道深处更是传来了盛阳真人宛若抓住救命稻草的叫喊声,“牧云师叔祖,您终于出关啦!” “牧、牧云师叔祖?” 邱明非一惊,连带着他身后那些老少师弟也都在转瞬之间呆若木鸡的僵住了脚步。 “啊,我那丹炉的火,现在马上点起来还来得及吗?” “我突然不想看热闹了,呸,看什么热闹,我是说,有牧云师叔祖在,就不用我们去保护乌金造化炉了吧?” “是、是啊,我们还是回去炼丹吧?”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转身就要往回走。 可来的时候就挤得脚尖挨脚跟,想回去哪那么容易。 没一会儿拥挤的甬道里就乱做了一团。 邱明非也吓得不轻,他一时头脑发热,还真忘了,这山洞里,还有位牧云师叔祖。 众人正提心吊胆,就听那甬道深处又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你说什么?有人要抢仙人观的乌金造化炉?这还真是千百年来头一回,就让老夫来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狂妄!” 伴随着低沉的说话声,原本密不透风的甬道里,忽然涌起一阵劲风,卷带着砂石刮得众人纷纷抬手遮挡,也还是睁不开眼。 老黄和李响,哪怕是紧跟在几人身边的周锦承都忍不住微微侧身,避开了风头。 只有陈宇和江薇儿不止没躲,反倒还没事人一样,在继续往里走。 不过也没多远,这二人还未走出众人的视野,那甬道深处忽然闪出一道人影,如疾风利刃,劈掌就朝陈宇的面门打了过来。 此人竟敢到仙人观后山撒野! 不将其掌掴一番! 牧云都觉得对不起仙人观开山立派的祖师爷! 只是不等他这一掌打中来人,牧云反倒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自己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他是怎么飞出来的,就又怎么飞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牧云一脸蒙逼的看了看一旁的盛阳徒孙。 盛阳也是一脸蒙逼。 “你就是牧云?”陈宇缓步走到近前,问了句。 牧云真人心头一紧,皱眉道,“你是何人?” “站起来说话。”陈宇如此说着,往二人身后看了眼。 这二人身后不远处就是一道落锁的石门,而身旁落着几块碎石的石室应该就是牧云闭关的地方。 盛阳真人已经吓傻了,他刚才没看错吧? 他牧云师叔祖是被这小子一巴掌给扇回来了吗? 此时,不止盛阳真人惊得两眼发直。 就连跟在陈宇身后的众人,也险些惊掉了下巴! “他、他刚才是扇了牧云师叔祖一巴掌吗?” “废话,你没看到师叔祖的脸都肿了吗?” “我现在突然觉得,我那丹炉的火,就算马上点起来,那丹药也凉了……”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在这儿看热闹……啊不,是在这儿保护乌金造化炉吧!” “……” 众人小声议论着,又纷纷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邱明非和前面几个年长些的,甚至壮着胆子,又往甬道深处走了走。 仔细确认了,那个坐在地上的老者,确实是他们的牧云师叔祖啊! 而且那师叔祖的脸上也确实是瞬间就肿起了一个修长的巴掌印。 牧云真人听着一众小辈的议论声,心中一阵憋气,但也只能黑着一张脸站了起来。 不过他是真的摸不透。 眼前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竟也看不出对方修为如何! 迎面挨了一巴掌,牧云真人身上那副狂傲之气,瞬间就消磨殆尽了,他僵着一张老脸,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先生,您、您可是从那海上神山而来啊?” “不是,”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看着牧云身后的石门,说道,“把门打开。” 牧云嘴角一抽,心中顿感焦躁万分,这人真是来抢乌金造化炉的?! 那可是他们仙人观传了两千多年的秘宝啊! 可就此时的情况来看,以他的本事,就算想护那也护不住了。 牧云神色紧张的衡量许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转身打开了密室的门。 第123章 藏宝室 挤在甬道里的一众丹药师立时都往密室前挤了挤。 “邱师兄,我们之中,你入门最早,你可见过那乌金造化炉啊?” “我听说,那是仙人观开山祖师爷传下来的秘宝,都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 “此等宝贝,就算是拿去拍卖,也得不少钱吧?” “这位师弟,此言差矣,乌金造化炉是仙人观的传世秘宝,定然是件了不起的法器,这种东西怎能以钱财衡量?”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很快就挤到了陈宇身后不远的位置。 邱明非和其余几位年长的丹药师,也纷纷瞪着眼,紧盯着那密室的石门。 说实话,以他们的资历,还真没见过那乌金造化炉! 这传世秘宝,除了他们的牧云师叔祖,估计也只有流风太师叔,和他们的华阳师父见过。 就连前院的云师叔,说不定都没见过那乌金造化炉和仙人册。 而这密室的钥匙,也只有牧云师叔祖,和他们师父才有。 几人心中兀自嘀咕着,越发想一睹宝物真颜。 这时,密室门前咣啷一声。 牧云真人已经打开铜锁,又运真气,以双手推开了重若千斤的石门。 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伴随着轰轰的摩擦声,密室之中光华四射! 一道无比绚烂夺目的光芒自门缝之中射出! 闪的众人纷纷遮住了双眼! “难道!这就是传世秘宝的华光?果然非同凡响!”邱明非惊叹。 其余几人也纷纷说道。 “太、太耀眼了!” “不愧是宝物啊!” “有生之年,有幸得见此等宝物,老夫死也无憾了!” “……” 距离石门最近的盛阳真人更是眯起了一双三角眼,冒着闪瞎狗眼的危险,也要做一众弟子中目睹宝物的第一人! 只是不等他仔细看,牧云真人已经推开石门,进了密室。 陈宇几人也跟了进去。 见状,盛阳真人赶忙挤开周锦承,也抢先一步跟了上去。 一步跨进密室,盛阳真人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从今往后他也是见过仙人观秘宝的人了! 可紧接着,盛阳真人就愣住了。 看似简陋的密室里,竟贴墙摆着三个巨大的博古架,那博古架上满是金银玉器,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夜明珠、流光翡翠,以及成套的七彩琉璃樽、八宝赤玉壶! 这……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啊! 任凭哪一样,拿到拍卖行,那也顶半个燕东市了啊! 盛阳真人已经看傻了。 跟在陈宇身旁的老黄,更是被博古架下方那成摞的金砖,惊得眼珠子都快瞪飞了! “这……这年头开道观,这么挣钱吗?” “是啊,看上去好有钱。”陈宇也跟着赞了句。 只是他环视四周,也没见这些金银玉器中有什么法宝丹炉。 这些东西再值钱,也不过是些普通物件儿罢了。 而跟在盛阳真人身后进了密室的周锦承,也被这密室中大量的金银玉器惊得愣在了原地。 紧随其后,围观的一众炼丹师没敢进屋,却也挤在门口惊了个目瞪口呆。 显然,至少在这些人之中,无人知晓,他们的仙人观竟如此富得流油。 这时,陈宇的目光落在牧云身上,又问道,“那乌金造化炉,在哪呢?” 闻听此话,牧云真人转身,走到角落的一处书桌前,小心翼翼的掀开了书桌上遮盖的绒布。 见状,众人纷纷屏息凝神,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等着一睹真颜! 结果那绒布打开之后,书桌上只摆着一只黑乎乎的锅灶,和一册破烂烂的线装书。 “这就是乌金造化炉啊?我怎么觉得像是一口锅?” “我看也像是一口锅灶。” “很像是古代那种锅灶一体的小炉子。” “这种东西真的能炼丹吗?煮菜还差不多吧?” “……” 挤在门外的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陈宇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表情了。 心说,你们还是把那个‘像’字去掉吧! 这就是一口锅啊! 这就是他当年教那小弟子做饭的锅灶啊。 哪是什么炼丹炉? 想到那个威武霸气的名字,陈宇心中一阵呵呵。 乌金造化炉? 亏这些人想得出来。 陈宇一脸无语的看着那只锅灶一体的小炉子,又将目光挪到了一旁的仙人册上。 书皮装订的倒是很整洁。 但里面的书页大小不一,有些破破烂烂的书页甚至都露了出来。 陈宇走过去,拿起那本破书,翻开瞧了眼。 这不看没事,一看之下,纵使一向淡定如他,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这不是他以前随手乱画的废纸吗? 一张两张三张……张张大小不一,甚至还有当初明显被揉搓过的痕迹…… 厚厚的一本书,竟然是上百张废纸装订起来的? 陈宇真是服了。 服的五体投地,这得智障成什么样,才会把他做饭的锅当做炼丹炉,把他扔掉的废纸,一张张的捡回来装订成册,当做秘籍传给后人啊? 不用说了,他仿佛已经猜到了那所谓的青龙刀是什么鬼了…… 随手将那本破书扔回桌子上。 陈宇忽然就想不起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收那个不太聪明的小弟子了。 他略显茫然的愣了愣,又回头看了看桌上那只老旧的锅灶,和破烂的书册。 僵立一旁的牧云真人眼瞅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把他们仙人观的传世秘籍拿起来大手大脚的翻看之后,又十分粗鲁的扔回了桌子上,顿感一阵痛心疾首。 往日里,他翻看这秘籍,那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抖掉一点纸渣。 这若是换个人如此对待仙人册,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只可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他不敢呼。 牧云真人心中五味杂陈,又忍不住问道,“你真不是从三神山来的吗?” 陈宇扫他一眼,再次否认说,“不是。” 牧云心中越发诧异。 据他所知这片大陆上,如今最强的修真者,应该是卧龙渊出身的魏峥。 此人的修为已是元婴后期,即将突破为化神境。 可也没听说那个魏峥收过什么徒弟啊? 牧云正奇怪着。 陈宇忽然说,“这破锅烂书,连同炼丹室那些丹炉,我都要带走,你没什么意见吧?” 第124章 说叛变就叛变了? 意见? 他当然有意见! 牧云真人心有不快的看着陈宇,脸上却没敢表露出半分,只尴尬道,“这位小先生,你说的破锅烂书,那可是我们仙人观的传世之宝啊,这、这给你带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闻听此话,陈宇一脸淡然的从背包里拿出了一颗上品聚灵丹,说道,“那些丹炉,算我借你的,我会留下一张借条,用完就还回来,至于这破锅烂书,算是我买你的,这是酬金。” 陈宇如此说着,将那颗聚灵丹递到了牧云真人面前。 霎时间,不止牧云真人看直了眼,就连盛阳真人,以及门外的一众丹药师,都要被那颗聚灵丹闪瞎了。 倒不是真有什么灵光闪现,而是那颗丹药,不止色泽温润,药香扑鼻,成色更是一等一的好。 像是邱明非几位老丹药师,炼丹也炼了快一辈子了,在这方面的技艺,他甚至有信心已经超越他那位华阳师父了! 可纵使如此,无论是多简单的丹药,他也没炼出过这种成色! 就仿佛……仿佛那颗丹药不是人炼出来的! 它是集天地灵气,自然而成一般! “这……这是聚灵丹?” 牧云真人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宇手中的聚灵丹。 “怎么?你炼丹炼了四百多年,连聚灵丹都不认识?”陈宇轻笑一声,将那丹药抛给了牧云。 牧云一惊,慌忙以双手奉若至宝的接住,又瞪着一双浑浊的老眼,反复查看,更是把鼻子嗅到近前,闻了又闻。 “是聚灵丹!这是聚灵丹!” 他无比震惊的确定着,又状若疯癫的狐疑道,“这竟然是聚灵丹?老夫修丹问药四百多年,还从未见过此等极品丹药!” 说罢,他又看向陈宇,问道,“小先生,敢问你这丹药是从何而来啊?” “自然是我自己炼制的。”陈宇颇显无语的回了句。 这种丹药,若不是能自己炼制,谁会随便拿来做交易啊? 毕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陈宇如此想着,牧云真人的脸色已经不止是五彩斑斓那么简单了,他又惊又喜,又是无比好奇的问道,“那……那这丹药是如何炼成的啊?” 牧云回想自己炼制的聚灵丹,比起这个年轻人炼制的聚灵丹,那简直就是垃圾啊! 吃不死人都是奇迹了! 可他此话问出口之后,又觉得唐突了,赶忙说道,“小先生莫要见怪,我没有要窃取你炼丹秘法的意思,我只是一时激动……” 牧云真人万分紧张的说着,生怕这年轻人一个不乐意,再把他手里的极品丹药给抢回去。 然而,不等他说完,陈宇就淡声道,“普通丹药和灵丹的炼制方法稍有不同,这聚灵丹需要在灵气醇厚之地炼制,调制丹药的过程中,要注入五行精华,以金灵之器盛之,以木灵根煅灵火烧制,需温火慢烧,掌控火候最为重要。” 牧云真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陈宇简简单单就把炼制极品聚灵丹的秘法告诉他了? 可随后,他又马上反应过来。 什么五行精华?什么金灵之器,还有那个木灵根,和灵火,那都是什么啊? 这年轻人说的‘稍有不同’,怎么这么夸张? 这人不会是在忽悠他吧? 牧云真人一脸茫然的看着陈宇。 却听陈宇又说道,“你一时听不懂也无妨,虽然你金丹期的寿元将尽,但你若是服下这颗上品聚灵丹,以你如今金丹境三阶的修为,踏入元婴境,不成问题,若是有灵冲加以辅助,甚至可以巩固一阶。” “灵……灵冲?”牧云真人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虽然修炼了四百多年,但至今闭关也不过才十多载,他怎么感觉自己落后了几个世纪? 这年轻人说话,他怎么都听不懂了? 见牧云真人一脸蒙逼,陈宇也懒得再跟他多做解释,只说道,“现在我带走那破锅烂书,你没意见了吧?” “没意见!没意见啊!”牧云真人赶忙摇头,他手里捧着的不是聚灵丹,那是一千五百年的寿命啊! 有这一千多年的寿命在,他自己都能抄出一本新的仙人册了! 至于那乌金造化炉,他至今也没有研究出要如何使用,炼起丹来,十分不顺手! 不如就交给这位年少有为的高人,由其发扬光大! 他自我安慰的想着,也难掩卖宝苟活的事实。 可即使如此,放眼整个仙人观,又有谁敢说他一句不是? 牧云真人奉若至宝的将那颗聚灵丹收好,就立刻用绒布将桌上的乌金造化炉和仙人册包裹妥当,又从书桌下拽出一个木箱子,装了进去。 甚至还十分殷勤的搬起来,要亲自将这宝物送出去。 众人看的一脸蒙逼。 盛阳真人更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在他的印象中,牧云师叔祖不是这样的人啊? 这怎么说叛变就叛变了? 而一旁的周锦承却没什么想法,在他看到这满屋的珠光宝气之后,他就对这道观彻底死心了。 或许那些师弟说的没错,仙人观这些道士真的是在把他们这些俗家弟子当做免费劳力。 后山的密室明明藏着这么多的金银,而他们之中每每遭遇难事,前来道观求助,云长青还装出一副清廉无比的样子,说什么香火钱都拿去做慈善了? 原来他说的慈善,就是将这些金砖银砖藏在山洞里,让一众俗家弟子来给他免费看守? 想到此处,周锦承冷哼一声,黑着一张脸,从人群中挤过去,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陈宇瞧了眼周锦承的背影,才说道,“各位都让一让,我要去搬丹炉了。” 闻听此话,堵在密室门外的一众丹药师,纷纷闪开,也不似之前那般乱作一团了,而是自觉的疏散开了一条道路。 待陈宇几人和搬着箱子的牧云师叔祖走过,邱明非等人才纷纷跟上去。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要怎么把这些丹炉运出山! 不止他好奇,其余人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直至众人又跟着陈宇回到了炼丹室。 陈宇查看过那些丹炉之后,见已经降温至温热,才说道,“那就劳烦各位,将丹炉清洗干净,帮我搬下山了。” “啊?”邱明非一愣。 一众丹药师也瞬间傻了眼! 第125章 祖师爷! 这他嘛,这他嘛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吗? 邱明非惊诧之后,假装没听到的往旁处看了看,正要开溜,却被他牧云师叔祖喊住了。 “你这小弟子,我记得你是华阳那小子的首席大弟子吧?”牧云皱眉问了句。 邱明非一愣,赶忙朝师叔祖施礼道,“师叔祖说的是,正是在下,邱明非。” 闻言,牧云又呵斥说,“你没听到这位高人让你们往山下搬炉子吗?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带人将这些丹炉,统统搬下山!” 邱明非心下一噎,无语道,“师叔祖,就算你这样说,我……我们也搬不动啊?” “是啊,这小丹炉还行,那大丹炉,就算我们几十个人一起抬,要翻过六个山头,那老命也得搭上了!” “师叔祖,我们是炼丹的,既没习武,也没修炼,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种体力活儿不适合我们。” “……”牧云真人顿时哑巴了,他倒是忘了,这些人跟他不一样,老了就是真的老了,年轻的也没他力气大。 难不成,这些丹炉都要他自己一个人搬下山? 牧云真人看了看山洞里的上百个炼丹炉,小的怀抱大小,大的那真是几十个人都抬不动。 就算是他,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牧云真人苦巴巴的想着,又看了看抱在自己手中的木箱子,心说那年轻人应该不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吧? 他正想着。 就听陈宇说道,“各位,今天这丹炉我是一定要运下山的,我也知道各位的难处,特意带了不少修身壮骨丹,众位服下之后,自然能力顶千斤。” 说着,陈宇拿了几个药瓶出来,递给了李响。 李响一愣,也不知道陈宇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只好立刻将丹药分了下去。 牧云真人犹豫半晌才问道,“那修身壮骨丹,是什么丹啊?” 陈宇回答说,“只是普通的壮体药。” 闻言,牧云真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时,第一个服下丹药的邱明非忽然低喝一声,原本衰老的身体,都在一瞬间挺拔了许多,松垮的道袍肩口也立时撑起了一块块腱子肉。 他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就从一个文弱老头,成了个魁梧的肌肉壮汉。 一旁,邱明非的几个师弟看的嘴角抽搐。 这模样实在是丑啊! 但李响已经将丹药送到几人面前了,几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含泪吃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个肌肉壮汉,犹如雨后春笋般从炼丹室中纷纷拔地而起。 尤其是,当那些人将丹炉清洗完,真的三下五除二,就轻轻松松把一个巨大的丹炉抬起来之后。 牧云真人简直三观碎裂。 那些人吃的哪是什么修身壮骨丹,那分明是脱胎换骨丹吧? 陈宇见众人十分配合,这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众人排好队,别磕碰了丹炉。 说完之后,他就带头出了山洞。 然而不等他适应外面的光线,就见山洞外的林间小路上,急匆匆的跑过来一群道士。 那些道士训练有素,手挎大刀,一个个都是与洞口看守一样的装扮。 待众人将山洞口围拢起来,这些道士中才走出一个文邹邹的老道。 这老道五六十岁的模样,看上去比盛阳真人要年轻许多。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老道冷着一张脸,沉声质问。 随后他就在陈宇身后发现了牧云真人的身影,又皱眉道,“牧云师叔祖?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这个是……是……”牧云真人心下一紧。 以他的实力在仙人观自然不用惧怕任何人! 但眼前这个小徒孙,是仙人观的现任掌门,他哪怕是祖宗辈的,也不能当着一众弟子的面,跟云长青翻脸啊! 更何况,拿门中至宝换取聚灵丹,用以提升个人修为,此事若是说出来,也确实是不光彩。 牧云真人心中一阵七上八下。 云长青冷声道,“你手里拿的,不会是乌金造化炉和仙人册吧?” 牧云真人瞬间哑巴了。 “看来牧云师叔祖也老糊涂了,这是受了什么蛊惑,才会将门内至宝拱手于他人?” 云长青冷冷的说着,又将目光落回了带头的陈宇身上。 然而这仔细一看,上一秒还仙风道骨临危不惧的云道长,下一秒就一个趔趄,险些坐到地上。 “祖……祖师爷?”他一脸傻愣愣的看着陈宇,那眼神仿佛看到了一块活化石。 这时,站在云长青身旁的弟子忽然轻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道,“师……师父,这不是在天师殿。”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里不是天师殿!但这位……这位确实是祖师爷啊!” 云长青忽然万分激动的走到陈宇面前,上下端详,又自言自语道,“师父没有骗我,没有骗我,祖师爷真的不老不死,一直活着!” 闻听此话,云长青身后的一众弟子不禁开始议论纷纷。 “师父他老人家,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他刚才还说牧云师叔祖老糊涂呢,这怎么自己也犯起糊涂了?” 此时,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啊!你们、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年轻人和我们天师殿的祖师爷神像,长得很像啊?” 闻言众人仔细打量,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除了那张脸稍显年轻,没有长长的眉毛和胡子以外,那根本就是他们的祖师爷本爷啊! “难、难怪师父会看错啊!” “是啊,这要是粘上胡子和长眉毛,我都要分不出来了!” 几个弟子小声嘀咕着。 一直在端详陈宇的云长青却忽然转过身来,怒斥说,“你们知道什么?他就是祖师爷,是真正的祖师爷,都给我跪下,喊祖师爷!” 云长青怒视着众人,呵斥一声,吓得一众弟子纷纷慌了神。 尤其是当他们这位严厉的师父,竟然真的带头朝那个年轻人跪下之后。 众人顿时腿下一软,也没人敢站着了,纷纷朝陈宇跪下,叩头,异口同声的喊道,“祖师爷在上!受徒子徒孙一拜!” 陈宇简直要吐了,他只是来借炼丹炉的,根本没想认什么徒子徒孙! 而且这仙人观太乱了,挣的钱不干净,人心也不齐,他现在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根本无法分神再管理这些! 第126章 任凭差遣 “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来借丹炉的。” 陈宇不咸不淡的说着,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写了个借条给云长青,又淡声道,“有借有还,这些丹炉,等我用完之后,自然会给你们送回来。” 此话说完,陈宇盯着云长青,生怕这老道再对他加以纠缠。 却不想,云长青竟奉若神旨般,万分恭敬的接过那张借条,多一句废话都没问,便掷地有声道,“众弟子听令,送祖师爷下山!” “遵命!” 一众弟子纷纷随着云长青起身,井然有序的闪开了一条道路。 他这般听话,任凭差遣的态度,反倒让陈宇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本着有苦力送上门不用白不用的原则,陈宇踌躇片刻,就朝李响使了个眼色。 李响立时会意,拿出之前没分完的修身壮骨丹,又分给了其中一部道士,直至将所有丹药分完,才招呼那些人跟他回山洞里去搬余下的一些炼丹炉。 整个过程,云长青始终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不曾多问一句,也并未加以阻拦、或表现出丝毫质疑。 这不禁让陈宇对云长青的处事风格生出了一丝好感。 想到那密室里成堆的金砖银砖,价值不菲的玉器珠宝。 陈宇又觉得,这些‘徒子徒孙’其实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这是一笔很大的储备资金和人力资源? 如此想着,陈宇又看了云长青一眼,这才转身下山。 牧云真人抱着木箱跟在陈宇身后,紧走两步,回头瞧了眼一脸恭敬,远远跟在后面的云长青,以及一众天师殿的弟子。 不禁奇怪。 这云驴子一向倔强,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更别说跟谁认怂了,那是打这人上山以来,就没发生过的事。 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邪风? 怎么这年轻人还没施展厉害,云驴子就认怂了? 还带着一众弟子跪下喊祖师爷? 总不能这人真是仙人观的祖师爷吧? 想到此处,牧云真人又回神,看向前方那道修长的背影。 恍然间,他顿悟了! 难怪! 难怪这人能炼出真正的聚灵丹! 也许,他真是仙人观的祖师爷! 两千年,虽然对普通人来说,那是难以跨越的时间长河,但对于修真者来说,也不过是元婴以上的修为。 而他眼前这年轻人,怕是已经超越了化神境! 此等神人,能活两千年,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眨眼间,牧云真人就无比坦然和欣喜的接受了这件事。 甚至为自己能在寿元将尽之时得见这位祖师爷,而感到万分庆幸。 若非如此,以他金丹境三阶的寿元,怕是已经活不到年底了。 想到自己即将突飞猛进的修为,牧云真人无比激动,这位祖师爷的出现,不止会改变他的一生。 说不定,整个仙人观都会因此而踏上仙途! 仙人观一众弟子,无论老少,排成浩浩荡荡的一条长龙,抬着上百只炼丹炉,跟在陈宇身后徒步翻山,引得路上游客纷纷侧目。 “你们看,那些道士,是在干嘛啊?” “不知道啊,好像是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 “他们抬的那是炼丹炉吧?我在电视上见过。” “瞎扯,那要是真的炼丹炉,两三个人能抬的动?还一脸轻松的抬着上下台阶,怕是早累死了!” “我看也是,那些炼丹炉肯定都是塑料的。” 一众游客质疑着,不知不觉间,就被这只浩浩荡荡的队伍吸引了注意力。 旅游胜地不游了,风景也不看了,纷纷跟在这队伍旁,一脸好奇的原路返回,要看看这些道士到底在搞什么鬼。 中午时分,柯盈坐在天宝山入口对面的饭店里,挑了个靠窗的包间,吹着空调,时不时瞧一眼天宝山龙门峰的入口处。 “盈盈,别看了,有小师弟盯着呢。” 苏芮不知柯盈心有他属,还以为柯盈是在帮他看着,怕他错过跟陈宇道别的机会,于是,万分贴心的帮柯盈倒了一杯果汁,递过去。 “苏大哥,你说陈先生他们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啊?”柯盈心中有些担心。 毕竟她和苏芮下山已经有几个小时了,这陈宇几人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不会吧?”苏芮也不确定。 毕竟那天宝山道士的厉害,他是领教过的,听父亲说,天宝山仙人观的掌门,云长青,那更是一位将刀法练到登峰造极的巅峰武者。 陈宇一行人若真是去借丹炉的,那还好说。 可若是想抢,怕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苏芮兀自思索着。 时不时瞅一眼窗外的柯盈突然站了起来。 苏芮被她这动静惊得一愣,问道,“怎么了?” 说着他也往窗外看去,只见楼下天宝山龙门峰的入口处,忽然跑出来一群道士。 那些道士将围在入口附近的小贩尽数驱赶,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而此时,一直在那山门外守着的苏家小师弟,也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饭店,上了楼,推开包间的门,就说道,“大、大师兄,陈先生回来!” 苏芮见他行事莽撞,不禁皱眉道,“看到了,他顺利借到丹炉了?” “借、借到了……”小师弟缓了好一会儿,又很是夸张的补充说,“借到了很多啊!很多很多!” 他这样说着,站在窗边的柯盈,都忍不住把手拍到了窗玻璃上! 她看到盛阳真人,和几个十分年迈的老道士,跟在陈宇身后,恭恭敬敬的将陈宇送出了山门。 而那几人身后,还跟着很多道士,以及很多搬着丹炉的壮汉? 回头看到这一幕的苏芮也惊呆了。 他不认识云长青,但听父亲说过,云长青善使短刀,其膝下弟子也尽数习得刀法。 见那些挎着大刀的道士井然有序的走下山,其中带头的那位更是器宇轩昂的背着一把短刀。 苏芮一时间都看傻了眼。 “这位陈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能让天宝山仙人观的掌门带着门内弟子亲自相送?” “仙人观的掌门?你是说云长青?”柯盈立时侧目问了句。 苏芮点头,指着那些道士说道,“那个背着短刀的,应该就是云长青了,前天我才听父亲提起过。” 第127章 怎么会没有钱呢? 柯盈心下一动,虽然她和华阳真人只做过一次露水夫妻,但她向来是有利必图的,也绝不会浪费任何机会和人脉。 即使是做那事儿的时候,她也没少从华阳那老头子嘴里套话。 这仙人观是个什么地方,有什么人,势力如何,以及道观中几位重要人物,她可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想到此处,柯盈将目光从云长青身上挪开,又看向了人群中一个抱着箱子的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身很是浮夸的金丝道袍,乌黑的布料柔顺飘逸,宽大的袖口和领口更是绣着一层金线。 这个人……不会是华阳那老头子说的‘牧云师叔祖’吧? 那可是活了将近五百年的神人啊! 柯盈心中怦怦直跳,短暂的愣神之后,她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苏芮见状,也立刻跟了出去。 等二人连同一众小师弟来到楼下的时候,宽敞的大街上,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柯盈挤过人群,就见上百个炼丹炉,正被一众身强体壮的老少道士抬到空地上。 她果然没看错,陈宇是个非同凡响的男人! 只要能飞上这个枝头,不止能变凤凰,说不定她还能变个权势滔天的金凤凰! 想到此处,柯盈心中忽然烧热起来,她直勾勾的看着陈宇,那眼神仿佛恨不得现在就将陈宇俘为她的裙下之臣。 此时,被一众道士簇拥着的陈宇忽然对李响说道,“清点一下,就近找几辆货车,现在就装车,将这些炼丹炉运回去。” 李响点头,立刻就拽着老黄去找货车了。 “祖师爷,” 这时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云长青才走到陈宇近前,将自己身上背着的短刀拿下来,双手奉上,郑重其事道,“这是您当年留下的青龙刀,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闻言,陈宇不禁僵了僵嘴角,心说什么青龙刀,那只是一把普通的砍柴刀啊! 无论这柴刀,还是那锅灶和破书,这些人竟然能保存两千年,陈宇是真的服了。 “这位道长,我带走那破锅烂书,留个念想就行了,至于这刀,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陈宇不在意的答了句。 云长青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陈宇,自我介绍说,“祖师爷,晚辈云长青,是仙人观如今的第二十一代掌门人。” 陈宇瞧着他,没做声。 云长青只好收了刀,又往陈宇身旁凑了凑,才小声说,“您长生不老的事,在仙人观是历代掌门口耳相传的秘密,一代祖师曾留下真言,说您一定会回来,让后人在此好生等待。” “至于等什么,一代祖师也不曾点明,而历代祖师猜测,应该是有天命将至,还请祖师爷指点迷津。” 云长青一脸严肃的看着陈宇,又抱拳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闻听此话的陈宇,却在心中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心说屁的天命,你们这想象力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一点? 就没想过,你们那位一代祖师,很可能只是单纯的思师心切? 这时,被甩在一旁的牧云真人也忍不住凑了过来,毫不掩饰的跟陈宇套近乎道,“祖师爷,恕晚辈之前有眼无珠,不晓得是您显了真身,还请您不要怪罪。” 说罢,他又看了云长青一眼,才支吾道,“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祖师爷指点一二。” “牧云师叔祖,你没看到我在和祖师爷说话吗?你就不能去一边等一会儿?”云长青立时不快的问了句。 牧云真人一愣,也皱眉道,“云长青,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长辈,你这样跟我说话,是不是也太没大没小了?” “没大没小?我云长青说话向来如此。”云长青冷哼一声,态度极差。 牧云顿时气的胡子都抖了抖。 陈宇无奈道,“你们别吵了,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祖师爷,一会儿装完车,你们就赶紧回去吧。” “回……回去?”牧云愣了愣,赶紧追问道,“祖师爷,您之前说的灵冲是什么啊?” 闻言,陈宇淡声道,“你若是想知道,几日后,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看看。” 牧云真人顿时面露喜色,又抱着箱子往陈宇身前凑了凑,毫无高人形象的笑道,“那晚辈先谢过祖师爷了!” 云长青略显不快的看了牧云真人一眼,并未做声。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陈宇也瞧出了一二。 这个云长青的性格,似乎有些顽固不化,或者说是刚直不阿。 回想之前盛阳真人对云长青谈之色变的态度,想必善药堂和天师殿的关系并不融洽。 而不融洽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云长青看不惯善药堂随意出售那些半吊子丹药。 但又碍于给善药堂撑腰的是牧云真人这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所以只能无视了。 若是如此看来,这仙人观倒也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陈宇稍显欣慰的看着云长青,心中一动,忽然探手将云长青拽到了一旁。 “祖、祖师爷……”云长青顿时受宠若惊。 他让牧云那老匹夫躲开,牧云厚着脸皮不走,没想到,祖师爷竟然愿意劳驾跟他挪到一旁说话? 云长青还未从陈宇的平易近人中回过神。 就听陈宇低声道,“现下我手中有个大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投资一下?” “啊?”云长青茫然了一瞬,随即尴尬道,“祖师爷,晚辈……晚辈没有钱啊。” “怎么会没有钱呢?” 陈宇浅浅一笑,又和颜悦色道,“方才,我在仙人峰后山的密室里,分明见过不少金银玉器。” 闻言,云长青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神色大变,退开几步,就要给陈宇跪下,却被陈宇一把又给拽了回来。 云长青只好神色紧张的低声道,“祖师爷恕罪啊,那些钱财想必是华阳师兄这些年搜刮的不义之财,晚辈的天师殿与善药堂素来不睦,并未参与此事啊!” 陈宇却点头道,“就算关系不好,那善药堂也是仙人观的一部分吧?你是掌门,应该有权处置那些金银。” 云长青一脸茫然的看着陈宇,忽然有些不确定他们这位祖师爷突然提起此事是何用意了。 见这老道一脸呆傻。 陈宇只好提醒道,“收缴充公啊,你一个掌门不至于连这都做不到吧?” 第128章 这就是苍生重任! 收缴充公? 云长青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的问道,“祖师爷,您的意思是让晚辈将那些金银抢过来?” “这怎么能是抢呢?这是收缴。” 陈宇一本正经的纠正着,又淡声道,“你不是让我给你指点迷津么?这就是苍生重任,是仙人观传世两千多年,等待的天命。” 陈宇顺嘴就是一通胡扯。 而听到‘天命’两个字,抑郁多年的云长青忽然热血起来,他立时应声道,“晚辈明白了!” 陈宇这才稍显满意的点了点头。 云长青又说道,“晚辈这就将那些金银玉器尽数变卖,然后将那些钱财捐到慈善机构,帮助更多的人。” 闻听此话,陈宇心下一噎,心说捐你个头啊! 他忍了忍,又和颜悦色的说道,“长青啊,捐钱助人,那只能帮助一小部分人,你要做的是帮助整个神州大陆,这才是大任。” 云长青又迷茫了,狐疑道,“可要怎么才能帮助整个神州大陆啊?那些金银就算再多,应该也不够吧?” 他这话,算是问到陈宇心里去了。 只见下一秒,他们这位祖师爷就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讲述为期一年的修真大计。 李响和老黄将两辆小货车开到天宝山的入口处,又在当地雇了好几辆大货车。 然后由那些服用了修身壮骨丹的道士,将那些丹炉尽数搬到了车上,又以毛毡包裹,绑上绳子。 待将一切忙碌完,李响这才过来找陈宇回话,说是所有丹炉已经装车完毕,大大小小,不算箱子里那个,一共是一百零八口。 陈宇点头,这才对一旁的云长青说道,“此事你可以好好考虑一番,我还有事要忙,这一百零八口丹炉,我就先带走了。” 说罢,他又看向一旁的牧云真人,说道,“三日后,你可到辽城西侧平庄镇的大梁村找我,到时我会带你去灵冲之地,助你巩固修为。” 闻听此话,牧云真人慌忙跪倒在地,又激动道,“谢过祖师爷。” 陈宇瞧他一眼,招呼上江薇儿,就上车离开了。 云长青反应过来,慌忙朝车子离开的方向,跪地道,“恭送祖师爷。” 见状,跟着一起下山的一众道士,也纷纷跪地,冲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声音震天的叩首道,“恭送祖师爷!” 围观在天宝山下的一众路人都看傻了。 “这些道士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怎么跟那个年轻人喊祖师爷?” “你管他呢?这一看就是营销策略,又骗人上山烧香呢!” “我看不像,这些老道似乎本事不小的样子,你们刚才看到没有?那上千斤的大丹炉,说抬就抬到货车上了!” “是啊,我看那些炉子也不像是假货,那都是真家伙啊!” “……”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 而站在人群中的柯盈,哪怕是对陈宇有所了解和猜测,也还是险些惊掉了下巴! 祖师爷?那些老道竟然跟陈宇喊祖师爷? 就连那个活了快五百年的‘牧云师叔祖’也给陈宇下跪? 苏芮更是震惊道,“陈先生怎么会是仙人观的祖师爷?我听父亲说,这道观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啊!” 他这话不说还好,如此脱口而出,柯盈腿上顿时一软。 真的可以长生不老? 真的可以容颜永驻! 她揣在衣兜里的手,抓紧了偷来的逍遥散,更是下定了决心,这逍遥散一定要让陈宇吃下去! “哎呀,忘了,陈先生这都走了,我们还没跟他道别!也没请他吃饭致谢。”苏芮忽然反应过来。 柯盈却低声道,“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而偌大的空地上,云长青抬起头,见陈宇的车子已经走远了,这才站起来,冷声道,“众弟子听令……” 牧云真人瞧了云长青一眼,也不管他是要抄善药堂,还是要收缴密室里的金银珠宝,只管拦了辆出租车,就追着陈宇的车走了。 他才不要在这道观里等到三天后。 要等也要去辽城等,去平庄等,他要去守着这位祖师爷!这才能让他踏实安心! 这边陈宇几人才带着丹炉离开,牧云真人就紧随其后追了去。 而云长青则带着一众弟子,回到了仙人观,善药堂。 “什么?你们说不卖就不卖了?我们在这儿排队,可排了一个多月了啊!” “是啊,我都半个月没回家了!” “我钱都交了,你们不给我丹药,小心我去告你啊!” “是啊,我也交了不少定金呢!” 善药堂偌大的院子里,一众排单买药的富商高手,顿时急躁起来。 试图用三言两句将众人打发的盛阳真人,只好为难道,“各位,丹药我们是真的炼不出来了,后山的炼丹炉都被人带走了,但各位的定金我们会尽数退还的!” “我呸!老子耽误一个月的时间,你以为退个定金就完了?” “盛阳真人,你是真有脸说啊!还说什么丹炉都被人带走了!谁会要那破玩意儿?” “是啊,别以为你刚才伙同那年轻人演一出戏,我们就会信,炼丹的炉子,那少说也有几百斤、上千斤吧?他怎么带走?难不成徒手搬出天宝山吗?” “对啊!这六七个山头子,谁有那本事能搬出去?”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丹药交出来!” “对,交出来!” “……” 院子里,众人气势汹汹的叫喊着,朝盛阳真人和几个小道士步步紧逼。 盛阳心中一阵叫苦不迭! 心说若不是牧云师叔祖跑了,华阳师兄又不在,他才不想管这破事啊! 盛阳伙同几个年轻的小道士,被众人逼的步步后退。 直到其中一人,撞到了一个十分结实的胸膛上。 那小道士顿时一惊,回头一看,头皮都快炸起来了,“掌、掌门师叔!” 闻听此话,盛阳立时回头,宛若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忙躲到云长青身后,说道,“云师弟啊,你交代我的话,我都跟他们说了,但他们不听啊!” 云长青神色冷漠的扫了盛阳真人一眼,又看向院子里的众人,忽然抽出短刀,沉声道,“即日起,仙人观善药堂,再不炼制任何丹药,仅剩的库存也会尽数销毁,诸位想拿回定金,现在就去退款,不想要定金的,现在就滚!” 第129章 你疯了吧? 云长青沉声静气。 十分平和的态度,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他此话一出,不止院子里那些人面露震惊之色,就连盛阳真人也惊诧道,“云师弟,你这话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云长青语气冷漠的说着,抬手一挥。 顿时跟在他身后的一众挎刀弟子纷纷涌入庭院,留了一部分在外看守众人。 其余人闯入药堂,就将药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丹药散粉,尽数洗劫一空,收垃圾一样,收进木桶之中。 哪怕是隔壁账房那丹药榜上的样品都没放过。 那真是扫荡的渣都没剩下。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浇上汽油,一把火就将那两大桶丹药散粉烧成了灰。 被一众道士围拢起来的富商高手,个个面如土色,不知这仙人观的掌门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又忌惮云长青的实力,无人敢冒头说话。 反倒是盛阳真人一脸死了爹的表情,软磨硬泡道,“云师弟啊!那可都是钱啊!是华阳师兄的心血啊!你就这样给他烧了,你就不怕,不怕他……” “怕他什么?他打着仙人观的名义,炼制毒丹,往年里对他如此纵容,是我不对,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祖师爷说的没错,无论是善药堂,还是天师殿,那都是仙人观的一部分。” 云长青转回身,看向盛阳真人,铁面无私道,“我作为仙人观的掌门,自然要对其负起责任!” “哈?”盛阳真人一脸蒙逼的看着云长青,又万分焦躁的说道,“你……你负责任也不用把那些丹药都毁了吧?还扬言善药堂再不炼制任何丹药!你这是要绝我们的后路啊!” “绝你们的后路?”云长青促狭的看着盛阳真人,摇头道,“不,我还没有绝你们的后路。” 盛阳真人一愣。 云长青又冷声道,“众弟子听令,把守秩序,将药堂收缴的订金如数退还;另有一部分,去后山,将山下药园的奇珍草药,尽数拔除收割,根苗不剩!” “你!你!云长青!你疯了吧?”盛阳真人怒斥着,顿感气血攻心,整个人都难受起来。 然而,云长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继续道,“其余人,带上箩筐推车,随我去后山。” 闻听此话,盛阳真人一屁股摔坐在地。 心说疯了疯了,云长青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敢动密室里那些金银? 那可是华阳师兄的命根子啊! 是连牧云师叔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藏纳的财物! 云长青他敢?他是真敢啊…… 盛阳心中翻江倒海。 见云长青已经带人去后山了,他只能慌忙爬起来,又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此时,后山山洞外。 周锦承扶着腰间的大刀,想到山洞密室中那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心中就是一阵五味杂陈。 一旁忽然有师弟问道,“师兄,你方才随那些人进山洞去,可见到乌金造化炉的真颜了?” 闻言,其余几个师弟也纷纷侧目,朝周锦承看了过来。 猛然间,周锦承想起,问他话的这位师弟,年近四十,却只有一份薪资极少的保安工作,不止家徒四壁,家中还有两个正在念书的孩子,和一位身患重病的妻子。 而另一边,那位王师弟,更是穷的连折返天宝山的车费都拿不起,每次来值班,还要借钱垫付。 这位刘师弟,更是劳苦,不止要照看年近七十的老母亲,自己一把年纪也还未娶上老婆。 他们这些人,看似衣着光鲜,实则也不过是些普通人。 “周师兄?周师兄!”问话的师弟忽然又喊了周锦承两声。 周锦承这才回过神来,脑子一热,忽然说道,“几位师弟,我们劫富济贫,离开天宝山吧?” “什么?”问话的师弟傻了一瞬。 另外几人也彼此看看,忽然有人笑道,“周师兄,你一向不苟言笑,怎么还学会讲笑话了?” 周锦承却认真道,“我不是在讲笑话,我是在说真的!” 这时,又有一位师弟笑道,“周师兄,你看你说的还跟真事一样,咱们是来值班的,哪能说走就走啊?更何况,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去劫富济贫啊?” 闻言,其余几人也跟着一阵笑。 周锦承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就被几人笑散了。 是啊,他们是来值班的。 别说劫走密室里那些金银玉器了,哪怕是擅离职守,也会被仙人观追责,会被云长青教训…… “周师弟让一让。” 这时,周锦承身后忽然传来云长青的说话声。 周锦承一愣,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可看眼前几位师弟的眼色,他又急忙闪开,让出了路。 这转身一看。 周锦承才看到,云长青带着一众天师殿的弟子,以及邱明非那些丹药师,去而复返,背着箩筐,带着推车,又回来了。 平日里,别说来后山了,就是在天师殿,想要见云长青一面,那也是难如登天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没几个小时,他们这位孤僻的云掌门,已经来后山两次了! 周锦承一脸蒙逼的看着云长青。 就听一旁的邱明非忽然说道,“掌门师叔,我知道密室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带你过去。” 如此说着,邱明非就带路进了山洞。 云长青和背着箩筐的一众弟子跟在邱明非身后,也依次过去了。 而愣在一旁的盛阳真人简直要吐了! 他万分急躁的盯着邱明非的背影,心说这就是华阳师兄教出来的好徒弟啊!关键时刻,他不帮着阻拦云长青,竟然还要给云长青这个疯子带路! 完了完了…… 华阳师兄那些金银财宝怕是要跟善药堂那些丹药散粉一样,被云疯子祸祸的渣都不剩了! 盛阳真人一脸崩溃。 一旁的周锦承却还问他,“盛阳师兄,云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 盛阳真人无比气愤的看着那些天师殿的弟子,怒斥道,“你云师兄疯了!要劫富济贫!把整个仙人观都卖了送人!” “……”周锦承心下一噎。 一旁看守山洞的几个师弟,愣了愣,又干笑道,“盛阳师兄,你怎么也来开这种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盛阳真人大手一挥,转头就气冲冲的走了! 第130章 私房钱,充公了 几个师弟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还急眼了?” “话说云师兄带着那些弟子进山洞干什么去了?那些丹炉不是都搬走了吗?” “不知道啊,今天的云师兄好像不太正常。” “何止是不正常?他跟那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叫祖师爷,还强迫弟子给那人下跪!我看他比牧云师叔祖还老糊涂了。” “嘘!你小点声。” 几个师弟小声嘀咕着。 没一会儿,就有天师殿的弟子从山洞里出来了。 而让几人惊掉下巴的是,那人的箩筐里竟然装着整筐的金砖!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弟子背着金砖、银砖,以及一些价值不菲的玉器字画从山洞里出来。 苦巴巴值班,轮番看守山洞数十载的几个师弟,纷纷看向了周锦承。 周锦承已经不想说话了,心说幸亏没下手,不然正好被云长青抓个现行。 在一众弟子和丹药师越发艳羡的目光中,云长青带人从山洞里搬出了整整五大车金银砖块,另有一些价值不菲的玉器字画。 待他清点完毕,周锦承才上前,犹豫着问道,“云师兄,这些财物,可是道观这些年积攒的香火钱?” 云长青摇头,毫不掩饰的回答说,“这都是你华阳师兄的私房钱,不过,现在充公了。” 说着,云长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看向周锦承身后的几位师弟,说道,“今后,就没有仙人观了,你们这些俗家弟子,若是还想跟着天师殿,可以随我去投奔祖师爷。” “祖师爷说了,一年之后,他可保神州大陆人人富足,再无穷苦之人,但需要前期投资。” 言下之意,共赴大计可以,分钱就别想分了,至少现在不行。 几个师弟听的一阵尴尬。 云长青也不再废话,招呼一众弟子,就将那些金银玉器分毫不剩的带走了。 周锦承暗自叹气,只好对几个师弟说道,“今后你们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借钱给你们。” 闻言,几个师弟顿时老脸一红,尴尬道。 “总是麻烦周师兄,我都不好意思了。” “是啊,我上次跟你借的两万块,到现在还没还上呢。” “借不借钱的先放一边,周师兄你真的不打算再劝劝云师兄了?” “我怎么感觉,云师兄像是遇到诈骗犯了?” “是啊,好端端的道观,他搞什么投资啊?” 几个师弟眼巴巴的瞅着周锦承,一脸的莫名其妙。 周锦承想了想,却没做声。 盛阳真人回到善药堂,就着急火燎的给华阳真人打电话,但他那位华阳师兄的手机就像进了无人区,根本就打不通。 眼瞅着,善药堂账上收取的定金一笔笔的退回去,最后剩下的钱,还都被天师殿的人带走了。 盛阳真人又壮着胆子,去找云长青理论。 可等他来到仙人观的前院,才发现,整个道观已经走的一个人都不剩了。 两天后。 风尘仆仆的小轿车驶过辽城,在辽城西郊的车站外停了车。 一位穿着朴素,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下了车,这才对车上的人说道,“华阳小友,老夫这就告辞了。” “戴先生,真的不用贫道再送您一程吗?”华阳真人佯装客气的询问了句。 戴秉文摇头道,“不必了,老朽已经有好些年没来过辽城了,正好四处转转,买些礼品,再去探望那老友。” 如此说着,戴秉文随手关上了车门,又叮嘱道,“华阳小友,一路顺风。” 华阳也朝戴秉文抱了抱拳,就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随着车灯远去。 戴秉文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昨天傍晚,青鸟在死亡谷的山顶上,装了一架信号塔。 今早,他就接到一通电话,说是有人用苏振峰的手机给方外门通风报信,说戴坤被杀了。 戴秉文是谁? 那是和王甫、许念之、杜君清,以及普善和尚齐名的高手,是神州大陆屈指可数的修真者之一。 更是方外门位分极高的长老,同时也是岭城戴家的老祖。 戴坤是他在一众小辈中,最看好的传世弟子。 就算数年前,戴坤叛出了方外门,但他也还是戴家的子孙啊! 是戴家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习武天才! 他原本要将这修真者的衣钵传给戴坤的,可戴坤竟然死了? 戴秉文回想电话中,方外门的弟子跟他叙述。 说是一个叫吴洪的人,自称是戴坤的徒弟,亲眼见到了戴坤的尸体,而且已经找到了凶手,现在就等方外门派人去给戴坤报仇了。 想到此处,戴秉文心中一阵惆怅。 戴坤当年叛出方外门,那是因为杀了人,背了人命,不服门内裁决,偷偷逃走的。 尽管这些年方外门看在他的面子上,并未对戴坤加以缉杀。 可若想方外门出面,给一个杀人犯报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也幸亏接到吴洪电话的人是他坐下的小徒孙。 不然这件事铁定就被方外门的人无视了。 戴秉文探手拦了辆出租车,说道,“去平庄镇,弘阳武馆。” 彼时,华阳真人所在的轿车,开往燕东市。 车内,须发皆白的华阳真人脸上却闪过一丝不屑,心中暗笑,戴秉文那个老匹夫,说什么顺路到辽城探望好友?怕是已经知道戴坤被杀的消息了吧? 不过,敢来这里给戴坤报仇。 这老匹夫估计还不知道,是谁杀了戴坤。 想到此处,华阳脸上又荡开一抹奸笑,心说,要怪也只能怪他们方外门消息闭塞,什么都不知道就去报仇! 要是陈宇能把戴秉文干掉,那分灵石矿的人就可以少一个了。 没有了戴秉文,那三成的灵石矿就没有方外门的份了。 华阳真人盘算着,越想,这心中就越是高兴,恨不得戴秉文现在就去大梁村找陈宇报仇。 入夜,十点多,华阳真人所在的小轿车已经停在了燕东市天宝山的山脚下。 华阳真人下了车,让司机在山下稍等,就急匆匆的上了龙门峰。 这司机是项天回程前,留给他和喻流风的。 而他这次回天宝山,是受流风师叔的嘱托,来接牧云师叔祖的。 华阳真人越是接近仙人观,这心中就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仙人观真正发扬光大的一天! 第131章 卷款潜逃 投奔祖师爷 华阳真人欣喜若狂。 如今这神州大陆上,魏峥已死,除了陈宇,修为最高的,恐怕就是他牧云师叔祖和玉隐庙的云溪和尚了! 那老和尚素来与世无争,只要他牧云师叔祖先一步突破至元婴境,哪怕是在陈宇面前,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老,那也很了不起了啊! 到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们整个仙人观的地位都会今非昔比,完全不一样了! 华阳真人如此想着,捧着一颗无比热血的心,几乎是一路疾驰着,翻过几个山头,很快就看到了仙人峰。 只是,昔日灯火通明的山峰、道观,此时却静悄悄的映衬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冷清。 这还不到十一点,怎么仙人观里连盏灯都没有? 往日里,且不说这大门外的灯架,那前院的天师殿也不能无光啊! 华阳真人顿感不妙,立时加快脚步,冲到道观前仔细一看。 道观大门紧闭,门外连个看守都没有。 他慌忙推开大门,进了前院,四处都静悄悄的。 “云师弟!云师弟?” 华阳真人进了天师殿,在殿前殿后找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这……这不会是被灭门了吧? 华阳真人心中一哆嗦。 心说牧云师叔祖不是在山上闭关吗?真有人来闹事,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华阳越发心慌的出了天师殿,急匆匆的跑到善药堂,见那宽敞的大院内,有个房间亮着灯,他慌忙跑了过去。 然而经过账房和药堂的时候。 华阳真人猛的停住了脚步。 账房内的丹药榜翻倒在地,柜台也被翻了个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散落的纸张。 而药堂那边更夸张,原本整洁的药架,被翻了个底朝天,装药的盒子,也扔的到处都是! 没有弟子值班。 更古怪的是,这院子里常年排队求购丹药的人,都没了? 华阳真人越是往院子里走,越是心惊。 直至他推开了亮着灯光的房门。 房间里,盛阳真人和几个善药堂的道士,正围在一起喝汤。 华阳真人神色古怪的往那汤盆里瞧了眼。 清亮的白水上飘着两根菜叶…… 而一早休息,还不到十一点就被饿醒的盛阳真人和几个小道士,见华阳真人回来,顿时一个个都跟没娘的孩子见了爹似的,哭丧着一张脸,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 “哎呀,师兄啊,你这些天你到底去哪了啊?” “师父,后山的丹炉都被人搬走了!” “连乌金造化炉和仙人册,也没了!” “还有您那些丹药,都被烧了!” “就连善药堂账上那些钱,也都一分没剩啊!” “……” 华阳真人宛若听到了滚滚雷声,脑中顿时一阵嗡响,随即呵斥道,“谁干的?” 闻言,几个小弟子纷纷闭了嘴。 盛阳真人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华阳顿时怒斥道,“道观里的人呢?” “师兄啊,我看你还是先冷静冷静吧!”盛阳真人犹豫着安抚了句。 华阳真人额角青筋暴起,怒道,“我冷静你妹啊!我账上那些钱呢?” 闻言,盛阳嘴角一抽,支吾道,“是……是云长青拿走了。” “哈?”华阳真人傻了一瞬。 盛阳真人又说道,“还有你后山,藏在密室里的那些财宝,也都被云长青抢走了。” “什……什么?”闻听此话的华阳真人说话都发出了颤音。 见几个小弟子和盛阳真人均是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华阳真人又气恼道,“那牧云师叔祖呢?他就不管管云长青那个疯子?” “管、管什么啊?那密室就是牧云师叔祖打开的。”盛阳真人无语的回了句。 一旁的小弟子也赶忙说道,“是啊,密室里的乌金造化炉和仙人册,都被牧云师叔祖拱手送人了!” “什么玩意儿!?”华阳真人一脸震惊,就连说话声都瞬间高了八度! 这时又有一个小弟子说道,“还有炼丹室那些丹炉,也都被来人带走了,一个都没剩!” 闻听此话,华阳真人才反应过来,问道,“什么人把那些丹炉带走了?师叔祖把乌金造化炉和仙人册拱手送谁了?” “不、不知道……”小弟子神色尴尬的摇了摇头。 盛阳真人也说道,“那人也没留名字啊!不过,我听云长青叫他祖师爷。” “祖师爷?怎么不说是你大爷!云长青人呢!去哪了?”华阳真人怒火攻心,一脚就将桌子踹飞了。 盛阳真人吓得一抖,慌忙说道,“他、他把你那些金银玉器装车,将善药堂的钱款尽数卷走,还有道观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连后山药园的草药都没放过,说是,说是要去投奔祖师爷。” 华阳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盛阳真人问道,“你们就没拦着?” “拦、拦不住啊!天师殿的弟子,和后山那些丹药师,都跟他一起走了!连……连牧云师叔祖都走了……” 盛阳支支吾吾的说着。 脸色铁青的华阳真人顿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此时,数百里之外。 辽城,平庄镇大梁村村东的稻谷场上,灯火通明,上百只丹炉以环形摆在空地上。 上百名丹药师穿梭其中,遵照陈宇的指示,正在悉心炼制锻体丹。 而陈宇将这些丹药师试炼的丹药仔细验看之后,分为上中下三品,单独放在了一旁,这些丹药的品质和他炼制的极品锻体丹还是差了很多。 只能当做一般的补药来吃。 不过,短短两天之内,他已经炼出了五百颗锻体丹。 而这些丹药师是今天下午才和云长青一起来到此处的。 陈宇这地方,家破庙小,原本容不下这些人,也不想容。 可云长青来的时候,带了两大车草药,以及一笔变卖金银玉器得来的巨款。 这些东西,云长青是拱手送到他面前的,一副任君取之,毫无怨言的样子,反倒让陈宇不好意思将人赶走了。 尤其是听到云长青说,已经将仙人观里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尽数变卖,凑到了这笔巨款上。 陈宇都觉得自己有点良心不安了。 可转念一想,与其留着那个外表光鲜内里糟粕的仙人观,倒真不如,帮云长青整顿出一个脱胎换骨的天师殿! 第132章 真能折腾 “你确定是这里?” 戴秉文透过车窗,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稻谷场,心中一阵诧异。 一旁开车的吴洪,也茫然了一瞬,才说,“祖师爷爷,就是这里,肯定没错。” 而此时,坐在面包车后排的苏振峰,却小声劝道,“戴长老,冤家宜解不宜结,戴坤当初叛出方外门,视人命如草芥,为害四方,以方外门的立场,其实没必要来报这个仇。” 这是苏振峰壮了几次胆子,才敢说出来的话。 回想数天前。 他带着苏芮和一众弟子,随吴洪来这里。 也不过是因为吴洪肯出钱,是个看上去傻乎乎的冤大头。 而自始至终,他都不觉得这个吴洪真是戴坤的徒弟。 就更别提戴坤会死在这种小地方了。 他只将此事当做一般的打架斗殴事件,收了钱,来给吴洪撑腰的。 然而真正和陈宇打过照面之后,他现在是信了。 相信,戴坤真的被杀了,而且确实是死在陈宇手中。 可这跟方外门有什么关系啊?那个戴坤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就算他是方外门百年难得一见的习武天才,也不能改变他是个杀人犯的事实啊。 说起来,这个吴洪也是真能折腾,居然真把方外门的戴长老惊动了过来?! 想到此处,苏振峰万分不快的看了开车的吴洪一眼。 而吴洪同样不快的扫了一眼后视镜,仗着有戴秉文给他撑腰,立时张狂道,“苏师伯,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戴坤小恩师,和祖师爷爷,乃是一脉同出的祖孙,子孙被害,祖爷爷来报仇,有什么问题吗?” 苏振峰一愣,又看向戴秉文,苦口婆心道,“戴长老,万事可要三思而后行,为戴坤报仇的事,一旦传出去,是会败坏方外门名声的。” 闻听此话,吴洪心中一阵恼怒,又不快道,“我说苏师伯,你是诚心跟我过不去是吧?自打祖师爷爷找来,你就没完没了的说那些泄气话!我请你、请祖师爷爷,就是来给戴坤小恩师报仇的!你要是怕死,就趁早下车,回去吧!省得跟在车上碍眼!” “你!”苏振峰的脸色顿时铁青起来。 在方外门,像他这种外堂弟子,自然没什么地位可言,可怎么说,他也是苏家的家主,还真轮不到吴洪这种地痞来教训。 只是不等苏振峰再多说一句,坐在副驾驶上的戴秉文就沉声道,“行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二人立时闭了嘴。 戴秉文神色阴沉的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方向,继续道,“苏家的小弟子,你今日就当从未见过老夫。” 闻言,吴洪心中一喜,立时得意的扫了后视镜一眼。 苏振峰简直要气吐血了! 可戴秉文的身份地位,在方外门那是非同一般的,哪怕是当代的掌门人,也向来不敢忤逆戴长老的意思。 而自己也不过是个曾经入门习武的外人,戴秉文将话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也没立场再继续劝阻了。 毕竟,他也明白,戴坤不只是方外门曾经的弟子,也是戴家的子孙。 戴秉文作为岭城戴家的老祖,为其后人报仇出气,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苏振峰兀自思索着,泄了气,也不再劝阻。 十多分钟之后,吴洪的面包车,还未到大梁村,就被几辆停放在村口的货车,挡住了去路。 戴秉文打开车门,下了车。 吴洪也赶忙下车,往灯火通明的稻谷场上张望了一眼。 他今天下午倒是听武馆的人说了,有一群道士从平庄镇经过,往川里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所谓的‘一群’道士,竟然有二三百人?甚至还要更多? 而且这些人竟然是来大梁村的? 看着那些乌乌泱泱的道士,有一大部分挎着刀围在稻谷场周围,还有一少部分在那些灯火通明的铁炉子间走来走去。 吴洪不禁奇怪,“这是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 而戴秉文只往那乌乌泱泱的人群瞧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是天宝山仙人观的道士。 这个道观的道士,其实有个很容易分辨的特点,那就是从文炼丹,从武挎刀。 看那密密麻麻的丹炉,和腰间挎刀的道士来看,是不会错了。 可这地方和天宝山相隔数百里,这些道士怎会聚集于此? 戴秉文心中狐疑。 跟在二人身后的苏振峰更是吓了一跳。 虽然他跟陈宇不熟,但无论如何,陈宇也救过他儿子的命,从这一点来说,他本身是不希望跟陈宇发生任何冲突的。 更不希望陈宇在戴秉文手中有什么三长两短。 可万万没想到,戴秉文还没动手,天宝山的道士就先找来了? 这些人肯定是来给华阳那老匹夫出气的! 看这阵仗,陈宇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苏振峰心中一阵担忧。 不明情况的吴洪却不快道,“这些牛鼻子老道太不像话了!怎么把车挡在路口?” 嘟囔着,吴洪就大步流星的朝那稻谷场走了过去。 而心知此事不简单的戴秉文也立刻跟了上去。 苏振峰心中一阵七上八下,急匆匆的跟在二人身后,没多远,就听吴洪喊道,“喂!路边的车挪一下!我的车过不去了!” 然而将整个稻谷场围的水泄不通的道士,依旧在围观场中的炼丹师如何炼丹,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吴洪心有不快,上前,就从人堆里挤了过去,正要喊叫谁是管事的。 他就一眼看到,陈宇正坐在对面摆放的桌子右侧,东看西看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吴洪心下一愣,立马指着陈宇,回头对戴秉文说,“祖师爷爷!我看到那个凶手了!” 闻听此话,戴秉文立时上前几步,也挤到了人群里。 他顺着吴洪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那边仙人观的掌门,云长青,正坐在桌子左侧擦拭短刀。 戴秉文茫然了一瞬,低声道,“你说的凶手,就是那个老道?” 吴洪一愣,再看过去,不禁奇怪,“人怎么不见了?” 他狐疑着,穿过人群,绕过轰轰燃烧的铁炉子,却始终没找到陈宇的身影。 直至带着他祖师爷爷走到对面的桌椅前,他才看到陈宇拽着一个小丫头从那些道士中走了回来。 见状,吴洪立刻指着陈宇,说道,“祖师爷爷,就是他杀了我戴坤小恩师!” 第133章 怎么跪地上了?! 有戴秉文撑腰,吴洪立时便毫无压力的指认了句。 而陈宇和周围的一众道士都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不明情况的吴洪冷哼一声,对陈宇说道,“姓陈的,没想到老子又回来了吧?” 说罢,吴洪转过头,正要把他祖师爷爷亮出来,让陈宇知道知道厉害。 哪知道回头一看,他祖师爷爷怎么跪地上了?! 吴洪一愣。 陈宇顺着他目光,也看到了一时腿软跌倒的戴秉文,不禁奇怪,这不是那几个修真者之中的山羊胡老头吗? “祖、祖师爷爷……您这是咋了?”吴洪赶忙动手把人扶了起来,又指着陈宇说道,“这个人就是杀了我戴坤小恩师的凶手啊,您可一定要给他报仇啊!” 然而,他话音未落,戴秉文忽然将他甩开,一本正经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报什么仇!” “啥?”吴洪又是一愣。 戴秉文却径直走向陈宇,朝陈宇抱了抱拳,十分客气的说道,“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陈宇扫视二人一眼,问道,“你是来给戴坤报仇的?” 戴秉文神色一僵,赶忙说道,“当然不是,戴坤那不肖子孙,当年就是因为背了人命,才会被方外门除名,我这是听说,您帮我们除了这个祸害,特意前来道谢的。” 闻听此话的吴洪脑中一阵嗡响,他慌忙凑上前,急道,“祖师爷爷,您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戴秉文却冷声道,“戴坤早就不是我方外门的弟子了,你休要再叫老夫什么祖师爷爷,也休想败坏方外门的名声!” 顿时,吴洪那脑袋瓜子都快急冒烟了,他急吼吼的看着戴秉文,说道,“可是……戴坤小恩师是您戴家的子孙啊,除去方外门这一层关系,您也不顾这份血脉之情了吗?就让他这样白白死掉了?” 戴秉文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生怕陈宇会因此对他心生芥蒂。 这时,陈宇却对吴洪说道,“你觉得,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 吴洪立时怒道,“这是当然了!你杀了我戴坤小恩师,就要给他偿命!” 陈宇又问他,“那被戴坤杀掉的那些人呢?他身上背的人命不止一条吧?” 吴洪一愣,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了。 陈宇又说道,“你只从我院子里挖出了戴坤的遗物,就一口断定是我杀了他,那你又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 吴洪眉峰一紧,这他上哪知道去? 他一年到头都见不到戴坤几次,平时也没什么联系。 见吴洪还是不说话。 陈宇淡声道,“那是因为他在追杀我徒弟,追到我家里,没找到我徒弟,就要对我徒弟的孙女下死手,这种人就像一条疯狗,起了杀心,不见血,是不会罢手的!我只是拧掉了他的脑袋,给他一点教训。” 陈宇轻描淡写的说着,又看向山羊胡老头,说道,“你是方外门的人?” 闻言,戴秉文立时自我介绍道,“老夫是方外门的三大长老之首,戴秉文。” “你也姓戴?看来那个戴坤真是你的子孙,我杀了他,你是否心有怨言?” “没、没有啊!老夫家在岭城,戴氏一族人丁兴旺,那个戴坤其实也并非老夫的直系子孙,只是碰巧同姓而已,碰巧同姓……” 戴秉文如此说着,无比紧张的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珠。 这个陈宇当初是如何一掌就将魏峥轰得渣都不剩的,他可是记忆犹新啊!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而得罪陈宇。 更何况,从陈宇那话来看,戴坤会死在他手上,也确实是技不如人,咎由自取。 戴秉文抹着汗,神色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一旁的吴洪已经彻底傻眼了。 跟过来的苏振峰却小心翼翼的看了云长青一眼,又问道,“陈先生,这些道士是……” 然而,不等他将话问出口,一道人影忽然自不远处的山坡上,猛冲下来,一脚踏过围观道士的肩头,就落在了戴秉文以及苏振峰的面前。 苏振峰一愣。 来人是个身穿玄色道袍的老道,他并不认识。 那人却黑着一张脸,满怀敌视的看着戴秉文说道,“好你个戴秉文,敢来抢老夫的机缘,我看你方外门是不想混了!” “牧云真人?”戴秉文意外的看着来人,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云长青,忽然反应过来,冷笑道,“我说你们仙人观的道士怎么都挤在这里,原来是想哄骗我陈兄弟。” “我呸!你跟谁称兄道弟呢?你站我面前,都得矮一辈!这位陈先生是我祖师爷,你少在这儿给我套近乎!” 牧云真人万分护食的将陈宇挡在身后,生怕这个可以助他增长修为的祖师爷,被戴秉文给忽悠走! “什么玩意儿?祖师爷?” 戴秉文神色一愣,随即怒斥道,“牧云真人,你别仗着辈分大,就在这儿耍不要脸!竟然使出这种卑鄙下三滥的招数跟陈兄弟套近乎?!” “呵呵,那还真不好意思,老夫这近乎真不是套来的,这位神人还真就是我们仙人观的祖师爷。”牧云真人笑的无比得意。 戴秉文气的胡子都快乍起来了,他赶忙看向陈宇。 结果,陈宇只是回答说,“我不是什么机缘,在将来的一年之中,整片神州大陆的修真者也会快速崛起,你们想增长修为,只靠我这个关系户是不行的,要自己努力才可以。” 闻听此话的戴秉文和牧云真人均是老脸一红。 而一旁的苏振峰已经不敢说话了。 他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这都是什么人物啊! 方外门的三大长老之首,那在方外门几乎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竟然对陈宇低声下气? 还有这位牧云真人,那可是天宝山仙人观的神人啊!不止炼得一手好丹药,实力上更是远超他们这位戴先生啊! 这种人物,竟然说陈宇是他祖师爷? 这不管是真的,还是在呈口舌之快,都够吓人的啊! 苏振峰魂飞天外。 戴秉文却谦虚道,“陈兄弟说的是。” 牧云真人不快的瞪他一眼,又立时和颜悦色的看向陈宇,问道,“祖师爷,咱什么时候出发?” 他惦记着去见识陈宇所说的灵冲,好一朝突破修为,已经在村子外偷偷摸摸的守了整整两天了。 第134章 此言有理 就因为陈宇让他三天后来,牧云真人藏在村子外,一直都没敢露面。 要不是戴秉文这个老狐狸突然跑来,跟祖师爷套近乎,他原本想等到明天早上再来询问的。 想到此处,牧云真人又斜了戴秉文一眼。 戴秉文一愣,心说这人什么毛病?怎么一把年纪还跟个怨妇似的? 然而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陈宇便思索道,“明早就能出发,不过,找到灵脉之后,我不会久留,你若想借灵冲之力突破境界,巩固修为,需要以灵脉之气,运转大小周天,吐纳七七四十九日。” 牧云真人立时面露喜色,“才四十九天,无妨无妨,我之前闭关的时间比这长多了!” 戴秉文闻言,不禁皱眉道,“陈兄弟,这不公平啊,你怎么助他突破境界,不管我们几个啊?” 牧云真人一愣,随即不快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他是我祖师爷,又不是你祖师爷!” 戴秉文被他这话堵得心下一噎。 陈宇却皱眉道,“并非如此,戴先生几位的修为,我之前说过了,需要沉淀巩固一番,再行突破,若是到时有任何难处,来找我,我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 闻听此话,戴秉文沉默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道,“陈兄弟此言有理,可老夫既然来到了此处,陈兄弟若是去寻找灵脉,不如带老夫一起吧?” 牧云真人立时嘶了口凉气,说道,“戴秉文,你是狗皮膏药吗?我们仙人观去找灵脉,关你什么事?” 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擦拭短刀的云长青,忽然将短刀回鞘,抬头道,“牧云师叔祖,仙人观已经不在了,观中财物我已尽数变卖,善药堂和天师殿的弟子,如今都归我天师殿所收管了。” “什么?”牧云真人一惊,忽然看向云长青,质问道,“云长青,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仙人观的掌门,在道观里,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可以不管!但你不能给我把道观折腾没了啊!” 然而云长青依旧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说道,“祖师爷已经回来了,祖师爷在哪,天师殿就在哪,那个道观总归只是个壳子。” 神他妈只是个壳子啊!那只是个道观吗? 那是整座天宝山啊!是七个大山头子啊! 你特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牧云真人无比震惊的看着一脸淡然的云长青,心中咆哮着,却不敢吼出来。 毕竟云长青说的没错,祖师爷已经回来了,他们再死守着那山头子,任由祖师爷在外面四处瞎逛! 保不准还得有多少戴秉文这种不要脸的老狐狸,来拐带他们的祖师爷! 牧云真人如此想着,狠了狠心,也只能说道,“此言有理,祖师爷在哪,我们就在哪!” 云长青扫他一眼,满脸写着懒得搭理他。 牧云真人假装没看到,又对戴秉文说道,“总之,这是我们道观自己的事,跟你这个外人无关,你还是赶紧回你那方外门去吧!” 戴秉文一愣,顿时有点急火攻心。 陈宇却说道,“无妨,戴先生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牧云真人心里不乐意,但祖师爷发了话,他也只能闭嘴了。 之后戴秉文将不明状况的吴洪叫到了一边,神色愠怒的质问道,“杀死戴坤的人是陈宇,你为什么不早说?” 闻听此话,吴洪更是一脸蒙逼了,嘀咕道,“我跟您说陈宇,您可得知道他是谁啊?不就是个农村小子么?您做什么这么怕他?” 吴洪口无遮拦。 戴秉文抬手就在他后脑上扇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却还是把吴洪扇的脑瓜子一阵嗡响。 戴秉文又说道,“念在你为人还算忠心耿耿的份上,我给你一封介绍信,你可以去方外门,正式拜师,但绝不能再提半句和戴坤有关的事!而且,入方外门之后,要行善积德,再不能行那些地痞流氓之事。” 吴洪捂着脑袋愣了愣。 戴秉文又皱眉道,“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啊?去去去!去啊!我做梦都想正式拜入方外门门下啊!!!”吴洪顿感一阵激动。 戴秉文这才拿出纸笔,随手画了副十分潦草的信件给吴洪,又叮嘱道,“你那武馆自行遣散,还有,再也别找陈宇的麻烦,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戴秉文神色阴沉的要挟了句。 吴洪脊背一凉,赶忙接过信件,点了点头。 这时,戴秉文才将苏振峰喊过来,让他做个引荐人,带吴洪去方外门拜师。 对此,苏振峰没什么意见,但他属实觉得,这个吴洪有点没脑子,真弄到方外门,也不一定有人愿意收。 心中默默腹诽着,他点了点头,跟戴秉文告辞之后,就随吴洪一起离开了。 次日清晨,陈宇叫众人带上丹炉药鼎,和两车草药,到辽城的高速口等待。 又让李响去乌江镇将温容才父女三人和叶红枫一同接过来。 自己则带着江薇儿跑了趟钟家。 临走之前,陈宇又给钟万盛的双腿施了一遍针,检查之后,发现他这几天确实有好好复建,又叮嘱他,不宜过量。 两人说话间,回屋去收拾行李的钟苗苗已经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陈宇见钟苗苗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不禁踏实了几分。 他还以为,以钟家的行事风格,会开上一辆货车,把钟苗苗这位大小姐的半数家当都带上呢! 陈宇如此想着,跟钟万盛道别,便带着钟苗苗出了钟家。 然而他们的车子拐出街口不久,陈宇就发现后面有一辆货车跟了上来。 他思索片刻,还是犹豫着问了句,“苗苗,后面那辆车……?” 也不等他问完,钟苗苗就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是我的行李啊,我这人换床就睡不着觉了,还有我的大毛二毛三毛,也得带着,我太爷爷还给我准备一个泡脚盆,电动的,还有衣服鞋子什么的,一大堆呢!” 陈宇忽然一阵心累。 一旁的江薇儿还问道,“那、那有好吃的吗?” “有啊!我太爷爷托人从大草原带来的牛肉干!还有我爸给我准备的水果,都在那小冰箱里放着呢,到时候我们一起吃啊!” 钟苗苗很是大方的笑了笑。 江薇儿也立时双眼放光,表示亲热的抱了抱钟苗苗的胸! 第135章 钱都弄哪去了? 钟苗苗一脸蒙逼的瞪大了双眼!被江薇儿捏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立刻推开江薇儿,护住了前胸! 这时,陈宇不禁扶额道,“苗苗,你就没想过,你要去的地方很有可能是野外?那种地方没有电,你的泡脚盆,冰箱,根本就用不上……” 然而,闻听此话的钟苗苗回过神,又语出惊人道,“没事,我带了发电机!” 陈宇心下一噎。 开车的老黄也不禁咂舌,“……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钟苗苗撇撇嘴,又把贼溜溜的眼神放到了江薇儿身上。 陈宇瞧了眼后视镜,这才说道,“小薇只有六岁的心智,实际年龄却比你大上两岁,你以后叫她小薇姐就行了。” “她也是你徒弟吗?”钟苗苗奇怪,六岁的心智怎么学医? 陈宇却摇头道,“不是,她是我徒弟的孙女。” “那我叫她姐,岂不是乱了两个辈分?”钟苗苗抓住时机,拿出一把糖果,任性的逗江薇儿说,“叫姑奶奶。” 她原本只是开玩笑,谁承想,江薇儿真的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糖果,呆愣愣的喊了声,“姑奶奶。” 她这一喊,可把钟苗苗给吓坏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说道,“哎呀,都要被你叫老了,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叫什么姑奶奶了!” 江薇儿咬开糖纸,吃着糖,没做声。 陈宇一阵无奈,只好说道,“那以后叫师叔吧?” 钟苗苗想了想,只好又拿出一把糖果,笑嘻嘻的让江薇儿改口叫师叔。 虽然她并不想拜陈宇为师,也不想学什么医术,但想她钟苗苗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女汉子,既然这师已经拜了,她自然也会想方设法的跟陈宇这个师父,以及师父周边的人脉打好关系。 毕竟她不能丢太爷爷的脸。 如此想着,钟苗苗干脆把衣兜里的糖果都抓了出来,一个不剩的塞给江薇儿。 这把江薇儿给高兴的,就差抱着钟苗苗啃上两口了。 陈宇见后排的两个丫头相处融洽,稍稍放心之余,也不忘提醒钟苗苗,“小薇的理解能力偶尔会出问题,你切记,千万不要跟她玩什么游戏。” 钟苗苗莫名其妙的看向后视镜,见陈宇一脸认真,只好点头道,“嗯嗯,我知道了,师父。” 闻言,陈宇便没再多说。 老黄把车开到高速口的时候,先一步去乌江镇接温荣才父女和叶红枫的李响已经回来了。 除了温荣才,温如玉,赵美珉以外,叶红枫还带来了两车丹炉药鼎,有二十多只。 这是她这几天,在黑市淘换到的。 虽然不多,但对陈宇来说,哪怕能多一个炼丹炉,都能大大缩减炼制丹药的时间。 尤其是在未来的三个月之内,锻体丹的需求量必然会供不应求。 但愿以邱明非为首的这些丹药师能出息一点,早日炼出极品锻体丹,来减轻他的负担。 陈宇如此想着,将等在高速口的一众货车分开,由云长青和李响,将那些炼丹炉,以及众多道士带到死亡谷。 剩余的三辆轿车,和钟苗苗带来的货车,跟陈宇去寻找新的断脉,栽种世界树。 将人流分派妥当之后,陈宇拿出手机给青鸟打了个电话。 而就在此时,一辆风尘仆仆的小轿车拐下了高速口。 车内,坐在副驾驶上的盛阳真人往路边张望一眼,立时说道,“停车!停车!我看到云长青了!” 闻听此话,后排还没从破产的巨大打击中缓过来的华阳真人立时精神抖擞的坐了起来,问道,“在哪?!” “就在路边!还有天师殿的弟子,和师兄你的弟子都在这里!”盛阳真人立刻指着路边成排的货车,回了句。 此时,华阳也看到了停放在空地上的大片车辆,和成群结队的仙人观道士。 他也赶忙喊道,“停车!” 闻言,项家的司机只能将车子靠边。 这小轿车,还没停稳,华阳真人就推开车门,兔子一样窜了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匆匆的冲到云长青面前,就怒骂一声,“云驴子!你他娘是不是疯了?你把我的钱都弄哪去了?” 华阳真人扯着嗓子的怒骂声,惊动了一众天师殿弟子,以及他亲自教出来的那些丹药师。 霎时间,一众丹药师纷纷紧张起来。 “是、是师父?” “怎么办?他会不会拿门规处置我们啊?” “真以门规处置还没事,可别动用私刑啊!” “是啊,我上次炼丹放错了材料,师父差点用五毒散毒死我……” “……” 闻听此话,众人又是一阵人人自危。 而天师殿的弟子却纷纷抽刀,将华阳真人围了起来。 “你、你们干什么?我可是你们的师伯!”怒火攻心的华阳真人已经顾不上贫道长贫道短的端高人架子了,立时吹胡子瞪眼的指着众人,一声呵斥。 那架势,宛若泼妇。 云长青却风轻云淡的说道,“华阳师兄,你售卖毒丹,换取的不义之财,我已经依照师训门规,充公了。” “什么?你竟然说我炼制的丹药是毒丹?”华阳真人气的浑身哆嗦,指着云长青骂道,“云驴子,我看你真的是疯了!疯了!” 云长青扫他一眼,不予理会。 华阳真人立时怒道,“你少给我装出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你还我的血汗钱!还我的血汗钱啊!” 华阳真人如一头蛮牛,叫喊着就冲云长青猛冲了过去。 后者也没跟他客气,探手就将身后的短刀抽了出来。 只是那刀锋才抽出一半,就被一只大手按了回去。 而运尽全身真气,几乎是眨眼之间,就猛冲到云长青面前的华阳真人更是被一只大手揪住后衣领,给凭空拎了起来。 华阳真人一惊,可等看清揪住他后衣领的人是牧云师叔祖之后,华阳真人更加火冒三丈,“师叔祖,您怎么也任由这云驴子胡来?!他把仙人观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卖了啊!您知道吗?” “我知道。”牧云真人甩手,将华阳扔至一旁,又说道,“他用心良苦,这是在为一众弟子的未来着想。” “师叔祖啊!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他为一众弟子的未来着想,也不能牺牲我的私房钱啊!”华阳真人欲哭无泪。 第136章 心都在滴血啊! 闻言,牧云真人又说道,“你那些‘私房钱’,都是炼制丹药,赚取的不义之财,如今上缴给祖师爷,也算是赎你以往的过错了。” “啥啊!啥祖师爷啊!你们这是被哪个混蛋灌了迷魂汤啊!我的钱啊!那可不是小数目啊!”华阳真人急的直跳脚。 这时,给青鸟打完电话的陈宇被这边吵闹的动静惊动过来,问道,“什么不是小数目?” 说着,他看到华阳,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又淡声道,“华阳真人,你这是来追讨财物的?” 闻听此话,华阳转过头,正要大发雷霆,可一眼看到来人是陈宇,他吓得两腿一软,险些跪下。 这位活祖宗咋在这儿啊? 而一旁闻听此话的牧云真人和云长青均是朝陈宇看了过来。 二人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云长青皱眉道,“祖师爷,就算您认识我华阳师兄,他往年赚取的那些金银也都是不义之财,我是不会返还一分一毫的。” “祖、祖师爷?陈宇小兄弟是仙人观的祖师爷?” 华阳真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几人,忽然反应过来,又怒斥云长青,“你、你怎么不早说?耽误我认祖归宗了啊……” 说着,华阳双膝跪地,立时汗如雨下的尴尬道,“祖师爷爷,您可千万别听云驴子胡说八道啊,我那些钱都是光明正大,做买卖赚来的,当然,如果是孝敬祖师爷的话,再多的钱,小的也毫无怨言啊!” 华阳真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啊! 且不说善药堂账上那些流水,就单是后山密室中的财宝,那随便卖卖也是以亿为单位的巨款啊! 可说起来,跟那些钱财相比,还是小命重要…… 华阳真人脸上挤着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然而一旁的云长青又冷嘲热讽道,“光明正大?哼,我看你是光明正大的卖假药,你售卖那些丹药,有多少是炼制失败的毒丹,你自己心中没点数吗?” 华阳身形一抖,赶忙掏出身上所有的银行卡,以双手奉上,颤声道,“祖师爷莫要怪罪,那是小的技艺不佳,尚未将炼丹秘法习至炉火纯青的地步,还望祖师爷爷,再给晚辈一次机会!晚辈今后定当重新做人,好生炼丹!” 陈宇看着华阳真人手中成摞的银行卡,心中有些动摇。 可说实话,他并不待见这个华阳真人,在他看来,这世上有两种人不能留用,一种是贪心不足,利欲熏心之人,另一种就是华阳这种卑鄙小人。 谁也说不准,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在背后捅你一刀。 陈宇思索着,还未决定如何处置华阳。 并不想此事闹大的牧云真人忽然上前,一把抢过华阳手中那摞银行卡,转而奉至陈宇面前,又赶忙打圆场道,“祖师爷,都是自家弟子,况且华阳有心认错,要将得来的不义之财尽数上缴,您不如网开一面,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闻言,陈宇考虑到周遭那些围观的道门弟子和丹药师,只得从轻处置,淡声道,“既然如此,那从今日起,华阳你便降至小道童的身份,辅助一众丹药师炼丹,看你以后表现。” 闻听此话,华阳真人如蒙大赦,立时朝陈宇叩了叩头,说道,“谢祖师爷不杀之恩。” 陈宇没做声,也没要那些银行卡,转身回自己那车旁去了。 牧云真人看出陈宇有些不高兴,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可华阳是他除了喻流风之外,唯一的‘弟子’了,虽然并非师徒,但他不止传了华阳修真之法,还将毕生所习的炼丹秘法,也都传给了华阳。 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华阳死在他面前。 思索着,将那一把银行卡塞给云长青,牧云真人探手将跪倒在地的华阳真人揪起来,连同一旁看傻眼的盛阳真人,一起叫到旁处好生训斥了一番。 华阳后怕的全身都在哆嗦,他牧云师叔祖到底都训斥了一些什么,他也根本就没听进去,只待师叔祖训斥完,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起将发生在死亡谷的一切说给他牧云师叔祖听。 说他回仙人观,就是来接牧云师叔祖去死亡谷的。 而听到华阳说,魏峥已然死在陈宇手上,牧云真人又是惊又是喜。 这魏峥一死,除了陈宇和云溪和尚,那他在神州大陆就再无敌手了?! 可转念一想,他们这位祖师爷,竟然要攻打三神山? 牧云真人又是一阵担忧。 一旁的盛阳真人却十分高兴,他才不管什么三神山,他只知道,以华阳师兄那意思,他也可以成为一个修真者了,只要测出那所谓的灵光。 这边,牧云真人和两个孙子辈的师侄各怀心事。 那边陈宇打开后车厢,将那卷巨大的世界地图拿出来。 他将图纸放在车头上,铺展开,找到神州大陆的板块,这才让叶红枫去将温荣才喊过来。 被陈宇踩断了一条大腿骨的温荣才,至今还未行动自如,他怀抱着藏有寒玉镜的相框,坐在轮椅上,被赵美珉推了过来。 行至近前,见陈宇正在看地图,不禁问道,“要去找那些断掉的灵脉了吗?” 陈宇点头,递给他一支笔,说道,“将那些断脉的所在位置标出来。” 温荣才犹豫片刻,才接过那支笔,却没立刻照陈宇说的去做,而是皱眉道,“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陈宇狐疑着看向他。 温荣才继续道,“这些天,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若是我将所有断脉的位置都告诉你,这整个大陆就完了,你会将那些断脉,尽数吸干,让整个大陆寸草不生的!” “若是如此,就算你修为暴涨,能杀死逍遥仙人,又还有什么意义?” 温荣才无比压抑的看向陈宇,原以为陈宇会因为他这些话,而大发雷霆。 却不想,陈宇只轻笑了声,说道,“这你大可放心,那些断脉不止不会受损,我还会让其在短时间之内飞速生长,修复其至最原始的状态。” 温荣才神色冷漠,显然不信。 这时,叶红枫却问道,“栽种世界树的事,赵姑娘没跟温先生说吗?” 闻言,赵美珉摇了摇头。 没有陈宇的授意,她不敢乱说。 第137章 我介意,你谁啊? 实际上发生在死亡谷的所有事,赵美珉和温如玉都从未对父亲透露一字半句。 毕竟她们的父亲做过背叛神州大陆的事,即使她还有孝心,想于父亲膝下尽孝,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还是要三思而后行的。 “什么世界树?”温荣才皱眉询问。 陈宇却用手指敲了敲地图,说道,“是一种可以征服世界的树。” 温荣才莫名其妙。 陈宇又说道,“我以性命担保,我今日所言都是真的,温先生,还是尽快将断脉的位置标注出来吧!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赵姑娘和温姑娘着想,对吧?” 闻听此话的温荣才心头一紧,握着笔的手都抖了抖,这才硬着头皮,微微欠身,在陈宇铺展的图纸上,圈出了几处坐标,说道,“目前,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陈宇一笑,“没关系,不久之后,你会将其余断脉的位置也告诉我的。” 如此说着,陈宇扫视了地图一眼,便将老黄叫了过来。 二人商讨之后,决定往西走,先去北丘市的不凡山。 商定好路线,陈宇遣走云长青等人,就也上车出发了。 北丘市距离辽城不远,但不凡山,在北丘市西侧的大荒山里。 至少,从温荣才此时标注出的几处地点来看,这座不凡山是最接近陈宇隐世之地的山脉。 照理说,这个距离,如果有十分浑厚的灵脉,他没理由感觉不到,即使那只是一条断脉,也应该像死亡谷那条断脉一样,可以自行恢复。 可陈宇转念一想,自己在这片大陆上,已经生活了五千多年了,四处遍寻灵脉,都没见过那些断脉,显然这不是偶然。 也许是有什么力量,抑制了断脉的生长? 或是将那些断脉尽数封印了起来? 陈宇思索着,考虑到之后要进山,便提前给钟卫国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北丘市准备几辆越野车。 钟卫国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快气冒烟了。 虽然王甫和许念之都说,钟苗苗拜陈宇为师,是占了大便宜! 但他这个宝贝女儿才被陈宇拐走半天不到,对方就狮子大开口,要三辆越野车,这真的不是在拿他当冤大头吗? 可考虑到钟苗苗现在和陈宇在一起,钟卫国又不想女儿受罪,犹豫半晌,才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然后将约定好的换车地点发给了陈宇。 中午时分,陈宇几人的车子已经驶进北丘市,在一家堪称豪华的饭店前停了车。 众人下车,由老黄带着司机,将车子停到了地下停车场里。 也是这时,陈宇才看到,钟卫国说的已经安排好了,原来就是把这件事交给霍家了? 几人下车之后,等在饭店门口的霍斌就带着几个伙计迎了上来。 其实,霍斌对陈宇没什么好感,但这也无法改变陈宇确实很有本事的事实。 所以见面之后,霍斌很是正经的跟陈宇打了声招呼,说是已经在楼上准备了饭菜,给几人接风。 陈宇挑眉,见没有霍启民的身影,不禁问道,“你二叔呢?” “他……他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呢!”霍斌立时扯了个谎。 其实他帮钟家准备车,来给陈宇接风的事,霍启民根本就不知道。 如果他二叔得知此事,肯定不会让他来办的。 霍斌讪笑着,给陈宇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待众人走过去,他又赶忙凑到钟苗苗面前,说道,“苗苗,我听钟伯伯说你也跟来了,还特意点了几道你最爱吃的菜!” 钟苗苗白眼一翻,看都没看霍斌一眼,就扭着小细腰进了饭店,甚至不快的嘟囔道,“有你在,多好的胃口都没了!” 霍斌也不觉尴尬,像是早就习惯了钟苗苗这种态度,立时又狗腿的追了上去。 一行十人,乘电梯来到三楼,进了霍斌提前定好的包间。 陈宇也没跟他客气,兀自落座,就招呼几人快些吃饭,说是饭后就出发。 这大概是众人参加的最无语的饭局了。 沉默中,偌大的包间里,也只有碗筷相碰的声响。 霍斌坐在钟苗苗身旁,时不时夹两道钟苗苗爱吃的菜肴,放到钟苗苗的碗里。 给钟苗苗烦的眉毛都快立起来了。 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许先生,这个包间真的已经有人定了,我们还是去楼上吧?” “若真是如此,那只能劳烦这个包间的客人换个房间了。” “啊?不行啊,这个包间是……是……” 走廊里,服务员的话还未说完,包间的房门就被一个年轻人推开了。 正在沉默吃饭的众人立时侧目,朝门口看了过去。 “许畅?”霍斌顿时一愣。 戴秉文也随之认出了来人,这年轻人,是江北许家的大少爷啊,许念之的重孙。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许念之似乎很疼爱这个重孙的样子。 而推开门的许畅也是愣了愣。 他只听潜在霍家的探子说,钟苗苗来北丘市了,霍斌还特意定了饭店给钟苗苗接风。 可没想到这个包间里居然男男女女的坐了这么多人? 许畅僵着笑意的眼神环视一遭,最后落在了戴秉文身上。 这个山羊胡老头好像是叫戴秉文吧? 是岭城方外门的首席长老? 几天前,这个戴秉文才和一老一少两个和尚来找过他太爷爷。 而当时他太爷爷请几人吃饭,都没让他上桌。 如今这戴秉文怎么和霍斌那小子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许畅看着戴秉文还未回过神,霍斌就站了起来,不明情况的问道,“你也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哦,我凑巧路过,饿了,就进来吃饭,没想到霍兄也在。” 许畅立时扮上一丝假笑,进了包间,又对钟苗苗很是热情的打了声招呼,“苗苗也在啊。” “许大哥。”钟苗苗礼貌的回了句。 许畅便不请自来的坐到了钟苗苗身旁,将霍斌的位子占了,又问霍斌,“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吃吧?” 霍斌心下一愣,只能摇头道,“不介意,你随便。” 如此说着,霍斌走到一旁,正要落座。 却见陈宇忽然放下了筷子,不快道,“我介意,你谁啊?不知道这是别人定的包间吗?硬挤进来,要饭吃,你是没钱吃饭了吗?” 第138章 他是真敢动手啊! 许畅侧头,见说话的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便笑了笑,轻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许畅,是江北许家的。” 许畅脸上带着笑意。 心说我许家的势力可不止在北丘市,那是放眼整个江北,都无人敢惹的存在。 别说霍斌了,哪怕是钟卫国,也只能上赶着,跟许家拉关系,凑合作。 这小子是哪冒出来的?敢跟他冷嘲热讽? 许畅坐等说话的年轻人被他吓得屁滚尿流。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才荡开,就逐渐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个对他冷嘲热讽的年轻人放下筷子之后,这张饭桌上,无论老少,包括钟苗苗和戴秉文在内,均是一脸紧张的放下了筷子。 一旁的霍斌更是僵站着,都没敢坐下。 意识到情况不对,许畅干笑两声,见戴秉文并未主动与他搭话,他只好问身边的钟苗苗,“苗苗,你怎么不吃了?是饭菜不合胃口么?” 钟苗苗偷瞄陈宇一眼,又立马收回目光,盯着桌上的饭菜,没做声。 她也不知道这包间的气氛怎么就一下紧张起来了? 陈宇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郎中嘛,有什么可怕的? 可这一屋子的人,除了江薇儿,怎么好像都很怕他的样子? 钟苗苗瞪着一双大眼,盯着桌上的饭菜,宛若一只木偶。 没人搭理许畅,把她搞得也不敢说话了,不如就假装没听到许畅的问话? 见钟苗苗看都没看他一眼,许畅脸上的笑意再次僵住,他又转而看向霍斌,问道,“怎么了?” 霍斌神色尴尬的支吾半晌,才犹豫着说道,“许畅,要不你还是换个包间吧?吃什么随便点,都记我账上。” “记你账上?你也觉得我是没钱吃饭了?”许畅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霍斌一愣,赶忙说道,“不是啊,我们是朋友,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许畅很是不屑的哼笑一声,故意往钟苗苗的方向靠了靠,将手臂搭在钟苗苗的椅背上,质疑道,“是吗?你真这么觉得?” 钟苗苗身形一僵。 太、太近了,她感觉许畅的呼吸都扑到她脖子上了! 霍斌立时皱紧了眉峰,上前两步,想阻止许畅过分亲昵的行为。 不管钟苗苗最后会不会嫁到霍家,喜不喜欢他,那现在都是他的未婚妻啊! 他怎么能看着许畅这样接近钟苗苗? 可憋着往日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愣劲儿,霍斌真冲到许畅面前,又猛的停住了。 许畅不是他能得罪的。 许家遍布江北的势力,哪怕是再来十个霍家,也斗不过啊! 更何况,他在霍家根本就没有实权。 而他二叔霍启民,也绝不会为他的一时冲动去开罪许家。 霍斌盯着许畅,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绿头王八! 既没骨气,又没能耐,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偏偏那许畅还愈发过分! 甚至把手放到钟苗苗的细肩上,很是轻浮的捏了捏。 钟苗苗被他捏的一阵不自在,挣了挣身子想要躲开。 许畅却变本加厉的一把搂紧钟苗苗,说道,“躲什么呀?你爸没跟你说吗?他是不同意你跟霍家联姻的,比起霍斌,他更中意我,苗苗,改日我就上门提亲,把你娶回家,依我看,今天你也别回去了,就跟我去酒店住吧……” “你胡说什么啊?你放开我!”钟苗苗挣扎着,下意识抬眼,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陈宇。 然而陈宇只是安静的坐着,并未做声。 他不发话,其余人也只能看着,不敢出这个风头。 感觉许畅搂在她肩上的手越来越不老实,钟苗苗简直要被这个斯文败类恶心吐了! 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挣得开! 就在钟苗苗想要撕破脸破口大骂的时候。 ‘砰’的一声闷响。 一只还未开封的红酒酒瓶砸在许畅脑袋上,将香醇的红酒溅了钟苗苗一身。 钟苗苗惊了一跳。 许畅也立刻缩回手捂住了鲜血直流的脑袋,猛的站了起来。 他怒视着霍斌,咬牙切齿的冷笑道,“你霍家不想混了是吧?” 然而不等他说完,霍斌直接抓住他脑袋,把人摁在饭桌上,就用磕开的酒瓶子抵住了许畅的脖子,怒斥道,“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他嘛还是去阎王殿装什么笑面虎吧!” “霍斌!我可是许家的继承人!”许畅大惊失色。 “我去你妈的!我还是你爷爷呢!” 霍斌怒骂着,也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动手了,干脆抡起酒瓶子就往许畅脸上扎。 这给许畅吓得,赶紧缩着脖子,用手臂护住了脸。 下一秒,伴随着手臂传来的剧痛,温热的鲜血滴在许畅脸上,他魂都要吓飞了! 作为许家的嫡传子孙,他何时受过这等惊吓? 从小到大,又有谁敢伤他分毫? 今天这个霍斌,不止开了他的脑袋,竟然还敢拿酒瓶子捅他?! 粗鄙!地痞之流! 许畅心中怒斥着。 霍斌将扎在他手臂上的酒瓶子拔下来,那血嗤的一下,就窜出了半尺高。 许畅吓得头皮一乍,紧接着白眼一翻,就没了动静。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许畅带来的手下,一直站在门外,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他们这位少爷的身份非同一般,至今为止还没人敢搞什么行刺。 哪知道这霍斌真是个愣头青啊! 他是真敢动手啊! 而此时的霍斌被许畅溅了一脸的血,也才反应过来,后退两步,手里的半个酒瓶也掉在了地上。 “你……你把他弄死了?”钟苗苗瞪着一双大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霍斌。 许家的伙计也立时冲进包间,有两人将霍斌押住,另有两人立刻用领带绑住了许畅的手臂,止血。 “少爷?少爷?”其中一人掐了掐许畅的人中,不管用。 另一人说道,“血管挑开了!赶紧送医院。” 说罢,二人背起许畅,就急匆匆的走了。 剩下的两个保镖,把霍斌摁在墙上,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显然是要打电话叫人。 只是不等他将电话拨出去,钟苗苗抄起另外一瓶红酒,那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抡圆了往那保镖的脑袋上砸。 打电话的保镖顿时应声倒地。 而另一个保镖立时回手,一把就朝钟苗苗的脖子抓了过来。 第139章 你还真是又勇又怂 那保镖的手还没碰到钟苗苗,一根银针打在那保镖的脖子上,顿时那保镖滑倒在地,也没了动静。 钟苗苗吓得不轻,缓过神来,立时看向她的‘好师父’,震惊道,“你、你刚才怎么不帮忙?” 陈宇却答非所问的挑眉道,“你还是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吧。” 闻听此话,钟苗苗低头,就见自己轻薄的白衬衫,被红酒打湿,透出了里面性感的小背心。 她顿时尖叫一声,赶忙护住前胸,把身子扭到了另一边。 霍斌这才后知后觉的将外套脱给钟苗苗。 陈宇扫了眼乱糟糟的饭桌,顿时没了胃口,便起身道,“走吧。” 闻言,众人也纷纷起身,如陈宇的意思出了包间。 钟苗苗更是红着一张脸,急匆匆的跑下了楼。 待众人都出了包间,陈宇才走到霍斌身旁轻笑着调侃道,“做的不错嘛,英雄救美。” 霍斌顿时脸色难看的抽了抽嘴角,心说我救你大爷的美啊!老子把许畅捅了啊!捅了啊! 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要是被霍启民知道,他闯了这么大的货,霍启民还不得把他的皮扒了?! 然而此时的陈宇还在幸灾乐祸,“虽然逞英雄这种事是很爽,不过后劲儿也很大啊,我想你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了家了。” 说着,他还一副好自为之的表情,拍了拍霍斌的肩膀。 霍斌黑着一张脸,心中满是欲哭无泪。 他这性格,本就不擅长阿谀奉承那种事,偏偏这个许畅顶着一脸假笑,还他嘛三番两次的来触他霉头。 他已经很能忍了! 可唯独钟苗苗这件事,他忍不了! 他霍斌,这辈子可以怂,可以没骨气,就是不能让钟苗苗吃半点亏! 自己的女人,就算搭上这条命,那也得护着。 饭店的服务员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两腿发软的站在走廊里,还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一时间竟也忘了通知饭店的经理和安保。 “这是赔偿,你们自己把房间打扫一下。” 霍斌顶着一脸血,拿出银行卡,递给服务员,就黑着一张脸离开了。 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经理打电话。 而陈宇众人出了饭店,到停车场的时候,霍家的几个伙计,和老黄带着的几个司机正在吃盒饭。 钟苗苗用矿泉水打湿毛巾,钻到车里,把身上的血和红酒擦干净,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反应过来,又急匆匆的下了车,问道,“霍斌呢?” 闻听此话,陈宇往四处瞧了眼,说道,“不知道,可能是去许家请罪了吧?” “啊?你、你怎么不拦着他啊!他把许畅打成那个样子,许家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啊!” 钟苗苗顿时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赶紧拿出手机,说道,“我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出面去调解一下!” 可不等她找到钟卫国的手机号,陈宇就将她的手机压了下去,说道,“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别动不动,什么小事都找你爹,行不行?” 钟苗苗一愣,立时怒道,“这是小事嘛?啊?这是会出人命的啊!” “那个许畅只是流了点血,死不了的。”陈宇随口回了句。 钟苗苗又急道,“谁管他死不死啊?我是担心霍斌那二傻子去送死啊!” 钟苗苗大喊大叫的说着。 身后忽然传来霍斌很是错愕的说话声,“苗苗,你是在担心我嘛?” 钟苗苗身形一僵,回头,就见霍斌洗掉身上的血迹,已经换了身饭店服务员的衣服,正朝这边走过来。 “胡、胡说!我才不是在担心你!”钟苗苗简直要被陈宇气死了! 她这个‘好师父’肯定是看到霍斌跟过来了,才故意激她说那些话! 简直丢死人了! 钟苗苗越想越觉得不自在,干脆钻回车上,不出来了。 陈宇挑眉,看向霍斌,又调侃道,“有勇气英雄救美,没勇气回家面对你二叔?你还真是又勇又怂。” 闻言,霍斌回过神,不快道,“你知道什么?我二叔狠起来,那比十殿阎罗还可怕!那是真会扒人皮的!” 陈宇不置是否。 霍斌又说道,“其实……其实我这次出来,原本也没想回去。” “猜到了。”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又说道,“没别的事,就上车吧,我们得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不凡山。” 霍斌一愣,没想到陈宇会这么爽快就让他跟着,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见众人纷纷上了他提前安排好的越野车。 霍斌这才反应过来,对霍家的几个伙计说道,“我出趟远门,你们自己回去吧!” 说罢,也不给那些伙计阻拦的机会,霍斌直接挤到两个老头的车上,跟着陈宇一起离开了。 只留下了霍家的几个伙计风中凌乱。 “神他妈出远门啊,他这是跑了啊?” “万一霍二爷怪罪下来,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 几个伙计彼此看看,也只能硬着头皮开上陈宇换下来的三辆轿车,回霍家请罪去了。 而与此同时,北丘市的中心医院。 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外,挤了老老少少不下十余口人。 其中一个四十出头的美艳妇人哭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一旁的中年人更是背着手来回踱步,急躁中呵斥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医生不是已经说了吗?没有生命危险!” 妇人抽泣道,“可是,可是畅儿他何时受过这种伤啊?那血管都被挑断了……” 妇人神色委屈的看向等在一旁的两个保镖,只要一想到那保镖身上的血,都是她宝贝儿子流的,她就止不住的掉眼泪。 闻听此话的中年人也是一脸愠怒,立时呵斥道,“马上,给霍启民打电话,让他滚过来见我!还有那个霍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给我抓回来!” 说罢,许志祥又拿出手机拨通了钟卫国的电话。 陈宇几人的车离开北丘市不久,钟苗苗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见来电显示是她老爹,纵使一向胆大妄为的钟苗苗也后怕起来,拿着手机迟迟没敢接通电话。 陈宇扫了眼后视镜,看她那副怂样,就知道是钟卫国打来的电话,便说道,“是那个许畅对你毛手毛脚,调戏你在先,你怕什么?” 第140章 秒变脸 闻言,钟苗苗一愣,又小声道,“可是……许家的势力很大啊,听我爸说,他们不止操控着江北一带的经济命脉,还跟国外很多大公司有合作,而且许家的祖爷爷,跟我太爷爷关系很好……” 钟苗苗想到许畅被保镖背走时浑身是血的样子,就一阵紧张。 可陈宇还是说,“那个许畅又没死,也不是你打晕的,你怕什么,如实说就行了。” 钟苗苗听罢,这才犹豫着接通了电话。 结果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钟卫国的怒吼声,“钟苗苗!你真是涨能耐了啊?!竟然跟霍斌那个废物一起,把许畅打进了医院?” 钟苗苗本来还害怕,可一听到她爹这副不分青红皂白就问罪的态度,顿时那倔脾气也上来了。 立刻把自己心底的委屈放大无数倍,很是夸张的哭诉道,“那是许畅自己活该,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非礼我!还想扒我衣服,想把我绑到酒店里,这样那样!你女儿的清白都快没了!你还有心思管那个流氓的死活!” “什么?你、你说什么?”钟卫国顿感大脑一阵充血。 钟苗苗适时的住了嘴,就只是哭。 钟卫国又问道,“你不是跟陈宇在一起吗?他没保护你吗?” 钟苗苗还是哭。 钟卫国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钟苗苗虽然是女儿身,但也是他钟家的掌上明珠啊,怎么能任人于人前那般羞辱? 钟卫国越想越气。 钟苗苗又抽泣着说道,“要不是……霍斌救我,我真有个什么意外,我都不想活着回去见你们了……你还怪我把许畅打进医院……” 钟卫国心下一颤,立时安抚道,“苗苗啊,是爸爸错了,不明情况就对你大呼小叫,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钟苗苗又把哭声放大。 钟卫国赶忙说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啊?我派车去接你回来吧?” 钟苗苗又抽噎道,“我、我不回去,我还要跟师父去试炼。” “不是,你都这样了,你还试炼个鬼啊?” 电话另一端的钟卫国不禁扶额。 “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去,你肯定是想把我交给许家,让他们打我。”钟苗苗委屈巴巴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脸上哭咧咧的表情也随之消失,又瞅着后视镜,说道,“师父,我都照你的意思说了。” 陈宇一脸震惊。 叶红枫也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秒变脸的钟苗苗。 就连司机老黄都忍不住往后视镜偷瞄了一眼。 钟苗苗见无人说话,不禁皱眉道,“你们那都是什么眼神?” “是我低估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了。”陈宇很是有感而发的回了句。 叶红枫却才反应过来,问钟苗苗,“师父?你叫他师父?” 钟苗苗一愣,点头道,“是啊,我已经奉过茶,行过拜师礼了,师父没跟你说吗?以后我就是你师妹了!” 说着钟苗苗还十分亲热的笑了笑。 叶红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又看向副驾驶的陈宇。 然而后者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江薇儿仿佛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药味,呆愣愣的从衣兜里摸出两块糖果,分给一左一右两个美人儿。 “嘿,小薇乖,等回去,师叔给你买更多好吃的。”钟苗苗很有师叔做派的摸了摸江薇儿的头。 叶红枫眉峰一皱,也说道,“叶师叔也会给你买的。” 说着,她也在江薇儿头上摸了摸。 江薇儿呆着一张脸,很是高兴的点了点头。 这时,陈宇偷瞄了一眼后视镜,一下对上叶红枫那副幽怨的眼神,立时又将目光错开了。 而另一辆越野车上。 霍斌夹在牧云真人和戴秉文之间,衣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怕进一步激怒霍启民,他不敢接,也不敢关机。 直至坐在副驾驶的温如玉不快道,“你烦不烦?不接就赶紧关机!” 霍斌也一阵不快,“你嫌吵,去后面车上啊!干什么挤过来?” “你管我?”温如玉横眉立目的回过头来,手中抽出了一把银亮的匕首。 见状,霍斌立时闭上了嘴,心中暗骂母老虎! 而坐在他右侧的戴秉文却说道,“小兄弟,不就是个电话么?你接也就接了,总不能让家里人担心。” 另一边的牧云真人也说道,“是啊,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闻言,霍斌不自在的看了看两个老头,拿出手机,挂断电话,直接关机了。 北丘市霍家,被挂掉电话的霍启民,又气冲冲的拨了过去。 然而那边直接提示关机。 顿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霍启民简直要气炸了! 他正要把手机砸在地上。 就听手机又传来一阵来电铃声。 霍启民一惊,赶忙拿到眼前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愣了愣,以为又是许家人打来的,赶忙小心翼翼的接通了电话,“喂?” 然而手机里很快传来了钟卫国的声音,“是我。” 霍启民心下一怔,奇怪道,“钟先生?” 钟卫国是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说道,“霍斌为了保护苗苗打伤许畅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正在赶往北丘市的路上,你在家等着,我没到之前,不要见许家的任何人。” “……知道了。”霍启民犹豫半晌,应了声。 那边钟卫国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还是霍启民跟钟卫国第一次通话。 虽然钟家的老爷子钟万盛这些年跟霍家的往来一直没断过,也心心念念的希望两家的子孙可以联姻。 但钟卫国并不看好这段姻缘,甚至在生意场上,也没少给霍家使绊子。 这次钟卫国愿意主动出面,找上门来。 霍启民心中不禁打鼓,不知钟卫国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陈宇几人的车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开进了荒山。 但距离不凡山还有一段距离。 而前方已经没有路了,钟苗苗带来的货车只能原地等待。 陈宇则换到了温荣才的车上,在前面带路。 大概是每年都要来这山里一次的原因,温荣才这路带的还算顺利,直至两个小时之后,车子顺着河床,开到了一处灌木丛生的山坳处。 温荣才用手电照向车窗外四处看了看,说道,“就是这里了,那条断脉就在右边的山腰上。” 第141章 压迫感 温荣才话音未落,陈宇打开车门,冲下车,扶着车尾就是一阵干呕。 赵美珉也跟着下了车,不明所以道,“陈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陈宇打开后备箱,拿了瓶矿泉水漱口,又拿出自己炼制的凝魄丹,一连吃了三颗。 赵美珉看的哑口无言,犹豫半晌,又小声问道,“你吃的是……晕车药?” 闻言,陈宇看了眼装着凝魄丹的药瓶,皱眉道,“算是吧,进山之前忘记吃药了,药效过了。” 赵美珉不禁狐疑,这位陈先生,明明这么强大,可以一掌将一个活人轰的渣都不剩,居然晕船,又晕车? 她狐疑着,听到父亲叫喊,才赶忙回到车门旁。 温荣才拿过车里的拐杖,说道,“扶我下来,我也要上山。” 赵美珉一愣,不禁劝道,“可是您这腿……” 然而温荣才根本不听,还是撑着身子下了车。 虽然他一条大腿骨被陈宇踩断了,但他还有一条腿可以走路。 他要亲眼确认陈宇到底要如何处置那断掉的灵脉。 见温荣才执意下车,赵美珉只好将其搀扶了下来。 这时,服下凝魄丹,运真气将其快速催化的陈宇也立时驱散了身心上的不适,转而看向赵美珉,说道,“叶红枫那辆车上,有锻体丹,在后备箱里,你去拿一颗,给你父亲服下,他这腿上山可以方便很多。” 闻言,赵美珉立刻感激的跟陈宇道了谢,就急匆匆的去后面车上,取丹药了。 因为山路不平的原因,三辆越野车的间距并不短。 赵美珉走过坑坑洼洼的河床,找到叶红枫,将陈宇的话转述,叶红枫这才打开后备箱,帮她找丹药。 两人在车里翻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药瓶。 直至钟苗苗指着角落里随便扔着的小麻袋,问道,“是不是那个啊?” 赵美珉一愣,心说不会吧?那可是吃了就能让她父亲那条断腿行动自如的丹药,怎么会装在那种脏兮兮的麻袋里? 然而不等她多想,叶红枫就拽过那个沉甸甸的小麻袋,解开绳扣看了一眼。 这一看,那小小的麻袋里,装了半袋子的丹药! 三人彼此看看,顿感一阵无语。 赵美珉拿了丹药,和众人一起回来。 陈宇让温荣才将丹药吃了,又拿出疏通经络的活血药,由赵美珉涂在温荣才那条坏腿上。 他这才运真气,帮温荣才催化药力。 众人看的一阵莫名奇妙。 尤其是牧云真人和叶红枫。 二人都是医者的,对人体的构造和恢复能力,有着一般人所不能比拟的了解。 大腿骨骨折,怎么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彻底恢复? 哪怕是牧云真人,思来想去,也觉得哪怕有丹药辅助,那也很难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就恢复的行动自如啊。 然而,片刻之后,经过陈宇的治疗,温荣才竟然真的扔掉了拐杖。 他自己也是万分惊诧,试探着走了好几步,才奇怪,“好了?我的腿好了?” 他以为陈宇说的方便很多,也就是吃点止疼药,让他行动的时候,不至于腿疼,拖了大家的后腿。 哪知道,竟然能恢复的如以前一般? 温荣才难以置信的俯身,摸了摸自己的大腿骨,越发惊奇。 一旁的戴秉文更是看傻了眼,不禁赞叹道,“这……这简直就是再生之术啊!” 牧云真人更是上前,也在温荣才腿骨上摸了摸,震惊道,“竟然真的痊愈了?一点骨折过的迹象都没有?” 叶红枫这才想起,之前谭欣瑶尾椎骨骨折,陈宇帮谭欣瑶正骨的事。 亏她还一直以为,陈宇是借着说辞,占谭欣瑶的便宜。 如今看来,谭欣瑶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陈宇也对自己炼制的锻体丹,十分满意。 虽然同是骨折,但温荣才是整条大腿骨折断了,哪怕涂上他特质的活血药,再以真气催化,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如谭欣瑶那般恢复过来。 可若是配上锻体丹,就大不相同了。 见温荣才已恢复自如,陈宇这才叮嘱老黄,让他和两个司机在山下等着。 之后,由温荣才带路,一行十人上了山。 像叶红枫、霍斌、温如玉、赵美珉几人,虽然在死亡谷借助灵气开了眼。 但四人还不具备识别灵脉的本事。 而牧云真人和戴秉文就不同了。 二人都是修真者,就算修为上有些掺水,却并不影响感知灵脉。 可奇怪的是,随着温荣才上山之后,二人不止没感知到浑厚的灵气,反而身体越发不适。 尤其是修为稍高一筹的牧云真人,他感觉自己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巨石,越发让他心情沉闷,肺腑难受,甚至有点喘不上气来。 而紧接着,戴秉文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这二人起初迫不及待的紧跟在陈宇身后,可还未行至半山腰,就被队伍落下了很远。 陈宇察觉到不对劲,招呼众人停下,等了那二人片刻,待二人走近,才奇怪道,“怎么了?你们脸色似乎不太好?” 戴秉文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来承认,说自己的体力不如这些年轻人。 牧云真人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毕竟在他看来,在祖师爷面前,他永远是个差了十多辈的晚辈,是个小孩子。 如此想着,他便将自己身体不适的感觉说给陈宇听。 闻听此话,陈宇愣了愣,又问戴秉文,“你也有这种感觉?” 戴秉文这才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看看。”陈宇如此说着,转身,踏上一旁的岩石,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牧云真人捂着被压迫的仿佛随时都会炸掉的心脏,干脆找了块石头坐下。 戴秉文却问道,“温先生,你确定这种地方真的有灵脉?” 温荣才点头,回答说,“确实是有,但那灵脉只是条断脉,不过,我每年都要来查看一番,所以不会错的。” 闻言,戴秉文仔细打量温荣才,又奇怪道,“温先生应该并非修真者吧?没有功法傍身,无法开眼,你往日里又如何查看灵脉?” “我有法器,可以照到灵脉。”温荣才随口答了句。 第142章 您别吓我啊! 戴秉文越发好奇,又追问什么法器。 然而一旁的赵美珉却适时的插手,将温荣才扶到了一旁坐下,说道,“父亲,你双腿才好一点,还是不要过于劳累了。” 被她这样一打断,温荣才也多了一分警惕,不再多言。 反倒是钟苗苗一直大呼小叫的挥舞着手电,撅嘴道,“这什么破地方!好多虫子啊!” 见状,霍斌只好提醒她,“你把手电关上,虫子就不会往你那里飞了。” 说着,霍斌还站到钟苗苗身旁的不远处,将自己的手电调亮了很多。 钟苗苗心下一愣,纵使神情很是不屑,却还是照霍斌说的做了。 见真的没有虫子再往她脸上飞了,而霍斌那边的蚊虫多了很多,钟苗苗忽然心下一暖,暗自腹诽,这个霍斌如果不是个废物多好啊! 众人各怀心事,挨着叶红枫呆坐一旁的江薇儿忽然猛的站了起来。 紧接着,牧云真人和戴秉文也是一惊,脸色更是愈发难看起来,他们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碾压过来,将二人金丹震的微颤起来。 “去山顶!”这时陈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人也随之回到了众人的视野之中,他见牧云真人和戴秉文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几乎没了血色,立时说道,“你们两个先走,山顶有个巨石阵,到那里等我们。” 闻听此话,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牧云真人和戴秉文立时朝陈宇抱了下拳,就快速离开了。 陈宇照看着众人,尽管已经加快了脚步,来到不凡山的山顶,也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而等看到山顶的状况,不止众人惊得呆若木鸡。 就连温荣才也一脸震惊的问道,“这、这都是什么啊?” 霍斌更是奇怪,“这里不是不凡山吗?此处山巅陡峭,应该是个无法攀爬的锥形山顶才对啊!这怎么是个大平顶啊?” 钟苗苗更是大惊小怪起来,她指着远处无比广阔的空地上,悬浮在空中的几块巨石,问道,“那……那是陨石吗?” 她双眼放光,顿时感觉这次出门受再多的罪都值了,竟然能看到真正的陨石! 然而,陈宇却回了句,“不是。” 钟苗苗一愣,又奇怪道,“可是……那些石头在飞啊!” “那是一种阵法。”陈宇随口回了句,走向不远处正在打坐的牧云真人和戴秉文,问道,“如何了?” 闻言,二人睁开眼,立时回答说,“好多了。” 说罢两人也将目光看向了那些悬离地面的巨石。 方才来到山顶,看到这一幕,牧云真人和戴秉文也着实惊了一跳。 也别怪他们没见识,实在是神州大陆这等灵脉枯竭之地,罕见此等异象。 二人甚至和钟苗苗产生过同样的想法,觉得那些巨石,有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 此时被陈宇否认,牧云真人才追问说,“祖师爷,这些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戴秉文也说道,“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这不是什么异象,”陈宇走到其中一块巨石旁,摸了摸,才说道,“这是别天阵法。” “什么?”牧云真人不解。 “是一种效力极强的封印阵法。”陈宇淡声回答着,又走到阵法之中,将手放在不同的巨石上触摸。 其实他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到别天阵。 这是他原本那个世界,所在师门持有的特殊阵法。 别天阵出现在这种地方,只有一个可能,在这颗蓝星上,有他的同门。 当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陈宇同样无比震惊,随之心中狂喜,可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这个阵法是用来压制不凡山灵脉的。 也就是说,那个同他一样飞升到这里的同门,很可能在三神山上? 此时,戴秉文才反应过来,问道,“所以方才我和牧云真人身体不适,是受到了这阵法的压制?” 陈宇点头,“修为越高,别天阵的压制就越强。” 戴秉文愣了愣,心说那不对啊,你怎么没事啊? 只是不等他斟酌言词问出口,就听陈宇又说道,“别天阵,是以法宝压阵的特殊阵法,布阵之人竟然用极品法宝压制此处灵脉,可见,这里的灵脉并非一般浑厚。” “极品法宝?”戴秉文眼前一亮。 牧云真人也四处看了看,问道,“什么极品法宝?在哪啊?” “就在这些石头里。”陈宇拍了拍身旁的巨石,又说道,“但我也不确定是哪块石头。” “那把这些石头都砸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牧云真人毫无形象的凑上前,就要动手。 陈宇却反问道,“你确定?” 闻言,原本很确定的牧云真人顿时一惊,赶忙又将凝聚真气的手缩了回来,尴尬道,“祖师爷,您、您别吓我啊!” “谁吓你了?” 陈宇冷脸扫了他一眼,又看向那些悬浮的巨石,叹声道,“记住我今天跟你们说过的话,无论是任何阵法,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都不要试图用外力去强行破坏,否则只会粉身碎骨。” 闻言,牧云手脚一凉,同样有心动手的戴秉文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温荣才却问道,“那这阵法还能破除吗?若是破不了,山腰的断脉是不是永远都无法恢复了?” “既然那个逍遥仙人,让你每年都去查看那些断脉的变化,自然是因为这些法阵不可能万无一失的将断脉彻底封死,死亡谷那条断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陈宇如此说着,又淡声道,“这法阵中压阵的极品法宝,虽然品质很高,但效用却十分鸡肋,有点类似于你们现代社会使用的投影仪,所以在远处看,这座山才会是一座陡峭的锥子山。” “我想布阵之人留了这样一件法宝,一来是这法宝本身没什么杀伤力,并不是很珍贵,二来也是为了掩藏山顶的别天阵,以免被人发现。” “而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可以强行破除阵法,但那样用来压阵的极品法宝,必然会毁坏,二是我可以依照布阵之法,将其拆除,但你们之中,必须有一人来承担生命危险,帮我压阵。” 陈宇不确定的看向众人,询问道,“你们觉得该如何破阵?” 第143章 被人动过 闻言,众人沉默了。 不了解内情的钟苗苗听的一头雾水。 霍斌没什么想法。 而温荣才父女三人更是沉默着,都未作声。 若是陈宇开口,让他父女三人来承担危险,温荣才定然会站出来,主动承担此事,毕竟他之前做过出卖神州大陆的事,没有拒绝的立场。 可陈宇并未指明三人,能活着,谁不想活着? 陈宇将目光扫过几人,越过没什么反应的叶红枫和江薇儿,最后落在了牧云真人和戴秉文的身上。 戴秉文一愣,立时谦虚道,“牧云真人的修为在老夫之上,此事自然非牧云真人莫属。” “姓戴的,你要不要脸?你自己怕死,也不用把我推出去吧?”牧云真人顿时骂了句,又看向陈宇恭敬道,“祖师爷,既然您说那法宝的效用十分鸡肋,就算不要,应该也没事吧?” 闻言,陈宇笑道,“你方才不是还想劈开石头找法宝?这又不要了?” 牧云真人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陈宇又看向其余几人,问道,“这法宝,真的没人想要?” 言下之意,谁愿意站出来,这法宝就是谁的了。 牧云真人和戴秉文均是一愣,想站出来,又担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更何况神州大陆才刚刚崛起,他们的修为也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不能因为一件小小的法宝,而放弃飞升成仙的机会啊! 两人彼此看看,都站着没动。 他们甚至不觉得有人真会用性命去赌什么法宝。 万一法宝拿下来了,人没了。 那还有什么意义? 如此一想,他们缩着脖子不出这个头,倒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两人正想着,已经听傻的钟苗苗忽然站了出来,奇怪道,“师父,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法宝,什么投影仪?摸那些石头会死吗?我看你也没事啊?” 钟苗苗说着,就莫名其妙的朝陈宇走了过来。 见状,叶红枫心中一动,她不想被这个小丫头抢了风头。 自己要拜陈宇为师,陈宇始终都没正式答应,如今被钟苗苗这小丫头抢了先,也就算了,若是能帮陈宇拿下那个法宝,说不定陈宇也会对她另眼相看? 尽管知道陈宇对她已经很好了,什么丹药、医术都毫不吝啬的传给她,但叶红枫还是很在意这个师徒名分。 她也想像钟苗苗那样,给陈宇奉茶拜师。 如此想着,叶红枫也立刻朝别天阵走了过来。 陈宇却皱眉道,“红枫,你站住。” 闻言,叶红枫一愣。 陈宇又继续道,“有一个人压阵,就可以了。” 闻听此话,叶红枫看向已经走进别天阵的钟苗苗,心中一阵失落。 她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让陈宇讨厌的事? 见状,陈宇只好安抚道,“没必要多一个人来承担风险。” “风险?哪有什么风险?”钟苗苗稀里糊涂的往四处看看,这才发现别人都站在原地没动。 霍斌更是神色紧张的盯着她,一副生怕她会原地爆炸的表情。 钟苗苗一愣,再看向陈宇,原本懵懂的脸上已经显出了一丝紧张。 “现在知道害怕了?” 陈宇瞧她一眼,又摇头道,“你站到阵法中央就行了。” “师父……我、我不会死吧?” 钟苗苗僵着身子,站到陈宇指定的位置,看着一块块巨大的悬石从她身旁飞过,已经快吓死了。 她生怕哪块石头飞不稳,直接掉下来,给她砸成肉饼。 霍斌也立刻跑到阵法前,急道,“陈宇!你让苗苗出来!我给你压阵!” “晚了。” 陈宇扫了霍斌一眼,又转而对钟苗苗说道,“你闭上眼,就不会害怕了!” “可是,不害怕不等于不会死啊!”钟苗苗越发急躁。 霍斌也急的满头大汗,但他不敢贸然闯进去,担心会伤到钟苗苗。 陈宇直接无视了霍斌,见钟苗苗一直在原地转来转去,躲那些石头,不禁皱眉道,“让你闭眼,你就闭眼,站在那里,不要动了!” 闻言,钟苗苗只能尝试着闭上双眼,又腿软道,“不行啊,闭上眼更可怕啊!” 说着,她就要将眼睁开,可此时她才发觉这双眼无论如何都睁不开了! 她整个人也像是被封进了水泥里,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锢着,无法挪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钟苗苗这回是真害怕了,要是能动,她绝对能哇的一声哭出来! 而陈宇走在别天阵之中,依照当初在师门中翻看的阵法秘籍,逐步破解阵法,按照布阵顺序,将阵法逆推上去。 他信心十足,以为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可将那些悬石交错推动之后,只剩两个阵眼还未完成复位之时,陈宇才发现,这个别天阵被人动过。 最后两块悬石,他无论如何也推不回去了。 悬石在阵法之中都有特定的轨道,将其按照原本的轨道复位,防止悬石碰撞,就能解开别天阵。 可偏偏那些轨道是交错重叠的,原本做到复位已经很难了。 偏偏这个阵法布好之后,还被人推动过。 也许是曾经有人想破开阵法,但失败了? 陈宇狐疑着,双手撑在最后两块悬石上,不敢挪动半分。 此时整个别天阵的灵压都聚在那两块巨大的悬石上。 而两块悬石彼此相冲,正将陈宇挤在了中央。 一旦两块石头撞上,别说修复什么灵脉了,跟他上山来这些人,都得被巨大的灵压碾成血沫。 陈宇站在两块巨石中央,以双手分别撑住两块悬石,又将别天阵的布阵顺序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也就半分钟不到的时间,站在阵法中央,用作祭阵的钟苗苗已脸色苍白。 陈宇见情况不妙,立刻将其中一块悬石一掌击飞,随即矮身,顶住另一块悬石,运真气,愣是将那块附带着巨大灵压的悬石,一掌击飞了八尺高。 几乎是与此同时,被他推至一旁的悬石,已经又原路返回,朝他猛撞了过来。 陈宇闪身,手脚麻利的将那块悬石归位,又立时站到原本的位置,运气,将猛然砸落的另一块悬石接住,收劲,然后将最后一块悬石推回了原位。 第144章 你想跟她抢? 顿时,轰的一声巨响,悬在山顶的三十六块巨石同时落地,笼罩着整座大山的巨大压迫力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站在阵法之外的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方才陈宇竟然徒手接住了那块砸下来的巨石! 纵使是不懂什么灵压的霍斌,看到这一幕也被惊得一阵头皮发麻。 虽然他并不关心陈宇的死活,但他不想陈宇死了,钟苗苗也跟着没了啊! 而一旁的叶红枫和赵美珉等人也看的心头一紧。 牧云真人和戴秉文更是满眼崇拜的看着陈宇,各自握紧了拳头。 仿佛在这一瞬间,两个老梆子沉寂多年的热血之心,都被陈宇重燃了起来。 可阵法虽破,站在阵中的钟苗苗却忽然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就朝地面栽倒了过去。 陈宇立时闪身到钟苗苗身旁,将其扶住,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培元丹,给钟苗苗服下,运气为其疗伤。 众人纷纷跑至近前查看情况。 霍斌更急的手足无措。 直至钟苗苗灰败苍白的脸色在众人的围观下,逐渐变得红润,微弱的气息也逐渐恢复了过来。 霍斌才勉强安静下来。 而与此同时,阵法角落里,一块巨石忽然散出一阵白光,一卷小臂长短的金色卷轴,出现在巨石之上,停滞片刻,便朝众人飞过来,落在了钟苗苗身上。 陈宇探手正要将那卷轴拿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在他手指碰到卷轴之前,这卷轴就消失了。 看上去像是隐到了钟苗苗身上。 牧云真人一愣,“法、法宝怎么没了?” 戴秉文也是一阵焦急。 陈宇却释然道,“极品法宝,哪怕是无主之物,想要将其据为己有,也是需要驯服的,显然,它现在是苗苗的了。” 闻言,两个老梆子心中一阵惋惜,方才二人看得明白,陈宇所说的承受生命危险,也不过是当个祭品,稳住阵法,让他有时间破阵而已。 早知道,还不如他们自己上呢,比起钟苗苗,以他俩的修为,压阵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陈宇方才分明就是在吓唬他们。 牧云真人和戴秉文彼此对视一眼,顿感肠子都快悔青了。 可谁让他们偏就没那个胆子和担当,真就被陈宇给唬住了呢? “苗苗?” 蹲在一旁的霍斌喊了钟苗苗一声,见人还未清醒,不禁担忧道,“苗苗她不会有事吧?” 陈宇给钟苗苗把脉之后,才说道,“已经没事了,普通人承受灵压,还是勉强了一些,不过有我在,一般是不会出人命的。” “一般?”霍斌这才想起火冒三丈,怒道,“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吗?你知不知道苗苗从小到大有多金贵?你说用她压阵,就用她压阵了?我刚才是不是说了,我可以替她?你为什么不让我顶替她?” 陈宇略一挑眉,无所谓道,“因为你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啊,是苗苗先站出来的,这阵法中的法宝,就该是她的,你想跟她抢?” 闻言,霍斌一愣。 一旁叶红枫的神色也顿时黯淡了几分。 陈宇干脆将钟苗苗抱了起来,递给霍斌,说道,“行了,你们躲这些石头远一点,我要栽世界树了。” 霍斌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过了昏迷不醒的钟苗苗。 而众人闻听此话,尤其是赵美珉,不解道,“陈先生,死亡谷的世界树,你是栽到地缝中,长出来的,可这不凡山的断脉隐在半山腰,这要怎么栽树?” 戴秉文也不解道,“是啊,难不成要将这山劈开?” 陈宇却笑道,“谁说世界树是栽在土里的,它是顺着灵气生长的。” 说罢,陈宇看向不凡山幽深的山腰。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原本光秃秃,满是碎石的山腰上,因为灵脉的复苏,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花草树木。 温荣才看守断脉,巡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断脉散发生机的异象,立时拿出背包里的寒玉境,高举起来。 顿时清冷的月光透过寒玉境,洒下一片白光,在不凡山的半山腰,照出了一片火红。 “是……是真正的灵脉!”牧云真人大为震惊。 戴秉文也震惊道,“这里的断脉比死亡谷的断脉还要浑厚?” 陈宇并未搭话,他示意众人往空地上站站,然后拿出一颗世界树的种子,就抛到了山腰上。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大地震颤,一棵巨大粗壮的世界树已然在不凡山的山腰扎根,粗壮的树根深入地下,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衔接在那火红的灵脉之上。 并且将那灵脉包裹了起来。 而下一秒,乌黑的树干,冲天而起,火红的树冠更是遮天蔽日,深入云层般,将整片荒山大川尽数覆盖,甚至还在垂下藤蔓!在山川各处扎根!在不停的朝四面八方扩散! 巨大的阴影铺展下来,看得众人心惊不已。 温荣才拿着寒玉镜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这是……这是……” 他‘这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陈宇却回答说,“这就是我说的世界树,它会保护灵脉,与其彼此反哺,这附近的大小灵脉都会受此影响,树生长到何处,灵脉就会生长到何处。” 温荣才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宇说的修复灵脉,竟然是用如此夸张的手法。 良久的呆愣之后,看着还在红红火火向四周铺展的树冠,感受着脚下大地不断传来的震颤,温荣才状若痴傻的问了句,“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会被三神山发现吗?” 闻言,陈宇却是意有所指的笑道,“这就要看温先生怎么敷衍你那位顶头上司了,反正灵脉我是修好了,这世界树本身也并不会将灵气外泄。” 温荣才额角冒汗,不禁嘀咕道,“你还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啊!” 陈宇笑了笑,没做声。 望向远处还在不断扩散的树藤,陈宇顿时觉得,自己距离重新飞升更近了一大步。 他是真没想到,神州大陆被斩断的灵脉,竟然会如此浑厚浩大。 彼时,北丘市,霍家。 霍启民于前厅之中,风风火火的来回踱步,心中也越发的七上八下,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晚北丘市会出大事。 第145章 混战 仿佛为了印证霍启民的猜想,院子里忽然有伙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二爷!”那伙计慌慌张张的冲进前厅,险些被门槛绊倒。 霍启民顿感一阵恼怒,呵斥道,“有事就说,天塌了有老子顶着!你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伙计赶忙说道,“许、许先生亲自带人过来。” “哪个许先生?”霍启民听到那个‘许’字,也顿时慌张起来。 伙计赶忙回道,“是许志祥,许先生啊。” 闻听此话,霍启民眼前一黑。 “竟、竟然亲自找过来了……” 霍启民听到许志祥的名字,不禁呓语着,连退数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也幸亏伙计机灵,早有防备,赶忙上前扶了一把,才提醒说,“二爷,钟先生还没到,我们要不要打电话催一催啊?” 霍启民胸闷气短,被伙计扶着坐到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催什么,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什么时候教你们要依靠旁人活着了?” 伙计急的额角冒汗,又问道,“那、那我们关门谢客?” 言下之意,暂且做个缩头乌龟,无论许志祥如何闹,都不开门。 若是对方敢翻墙,那只能撕破脸伺候了。 然而他们这位二爷,显然不是愿意做缩头乌龟的脾气,立时拍了下桌子,站起来怒道,“谢你妹的客!把堂口铺子的伙计都叫回来!我就不信,他许志祥一个经商的书呆子,还敢跟我这个下三流的地痞来硬的!” 闻言,一直六神无主的伙计,见他们二爷硬起来,顿时觉得自己也行了,赶忙点头道,“小的这就去办!” 说罢,那伙计又急匆匆的跑走了。 结果那伙计走了没多久,霍启民又一屁股摔坐到了椅子上,心说完了完了,许志祥虽然是经商的脑子,但架不住许家家大势大啊! 霍家虽然也名声大噪过,在北丘市也做过风吹不动、雷达不散的地头蛇,但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自打他金盆洗手,不再盗墓之后,这方面的生意就越发惨淡了,如今也只靠着两个古董铺子勉强支撑,手下有本事的伙计早已各奔东西。 而想到霍家的其他生意,那些开在各个城市的酒庄,霍启民事越发的头大如斗。 凭许家的势力,只要许志祥想,那真是分分钟就能让他破产! 今晚,这场群殴估计是殴定了! 虽然逞凶斗狠这方面,霍启民是真不觉得许志祥那个书呆子能斗过他,但过了今晚,他霍家也是真的完了。 彻底的完了。 无论今晚是成是败。 哪怕钟卫国把钟万盛搬来,估计都不能善了了。 霍启民抬起头,看向霍家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厅堂中的一桌一椅,不禁感慨,这霍家到底还是毁在他手里了。 恍然间,霍启民忽然有种老泪纵横的冲动。 然而,就在此时,院子外又有一个伙计跑了进来,说道,“二爷,许志祥已经到门口了。” 闻听此话,作为霍家主心骨的霍启民,再由不得自己有半分优柔寡断,立时站了起来,问道,“对方带了多少人?” “车有三十多辆,人数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是不打算善了的,他们已经有人在街上清场了。” 伙计神色严峻的回了句。 霍启民闭了下眼,沉声道,“通知府里所有人,愿意跟着我的,前院集合,不想惹事的,我也不会怪罪,今晚之后,霍家就不在了,望众人好自为之。” 说完此话,霍启民便出了前厅。 传话的伙计愣了愣,才将霍二爷的话传下去。 不消片刻,宽敞的大院儿里,就聚集了几十号伙计。 众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丝毫没觉得害怕,甚至还摩拳擦掌,纷纷拿出了埋尘几年的家伙事儿。 霍启民看着院子里那些临危不惧依旧有说有笑的伙计,不禁一阵感动。 前去传话的伙计,忽然过来说道,“二爷,大伙都不愿意走,我们之中有很多人,是老一辈就开始跟着霍家混饭吃的,离了这,也不知道该去哪。” 这时,下面的伙计也有人喊道,“是啊,我们不走!” “大伙都是一口锅里吃过饭,一个帐篷睡过觉的,我们生是霍家的人,死是霍家的鬼!” “妈的,真丧气,要当鬼你自己当啊!老子可不挡,就外面那些小白脸,老子能一个吃十个!” “你当他们是馒头呢?还一个吃十个?” 闻言,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霍启民也被众人逗的扯了扯嘴角,又冷声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去,见见那些大馒头!” “二爷威武!” 不知是谁喊了句,众人也跟着一阵呼喊,簇拥着霍启民,就出了霍家的大门。 而远门外,宽敞的老街上,除了许家开来的车,带来的人,早就空无一人了。 霍启民只大概扫了一眼,就基本确定了,对方带了至少二百多人。 看到这场面,霍启民反倒释然了,“许先生屈尊降贵,来霍家见我这个地痞,竟带了这么多人,还真是看得起在下。” 许志祥是多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说道,“把霍斌交出来。” “他不在,就算在,我也不会交给你的。”霍启民冷眼看着许志祥,答的不卑不亢。 许志祥顿时怒火中烧,低斥道,“你侄子霍斌,用酒瓶,把我儿子砸进了医院,这件事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以为你藏得了他一时,还能藏得了他一世?” “他能不能藏一世,跟我没关系,我只管这一时。”霍启民冷言冷语的说着。 街道两旁忽然又开过来两辆面包车。 不大的小面包车上,一下子窜出来十多个伙计。 眨眼间,霍启民这边又多了三十来人。 但双方人数巨大的悬殊,并未因此而拉短。 众人也都明白,今晚过后,有命活下来,那都得是上天眷顾了,可霍家的伙计依旧没人退缩半分。 许志祥见霍启民死鸭子嘴硬,顿时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一摆手,霎时间,围在霍府门外的一众保镖都朝霍启民猛冲了过来。 霍启民虽然从未习武,但自小跟着父亲盗墓,那也是从混子堆里摸爬滚打起来的,接过一旁伙计递过来的棒球棍,就混战到了人群之中。 第146章 你敢? 顿时霍府门外的大街上,嘈杂一片,到处都是棍棒相撞的‘砰嗙’声,和棍子抡在人身上的闷响。 没人喊疼,霍家的伙计都拼了命护在霍启民周围。 放眼望去,霍家那数十人的伙计,在许家保镖的围攻下,顿时显得那么渺渺无几。 可许家的保镖不断有人哀嚎着倒下去,霍家的伙计却一个没少,哪怕头破血流,他们也没放弃。 这就是差距,是拿着工资的安保,和出生入死过的地痞之间的差距。 许志祥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见那些保镖迟迟未能拿住霍启民,顿时急躁起来,立时喊道,“谁干掉霍启民,老子赏他一栋别墅!外加三千万!” 闻听此话,原本消极怠工的一众保镖顿时跟着急躁起来。 纷纷拥挤着,往霍启民的方向挤。 眼瞅着霍家那些伙计就要挡不住了,霍启民也不忍心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继续受创,他拔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正要一了百了。 却见远处早就熄灯的大道忽然照过来很多车灯。 那些车影错落着,像是猛虎一样呼啸而至,几乎是霎时间就将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其中打头的几辆车子,甚至直接将许志祥的车队撞歪了好几辆。 许志祥顿时一惊。 将霍家人围起来的一众保镖也纷纷停手,状若惊恐的朝两边的车子看了看。 都是一水的重型越野车。 然而车子停稳之后,却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许志祥惊魂未定,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钟卫国打来的。 狐疑着,许志祥接通了电话。 手机里,钟卫国直接开门见山道,“许先生,你儿子被霍斌和苗苗打进医院的事,我已经问过苗苗了,是你儿子非礼调戏我家苗苗在先,霍斌是仗义出手,你若是要个医药费,钟某愿意出,但你若是非要将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就别怪钟某不给你许家面子了。” “钟卫国!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跟许家合作的那些生意,都不要了?”许志祥顿时声嘶力竭的怒骂了一声。 钟卫国却冷笑道,“钟家的生意,始终只是小打小闹,我钟卫国也从不靠那点小生意吃饭,许先生应该知道的。” 钟卫国话音未落,堵在道口的越野车忽然鸣起笛声,顿时另一边的越野车又猛的往许家那车队上撞了一下。 顷刻间,原本已经连续追尾的车子,有几辆甚至都撅了起来。 就连许志祥身后的车,都被顶出了两米远。 许志祥心中一抖,又怒斥道,“你敢?” “我钟卫国没什么不敢的。”钟卫国冷声说着,又按了一声车喇叭。 闻声,许志祥整个人都麻了,他立时举手道,“停!我走。” 闻听此话,钟卫国又鸣了两声车笛,街对面的越野车才将轰响的发动机声降下来。 许志祥抓着手机的手,都气的哆嗦起来,又说道,“钟卫国,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说罢,他挂断电话,就转身上了车。 将霍家伙计团团围住的许家保镖见状,也纷纷散开,拖着伤员去找自己的车了。 钟卫国的车队退开一些,给许家的车让开路。 几乎是眨眼之间,许家的车就跑的一辆都不剩了。 直至那些车子的尾灯消失在街口,钟卫国才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而除了钟卫国,和跟在他身边的两个打手,其余车上一个人都没下来。 钟卫国走到霍启民面前,此时的霍启民头上挨了两棍子,不止脑袋上都是血,腿也被许家的保镖踹断了一条。 挡在他周围那些伙计更惨,一个个满脸是血,就没有一个是没挂彩的。 虽然许家那些保镖也伤的不轻,可这并不能掩盖霍启民此时的狼狈。 钟卫国站住之后,往四下看了看,才说道,“霍启民你真是头铁啊,老子是不是说了,让你在家待着,我没到之前,不要见许家的任何人?” 闻言霍启民也不领钟卫国的情,只回了句,“我霍家的人,不做缩头乌龟。” 霍启民说完这话,就一头栽在地上没了动静。 霍家的伙计顿时紧张起来,七手八脚的想把霍启民抬到屋里,但这帮人,哪还有一个好人,不是头破血流,就是伤胳膊瘸腿的! 直至钟卫国皱眉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抬进去!” 跟在钟卫国身后的两个打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帮着霍家那些身残志坚的伙计,把霍启民抬到了屋里。 “霍斌呢?”进了前厅,钟卫国就气冲冲的问了句。 一旁身残志坚的伙计立刻有人回了句,“霍少说要出远门,跟……跟钟小姐还有陈先生,他们一起走了。” 闻言,钟卫国额角青筋暴起,又怒斥道,“你们二爷不是说霍家的人不做缩头乌龟吗?” 那伙计一愣,又嘀咕道,“我们少爷是出远门,不是缩头乌龟。” 钟卫国简直要气吐血了,又说道,“给他打电话,让他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跟我去许家赔礼道歉!” 钟卫国此话一出口,满屋的伙计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我们少爷去道歉,那我们这顿打不白挨了?” “就是,这歉不能道,我们少爷又没错!” “钟先生你带了这么多人,还怕他许家干什么?” 闻听此话,钟卫国整个人都要气炸了,顿时咆哮道,“我带个屁的人啊!那外面都是空车,是空车!” “……”众伙计一愣。 钟卫国又黑着一张脸,说道,“给霍斌打电话。” 然而最先说话的伙计,这才说道,“打不了,我们霍少的手机好像关机了。” 钟卫国心下一噎,心说我跟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在这儿废什么话! 想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就给钟苗苗打了过去。 然而手机里提示无法接通,似乎是没信号。 钟卫国打了几次,见打不通,也只能放弃了。 这时霍家的老郎中赶过来,给众人处理伤势。 钟卫国听着那些霍家的伙计,一个个头破血流,还在兴冲冲的说自己刚才干倒了几个,就顿感一阵头大。 他突然觉得就不该多管闲事帮霍家这帮愣头青! 第147章 地震了啊! 霍启民昏迷了两个小时,就在前厅的地上,躺了两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都还头晕目眩,直想吐。 一旁的老郎中说他脑震荡了,让他躺着别动。 但霍启民实在不习惯躺着跟人说话。 尤其是躺在地上,跟一直瞧不起霍家的钟卫国说话! 霍启民挣扎着坐了起来,见钟卫国像是等了很久了,犹豫半晌,他还是硬着头皮道了句,“多谢。” “不用客气,虽然霍斌那个废物不是你儿子,但你我也算是半个亲家。”钟卫国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 霍启民却懒得跟他争辩,心中甚至对钟卫国所说的,‘霍斌那个废物’,默默赞同了一下。 然而此时,钟卫国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霍启民愣了愣。 钟卫国皱眉道,“霍斌和苗苗的手机都打不通了,许家的事,总要有人出面解决,我今天将许志祥吓走了,明天,后天呢?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件事,依我看,还是要有人出面诚心诚意的去道个歉,再赔上一笔钱……” “老子不去。”霍启民不等钟卫国说完,就硬着脾气回了句。 钟卫国一愣,又讽刺道,“姓霍的,谁给你的勇气?你他嘛今天差点就死在门口了你知道吗?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去道个歉?又不是要你的命!” “跟许志祥低头,就是要老子的命!”霍启民梗着脖子,要不是其中一条腿打着夹板,他估计都得蹦起来喊这句话。 钟卫国已经让他气的无话可说了,忽然站起来,冷笑道,“好,你们霍家都是好样的!”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钟卫国脚下的地面忽然晃动起来,顿时钟卫国又一屁股摔回了椅子上。 他一脸蒙逼的甩了甩脑袋,“怎么回事?我也脑震荡了?” “地、地震了啊!” 这时,前厅里,最清醒的老郎中忽然大喊起来。 闻声,几个候在一旁的伙计,赶紧七手八脚的将霍启民扶起来,往院子里跑。 钟卫国也后知后觉的出了前厅。 霍家的宅子虽然很大,也很气派,但实在是老旧的有些过头了。 钟卫国才从屋里出来,下了台阶,后面就咣的一声巨响,一根房梁竟然晃动下来,砸在了前厅的地面上。 钟卫国一愣。 霍启民也皱起了眉,说道,“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整个北丘市,连同与其西邻的漠城、岚城,都因这剧烈的震感,而开始人心惶惶。 神州本部,地质勘探部门,更是紧急集合,在短时间之内就确定了震源。 届时,地质勘探部门的调查员,与各路媒体,纷纷搭乘直升机,前往震感最为严重的北丘市,进行震灾调查,和现场报道。 然而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被大片秃山围拢的北丘市,已然彻底改头换面。 “那……那是什么啊?!” 直升机上,全副武装的女记者,无比震惊的看着前方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 “好壮观的火烧云!”另一边的摄像师,立时激动着端起了摄像机。 然而通过镜头一看,那摄像师险些从狂风呼啸的直升机上一头栽下去! 视力较好的直升机驾驶员,也在此时反驳道,“那哪是什么火烧云?那好像是树啊!” “树?”女记者用力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她前天才去北丘市参加过许氏房地产的新闻发布会。 当时这北丘市还挺正常的啊!这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大一片树林?红色的,那是枫树吗? 女记者小刘顿感震惊无比,心说哪怕找绿化公司,花巨款移栽,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天之内,栽成这样一片树林啊! 而且……这些树也太大了! 这边摄像师架好摄像机,女记者小刘也顾不上去什么北丘市了,直接让驾驶员把直升机往西北,不凡山的方向开过去。 同时连通新闻本部,打开了现场直播。 而另一边,一连三架直升机,也纷纷在看到北丘市西侧巨大的枫树林之后,纷纷朝不凡山的方向赶了过去。 “孙教授,这不凡山一带,原本都是光秃秃的石山,也只在大川深处才能偶尔看到一两片小小的松树林,我之前对这一带的气候和地质都做过详细研究,这种地方,并不适合的枫树生长……” 直升机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神色担忧的说着,推了推厚重的近视眼睛。 而青年身侧,是一位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干瘦老头。 老头也带着青年同款的厚重近视镜,手里端着望远镜,正在观察前方那片红红火火的巨大树冠。 “小王,这恐怕不是枫树啊!”孙教授将望远镜递给王吏,又颇显激动的赞叹道,“奇观,简直是奇观呐!” 王吏心生奇怪,也拿过望远镜,往远处那成片的红树林看了看。 这一看之下,他是别的没看到,只看到那成簇的红树林里,有一棵无比粗壮的树冠直冲云霄。 隐在白蒙蒙的夜雾之中,就像一座火红的高塔。 那棵树…… 那棵树是长到天上去了吗? 直升机距离不凡山的方向还很远,此时又是晚上,纵使前方已经有不少闻风而至的媒体提前赶往,提供了一些照明。可山中夜雾缭绕,还是看不清晰。 王吏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近视眼又加重了! 他为什么会看到一棵巨大的红树冠直接捅到了天上? 彼时,最先赶到不凡山一带的媒体已然乘着直升机,围绕着那大厦一样的巨大树冠,开始了直播报道。 “风行大漠,漠美如花!大家好,我是漠城新闻电视台的户外记者,宋晴。正如大家所见,我现在正在北丘市西部的不凡山一带……” 这边举着话筒的女记者笑面如花。 那边就有慷慨激昂的男中音,正在对不凡山一带突生异象的事件进行深入剖析。 而晚一步赶到的辽城记者,刘蕊,只能焦急的催促道,“你这驾驶员行不行啊!你倒是再飞近一点啊!” 摄像师也急道,“这天太黑了,你倒是往有月光的方向飞啊,这黑乎乎的,你让观众看啥啊?” 第148章 大新闻! 已经很努力在靠近那棵巨大红树的直升机驾驶员,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闻言,小刘这才重新坐稳,又回到镜头里,笑道,“接下来,我将近距离……”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几人搭乘的直升机忽然猛晃了一下,险些没将坐在边缘处的小刘甩下去! 这给小刘吓得,魂都差点飞了! 她猛的回过头来,怒道,“你到底会不会开直升机啊?” “不是我啊,是有东西撞在直升机上了!”驾驶员万分紧张的说着,赶忙将直升机拉远,远离了那棵诡异的巨树。 小刘眉毛一竖,怒斥道,“什么?有东西撞直升机?你骗鬼呢?除了你自己撞树,树还能来撞你吗?” 小刘气呼呼的说着,一旁的摄像师却哆嗦道,“不、不是啊,是真的有东西!” 闻言,小刘侧头看过去,顿时惊了一跳。 那巨大的红树冠上,竟然盘着一条,无比花哨的巨蛇。 那蛇的一双眼睛,简直就像过年时挂在门口的大红灯笼那么大,甚至还闪着红光。 刘蕊已经吓傻了。 驾驶员还在努力将直升机拉远。 然而那条蛇实在是太大了。 一击未中,短暂的蓄力之后,便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朝摇摇晃晃的直升机猛叼了过来。 刘蕊和摄影师吓得魂飞天外! 可就在那条巨蛇即将一口将整个直升机咬住的时候。 那巨大的红树冠上突然跳出了一道人影。 “找到你了。” 陈宇借着下落的力道,猛的将双脚踩在那巨大的蛇头上。 顿时那条无比巨大的怪蛇,宛如被天外陨石砸中一般,上一秒还张着血盆大口,下一秒已经被陈宇踹的大嘴一闭,径直朝地面砸了下去。 伴随着巨大的蛇头坠到山下,那条巨蛇的蛇身也如一条软趴趴的面条,随之从巨大的红树冠上坠了下去。 “刚、刚才那是什么啊?”小刘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树冠。 摄像师也结巴道,“好……好像是一个人啊!,那条蛇被踹下去了?” 摄像师不确定的说着,扒着直升机的门框,往下方看了看。 然而山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小刘赶忙提醒他,“用摄像机照照看。” 说罢,她又提醒驾驶员,打开探照灯。 不过,摄像机虽然有夜视功能,但等几人照过去的时候,也只看到一个穿着淡色外套的年轻人踩着巨大的蛇身几个跳跃,就不见了踪影。 “真的是人啊!”刘蕊惊叫一声,又赶忙问道,“拍下来了吗?拍下来了吗?” 摄像师也跟着一阵激动,“拍下来了!这次我们可算是拿到一手大新闻了!” 说着二人又让驾驶员将直升机降低,给山下那条奄奄一息的大花蛇来了个特写。 不过,如此恐怖的怪物,谁也没胆子下去细看。 经历方才的一番惊吓,刘蕊和摄像师也不敢让驾驶员再靠近那棵巨树了,只能将直升机拉远,又飞到高处,拍到了树冠的尽头,就将镜头拉远,顺着铺展开的红树林,往北丘市的方向去了。 而另外几架直升机,也稍晚一步的发现了跌落在深山里的巨蛇,顿时闹得人心惶惶,匆匆留影之后,就离开了。 等孙教授和王吏赶到不凡山附近的时候,那些媒体的直升机已经走光了。 “不正常啊,这些新闻记者往日里有什么动静都狗皮膏药一样往现场黏,这怎么都走了?” 王吏用望远镜看着已经飞远的几架直升机,诧异了句。 一旁的孙教授也心生奇怪,拿起另一个望远镜,顺着探照灯,往深山之中四处观察,然而除了不凡山山下有一大片折倒的树木,他什么都没发现。 “找个地方下去。”孙教授沉吟半晌,发了话。 闻言,训练有素的驾驶员立时绕不凡山转了一圈,随即钻空子,就将直升机穿过巨大的树冠,落到了不凡山的大平顶上。 紧随其后,另外两架同行的直升机也降了下来。 而孙教授和王吏在直升机还未停稳的时候,就看到了聚在山顶的陈宇等人。 “这……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啊?”王吏愣了愣。 孙教授却皱眉道,“古怪,我记得不凡山是个陡峭的锥子山,这山头怎么不见了?” 两人诧异着,待直升机停稳,就立刻下了直升机。 而陈宇正将方才那条巨型环蛇的蛇血画作神咒,封到了一本老旧的册子上。 牧云真人和戴秉文脸上依旧残存着方才的惊恐之色。 其余几人,除了不知道害怕的江薇儿,和昏迷不醒的钟苗苗,更是吓得个个脸色惨白。 谁也不知道这山里为什么会突然钻出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蛇。 尤其是牧云真人和戴秉文,更是毫无察觉的,险些就被那巨蛇一口吞了。 若不是陈宇提早发现,给了那巨蛇一击,将那大蛇惊得攀到了世界树上。 别说牧云真人和戴秉文了,就那大花蛇的血盆大口,一口叼下来,站在一处的众人都得非死即伤! 几人还未从被大蛇偷袭的恐惧中恢复过来,就又看到,三架直升机穿过树冠的缝隙,落到了不凡山上。 温荣才顿感不妙,立时对陈宇说道,“坏了,我就说你这动静闹得太大,这应该是惊动上边的安全员了。” 赵美珉看向那边正从直升机上下来的老头和青年,小声说,“看那人年纪不小了,应该不是安全员。” “是地质勘探局的。”这时戴秉文却回了句。 陈宇将封着环蛇契约的老旧册子装回背包,挑眉道,“戴先生认识这人?” “不认识,”戴秉文却摇了下头,又说道,“应该是栽种世界树,导致周遭地脉发生震动,惊动了这些教授专家,特地来调查的。” 闻言,陈宇点了点头。 温荣才见他没当做一回事,又提醒道,“这些人都是有正职在身的,跟之前那些户外记者不一样,没那么好打发。” 说罢,温荣才又皱眉道,“说起那些记者,你这树林子比雨后春笋还夸张,如今被拍到网上四处传播,我还怎么帮你隐瞒?”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陈宇笑了笑。 温荣才嘴角一抽,心说你笑屁啊!真惊动了逍遥仙人,整个神州大陆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第149章 我信你个诡啊! 温荣才越发不安。 那边的孙教授和王吏已经带着几个工作人员过来了。 “几位也是被地震惊动,过来做现场报道的?”孙教授走至近前,才试探着问了句。 话是这么问,可他看的清楚,这些人没有户外报道的设备,这山顶除了他们开来的三架直升机,也没有其他直升机了。 很显然,这些人是徒步上山来的。 孙教授猜测着,陈宇却淡声道,“不是,我们是来种树的。” “种树?”孙教授一愣。 陈宇还要细说,一旁的温荣才立时抢答道,“没错,就是种树,植树造林。” 孙教授听的一脸蒙逼,又环视四周,古怪道,“这些树……都是你们搞出来的?” 温荣才稳了稳神,温文尔雅道,“可能是这山中土地实在肥沃,我们也没想到,这树会长这么大。” 孙教授狐疑的看着温荣才,心说我信你个鬼啊,这些树明显有问题,你们也不正常! 不过,孙教授并未点明。 毕竟他们只是一些做地质勘探工作的文职人员,对面这些人万一真是什么心怀不轨的悍匪,将其激怒,他们就危险了。 孙教授正如此腹诽着。 一旁的陈宇忽然说道,“这些树,可不是一般的树,它是能让人修炼成仙的神树。” 陈宇此话一出。 温荣才顿感自己的脑袋又大了一圈,心说这个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低调吗? 然而不等他阻拦,陈宇又走到那比山粗的树干旁,说道,“从今往后,在这片大陆上,这种古怪的神树,会越来越多,你们若是想调查,就来找我,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教授都被他这话给说愣了。 跟在孙教授身旁的王吏真就问了句,“这些树是怎么长出来的啊?我可不信这是因为土壤肥沃。” 闻言,孙教授也才反应过来,说道,“不错,不凡山一带,乃至是北丘市境内,土质均是偏碱性,所以这里的山,多是光秃秃的石山,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长出这么多树?” 温荣才闻言,越发汗如雨下,这事再闹大一点,他真的兜不住了! 而陈宇却还是笑吟吟的说道,“哪里多了,这只是一棵树。” “什么?”孙教授一惊。 王吏也很是茫然的往远处望了眼,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树林,怎么可能是一棵树? 陈宇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又解释道,“这是因为神州大陆的地下灵脉十分浑厚,世界树才会生的如此粗壮浩大。” 如此说着,陈宇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他的小本子,开始给孙教授以及几个工作人员‘洗脑’他的修真大计。 陈宇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想要神州大陆彻底崛起成为修真之地,而不惊动这些教授专家,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上面还有神州的安全员、巡捕房监督着整片大陆的安宁。 要将全民修真的计划顺利实施,得到这些人的认可是必不可少的。 陈宇觉得这是个机会,反正那些记者已经把火灵根生出的世界树拍了下来。 倒不如顺其自然。 北丘市,市中心医院。 许志祥黑着一张脸坐在许畅的病房外,他老婆钱美茹正坐在一旁哭哭啼啼。 “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呀?儿子护不住,仇也没报成!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书呆子!” 钱美茹一双眼睛早就哭肿了。 许志祥却憋着气,没做声。 从霍家回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给公司打了电话,终止一切和钟家的生意往来,尽全力打压霍家的生意。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生意人。 除了在生意场上,用财力碾压对方,许志祥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钟卫国低头,让霍家彻底玩完!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霍家那小家小业很好对付。 他分分钟就能让整个霍家在北丘市消失。 但钟卫国不一样啊,钟家看似做着普通买卖,背后却有乌江镇撑腰。 且不说那是整个江北的粮仓,就冲48号楼办事的狠辣手段,那也不是他能比的。 许志祥越想,越是窝火。 偏偏这时候,还来了电话。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见电话是钟卫国打来的,顿时神色一僵,侧目看了钱美茹一眼,这才起身,挪到走廊的拐角处,接通了电话。 “许先生,现在冷静一点了么?”钟卫国端着腔调问了句。 许志祥眉峰一皱,忽然骂道,“我冷静你大爷,姓钟的,咱俩也算是挚交了!往日里,我许志祥是怎么照看你钟家生意的,你可以好好问问你儿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那个霍启民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啊!啊?” 许志祥将声音压的很低,也压不住几近咆哮的语气。 手机另一端的钟卫国,却平静道,“你以为我是帮霍启民?我是在帮你,你闹这一出,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吧?” 许志祥立时骂道,“放屁!你少给我扯那些没用的,姓钟的,我告诉你,从今往后,生意场上,有我没你!” 钟卫国一笑,又说道,“我劝你说这话之前,还是先给你家那老爷子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许志祥一愣,立时问道,“这跟我家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你问问他,陈宇是谁,就知道了,”钟卫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而许志祥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陈宇?他儿子不是被霍斌那个愣头青打进医院的吗?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姓陈的? 躲在转角另一边的钱美茹忽然走出来,问道,“那个姓钟的,又在拿老爷子压你?” 许志祥回头,立时呵斥说,“你一个妇道人家,少管这些闲事。” “闲事?我儿子伤成那样,我这心都要疼死了!”钱美茹把手放在自己心口拍了两下,又狠声道,“给畅儿报仇的事,你不管,我管!我绝不会让霍家那个小瘪三好过的!” 钱美茹咬牙切齿的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这时一旁的管家凑上来问道,“先生,才地震过,要不要把夫人追回来?” 许志祥顿感一阵不耐烦,“追什么追?赶紧让家里的厨子给少爷熬点补血的药膳,送过来!” 闻言,管家只好应声退了下去。 许志祥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自家老爷子的电话。 第150章 立刻马上去道歉! 此时,远在死亡谷的许念之正盘膝于巨大的世界树之下,沉心静气,与王甫、杜君清、普善和尚三人,一同打坐。 陈宇离开死亡谷之前,曾与几人说过,这死亡谷生出的世界树虽是木属性,与几人自身的灵性不符,但由于几人修炼的功法,暂无属性之分,所以任何灵气都可以拿来修炼。 只是相对于同属性的灵气,成效上会偏差很多。 但几人自打修炼,就没见过这么浑厚的灵脉。 哪还管成效差不差? 就算再差,也比他们之前抢破头的那些小灵脉强上太多了! 而且,对他们这种为修炼而痴狂的人来说,那必然是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 白白守着这么浑厚的灵脉,却不加以利用,那岂不是在浪费生命? 陈宇走后,几人立时就分了工。 普善和尚带来的小弟子净心,当天就回玉隐庙去了。 而华阳真人和戴秉文也声称有事要办,晚一两天之后也一同离开了。 余下的五人是一人一天,轮番去矿洞那边监工,旁的时间,便都聚在这世界树下修炼。 几人运转真气,以灵府吐纳之时,可以感觉到一股清流般的灵气自世界树那粗壮的树身上分流出来。 涌入其体内,将经脉灵府锻洗,再随之呼出。 那种被充沛灵气所洗涤的舒适感,是几人在之前的修炼中从未感受过的。 所以每每前来修炼,几人都会沉浸其中,对周遭事物置若罔闻。 今日,正是轮到喻流风去矿洞那边监督采矿,余下四人便各自占了一席之地,继续循环往复的修炼和沉淀。 然而就在许念之沉浸其中之时,他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突然出现的噪音,让许念之略显不快的皱眉,随即平复气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许志祥。 许念之犹豫片刻,接通了电话。 “喂?” “老爷子,您在什么地方呢?”手机另一边立刻传来了许志祥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在山里。”许念之的语气没有半分亲近。 让电话另一边的许志祥顿感一阵不自在。 虽然他是许念之的亲孙子,但他这位爷爷那真是不近人情的很,放眼整个许家,也只有许畅能入得了老爷子的眼。 如此想着,许志祥又说道,“爷,许畅被人打伤,住院了。” 闻言,许念之一愣,随即问道,“伤的很严重吗?” “头上缝了几针,手臂的血管也被挑断了,若不是及时送医,恐怕已经性命难保了。”许志祥略显夸张的答了句。 闻听此话,许念之猛的站了起来,又问道,“是谁伤的许畅?” “是霍启民的侄子霍斌。”许志祥犹豫着答了句。 “什么?”许念之一怔,又怒道,“你给我打电话,是摆不平那个小小的霍家?” 许志祥被许念之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说道,“不、不是啊!是钟卫国横插一脚,不然我已经把霍家端了。” “钟卫国?”许念之越发奇怪,“这和钟家又有什么关系?” 许志祥不好说是因为许畅调戏钟苗苗,只得避重就轻道,“那个钟卫国,非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我来问问您陈宇是谁?” “陈、陈宇?”“这、这又关陈先生什么事?” 许念之说话的语气再次拔高。 纵使隔着手机,许志祥都听出了他家老爷子的震惊和紧张,搞得他也跟着紧张起来,说道,“不知道啊。” “什么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许念之说话的语气忽然阴冷下来。 许志祥心头一颤,犹豫片刻,才说道,“我也不清楚,但听钟卫国说,是畅儿,畅儿他当众调戏钟苗苗,激怒了霍斌,才会被打……” “……”许念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钟苗苗不止是钟卫国的女儿,更是陈宇亲收的徒弟啊,此事还是他和王甫努力促成的。 如今这才过了几天,自己的重孙子就因为钟苗苗,撞到陈宇的枪口上了? 手机那边的许志祥听自家老爷子忽然没了声音,又立刻装可怜道,“许畅现在还昏迷着,事实到底如何,仅凭钟卫国一面之词,也很难断定,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年轻人之间开些小玩笑,总是避免不了的……” “什么小玩笑?”许念之突然问了句,又呵斥着重复道,“什么小玩笑!” 许志祥被他吼愣了。 自己从小到大,活了五十多年了,他还真没见许念之什么时候这样吼过人。 “他那是开玩笑吗?他那是在玩儿命!”许念之怒冲冲的说着,又问道,“陈先生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不知道。”许志祥已经不敢说话了。 许念之继续问,“那钟苗苗呢?” “也、也不知道。”许志祥额角冒汗的回答。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许念之怒火攻心。 许志祥也很无奈,他本来就不知道啊,他根本就没见到钟苗苗,也没见过什么陈宇,只是听两个保镖说,许畅是被霍斌打伤的,当时钟苗苗在场。 别的他就一概不知了。 许念之站在原地,脸色越发沉重,许久之后又问道,“你已经去霍家闹过了?” 闻听此话,许志祥又尴尬的应了声。 许念之这才说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带上许畅,去霍家赔礼道歉,尤其是钟卫国那边,要给我处理妥当!” “啊?”许志祥愣了愣,犹豫道,“可是……可是畅儿还没醒过来啊,而且是霍斌先动手的!” 然而许念之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又怒道,“让你去你就去,不然,整个许家都得给你们父子俩陪葬!” 许志祥一惊。 许念之又威吓一番,直至许志祥忙不迭的应声,才将电话挂断。 一旁的王甫不禁问道,“许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许念之眉头紧锁,将许志祥所说的事转述给王甫。 王甫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许家和钟家向来较好,又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钟卫国不会任由事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许念之听罢,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又坐回原位,开始打坐。 而另一边,许志祥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走到病房门口,问护士,“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儿子现在就醒过来?” 第151章 子债父偿 端着空吊瓶和体温计从病房出来的小护士蒙了一瞬,才回答说,“许先生,病人失血过多,需要休息,而且手术中也用了麻药,还是不要惊动的好。” 然而许志祥还是执意道,“我有急事,他现在必须醒!” 小护士一脸为难,“那也醒不了啊,许先生还是再等等吧!” 说完,小护士就端着医疗用品离开了。 许志祥立刻进了病房,也不管护士说的话,就晃了晃昏睡中的许畅。 可许畅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反应…… 这时,给许家厨子打电话的管家回来,刚走进病房,就看到许志祥正站在床边,给许畅掐人中。 “哎呀,先生,您这是做什么呢?”老管家一愣,赶忙上前,试图阻拦。 许志祥却急的满头大汗,说道,“我刚才给老爷子打电话了,老爷子说让我和畅儿去霍家,给霍启民和钟卫国赔礼道歉!这件事耽误不得,管家你想个办法,赶紧把人弄醒!” “啊?”老管家一愣,不禁劝道,“先生,少爷这受了伤,又打了麻药,夫人之前问过医生,说是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那就没办法了,你去找两个人来,把人抬上跟我去霍家。”许志祥狠了狠心,一咬牙,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老管家却被他这办法下了个半死,赶忙说道,“这、这怕是不妥吧?万一被夫人知道……” “知道就知道!她一个女人能懂什么!赶紧的!”许志祥立时呵斥着催促老管家赶紧去找人。 而另一边,钱美茹带着一众保镖,已经来到了北丘市最大的按摩中心。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前台的女服务员一眼看到钱美茹,立时便挂着笑脸迎到了门口,恭恭敬敬的问道,“许夫人,今天是来做推拿的?” 嘴上如此问着,服务员心中却一阵奇怪。 这许先生今天也没来按摩城啊,许夫人这气势汹汹的,还带了这么多人,这是来做什么的? 服务员还在腹诽,钱美茹却冷着一张脸,问道,“霍启兴在哪个房间?” 闻言,年纪轻轻的女服务员以为自己耳背了,她一脸茫然的愣了愣,才问道,“许夫人说的是酒庄那位霍先生?” “除了他还有谁?”钱美茹一阵不耐烦,横眉立目的瞅着服务员,又说道,“我已经打听过了,他就在这儿,你们要是敢包庇他,我连你们这场子一起砸!” 女服务员惊了一跳,赶忙说道,“许夫人稍等,我现在就去帮您查查!” 说着,她又跑回前台,找出了霍启兴的房号信息。 几分钟之后,钱美茹已经带人杀到了三楼,找到霍启兴的房间,就让保镖把门踹开了! 彼时,霍启兴正戴着耳机,趴在舒适的按摩床上,任由店里的美女技师给他推拿后背。 音效极佳的蓝牙耳机正在播放时下最为流行的摇滚乐。 房门被踹开的声音,他是一点都没听到。 直至钱美茹带来的保镖忽然冲上来,一左一右的将霍启兴架起来,拖到了地上,霍启兴这才一脸蒙逼的发现,这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十多口子人,那带头的还是个美艳妇人。 霍启兴仔细一看,随即想起这人好像是许志祥的老婆啊?! 他赶忙拽过一旁的床单,把自己围住,又莫名其妙道,“许、许夫人这是不是抓错人了?” “没错!我抓的就是你!” 钱美茹满脑子想着子债父偿! 厉声说着,朝保镖使了个眼色,顿时那两个保镖将霍启兴架起来,就往门外拖。 “诶?许、许夫人啊!我是霍家的霍启兴啊,不是许先生啊!你是不是抓错人了啊!你抓我干什么啊?” “还有,你能不能先让我把裤子穿上啊!” 霍启兴大喊大叫着,却还是如一条咸鱼般被两个保镖拖走了。 很快,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围着一条很窄的床单,被许家的保镖簇拥着,塞到了汽车上。 按摩中心的大厅里,待来势汹汹的许夫人出了厅门,众人才纷纷议论起来。 “我没看错吧?那个被拖走的,是霍先生?” “好像是啊,这霍先生跟许夫人什么关系啊?” “确实古怪,许夫人竟然亲自来抓人?往日里,除了许先生,也没人有这待遇了。” “你们懂什么?像钱美茹这种混演艺圈的女人,哪是一个许志祥就能满足的?” 这时,人群中,一个左拥右抱的中年男人说着风凉话,走了过来。 “许、许先生。”众人顿时一惊。 那人却拿下叼在嘴里的雪茄,笑道,“叫我彪爷,什么许先生,老子可不稀罕这称呼。” 闻言,众人更是一阵紧张的,赶忙改口纷纷喊了声,“彪爷。” 许彪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眯着一双眼,看向了大厅外正在上车的钱美茹。 他这个大嫂什么都好,长得美艳,又会打扮,气质也一向拿捏的稳稳的,只有一点让他不满意,那就是,这么带劲儿的美人儿,竟然是许志祥那个弱鸡的女人! 想到此处,许彪咬紧的嘴里的雪茄。 而这时,他身旁忽然有人凑过来附耳道,“彪爷,刚才得到消息,许畅被人捅了。” “什么?”许彪一愣,忽然笑道,“难怪,我这好大嫂竟然气冲冲的来这里抓人,是霍启民干的?” 闻言,那伙计却说道,“不是,听说是霍斌干的,早些时候,许志祥已经带人去霍家闹过了,没闹出个所以然。” “霍斌……那个废物,敢捅许畅?”许彪觉得奇怪。 那伙计点头说,“听说是为了钟苗苗,二人争风吃醋,打起来了,霍斌用酒瓶子开了许畅的脑袋,还捅了一下。” 闻言,许彪叼了两口雪茄,才问道,“在哪个医院?” “就在市中心医院。”伙计立刻回了句。 许彪哼笑一声,又说道,“许志祥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没了,可就绝后了。” 他如此说着,一旁的伙计立时反应过来,低头道,“小的明白了。” 说罢,那伙计立刻出了按摩中心。 许彪左拥右抱的两个美女立时娇俏的笑道,“彪爷,人家好累啊,我们还是回去吧!” “是啊,我电影还没看完呢!” 第152章 这不科学啊! 然而两人话音未落,许彪却忽然将人一把推开。 那双粗壮手臂只轻轻一推,就将两个腰细腿长的美女推倒在地,犹如麻袋一般发出了嘭的一声磕响。 二人顿时尖叫一声,又赶忙闭上了嘴,忍着疼痛,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许彪则看也没看二人一眼,就冷着一张脸出了按摩中心,驱车朝霍家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不凡山的山顶上,将钟苗苗抱在怀中的霍斌,顿感一阵心悸。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可又说不上来。 侧目看向不远处,陈宇还在跟那些地质勘探局的调查员扯皮。 “这位陈先生,你说的这些,很是古怪啊,可有什么凭据啊?”孙教授听陈宇说完他的修真大计,却觉得那都是天方夜谭。 这不科学啊! 陈宇见他不信,不禁奇怪,“见过这些拔地而起的神树,还需要别的凭据吗?” 孙教授一愣。 王吏则是点了点头,问道,“那照陈先生的意思,这些树就是可以用来修炼的神树,那能不能让我们亲自验看真假?” “当然可以。”陈宇微微一笑,拿出两颗下品聚灵丹,递给二人,才说道,“由于两位还未受灵气影响,还是需要借助丹药才能看到灵光。” 闻听此话,孙教授与王吏将信将疑的彼此看了看,站在二人身后的一众工作人员也立刻有人站出来劝道,“孙教授,此人妖言惑众,万万不能相信啊!” 另一人也说道,“谁知道他那是什么药,万一有毒怎么办?” 众人纷纷劝说,让孙教授也犹豫起来。 王吏却不管这些,他本就是个为了追求真相命都可以不要的人,顿时也不管孙教授如何想了,自己拿过丹药,就毫不犹豫的吃了。 见状,孙教授一愣,顿时也拿过陈宇手中的丹药吃了。 出言阻拦的众人顿感一阵焦急。 陈宇没有那么多的聚灵丹可以挥霍,也顾不得那些人说什么了,只待聚灵丹在二人体内生效之后,他便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那火灵根漆黑的树身上。 顿时一道火红的灵光直冲树冠,宛如一道巨大的火焰波浪,由不凡山向四面八方荡开,照亮了整片夜空! 孙教授腿下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王吏也吓了一哆嗦。 一旁的牧云真人跟戴秉文更是惊得头皮都乍起来了! 二人知道陈宇很厉害,修为比他们高了不是一星半点,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尤其是戴秉文,他见过与木灵根属性相符的华阳真人触摸神树时,那树身暴起的灵光。 比起陈宇这灵光,那根本就是沧海一栗啊! 难怪陈宇说他们这些修真者的修为虚,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戴秉文是越发的拜服这位陈宇小兄弟了。 甚至有种冲动,也想和牧云真人一样,拜入陈宇门下,有朝一日,绝对可以一步登天! 戴秉文如此想着,一旁的叶红枫和霍斌,乃至是温荣才父女三人,也被这奇异的一幕惊得恍若隔世。 尤其是温荣才,他已经将那寒玉镜收起来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能看到这火光冲天的浑厚灵脉! 直至赵美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道,“父亲你是不是也看到那灵光了?” 温荣才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赵美珉思索片刻,猜测道,“应该是方才在山下,吃的那颗丹药,我听陈先生说,那就是锻体丹,方才他与地质勘探局那些人说,只要服下锻体丹,就能成为修真者。” 闻言,温如玉却冷声道,“修真者?他都一把年纪了,还修什么真?” 赵美珉莞尔一笑,有些调皮的反驳说,“姐,那位牧云道长和戴先生年纪也不小了啊,而且陈先生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了,只要好好修炼就能长生不老,你们炼不炼,我不管,反正我要试试。” 赵美珉话音未落,陈宇已经松开了放在世界树上的手。 顿时那冲天的灵光,便如风中残烛,瞬间就熄灭了。 陈宇看向赵美珉,很是赞许的说道,“想试就试,只要与其属性相符,就能曝出灵光,初学者,灵光越强,资质越佳,而修炼后期,灵光的强弱也代表着其本身的实力。” 霍斌愣了愣,忽然问道,“那一个人能测出两种灵光吗?” 陈宇点头道,“当然可以。” 说罢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透白如水的灵石,说道,“这种灵石很稀有,看上去像玻璃,却蕴含着天地间最为纯净的灵气。” 陈宇如此说着,将那灵石拿在手中,稍稍运气,那透亮的灵石顿时暴起一道白光。 “这是风属性的灵光。” 紧随其后,又是一道绿光。 “这时木属性的灵光。” 然后那块灵石又出现了金光、红光、蓝光…… 小小的一块石头,如玻璃弹珠般大小,拿在陈宇手中,却犹如霓虹灯一般闪耀。 牧云真人已经看傻了,他呆愣愣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祖师爷,能让我试试吗?” 陈宇点头,笑道,“自然可以。” 说着,他就将那灵石递给了牧云真人。 牧云真人小心翼翼的将其接过来,又小心翼翼的运转真气,顿时那灵石上就曝出了一道绿光,随之又是一道蓝光,但紧接着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牧云真人不禁一阵垂头丧气。 陈宇却说道,“普通人能测出两种灵光,已经勉强算是天赋异禀了。” “那祖师爷您怎么……” 牧云真人实在难以形容,他这位祖师爷测出的灵光那简直可以用五彩斑斓来形容了。 “这自然是因为我不是一般人啊。” 陈宇不在意的答了句,又看向戴秉文,示意牧云真人将那灵石给戴秉文试试。 戴秉文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赶紧凑上来,在牧云真人很是不情愿的目光中,接过了那块灵石。 然而运转真气之后,戴秉文只测出了一种金色的灵光。 这不禁让牧云真人一阵舒爽,立时不屑道,“姓戴的,你这不行啊,就一种光。” 戴秉文也是一阵失望,又试了几次,但都是那种金光。 “修为这种事,专于精,而不在多。”陈宇安抚一句,又将那灵石拿了回来。 孙教授看的一阵心痒难耐,不禁问道,“我们能不能也试试啊?” 第153章 这是毒出幻觉来了? 陈宇却将灵石装回了背包里,淡声说,“这灵石只对修真者有用,不会运转真气的普通人,是无法使用的,不过,几位可以摸那神树试试。” 闻听此话,除孙教授和王吏之外的其他工作人员,顿感一阵莫名奇妙,不禁纷纷嘀咕。 “这人脑子不正常吧?他刚才拿的不就是个普通的玻璃珠吗?” “是啊,我怎么没看到什么灵光?” “还说什么红的黄的白的蓝的,他当那是霓虹灯吗?” “孙教授也是,竟然会听信这些人胡说八道!” “……” 几个工作人员议论着。 孙教授却置若罔闻,依旧心痒难耐的追问说,“陈先生,你的意思是,我摸一下这大树,它也能发光?” 陈宇却摇头道,“这我不能保证,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有些人是无法和火灵根产生共鸣的。” 可即使他这样说,孙教授也还是不出他所料的,立刻走到那神树旁,将手掌放到了树干上。 然而乌黑的树干,却没有任何反应。 孙教授有些失落的缩回了手。 “我也试试。”王吏像个科学狂人一般,兴冲冲的说着,就无比激动冲到堪比山粗的巨大树干旁,也将手掌覆到了树身上。 但那黑黝黝的树干依旧没什么反应。 不过,王吏脸上没有半分失落,他本着试验就是真理的原则,立时转头,继续兴冲冲的对其余工作人员说道,“你们也来试试!” 众人站着没动,心说,神经病吧?那是树又不是电灯泡,怎么可能发光? 王吏虽然在学识方面造诣极深,但资历尚浅,自然支使不动这些常年混迹于地质勘察局的老油条。 但孙教授就不一样了。 包括王吏在内,这些人都是他的后辈,其中有几个甚至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学生。 虽然平时一起共事,玩笑惯了,可老教授一旦严肃起来,众人纵使不情愿,也得听之任之。 老头见这些人就跟耳背了似的,站着不动,立刻呵斥道,“都愣着干什么呢!你们是聋了吗?没听到让你们也来试试吗?” 几个工作人员彼此看看,越发的莫名奇妙。 “啥啊!试啥啊?这老教授是不是中毒了?” “依我看,何止是中毒,这毒的怕是不轻!都毒出幻觉来了。” “是啊,这脑子得糊涂成什么样,才能相信大树会发光啊?” “……” 几人小声议论着,却还是听孙教授的,走到了那大树前。 然后依次将手放到了树身上。 不凡山一带的世界树才刚刚生长起来,即使这灵脉浑厚,却也不能在一夕间就让所有人吸收足够的灵气而开眼。 所以这些没有服用聚灵丹的人,是看不到灵光的。 可陈宇并不担心,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 这些人看不到没事,只要那位孙教授和那个叫王吏的小子能看到就行了。 陈宇如此想着,那些工作人员,已经测了三个,世界树都没什么反应,直至第四个人,一个体态浑圆的小胖子走到树前把手放到了树身上。 顿时,那粗壮乌黑的树干就暴起了一道耀眼红光。 拎着一颗心的孙教授顿时喜上眉梢,“发光了!发光了!这棵树真的发光了!” 王吏也是眼前一亮,又赶忙催着剩余几个人快点试试。 然而余下的几人,也只有最后一人,在碰到世界树的时候,那树身闪过了一丝虚弱的红光。 待所有人都测试完,尽管测出灵光的只有两个人,孙教授还是激动不已。 按照陈宇的说法,其他人没测出来,并不是不具备修炼的资质,而是本身无法与火灵根产生共鸣,也就是说换一种别的树,说不定就可以出现灵光了。 对,重要的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触碰那棵世界树的时候,真的可以触发灵光。 孙教授瞬间就信了陈宇之前那些话。 而王吏更是激动不已,立时上前,问陈宇,“这位陈先生,你方才拿的那个小本子,能不能让我拍两张照片?” 孙教授也才反应过来,附和道,“是啊,我们回去对有关部门做汇报,需要资料。” 对此,陈宇那自然是乐意之至,拿出那小本子,翻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页面,就任由王吏拍了几张照片。 而一旁被迫测试灵光的几个工作人员,都是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二人。 直至收集完资料,又询问了一些重要事宜,孙教授这才和陈宇互换了联系方式,随即就招呼着那些工作人员离开了。 上直升机时,还有人问,“教授,我们不做地质勘探了吗?” 孙教授顿感一阵不耐烦,说道,“你没听陈先生说吗?北丘市的地震就是这棵世界树快速生长造成的,而这树之所以长得这么快,是因为灵脉!跟地质有什么关系?” 孙教授不快的说着,上了自己的直升机。 问话的小胖子一脸蒙逼。 但他们只是跟着孙教授出来工作的,老头说回去,就只能跟着回去了。 待三架直升机离开不凡山,渐行渐远。 陈宇这才转而看向叶红枫等人,让几人也来测测灵光。 然而一番测试之后,那世界树都没有任何反应。 见此情况,陈宇心中不禁一阵惋惜,木灵根固然重要,但这火灵根的长势实在喜人,此地需要一支庞大的修真小队来镇守。 陈宇盘算着,招呼众人下山。 这时的牧云真人忽然问道,“祖师爷,您说的灵冲呢?不是说要借助灵冲,帮我突破修为吗?” 牧云真人一脸蒙逼,之前被不凡山一幕幕诡异辉宏的现象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差点就忘了此事。 陈宇却说道,“此地不行,你本身只能与木灵根和水灵根产生共鸣,所以需要找到这两种灵脉,在世界树生长的一瞬间,吐纳灵息。” “啊?”牧云真人一愣,又追问说,“必须是两种灵脉一起吗?” 陈宇想了想,回答说,“也不是必须,但若是两条灵脉一起,那最好不过了,不过那种灵脉很少见。” 话虽如此,可在见识了不凡山的火灵根之后,陈宇对这片神州大陆,可以说是充满了期待,只要继续寻找下去,他相信找到双灵根也并非不可能。 第154章 你怎么不要火箭? 陈宇话音未落。 已经准备下山的温荣才却是一愣,说道,“两种灵脉一起?你是指同时拥有两种灵光的灵脉?” 闻言,陈宇点头,示意没错。 温荣才立时说道,“有啊,但我知道的只有一处,那断脉是亮金色和淡蓝色的。” 牧云真人听了温荣才的前半句,差点激动的哭出来。 可一听后半句,顿时又精神萎靡了下去。 陈宇却点头道,“淡蓝色就是水灵根,在什么地方?我们下个目标就去那里,我现在急需水灵根来培育新的树种。” “在庆南城,南山一带。”温荣才立时答了句。 他现在已经毫不怀疑陈宇的能力和目的了。 尤其是今晚,陈宇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真的没有把握可以瞒过逍遥仙人,为今之计,也只有配合陈宇,让神州大陆在短时间之内,快速休养生息。 也但愿,陈宇真能如他所说那般,在一年之内培养出大量的修真者,来对抗三神山。 “庆南?那地方有点远啊。”陈宇犹豫着,看了叶红枫一眼。 显然叶红枫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温荣才却皱眉道,“现在已经不是远不远的问题了,依我看,照你这个闹法,三神山上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这大陆异象丛生,也会派人来查看,到时……” “到时干掉他们就行了。” 陈宇不在意的说着,又转身看了看山顶那三十六块巨石,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找人帮我把这些石头运走。” 撇开傻住的温荣才不管,陈宇思索片刻,又问霍斌,“你家里有直升机吗?” 闻言,霍斌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回答说,“有,但没有那么多。” “那好办,多运几趟,就行了。”陈宇轻描淡写的说着,又招呼众人,“走,回北丘市。” 霍斌心中一阵不快,心说,我才借给你三辆越野车,刚才山崩地裂的,都不知道砸坏了没有,这转眼又要直升机? 你怎么不要火箭? 霍斌暗自腹诽着,将钟苗苗背到身上,就随着众人下了山。 而下山的过程中,赵美珉忽然想起来,问道,“陈先生,刚才那条大蛇……那是怎么回事?” 闻听此话,陈宇浅淡一笑,不在意道,“和死亡谷的噬灵蚁一样,那环蛇也是一种地妖,不过,这东西的品级比噬灵蚁要高,能生长的如此巨大,理应是托了这火灵脉的福。” “那……那蛇呢?它也会吸食灵脉的灵气?”温荣才立时追问。 陈宇点头道,“吸食灵气是必然的,这世间万物,哪怕是山川间的花草树木,都能将灵气反复吐息,而那条蛇,被我画了禁咒,伏于地下,不会再伤害灵脉就是了。” “环蛇?祖师爷,那不是用来淬毒的毒蛇吗?”牧云真人诧异着问了句。 陈宇点头道,“没错,就是那种蛇。” 说罢,陈宇又继续道,“其实,这世间万物都可因灵气而成长变化,人也一样。” 这时,跟在众人身后的霍斌忽然问道,“如果我们照你所说的,好好修炼,也能变得像你一样厉害吗?” “那还是有点难度的,不过一般厉害还是没问题的。”陈宇似笑非笑的答了句。 霍斌顿感一阵无语。 其余几人也是一阵干笑。 一行人下山之后,才越发觉得这不凡山生出的世界树,是真的十分巨大。 站在山下,与那高耸入云、铺遍山川的树冠相比,这不凡山都显得渺小了许多。 “哎呀,陈先生,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老黄见一行人安全下山,顿时带着两个司机,从远处的空地上跑了过来。 这一晚上,又是山崩地裂,又是遍地生树的,方才还从上面掉下来一条比火车还粗壮的大蛇。 险些没把三人吓死。 陈宇让老黄原路返回,带众人去北丘市的霍家。 话说完,他才看到,停在河滩上的三辆越野车,已经被山上崩落的石头砸的坑坑洼洼了。 不过幸好机器没坏,还能开。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回到了川口,等在外面的货车倒是十分安全,没有被遍地扎根的红树林影响到。 但见到陈宇众人的时候,那货车司机也是一副急的团团转的模样。 细问之下,才知道是钟卫国来过电话,点名道姓,让霍斌回去,给许畅道歉。 将此事一说,霍斌也知道了,他二叔因为他闯下的祸事,而被许家人打断了一条腿的事。 说实话,他并不怎么在乎这个二叔,在他看来,他爹才应该是霍家的当家,只是被他二叔这个乱臣贼子给篡位了而已! 而且从小到大,他二叔对他一直很严厉,基本没什么好脸色。 这越发让他觉得,霍启民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当他听钟家那司机说,霍启民竟然因为他,被许家打断了一条腿之后,想到的也只有害怕。 他怕回到霍家之后,霍启民盛怒之下,也会打断他的一条腿,甚至是两条腿,三条……也说不定。 霍斌越想越是紧张。 然而陈宇却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钟家的司机想了想,回答说,“有一会儿了,我说你们已经进山了,可能是没信号,之后钟先生就再没打过电话了。” 说罢,司机又偷瞄了一眼越野车里昏迷不醒的钟苗苗,问道,“我是不是得给钟先生回个电话?” 陈宇知道他的意思,便说道,“不用了,你们小姐没事,只是太累了,有打电话的时间,还是尽快赶回北丘市吧!” 如此说着,陈宇转身回到了车上。 其余人也纷纷上了车。 钟家的司机只好作罢,最后看了一眼这诡异的红树林,开着车,跟在三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后面,出了荒山,驶上了回北丘市的大道。 “你说什么?”霍启民很是狼狈的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一脸震惊。 一旁头上缠着绷带的伙计又重复道,“是兴爷常去的那家按摩中心,打电话来,说兴爷被许志祥的老婆抓走了。” “呵,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钟卫国幸灾乐祸的冷笑一声。 霍启民的神色却瞬间阴冷下来。 伙计又问道,“二爷,我们要不要带人去找找?” “找什么找,你以为那婆娘抓了我大哥,是去做压寨夫人吗?” 第155章 竟然亲自登门道歉? 霍启民黑着脸,才问了句。 就听院门砰的一声巨响。 半掩的大门,被几个保镖踹开,钱美茹气势汹汹的进了院子。 而她身后,是被两个保镖拖在手中的霍启兴。 顿时,院子里包括霍启民和钟卫国在内的众人,都是一阵尴尬。 此时的霍启兴,脸上还印着火辣的口红印,光溜着身子,也只在腰间围着一条很窄的床单。 “真不愧是北丘市有名的废物。”钟卫国不禁咂舌。 霍启民的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 他这个大哥往日里不止不务正业,还经常流连风月场所,别说名声了,这副身子骨也早就败坏了。 并不像他这样抗打。 而如今,他大哥落在了钱美茹手里,不言而喻,这女人是用他大哥来换霍斌的,交不出霍斌,他大哥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也果不其然啊。 霍启民才想到此处,钱美茹便迈着细白的大长腿走到了被保镖押跪在地的霍启兴身旁,随即就将高跟鞋那细长的鞋跟踩在了霍启兴的左手上。 顿时本就快要吓尿的霍启兴立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霍启民也是一惊,但他伤了一条腿,坐在石凳上也站不起来,只能冷声道,“许夫人,有什么事冲我来,我大哥早就不管霍家的事了。” “我有什么事,你不知道吗?你大哥不管霍家的事了?也不管他儿子了吗?”钱美茹冷笑着,又用力碾了碾鞋跟。 把霍启兴给疼的,顿时大叫起来,“管!管啊!我自己的儿子,我当然管!” 然而,钱美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还是用那种睥睨一切的眼神看着霍启民,说道,“把霍斌交出来,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大哥的忌日。” 霍启民眉峰一皱,他从未跟钱美茹打过任何交道。 但也知道,钱美茹在嫁入许家之前,是混演艺圈的,不止出身不干净,跻身一线女星之后,更是绯闻不断。 这样一个没有身份背景、名声也早已烂大街的女人,能明媒正娶嫁给许志祥那种富豪,可见其手段非同一般。 霍启民丝毫不怀疑,钱美茹说要弄死霍启兴,就绝对会弄死。 可霍斌现在根本就不在霍家,就算在,他也实在不想用那个小废物,来换霍启兴这个老废物。 霍启民越发头疼的看着不断哀嚎的霍启兴,正不知如何是好。 却听一旁的钟卫国说道,“许夫人,看在钟某的面子上,不妨坐下好好谈一谈?” “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钱美茹冷笑一声,又嘲讽道,“姓钟的,别以为你家老爷子和我家老爷子有点交情,你就频频把我们老爷子搬出来,狗仗人势!我钱美茹可不吃这套!” 说着,她又在霍启兴手上狠碾了几下。 那尖锐的鞋跟,直接扎进霍启兴的手背里,引得霍启兴又是一阵大喊大叫,甚至叫骂着,让霍斌赶紧滚出来! 虽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即使如此,霍启民也还是一脸冷静的坐着,一旁的钟卫国也沉着脸,不说话了。 霍启兴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越发大嗓门的叫嚷起来。 然而让钱美茹没想到的是,霍启兴的惨叫声没把霍斌叫出来,反倒把许志祥给叫来了。 这边钱美茹杀猪似的,闹得正凶,许志祥就急匆匆的进了院子,呵斥道,“钱美茹,你是不是疯了!” 闻言,钱美茹回头见来人是许志祥,也没怕,反倒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的儿子被人打成那样,你没出息,你不管,我来管!” 她怒冲冲的叫喊着,话还没说完,就见许畅被许家的保镖用担架抬了进来。 钱美茹一愣,还来不及反应,脸上就是啪的一声脆响,许志祥那烙铁一样的大巴掌扇在她脸上,抽的她脑子一阵嗡响。 “你……你居然打我?” 钱美茹顿时红了眼眶,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许志祥,却顾不得计较许多,又很是急躁的问道,“你把畅儿带来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钱美茹抓着许志祥就是一阵质问,却被许志祥一把推开了。 她心下一怔,就见许志祥看向钟卫国和霍启民说道,“之前是许某冲动了,没有顾全大局,对霍先生造成了一些伤害,还请霍先生不要怪罪,之后许某会赔上一笔让霍先生满意的巨额医药费,至于钟先生,多谢提醒。” 许志祥很是诚恳的说着,朝钟卫国点了下头。 钟卫国心说,看来这个许志祥是已经给许念之打过电话了。 不过,他倒是真没想到,那个陈宇在许念之心中的威慑力,居然会如此之大? 竟然能让不可一世的许志祥亲自登门来道歉? 钟卫国腹诽着,又看向许志祥身后,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许畅。 不禁奇怪,这个许志祥把许畅抬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让霍启民看看许畅伤的有多重? 等着霍启民自惭形秽,也给他道歉? 然后双方和解,皆大欢喜…… 钟卫国按照事态正常发展的方向猜测着。 却见许志祥,转身就走到那担架旁,看了看手表,忽然抬手,啪的一声,一个大嘴巴子就甩许畅脸上了! 顿时,钟卫国心下一噎。 霍启民也惊了一跳。 而看到许志祥给霍启民道歉,本就一脸震惊的钱美茹,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昏迷着,还要挨许志祥的耳光,顿时气急败坏的扑上去,抓着许志祥的胳膊,就怒斥道,“你干什么呀?你打畅儿做什么啊!他可是你儿子啊!” “你一个妇人懂什么?”许志祥一把甩开钱美茹,又是啪啪两个耳光扇到许畅脸上。 钱美茹见许志祥又在打她的宝贝儿子,立时便如泼妇一般,再次扑了上去。 可这次她被保镖拦住了。 “许志祥!你犯什么疯病啊!”钱美茹急躁的大喊着。 身上麻药已过,又一连挨了三个耳光的许畅,却皱紧眉头,睁开了双眼。 他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勉强想起来,自己是在饭店被霍斌一酒瓶给开了脑袋,手臂上还受了伤。 许畅神色痛苦的抬起手臂看了眼,见胳膊已经包扎过了,这才稍稍放心。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好像不是医院啊! 第156章 谁让你起来的? 许畅睁开眼就看到一处老旧的青砖门洞,脚下是抬着担架的保镖,而自己的父亲就站在担架旁。 “爸?这是哪啊?”许畅一脸迷茫的看着许志祥,顿感自己的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就像被人扇了好几个大耳光。 可不等他细想,许志祥忽然闪开,立刻有两个保镖,将他扶了起来。 许畅皱眉,心中十分不快,他感觉自己手臂疼,头也疼,就连脸上都莫名其妙的疼,甚至浑身没劲儿,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他都不想动。 他只想就这样躺着。 然而,即使他挣扎着想要躺回去,那两个保镖,还是将他强行拽了起来。 甚至有些急躁的将他从担架上拖了下来。 许畅浑身无力,一下掉在地上,也只能用量条腿勉强支撑着,整个人都挂在两个保镖手上,像极了一只软脚虾。 这不禁让他瞬间恼怒起来,“放开我!” 可两个保镖还是架着他,没松手。 “畅儿,畅儿你没事吧?”这时一旁被几个保镖‘扶’住的钱美茹顿感揪心的问了句。 听到自己老妈的声音,许畅才发现,这周围站着很多人。 很多身上裹着绷带,拄着拐的人,还有霍启民,钟卫国也在。 霍斌的父亲,霍启兴更是光着身子,很是狼狈的跪坐在地,手上鲜血直流。 许畅明白了,这里是霍家,他爹肯定是带他来讨说法的,看霍家这些人都挂了彩,八成也是被许家保镖打的。 许畅心中冷笑,忽略了钱美茹脸上的焦躁,干脆就装出一副虚弱的架势,指控道,“霍斌呢?敢把我伤成这样,还不赶紧滚出来受死?” 许畅甚至已经想好了,他要让霍斌跟这个霍启兴一样,跪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认错,当然,霍斌留在他身上的这些伤,他也要加倍还回去! 只是不等许畅想得更多,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大巴掌扇在他后脑上,给他扇的差点一头磕地上。 两个保镖慌忙把他们的许大少拉住,免得这倒霉少爷再摔个狗啃泥。 “谁啊!狗胆包天!敢打老子!”许畅顿时恼怒起来,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转过头,就见他老子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 许畅一愣,再往四下看看,自己身边除了那两个一直扶着他的保镖,也只剩他老子了! “……爸?您、您干什么啊?”许畅一脸懵逼。 许志祥立时呵斥道,“干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苗苗?甚至企图对其行不轨之事!想来硬的?” “啊?我、我没有啊,我只是和苗苗开两句玩笑话……”许畅见他老子这副兴师问罪的态度,顿时紧张起来。 可不等他将话说完,许志祥就呵斥道,“逆子!当着钟先生的面,你还想狡辩?赶紧跪下,给钟先生认错!” 许志祥说完,扶着许畅的两个保镖,也不管他们这倒霉少爷是啥反应,架着许畅,往前两步,就把人摁在了地上。 许畅磕的双膝一疼,耳边也顿时传来了霍家那些伙计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笑声。 “我不跪!霍斌把我打成这样,凭什么让我来道歉!”许畅顿时恼羞成怒的挣扎起来,扯动下,才做过缝合手术的手臂又渗出了大片的血迹。 钱美茹顿时惊叫起来,“畅儿!畅儿,你胳膊又流血了,你不要再乱动了啊!” 闻言,许志祥看向许畅的胳膊,也是一阵心疼,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慌忙看向钟卫国,说道,“钟先生,苗苗呢?我带着这混账,是特意来向苗苗认错的,让她受了惊吓,留下了不好的回忆,是我许家教子无方,这逆子也当为此受罚!” 许畅一听,顿时更加蒙逼了,什么啊,什么受了惊吓,什么不好的回忆?他不就是搂了搂钟苗苗的肩膀吗? “我没有!”许畅立时反驳。 “闭嘴!你这逆子!难道苗苗会撒谎骗我们吗?”许志祥呵斥一声。 许畅已经彻底傻眼了,他老子竟然相信钟苗苗,也不信他? 而另一边,钟卫国适时的当了个好人,说道,“行了,许先生,苗苗的事,许畅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他身上还带着伤,以你我两家的关系,你就不必上纲上线的教训他了。” 闻言,许畅作势就要起来,两个保镖也以为这事过去,毕竟许畅是许志祥的宝贝儿子,装装样子就行了。 于是两人也扶着许畅,将其从地上扶了起来。 只是不等许畅站稳,许志祥又一脚踹在许畅的后膝上,把人踹的重新跪在地上,呵斥道,“谁让你起来的?!” 许畅心里那个苦啊! 心说他这老子今天是不是吃了啥疯药啊?这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对他这个宝贝儿子打骂起来了? 他始终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分过分的事啊,哪怕是他言语不当,当众说了让钟苗苗难堪的话,但他脑袋都被霍斌给开了啊,胳膊上更是被霍斌伤的大出血。 如今他都给钟卫国下跪了,钟卫国也说没事了,这事都掀篇儿了! 他老子怎么还不让他起来! 许畅心有不快的回头看了许志祥一眼。 却见他那个一向不可一世,看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爹,竟然一脸谄媚的问钟卫国,“钟先生,苗苗不在吗?还有那位陈先生,此事,还是要问过陈先生的意思,才行啊……” 陈先生?什么陈先生? 许畅越发蒙逼。 这时,钟卫国却尴尬道,“我之前给钟家的司机打过电话,陈先生带苗苗去不凡山了,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回不来的,依我看,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吧?” 钟卫国不确定的说着。 许志祥却执意道,“万万不可,此事陈先生尚未发话,这逆子只能在这里跪着!” 钱美茹一听,顿感一阵眼前发黑,又期期艾艾的哭喊起来,“许志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没看到畅儿那胳膊一直在流血?什么陈先生,把你吓成这样,你这个没出息的男人,我钱美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闻听此话,许志祥依旧不为所动,只冷言冷语的吩咐道,“送夫人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家门一步。” 第157章 你敢绑架我? 拦着钱美茹的几个保镖立时应声,连拖带拽的将钱美茹拽出霍家,塞到了车上。 而在霍家门外,远处的街角。 一辆价值不菲的小轿车也同时启动了车子。 许彪坐在车里,叼着雪茄,饶有兴致的看着钱美茹所在的车子驶出街口,立时便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这时,许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彪接通电话,就听那边的伙计说道,“彪爷,我们扑空了,许畅那小子不在医院。” “知道了,”许彪不在意的回了声,又问道,“许志祥给他办出院了?” 闻言那边的伙计愣了愣,才说,“小的这就去问问。” 许彪却直接说道,“如果办了出院,就沉沉再说,若是没有,你们就在那里等着,务必做的干净一点。” “是,小的明白。”伙计立时答了句。 许彪则挂断电话,又兴冲冲的给另一个伙计打了过去。 钱美茹坐在许家的小轿车上,一左一右守着两个保镖,见车子已经开到了市中心,顿时越发焦躁起来,呵斥说,“你们停车!我不舒服,我要下车!” “许夫人,我们也是听差办事,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是啊,少爷是您儿子,也是许先生的儿子,许先生做事自有分寸。” “分寸?你们没看到他当众扇少爷的耳光吗?他这叫有分寸?我看他是疯了!”钱美茹厉声反驳着。 疾驰在夜路上的车子却忽然猛的右转,司机一脚刹车下去,崭新的车带都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车内的钱美茹纵使被两个保镖护着,也还是一头撞在了前排的座椅上,磕得头昏脑涨。 “许夫人?您没事吧?”保镖立时紧张的问了句。 钱美茹没感觉胳膊腿上有什么伤,便装作昏了过去,没有做声。 另一个保镖顿时急眼了,转身开门下了车。 前面的司机也下了车。 不消片刻,车子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似乎是一辆面包车突然失控,撞过来,才导致司机将车开到了绿化带上。 守在车上的保镖,见那面包车上下来很多人,一副不想善了的样子,立时打完120,就也下了车。 钱美茹这才睁开眼,往车窗外偷看了一眼,就打开车子另一边的车门,偷偷下了车。 她越过绿化带,拎着两只高跟鞋,就往回跑,她得去霍家,得去救她儿子! 可钱美茹才跑到十字路口,就被一辆小轿车拦住了去路。 钱美茹一愣,正要绕开。 却见那车门忽然打开,两个高大的壮汉下车就动手拽她。 钱美茹顿时大喊起来,“你们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两个壮汉也不做声,三下五除二就抓着钱美茹的手臂,摁着脖子,把人弄到了车上。 钱美茹顿时害怕起来,她立时挣扎着大喊,想要引起路人的注意。 但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就算大街上有一些被之前地震惊动出来的居民,这轿车也没给那些人反应的机会,一脚油门,就将车子开远了。 钱美茹只感觉自己两条纤细的手臂,像是陷在铁钳里一般,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她顿时急躁起来,又呵斥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可是许志祥的老婆!你们敢这样对我,小心许志祥要你们的命!” “要我们的命?就凭许志祥那个怂包?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这时坐在前排的许彪回了句。 钱美茹顿时一愣,才发现,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竟然是许彪。 她立时震惊起来,“许彪?怎么是你?” “嫂子,”许彪回头朝钱美茹笑了笑,说道,“我这是看你一个人光着脚在大街上跑,怕你遇到坏人,就想着得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啊!” “许彪!你敢绑架我?你不知道许家家规的第一条,就是禁止内斗?”钱美茹瞬间就冷了脸。 许彪却无所谓的笑道,“那没事,又没人知道是我绑了你,我也相信,等你彻底变成了我的女人,是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你、你在胡说什么?”钱美茹一脸震惊的看着许彪。 许彪直接动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说道,“嫂子,你看你这脸嫩的,都快掐出水来了,好歹也是四十岁的人,这保养的,可比那十八的小姑娘还嫩!” “许彪!” 钱美茹把脸扭到一边,躲开许彪的咸猪手,又怒视着他,要挟道,“你敢动我,许家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许彪反倒懒散的靠到了座椅上,说道,“嫂子,你这话就说错了,我怎么说也是许家的人,你一个外姓人还指望我们兄弟为你反目成仇?你敢把这事说出去,许志祥只会跟你离婚,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小明星。” 许彪笑的轻轻松松。 钱美茹却彻底傻住了。 漆黑的小轿车一路开出市区,许彪甚至都没找个酒店,或是私下的住所,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让两个保镖和司机把手机拿出来拍照。 就要对钱美茹动手。 钱美茹也顿时吓得大叫起来,连踢带踹的叫骂着,声音都传出去老远。 许彪却嚣张道,“这荒山野岭的,你就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许彪!我绝对,绝对要杀了你!”钱美茹双目通红,不停的抓挠推搡着许彪。 许彪顿时也有些不耐烦了,正要让两个保镖过来搭把手。 就听一旁的大路上忽然传来一阵车响。 许彪一愣,立时退出车子,往路边看了一眼,只见一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忽然开过来,朝几人猛撞了过来。 许彪心下一惊,和两个保镖一同退开,却还是一个不稳,被路边的乱石绊了个跟头。 两个保镖赶紧把许彪扶了起来。 而那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则擦在许彪的车尾上,又前滑了一段距离,才勉强停下来。 站在车子另一边的司机立时呵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连彪爷的车都敢撞?” 开车的老黄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停下来了。” 陈宇却打开车门,下车瞧了一眼,见车前那三人只是摔倒,并不是被撞飞了,顿感一阵不满,又佯装并非故意的说道,“抱歉,几位,我们这车子的刹车坏了,实在是停不下来了了。” 第158章 这还是人吗? 许彪和三个手下,顿时警惕起来。 这辆直冲过来的越野车,不止外表破烂,连车玻璃都没了,这大半夜的更是连个车灯都没有。 就这么横冲直撞的开过来,说这车是想撞死他们,他们都信啊! 尤其是几人中那个常年开车的司机,不禁紧张起来,他绕过车子,挪到了许彪身旁,小声道,“彪爷,这不对劲啊,大半夜的,哪有人开车上路不开灯的?您看他们这车,怕不是出车祸了?” 闻言,其中一个保镖也紧张道,“我听说前面那个路口,经常莫名其妙的发生车祸,这……这不会是幽灵车吧?” “放你娘的屁!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他妈幽灵车,我看你像幽灵!” 许彪怒骂一声,又看向陈宇,说道,“不想死,就赶紧滚!” 陈宇却笑了笑,回答说,“我刚才说过了,我们这车坏了,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北丘市,你们的车借我用一用。” “哈?你要跟我借车?”许彪一脸听了什么新鲜事的表情,又哼笑道,“你怕是不认识我许彪是什么人吧?” “救、救命啊!”这时钱美茹从车子被撞的惊恐中回过神,反应迟钝的喊了一声。 她抓紧自己的衣领,钻出车子就往来人的方向跑,却被许彪一把揪住了头发。 “许夫人?”才醒过来没多久的钟苗苗立时诧异了句。 叶红枫不禁问道,“你认识这女人?” 钟苗苗赶紧点头,也下了车,她慌忙质问许彪,“你是什么人啊?连许志祥的老婆都敢绑架?你这是活腻了啊?” “钟苗苗?”钱美茹看到钟苗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陈宇却反问了句,“许志祥的老婆?” 钟苗苗点头说,“是许畅他妈,就是之前在饭店被霍斌开了脑袋的那个许畅。” 闻听此话,钱美茹心中一阵百感交集。 她一方面怨恨钟苗苗害她儿子被霍斌打成那样,一方面又巴不得钟苗苗这些人能救救自己。 可心中巨大的矛盾,让她实在张不开嘴跟这些人求救! “许志祥的老婆,那应该很值钱吧?”陈宇忽然问了句。 钟苗苗顿感一阵莫名其妙,却还是点了点头,嘀咕说,“许志祥是江北一带的首富啊,挥挥手,几个亿都不当回事的。” 闻言,陈宇直接问道,“这位许夫人,你这是被绑架了?” 钱美茹顿时一愣,赶忙点头道,“是、是啊。” 陈宇又问,“那我若是救了你,你们许家是不是得拿出诚意,好好感谢一下?” 钱美茹一听,见对方主动开口要救她,瞬间就不纠结了,立刻说道,“只要你救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哼,就凭他?你以为这些杂鱼能救你?”许彪忽然将钱美茹的头发又扯紧了几分。 疼的钱美茹大叫一声,那张保养的如同小姑娘一般的俏脸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此时,叶红枫和江薇儿,连带着老黄也下了车。 毕竟陈宇说是来换车的,他们这车不止刹车坏了,车灯也不亮了,在这大路上降低速度还勉强能跑,可若是进了市区就不行了。 被抓住头发,扯得后退两步的钱美茹顿时紧张起来。 她没想到这年轻人车上带的,不是钟苗苗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是上年纪的瘦弱司机。 这样一群人要怎么救她啊? 在许彪这个壮汉,和两个保镖面前,他们恐怕自保都难了! 而看到车上下来的叶红枫和江薇儿,许彪的脸色顿时喜笑颜开起来,“看来老子今天艳福不浅,真是走大运了……” 许彪无比兴奋的说着,可他话才说一半,抓着钱美茹头发的那条手臂,顿时一紧,就像被一只铁钳掐住了一般。 许彪侧头,也只来得及看到一阵残影。 下一秒,他头上就传来一阵剧痛,腹部更是挨了一记肘击,霎时间,他整个人都如一颗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摔出了十多米远。 这一瞬间,许彪感觉自己的半条命都摔没了! 这时原本站在许彪身旁的两个保镖,还没看到他们的彪爷摔出了多远,立刻就头脑发热的冲了上来,挥着拳头往陈宇脸上砸。 结果可想而知。 那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也如炮弹一般,飞摔出去,砸到了许彪身上。 瞬间,那三人的哀嚎声就将许彪的司机吓尿了。 他一脸惊恐的看着陈宇,根本就没看清那两个保镖是怎么飞出去的,还有他们的彪爷,那可不是一般的练家子,竟然一下就被打飞了?! 能把人高马大的许彪打的飞出十多米远,这还是人的力气吗? “鬼,鬼啊……” 司机惊叫着,连连后退,就朝北丘市的方向跑了过去。 钱美茹惊魂未定,她只觉得身旁有一道风闪过,再回过神,许彪和他那两个保镖就被打飞了。 “行了,现在安全了,许夫人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陈宇不在意的说着,朝敞开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钱美茹上车。 钱美茹尴尬的看了钟苗苗一眼,这才转身上了车。 之后,四个女人坐在后排,钟苗苗挤在江薇儿和钱美茹的中间,只能抱着陈宇的座椅,把屁股垫在后车座的一点边边上,顿感一阵憋屈。 抱怨说,“早知道,还是坐霍斌那辆车好了,让温如玉回她爹那车上去!” 陈宇瞄了眼后视镜,说道,“后备箱还有地方,你要不要去?” 闻言,钟苗苗撅了撅嘴,一脸不乐意。 陈宇这才问道,“许夫人家在什么地方?” 钱美茹顿时一愣,犹豫半晌,才说道,“就、就去霍家吧!” “霍家?”陈宇愣了愣。 钱美茹又尴尬道,“我儿子和我丈夫都在霍家,好像是在等你们。” “什么?”钟苗苗一惊。 钱美茹又小声道,“你父亲也在。” “……” 钟苗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慌忙拿出手机,说道,“坏了坏了,霍斌那个二货的车,先一步回去了啊,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被打断腿了!” 陈宇又扫了眼后视镜,不在意道,“有我在,你怕什么?断了我再给他接上就是了。” 钟苗苗傻了一瞬,可一想到温荣才那条恢复自如的腿,顿时也不怎么担心了。 但拨给钟卫国的电话还是打了出去。 第159章 竟然当面串供? 钟苗苗见手机号已经拨出去了,索性等着电话接通。 可等了半天,手机里也没传出任何声音,连嘟嘟的忙音都没有。 手机好像出毛病了? 钟苗苗很是奇怪的挂了电话,又试了两次,还是不行。 她把手机晃了晃,又在陈宇的椅背上磕了磕,再拨电话,依旧没反应。 陈宇见她又是磕又是拍的,捣鼓那个手机,不禁问道,“怎么了?” “手机好像坏了。”钟苗苗狐疑着,又把手机往陈宇的椅背上磕了磕。 给陈宇磕的一阵晃。 “行了,别磕了,我手机给你用。”陈宇皱眉,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钟苗苗。 “呦,师父,看不出来,你这人穷哈哈的,还能买得起这么好的手机?”钟苗苗拿过手机,翻来覆去的瞅了瞅。 陈宇不在意道,“不是买的,这是别人给的。” 这部智能机,是去死亡谷之前,青鸟为了连通讯设备,让李响给陈宇的。 虽然看上去很高端,但不是什么新手机,像是听风鉴的公用设备,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了。 钟苗苗点开拨号界面,顿时一愣,又奇怪道,“师父,你这通话记录里的备注怎么都不是人名啊?什么一号钱庄,二号钱庄……这个长期工是谁啊?” 钟苗苗拿着手机,一脸的莫名其妙。 陈宇皱眉道,“那是青鸟,你可能不认识。” “哦……”钟苗苗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也懒得再管那许多,摁出她老爸的电话号,点了拨号键,就见手机屏上忽然蹦出一个十分醒目的备注,一号钱庄。 什么鬼? 她老爸什么时候成钱庄了? 钟苗苗瞅着那几个字,愣了愣,才发现陈宇的手机也一样打不通电话了。 钟苗苗万分奇怪,她挂了电话,又试了几次,通话界面也始终显示拨号中,没有任何声音。 见状,叶红枫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钟苗苗,让她试试。 结果叶红枫的手机也出了一样的毛病。 钟苗苗瞬间就泄了气,嘀咕说,“算了,反正一会儿就到霍家了。” 她把手机还给二人,陈宇却万分在意的再次试了试,见还是不行,又拿过老黄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奇怪的是,老黄的手机没有任何问题,拨打陈宇的电话号,那手机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陈宇略微一愣。 老黄的手机能打通,说明不是信号的问题,确实是他们三人的手机出问题了。 陈宇对电子设备不太懂,他将老黄的手机递给钟苗苗,问了句,“还打电话么?” 钟苗苗摇头,嘀咕说,“算了,打通也不知道说什么。” 闻言,陈宇就将老黄的手机放了回去,又奇怪,“为什么只有我们三个的手机坏了?” 他想不明白。 这时叶红枫却猜测道,“师父,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去过山顶?” 若说此行,他们跟老黄有什么不同,也只有他们上过不凡山,而老黄等在山下,没有去山顶。 闻听此话,陈宇顿时反应过来,说道,“我知道了,是那些石头。” 钟苗苗奇怪,狐疑着问道,“那些飞来飞去的大石头?” 陈宇点头,继而道,“那不是普通石头,虽然外表粗糙,内里却包裹着蕴含灵气的灵石,而且,这些巨大的灵石应该并非出自神州大陆,说不定是海外运来的。” “这年头连山上的破石头都是进口货了?”钟苗苗狐疑着。 叶红枫却立时问道,“师父,你的意思是,那些石头来自三神山?”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陈宇思索着答了句。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钱美茹都听蒙了,什么飞来飞去的大石头?这些人脑子没毛病吧? 钱美茹愈发不解的看着几人,下意识的,往角落里挪了挪。 陈宇心底却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钱美茹指路,老黄很快就将车子开到了霍家大宅所在的老街上。 见到那大街上,停着一排整齐的重型越野车,一向自诩见过大世面的钟苗苗都不禁震惊起来,“好酷啊!这些车都是霍家的吗?霍斌那个小气鬼,怎么没借给我们几辆这样的车开?” “这应该是你那个很有钱的爹开来的吧?”陈宇很是无语的扫了眼那些越野车的车牌号,这车明显是来自乌江镇,48号楼所有。 钟苗苗不快道,“什么啊?我家的车,那都是豪华小轿车,哪有这种酷酷的大家伙?” 这时,叶红枫忽然问道,“苗苗,你不会不知道你爸是做什么的吧?” “他不就是开公司搞房地产开发的吗?我哥就在公司里上班啊!”钟苗苗莫名其妙的回了句。 叶红枫不禁抽了抽嘴角,心说,你爹是黑市粮仓的三大巨头之一,你居然不知道? 对此,陈宇反倒没怎么意外,毕竟乌江镇那种地方,本就半黑半白,放眼整个神州大陆,若非身份特殊,那普通人之中,也没几个人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乌江镇守卫森严,48号楼更是神秘。 钟苗苗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不知道,倒也正常。 估计钟卫国也是有意隐瞒,要将48号楼的世袭产业和钟家新兴的商业链分开。 陈宇正思索着,老黄就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钟苗苗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随后几人也一同下了车。 钟苗苗踌躇半晌,又挪到陈宇身旁,小声道,“师父,霍斌打伤许畅的事,你是亲眼看到的,那是许畅先非礼我,要强迫我,霍斌才打他的,你可不要说错话。” 陈宇眉角一抽,回答说,“知道了。” 跟在几人身后的钱美茹顿时一愣,心说我还在这里呢!你们就当着我的面串供?! 然而,钟苗苗根本就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急匆匆的跑进了霍家大院。 陈宇和叶红枫几人也随之进了院子。 钟苗苗原本还担心霍斌那个蠢货是不是已经被他二叔打断了腿,结果到院子里一看,那宽敞的大院里,竟然站了百十来号人。 许畅和霍斌都跪在地上,旁边还坐着个光身子的老男人。 钟苗苗一愣,顿时有点摸不准情况了。 她猛的刹住脚步,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满院子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钟卫国身上,忽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160章 万万不可啊 见状,才坐到石凳上的许志祥,和钟卫国都猛的站了起来。 钟苗苗一路小跑着,扑到钟卫国怀里,就委屈巴巴的哭道,“爸,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闻言,钟卫国顿感一阵揪心,他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一向骄纵,何时如此委屈过? 而僵立一旁的许志祥更是紧张的汗都下来了。 霍斌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见到了跟霍斌一起的戴秉文。 这位戴先生是什么人? 那是他爷爷许念之都相敬如宾的高人。 还有跟在戴秉文身旁的那个老头,看上去那修为更是高深莫测。 难以想象,许畅竟然是当着他们的面,口出狂言,对钟苗苗加以羞辱,甚至企图不轨! 竟然还有命能活下来? 有命能活着,那都是奇迹了啊! 此时的许志祥已经不想追究霍斌把许畅打伤的事了,更不想知道钟苗苗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那位陈先生,诚心诚意的认错! 但愿对方不会因此而迁怒到他们家那位老爷子。 以免老爷子一怒之下,真来个大义灭亲,就彻底完犊子了! 许志祥内心焦躁的,犹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而跪在地上的许畅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好像知道这些人说的陈先生是谁了。 可那人不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吗? 江北一带的富家子弟,他基本都认识,从未听说过什么陈先生。 许畅正暗自腹诽着。 霍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不起啊,苗苗,我一时忘了,要派车去接你们的。” 钟苗苗哭的卖力,心中却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霍斌这个傻缺,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等你接,黄花菜都凉了。”陈宇如此说着进了院子。 霍斌心下一噎,他是真忘了。 要怪也只能怪他二叔,他才进门,就被霍启民呵斥着跪下,话都不让说,尤其是看到霍启民的腿上真的打着夹板。 他都快吓死了,生怕下一秒真有两个伙计上来,把他的腿也打断。 哪还记得要派车去接陈宇他们的事? 许志祥见一个年轻人和两个姑娘一起进了院子,顿时一愣,又往那年轻人身后看了看。 却没见到什么‘陈先生’,只看到钱美茹畏畏缩缩的跟在三人身后一起进了院子。 许志祥奇怪,不禁呵斥钱美茹,“我不是让你回家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说罢,他又立刻问陈宇,“这位小兄弟,陈先生呢?” 闻言,陈宇回头瞧了一眼,才说道,“我就姓陈,你说的陈先生是谁啊?” 许志祥心下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宇,问道,“你……你就是陈先生?” 陈宇扫了眼院子里的状况,不确定的回答说,“应该是吧?” 许志祥万万没想到,把他们家老爷子吓得要自屠门户的陈先生,竟然如此年轻,甚至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 许志祥愣了愣,才猛的反应过来,立刻抱拳道,“这位陈先生,在下是许畅的父亲,此次前来,是特地带逆子来给您和苗苗赔礼道歉的。” 说着,许志祥闪开一些,将跪在地上的许畅亮出来,继续道,“这逆子差点铸成大错,今日任凭陈先生打罚,许某断不会阻拦半分。” 说罢,许志祥万分紧张的看着陈宇。 却见这位陈先生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扫了许畅一眼,就说道,“他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就行了。” 年轻人的事?这位陈先生很老吗? 许志祥一脸蒙逼。 又不禁推测陈先生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把儿子交给钟苗苗处置?还是交给霍斌? 这边,许志祥还没想明白。 陈宇反倒侧头看了钱美茹一眼,问道,“许先生,这是你夫人吗?” 闻言,许志祥下意识的看向钱美茹,这才发现,钱美茹衣领被撕开了一块,两条纤细白嫩的手臂上,也印着几个红肿的手印。 显然这是有人对她动手动脚了! 可放眼看过去,与钱美茹同行的几人中,也只有这位陈先生是个男的啊! 霎时间,许志祥如遭雷击! 啥啊?这陈先生看上他老婆了? 如晴天霹雳般,顿感受辱的许志祥在转瞬间反应过来,又万分惶恐的看向陈宇,抱拳道,“陈先生,此事万万不可啊,我儿子犯下的过错,自当由他自己承担,您可千万不要迁怒于我夫人啊!” 此时的许志祥已经快哭出来了。 心说许畅啊许畅,你调戏谁不好?偏偏朝钟苗苗下手,现在可好,连你老娘都要赔上了! 许志祥脸上挤着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废掉这个儿子,再重新生一个了! 闻听此话的陈宇,却反问道,“许先生何出此言?你夫人遭人绑架,是我救回来的,她答应了要重金酬谢。” “什么?”许志祥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钱美茹。 钱美茹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扭捏半晌,才说道,“是……是许彪。” “啥?”许志祥立时怒火中烧的惊了句。 “这件事…还是等回去再说吧……”钱美茹实在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许彪是如何对她无礼的。 许志祥皱眉思索片刻,又很是感激的跟陈宇道谢,“多谢陈先生出手相救,此事许某定当重谢!只是我这逆子……” 许志祥无比头大的看向许畅。 “此事你与钟先生和霍先生,自行调解就行了。” 陈宇不在意的说着,便转而朝钟卫国和霍启民走过去,问了句,“有直升机吗?” “……”正在安抚钟苗苗的钟卫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霍启民反倒皱眉,问了句,“你要直升机做什么?” 陈宇淡声道,“不凡山上有几块石头,我要运到死亡谷去。” “石头?” 钟卫国和霍启民彼此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陈宇却点头道,“有三十六块,都是三四人环抱的巨石。” “不是,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那死亡谷附近,遍地都是石头,用得着跑到不凡山去取?”钟卫国万分不解。 霍启民也点头道,“从不凡山到死亡谷,只为运送几块石头,确实是浪费人力物力,不如就地取材。” “那不一样,不凡山上的三十六块巨石,都是灵石。” 第161章 冤大头 「对现在的神州大陆来说,那些巨灵石,可堪称价值不菲。」 陈宇如此说着,坐到石桌旁,继续道,「还有,我在不凡山栽了一棵世界树,是火灵根,那神树的长势实在喜人,你们要尽快筹钱,在不凡山打造聚灵台,修建飞升楼。」 霍启民虽然没见过什么世界树,但陈宇的修真大计,他倒是从头到尾听了个透彻。 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陈宇的异想天开,事情也绝不会像陈宇想的那样简单。 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几天,陈宇就上门来要钱了? 一旁的钟卫国更是抽了抽嘴角,但陈宇的蛮不讲理,他已经见识过了,也懒得再与其计较,直接问道,「要多少钱?」.. 陈宇想了想,却摇头道,「我也说不好,不凡山一带的灵脉是火灵根,虽然不用在此铺设药园,但这棵世界树的覆盖范围很广,除了财力,也需要更多的人力。」 其实,陈宇不是说不好需要多少钱,他是对现代社会的物价,尚不了解,不然之前也不会发生花二百万买下一座破宅子的糗事了。 闻听此话的霍启民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原本答应陈宇可以投资试试,也不过是随口敷衍,在他看来没签合同,那他说过的话就可以不作数。 他才不想跟着陈宇一起发疯。 更何况,他霍家也不像钟卫国那般有钱,耗不起,他总躲得起。 见霍启民不做声,钟卫国反倒十分大方的说道,「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但我有一个条件。」 闻言,陈宇点头道,「你说。」 钟卫国这才略显不快的说道,「我希望,下次苗苗再有什么危险,陈先生可以在第一时间,护她周全,我钟卫国出钱出人帮你做事,不求别的回报,只求我女儿能平平安安的,像这次发生的事,断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钟苗苗一听,顿时深有所感的一阵猛点头,心说没错,陈宇这个师父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许畅欺负她的时候,陈宇不管。 之前在不凡山上,她还差点被那个破阵法挤扁了! 这简直不是一般的坑啊! 可闻听此话的陈宇却拒绝道,「这个不行。」 「你说什么?」钟卫国顿时一愣,他没想到陈宇会拒绝。 以陈宇的实力,连魏征都能一掌打死,怎么会护不住他女儿? 钟卫国莫名其妙,钟苗苗也顿时紧张起来。 陈宇反倒不在意的回答说,「我将苗苗带在身边,就是要百般试炼,锤炼成钢,依旧让她如温室中的花朵一般,那要什么时候才能飞升成仙?」 「飞……飞升成仙?」钟苗苗惊了句,又奇怪道,「我不是来学医术的吗?」 「你这脑子,学医还是免了,不然这世上得多出多少冤死鬼?」陈宇对钟苗苗想要学医的想法,震惊了一瞬。 钟苗苗顿感一阵不快,可见识过那些会飞的大石头之后,也由不得她不信陈宇所言了。 钟卫国却一把拽过钟苗苗,不买账道,「那就恕钟某一意孤行了,我这女儿,我不指望她成什么仙,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活着,既然陈先生不接受钟某的嘱托,那今天我就将苗苗带回去了。」 「啊?别啊!」钟苗苗见她老爸拽着她就往外走,顿时急躁起来,挣扎着又看向陈宇,喊道,「师父!师父我不想回去啊!」 她想成仙啊! 这世上,有哪个女孩子不想做个美美的小仙女啊! 并不晓得真正的飞升是什么的钟苗苗,万分抗拒的挣扎着,最后还是从钟卫国的手中挣脱出来,又兔子一样跑回陈宇身边,躲到了陈宇身后。 陈宇淡笑一声,说道,「钟先生,你自己也看到了,苗苗不想回家,她愿意接受我的试炼。」 钟卫国的脸色难看至极,可钟苗苗自小就是叛逆的性格,打不得也骂不得,再加上一个打不过也说不过的陈宇,他也瞬间没了办法。 只能说道,「既然如此,那只能让苗苗继续跟着陈先生修炼了。」 说罢,钟卫国话锋一转,又消极怠工道,「只是,在不凡山建造聚灵台和飞升楼之事,急不得,钟某虽然有钱,但可流动资金不多,更何况,48号楼的人都被青鸟叫到死亡谷去了,现下也没有多余的人手。」 钟卫国心想,姓陈的,我不能直接驳了你的面子,还不能晾着你吗? 我就是有钱,也不给你,就这么拖着你!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然而不等钟卫国暗自冷笑,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十分积极的声音,「有啊!我有人手,也有钱啊!」 尚不知这是多深的一个坑的许志祥很是冤大头的站了出来。 刚才这些人的对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他本身并没有像爷爷那样修炼,但对修真的事也了解一二。 想来许念之如此惧怕陈宇,定然是这个陈宇在修为上的造诣十分了得。 只要他帮助陈宇,陈宇一高兴,说不定就对他爷爷另眼相看了,到时候,许念之一人得道,他们整个许家都能跟着鸡犬升天!岂不美哉? 许志祥凭借自己经商多年的头脑,瞬间就转过了这个弯。 钟卫国神色复杂的看着许志祥,一时间没了声音。 而霍启民反倒松了一口气,心说,搞什么修真大计,都是这些大佬的事,跟他无关,但愿陈宇不要再想起他这个小透明。 霍启民如此想着,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压压惊。 只是不等他将茶水咽下去,就听陈宇说道,「那不行,我只相信霍先生和钟先生。」 「噗!咳!咳咳……」霍启民一口茶喷出来,被呛的一阵猛咳,心说我真是谢谢你啊,你还是别相信我了! 钟卫国也顿感一阵苦逼。 同样不是滋味的还有许志祥,但他也明白,毕竟这是他跟陈宇第一次见面,而且他儿子还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双方没有彼此信任的基础,是做不成买卖的。 于是许志祥又自我介绍道,「陈先生,其实我是许念之许先生的孙子,您应该认识他的,他现在还在死亡谷,帮您看守神树。」 「许念之?」 陈宇思索片刻,想起来,那几个修真的老头里,好像是有个姓许的,和姓王的,跟钟卫国关系不错? 第162章 就是这么过分 陈宇看向钟卫国,神色间带着一丝询问。 许志祥突然冒头,坏了钟卫国消极怠工的好事,钟卫国自然心有不快,可转念一想,这姓许的不就是个冤大头么? 他愿意拿钱,愿意出人,有什么不好的? 钟卫国反应过来,便点了点头,说,“是有这么回事。” 闻言,许志祥顿时喜笑颜开,又一脸讨好的看向陈宇,说道,“陈先生,这出钱出力的事,您交给我,放一万个心,我一定给您办好。” 许志祥心想,不就是建个台子,搞座楼么? 以他许家的实力,给陈宇盖出一个小区都不成问题! 然而陈宇瞧了许志祥一眼,却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回了句,“此事容我想想。” 许志祥心下一怔,赶忙回手跟保镖要了张名片,又恭恭敬敬的递给陈宇,说道,“陈先生,这是我的电话,您什么时候想好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宇接过那张名片,点了点头。 见状,许志祥这才看向钟卫国和霍启民,说道,“两位,我这逆子……” 霍启民没做声,许畅本就挨了霍斌的打,双方之前那场群殴也闹了个两败俱伤,他也没立场追究什么。 更何况,许志祥进门第一件事就跟他认了错,许诺会赔偿一笔巨额医药费。 以许家在江北一带的地位,许志祥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给了霍家莫大的面子了。 见霍启民不做声,许志祥这才看向钟卫国。 方才钟苗苗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显然是把钟卫国给心疼坏了,也把许志祥给吓得够呛。 不过,也幸亏这个钟苗苗是在跟她爹钟卫国哭闹,而不是跟陈宇那个师父哭闹,不然今天这事儿就没法善了了。 许志祥暗自捏了一把汗。 心说,这钟、许两家还有生意要走动,老一辈的交情也不浅,钟卫国办事更是向来懂得衡量利弊,应该不会过于为难他儿子才对。 许志祥如此想着,就见钟卫国忽然问钟苗苗,“苗苗,依你看,此事该怎么办?” 躲在陈宇身后的钟苗苗一愣,又瞅了瞅跪在地上的许畅和霍斌,却说道,“爸,是许畅先欺负我的,霍斌是为了保护我,才打了他!你是不是先让霍斌起来再说话?” 闻言,钟卫国无语道,“这可不是我让他跪的。” 钟苗苗一听,立时又看向了许志祥。 许志祥赶忙说道,“也、也不是我啊!” 钟苗苗正莫名其妙,却听身后,坐在石凳上的霍启民说道,“钟小姐,霍斌一人惹祸,闹得我整个霍家跟着遭殃,你看这满院的伙计,他们身上的伤,都是因霍斌而起,他今天只能跪在这里。” 闻听此话,钟苗苗皱起了两条小眉毛,又眼巴巴的看向她老爸,那意思希望钟卫国能帮霍斌说说话。 然而,钟卫国显然不待见霍家的任何人,便没做声。 钟苗苗一气,只好说道,“那就让许畅一起跪着吧!所有的事都是他惹出来的!霍斌什么时候起来,他才能起来!霍家怎么罚霍斌,我就要怎么罚他!” 许畅脸色一黑,顿时气急败坏道,“钟苗苗,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就是这么过分,你能拿我怎么样?”钟苗苗躲在陈宇身后,一脸欠打的朝许畅撇了撇嘴。 许畅顿时气的魂都快飞了! 这时,霍斌却说道,“不用了,苗苗,还是让许先生带许畅回去吧!是我处事不当,我自己罚跪就行了。” “什么处事不当?明明是他挑事在先,你不打他,难道要眼看着我被欺负吗?”钟苗苗大惊小怪的说着,又回头瞅了霍启民一眼,嘀咕说,“你这个二叔这么喜欢罚人,许畅那个罪魁祸首,怎么能不罚?” 闻言,霍启民眉峰一皱。 再看向其余几人,果然,许志祥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种情况下,他若是再罚霍斌,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会连累许畅,岂不是故意让许志祥下不来台? 虽然他今晚命都豁出去了,跟许家对着干,可事情好不容易缓解下来,他也不想再将此事闹僵。 只好说道,“我罚霍斌是因为他给霍家招来了祸事,既然钟小姐执意要将两件事混在一起,那此事就算了,许公子身上还有伤,还是尽快回去处理伤口吧。” 许志祥心下一喜,赶忙朝霍启民抱了抱拳,说道,“今日之事都是误会,是许某不分青红皂白,冲动了,改日定当亲自上门赔礼。” “不必了。”霍启民皱眉回了句。 许志祥也不再多说,又跟钟卫国和陈宇道了别,更是再三提醒陈宇,考虑好之后,可一定要给他打电话,这才带着钱美茹和许畅离开。 等许家那些人都走了,钟苗苗立刻站出来,说霍斌,“快起来,他们都走了,你还跪着干嘛?” 闻言,霍斌却胆怯的瞅了瞅霍启民。 他这个二叔虽然办事狠辣,但向来惜命,今天因为他惹的祸事而断了一条腿,此事是不可能就这样过去的。 霍斌跪着没敢动。 霍启民却呵斥道,“行了,别假惺惺的跪着了!去看看你老子那手怎么样了!” 霍斌一愣,这才扭头看了他老子一眼,只能挪过去,和老郎中一起,给霍启兴手上的伤口消毒包扎。 钟苗苗瞅着那个浑身光溜溜,只围着一条小床单的老男人,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人就是霍斌的爸爸? 由于霍家的生意都是霍启民在管理,所以钟苗苗还真没见过霍启兴。 如今一见。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真不是一般的怂包废物啊…… 见许家的事处理完了,陈宇这才看向霍启民,问道,“有地方住吗?我们今晚要住在这里。” “霍家,房老屋旧,地方有的是,就是不太安全,陈先生想住,就自便吧!”霍启民如此说着,扶着石桌站了起来。 见状,立刻有两个伙计上来,架着他,看样子是要回屋去了。 陈宇忽然纳闷儿道,“霍先生,我怎么看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陈先生想多了,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想回屋休息。”霍启民言不由衷的回了句。 陈宇挑眉,又询问说,“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治治。” 第163章 已经痊愈了? 霍启民一愣,下意识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温荣才。 两人可以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尽管上次在48号楼,没辩出个谁是谁非,可对霍启民来说,温荣才始终是杀父仇人。 而对温荣才来说,霍启民又何尝不是害他族人惨死,宝藏被夺的罪魁祸首。 两人如今之所以能表面平静的站在同一个院子里,也不过是因为陈宇的面子和威慑力。 要说霍启民有什么意见,除了霍斌惹事的时候陈宇并未加以阻拦以外,还有就是,温荣才的腿竟然痊愈了?! 霍启民不理解,陈宇为什么要给温荣才治腿? 姓温的坏事做尽!就该腿瘸一辈子! 只是一个眼神间的事,霍启民的愤愤不平,陈宇尽收眼底,他思索片刻才说,“霍先生,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在不久的将来,这片大陆之上,必然会出现动荡。” “像今日这样,伤亡惨重的事,还会在霍家重演,你若是不想再如今日这般任人宰割,听我一句劝,接受我的提议,去不凡山打造聚灵台,修建飞升楼,我愿意将这棵世界树,交与霍家管理。” “什么?”戴秉文一惊,立时上前道,“陈先生,此事你可要三思啊!” “已经三思过了。” 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又说道,“我与霍先生打过交道,他办事,我放心。” 你放心,我不放心啊! 戴秉文额角冒汗。 牧云真人也立时说道,“祖师爷,那可是成片的灵脉啊!你当真要交到这样一个普通人的手里?” “普通人?”陈宇笑了笑,却说道,“他现在是普通人,明天就不是了。” 牧云真人一愣,戴秉文也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二人都觉得霍家这是无端端的捡了大便宜。 可霍启民还是犹豫道,“此事恕难从命,我没有那么多钱,可以帮你建什么聚灵台、飞升楼。”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再说了,你没有钱,钟先生不是有吗?还有那个许志祥,他不是上赶着要掏钱办事么?” 陈宇当着钟卫国的面,毫不避讳的把钟卫国搬出来,充当冤大头。 这把钟卫国给气的,脸色一黑,转身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钟苗苗屁颠屁颠的跟出去,瞅着她老爸上了路边的重型越野车,这才后知后觉的跟她老爸挥手再见。 然后看着成排的重型越野车拐过街角,消失在了街口。 钟苗苗不禁暗叹,真的好酷啊! 也更加奇怪,这些车竟然真是她老爸开来的? 一头雾水的钟苗苗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陈宇和霍启民已经不在了。 她正奇怪,就听叶红枫说,“苗苗,师父给霍先生治腿去了,你带小薇跟霍家的伙计去后院安排住处,我去车上拿点东西。” 闻言,钟苗苗点了点头,就拽着江薇儿和其余人一起,随霍家的伙计穿过前厅,去后院了。 可越是往后院走,钟苗苗就越觉得这霍家破破烂烂的,不止房子老旧,就连屋子里的东西都没几样新的。 看来她跟霍斌的亲事,她真的还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啊,霍斌不止有个丢人的爹,还有个破破烂烂的家。 最重要的是,这家还不是霍斌说了算的! 哪天真嫁过来,难不成她还要跟霍斌一样,看着霍启民的脸色过活? 这婆婆给儿媳妇穿小鞋的事听多了。 叔公公给侄媳妇穿小鞋,算怎么回事啊? 钟苗苗越想越觉得可怕,甚至浑身不自在的打了个激灵。 而这边,叶红枫和赵美珉,以及温如玉三人,将车后备箱里的行李,和陈宇要的锻体丹,拿出来。 留那姐妹二人和几个司机往后院拿行李,叶红枫就遵照陈宇的吩咐,将那小半袋的锻体丹拿到了前厅左侧的第二个房间。 房门没关,屋里除了陈宇和霍启民,还有霍家的老郎中。 那老郎中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给霍启民拆腿上的夹板。 一边拆,还一边唉声叹气的说陈宇。 “你这年轻人啊,怎么就不听劝呢?老头子我治了一辈子的跌打损伤了,我们二爷这腿,他没个百来天,是好不了的,我这好不容易才给他正骨接上,你又让我拆下来,回头错了位,就麻烦了!” 陈宇扯了扯嘴角,说,“放心,错不了位的。” 老郎中还是一阵不快。 这时,叶红枫将装着锻体丹的小麻袋放到了桌子上,这才拿出一颗丹药,给陈宇送过来。 陈宇转手递给霍启民,说道,“把药吃了,你这腿分分钟就能好。” 霍启民皱眉,接过那颗丹药,犹豫半晌,才放到嘴里。 蹲在地上老的郎中已经拆完了夹板,又在嘀咕,“还分分钟就能好?你当你是神医下凡啊?” 陈宇无奈的摇了下头,从背包里,拿出舒筋活血的药,递给那老郎中,说道,“老先生,你说你治了一辈子的跌打损伤,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闻言,老郎中拿过药瓶,打开闻了闻,不屑道,“这不就是普通的跌打损伤药嘛?” 陈宇不在意的点点头,示意他涂到霍启民腿上试试。 老郎中也不疑有他,把药水倒在自己手上,就将其涂到了霍启民的那条伤腿上。 然而涂着涂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霍启民的腿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 老郎中万分惊奇的用一双老手,在霍启民腿骨断裂的位置摸了摸,之前接骨的地方,竟然坚固了很多。 那手感就像是骨折之后,已经养了十天半月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郎中顿时傻了眼,他们二爷的腿骨那肯定是断了,错位了啊,这是他亲手接上的,还能有错? 可现在摸着,怎么好像没事了? 陈宇见他一脸惊奇,才说道,“还有更神奇的。” 说着,陈宇探手,将手掌覆在霍启民腿骨骨折的位置,运真气催化药力。 有锻体丹相助,霍启民的腿骨几乎是瞬间生长接合完毕了。 陈宇检查一番,见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让那老郎中再看看。 这一看之下,老郎中的下巴险些惊掉了! “这、这已经痊愈了?” 老郎中难以置信的看向霍启民,问了句。 霍启民也觉得奇怪,“……确实是不疼了。”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 第164章 我没病! 霍启民真的感觉自己的腿一点都不疼了。 走两步,甚至有种健步如飞的感觉! 而呆立一旁的老郎中已经看傻了,“这……这还真是神医下凡了啊?” 陈宇回答说,“只要成为修真者,你也能成凡人所不能之事,只是,你们这位霍先生,似乎对此并不怎么上心,也不打算带你们成为真正的修真者。” 老郎中一愣,扭头看了看霍启民。 他们这位二爷,那脾气倔得很,不是一般人能说的动的。 而且,自打三年前,在凤鸣山出事之后,他们二爷的精气神仿佛都给伤没了。 说白了,就是吓破了胆。 虽然众人不敢说,但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自打那件事之后,霍二爷做什么事都变得畏首畏尾,没了当初那股子冲劲儿。 他这是心病啊。 老郎中暗自思索着,忽然说道,“我懂了。” 说罢,他就急匆匆的出了房间。 霍启民不禁皱眉道,“他懂什么了?” “不知道,” 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继而道,“方才我在院子里说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多想想。” 陈宇如此说着,起身,又对霍启民耳语道,“还有,成为修真者,若是好好修炼,你那不能人事的隐疾,是可以自愈的。” 霍启民一怔。 陈宇拎起桌上装着丹药的小麻袋,就和叶红枫一起出了房间。 天色将亮,众人忙活了一晚上,也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陈宇回到自己的客房,将整件事重新理了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在不凡山打造聚灵台,修建飞升楼的事,不能交给许志祥去办。 霍启民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戴秉文和牧云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这样成片的灵脉,镇守之人,没点本事是不行的。 哪怕霍启民从明天开始修炼,也不可能瞬息成事。 陈宇靠在床上,思来想去,心中很快就有了人选,但此事不宜声张,来人也只能在暗中帮助霍启民。 心中有了打算,陈宇便很踏实的眯了一觉。 早上八点多,他才去将钟苗苗叫起来。 “干什么呀?我还没睡醒啊!” 钟苗苗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一只没出窝的奶猫,窝在汽车后座上,很是烦躁的抱怨着。 陈宇视若无睹,让老黄把车开到市中心,就带着钟苗苗进了商场。 “不是,我们一宿没睡,不在家补觉,一大早,来逛什么商场啊?”钟苗苗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商场,又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茫然。 “买手机,你帮我看看,哪种手机比较好。”陈宇拽着钟苗苗就朝手机专柜走了过去。 彼时,上京市,地质勘查局。 孙教授正在主持一场特殊的会议。 偌大的会议桌旁,坐着不少身居高位的调查员,和安全员。 孙教授正一脸严肃的,将昨晚拍来的笔记本照片,以及红树林的现场照片和视频,还有陈宇说的那些话,毫无保留的讲给这些人听。 孙教授心情激动,唾沫横飞的讲了半个多小时,就是希望众人能意识到三神山和灵脉枯竭带来的危机。 然而等孙教授说完,这一屋子的人,既没人表示赞同,也没人出言反驳。 众人都用一种莫名奇妙的眼神看着孙教授。 其中一个姓柳的安全员问道,“孙教授,你说你留了那位陈先生的联系方式?那你现在可以联系那位陈先生,由他来远程解说一下吗?” “当然可以。”孙教授心下一喜,一旁的王吏也跟着高兴。 这些人没有像他们的同事那样出言质疑,说明至少信了三分啊。 接下来,只要拨通陈宇的电话就行了。 孙教授拽过会议桌上的座机,就将陈宇的手机号拨了出去。 可短暂的等待之后,电话里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孙教授一愣,又试了几次,都打不通。 见状,那位姓柳的安全员不禁皱眉道,“孙教授,你一大早把我们约到这里,不会是还没睡醒吧?” 另一人也严肃道,“北丘市发生地震的事,被各方媒体编排,传的越来越不像样子,我们还指着孙教授能给出一个官方解释,没想到孙教授编排的,比那些媒体更夸张!” 这时,站在一旁的王吏忽然说道,“我知道了!那位陈先生的手机肯定是坏了!” 孙教授也才想起来,他们从不凡山回来之后,手机就都出现了无法连接信号的状况。 他怎么就没想到,那位陈先生的手机,肯定也出现了相同的状况啊。 然而不等孙教授说话。 就又有一位安全员说道,“够了!我们没时间在这听你们胡说八道!” 说着,那位安全员就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其他人受其带动,也纷纷站了起来。 王吏一时紧张,赶忙挡住门口,说道,“各位,你们不能走,孙教授说的都是真的!那不凡山上的大树真的会发光啊!只要借助那神树的灵气修炼,我们都能飞升成仙啊!” 王吏这人,本就沉迷学识,整日里蓬头垢面,也只有谈及到他感兴趣的事,才会表露出一丝狂热。 此时他那副神经兮兮的状态,更是让众人一阵莫名奇妙。 那位姓柳的安全员也站起来说道,“依我看,孙教授和王先生还是先去精神科,做一下精神鉴定吧!” 说罢,他便冷着一张脸走到了门口。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精神病!”王吏立时急躁起来。 孙教授也说道,“各位,此事属实,我愿以性命担保,那山上的大树真的会发光啊!” 众人一阵无语:“……” 片刻之后,等在会议室外的小胖子,见会议室的门打开,立刻就迎了上去,只是不等他走到近前,就看到孙教授和王吏被几个安全员架着,从会议室里拖了出来。 “孙、孙教授?这这这……这是怎么了啊?”小胖子还有文件要让孙教授看,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问了句。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孙教授立刻冲着他,大喊大叫起来,“我没有精神病!我是正常人啊!小贺!你赶紧给陈先生打电话啊!” 同样被人拖拽的王吏,更是大喊着,“放开我!我没病!我要向你们证明,我可以飞升成仙!” 第165章 真正的狠人 北丘市,市中心医院。 许彪手下的两个伙计,扮作护工,推着一张移动床,来到了许畅的病房外。 “干什么的?”守在门口的保镖,拦住两个护工查问。 其中一人立刻说道,“这是给家属休息用的陪护床,是护士长让我们送过来的。” 闻言,那保镖也没再多问,开门,就让二人进去了。 两个伙计顿时心中一喜,推着移动床进了病房。 “真是天助我也,许志祥雇来这些保镖,根本就是废物啊!” “是啊,看来,今天许畅这小子的命,就要交代在你我手中了!嘿嘿……” 两个伙计相视一笑,从陪护床的床垫下抽出两把明晃晃的长刀,走到许畅的病床旁,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鼓囊囊的被子就是一刺。 一刀刺在心脏附近,一刀捅在腰子上。 顿时蒙在被子里的人闷吭一声,鲜血也很快就顺着被子渗了出来。 二人见事成了,为了保险起见,又扯开被子,打算在许畅脖子上再抹一刀,以确保万无一失。 结果掀开被子一看,二人当场石化在了原地。 “彪、彪爷?” “怎么是您啊?!” 两个伙计大惊失色。 许彪瘫在病床上,气的浑身哆嗦,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张嘴就是大口的鲜血从喉咙里冒出来,顺着脖子流了一枕头。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许志祥带着一众保镖进了病房,神色阴冷道,“将这两个杀人凶手,抓起来。” 尚且处于蒙逼状态的两个伙计立时反应过来,其中一人抬手,就把那明晃晃的长刀指向了那些保镖,惊恐道,“谁敢动?老子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而另一个人却瞬间吓破了胆,立时扔了手里的刀,抱头道,“这……这不关我的事啊!这都是许彪指使的!” 许志祥冷笑,“你的意思是,许彪指使你杀了他自己?” 闻言,那伙计顿时一愣。 许志祥又看向另一人说道,“杀人偿命,你以为你杀了人还逃得了?” “我没有!我没杀人,他还没死!”拿着刀的伙计立刻闪开一些,把嘴角溢血的许彪露出来。 许彪确实还活着,虽然身上挨了两刀,但这里是医院啊,只要现在马上抢救,那绝对是死不了的。 而且他们来这里行刺,确实是许彪的意思啊,是许彪亲口吩咐的! 虽然不知道许彪为什么会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 但只要许彪没死,这事就还有缓解的余地啊! 拿刀的伙计六神无主的想着,下一秒,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已经将他扑倒在地,他手里的刀子也被磕掉了。 另一个几乎吓破胆的伙计,也很快被控制了起来。 许志祥走到近前,拿出一块手帕,将那个伙计磕掉的刀子捡了起来,平静道,“谁说许彪没死?他已经死了,是你杀的。” 许志祥如此说着,又将那柄刀子插回许彪心脏附近的伤口里,用力往下按了按。 “许彪,你也不要怪我这当哥的狠心,在我们许家,断不能出霍启民那种欺兄霸权的忤逆之徒。” 许志祥语调平和的说着。 本就口吐鲜血的许彪顿时身形一挺,怒瞪着一双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珠子,就咽了气。 “真是没想到,斯斯文文的许先生,竟然会对自己的亲兄弟,下如此毒手!” 之前还想持刀反抗的伙计,顿时也不挣扎了。 他输的心服口服。 也深知一个连自己亲弟弟都能亲手杀掉的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许志祥斯文一笑,却看都没看那二人一眼,只将沾了血的手帕塞给保镖,吩咐道,“处理的干净一点。” 保镖应声,许志祥便转身出了病房。 回到楼下的住院部,接过老管家准备的早饭,许志祥推门进了病房。 许畅手臂上的伤口,回到医院之后,又重新缝合了一次,虽然这次做的局部麻醉,但许畅失血过多,又整晚没睡,缝合手术还没结束,人就睡着了。 此时钱美茹正一脸紧张的守在病床旁,不错眼神的盯着许畅。 在她眼里,她的宝贝儿这次是真的遭了大罪了。 直至病房传来开门声,钱美茹才回头看了一眼。 许志祥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把早饭提了提,示意她过来吃饭。 夫妻两人挪到角落的小柜子旁,许志祥将老管家买来的蒸饺和小米粥晾开。 钱美茹看着那些东西,却摇了摇头,说,“我没胃口,吃不下。” 许志祥瞧她一眼,又探手拿了筷子,破开包装纸,平静道,“许彪被那位陈先生打伤,也送到了这家医院,就在楼上。” 闻言,钱美茹一愣,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许志祥将筷子递给钱美茹,又安抚道,“昨夜,我对畅儿下那种狠手,也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你是不知道,那位陈先生是我爷爷都不敢得罪的人物,我能怎么办?至少这样还能保住畅儿的一条性命。” 钱美茹后知后觉的想起那位陈先生,将人高马大的许彪一下打出十多米远的场面,不禁也是一阵后怕。 许志祥拉过她的手,把筷子塞到了她手里,又劝道,“吃点东西吧,畅儿已经没事了,你也别让我担心。” 钱美茹眼角一红,这才点了点头,和许志祥如寻常夫妻那般,坐在小小的柜子旁,吃着普通的蒸饺,喝了点小米汤。 等二人将饭吃的差不多了。 病房外才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许志祥放下筷子让人进来,就见老管家急匆匆的进了病房,小声道,“先生,许彪死了。” 钱美茹一愣。 许志祥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皱眉道,“是伤的太重了,没救过来吗?” “不是,是被他自己的两个手下杀的,好像是在金钱上有什么纠纷。”老管家很像回事的答了句。 许志祥又问,“人抓住没有?” “已经派人去追了,不过那二人像是有备而来,不一定能抓住。”老管家装的一脸担忧。 许志祥也故作痛心道,“许彪那个蠢货,识人的眼力还是这么差!吩咐下去,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两个凶手抓住!” 闻言,老管家点头,退出了房间。 钱美茹还没回过神,就听许志祥又对她说道,“许彪怎么说也是我兄弟,他昨夜对你无礼的事……” 第166章 一万二很贵 许志祥略显愧疚的看向钱美茹,说道,“我原也想替你出气,可现在他人已经死了。” “昨夜的事……你还是尽快忘了吧,不要有什么心理阴影。” “我……我没事。” 钱美茹不自在的回了句,脸颊有些发烫。 她在跟随许志祥之前,就已经不是什么清白之身了,比许彪还脏的咸猪手,她都试过,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 只是,这个许彪死的好快啊! 她吃早饭之前,甚至还在担心许志祥会顾及和许彪的手足之情,为了掩盖家丑,而跟她离婚。 没想到,这才吃了几口饭,许彪就死了? 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钱美茹很是释然的想着,又挪到了病床旁,紧张兮兮的看着她的宝贝儿子。 许志祥将桌上的餐盒收拾起来,扔到病房外的垃圾桶里,又叮嘱外面的老管家,“通知家里,尽快筹办丧事,还有,霍家那边也要给信。” 老管家一愣,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又确认了句,“先生,您是说霍启民?” 许志祥点头,又说道,“另外,通知公司,和钟家的生意往来,恢复如常,你再备一份大礼,稍后送到霍家,交给钟小姐,就说是许畅为了给她赔罪特意买的,挑些女孩子喜欢的……名牌口红、香水什么的,再准备一大束玫瑰花。” 老管家一一记下,就赶紧去办了。 而此时,钟苗苗正趴在市中心商场的手机柜台前,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帮陈宇挑手机。 “这个怎么样?”陈宇拿着一个金灿灿的暴发户手机,问钟苗苗。 钟苗苗顿时嘴角一抽,赶紧把那手机抢过来,还给了售货员,嘀咕说,“师父,你这眼光真吓人!你看谁会拿着一块大金砖打电话啊?” 闻言,才把手机递给陈宇的售货员尴尬的笑了笑,她还以为今天能把这部滞销机卖出去了呢…… “我看那个手机好像挺结实的。” 陈宇随口说着,又看了看柜台里那些都长得差不多的手机,不是太大,就是太薄,一时间也挑花了眼。 “你是来买手机的,又不是来买砖头的,你管它结不结实,坏了再换新的,不就行了?” 钟苗苗如此说着,看来看去,指着柜台里最贵的一部手机,说,“把这个拿出来,我看看。” “美女,这是我们店里最贵的手机了,虽然是当季流行的最新款,但价格很高的。”售货员嘴上喊着美女,眼色却明显有些不情愿。 “我不瞎,那上面标着价呢,让你拿出来,你就拿出来。”钟苗苗顿感一阵不快。 闻听此话,陈宇也往那部手机的标价上看了一眼。 一万二。 一万二很贵。 陈宇暗自记下,却说道,“我们不要这么贵的,差不多五六千的就行。” “啊?师父,你连一万二都没有吗?我上次给你那些钱呢?那几千万你都花完了?”钟苗苗无比震惊。 陈宇却用手指挠了挠鬓角,没做声。 钱他有的是,但以后要用钱的地方也很多,自然是能省则省。 “真能吹,还几千万……”售货员黑着脸,把拿出来的昂贵手机,又放了回去。 钟苗苗耳朵尖,听到对方嘀咕,心里这个来气! 但她出门的时候,太爷爷说什么修行就是要勤俭节约,过苦行僧一般的生活,除了那一货车的行李,那真是一分钱都没给她。 不然她铁定甩上一千万,啪啪打这售货员的脸! 钟苗苗兀自生气。 售货员又拿了另外几部手机出来,依次摆到柜台上,说道,“这些手机的价格,都在三到六千左右。” 陈宇大概扫了一眼,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又问道,“这些手机的功能也都差不多吗?” 售货员点了点头,回答说,“贵点的像素更高,信号更好,电池容量也大,便宜点的也能用。” 她看这俩人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六千的估计也不要,最后能买个三千的就阿弥陀佛了。 保不准还得让她拿两千的手机出来。 售货员暗自腹诽着。 陈宇犹豫片刻,又问道,“哪个电池容量最大?” 闻言,售货员把那部六千二的手机往前推了推。 “那就这个吧!”陈宇看都没看,就说了句。 售货员一愣,又鄙夷道,“这部手机六千二。” “我知道,就它了。” 陈宇如此说着,拿出了江薇儿的银行卡,又说道,“我要十个。” “啥?”售货员手上一抖,家乡话都惊出来了。 钟苗苗也顿时一惊,问道,“师父,你买这么多手机干嘛?” “不多,昨晚上山的时候,你们手机都坏了。” 陈宇如此说着,将银行卡放到了柜台上,示意售货员刷卡。 几分钟之后,钟苗苗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手提袋,跟在陈宇身后出了商场。 而一下子卖掉十部手机的售货员,蹲在柜台下方,看着计算机算出来的提成,激动的热泪盈眶。 回到车上之后,陈宇拿出自己的手机,让钟苗苗帮他换上电话卡。 开机之后,钟苗苗正在教陈宇怎么使用群视频功能,手机就突然来了个电话。 “业务还挺忙。”钟苗苗一愣,把手机还给了陈宇。 陈宇看了眼电话号,不认识。 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是陈先生吗?”手机里传出了一个很小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猥琐。 “你是谁?”陈宇是真没听出来这是谁。 对方却立马说道,“我叫贺茂,在地质勘查局上班,昨晚我们在不凡山上见过的。” 陈宇回想昨晚见过的孙教授一行人,还是不知道这人是哪个。 他正要问对方有什么事。 就听这个贺茂又小声问,“陈先生啊,你之前说的那些灵脉啊,飞升啊,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陈宇笑着回了句。 贺茂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其实是孙教授让我给你打电话的。” “孙教授?他自己怎么不给我打?”陈宇见这人说半天话,也说不到点子上,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而闻听此话,手机另一边的贺茂又支吾道,“孙教授……孙教授和王吏都被抓走了。” “什么?”陈宇一怔,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问道,“被谁抓走了?” “是……是安全局的人。” 第167章 我们要抗议! 上京市,地质勘查局的厕所里。 胖乎乎的贺茂正躲在厕所的隔间里,捂着手机小声回话。 陈宇沉默半晌,又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我在厕所里啊。”贺茂往四下看了看。 陈宇眉角一抽,又纠正道,“我是说,你们的地质勘查局在什么地方?” “哦哦,在上京市东南大街126号,门口有个很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呢。”贺茂赶忙回了句。 闻言,陈宇想了想,才说,“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晚个一两天,我会去上京找你的,你那边如果有什么紧急状况,或者是孙教授两人有生命危险,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是,我……” 贺茂还想再说两句,却听厕所里忽然来人进了旁边的隔间,他只好佯装没事的说道,“那、那行吧!咱回头再聊,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陈宇回话,贺茂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与此同时。 旁边的隔间里就传来了张勋的呵斥声,“贺胖子,我说你上班不干活儿,你在这儿煲电话粥呢?我让你修改的文件,你都改了吗?” 小胖子顿时一阵紧张,赶忙冲了下马桶,说道,“张教授,我、我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有点闹肚子,这就回去改文件了。” “别忘了洗洗手!” 张教授很是嫌弃的说完,又嘀咕道,“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都胖成什么样了……” 小胖子心情低落的出了隔间,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臃肿的身形,又是一阵自卑。 直至张教授所在的隔间里传来冲水声,他才猛的回过神,匆匆忙忙的洗了一把手,就赶紧去改文件了。 “谁啊?”钟苗苗见陈宇被对面挂了电话,便问了句。 “说是叫贺茂,给我存个备注。”陈宇把手机扔给钟苗苗,又对老黄说,“回霍家。” 三人从市中心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把车停在外面,陈宇和钟苗苗进了院子,就看到霍家那些伙计又聚在院子里,像是在搞什么罢工抗议,其中还有人举着一个小旗子。 上面写着,“打倒二爷要自由,我们要修仙!我们要上天!” 陈宇看的一乐,挤过人群,才发现举着旗子的是那个老郎中。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钟苗苗也凑过来,一副开了眼界的新奇样儿。 老郎中回答说,“当然是在抗议,二爷的决定那关系着整个霍家今后的发展,我们不能让他糊涂啊!对不对,各位?” 老郎中回头一问,聚在院子里的众人立刻回答道,“对!” “这心够齐的。” 陈宇赞了句,心说要是整个神州大陆的人都能像这样齐心,那他得省多大力气? 而闻听此话的老郎中,却说道,“那是!神医,你给我们二爷把腿治好的事,他们可都知道了!刚才也都看到了,我们二爷活蹦乱跳的!这就是神力啊!这种神力谁不想要?” “是啊,我听说修真可以长生不老。” “那岂不是能把整个大陆上的墓都盗光了!” “你有点儿出息行不行?让你长生不老,就为了让你挖坟掘墓的?” “那……那我少挖点。” 闻言,众人一片嘘声。 陈宇这才想起来问道,“你们二爷呢?” “在房间里。”老郎中往霍启民的房间瞅了眼,又小声说,“不敢出来了。” 陈宇点了点头,这才走到霍启民的房门外看了一眼。 屋门没关,房间里霍启民、霍启兴和霍斌都在。 霍启民的脸色不太好看。 同样坐在圆桌旁的霍启兴畏畏缩缩的缩着脖子。 霍斌更是一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样子。 “我问你俩话,你俩倒是说啊!”霍启民皱眉,又说道,“这关系着整个霍家的生死存亡!” “我……我没意见。”霍启兴一脸窝囊的回了句。 霍斌额角一黑,也说道,“……我也没意见。” “那就这样办了。”霍启民这才缓下脸色。 站在门口的陈宇瞬间了然于心,走进房间,问道,“霍先生,这是想好要接受我的提议了?” “提议?什么提议?”霍启民茫然了一瞬,才想起来,皱眉道,“那件事稍后再说。” 闻听此话,陈宇就有点不乐意了,“那你们这是在讨论什么?” “讨论退婚的事。”霍启民回了句。 陈宇恍然一愣,心说难怪霍斌这小子一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原来是要跟钟家退婚? 不过,以他对霍斌的了解,这小子追钟苗苗追的紧,怎么会轻易答应? 陈宇猜测着,又问道,“你们这是全票通过了?要去钟家退婚?” 霍启民点头。 陈宇顿感一阵无语,只好提醒说,“小心钟卫国锤爆你们的头。” 霍启民却讽刺道,“他巴不得这婚事早点作废呢。” “呵,那你大可以试一试。”陈宇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 而与此同时,先一步回到后院的钟苗苗,拎着两个手提袋的手机,回了房间,准备先让她的叶师姐挑个喜欢的颜色。 结果进门,就看到房间的圆桌上,摆着一大束玫瑰花,旁边还放着很多精致的礼盒。 钟苗苗心下一愣,又立马喜上眉梢,跑到圆桌旁,拿起桌上的礼盒看了看,问叶红枫,“师姐,这些都是霍斌送来的吗?” 叶红枫坐在梳妆台旁,闭着双眼,正在给自己涂眼霜,她感觉自己的两个黑眼圈都要实体化了! 听钟苗苗问,才想起来,回答说,“那是许家的老管家送来的,说是那个叫许畅的,买来给你赔罪的。” 钟苗苗正把礼盒里的限量款名牌包包往外拿,一听叶红枫这话,她甩手就将那名牌包,连同其它礼盒一起扔出了房间。 顿时清静的后院传来叮啷咣噹一阵响。 最后看到桌上那束火红火红的玫瑰花,钟苗苗更来气了,扒拉到地上,就是一通踩! 叶红枫都被这动静惊得睁开了眼,一脸震惊的看着钟苗苗问道,“苗苗,你这是干什么啊?” “要真是来赔罪送礼的,也就算了,那个许畅送玫瑰花什么意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我呸!” 钟苗苗气呼呼的说着,又在玫瑰花上狠碾了一脚。 第168章 我编你大爷啊 陈宇说钟卫国不会同意霍家退婚。 霍启民也是个一根筋,当场拿出手机,就给钟卫国打了个电话。 然而让霍启民万万没想到的,是钟卫国接通电话之后,并没有顺理成章的答应,反倒沉默片刻,问他又抽什么风? 霍启民都被钟卫国这话问蒙了。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顺嘴将许家给钟苗苗大肆送礼的事说了出来。 话里话外那意思,既然霍家跟钟家门不当户不对,钟卫国又更看好与许家之间的生意往来。 不如直接换个亲家。 其实说白了,就是霍启民不想再得罪许志祥。 那个许志祥如此大张旗鼓的送礼,其心思不言而喻。 就是想让钟苗苗做许家的儿媳妇。 而现在霍斌横在此事中间,说不好都会有生命危险,他怎么能看着霍家的独苗苗,因为一个女人而身处险境? 霍启民盘算着。 手机那边钟卫国却语调冷硬的说了句,“我不同意。”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霍启民一愣,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不禁嘀咕,“他刚才说啥?” “他说他不同意。”耳力贼好的陈宇立时重复了一遍。 霍启民皱眉,一脸的莫名其妙,强调说,“这个钟卫国!之前,明明还巴不得解除两家的婚约!” “那是之前,时势有变,他自然也要重新考量。”陈宇随口回了句,又说道,“既然钟先生不同意,这退婚的事,我看还是以后再说吧!现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去不凡山安营扎寨,比较重要。” “不凡山?”霍启民还没从退婚被拒的事情中缓过神。 陈宇就示意他到院子里看看。 霍启民这才反应过来,皱眉想了想,说道,“管理世界树的事,我考虑过了,可以听你的,但你也要保证,我霍家真能自此崛起,不再受人刀俎。” “那是自然,”陈宇点头一笑,又说道,“你现在就安排直升机,和霍家所有的伙计,随我去不凡山测试灵光,凡测出极品灵光者,我免费赠予锻体丹,助其修行。” 陈宇拿出了自己的诚意。 霍启民经昨夜一事,才受了院子里那些伙计的恩情,自然也不好拧着脾气,跟院子里那些‘抗议’的伙计对着干。 只得照陈宇说的吩咐了下去。 随后,他又说道,“听许家的老管家说,许志祥的弟弟,许彪被手下刺杀,去世了,许志祥邀我去参加葬礼,你要不要一起去?” 闻言,陈宇略一挑眉,却哼笑道,“他这哪是邀你去参加葬礼?分明就是在邀我。” 霍启民一怔。 陈宇直言道,“这个许志祥野心不小,虽然我能帮你从他手里套钱,但我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今后你更要多加小心,切莫无能到被其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你是说,他会跟我抢那棵世界树?”霍启民狐疑着问了句。 陈宇见他还是不将那世界树当做一回事,不禁说道,“姓霍的,等你看到真正的世界树,你就会明白,许志祥想抢,那才是人之常情,没有人能拒绝世界树带来的巨大利益,包括你。” 霍启民将信将疑。 这时门外的廊亭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温荣才急匆匆的找过来,将手中的寒玉镜拿给陈宇,神色紧张道,“是逍遥子找过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一向工于心计的温先生,连谎话都不会编了?”陈宇不在意的扫了温荣才手里的寒玉镜,并没有将其接过来。 温荣才僵立原地,心说我编你大爷啊,你一夜之间,在不凡山搞出漫山遍野的红树林,你种的那世界树,都快把天捅破了! 你告诉我让我编?我这得编多大的谎,才能把这事圆过去? 温荣才一脸震惊的看着陈宇。 此事他手中的寒玉镜已经猛颤起来,他若是再不解开封印,与逍遥子通信,那边老头子怕是要直接冲破封印,来质问他了! 温荣才手脚僵硬的拿着那块寒玉镜,犹豫半晌,也只能走到圆桌旁,找了个背景没人的方位,将玉镜倚在茶壶上,硬着头皮,解开了寒玉镜上的封印。 封印解除之后,透亮的镜面上,立时便映出了逍遥子苍老的身影。 “逍遥仙人。”温荣才毕恭毕敬的朝那老者抱了拳,打了声招呼。 而玉镜里的逍遥子却一脸愠怒,质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温荣才一怔,只好回答说,“在北丘市,不凡山附近。” “不、凡、山。” 逍遥子微眯了下浑浊的老眼,又冷声道,“上次死亡谷出现灵冲异动,你说是将那断脉送人了,老夫暂且就当是那人在吸取灵脉,但昨夜,不凡山再次出现灵脉异动,这条断脉,你也送人了?” “……”温荣才哑巴了一瞬,只得硬着头皮撒谎道,“是……是魏峥,非要在不凡山栽树,引发山体崩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我没有及时禀报,是没想到此等小事也会惊扰到仙人。” “什么?种树?”逍遥仙人一脸蒙逼。 温荣才索性半真半假的点头道,“是那个魏峥,说什么植树造林能养护灵脉,但我昨夜用寒玉镜看过,引发山体崩塌之后,那条断脉不止没有得到养护,反而已经彻底消失了。” “你确定不凡山的灵脉已经消失了?”逍遥仙人闻听此话,又冷声追问。 温荣才立刻回答,“确定。” 语毕,他察言观色,见逍遥仙人只是面露质疑,并未直接揭穿他的谎话,心中不禁一阵奇怪。 陈宇昨夜在不凡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整片神州大陆的网络媒体,对此事均有报道。 逍遥仙人竟然不知道? 第169章 猜测 意识到远在东煌海境的逍遥仙人此时就是个睁眼瞎。 温荣才顿时就放心了。 他又佯装不屑的评价说,“那个魏峥坐井观天,自诩为神州大陆第一人,却不晓得,以他那点本事和认知,也只会让神州大陆的灵脉加快消亡。” 如此说着,温荣才见逍遥仙人并未对此加以质疑,这才又故作纠结的请示道,“魏峥此人不自量力,还想要更多的断脉位置,此事,还请仙人明示,我该如何处置?” 闻言,寒玉镜中的逍遥仙人却是冷笑一声,说道,“灵脉集天地之气所成,倚山川水势而行,那个蠢货贸然动土,自然会损伤灵脉,加快灵脉的消亡。” 说到此处,逍遥仙人忽然阴沉一笑,又说道,“既然他争着抢着要当这个破坏灵脉的千古罪人,你就将其余断脉的位置都透露给他,不过,切记,一定要确保那些断脉是真的消失了。” “这个仙人大可放心,我会用寒玉镜仔细查看,如若有何不妥,也自当第一时间阻止魏峥,或是我亲自将那些断脉炸掉。” “如此甚好。” 逍遥仙人颇显赞赏的说着。 寒玉镜上灵光一闪,那道苍老的身影就不见了。 温荣才赶忙用咒印将寒玉镜重新封起来,这才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陈宇,问道,“昨夜北丘市地震,不凡山莫名其妙生出大片的枫树林,你种下的世界树,都快把天捅破了!此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今早我还从电视台里看到了相关报道,逍遥子着老头子,怎么好像根本就不知情?” 闻言,陈宇却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问道,“温先生的手机,是不是坏了?” 闻听此话,温荣才一愣,点头道,“是啊,虽然还有信号,但已经无法上网,或是打电话了。” “问题就在这里。” 陈宇点头,继续道,“昨夜上过不凡山山顶的人,或者说是接近过别天阵的人,身上的通讯设备都出现了损坏,我猜测,是那三十六块巨石造成的。” “而这些巨石,就是来自那所谓的‘神山’。” “如果不出我所料,这三座神山的岩质土层,与神州大陆完全不同,在那种地方是完全无法使用电子设备的。” “而这,应该也是为什么近代再无人能找到三神山的原因之一。” “什么?你是说那三座神山上没有电视、网络,这些东西?”温荣才大感意外,他也算是给那逍遥子当了半辈子的狗腿了,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陈宇点头,又说,“这只是一种猜测,但我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这样。” “不过……” 陈宇话说一半,又皱眉道,“依我看,方才那玉镜中的老者,并非愚人,他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在不久之后,肯定会有无涯山的修真者,来不凡山,或是死亡谷查探情况。” 温荣才心下一紧,心说完了,那你刚才那废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啊!就你干那事,只要来人不瞎,那铁定能看出有问题啊! 一旁的霍启民也是听的额角冒汗。 虽然他不明白,这玉镜,既不是手机,也不是电脑,不用上电池,也没有喇叭,为什么能显出人影,还能发出人的声音。 但他从陈宇和温荣才的话中,能听出来,刚才那玉镜上的老头,就是陈宇所说的海外三神山上的修真者。 而陈宇栽种世界树的事,是不能被这些人知道的。 如今那老者竟然要派探子来不凡山查看情况? 万一查出不对劲,那才接管不凡山的霍家,岂不是要遭殃了? 霍启民正如此想着。 陈宇忽然说道,“霍先生,麻烦你通知手下,不凡山山顶那些巨灵石,挑拣最大的,留下七颗,其余的再运往死亡谷。” 温荣才点头,打电话,就将陈宇的原话吩咐了下去。 而这边,霍家紧锣密鼓的收拾着,准备到不凡山长期驻扎。 远在东煌海境的无涯山下,一座满是腥臭的山洞之中。 巨大的血池,波纹翻滚。 年迈的逍遥子走到血池旁,褪掉看似仙气飘飘的一袭白袍,就将自己整个人都泡到了血池之中。 顿时本就翻滚的血池,简直沸腾起来! 仿佛有千万条活鱼在那血池之中不停翻动。 直至两个身穿黑衣的斗篷人进了山洞。 逍遥子这才从血池中冒出一颗头来,吩咐道,“去神州大陆,不凡山,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言,两个遮盖严实的斗篷人立时抱拳道,“是!” 说罢,那二人便如两道残影,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而逍遥子微眯了下浑浊老眼,便又无声无息的浸到了血池之中。 当他再从血池中出来之时,却已宛若换了副皮囊一般,化作了一位挺拔俊美的年轻人。 此人走到洞外,用山泉冲掉了一身血气。 又换了身无比金贵的华服,这才转而朝无涯山上的圣女殿而去。 陈宇让霍启民弄了一张不凡山附近的地形图。 用笔标注了七个位置,让霍家的直升机运送完其余灵石之后,就将剩下的七块巨石,分别摆到那七个位置上。 霍启民一一应下,吩咐人去办。 陈宇这边就给青鸟打了个电话,将接收巨灵石的事安排妥当,又找喻流风聊了几句。 之后挂断电话,没多久,陈宇就回了房间。 他将房门关上,拿了纸笔,坐在桌子前,仔细回想数千年前,在自己飞升之前,翻阅过的那些修真功法。 第170章 童子功 当年他靠着一颗丹药,莫名其妙的飞升到这个地方。 虽然并未修习任何功法,但那些功法心诀,他都记得。 陈宇体内的灵府此时还是混沌状态,这一身浑厚真气,其实也只有很少一部分,是他在飞升之前,吐纳而来。 剩余的大部分,都是这五千年以来,服用聚灵丹积累所得。 其浑厚程度,陈宇自己都估量不清了。 所以即使没有功法辅助,只要服用聚灵丹,陈宇就能凝聚真气,将实力发挥出来。 但霍启民那种初级修真者就不同了,若想在短时间之内激发潜力,提升修为。 除了要倚靠锻体丹,世界树,还需要一部与其十分契合的功法。 陈宇叼着笔杆,想了许久,考量再三,才开始奋笔疾书。 闷在房间里,默写了整整一天。 将那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写满,陈宇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这才拿上笔记本去找霍启民。 而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众人正聚在前厅的饭桌上,等着陈宇来吃饭。 前厅塌掉的房梁,已经被霍家的伙计清理了出去,但因为要到不凡山长期驻扎,这屋顶也没补修。 这男女老少十多口子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头顶就是露天的破洞,桌子上却摆着山珍海味。 钟苗苗瞅着这寒酸又尴尬的场面,顿觉一阵丢人。 心说这个霍家是真的穷啊,连修补屋顶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而另一边,江薇儿已经不顾众人,兀自端着饭桌上的一盆老参汤,把霍家老郎中给霍启民准备的药膳,喝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我好饿啊!”钟苗苗无比艳羡的看着江薇儿,小声嘀咕。 叶红枫却说道,“我已经去叫过师父两次了,他不开门,也不说话,应该是有事在忙,还是再等等吧。” 她如此说着,牧云真人和戴秉文也立时跟着点了点头。 两人有金丹修为,虽然早已辟谷,不需要再服食任何水米,但为了多跟陈宇套近乎,两人是每顿饭,都要来凑个热闹。 霍启民坐在饭桌旁,一直在走神。 直至陈宇从后厅过来,他才回过神,招呼众人吃饭,不要客气。 陈宇那是真不客气,坐下就将那笔记本扔给霍启民,又扯了个鸡腿,放到江薇儿碗里,才对霍启民说,“这是给你的功法,我已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帮你注释过了,你按照上面的方法修炼,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大程度的提升修为实力。” 闻听此话,坐在一旁的牧云真人和戴秉文顿感一阵泛酸。 “祖师爷,我是您曾曾曾……徒孙啊!这、这功法有没有我的份啊?”牧云真人腆着一张老脸,问。 戴秉文也赶忙说道,“陈先生,这功法你卖不卖啊?我愿意花重金求购啊!” 陈宇莫名其妙的看向二人,说道,“你们行了,修真功法又不是大白菜,什么都可以乱炖到一起,小心走火入魔啊你们。” “更何况,我给霍先生的功法,你俩练不了。” “怎么练不了?我也想像祖师爷一样强大。”牧云真人不想妥协。 戴秉文也说道,“就算是自废功法,我也更青睐于陈先生的修真功法。” “说实话,你俩这拍马屁的功夫,但凡有十分之一用到修炼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外强中干。” 闻言,牧云真人和戴秉文老脸一红。 陈宇又不在意道,“我给霍先生的功法,只有童子身能练,你俩不行。” “噗!” 霍启民猛的转头,一口老酒都喷在了霍启兴脸上。 “二弟……你、你没事吧?”霍启兴抹了把脸,小声问道。 “……没事。” 霍启民黑着一张脸,结巴了一瞬。 陈宇挑眉,立刻转移了话题,对霍启民说道,“你快点吃饭,一会儿我带你去红树林,教你如何吐纳。” 霍启民依旧黑着一张脸,没做声。 饭后,霍启民亲自开车,载着陈宇往城西开了百十里地,就看到了远处红红火火的成片山林。 白日里,这北丘市不凡山一带的红树林可以说是火出圈了。 在各个电视台,广播频道,争相报道。 更有不少人开始组建冒险小队,要搞什么丛林冒险。 霍启民自然也在电视上看到了陈宇所谓的‘世界树’。 只是,荧幕上的画面总也不如亲眼所见来的壮观。 霍启民将车子开到红树林的林子边上,下了车,忍不住惊叹,“实在难以想象,这些树,既然是在一夜之间生长出来的。” 陈宇也点头道,“确实难以想象,这才一天,挺漂亮的红树林,都快成垃圾场了……” 说罢,他将目光从满是旅游垃圾的树林子,看向了不远处的野营营地。 那边灯火通明,一群年轻男女,正在通宵作乐,烟熏火燎的烧烤架,飘得到处都是黑烟。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霍启民忽然觉得陈宇那脸色像是有些愠怒,只好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烟火,这是更古不变的。” 陈宇扫他一眼,却没说话,而是走到那树林边的一颗红树旁,说道,“你把手放到树上试试。” “万一这树不亮呢?”霍启民狐疑着,跟过去,又说道,“我听霍斌说,只有产生共鸣,才能测出灵光。” 陈宇点头,示意他试试。 见状,霍启民也懒得再问,探手放到那树身上,顿时一道细长的红光自霍启民手下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了树冠深处。 陈宇顿时一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灵光! 第171章 手把手教学 除了温荣才手中那块寒玉镜,霍启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灵光’。 不过,他怎么看这灵光不对劲? 他记得霍斌说,之前在死亡谷测试灵光的时候,世界树会因为强弱不一的共鸣感,而爆发出或明或暗的灵光。 霍斌的灵光就很强,很亮,覆盖范围也很大。 这说明,霍斌有很好的修真潜质。 当然,霍启民也不知道霍斌说那些是瞎编的,还是真的。 狐疑中,只得问陈宇,“我这算是测出灵光了?” 闻言,陈宇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又说道,“按照灵光强弱,大致可以分为三等,看成色你这算是极品了,但你测出的灵光,为什么是一条线啊?” 霍启民被陈宇问的一愣,无语道,“我哪知道?” 说罢,霍启民就要将手拿下来。 陈宇却立刻制止道,“你别动,我去看看。” 如此说着,陈宇一脚踏在树身上,两个跳跃,就站到了树冠之上,踩着纤细的树枝,朝红树林远处望去。 难以想象,霍启民手底蔓延出的猩红色灵光,竟然顺着红红火火的树冠,一直延伸到了陈宇凝聚眼力都看不到的地方。 陈宇心下一喜,干脆顺着那灵光追出了几里地,却还是没有看到尽头,最后也只能放弃,又折返了回来。 “怎么样?”见陈宇回来,霍启民立刻问了句。 陈宇却笑道,“甚好,甚好,我给你那功法,算是选对了。” “什么?”霍启民不明所以。 陈宇又说道,“来,我教你如何吐纳,炼化真气。” 陈宇走到林子深处,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就背靠大树,坐在了地上。 霍启民也跟过去,学着陈宇找了棵顺眼的树,靠在树下,盘膝而坐,又质疑道,“你确定这样能行?我之前可没习过武,连什么内气丹田都不懂。” “你仔细感受一下,就都懂了,而且你已经服用过锻体丹,现在你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了可不止一点,对灵气的感知也会更加敏感。” 陈宇如此说着,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目。 霍启民也立刻有样学样。 随后他耳旁就又传来了陈宇的说话声。 “放松精神,你能感受到,在你周身有一种气,首先你要找到这种气的来源。” 霍启民听得一头雾水,心说哪有什么气啊?他现在只觉得周遭黑漆漆的,有一种置身于无底深渊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还是找到了陈宇所说的‘来源’。 就在他背后,是那棵树。 “对于修真者来说,修炼的功法可以有千万种,但吐纳灵气的过程,几乎没什么差别,只要能感受到灵气的来源,将其引入自身体内,再按照奇经八脉游走周天,锻洗经脉,并于丹田炼化真气就可以了。” 陈宇如此说着,睁开双眼,看向了霍启民。 而此时的霍启民也瞬间松开了紧锁的眉峰。 他感觉到了! 有一股暖流,自他身后的大树上,灌入他体内,只是此时他还不懂什么奇经八脉,只觉得浑身燥热无比,那灵气几乎如洪水猛兽一般,将他全身冲刷了一遍,最后汇聚在他小腹的位置,发出了微微的灼热感。 “感觉到了么?那就是丹田。”陈宇忽然问了句。 霍启民赶忙一阵点头,说道,“感觉到了,我能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气,在我小腹处凝聚。” 闻言,陈宇又让霍启民仔细感受灵气涌入丹田时所流过的经脉、穴位,简简单单就将人体的奇经八脉,给他来了个现场普及。 霍启民一一记住,又按照陈宇所说,引导着体内的灵气慢慢流转,循环往复于丹田和经脉之间。 直至丹田中那种灼热的感觉消失,凝练出一丝所谓的真气,霍启民这才忽然睁开双眼,面露喜色道,“我成功了。” 陈宇也笑了笑,说道,“我给你的修真功法,要将真气的吐纳,熟练之后,再加以修习,定能在数日间突飞猛进。” 霍启民一愣,这才想起来问道,“你给我的,那是什么功法?我修炼之后,也能像你这样厉害?” “那自然是不能的。”陈宇摇了下头,才说,“那功法的名字,叫千里术。” “其主要作用,是提升修真者的感知能力,方才你测试灵光的时候,我看过了,你那灵光虽然纤细,却延伸到了数里之外,我都没看到尽头,显然我给你选的这种功法很靠谱。” “不是,靠谱什么啊?你给我这功法,除了增强感应力,就没别的用了?”霍启民不死心的追问。 陈宇还是摇头,说,“没了。” 闻言,霍启民顿时就不乐意了,皱眉道,“我说姓陈的,你到底是真心想把这世界树交给我管理,还是随口说说?你明知道许家惦记着干掉我,你还给我这么个废物功法,让我等死啊?” 纵使是一向淡定的霍启民,也不禁急躁起来。 心说这个陈宇,真不是一般的坑啊! 大饼画的挺好,一口咬下去,都是炉灰渣子! 不止没用,还他嘛硌牙! 霍启民正如此想着。 陈宇又说,“霍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修真的功法有千千万,就没有一种是没用的,我选这功法给你自有我的道理,等你彻底掌握其中的精髓就明白了。” “呵呵,我真是谢谢你啊。” 霍启民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忽然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说道,“之前吃饭的时候,你说这是童子功,那万一!……有一天我破了那啥,这功法岂不是没用了?” 如此说着,霍启民心中又是一阵叫苦不迭。 心说自己答应陈宇管理不凡山的世界树,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陈宇说成为修真者可以令他的隐疾自愈啊! 现在可好,这姓陈的坑货又让他练什么童子功! 这自愈了也不能娶老婆生孩子,那他还自愈个锤子? 霍启民越想越觉得上当了。 陈宇还刺激他,反问了句,“你就不能不破吗?” “不能!”霍启民没头没脑的回了句,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底线,你怎么能指望我一头狼不吃肉呢?” “这我倒是忘了,你现在不吃肉,是因为你还不是狼。” 第172章 第一批修真者 陈宇随口回了句,见霍启民的脸都气绿了,这才笑了笑,说道,“别当真,我跟你开玩笑的。” “这功法练成之后,破身也是无妨的,只是破身之后的三日内,你会失去一部分感知力,所以还是要仔细斟酌,再吃肉。” “……”霍启民心下一噎。 陈宇又起身道,“好了,今晚的手把手教学,到此为止,明早启程去不凡山,到时你再自行琢磨那功法吧。” 霍启民也跟着站了起来。 随后二人回到霍家,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霍家的伙计已经将最后的物资准备好。 众人也跟随最后一批伙计和物资,回到了不凡山。 山顶的三十六块巨灵石,已经被运走了,霍家第一批伙计到山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世界树的高处支了一架信号塔。 除了霍家那些伙计,青鸟也连夜匀了一些人手过来。 当霍启民等人来到不凡山,那不凡山的大平顶上,已经支了不少帐篷,众人正忙碌着,在不凡山上,开出车道,打出水井。 陈宇却找了个清静的地方,让霍家的伙计,连同青鸟匀过来的那些人手,抽时间,来验看灵光,领取锻体丹。 至于吐纳真气的方法,陈宇并没有传给众人,这种事,应该由霍启民去做,置于适合这些人修炼的功法,陈宇倒是仔细想过。 第一批修真者,他是要带着去攻打三神山的,而火系修真者的攻伐能力,那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他连夜默了十多本火系功法,交给霍启民保管。 只待挑选出最好的苗子,霍启民就可以带着这些人一起修炼了。 这一大早,霍启民看到那成摞的功法,什么翻天流火术,烈焰爆裂功,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比他的功法厉害。 他是着实的受了不小的刺激。 可质问陈宇之后,也只得到了一句,那些功法不适合他。 说他要是不信,闲暇之余也可以修炼试试。 霍启民是真不信,也是真的打算试试。 见陈宇主动提出可以一试,他这才作罢,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陈宇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测出了极品火灵光七人,上品二十一人,中品三十六人,下品九十多人。 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是青鸟派遣过来的,而霍家测出灵光的人,并不多,其中多数也都只是下品灵光。 但大伙儿还是很高兴。 陈宇为了稳定人心,破例,给测出中品灵光的,以及中品灵光以上的所有人,都发了一颗锻体丹。 置于那些测出下品灵光的人,也不是没有份,只是要等一段时间,待死亡谷的药园铺设完毕,炼出更多的锻体丹,自然能做到人人有份。 而没有测出灵光的,以后也可以跟随调度,去其他的世界树下,再测灵光。 众人听罢,顿时各个欢欣鼓舞,干起活来儿也更卖力气了。 陈宇见事情办完了,又看了眼时间,这才把手机给叶红枫,让她和钟苗苗,看着点儿江薇儿,说是有事要去办,就急匆匆的下了不凡山。 奔行十数里之后,陈宇老远就看到了红树林里冒起的袅袅青烟。 不消片刻,赶到地方,就见喻流风穿着件宽大的黑斗篷,正坐在林子的空地上,就着篝火,烤野兔。 “金丹期,早就已经辟谷了吧?”陈宇走过去,也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喻流风却撕了个兔腿兀自啃着,说了句,“嘴馋。” 陈宇挑眉,又问道,“测过灵光了么?” “测过了。”喻流风点头,说道,“是红的。” “我果然没有看走眼。”陈宇点头。 喻流风又泄气道,“不过,我觉得我灵光好弱啊,虽然测出了红光,但光束还不及华阳那老小子的亮。” 闻言,陈宇却笑道,“这个无妨。” 说着他将可以测试灵光的纯灵石拿出来,扔给喻流风,说道,“你用这个试试。” 喻流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将自己的真气注入灵石之中。 顿时那灵石就散出了一阵刺眼的白光,随之又变成了红色,还有一种很浅淡的金色。 三种光晕交错闪现。 喻流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啥玩意儿。 陈宇便说道,“白光是风属性,是你共鸣感最强的灵气属性,红光是火属性,金光……太淡了,可以忽略不计。” 闻听此话,喻流风神色一怔,又说道,“那这也测不出我的灵光是不是比华阳强啊!” “这个不用测,我可以很准确的告诉你,在华阳之上。” 顿时,喻流风那神色和心情都舒畅了。 陈宇见他不再纠结,这才将怀里的两个笔记本拿出来看了看,随后将其中一本丢给了喻流风,说道,“你火属性的灵光反应,顶多算是中品,但你有修炼基础,这个功法,可以拿来练练,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这什么啊?流萤缥缈功?”喻流风看着封皮上那个娘里娘气的名字,不禁抽了抽嘴角。 陈宇却说道,“学会这个,下次烤兔子,你就不用带打火机了。” 喻流风脸色一黑,将那书本揣到衣兜里,就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说的大石头呢?带我去看看。” “可以,不过去之前,你得把身上的电子设备留下。”陈宇随口回了句。 喻流风奇怪,“怎么个意思?还得交个过路费?这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那些石头有问题,会损坏电子设备。”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跳上树枝,就朝西北方去了。 喻流风一愣,把手机掏出来,放到石头上,就也跟了上去。 二人疾行一段时间之后,喻流风就看到了陈宇说的巨灵石。 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陈宇看他神色诧异,也不等他问,抬手就在那巨石上,打了一掌,顿时那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就出现了裂痕。 随即表层崩落,露出了里面黑红色的巨大灵石。 喻流风顿时眼前一亮,慌忙上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将手放在灵石上摸了摸。 如陈宇所说,灵石是可以协助修真者修炼的。 时至今日,死亡谷那边的灵石矿已经开采了不少灵石,但他也没见有如此巨大的灵石啊。 然而,当喻流风的手触到那灵石的时候,却感到一阵电击般的刺痛! 第173章 来的这么快! 那感觉就仿佛有千百条密密麻麻的电流,击在了他的手心上。 疼的喻流风赶忙将手缩了回来。 陈宇却不在意道,“我说过了,这些石头有问题。” “你说它有问题,也没说不能碰啊!” 喻流风额角一黑,心说,姓陈的,你还真是一点祖师爷的样子都没有,也亏得云长青那头倔驴能把你当神明一样,各种追捧。 这实在是,太坑了。 喻流风搓着刺痛酥麻的掌心,心中一阵抱怨。 陈宇装作没听到,抬手就在喻流风面前演示道,“用真气画咒,可以借这火灵石的灵气,引动灵脉,在不凡山一带拉起一个巨大的法阵。” 这件事,陈宇在电话里就跟喻流风说过。 但此时,见陈宇指尖于凭空中,就画出了一道神咒,喻流风还是觉得新奇。 虽然同为修真者,但他们之前是一直把这真气当做内力来使用的。 这种巧劲儿,他是真没试过。 陈宇画完之后,不久,那神咒就消散了,他又示意喻流风演示一遍有没有学会。 喻流风只好学着他的样子,凝聚真气,也在凭空中画了一道神咒。 有点四不像,而且他画出来的神咒不是红色的,反而泛着白光。 陈宇摇头说,“不行,你要画出红色的神咒才可以,而且你这咒画的也不对。” 陈宇如此说着,干脆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放大版的,让喻流风照着练习。 他就在一旁看着。 喻流风练习了整整一下午,到傍晚时分,才勉强画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红光神咒。 “还要多加练习。”陈宇不太满意的说了句。 这才凝聚真气,重新画了一道神咒,随之用手中的真气一推,就将那神咒打在了巨灵石上。 顿时,那光晕暗红的巨灵石就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仿佛被陈宇一道神咒打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喻流风看的一愣,正琢磨这灵石是不是被陈宇打坏了。 结果陈宇手上一扫,抹掉那灵石上的神咒之后,灵石又散发出了原本的光芒。 “你就照着这个方法,把这神咒画到七块巨灵石上,然后回来,我教你如何使用阵法。” 说罢,陈宇闪开一些,示意喻流风就从这块石头开始。 喻流风虽然不知道陈宇到底在搞什么鬼,但他心中也是一阵跃跃欲试,立刻画出神咒,就照着陈宇的方法将那神咒打到了巨灵石上。 见一次就成功了。 喻流风更是信心倍增,很快就照着陈宇指点的方位,绕着不凡山周围的巨大红树林找了一圈,将其余六块巨石,也打上了神咒。 当最后一块巨灵石被神咒隐去灵光之时,喻流风已经感觉到了,这片巨大的红树林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急匆匆的赶回陈宇所在的地方,震惊道,“这阵法……这阵法好像让这树林子活起来了?” “这是自然,不然怎么能叫做阵法呢?” 陈宇并不意外,又提醒喻流风,“之后,你只要运真气接近这些灵石,就能感应到整片红树林的状况,甚至可以控制地下灵脉的走向,奇门八卦学过没有?利用那个,布下迷宫,防止外人入侵,就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 “不是,你这意思是,我要二十四小时不离这灵石?”喻流风心下一惊。 他是可以帮陈宇来看守红树林,但让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着一块石头,无论刮风下雨,也不能挪动,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就算他不是普通人,那也不是铁打的啊! 以他金丹期的修为,若是长此以往,也遭不住这份罪啊! 可偏偏陈宇就点了点头,说,“算是吧?你不是想要突破修为吗?你看这遍布山川,犹如蛛网般的灵脉,密密麻麻的,那对你来说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利用这七星阵,连灵脉的走向都能控制,借此修炼,你半月之内就能突破到元婴境。” “此话当真?”喻流风顿时严肃起来。 “这种事,只要稍微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了,还用问我?” 陈宇反问一句,又说道,“你且与这阵法共鸣试试,以你和火灵根的共鸣程度,我还有点不放心。” 闻听此话,喻流风想起自己那顶多算是中品的火灵光。 才反应过来,之前陈宇说过,用同属性的灵脉修炼,是可以事半功倍的。 想到此处,他也迫不及待起来。 立刻走到那巨灵石旁,盘膝在地,就运真气,将自己的真气,与那巨灵石上的神咒连接在了一处。 顿时,喻流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畅了。 他有一种畅游在广阔灵脉中的感觉,在他的灵府之中,甚至映出了一片同等大小的红树林。 喻流风能感知到,在自己身旁站着一个巨大的能量体,那是陈宇,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陈宇体内所蕴含的真气,浑厚而恐怖。 也可以感知到不凡山的山顶上,有将近二百人,正在忙碌着建造营地,而不凡山那条山川的川口,还有二百多人,正操纵着机械,开山铺路,往山中慢慢推进。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青鸟从死亡谷派来的。 他也是藏在这些人之中秘密跟过来的。 置于为什么不能声张,是陈宇叮嘱的。 大概是怕许念之那些老匹夫心生嫉妒。 发觉自己真的能靠这阵法,和整片灵脉产生共鸣,喻流风顿时惊喜万分,看样子他真能在那些老匹夫之前,先一步突破修为! 然而喻流风高兴了没两分钟,那脸色忽然就是一变,他猛的睁开双眼,问陈宇,“这树林子的东北角上,你还安排了别人?” “没有啊。”陈宇摇头。 喻流风又说道,“那就奇怪了,我怎么感觉那边有人?还是两个修真者。” “两个?”陈宇略微一愣,又问道,“不凡山上呢?” “也有两个,不凡山上的应该是我师父,和戴秉文吧?”喻流风能清楚的感知到,山顶那二人的修为,在自己之上。 而红树林东北方向那二人的修为,甚至在他师父之上。 哪怕是比之陈宇,他一时间竟也分辨不出哪边更强。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陈宇略一沉吟,便说道,“拦住那二人,跟我去看看。” 第174章 干掉他们 按照陈宇的意思。 喻流风依靠七星阵,试着用奇门之术,将东北方向的灵脉交错,把那边的红树林改成了一片巨大的迷阵。 待确定那二人已经失去了方向感,喻流风这才起身,和陈宇一同朝那二人所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将近半小时的时间,二人落在一片茂密的树冠之间,陈宇蹲下身子,往林子里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大概在二十米开外的位置,有两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蒙面人,正站在原地,朝四下环视。 喻流风也在陈宇身旁隐了气息,俯视片刻,见那两个蒙面人身形十分魁梧,不禁越发奇怪,小声说,“这神州大陆上的修真者屈指可数,这二人我似乎没见过?” “你若是见过,就奇了怪了,这两个是无涯山派来的探子。” “什么?”喻流风心下一惊。 陈宇却淡声道,“干掉他们。” 说着,他起身就要从树上跳下去。 喻流风却吓得魂不附体,赶紧一把拽住了陈宇,紧张道,“你确定干的掉?” “不干一下,怎么知道能不能干掉?”陈宇不在意的答了句。 喻流风顿感头皮一乍,可不等他再多做阻拦,陈宇甩手就从树冠上跳了下去。 卧槽?! 喻流风手上一空,来不及收劲儿,被陈宇甩的身形一晃,也跟着从树冠上一头栽了下去。 前面陈宇稳稳落地,喻流风‘嘭’的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不远处的两个蒙面人被这动静惊得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二人,随即对视一眼,就瞬间化作两道残影消失不见了。 喻流风趴在地上,才抬起头来,就听砰砰两声闷响,那两个蒙面人竟如破麻袋一般,被陈宇甩手摔在了地上。 二人捂着心口,一脸震惊的看着陈宇。 同样一脸震惊的还有喻流风,他没想到,这无涯山派来的探子,竟然这么没用? “你是何人?”二人中,身形较高的探子,紧盯着陈宇,问了句。 “你看我像是什么人?”陈宇笑眯眯的看着对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瓶。 探子一愣,随即猜测道,“你是蓬莱岛的人?……还是飞来峰的使者?” “都不是,猜错了。” 陈宇笑眯眯的说着,又看向另一个探子,示意对方也猜一猜。 见状,这个探子犹豫了很久,才试探着问道,“你……你是西洲来的使徒?” “西洲。”陈宇挑眉,点头道,“看样子,我没有猜错,在这片神州大陆之外,当真是完全不同的修真界。” 闻言,那探子一愣,惊诧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西洲的使徒?” 另一个探子也立时问道,“你到底是何人?看你修为,怕是已入大乘境三阶,此等修为,绝不是神州大陆能培养出的修真者!” “什么?大乘境三阶?”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喻流风,险些又摔回去。 那两个探子却根本就没理他,只是一直追问陈宇是哪方势力,甚至还自报身份,说他们是无涯山派来神州的圣使。 言下之意,是希望陈宇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然而,陈宇根本就不吃这套,随手封了二人的穴位,就将手里的药瓶打开,放到了二人的鼻子下,让其闻了个够。 “这是什么东西?”喻流风见那药瓶里冒出一道烟雾之后,那两个探子就昏了过去,不禁奇怪。 迷烟他倒是见过,但装在瓶子里的迷烟,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叫回梦香,闻上一点,就能让人梦境深陷,有问必答,言其所想。”陈宇将药瓶收好,拖着其中一个探子,就朝距此最近的巨灵石走了过去。 喻流风回过神来,拖上另一人,快步跟上陈宇,才问道,“祖师爷,你真有大乘境三阶的修为?” 闻言,陈宇扫他一眼,不在意道,“其实我修为不高,我实力强,是因为我体内蕴含的真气浑厚。”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修为不高,真气浑厚? 你修为不高,这真气怎么浑厚? 真气浑厚,又怎么可能修为不高? 喻流风莫名其妙的想着,都快把自己绕蒙了。 陈宇却问道,“你有没有出过国?刚才那探子说的西洲,可是那些洋人所在的地方?” 喻流风愣了下,才点头道,“神州大陆,与东南方的几处小州板块,并称为东洲,西洲泛指西方的大陆板块,其中以西欧大陆为首,也确实是你说的那些洋人所在的地方,不过……” 喻流风也很奇怪,“那种地方,怎么会有修真者?听这两个探子的意思,是说你有可能是西洲的使徒?可据我们所知,外邦之地,既无灵脉,也无修真者。” 陈宇思索片刻,问道,“你就没想过,自己看到的,很有可能都是假象?” 喻流风一愣。 陈宇又猜测道,“那西欧大陆,也许是第二个神州大陆呢?真正的修真界是隐藏起来,普通人不会知道,而西欧大陆没有灵脉,也极有可能和神州大陆一样,是被真正的修真者盗取了。” 喻流风恍然间反应过来,说道,“你这意思是,西欧大陆附近,也有如三神山一样的海上神山?” “不一定是在海上,但一定存在着类似的隐秘之地。”陈宇万分笃定的点了下头。 喻流风又皱眉道,“可是……那西洲国家板块众多,我是真没听说出现过什么修真者。” “修真者,只是神州大陆的称呼,在国外,或许就换了个称呼呢?刚才那两个探子,还说我是什么使徒呢。”陈宇不在意的说着。 将那探子拖到巨灵石旁,就三下五除二,扒猪皮一样,扒了对方的衣服。 喻流风看的目瞪口呆。 陈宇却说他,“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另一个也扒了。” 喻流风眉角一抽,只能硬着头皮照做,然后又和陈宇一起,将二人的手脚绑起来,吊到了高大的树干上。 喻流风看着两个死猪一样倒吊在树上的修真者,是真的有点怀疑。 这俩扑街玩意儿,真是无涯山派来的探子吗? 而陈宇却一刻没停,把人吊起来之后,就拿出银针,封住了二人身上的几处大穴。 这样纵使他们有登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了。 第175章 瞒天过海 待忙活完,陈宇这才拿出一个小本子,用笔做着记录,开始对那二人问东问西。 站在一旁的喻流风都看傻了。 那两个吊在树上的探子,即使昏迷不醒,竟然也能对陈宇提出的问题对答如流? 将三座神山的信息,拢了个大概,陈宇这才转而询问西洲的情况。 然而,这两个探子虽然知道的不少,但对西洲的情况却并不怎么了解。 从二人所知的信息来看,这神州大陆之外的三座神山,互相牵制,关系并不融洽,而更远处的西洲,与东洲的关系,也是各自虎视眈眈。 这倒是应了那句老话,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这颗蓝星上所存在的修真资源是有限的,各方势力会有所争抢倒也正常。 只是,这东煌海境的情报工作,未免也太差劲了,除了知道西洲有类似修真者的‘使徒’以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跟瞎子有什么区别? 万一哪天西洲来犯,那三座神山怕是也只有坐等挨打的份儿。 陈宇如此想着,将最后一点信息记下,这才收起纸笔,对喻流风说道,“这二人修为被封,只有我能解开,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喻流风心下一愣,问道,“我守着这破石头,手机都不能用,怎么通知你?” 陈宇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拿了几张通讯用的符纸给喻流风,又教他如何使用。 之后,回到不凡山的时候,天都黑了。 饭桌上有探子来此的事,陈宇并未对霍启民说,只说让叶红枫几人早些休息,明早就启程,离开这里。 霍启民见他要走,不禁问道,“那去许家参加葬礼的事,怎么办?” 陈宇略一沉吟,说道,“明早我会先去一趟许家,之后给你打个电话。” 霍启民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夜里,众人都休息了个七七八八,陈宇才叫上牧云真人和戴秉文,偷偷摸摸的摸到了温荣才的帐篷里。 当时温荣才已经休息了。 跟他同一个帐篷的霍斌更是被三人吓了一跳,险些没喊出来。 陈宇示意他别做声,又将温荣才叫醒,才将无涯山派探子来此的事说了。 说完之后,陈宇就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两个蒙面人的衣服,丢给牧云真人和戴秉文,说道,“人已经抓住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没有多余的战力,可以与之抗衡,所以为今之计,还是瞒天过海。” 牧云真人看了看手里的衣服,立时反应过来,脱掉自己的道袍就将那蒙面人的衣服换上了。 见状,戴秉文也立刻照做。 趁着二人换衣服的时间,陈宇将那两个探子说话的语气,以及平时的习惯,和出身,甚至是从那两个探子口中问出的有关三神山的所有情况,都用最简洁的语言说了一遍。 然后,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温荣才的寒玉镜,果然传来一阵森冷。 陈宇和霍斌闪开之后,温荣才解开封印,那镜面上就再次映出了逍遥仙人的身影。 而这边,站在镜面前的,是温荣才,和两个‘探子’。 三人对逍遥仙人的询问,答复一番,对方见真的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说那两个探子,让他们留在温荣才身边,加以协助。 其实言下之意,就是让二人监督温荣才。 待二人应声,逍遥仙人这才万分放心的断掉了通讯。 温荣才也立刻将寒玉镜重新封印,装回了背包,随即一阵后怕,“这老匹夫,不会再派其他的探子过来吧?” 陈宇摇头道,“应该不会,此人本就有问题,忙于应对无涯山的事物,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可以放到神州大陆这边。” 陈宇从那两个探子口中得知,这个逍遥仙人并不是真正的逍遥子,但对方的真实身份,即使是那两个探子,也并不知道。 但此人练的一身邪功,估计不是什么善人。 陈宇如此想着,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这才叮嘱众人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出了温荣才的帐篷,牧云真人才问道,“祖师爷,那两个探子呢?” 戴秉文也一脸询问。 喻流风来不凡山暂守红树林的事,陈宇不想旁人知道,只得随口回了句,“杀了。” 闻言,二人一愣。 陈宇也没再多说,回帐篷里,休息到天亮,就和霍启民道别,带着一行人下了山。 离开红树林,回到北丘市,陈宇直接给许志祥打了个电话。 彼时,接到陈宇电话的许志祥,一听说话的人是陈宇,顿时惊喜交加的问道,“陈先生,您是不是已经考虑好了啊?” 陈宇却没搭他这话茬,转而问道,“许先生,我听说,那个许彪死了?” 闻听此话,许志祥一愣。 陈宇又说道,“这人是我打伤的,不知道是不是我那晚出手太重,将人打死了?” “不、不是啊!”许志祥赶忙回了一句,又说道,“许彪是被他自己的手下,刺死的,是因为一些金钱上的纠纷。” 闻言,陈宇又说道,“我还以为那人是我打死的,霍先生说你邀他来参加葬礼,我想着过来赔个礼,就替他来了。” 说着陈宇忽然追问,“这葬礼在什么地方举办?我这就过去?” “啊?”本没安什么好心的许志祥一愣,斟酌片刻,赶忙说道,“这等小事,怎么敢劳陈先生亲自跑一趟啊?” 见许志祥退缩,陈宇顿时有了把握,又说道,“许先生想要投资不凡山工程的事,我们是不是见面谈一谈?” “那就约在你们上次吃饭的那个饭店吧?我这就过去。”许志祥闻听此话,毫不犹豫的就把见面地点定了下来,一副生怕陈宇会反悔的样子。 陈宇回了句好的,挂断了电话。 众人正好早起,还没吃饭。 十多分钟之后,双方就在那豪华饭店的包间里碰了面。 许志祥还很讨好的带了两瓶价值不菲的好酒,一副要跟陈宇谈大买卖的样子。 结果一顿饭吃下来,许志祥才发现,陈宇根本就不想将不凡山的世界树交给他管理,言下之意,也只是让他出钱。 许志祥心下有些不快,又不敢表达出来,他之前还跟他爷爷通过电话,将不凡山那整片的红树林好生炫耀了一番,结果…… 第176章 你骗他的? 他前脚夸下海口,说一定会为老爷子争取到不凡山世界树的掌控权。 后脚就被陈宇驳回了? 许志祥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嘴里依旧说着恭维的话,对出钱不出力的事,有点抗拒。 陈宇看出他一直在扯皮,不肯答应,瞬间就冷了脸,放下筷子,说道,“此事许先生若是无意出钱,那我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这神州大陆,有钱的,恐怕也不止许先生一个。” 陈宇如此说着,作势要走。 许志祥也没想到,前一秒还彬彬有礼的陈先生,说翻脸比翻书还快。 立时也跟着站了起来,紧张道,“陈、陈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如此挣钱的买卖,我怎么会不愿意出钱呢?” “既然如此,那许先生就签个合同吧!我不会亏待你的。”陈宇探手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张手写的文书出来。 “不是,这还要签合同啊?”许志祥愣了愣。 陈宇点头道,“既然是买卖,自然要财账两清。” 许志祥心下一噎,接过那张文书瞅了瞅,字数不多,也没写法律上的条条框框,只写着将来聚灵台和飞升楼的收入,会按照百分比,分到许家的股份上。 但不凡山一带的掌控权,是归霍启民所有的。 许志祥看到霍启民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挂着假笑,硬着头皮签了字,摁了手印。 心想,只要他投的钱够多,他就是最大的股东,到时候,想要换掉霍启民,陈宇应该也不会拒绝。 许志祥如此想着,陈宇却恍然道,“差点忘了,这样的文书,我也给钟先生准备了一份,他答应我会尽全力资助不凡山的建造,所以,许先生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 “什么?这里面还有钟卫国的股份?”许志祥一愣。 陈宇点头道,“死亡谷的聚灵台和飞升楼,就是钟先生一人出资建造的,话说这48号楼确实是挺有钱的。” 陈宇说着,不在意的笑了笑,就和许志祥告辞,带着文书离开了。 而许志祥如遭雷击,立刻给公司打电话,让财务准备出大量的流动资金,下午就送到不凡山去! 他已经失去了不凡山的掌控权,若是连最大的股东也被钟卫国抢去,那他爷爷还不得一巴掌扇死他? 还好北丘市距离不凡山一带比较近,他不止能在金钱上资助霍启民,甚至能直接运送建材过去。 许志祥想罢,立刻召集会议,将此事吩咐给心腹去办。 而陈宇几人的车子驶出了北丘市,老黄问道,“陈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上京,我有点事要办。”陈宇淡声回了句。 坐在后排的叶红枫闻言,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钟苗苗却问道,“师父,我爸什么时候答应给霍启民投钱,资助不凡山的建造了?我怎么没听他说?昨夜我给他打电话,他还在生气我不回家的事……” 钟苗苗兀自嘀咕着,陈宇却不在意道,“我若是不这么说,许志祥怎么会拼了老命的往不凡山送钱呢?你没看他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啊?你骗他的?”钟苗苗一愣。 “什么骗不骗的,我就是给他增加点动力。”陈宇笑了笑,拿出手机给霍启民打电话。 三两越野车,连同一辆货车,于晚上八点多,才进了上京。 陈宇让老黄把车开到一家酒店办了入住,众人吃过饭,他给贺茂打了个电话。 当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电话拨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陈宇还以为对方已经睡觉了。 哪知道电话接通之后,那边又是鬼鬼祟祟的声音,“喂?陈先生?” “……你干什么呢?”陈宇听他说话声音快赶上蚊子哼哼了,不禁问了句。 “我、我加班呢,现在在厕所。”小胖子支吾着回答。 陈宇眉角一跳,心说这人什么毛病?怎么总在厕所接打电话? “陈先生,你还有事吗?我还要回去工作啊。”贺茂看了眼手表,有些着急的问了句。 “我给你打电话,还什么事都没说,你说我有事没事?”陈宇很是无奈的反问了句,又说道,“我现在就在上京,你加班,是在地质勘查局么?” “是……是啊,”小胖子愣着回了句,又赶忙说道,“但是我现在还在加班啊,您可别过来找我啊,明早、明早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贺茂紧张兮兮的说着,厕所外忽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死胖子!又他娘偷懒蹲坑!小心我扣你工资啊!” 张教授的叫骂声隔着门板传过来,吓了小胖子一跳,电话另一端的陈宇也听到了声音。 “陈、陈先生,我先挂了啊!”小胖子如此说着,也不等陈宇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陈宇思索片刻,忽然站了起来。 把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霍斌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霍斌似睡不睡,被陈宇一下子惊得醒了盹儿,顿感一阵烦躁,“早知道,还不如跟那个温荣才睡一间……” “别睡了,带我出去一趟。”陈宇拿起外套和背包,就要出门。 霍斌却躺在床上没动,“这都半夜了,你还去哪?要去找老黄,我又不是你司机。” “老黄一把年纪,再这么使唤下去,就报废了。”陈宇不在意的说着,绕到霍斌身旁,一把就将人拎了起来,拖死狗一样,拖出了房间。 霍斌生无可恋的开着车,载着陈宇来到了上京市的东南大街。 “就是这里。”陈宇看着前方,左侧,挂着地质勘查局牌子的大院,让霍斌停车。 霍斌见院门开着,外面又没有停车位,干脆就把车子开到了院里。 当时那大院里的灯,几乎都灭着,只有右侧办公楼,二楼的房间还亮着灯。 陈宇下了车,就进了楼梯口。 霍斌跟上来,问道,“这大半夜的,你来这干什么啊?” 说着他又忍不住吐槽,“这楼可够破的,楼道里连个灯都没有?” 陈宇一直没说话,上到二楼之后,找到亮着灯的办公室,推开门,就看到空旷的办公室里,一个满头大汗的小胖子正坐在角落里敲打键盘。 大概是听到开门声,小胖子顿时更加紧张起来,敲键盘的声音也更快了许多。 第177章 欺人太甚 听到开门声,小胖子以为是张教授又来查岗,立时满头大汗的甩着几条胖乎乎的手指,将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就差把键盘敲碎了。 直至进门的陈宇问了句,“你就是贺茂?” 闻言,小胖子这才一脸蒙逼的抬起头来。 见来人不是张教授,小胖子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起身道,“陈、陈先生,您怎么过来了?我们不是约好了,明天再联系吗?” “谁跟你约好了,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又没同意。”陈宇不在意的说着,进了办公室,往四处看看,才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这个小胖子,陈宇记得。 之前在不凡山上,跟随孙教授一起的几个工作人员中,只有这个肉乎乎的小胖墩测出了极品灵光。 为此陈宇默写火系修真功法的时候,还特地给这小胖子留了一本。 想着等到上京的时候,可以当做见面礼送给对方,拉拢一番。 毕竟就现下的情况来说,极品灵光还是很少见的。 也正是陈宇急需战力的时候。 只是他没想到,之前打电话联系他的贺茂,竟然就是那个小胖墩。 这人说话唯唯诺诺的语气,与其胖墩墩的身形,显然有些不符。 “其、其他人都下班了,我……我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小胖子唯唯诺诺的站着,想让陈宇先离开这里,孙教授的事,可以明天再说。 但他不善交谈,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不会得罪对方,所以越发紧张起来。 而此时陈宇和霍斌已经走到了小胖子办公桌旁,陈宇拿起一沓摆在桌面上的文件。 其中一份文件是打开了,上面用笔做着不少标注,正是小胖子正在电脑上修改的内容。 而其余没打开的文件袋,还有厚厚的一摞。 “张勋是谁?”陈宇看到文件袋上标注的修改人不是贺茂,不禁皱眉问了句。 小胖子顿时一阵紧张,抢过陈宇手里的文件袋,回答说,“是……是新来的上司,孙教授被抓走之后,这里就归张教授管了,他、他人挺好的,我就是下班没事,给他帮帮忙。” 小胖子如此说着,干笑了两声。 这时办公室外却传来一阵抱怨声,“嗯?门怎么开了?死胖子,你是不是又在偷懒?” 张勋气冲冲的走到门口,一眼看到办公室里多了两个人,不禁皱眉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闻言,小胖子赶忙说道,“张教授,这……这是我朋友,他们马上就走了。” “朋友?我看你是想泄露资料给这些人吧?”张贺如此说着,进了办公室,大步流星的走到办公桌旁,见贺茂手里真拿着文件,顿时更是恼怒,“敢把资料泄露给这些外人!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我没有!”小胖子赶忙否认。 张教授却还是不依不饶,“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想狡辩?” 说罢,他又提醒道,“不过,看在你曾是我学生的份上,我倒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懂的。” 张教授如此说着,抬手捻了捻手指。 小胖子一愣,紧张道,“我、我没有钱。” “没有钱?不是有工资吗?你这月的工资就别要了。”张教授理所当然的说着,转身就要走。 小胖子顿时一惊,赶忙说道,“不行啊!张教授,我母亲住院了,每个月都需要固定的医药费,你拿走我的工资,我母亲怎么办啊?” 小胖子哭丧着一张脸,很是急躁的说着,就差给张教授跪下了。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张教授如此说,看都没看小胖子一眼,就朝门口走了过去。 只是不等他迈出屋门,后衣领就被人给揪住了。 “嘿?我说你这死胖子,胆儿肥了是吧?”张教授挥着拳头转过头,却发现揪住他后衣领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人。 他心下一愣,随即呵斥道,“你想干什么?我要叫保安了!” 陈宇将人一把拽回办公室,就踹上了房门,冷声道,“把这个月的工资给这小胖子结了。” “啊?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下来啊!”张教授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怒道,“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谁啊?”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小胖子的新老板了,工资还没发,那就只能劳烦张教授,先垫上了。”陈宇面无表情的说着,很是粗鲁的就将张教授摁在了一边的墙上。 “哎哎哎?你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地质勘查局!你敢跟我动手动脚,我让你横着出去,你信不信?”张教授还在怒斥着叫嚣。 可很快,两根银针打在他的腰椎上,张教授腿上一软,顿时就不喊叫了。 他一脸惊恐的贴着墙面,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失去了知觉。 如今也只是靠这年轻人的一只手拎着! “不发工资,那张教授下半生,只能坐在轮椅上过活了。”陈宇冷声说着。 张教授顿时汗如雨下,赶忙说道,“你、你这故意伤害,是犯罪啊!” “犯什么罪,我怎么伤害你了?又有谁看到了?”陈宇反问。 张教授一愣,斜着一双老眼往贺茂身上瞅。 然而此时的贺茂已经从惊慌中回过神,见张教授看向自己,他本想替张勋说两句话,让陈宇把人放了。 可一想到张勋竟然不顾他母亲的死活,想将他这个月的工资克扣掉,贺茂就莫名的生出一股怒火。 他犹豫再三,还是把脸扭到了一旁,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张教授顿时就慌了,赶忙说道,“我给,我给他工资,你赶紧把我的腿恢复知觉啊,我带你们去拿钱。” 闻言,陈宇这才运真气,将打在张教授脊椎上的两根细小银针吸了出来。 但张教授还是在陈宇松开手的时候,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这是吓得啊! 这时,陈宇将悬在掌中的两根银针给张教授看,又威胁道,“你最好是说话算话,不然,我有的是办法,可以让你痛不欲生。” 张教授见这年轻人竟然能让两根银针悬浮着立在掌心中,顿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赶忙说道,“我……我知道了。” 见状,陈宇这才收了银针。 第178章 劫富济贫 张教授只能带路,将三人带到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又拿出钥匙,打开抽屉,拿了一整沓的钞票出来,然后借着灯光,捻着手指,一张张的数。 陈宇却伸手直接将他手里那整沓的钞票拿过来,扔给了贺茂。 贺茂条件反射的接住,愣了下。 张教授也是一愣,赶忙说道,“那是我的钱啊!他工资没有这么多啊!” “什么你的钱,这是你剥削贺茂的精神损失费。”陈宇冷着脸回了句。 闻言,张教授嘴角一抽,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贺茂把那一万块钱揣到了衣兜里。 “走了。”陈宇招呼一声,带着贺茂和霍斌下了楼。 三人到院子里上车,小胖子才后知后觉的问道,“陈先生,我们这算是抢劫吧?张教授不会给巡捕房打电话吧?” 陈宇扫了眼后视镜,回答说,“不会,干净的钱,谁会藏在办公室里?更何况,我看那个张教授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没少欺负你,你就当这是他欠你的补偿,踏实收着。” 小胖子一愣,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捏紧了衣兜里的一万块钱,满心感激,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而这时,陈宇又说道,“等我救出孙教授,你要是想回去上班,再回去也不迟,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不凡山,成为一个修真者,你资质不错。” “我资质不错?”小胖子很是意外的看着陈宇的后脑勺,从小到大,除了他老娘,就没人夸过他了,无论是上学的时候,还是工作以后,在众人眼中,他总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废柴。 陈宇闻听小胖子的质疑,很是坦然的给予了他一份肯定。 见陈宇点头,小胖子顿感心中一热。 可很快贺茂就清醒了过来,兀自嘟囔道,“不行,我母亲还在医院里,我要上班,挣钱给她治病。” “在哪个医院?”陈宇问了句。 贺茂反应过来,说道,“在西城第三人民医院。” 闻言,陈宇直接对霍斌说,“去医院。” 十多分钟之后,三人就来到了医院。 贺茂把二人带到住院部,陈宇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妇人。 “我母亲患的是癌症,拿不出足够的钱做手术,只能这样拖着,每个月的化疗费和药费,压得我透不过气,但我不想放弃。” 贺茂站在病房外,转身透过门玻璃,看向病房里熟睡的母亲。 他老娘辛苦了一辈子,省吃俭用的供他上学,他现在毕业了,也工作了,还有很多孝心没尽。 “让我看看,我或许能治好你母亲的病。”陈宇如此说着,推开了病房的门。 上京市是神州大陆居住人口最多的城市,这第三人民医院又是市区最好的医院。 所以住院部的床位一直很紧张。 即使是这种四人同住的大间,也是住满了四个病人。 贺茂的母亲就躺在病房的最里面。 贺茂见陈宇推门进了病房,还说也许能治好他母亲的病,顿感一阵莫名奇妙,他慌忙跟了进去,小声道,“陈先生,我母亲患的是癌症啊,这种病只有手术才能治愈啊!” 陈宇却完全不听,走到病床旁,先是捏住老妇人枯瘦的手腕把了一下脉,又在掌心凝出绿色的真气,覆在老妇人肝脏的位置,将其体内坏死的部分加以分解。 贺茂看的莫名奇妙,他还想再多说几句,却被霍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给拦住了。 见状,贺茂只得闭上了嘴。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陈宇就将手抽了回来,又拿出一颗培元丹,交给小胖子,说道,“明早记得带你母亲去复查一下,之后将这丹药研磨成粉,给她冲服。” “陈先生,您是真的会治病吗?”小胖子有点担忧的看着那颗黑不溜秋的丹药,不太放心。 “明早你母亲复查过之后,你就知道了。”陈宇如此说着,扫了眼旁边的床位。 那床位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赶紧闭上双眼装睡。 陈宇见对方没做声,自己也就没多管闲事,出了医院,让和茂带他去见孙教授。 但将此话说出口之后,陈宇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夜了。 这个时候探监,估计是不可能了吧? 然而不等他改成明天,贺茂就点头道,“孙教授和王吏都在青山疗养院,离这里不远,往西,再过两个街口就能看到了。” 闻言,陈宇不禁奇怪,青山疗养院? 这神州大陆的安全员都是这么凶残的吗?这是把人打进疗养院了? 尚不知道疗养院是什么的陈宇,一头雾水的上了车。 几分钟之后,霍斌将车子停在了青山精神病院的大门外。 三人下了车,陈宇看着挂在院门上的白色牌子,不禁抽了抽眉角,问道,“小胖子,你不是说,孙教授和王吏被安全局的人抓走了吗?” “是啊,那天孙教授和王吏召集了很多安全员和调查员开会,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孙教授和王吏就被拖走了。” “他俩被拖走的时候,还大喊大叫的说自己不是精神病,让我给你打电话。” “也是后来,我才打听到,孙教授和王吏是被送到这里来了。” 贺茂将事情说完,陈宇就朝精神病院的大门走了过去。 贺茂赶忙跟上,又说道,“昨天,我来这里看过孙教授,他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 霍斌干笑道,“进了这种鬼地方,没病都要疯了,能好的了才怪。” 三人在门口登记,穿过院子,又在前台留了探病记录,就在一个小护士的陪同下,上了三楼。 而此时,303的病房里。 王吏正把床单撕成一条条的,接成绳子。 孙教授坐在旁边的病床上,叹气道,“小王啊,这里可是三楼啊,你那床单行不行啊?我看着怎么不太结实的样子?” “孙教授,你就放心吧,我儿子编花绳的手艺一绝,包你满意。” 蹲在地上的王吏还没说话,另一张病床上的妄想症患者,就一脸得意的夸赞了句。 王吏额角一黑,不快道,“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你儿子,你再占我便宜,我打你啊!” “我是老王,你是小王,你怎么就不是我儿子?”老头一脸笑眯眯的看着王吏。 完全是一副老父亲看宝贝儿子的稀罕表情。 第179章 完了,又要翻倍了! “我说不是就不是。” 王吏随口说着,使劲儿拽了拽手里的绳扣,结果嘶啦一声,那浣洗多年的床单,就这么被他拽成了两段。 孙教授叹气道,“我就说这床单不结实。” 王吏也瞬间泄了气。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封着防护栏的窗户,说道,“有绳子也没用,还得把防护栏打开。” “绳子?我有啊。”老王赶忙下了床铺,撅着屁股,钻到了床底。 王吏斜他一眼,没在意。 结果下一秒,一捆脏兮兮的麻绳就扔到了他面前,紧接着咣啷一声,又扔过来一只大扳手。 还有锤子、钳子、铁丝,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千斤顶…… 当最后一个千斤顶砸在地上,将整块地板砖都砸裂的时候,王吏才猛的站起来,惊道,“老王,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我捡来的啊,就在大院旁边,那边的房子里,扔着好多。”老王憨厚可掬的笑了笑。 王吏嘴角一抽,心说,这精神病院西边是西边是空地,东边是个汽修店。 这老王哪是捡来的,他这是偷来的吧? 王吏捡起地上的绳子拽了拽,很结实,又拿起扳手和锤子看了看,都是新的。 还有那千斤顶……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精神病人的世界,这老王偷个千斤顶是想干嘛? 恍然间,王吏忽然反应过来,又问道,“你说这些东西,是你捡来的?你怎么出去的?” 这精神病院在上京堪称是最‘豪华’的疗养院了,不止设施一流,更是守卫很森严,号称,开业三十年,从未放跑过一个精神病患者! 一旁的孙教授也奇怪起来,哄道,“是啊,老王,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捡回来的啊?” 这二人为了逃出精神病院,那真是费尽心思了,可屡屡失败,不止没逃出去,还被认定为病情加重,最近两顿的药量都翻倍了! 孙教授都怀疑,自己再这么吃下去,没疯也得吃疯了! 孙教授和王吏都是一脸奇怪的看着这个病房里,唯一的,真正的精神病患者,老王。 然而老王想了想,却很是形象的形容道,“‘嗖’的一下就出去了!” “嗖的一下?” 王吏心下一梗,心说我跟个精神病较什么真?这些东西,说不定是他偷了医院的。 孙教授也抽了抽嘴角,嘀咕说,“你以为你是窜天猴啊,还嗖的一下……” 孙教授兀自嘀咕着,王吏却拿起那大扳手,打开窗子,把扳手别到两根防护栏之间,撬了撬。 防护栏有手指粗细,王吏是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撬动半分。 “儿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呀?”这时,老王走了过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我说多少遍了,我不是你儿子!”王吏气冲冲的回了句。 老王却没听到一般,抓着窗外的护栏晃了晃,顿时‘咔嘣’一声,其中一根护栏就被他给晃断了! 紧接着又是‘咔嘣’一声,另一根也断了! 王吏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孙教授也傻了一瞬,赶忙站起来走到窗前,也晃了晃那护栏。 根本就晃不动。 要不是亲手试试,他还真以为这护栏是糖块做的了! “诶?怎么坏了?” 老王看着拿在手里的两根铁棍,脸色一阵紧张。 王吏却抢过他手里的护栏,说道,“坏就坏了,你快点,多掰断几根。” “这是破坏公物啊,王甫说了,我要是敢把这里的东西弄坏,他就不来看我了!”老王紧张的在屋里团团转。 无论王吏再说什么,他就是不肯再碰那护栏了。 见状,王吏只好用力掰了掰护栏间的出口,虽然没掰动,但他觉得自己能钻出去! 于是他把绳子一头拴在护栏上,另一头拴在自己腰上,就准备逃跑了。 还叮嘱孙教授,说他先下去,等一下孙教授下去的时候,他还可以接着点。 孙教授很高兴啊,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结果两人高兴了没一会儿,就高兴不起来了。 王吏一条腿伸到护栏外之后,就卡住了! 孙教授一愣,王吏更是大惊失色,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是出不来,也进不去! 孙教授赶忙上手帮着往回拽。 王吏苦逼道,“完了!这要是被护士看到,我的药量又要翻倍了!” 两人正急的团团转,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开门的小护士吓了一跳,赶忙回头,就匆匆忙忙的去喊护工了。 王吏一脸便秘的表情,却在看清门外的另外几人时,惊喜道,“陈先生?” 闻言,孙教授回头,也才看到,贺茂真把陈宇给找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陈宇走进病房,问出了和小护士一样的话。 王吏神色一怔,尴尬道,“那些医生护士,整天给我俩灌药,再这样下去我俩就真疯了。” 孙教授也是激动道,“是啊是啊,我都感觉自己快要出现幻听了!” 陈宇走到窗边,掰断一根护栏,就将王吏拽了回来,又问道,“你们怎么会被关到这种地方?” 闻听此话,王吏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嘟囔道,“还不是安全局那些人不信我俩说的,非说我俩是精神病,还向组织上申请了一大笔救助款,给我俩在这儿办了个豪华间。” 王吏所说,其实和陈宇猜测的差不多,但他还是奇怪道,“你们当时不是拍了照片和视频吗?当天也有不少记者,对红树林进行了报道,那些人怎么会不信?” “陈先生你是有所不知啊,” 说到这件事,孙教授就是一阵叹气,继续道,“这视频和照片都是可以进行后期加工的,可以增加各种特效,甚至修改内容,况且此事确实是太过奇幻了,也怪不得他们不信。” 王吏也点头道,“网上传的越火,安全局那些人越以为是当地旅游企业的虚假宣传,根本就没当回事。” 闻言,陈宇不禁挑眉道,“他们就没派人去实地勘察一下?” “派了啊,”孙教授点头,说道,“就是派我们去的啊!” 而此时,在两个病床间不断走来走去的精神病患者老王,忽然走到陈宇面前,抱了下拳,一本正经的问道,“这位仙友,您贵姓啊?” 第180章 你这要上天啊? 孙教授的话让陈宇一阵无语。 而一旁凑过来的精神病患者,却瞬间吸引了陈宇的注意力。 化神境的修真者? 陈宇看向凑过来的老头,心下奇怪。 这神州大陆上修为最高的不是魏峥吗? 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化神境的? 而且,以他的洞察力,进了病房,方才与这患者擦肩而过,他竟然丝毫都未察觉? 若不是此时这老头激动中泄露了一丝真气,他还真留意不到,此人竟是个化神境的修真者。 陈宇狐疑着。 一旁的孙教授却赶紧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跟这精神病老头搭话。 陈宇却轻笑了下,跟那精神病老头说,“我姓陈。” 闻言,老王又一本正经道,“这位小陈仙友,你可是来这里入住的啊?” “入住还是免了,我是来接人出院的。”陈宇如此说着,看了孙教授和王吏一眼。 二人早就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看陈宇还有信息跟这个精神病说话,不免有点着急。 陈宇也看出二人着急了,正要走。 却听那老头又说道,“啊?接人?那能不能把老朽也接上啊?” “这……恐怕不行,你跟我走,你家里人会担心的。”陈宇无奈的回了句。 老王一愣,又点着头,神神叨叨的嘀咕道,“也对,也对……” 见状,陈宇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带几人出了病房。 心想,这老头的修为不浅,可惜神志不清,不然倒真可以为此时的神州大陆出上一份力。 陈宇的医术什么都可以治,只要灵药充足,说是能起死回生也不为过。 可唯独治不好心病。 别说方才那疯疯癫癫的老头了,就算是他自己,还有过不去的心病。 陈宇如此想着,带着几人才走到楼梯口,就见小护士带着两个护工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那小护士一看,303的两个病人跑出来,顿时急道,“你们两个,谁让你们出来的?赶紧回去!” 孙教授和王吏在这精神病院住了几天,是真怕了这些一根筋的医护,不止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还动不动的就让护工把他们捆上,再反抗,就直接打镇静剂。 这会儿看三个人围上来,孙教授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王吏也紧张道,“这、这不能回去啊,不然又要被灌药了啊!” 俩人见了鬼一样,一脸害怕的躲到陈宇身后。 那小护士跑到近前,还没让护工抓那二人。 陈宇就伸开手臂,将三人拦住了。 小护士一愣,急道,“你干什么?他们是这里的病人,就算你们是来探病的家属,也不能带走!” “他们没有病,这是误诊,我现在就要将人带走,你们若是放人,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若是不放,就别怪我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你们精神病院误诊病人的事传出去,名声可不太好。”陈宇悠然的说着。 小护士心里忽然就没底了。 其实,这两个精神病患者被送来的时候,一直喊着要修仙飞升什么的,所以进了医院,也没多做检查,就定为了妄想症患者,和王龙溪那老头关到了一个病房里。 这万一检查之后真的没病,或是病的不太严重,害精神病院背上臭名,她可担不起这责任。 小护士短暂的考虑之后,就让开了路。 陈宇带着几人下楼,到收费处办了出院。 离开精神病院,孙教授和王吏感觉周遭空气都变的顺畅了。 而陈宇看了眼时间,又说道,“你们先回家吧,明天一早帮我约那些安全员和调查员,我来跟他们说。” 一听这话,孙教授都怕了,赶忙说,“陈先生,我看还是算了吧,那些人是真油盐不进,到时候可别再闹出什么矛盾。” “孙教授放心吧,我会让他们信服的,这几天你二人也受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早见。” 陈宇信心十足的说完,让霍斌开车将三人各自送回去。 霍斌见陈宇没有要上车的意思,不禁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去哪?” “我随便走走,一会儿自己回去就行了。”陈宇不在意的说了句。 霍斌也懒得再多问,开上车就载着孙教授,王吏和小胖子三人离开了。 而陈宇却运真气,使出移形换影步,眨眼间就来到了城西郊外的一片林子里。 几乎就在他停下脚步的同时,他身后四五米远的位置,也停下了一人。 那人像是被陈宇晃了一下,匆忙中,只能躲到了一棵树后,藏的还不严实,露着半个病服。 陈宇心里一阵无奈,只得说道,“别藏了,我看到你了。” 闻言,躲在树后的老王环顾四周,见没人应声,也没人出来,他才一脸鬼鬼祟祟的往陈宇那边看了眼。 结果就跟陈宇看了个对眼。 王龙溪一愣,只能万分局促的从树后走了出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陈宇缓声问了句。 方才他们一行人出了精神病院,他就感觉到这个老头跟出来了,而特意没跟霍斌他们一起离开,就是想试试这老头的修为到底如何。 这一试之下,他果然没看错,这老头是化神境不假,而且修为不浅,并不像这片大陆上的其他人那样虚。 这是一个实打实的化神境修真者。 “小陈仙友,我叫王龙溪。”老头局促的看着陈宇。 陈宇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王龙溪又问道,“你、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他这话又把陈宇问蒙了。 陈宇也只能再次说道,“王先生,我不认识你,也不是来接你的,我还有事要做,你不能这样跟着我。”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但你肯定是来接我的。”老头忽然激动的上前几步,像个小孩一样,很是期待的看着陈宇。 “……那好吧,你家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陈宇又问了句。 “我家……我家在天上啊,你不知道吗?”王龙溪一脸茫然。 陈宇这会儿比他还茫然,心说这老爷子什么意思,这是要上天? 可很快陈宇就反应过来,立时追问道,“你是海外来的?” 王龙溪一愣,他想了很久,大脑里一片浆糊,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我、我好像住在一座大山上,山在云彩里,终年都能听到海浪声……” 第181章 尘封的记忆 王龙溪不确定的说着。 陈宇却立刻猜测道,“是飞来峰?” “飞来峰,飞来峰……”王龙溪念叨着,脑袋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抱着头,一下跪倒在地,开始不停的用头撞击地面。 看上去十分痛苦。 “王先生,你怎么了?”陈宇上前,封住老头的几处大穴。 王龙溪便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陈宇这才运真气,检查他的身体。 之前在精神病院,陈宇还以为这老者是心理疾病才会住院,现下一探,才发现,这老者的真魂被人打了烙印。 是以一种封印术,封住了。 而这种封印术,他见过。 竟然和江薇儿身上的八荒经极像。 只是封住老者真魂的封印,是以真气的形式烙印在老者的灵府元神之上,所以很难在外表看出异常。 陈宇通过内视,将那封印仔细检查之后,就像上次帮赵美珉和江薇儿抽离咒印那般,将其抽到了自己的左手上。 几乎是在封印完全抽离的同时。 王龙溪悠悠转醒,他睁开一双疲惫的老眼,茫然的看向四周,狐疑道,“这……是什么地方?” 陈宇见他醒了,这才收手,试探着唤了声,“王龙溪?”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王龙溪这才将目光聚焦在陈宇身上,奇怪道,“年轻人,你认识老朽?” 只是不待他讲话说完,他心下就是一惊。 “你!你是……”王龙溪务必震惊的看着陈宇,那眼神就惊恐中带着惊喜。 他这反应,反倒把陈宇弄蒙了,就好像这个王龙溪认识他一样? 陈宇思索着,冷下脸来,没有主动搭话,他想试探一下,这个王龙溪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王龙溪‘你是’了半天,嘴唇都哆嗦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反倒是又十分惊恐的环视四周,就像是担心周围有什么恐怖的敌人一样。 陈宇看他那副神经兮兮的样子,担心这老头是真有疯病,只好主动问道,“你在找什么?” “魔女呢?”王龙溪很是惊恐的问道。 “什么魔女?这里没有魔女,只有我和你。”陈宇淡声询问着,答了句。 闻言,王龙溪仿佛这才冷静下来,神色呆滞的反应了片刻,似乎才发现陈宇身上的衣着很奇怪,不禁问道,“仙人,这……这是什么年月啊?” 这可把陈宇给问住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好拿出手机,找出日历给王龙溪看。 结果王龙溪看的一头雾水。 陈宇确定了,这老头在神州大陆,待了很久了,甚至有可能比他更久。 心中摸了个大概的底,陈宇才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王龙溪一怔,立时点头道,“认识啊,仙人,你是我和温良用通天咒请来的修真界强者,这件事,温良没有同你讲吗?” “什么?”陈宇心下一惊,这个他倒是真没想到。 而此时,王龙溪的头又剧烈的疼痛起来,他猛地捂住脑袋,大脑中划过一幕幕破碎的记忆。 陈宇也感觉自己压在左手上的封印不稳,那股真气,仿佛认主一般,正试图突破他的压制,回到王龙溪身上。 陈宇虽然有浑厚的真气,但他不曾系统的修习过正经功法,所以一时间还无法压制那股真气。 见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陈宇抓紧时间问道,“你们为什么把我召唤到这个地方?还有你说的魔女是什么?那个温良又是谁?” 陈宇一连串的询问,让王龙溪更加头痛欲裂,他抱着头,满头大汗的看着陈宇,说道,“神州大陆的修真者,惨遭西洲使徒屠杀,我和温良是飞来峰和无涯山的圣使,带领上千修士,与其对抗,最终不敌,部下被斩杀殆尽,我二人也被俘于方舟之上。” “当时那方舟就停在神州大陆的海岸线上,西洲使徒为了屠灭神山,企图召唤魔女来对付飞来峰,他们使用的是一种神秘召唤阵,可以打开异空间。” “当时,我和温良被俘于前,本想伺机逃走,结果他们那召唤阵需要祭品。” “我二人不想死了还给神山招来祸患,就趁那些使徒吟诵召唤咒语之时,使用通天咒,妄图将他们召来的魔女,换成修真界的飞升大贤,以此来击退对方,可不止哪里出了差错。” 王龙溪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他神色惊恐的说道,“召唤阵打开的异空间,奇黑无比,到处都是恐怖的能量体,我昏过去之前,也只看到了仙人你的虚影,之后方舟被灵压碾碎,再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说罢,王龙溪又抓紧了头皮,随即震惊道,“我……我想起来,温良,温良死了!” 王龙溪的神色瞬间由震惊转为悲伤,顿时老泪纵横起来。 他哽咽着,为曾经战友的战死而感到悲伤。 陈宇也已经压不住那道真气封印,又追问道,“西洲召来的魔女,长什么样子?” “我没……”王龙溪抬起头来,话说一半,被陈宇抽走的封印已经又冲回王龙溪体内,宛若一道沉重的枷锁,将他元神禁锢起来。 陈宇眉峰紧锁,试图将那真气封印再抽离一次,可这次却失败了。 而原本老泪纵横的王龙溪也瞬间呆傻起来,他一脸奇怪的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眼泪,又看看天上,问道,“小陈仙友,这可是下雨了啊?” 陈宇心中无比烦躁,也没心思再陪精神不正常的王龙溪闲聊,只得起身,将人拽了起来,问道,“王先生,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陈宇心想,既然这个王龙溪可以住在那种豪华的疗养院,那必然是每年都有人给他续费。 如果王龙溪说的都是真的,那这老头就跟他一样,已经在这片神州大陆上,生活了五千年了。 王龙溪身上这道真气封印是人为的,而他生活在大陆上五千多年,至今还有人帮他办住院手续。 给他办住院的是什么人?会不会就是在他身上下咒的人? 陈宇猜测着。 王龙溪想了想,却忽然高兴道,“有啊,我还有个大孙子,这几天又找到个儿子!” 陈宇一愣。 王龙溪随即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我儿子这么高,虽说长得不咋精神吧!但我儿子手巧啊,还会编花绳,那可是手艺活儿!” 第182章 信服 陈宇狐疑着问道,“你儿子?” 王龙溪点头,继续道,“刚才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就是小王啊,我是老王,他是小王,我们还住同一个病房,是不是很巧啊?” 巧你个大头鬼啊!你说的是王吏啊! 陈宇额角一汗。 却听王龙溪说道,“不过,我这儿子对我不咋好,死活不肯认我这个爹,还不如我大孙子,虽然我那孙子也不咋孝顺。” 闻言,陈宇又不怎么抱希望的问道,“你大孙子是谁啊?” 不会是孙教授吧?这精神病人交流起来是真困难,不知道江薇儿跟这老头子能不交流到一起去? 陈宇狐疑着。 却听王龙溪说道,“我大孙子叫王甫啊,他可不是一般人,那老有钱了!” “王甫?”陈宇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好像是和许念之一起的那个修真者? 王龙溪一阵点头,又将王甫的样貌形容一番。 陈宇确定了,就是同一个人。 但是,以王甫的修为,是画不出这种封印咒的。 难不成是那老小子在跟他装? 陈宇仔细回想,之前在死亡谷的种种情况,还真是无法确定,那个王甫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毕竟他和王甫没有正面交手过。 而此人若是真有画出此等封印咒的能力,那实力也绝对碾压整个神州大陆上的所有修真者。 反之,想要在许念之、魏峥那些人面前隐藏实力,自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陈宇越想越觉得此事耽误不得。 他立刻带上王龙溪回了神经病院。 值夜班的小护士此时已经急疯了,正带着一群护工在附近的大街上到处喊王龙溪的名字。 一眼看到陈宇把人带回来了,小护士那脸上才勉强有了几分血色。 “这位先生,真是谢谢你啊!”小护士一脸感激的看着陈宇,手却抓在王龙溪的胳膊上,一副怕人再跑了的样子。 陈宇却说道,“没事,可能是刚才我接孙教授的时候,刺激到这位王先生了,他说想回家,就偷偷跑出来了,我看他挺伤心的,他家里人很少来看他吗?” 闻言,小护士一愣,再看王龙溪脸上,一双老眼红通通的,好像真的哭过,心里也是一阵不是滋味,摇头道,“这个王龙溪是我们院里的老住户了,他有个年纪不小的孙子,只是定期缴费,却很少来看他。” “那这可不太好,我看他情绪十分不稳定,照这样发展下去,怕是会出什么意外。”陈宇跟着摇了摇头。 小护士又瞅了瞅王龙溪,才说道,“那我回去就给他孙子打个电话,让那位王先生来看看,这要真闹出什么意外,我们也担当不起。” 陈宇点了点头,和小护士一起把王龙溪送回病房里,安抚了几句。 王龙溪毕竟是个病人,精神不太正常,也好哄骗,一听王甫要来看他,顿时高兴的满脸褶子。 等其情绪平复之后,陈宇才和小护士下了楼,那小护士折腾了一宿,可能也是心里生气,也没顾忌时间是不是半夜,直接就给王甫打了电话,说王龙溪企图离院出走,还寻死腻活的。 把事情说的特别严重。 陈宇亲耳听着,王甫说明天下午就来看看。 小护士这才作罢,挂了电话。 陈宇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跟小护士道别,这才回酒店。 第二天一早,六点多,孙教授就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在酒店楼下定了包间,要请陈宇吃饭,谢谢他的搭救之恩。 孙教授和王吏都是外乡人,在上京没什么亲人朋友。 虽然贺茂曾去疗养院看望二人,但贺茂没钱,办事也唯唯诺诺的,不敢将二人强行带走,是担不起责任,也怕组织上追究他的过错。 至少在孙教授和王吏看来,陈宇敢顶风作案,把他俩从精神病院弄出来,已经能算是一件伟事了。 但二人和小胖子,还是为此事担惊受怕了一晚上。 这不,一大早安全局的人就来了电话,打给贺茂,问他是不是昨晚把孙教授和王吏从医院接走了。 贺茂难得的没有唯唯诺诺,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说是那位陈先生找来了。 这才有人给孙教授和王吏这俩‘疯子’打电话,一番商量之后,两个跟孙教授关系的不错的安全员,见二人说话正常了许多,才答应私下碰个面。 这就约在了陈宇几人下榻的酒店楼下。 等陈宇来到包间,已经快七点了。 那两个安全员,见来的陈先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顿感一阵无语,第一反应就是孙教授和王吏被骗了。 尤其是当陈宇拿出丹药,给他们,让他们吃的时候,二人更是视若毒药,十分抗拒。 但赴约来了,那就跟上了贼船一样,陈宇肯定是不会放他们走的。 强行灌了药,又在二人面前,将真气演示了一番。 为了让二人信服,陈宇甚至跟古时卖艺的街头艺人一样,一拳打穿了水泥墙壁,给二人看。 看到最后,两个安全员的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担心陈宇的手,还是该担心墙壁了。 孙教授见二人一脸复杂的神情,这才带头又提起了陈宇的修真大计。 此时那两个安全员已经十分信服了,答应回去将此事上报。 见状,孙教授和王吏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还没到中午,二人就复职了。 而贺茂也去医院带母亲复查了一番,让他无比震惊的是,他母亲的癌症居然好了! 一直负责他母亲病情的医生都惊呆了。 贺茂知道是陈宇救了他母亲的命,顿时更加感激,所以孙教授给他来电话,让他回去上班的时候,他果断拒绝了,他要听陈宇的建议,去不凡山。 哪怕是为了报答陈宇对他母亲的救命之恩,他以后也要誓死跟随陈宇,哪怕每日打杂也可以! 母子二人激动万分的收拾着行李办理出院,跟贺茂母亲同病房的小姑娘听说贺茂母亲的癌症真的痊愈了,顿感惊奇万分。 思来想去,那小姑娘软磨硬泡,缠着贺茂要来了陈宇的手机号。 她知道,隔壁床那大婶的病,一定是那晚的年轻人治好的。 只要找到这个人,说不定她的病也有救了! 第183章 万事俱备 柳小絮如此想着,先是给父亲打电话,说了这个好消息,把柳元兴都给听愣了。 这边柳小絮一直问他,能不能准备一大笔钱,用作医疗费。 柳元兴反应迟钝的答应下来。 直至柳小絮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癌症怎么可能一下就治好?还不用手术? 柳元兴并不觉得这是真的,甚至怀疑身患癌症的女儿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于是他马上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让其多去医院陪陪女儿。 这夫妻二人都在安全局上班,平时很忙,偏偏唯一的独生女,还患上了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有再多的钱,也救不回的命,让夫妻二人一夜之间愁白了头。 柳元兴又何尝不希望女儿说的是真的。 但怎么可能? 他失落的翻看着有关不凡山的文件,还是觉得所谓的修真大计犹如天方夜谭,可事实也摆在眼前。 那个陈宇确实并非凡人。 如果这世上的所有人都有机会可以成为修真者,不知道他女儿从现在开始修炼,还来不来得及啊! 想到此处,并不知道陈宇就是柳小絮所说的神人的柳元兴又是一阵心疼。 而另一边,他的宝贝女儿已经迫不及待的给陈宇打了电话。 正打算去精神病院蹲王甫的陈宇见手机有个陌生来电,还以为是安全局的人又有什么不确定的来问他,结果接通电话,那边说话的是个小姑娘,张嘴就跟他喊神仙。 陈宇都被她喊愣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我、我叫柳小絮,贺茂你认识吧?她妈妈跟我一个病房。”柳小絮一下子清醒过来,很是紧张的回答着,生怕对方把电话挂掉。 陈宇思索片刻,才说道,“你是偷看我给贺茂母亲治病的那个小丫头。” “……也不能说是偷看吧?我只是刚巧睡不着……”柳小絮小声嘀咕。 陈宇也大概猜出了她打这电话是做什么的。 虽说生死有命,陈宇早就看透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但对方找上门来,他还是无法坐视不管,正要说一会儿顺路去看看她那病情。 结果不等他张嘴,那边的柳小絮像是怕他生气一样,赶忙道歉说自己突然打电话来唐突了。 然后很是着急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还许诺陈宇,说只要治好她的病,她爸爸可以支付一大笔医药费。 陈宇听她连珠炮似的一通说,也听出来了,这小丫头是怕他不肯出手。 对此陈宇也没多说,只说了句行,挂断电话,就让霍斌开车带他去了昨天的医院。 陈宇到地方的时候,对女儿不放心的柳元兴和妻子已经赶到了医院。 二人听着柳小絮很是激动的形容隔壁床的大婶是怎么痊愈的,都是一阵无奈。 柳元兴甚至想问问来查房的护士,隔壁床的老妇人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但他又不好当着女儿的面问,怕女儿受刺激。 他正悲从心来,就听病房外有人敲了敲门。 之后房门推开,陈宇就走进了病房。 见到陈宇,柳元兴一愣,“陈先生,怎么是你?” “我来给这小姑娘治病。”陈宇瞧了柳小絮一眼。 柳元兴赶忙看向女儿,问道,“小絮,你说的神仙,就是陈先生?” 柳小絮点点头,问道,“爸爸,你认识神仙哥哥?那你怎么不早点带他来给我治病?” “我……”柳元兴哑巴了一瞬,陈宇的大名他确实是早就听孙教授提起过,但他也是今天早上才见识过陈宇的厉害。 而且,他至今也不知道陈宇还懂医术啊! “原来这小丫头是柳先生的女儿。”陈宇随口说了句,走到病床旁,给柳小絮把脉。 柳元兴神色尴尬又紧张的看着陈宇,直至陈宇点头,说不是什么大病,他和妻子才猛的松了一口气。 柳小絮也激动的眼圈一红,赶紧说道,“爸,你快把医药费给神仙哥哥,让他给我治病。” 闻言,陈宇却说道,“这就不用了,你父亲帮了我大忙,我救你一命,也算合情合理。” 陈宇如此说着,将手中凝聚的绿色真气,覆到柳小絮的额头上。 片刻之后,柳小絮眨了眨眼,困意袭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宇将她病症尽除,这才收手道,“柳先生家里很有钱吗?” 柳元兴一愣,还以为陈宇说着不要钱,其实是想半路加价,赶忙说道,“有钱,我大哥是做跨海贸易的,在整个神州,我柳家算是首付了,陈先生想要多少医药费,尽管开口就是了。” “医药费就不必了,你女儿的病已经之后,既然你们家庭条件比较好,这培元丹我就不给你们了,现在丹药稀缺,能省则省了,小絮出院之后,要适量温补,尽快将体质补养回来,免得落下病根。” 陈宇如此说着,又淡笑道,“不过,今早我与柳先生说的修真大计,若是柳家愿意入股投资一下,就更好了。” 陈宇随口一说,原也没想着柳元兴能答应。 哪知道他此话一出,柳元兴立刻说道,“陈先生放心,只要小絮的癌症真能痊愈,不止柳家会全力资助飞升楼的建设,我也会积极推动您所说的修真大计,一切谨听陈先生之言。” “那就多谢柳先生了。”陈宇心下一安。 资金问题彻底解决了。 就算柳家不投资,有了组织上的支持,后期也不会再资金短缺。 如此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陈宇如此想着,柳元兴又对他连连道谢。 之后陈宇离开医院又和霍斌去了趟精神病院,二人在附近的饭馆吃了碗面,下午就在精神病院,王龙溪的病房里等王甫。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霍斌都快饿炸了,实在忍不住,就自己去吃饭了。 陈宇看着王龙溪吃了晚饭,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霍斌没回来,王甫就赶来了。 小护士把王甫带到三楼的病房。 这王甫显然也是着急了,满头大汗的进病房就嚷嚷,“我说老爷子,你就不能消停几天,你孙子我这才……” 王甫示意小护士回去,自己进了屋,才关上房门,后脖子上就挨了一手刀,当即一头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第184章 同行 陈宇不禁咂舌,心说不应该,这老小子就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力?还是装的? 如此想着,陈宇把王甫搬到病床上,又用真气仔细探了王甫的灵府。 可不管他怎么探查,这王甫也只有金丹境二阶后期的修为。 确定王甫没什么问题之后,陈宇这才用银针将王甫扎醒。 王甫醒了就觉得后脖子一阵胀痛,他捂着脖子,烦躁道,“老爷子你又对我下手!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样玩儿,是会玩儿出人命的!” 口中指责着,王甫睁开眼,看到陈宇站在床边,顿时就是一愣。 他条件反射的揉了揉眼,又看过去,不禁奇怪道,“陈先生?你怎么在这?” 说罢,他猛的坐了起来,就见他家那老爷子正坐在对面的床位上啃烧鸡。 那是他探病带来的烧鸡。 “不是幻觉?”王甫愣了愣,又看向陈宇。 陈宇却问道,“你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王甫一怔,奇怪道,“老爷子?老爷子怎么了?” “你们不是说这神州大陆上最强的修真者是魏峥么?”陈宇追问。 王甫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回答说,“我家这老子精神不太正常,我知道他修为很高,但也是真的不顶用。” 陈宇想了想,又问道,“你这一身修为是谁传给你的?” 依他所试,这王甫和王龙溪的修为根本就是两种层次,倒不是境界高低,而是王甫的修为相较于王龙溪,真的很虚啊。 他狐疑着。 王甫却回答说,“这是我爹传给我的,我爹的师父据说是神山来的圣使。” 说罢,王甫又补充道,“这神州大陆的修真功法都是来自神山。” 闻言,陈宇又问道,“哪座神山的圣使?” “东煌海境的无涯山啊,但我父亲的修炼并不顺利,至死也未踏入金丹境。”王甫略显失落的说着。 一旁的王龙溪却说道,“你爹是个傻子,老子的话不听。” 王甫不禁叹了声气,心说,可能他老爹至死都不知道家里的老爷子就是个修真者。 王甫也是不如金丹期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爷爷就是个化神境的修真者,只是可惜,老爷子精神不正常,时常发起病来,就会变得谁都不认识。 陈宇却猜测着,那位传功给王甫父亲的人,很可能就是给王龙溪下封印咒的人。 但陈宇想不通,此人若是想守住,当年的秘密,为什么没有杀掉王龙溪? 还有当年那个温良真的死了吗? 此人与后来的太秦帝国,以及现在的温家,又有没有什么关系? 陈宇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王甫揉着后脖子,又想起来问了遍,“陈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位朋友被误诊了,我是来接他出院的,正巧遇上了你爷爷,见他是个修真者,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你家的老爷子,就想着跟他多聊会儿,没想到你这就来了。” 陈宇随口扯了几句。 王甫不疑有他,又问道,“栽种世界树的事怎么样了?” 这是他当下最关心的事。 陈宇点头,“一切顺利。” 王甫也从青鸟口中探知了一些消息,而最近北丘市红树林的视频也在网上传的风风火火。 王甫急于知道自己的灵气是什么属性,陈宇便拿出灵石给他测试一下。 是水属性。 陈宇想到接下来就要去庆南城了,心中暗暗有了打算,又说道,“你爷爷的病,也许我能治好,之后我想让他跟我同行,方便治疗,你看怎么样?” 闻言,王甫顿感受宠若惊,赶忙站起来,说道,“陈先生,若是能治好我爷爷的病,我王甫这辈子甘愿当牛做马,报答陈先生的恩情。” “既然如此,你下楼去办了出院,就赶紧回死亡谷去吧,待水灵根的世界树栽种成功,我会给青鸟打电话,让他通知你。” 王甫又是一阵激动,再三感谢之后,这才带着老爷子下去办了出院手续。 双方在精神病院的门口分道扬镳,王甫赶回死亡谷。 陈宇则带着王龙溪上了车。 霍斌早就吃完饭,躺在车上玩手机了,见陈宇回来,还把那个老精神病给带回来了,惊了一跳。 尤其是听陈宇说要带这老头一起去找灵脉,霍斌那表情就是一阵复杂。 心说这一堆老弱病残,你当这是旅游呢? 但他本身也是个拖后腿,也不好说什么,干脆无视了,把车开回酒店。 众人修整一晚,早上陈宇给孙教授打了个电话道别,就和众人离了上京。 去往庆南城路上,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峡谷附近,陈宇让老黄停了车,叮嘱众人就地休息。 自己则独自一人进了大峡谷。 顺着峡谷一直往里走,就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森林。 此处是陈宇利用阵法封印的小秘境。 没有他带路旁人是看不到这片黑森林的。 穿过成片的刮骨铁树,陈宇就见到了守在盆地外的庞大妖狼群。 而在狼群之中,一头半人高的小灰狼昂首挺胸的站立着,仿佛早已知道陈宇来了这里一般。 陈宇也不多言,穿过深林,几个腾挪,落到那看似体型不大的妖狼旁问了句,“怎么样了?” 小灰狼嗷呜一声,一副邀功请赏的姿态。 陈宇看它那个得意劲儿,就知道事情办成了,摸出一颗聚灵丹,丢给小灰狼,就起身跳下了湿漉漉的盆地之中。 数日前,他曾让这灰狼将戒尘驱赶至此,好让戒尘跟他那几个师兄弟团聚。 他还以为这灰狼会在半路忍不住将戒尘刀了。 没想到还真给送到了地方。 陈宇跳入盆地,随手折了一只巨大的芭蕉叶,遮在头顶,挡住具有腐蚀性的酸雨,就缓步朝林中那高耸的铁木屋走了过去。 他心下不急,沿路仔细观察此地灵药仙草的长势。 虽然数量上明显锐减,显然是他困在这里的那几个假和尚吃了,但就现今的长势来看,此处灵脉有回缓的余地。 这自然和死亡谷、不凡山两条灵脉的修复有所关联。 陈宇甚是满意的走到林子中央,几个起落,就跳到了木屋上。 而在木屋之上,一只巨大的犹如小山一般的返魂蛛趴在蛛网之上,正在对这木屋虎视眈眈。 第185章 死性不改 早在陈宇踏入盆地的那一刻,返魂蛛就注意到了陈宇,但它不敢轻举妄动。 尽管这个年轻人已经很久没来这个地方,但它还没忘记,自己曾被此人收拾的有多惨。 所以它的目标,是木屋里那些没什么能耐的活物,也只能是那些垃圾。 陈宇打开铁树叶编成帘子,进了屋,将芭蕉叶上的酸雨尽数抖落,才发现,木屋里并不像他想的那般热闹。 而才到此地不久的戒尘,一眼看到陈宇,简直就跟见了亲爹一样,一下子扑过来,抱着陈宇的腿就是一阵哭喊。 陈宇让他嚷脑仁疼,不禁呵斥道,“松开。” 戒尘一愣,只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送了手。 此时的木屋里已经只剩年迈的戒尘,和一个瘦如枯骨的和尚了。 陈宇利用这些暴徒喂养黑蛋。 尽管戒尘来了没多长时间,也已然一副百岁老叟的模样,而那瘦如枯骨的和尚,像是戒严。 陈宇环视一遭,见木屋中的黑蛋依旧没有孵化,这才问道,“其余三人呢?” 他上次可是带着戒缘,戒嗔,戒严和戒心四人来的。 如今只剩戒严了,另外几个不会是凉了吧? 这整个盆地的药材,陈宇都随便他们吃,这也能凉,那就真的太没用了。 陈宇如此想着,角落里,瘦弱枯骨已经无法动弹的戒严,喘了两口气,显然已经说不出话了。 戒尘生怕陈宇恼怒,会牵连到自己,赶紧挪到戒严嘴旁仔细听了听,才唯唯诺诺的回答说,“其、其他人都死了。” 陈宇挑眉,心说,还真是这样。 看来他是真的高估了这些暴徒的生存能力。 见陈宇没做声,戒尘又紧张道,“陈、陈爷爷,我不想救什么师兄啦,我求求你,就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后半辈子铁定吃斋念佛,再也不做坏事了!” 戒尘看着被抽干了所有生命气息的戒严,紧张到了极点。 他初到此地,就被那狼妖驱赶着来到了这木屋里。 当时看到戒严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一时间都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什么妖怪,差点将其打死。 也幸亏那时候的戒严还能说话,不然他也活不了这么久了。 这两天,他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去采药给戒严吃,然后让戒严来喂养黑蛋的。 偶尔戒严体力不支,他也得自己喂。 但好歹是保住命,等到陈宇这棵救命的稻草了! 至于戒严的死活,他此时已经顾不上了,只愿自己还能多活几年!多睡几个女人! 他是真的不想死在这种鬼地方啊! 戒尘一脸哀求的看着陈宇。 可没等陈宇说话,这木屋忽然剧烈的摇晃起来。 戒尘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的退到角落里,一把抱住了骨瘦如柴的戒严。 紧接着,木屋那刮骨树叶编成的草帘就被一阵狂风掀起,一只巨大的蜘蛛头出现在木屋的门口,那足以让人生出密集恐惧症的蜘蛛眼虎视眈眈的盯着木屋里的,却没像往日那般疯狂进攻。 戒尘看出来了,这蛛妖是忌惮陈宇。 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只是不等他再像陈宇哀求,希望对方带自己离开这里。 这木屋之中又是一阵强烈的灵压震荡开。 这灵压霸道的,将戒尘和戒严二人压得瘫倒在地,感觉自己就要被碾得粉身碎骨了! 而吊在屋门外的巨大蜘蛛,却停滞片刻,就快速爬走了。 站在那黑蛋旁的陈宇不禁一愣。 他知道这黑蛋的威慑力,足以镇退那返魂蛛。 但回想,他试图孵化这只黑蛋的那些年,也从未见黑蛋释放过如此强烈的灵压。 哪怕这灵压并不能对陈宇产生任何负担,陈宇也瞬间感觉到了孕育在黑蛋之中的恐怖能量体。 他说不准那是什么东西,但绝非一般妖物。 而且看这灵压的状况,这黑蛋恐怕马上就要孵化了。 想到此处,陈宇心中又喜又惊,喜的是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能看到这黑蛋中的生物是什么东西了,而惊的是,陈宇此时有些担心,这东西一旦孵化出来会不会对神州大陆造成二次伤害? 毕竟这黑蛋消耗灵脉的能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陈宇矛盾着。 瘫在角落的戒尘已经快被灵压碾碎了,经过这两天的经验,他知道,这黑蛋一旦释放灵压,那就是饿了,需要真气的喂养。 指望陈宇用自己的真气去喂养黑蛋,自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戒尘刚来的时候,只被戒严骗着喂养了一次,就成了个老叟。 如此不划算的事,他打定了主意,觉得陈宇不会做,于是他干脆拽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戒严,就拼尽全力,将人一把甩到了那黑蛋上。 原本站在黑蛋旁,还在研究黑蛋的陈宇吓了一跳。 但他再想阻止,已经晚了。 戒严那副枯瘦如柴的骨架砸在黑蛋上,顿时就如触电一般,浑身哆嗦起来,整个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真就化作一具皮包骨的骷髅,丢了性命。 那黑蛋直至将戒严体内的生气吸的一丝不剩,戒严的尸体才如一把枯柴跌落在地。 而木屋内强烈的灵压也瞬间消失。 黑蛋吸食到了自己想要的气,便消停了下来。 可陈宇却看到那油黑的蛋壳出现了一条裂缝。 他心下一怔,才看向戒尘,说道,“我记得,你之前拼死拼活,都要来救你兄弟,现在怎么反倒亲手送他上路了?” 戒尘见陈宇脸色有些不快,赶忙说道,“陈宇小爷爷,您、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啊?反正戒严那个样子也活不长了,他早晚都是要死的,用他半条命,换我一命,这有什么错啊?” “那今日在你身旁的,若是无辜的老弱妇孺,你也要将其推出去,保自己的命?”陈宇冷声问了句。 戒尘顿时一惊,赶忙说道,“我、我错了!陈宇小爷爷,我保证以后真的再也不会干这种事了!” 戒尘心口不一的说着,跪爬在地,就朝陈宇爬了过去,一副诚心哀求的态度。 只是他并未爬到陈宇近前,就忽然撞向摆放着黑蛋的桌子,将其撞倒,令那黑蛋朝陈宇砸了过去。 第186章 什么东西 陈宇并未躲闪。 虽然这黑蛋能将一条灵脉几乎吸干,甚至能吸干人体上的真气寿元,但他是永生的,他不老不死,又有浑厚的真气,之前更是喂养过这黑蛋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本能的就出手将那黑蛋抱在了怀中。 而与此同时,跪爬在地,撞倒桌子的戒尘忽然直起身子哈哈大笑道,“去死吧去死吧!陈宇,就算你再厉害,我看你命都没了,还拿什么来要我的命!” 戒尘装若疯狂的看着陈宇。 只待那黑蛋将陈宇吸个半干,他先下手为强,杀了陈宇。 虽然他也很希望陈宇能带他离开这里,但看样子已经不可能了,陈宇会杀了他。 所以他倒不如破罐子破摔,临死也要拉上陈宇做垫背! 然而,让戒尘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颗黑蛋落入陈宇手中之后,陈宇顺势就运真气,将自己体内浑厚的真气输入了那黑蛋之中。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那黑蛋忽然散出一阵赤色的黑芒,紧接着坚硬的外壳突然崩裂,随着一个婴孩般的啼哭声,一个背后生翅,臀带狮尾的小孩出现在了陈宇怀中。 陈宇知道这蛋要孵化了,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同样是吓了一跳。 而他一时收拢不及,源源不断的真气又被那怪异的小孩吸了不少去,霎时间,婴孩般的小孩就一下子长成了四五岁的样子。 陈宇之前栽种药材,经常会用到催熟之术,但将一个小婴儿,一下子催养成四五岁的模样,他还是真没试过,也没见过啊! 陈宇万分惊奇的看着那光溜溜的小孩。 小孩已有右臂大小,眼角含泪的打了个哈欠,就忽然闪动蝠翼般的翅膀,从陈宇怀中挣脱了出来。 从外形来看,这是个小女孩。 猩红的瞳孔,雪白的皮肤,黑色的卷发,毛绒绒的卷发间,在头顶还生着一对尖锐的角。 虽然这小东西长得邪性,但也是真的好看。 陈宇见她甩着一条尾巴,振着翅膀,悬在空中,不禁一阵出神。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这孩子的长相……似乎并非东方血统。 而此的戒尘早就已经吓傻了。 他浑身僵硬的看着那小孩,忽然恐惧道,“魔、魔鬼!” 他大叫一声,捡起地上的草窝就往那小孩身上砸。 小孩扇动翅膀微微侧身就躲开了,而随即,那看上去才四五岁的孩子,就像发现了什么猎物一般,嗖的一下,冲到戒尘面前,张开一双小手。 还没触碰到戒尘,早已吓疯的戒尘就在转瞬之间被她吸干了真气寿元。 陈宇心头一惊,眼瞅着戒尘在眨眼之间就步了戒严的后路,不禁皱眉,也立时戒备起来。 然而那小孩吸完戒尘之后,却又飞回陈宇身旁乖乖的待着。 陈宇见这东西并未攻击自己,不禁心生疑虑,问道,“你……你是什么东西?” 那小孩听陈宇跟她说话,顿时一阵高兴,扑过来就亲昵的搂着陈宇的脖子,用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在陈宇脸上凑了凑去,嘴里还重复说着,“黑蛋、黑蛋……” 陈宇一愣,那小孩干脆团着身子,吊在了陈宇怀里,一副不肯松手的样子。 陈宇紧张了片刻,见对方真的只是在抱着他,这才稍稍放心,也用手臂将这小东西托在了怀里,才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以后都不能再像这样杀人了。” 小孩一愣,抬起头,瞅着陈宇眨了眨猩红的大眼。 陈宇见她像是听懂了,也不想再在此久留,只能撑起芭蕉叶,带着这小孩出了木屋。 木屋外的酸雨还未停止,陈宇原想先带这小东西离开这里,再慢慢研究。 毕竟这盆地的灵脉才恢复一些,切不能被这小玩意儿再吸干了。 哪知道,他才跳下木屋,那小孩竟挣扎一下,振翅就飞到了木屋上方。 陈宇心下一惊,这酸雨虽然对他这样的强者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那小孩才孵化出来,怕不是要被浇化了? 陈宇落地就猛的回头朝返魂蛛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那小孩已经一头扑到那返魂蛛身上,抱着返魂蛛的肚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返魂蛛吸的干瘪起来! “住手!”陈宇呵斥一声,就要上去阻止! 可不等他挪动半分,那小孩听他嚷,立时就收手,听话的回到了他身边。 陈宇怒斥道,“你是属疯狗的吗?逮着什么都吃?” 小孩眨了眨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被她吸了个半干的返魂蛛也如见鬼一般,立刻朝盆地深处逃了过去。 陈宇还要留着这返魂蛛看守秘境,只得带着这小祸根,快速离开。 当他出了峡谷,回到路边的时候,众人见他手中拎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一阵惊奇。 尤其是牧云真人和戴秉文,两人活了几百年了,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生物。 “祖师爷,这……这是什么啊?”牧云真人看着坐在汽车引擎盖上的小东西,问了句。 戴秉文皱眉道,“你这不废话吗?这很明显是个妖物啊!” “妖物?我怎么看像个小孩儿?”赵美珉也奇怪。 一旁的温荣才却哼笑一声,用怪异的眼神看向陈宇,说道,“这不会是你女儿吧?” 正在脱掉上衣,擦洗身子的陈宇,心下一愣,随即笑道,“怎么可能?你看她哪里跟我像了?我跟这小东西分明就是两个物种。” 陈宇不在意的说着。 温荣才却反驳道,“什么两个物种,分明都是怪物。” 霍斌也说道,“这小东西一直看你,真不是你闺女?” 就连叶红枫都动摇起来。 在她眼里,陈宇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有子孙倒也不奇怪。 但这小孩长得真的很奇怪! 众人围在引擎盖旁,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那小孩就坐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陈宇,嘴巴一张一合的像在学人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 钟苗苗不禁逗她,“这小东西,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就算是人类,这个年纪,应该也说不利索吧?”牧云真人猜测着。 钟苗苗却指了指陈宇,又问那小孩,“这个人是不是你爸爸呀?” 小孩一愣,随即振起翅膀,一下就挪到了陈宇身旁,嘴里很是生涩的发出了两个音节,“爸、爸……” “还……还真是啊!?” 第187章 百墓山 乾坤洞 钟苗苗三观震碎,赶忙说道,“师父,你这是睡了一只蝙蝠啊?这怎么生出个这样的闺女?” 陈宇扫她一眼,无语道,“你能不能停止你那丰富的想象?” 钟苗苗小嘴一撇,嘀咕道,“什么想象,我看这就是事实,正常人谁能生出这种小孩?” 闻言,围观的众人均是点了点头,难得如此一致的,对钟苗苗的话表示赞同。 陈宇顿感有口难辩,也懒得再多做解释。 而这时,一直窝在车上睡觉的王龙溪却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猛的睁开了双眼。 陈宇拿出图纸,和温荣才确定附近的断脉,如今有了多方势力的支持,他也要加快速度栽种世界树才行,这样一棵一棵的种,难免太慢了。 二人经过商讨,陈宇将背包里的世界树种子拿出来,分给了牧云真人和戴秉文,让二人去东边的断脉,栽种世界树。 牧云真人和戴秉文受此重用,顿感受宠若惊,也暗自高兴。 陈宇却叮嘱二人,栽种完世界树,就立刻离开,毕竟依照之前的经验,那断脉附近都有妖兽镇守。 显然此事还是很危险的。 而为了精准的找到断脉,陈宇让温荣才父女三人与二人同行。 之后众人在庆南城汇合。 众人觉得没什么问题,都是一阵点头。 而陈宇看着地图上,西南方一处黑压压的大山,陷入了沉思。 那是百墓山的方向,此处也有一条断脉。 百墓山,照魏峥所说,正是魏峥习得混元淬血功的地方。 陈宇打算独自一人去那地方看看。 他正盘算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身巨响。 随即围在地图旁的几人都是一脸震惊。 陈宇回过头去,也是一愣。 他从小秘境中带出的古怪小孩,竟然被王龙溪掐着脖子,推到了汽车上。 那声巨响,就是小孩撞在汽车上的声音。 越野车的后车框都被撞得凹陷进去一大块。 小孩之前一直光着,这会儿身上套了件钟苗苗的半袖,也还是露着两条小胖腿,一通蹬踹,见蹬不到掐她脖子的老头,干脆又要吸对方的真气。 尽管她知道,陈宇不习惯她那样做,但是对方先动手的。 小孩愤怒的看着老头,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嘶吼,正要吸食对方的真气寿元。 最后一刻,那人却被陈宇一把拽开了。 “王先生,你这是干什么?”陈宇将王龙溪拽到数米之外。 他倒是不担心那小孩会被打坏,毕竟那是酸雨都无法腐蚀的身体,以王龙溪的修为,就算用尽全力,也不一定伤的到那小东西。 被陈宇拉开的王龙溪一愣,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呆愣片刻,王龙溪的大脑中才隐隐约约的闪过了两个字,“魔女。” “你说什么?”陈宇眉峰微挑,随即看向那长相怪异的小孩,问道,“这小东西就是你说的魔女?” 可此时的王龙溪,元神被封,神志不清,脱口而出的话也不过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听陈宇问,他又犯了病,奇怪道,“什么魔女?” 说罢,他一眼看到旁边卡在后车框上的小孩,立时跑过去,高兴道,“这……这不会是我重孙子吧?” 陈宇额角一汗,说道,“不是,还有她是女的。” 王龙溪很是稀罕的把手放在小孩肉嘟嘟的脸上戳了又戳。 那小孩怕陈宇生气,不敢再随便吸食真气寿元,只能露出两颗锋利的虎牙,朝王龙溪呲了呲牙。 陈宇顿感一阵头疼。 又叮嘱老黄,先带众人去庆南城。 之后,陈宇就带着那小孩,与众人分道扬镳,朝百墓山的方向去了。 路上,他也仔细想过,王龙溪虽然神志不清,但攻击这小东西,应该是他的本能反应。 说不定,这小孩真是王龙溪口中所说的魔女。 毕竟对方跟他一样,也是坠落在这颗蓝星上的,虽然比他迟了几千年。 但五千多年前那场召唤仪式明显是出了问题的,迟来数千年,也不奇怪。 陈宇侧头看了眼紧跟在他身侧的小孩。 小孩顿感一阵高兴,不停的重复着,“黑蛋儿,黑蛋儿……” “决定了,你以后就叫黑蛋儿。”陈宇很是随意的说了句。 对语言尚且一知半解的小孩,立刻高兴起来,手舞足蹈的振翅窜出去很远,嘴里一直重复着,“黑蛋儿,黑蛋儿……” 陈宇一阵无奈。 若不是怕这小东西惹祸,他也不想将其带在身边,太聒噪了。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疾驰在山林间,不消半日,便以抵达了百墓山。 百墓山其实并非什么深山野林。 而是在运城边上。 这座山,以前是老城区的公墓,坟地一直埋到了半山腰,也是因此而得名。 后来运城往北扩建。 百墓山就离新的城镇远了很多,因为坟墓埋得太多,人们也另选了其他地方作为公墓地址。 百墓山荒废了至少有二百年了。 陈宇上山,仔细搜寻,一直到下午两点,才在一处半山腰的山坳中,找到了魏峥说的乾坤洞。 洞口被整面的石壁遮挡,机关在旁边的墓碑上。 陈宇急于来此,主要还是魏峥说,是在这乾坤洞里习得的混元淬血功。 而练着功法的人,应该是陈宇的徒弟。 因为这功法本就是陈宇创造的。 当年因为这颗蓝星灵脉稀少,无法修炼,陈宇也是受了那黑蛋的启发,研究出了这种靠燃烧血脉来提升修为的功法。 不过这种功法对其他修真者却不适用,因为没有人可以像陈宇这样不老不死。 所以他的两个徒弟偷练之后,不止自食恶果,还用活人来练功。 陈宇当年就击杀了其中一人,另一个是他一时心软放走了。 之前在霍家,听赵刚说曾被人囚为血彘的时候,陈宇就猜到了,这种事很有可能是他那‘好徒弟’干的。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 他希望自己的徒弟已经改过自新了。 陈宇心情复杂的走进乾坤洞,潮湿腥臭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白骨,山洞内部更是堆满了大量的骷髅头。 不过,这山洞里落满了灰尘,像是已经很久都没来过人了。 陈宇在山洞里巡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刻在石壁上的混元淬血功。 第188章 师徒 石壁上的功法路数记载详细,与陈宇所创一般无二。 确定了他那逆徒确实在这山洞栖息过。 陈宇再看那些白骨骷髅,都觉得愧疚起来。 随即将山壁上所记载的功法尽数毁去,又将山洞彻底封死。 陈宇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抓到那个逆徒,给这些死者一个交代。 之后,他带着黑蛋儿在山上转了两圈,才摸准百墓山下奄奄一息的断脉。 栽下第三棵世界树之后。 百墓山的阳坡上,生出了一棵巨大的怪树。 这树生的奇特,树干通体乌黑,树叶却如霜似雪,状若芭蕉,一片片巨大的树叶压弯了枝头。 让原本高大的怪树都显得低垂了很多。 确定其是风灵根之后,陈宇给青鸟打了个电话。 青鸟记下第三棵世界树的位置,说会派人到百墓山附近看护。 陈宇叮嘱他,来人不要靠近世界树,这灵脉附近会有妖兽出没,恐会伤人。 青鸟记下。 陈宇又给柳元兴打了个电话,询问之后,得知。 柳元兴那边已经成功获得组织上的批准,正要给陈宇打电话报喜。 二人一番交流之后,当即,柳元兴就在上京召开了一场正式的新闻发布会。 将陈宇的修真大计,系统化整理之后,进行全国播放。 几乎是一夜之间,整片神州大陆都沸腾了。 普通人并不会像安全员调查员那些人想那么多。 这修仙能长生不老,但凡是个人都想试试,成了百里无一害,不成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当然,新闻发布会里,也对私自接近世界树的危险做了着重强调,劝阻众人,若想修仙,可以先到死亡谷和不凡山投奔,切莫私自接近世界树。 免得被看守神树的妖兽误伤。 而当天晚上,柳元兴在陈宇的指点下,又派了一只护卫队,到牧云几人栽种的第四棵世界树周围看守。 这是一棵火属性的世界树。 虽然不及不凡山的宏伟壮观,但能找到第二棵火灵根,陈宇还是很高兴的。 转过天来,牧云几人如约赶到了庆南城。 陈宇也先他们一步到了叶家。 而更早到达目的地的叶红枫一行人,正处于一种尴尬状态。 原本打算用家规惩罚一下叶红枫的叶家家主,在得知新闻上说的那位陈先生竟然是叶红枫的师父之后,顿时打消了要惩罚叶红枫的念头。 甚至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叶红枫,让她记得飞升楼收人之时,可千万要多多照顾本家! 如今,叶家家主的继承人,是叶红枫的妹妹,名叫叶青荷。 原本是个高冷性子,可奈何成为修真者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尤其是当叶红枫说庆南城有两条断脉的时候,叶青荷更是激动,觉得自此叶家凭借非凡的医术,定能更上一层楼。 说不定还能成为整个神州大陆的修真者第一世家! 叶青荷当即废除叶家家规,免了叶红枫私自离家的罪责,又匆匆忙忙的将这好消息去告诉母亲。 谁也没想到,叶母拒绝交出两条断脉。 并且当即翻脸,将叶红枫几人软禁了起来。 陈宇赶到叶家的时候,就是这么个状态。 叶家的现任家主一脸蒙逼,根本就不知道她老娘好好的发什么疯。 可迫于母亲的威严,她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的将叶红枫几人看押起来。 而叶红枫甚至自始至终都没见到母亲一面,自然更不晓得她母亲为什么对交出灵脉的事如此反感。 更古怪的是,叶家并无修真者,她母亲怎么反倒一副早就知道叶家山庄有两条断脉的事? 叶红枫不解。 直至陈宇现身,点名要见叶菩提。 闻听传讯的叶家家母立时亲自到门口迎接陈宇。 甚至万分激动的跪在陈宇面前,热泪盈眶的喊了声师父。 叶家上下一片哗然。 叶菩提,那是叶家的老祖啊! 上古时代的医仙,怎么会是现在的家母? 与母亲一同跪倒在地的叶青荷脑袋都冒汗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 她姐姐是陈宇的徒弟,她妈也是陈宇的徒弟? 还有这个陈宇点名要见叶家的老祖,怎么她老娘急匆匆的跑出来跪这儿了? 这个陈宇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叶青荷挑起一双漂亮的眉眼偷看陈宇,好帅啊,她在庆南城见过的男人,架起来都没有这个陈宇帅。 叶青荷兀自想着。 忽然听陈宇说道,“多少年不见,你老了。” 闻言,跪在一旁的叶菩提赶忙抬起头来,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惶恐道,“在这世间,不佯装生老病死,会被当作怪物打死的。” 叶青荷大惊,她老娘怎么比她还年轻?? 陈宇却微微一笑,说道,“起来吧。” 叶菩提赶忙站了起来,又眼巴巴的盯着陈宇看了许久,才说,“师父,当年庆南战乱,我还以为…以为您已经……” “以为我死了?”陈宇接了话。 叶菩提一愣,娇艳的容貌划过一丝悲伤。 她确实是以为陈宇已经死了,毕竟时间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以至于叶青荷跟她提及那位陈先生的时候,她都没想过,此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师父。 “我记得,当年好像实在庆南城东边,发生战乱,我进山采药回来,见战场上有很多被遗弃的伤者,就留下为那些人处理了一下伤口,后来那些人求我送他们回家,我一时心软就……” 陈宇说道此处,神色忽然有些尴尬,继续道,“送完那些人之后,我收了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做徒弟,就地安了家,再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我找到了一条浑厚的灵脉,于是就留在那个地方,没有回来跟你说一声,你不会怪罪为师吧?” 陈宇说的浑厚灵脉,其实就是现在的小秘境所在之地。 而他后来也没有来找叶菩提,说白了,还是因为被那两个逆徒伤了心。 钻入西北的大山中,自闭了。 此时闻听陈宇询问的叶菩提一脸惶恐,赶忙说道,“师父是我救命恩人,我只遗憾,这些年没能报答师父的恩情。” 叶菩提言语激动。 随后跟着站起来的叶青荷感觉自己的眼快瞎了。 这人真是她老娘吗? 她老娘那向来是拿鼻孔看人的!何时像这般‘深情’的望着一个人,言语激动过? 第189章 今天开始收租 而此时,叶菩提也猛的反应过来,说道,“所以…青荷和红枫说的陈先生其实是……是师父您?” “嗯?可能是吧?”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 叶菩提一愣,赶忙吩咐叶青荷,“快去把你姐,和那些贵客都放出来。” 这是抓起来了? 陈宇莫名其妙的看向这母女二人。 叶青荷急匆匆的去放人。 叶菩提这才解释道,“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新闻里播放的修真计划,我也看到了,但我没想到他们说的陈先生就是您啊。” “无妨。” 陈宇不在意的答了句,反正被关的又不是自己。 而以叶菩提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叶红枫那些人自然也不会吃什么苦头。 随后,陈宇被叶菩提请到了正厅里,没一会儿,被叶家软禁的众人,就被叶青荷带了过来。 在得知自己的母亲竟然是陈宇的徒弟之后。 叶红枫总算是知道,陈宇为什么不肯收她为徒,却又愿意传她修真之法和医术了。 而离家几年,叶红枫一眼看到自己母亲的真面目,还是副十八九的模样,一时间同叶青荷一样,也是有些接受不了。 心中明明满是悔恨,和思念。 可看着那张比自己还年轻的脸,她是实在喊不出来那声妈。 叶菩提也不在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将事情原委说清。 叶菩提虽然容颜不老,却并非修真者,她完全是靠丹药来维持的。 一旁陈宇对此并未多说。 当年叶菩提命在旦夕,他是用飞升的渡劫丹救了叶菩提一命,起初他也没想到会造成这种后果。 后来也只能收了叶菩提这个女弟子,传她毒医之术,即可防身,又可治病。 渡劫丹,虽可使凡人长生不老,却并不能改变体质,若是有人刺叶菩提一刀,她也会流血也会死,而且这丹药有副作用,普通人服用之后,会在雷鸣之时浑身燥热。 所以叶家山庄周遭环绕寒潭。 那都是叶菩提为了压制燥热,自行建造的。 也正是因此,陈宇查看过叶红枫的寒毒之后,才会猜测,叶菩提有可能还活着。 短暂的叙旧之后,陈宇便说明了来意。 其实在此之前,叶菩提并不知道庆南城叶家山庄有两条断脉,这种事连陈宇都看不出来,她一个并非修真者的普通人,自然也不会知道。 但这并不耽误她维护叶家山庄。 任何人都不能动她的山庄,修什么灵脉,种什么世界树,也跟她无关。 尤其是,那些要修灵脉,种世界树的人还是叛逃叶家的叶红枫带回来的,叶菩提忽然有一种叶红枫在卖家求荣的感觉。 所以一怒之下,才将众人软禁。 而如今,陈宇亲自提及此事,那就完全不同了。 叶菩提立时便答应下来,十分配合的陪着陈宇就去了后山。 这把叶青荷看的,都怀疑今天看到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了。 等牧云一行人紧随陈宇之后,赶到叶家山庄的时候,等在门口的叶红枫,就立刻将众人带到了后山。 叶家山庄的断脉和别处不同,是雷、水双脉。 而整座山又被叶家的山庄占去了一半,所以栽种过程必须准确无误,只要保住山庄,自然能为后期的发展省去一大笔建造费。 等温荣才赶到,确定了两条断脉的位置,陈宇让众人闪开一些,这才拿出最后四颗世界树的种子,将其中两颗放到了雷属性的断脉上。 这边巨大的世界树震天动地的破土而出。 那边陈宇又将另外两颗放到了水属性的断脉上。 霎时间,叶家坐在的南山就被四棵巨大的神树笼罩了起来。 一边是金灿灿的巨大树冠,另一边则是淡蓝的树冠。 而此时的牧云真人也依照陈宇所说,借助水灵根拔地而起的灵冲,服下丹药,随之吐纳,直接突破到了元婴境二阶后期。 牧云真人欣喜若狂,一旁的戴秉文却看酸了,满脸艳羡。 可转念一想,这四棵世界树里,有两棵是雷属性的,而他缺的正是雷属性的灵根,只要留在这里修炼,他相信自己突破修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想罢,戴秉文立刻迫不及待的去神树上测试灵光。 牧云真人也不甘示弱。 二人几乎是同时触到了雷、水两棵世界树。 与此同时,两棵巨树也确实爆出了非同一般的灵光。 但让二人惊诧的是,戴秉文测出的灵光远高于牧云真人。 牧云真人当时那脸色就不好看了,一副吃了憋的样子,压了一个境界,自己的灵光都不如戴秉文。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他体内的真气,主修木属性,导致水属性的真气比较薄弱,才会这样。 两个老头互相挤兑,陈宇却装作没看到,只侧目看了叶菩提一眼,见她并未受这雷属性的世界树影响,才说道,“算起来,我在这神州大陆上,一共栽种了八棵世界树,其中有四棵,是在叶家山庄,从今往后,怕是少不了叨扰了。” 闻言,叶菩提赶忙说道,“无妨,师父常住这里,我才高兴。” “常住倒是不会,但这对水属性的世界树会在三日内结出种子,所以这三天,我会留在这里,还有这两位。” 陈宇看向牧云真人和戴秉文,继续道,“这个牧云是你师弟的徒孙,今后会常来这里修炼,还有那位戴先生,恐怕也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叶菩提点头,还是说,“没事,山庄里大得很,再来更多人,都能住开。” 陈宇却轻笑道,“以后真的会有很多人来这里烦你,不过他们不会白住的。” 闻言,牧云真人赶紧表态,“祖师伯,我会付房钱的,这个姓戴的比我有钱,他也会多付钱的。” 戴秉文老脸一黑,把牧云真人挤开,抢答道,“叶医仙,老夫确实有些私房钱,住宿费你随便开价,不要客气。” 俩老头挤来挤去,看的叶菩提一阵尴尬,她叶家有数千年的传承,自然不缺钱。 可陈宇言下之意,让她收费,她也只能照做。 而让叶菩提没想到的是,几个月之后,她靠着收租,竟荣升成了江南一带的首富! 陈宇之所以将最后四颗种子都栽种在庆南,一是因为这里的灵脉足够庞大浑厚。 第190章 收获树种 陈宇不想再像不凡山那样,搞出一片树林,不好管理。 所以他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只要多种一棵树,将浑厚的灵脉分到两棵树上,自然不会再四处生根。 其二,是因为水灵根需要两棵树同生,才能孕育出种子。 其三,是陈宇觉得,无涯山接下来肯定会有所行动,他没时间再去四处种树了。 为今之计,是推快修真计划的进程。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不止叶家山庄的人,连整个庆南城的人,都迫不及待的排着队,来山上测试灵光。 陈宇昼夜不休的,挑出了七百多人。 其中有三百三十人是雷属性,四百一十七人是水属性。 而这些人之中测出的极品灵光,共有二百一十三人。 陈宇将这些测出极品灵光的人登记在册,并每人发了一颗锻体丹,说是一个月后,让众人来山上修炼仙法。 领到锻体丹的众人,一个个乐开了花。 而没得到锻体丹的人,也不气馁,纷纷回家等着去了。 这些人陈宇也尽数留了联系方式,只待死亡谷的药园建成,可以批量生产锻体丹之时,才算彻底开启全民修仙的时代。 至于现在,还是要再等一等。 在叶家山庄忙了三天,第四天的凌晨,陈宇到后山查看世界树,那水灵根的世界树上已经挂满了一个个透明的水球。 水球里,就是毛绒绒的世界树种子。 虽然一旁的雷灵根也能孕育种子,但这些树所吸纳的灵气属性不同,只有水灵根结果最快,雷属性的要三个月才能长出果子。 不过,不管吸纳的是什么灵气,结出果子纵使千奇百怪,这种子都是一样的,会随着灵脉属性的不同,而长成不同的树种。 陈宇拿了个麻袋,跳到世界树上,就开始收树种。 只要将水球摘掉,包裹在树种外的水分就会瞬间坠落,只剩下树种,所以采摘起来十分方便。 陈宇犹如一道残影,在树冠间腾挪,很快就将一只麻袋装满了。 他又跳下去去拿新的麻袋,可双脚落地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附近又一丝诡异的灵压波动。 “谁?”陈宇万分警惕的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另一颗水属性世界树。 就见那树身后磨磨蹭蹭的挪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有一米七的身高,头上生着一对赤红的角,正眨着一双猩红的大眼看着陈宇。 其身后那硕大的蝠翼,和甩来甩去的黑色狮尾,更是显眼。 陈宇一愣,这人怎么长得跟黑蛋儿一个德性? “爸、爸……”身子傲人的小恶魔,尴尬的拽着衣角,嘴里蹦出了两个音节。 陈宇头脑一热,“黑蛋儿?” “是、是我。”小恶魔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宇上山来叶家之前,怕她吓到叶家那些普通人,就让她在山下等着。 然后陈宇就把她给忘了…… 这三天,小恶魔到处找爹,爹没找到,倒是在庆南城学到了不少人类的语言。 后来听说陈宇在叶家山庄,她就偷偷跑到了山上,然后真的嗅到了陈宇的气息。 结果追到这里之后,就被树上不断滴落的灵水吸引了注意力。 这半天,陈宇在上面摘果子,她就在下面接着,吃的不亦乐乎。 然后,吃着吃着,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陈宇看着小恶魔身上,已经几乎遮不住大腿的半袖,不禁一阵头疼,他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那个不能吃。”小恶魔一脸紧张,生怕她这个便宜爹生气。 “没事,那是树上结出的果子,是能吃的。”陈宇平静片刻,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小恶魔系在腰上,挡住下半身,才说道,“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小恶魔摇了摇头。 “那你在这里等我,别再吃树上掉下来的果子了,一会儿我带你回去换衣服。” 闻言,小恶魔一阵点头。 陈宇拿了麻袋就又去树上摘树种了。 小恶魔站在原地舔了舔嘴巴,那树种剥落的果子,清甜可口,叼在嘴里又软又弹,像是水,又不像。 十分美味。 但陈宇不让她吃,小恶魔就真的忍着没动。 直至陈宇采摘完所有的树种,她才帮陈宇背上一个麻袋,跟着回到了山庄。 陈宇找到叶菩提,让其给小恶魔准备了一些能穿的衣服。 经过短暂的交流,陈宇发现,这黑蛋儿不但长大了,话还变多了。 这半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让陈宇别再叫她‘黑蛋儿’了。 陈宇也觉得这名字土到家了,但他不想改。 而当叶菩提听到这个长相怪异的漂亮女孩儿竟然跟她师父喊爸爸的时候,表面镇定的叶菩提,内心已经惊呆了。 直至陈宇带小恶魔离开了好一会儿,叶菩提都没能从‘她的宝贝师父睡了一只蝙蝠’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清晨,众人看到长大后的小恶魔之后,也都是一脸惊掉了下巴表情。 尤其是钟苗苗,指着小恶魔,就问陈宇,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女儿? 陈宇只得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当听到吃世界树的果子,可以让小孩长大之后,众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震惊了。 尤其是牧云真人和戴秉文,赶紧问陈宇,那果子吃了能不变年轻啊? 陈宇见众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却说道,“我劝你们不要吃,那果子虽然蕴含灵气,但直接食用,是会导致真气逆行的,严重一些,甚至会爆体而亡。” 牧云真人和戴秉文顿感脊背一凉。 钟苗苗却问道,“那普通人能吃吗?” “普通人入口即死。”陈宇无奈的回了句。 “可她吃了怎么没事啊?”钟苗苗无比震惊的指着小恶魔。 “大概因为她不是人。”陈宇也略显狐疑的看向小恶魔,问道,“你身体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么?” 小恶魔赶紧摇头。 甚至扇动蝠翼,挪动了一下位置,向陈宇展示,她好得很。 其实不止好得很,吃了那些软软弹弹的果子,小恶魔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陈宇也能感觉出来,便没再多问。 之后,陈宇用一个月的时间,将温荣才知道的断脉都栽上了世界树。 而他准备的五百颗锻体丹,也逐渐掏空了。 时至月底,陈宇回了趟死亡谷。 第191章 我有点不舒服 彼时,原本荒山野岭,乱石成堆的死亡谷,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由谷口入内,是新铺的水泥路,青鸟按照陈宇的图纸,在世界树下建造了聚灵台,飞升楼则建在距离世界树不到百米的位置。 共有九层,尚未完工,但已经能看出雏形了。 而陈宇急需的药园,铺在大川深处,其实就是世界树裂开的巨大地缝。 那裂缝就是断脉的走向,也是除世界树之外,灵气最盛的地方,青鸟就地取材,用土石将地缝填上了一部分,又铺了一层黑土。 用来种植药材。 这工程量,挖掘机都不知道用废了多少。 工人昼夜不停,三班倒的干了一个月,才铺设完成,又在药园旁建造了冷藏仓库,以及宽敞的炼丹室。 这些都是先一步完工的。 而陈宇回到死亡谷,高兴的还不止这些,更让他在意的是,以邱明非为首的一众丹药师,已经炼出了合格的锻体丹。 如此,便可以批量生产锻体丹了。 回到死亡谷之后,陈宇用了半个月的时间,默出了数百本功法,又将其一一分类。 而经过时间的沉淀,神州大陆各处的世界树已经逐渐发挥作用。 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看到灵光了。 陈宇将功法分类之后,封存在炼丹室,就找青鸟,商讨了一番出海的事宜。 这段时间,大陆各处,不断有测出极品灵光的人,陈宇都留了功法,而先一步修炼的不凡山修士,也早已小有所成。 陈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接下来神州大陆的事,交给柳元兴和几个老修真者去处理,就行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带青鸟出海,寻找深海灵鲊来医治顽疾,其次,就是他觉得有必要,去会一会那位逍遥仙人了。 见整日东颠西跑的陈宇终于想起了要带他出海治病的事,青鸟不知是喜是悲。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姓陈的根本就不是人,简直就是神仙下凡,手眼通天。 可他还是怀疑,陈宇说的换血治病,会不会把他搞死。 尤其是陈宇那副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态度,显然失败的可能还是有的。 但青鸟不想细问,既然躲不过,不如就稀里糊涂的面对。 于是当即,他便联系四十八号楼,约了一条货船。 陈宇见事情都安排好了,从青鸟的帐篷出来,心思却乱做了一团。 晕船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 就算他能陪青鸟出海,找到灵鲊,也极有可能因为晕船,无法将其捕捉,或是无法对青鸟进行医治。 “陈先生?” 陈宇陷在烦闷中,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陈宇回过神,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排队进谷测试木灵光的队伍中,苏芮和柯盈朝这边招了招手。 陈宇一愣,问道,“你们也是来测试灵光的?” “是啊,不凡山那边我们已经去过了,没测出来,盈盈说,要来这里试一试。”苏芮点头回应。 陈宇扫了眼二人牵在一起的手,便也笑了笑说道,“我看这里也不用试了,你们可以去庆南城,试试那边的雷灵根,苏芮你应该会有所收获。” “真、真的吗?”苏芮心中一喜。 柯盈也赶忙问道,“那我呢?” 见状,陈宇却摇头道,“柯小姐,你本身的灵气太弱,我看不出来,也有可能,是你无法与任何灵根产生共鸣。” “什么?怎么会这样?”柯盈心中一凉。 “没事的,盈盈,等我成为修真者,我会保护你的。”苏芮赶忙安抚。 陈宇也说道,“还是保持平常心吧,我身边也有个小徒弟,至今没能测出灵光。” 想到钟苗苗,陈宇就一阵头大。 江薇儿在叶家山庄测出了水灵光,不久前还测出了寒灵光,挺好的两种属性,可以互搭。 霍斌也测出了雷灵光。 就连赵美珉和温如玉,也各自测出了水灵光和风灵光。 只有钟苗苗,至今没什么动静。 可偏偏这整个神州大陆,钟苗苗还是唯一一个陈宇打了包票,要助其飞升的人。 一个无法修炼的人,吐纳灵气都做不到,要怎么飞升? 陈宇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这时,满脸踌躇的柯盈忽然说道,“苏大哥,我有点不舒服。” 苏芮一愣,赶忙说道,“那我们不在这里排队了,我扶你到一旁休息一下?” 柯盈点点头,苏芮就将柯盈扶到了陈宇这边的石凳上。 陈宇自然不能丢下二人离开,只得给柯盈把了把脉,却没把出任何异常。 陈宇皱眉问道,“你是不是早上没吃饭?” 柯盈尴尬的点了点头,回答说,“最近在减肥,很少吃东西。” “那先去我帐篷休息一下吧,我叫人给你准备点吃的过来。”陈宇淡声说着,拿出手机,给青鸟打了个电话。 柯盈自然乐意之至。 苏芮也巴不得多跟陈宇攀攀交情,赶忙扶着柯盈就进了陈宇的帐篷。 不久后,有人送了小米粥过来。 柯盈吃过之后,脸色恢复了一些,又说小米粥不解渴,想喝水。 苏芮赶忙出去给她找热水。 陈宇则一直坐在屏风的另一边,研究地图,拟定航海路线。 见陈宇始终没有过来,柯盈壮了壮胆子,把一直藏在身上的逍遥散抹在了陈宇床头的水杯上。 之后苏芮回来,柯盈喝了水,还是说不太舒服,摆明了要赖在这里不走,苏芮只能陪着。 陈宇对此也没过多在意。 傍晚的时候,让青鸟给二人安排了另外的住处,吃过晚饭,陈宇就又回到了帐篷里,研究航海路线。 根据他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猜测,飞来峰的位置是不固定的,而蓬莱岛常年隐于浓雾之中,至于无涯山,应该是靠某种结界隐藏了起来。 但具体的位置,还要到海上才能确定。 陈宇将基本航线拟定完毕,已经是深夜了,他将图纸送到青鸟的帐篷里,已经睡觉的青鸟毫无所觉。 而回到自己帐篷的陈宇却愣了一下。 “柯小姐,这么晚,你有事吗?”看着等在帐篷外的柯盈,陈宇不禁奇怪。 已经偷看过帐篷里,确定那水杯被陈宇使用过的柯盈心下一紧,赶忙说道,“我还是胃疼,想请陈先生再给我诊断一下。” 陈宇觉得莫名其妙,但也只能招呼柯盈进了帐篷。 第192章 晕船 柯盈是一点都不客气,进了帐篷,就躺到了陈宇的床上,揉着胃部,说,“陈先生,你给我摸摸,是不是消化不良啊?怎么喝完小米粥,我更难受了?” 陈宇微挑了下眉角,察觉出不对劲,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对,就是这里,里面硬硬的。”柯盈一把抓住陈宇的手,往上拽了拽,直至陈宇的手指尖,碰到不该碰的。 “柯小姐,我看你这胃,没什么毛病,倒是心思犯了春病吧?”陈宇毫不慌张,将手抽了回来。 柯盈一愣,干脆坐起身,一下子扑到了陈宇身上,哄骗道,“陈先生,春病也治一治吧?你就是一剂良药啊!” 说着柯盈就去拽陈宇的衣服。 早先,她把逍遥散抹到了陈宇的水杯上,现在那水杯显然被用过了,里面还有没喝完的水,杯口也还有逍遥散的残渣。 她十分确定,陈宇一定是喝了。 现在只要她主动一点,绝对能拿下陈宇。 柯盈想得美,哪知道陈宇还是一把就将她推开了。 力道不大,却也将柯盈推得一下摔回了床上。 “我看苏芮也不像个体虚的,柯小姐何必搞这些事?”陈宇神色冷漠的问了句。 柯盈心下狐疑,不禁问道,“那水杯你没用?” “用了,杯口抹了逍遥散,我一时不察,也喝了。”陈宇神色间闪过一丝无奈。 柯盈顿感奇怪,既然喝了,为什么药效没有发作? 她记得,华阳那老头子说过,逍遥散服下之后,见到同服的人就会心生好感。 怎么陈宇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柯盈想不通,又想往陈宇身上扑试试。 这时,陈宇却说道,“柯小姐,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就凭你这几分姿色,就是给我吃整桶的逍遥散,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反应的。” “你!”柯盈顿感羞恼,可马上又冷静下来,嗤笑道,“姓陈的,你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我身边美女环绕,是我有毛病,还是你自己姿色不足,你心里没数么?”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又说道,“时间不早了,柯小姐还是尽早离开吧,免得被苏芮看到,知道柯小姐是个如此不检点的女人。” 柯盈心中恼火,却也不敢激怒陈宇,只得冷哼一声,万分狼狈的出了帐篷。 待柯盈走后,陈宇盘膝坐在床上,这才运气,将体内逍遥散的药性驱除干净。 之前他研究航海路线,忙的头昏眼花,根本就没注意那水杯上抹了药,确实是将逍遥散给喝了。 甚至一直都没发觉。 直至给青鸟送航海图回来,看到柯盈,陈宇才发觉了一丝异样。 方才柯盈又一直偷瞄桌上的水杯,陈宇才发现那水杯上抹了逍遥散。 不过好在他体质特殊,一般药性能压制的住。 将体内的逍遥散驱除干净之后,陈宇低头看了看自己。 随即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他自然是没什么毛病的,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对女人他也有正常的感觉。 只是,他心心念念牵挂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回想起飞升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陈宇顿感一阵头晕目眩,赶忙调息让自己忘了那个记忆中那道倩影。 这一晚,陈宇一夜没睡。 而出海寻找灵鲊的事,因为近一个月东海附近都在刮台风,导致行程又往后拖了半个月,台风一过。 陈宇就带上江薇儿、钟苗苗,以及小恶魔,随青鸟一同前往了东海岸的港口。 都到了地方了,青鸟还在犹豫不定,时不时的追问陈宇,“要不要把叶医仙请来啊?万一,我这病治一半,你晕船了,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我发现你最近倒是越来越惜命了。”陈宇扫他一眼,看向远处巨大的船只,心中也是一阵发怵。 “能活着,谁会想死啊?”青鸟闹心的回了句。 这时货船的负责人远远的迎了过来,还没到近前,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哪位是陈先生啊?” “我是。”陈宇答了句。 那负责人赶忙伸手,和陈宇握了握手,说道,“在下柳元浩,是柳元兴的大哥。” “柳总?”青鸟并不认识柳元浩,但也久闻大名,毕竟是这块大陆上的首富,那在商界绝对是风云人物了。 而柳元兴最近因为建设飞升楼的事,和48号楼走的极近,倒是没少在他和钟卫国之间联系。 准备船只的事,青鸟是直接找的钟卫国,交给48号楼办了,没想到,他这个顶头上司,转手就把这活儿交给柳元兴了。 不过,他们此次出海,十分危险,这个柳元浩不会是想一同出海吧? 青鸟狐疑着。 柳元浩很是礼貌的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就真的忙不迭的说道,“前不久我花重金在西欧大陆,购入了一批古董,我们这是空船出海,去接引货物,我也需要亲自过去签一份合同,所以接下来的几日,要跟几位同行了。” “不过,陈先生放心,这船自然是紧着你们使用的,你们要办什么事,我们尽力协助,办完了,我再去西欧大陆接引那批古董。” 对此,陈宇没什么意见。 青鸟却忍不住劝道,“柳总,此次出海,可能会有危险,此事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闻言,柳元浩却是一笑,说道,“司空先生多虑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当过船员,海上遇见的危险怪事数都数不清了,出海,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没事的。” 说罢,柳元浩让开路,请几人上船。 青鸟见他不当做一回事,就也没再多说。 一行人随着柳元浩上了船,船员清点物资之后,就起锚出发了。 从上船,到出发,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段时间,陈宇一直坐在甲板上,盘膝打坐。 即使船体被海浪推得晃动起来,陈宇也没什么反应。 青鸟见陈宇晕船也不是多严重,顿时就是一阵放心。 只是他放心了没几分钟。 船员起锚之后,坐在甲板上的陈宇那脸色忽然就难看起来。 把青鸟看的心下一惊,赶紧拿了晕船药凑到甲板上,让陈宇吃。 他怕这晕船药不管用,还特意买了好几种,连国外的进口货都有。 然而,陈宇摆了摆手根本就不吃。 第193章 梦魇 钟苗苗也跟过来,说道,“师父,晕船药不管用,你吃点安眠药吧?睡着了总不会再晕船吧?” 青鸟一听,立马又拿出一堆安眠药,倒了一把就让陈宇吃。 钟苗苗大惊,“司空先生,你这是要毒死他吧?” 陈宇也十分抗拒的将青鸟手里的药都打落在了甲板上。 而紧接着,陈宇把身子扭到一旁,张嘴就吐了一大口鲜血。 众人一惊。 柳元浩更是吓得魂都快没了。 陈宇现在是什么人物?那是整个神州大陆的希望,比国宝还国宝,要是在他船上出什么问题,他这首富也别当了,直接去吃牢饭就行了。 “陈、陈先生这是怎么了啊?” “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船。”陈宇强忍着反胃的呕吐感,回了句,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来。 “晕、晕船?”柳元浩一脸蒙逼,他航海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晕船的,是吐血的! 青鸟的脸色也瞬间难看了起来,他也没想到,陈宇说的晕船竟然会这么严重。 钟苗苗更是急道,“靠岸靠岸,这个样子还出什么海,没走二里地就把人走没了!” 闻言,柳元浩赶忙招呼船员,就要靠岸。 事实上这船只才离岸,根本就没走远。 “不行,必须出海,我有事要办。”陈宇皱眉,说完一句话,就吐一口血。 青鸟问道,“不然换直升机?” “直升机也不行,这种晃来晃去的东西……”陈宇话说一半,又是一阵呕血。 众人看着陈宇吐在甲板上的大片血迹,越发害怕起来。 这要是个正常人,怕是已经失血过多了! 而且这些血都是哪来的啊?是胃出血吗? 此时的钟苗苗却说道,“不对啊,师父你在陆地上的时候,动不动就跳到树上,山上,那比船上晃得不厉害吗?还有你之前坐车,走山路,也没看你晕车晕的这么厉害啊?至少没吐血啊!” “我这是心病,你们别管我,死不了的。”陈宇如此说着,忽然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围栏旁,张嘴把血都吐到了大海里。 “什么心病?”钟苗苗追过去刨根问底。 陈宇却黑着一张脸,不肯说。 他确实是死不了,但随着航行时间的拉长,他很有可能会昏迷不醒,到时候,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柳元浩手足无措,再三询问之后,见陈宇真的不肯靠岸下船,只好硬着头皮,让船员加快航速,巴不得马上到达目的地,把陈宇这个活祖宗请下去。 而随着航线的深入,陈宇也确实头晕目眩起来。 是有点失血过多了,也是记忆深处对这种飘摇感的恐惧,让他无比难受。 “不然,我们把师父打晕吧?”钟苗苗见陈宇那脸色都几乎没有血色了,不禁小声提议了一句。 青鸟翻她一眼,“你不想活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小恶魔却问道,“我去打?” 钟苗苗狐疑,“你能行吗?” 小恶魔双拳一握,一副给自己加油打气的表情,说道,“我能行!” “喂,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青鸟一阵头大。 而此时船舷附近忽然传来咕咚一声。 三人看过去,就见陈宇栽倒在地,没了动静,而在陈宇身边,一脸呆傻的江薇儿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显然是她把陈宇砸晕的。 钟苗苗默默的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小恶魔也顿时一脸崇拜。 青鸟却心下一惊,赶忙上前查看,见人没事,这才呵斥江薇儿,“谁让你动手的?” 江薇儿傻呆呆的看着青鸟,松了手里的木棍,局促道,“爷爷说,有水的地方很危险,不能下去……” 钟苗苗追问,“啥意思?你陈爷刚才要跳海啊?” 江薇儿呆愣愣的点了点头。 青鸟反应过来,“也许跳到海里就不晕船了,现在你把人打晕了,怎么办?” 钟苗苗却觉得没什么,无所谓道,“跳海里,他也不能一直在海里泡着啊,反正都晕了,你看他现在不是不吐血了么?赶紧的,你那安眠药还有没有?给他喂两片,让他多睡会儿!” 青鸟一想,也对。 于是几个人忙忙碌碌的找出安眠药,就给昏迷不醒的陈宇喂了下去。 而此时的陈宇看似昏了过去,意识却来到了一艘漆黑的大船上。 这是他记忆深处,最不愿想起的地方。 风雨飘摇的黑船,摇晃在广阔的海域上,陈宇的双手被一条捆仙索吊在桅杆上,整个人都是悬空的。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正颇感兴趣的瞧着他。 “小师弟,吃葡萄吗?”女人眉眼妖艳,轻笑着拿起一颗葡萄,叼在嘴里,就要喂给陈宇。 陈宇心下一颤,他知道这是梦,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在柳元浩的船上。 可这是他的回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他根本就无力改变。 他的意识再清醒,也控制不了梦魇中的身体。 他就像个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恐怖的梦魇在自己身上,在师姐身上,再次重演…… 吊在桅杆上的陈宇,立刻将脸扭到了一旁。 可很快,又被那女人捏着下巴给掰了过来。 “师姐!你清醒一点!”陈宇见对方凑上来,赶忙呵斥一声。 然而根本就不管用,他更多的话,都被女人堵在了嘴里。 师姐喂给他的葡萄不甜,很酸,非常酸,酸的陈宇眉峰都紧皱起来。 “小师弟,我现在可清醒着呢,你不是喜欢师姐吗?从今以后就跟师姐留在这船上怎么样?师姐可以日日喂你葡萄吃,我们还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事情,来解闷儿。” 女人说着,一双玉白的手,在陈宇身上划了一把。 陈宇额角冒汗,急道,“师姐,你不能败给心魔,只要渡过心魔劫,就能顺利飞升了,你不要前功尽弃啊!你那么善良,魔修不是你的归路!” 一脸稚嫩的陈宇挣扎着。 女人很是坦然的点头道,“对,心魔,师父说……要突破心魔,就要勇于面对,你猜师姐的心魔是什么?” 这个女人,叫龙云儿,是陈宇最喜欢的师姐,也是陈宇所在师门中,天赋最高的修真者。 是有望于师尊之前飞升的天才。 可龙云儿的出身不好。 第194章 下水捞人 龙云儿的生父是个魔修,母亲是个在茶馆卖唱的艺伶,甚至连她的出生,都是一场罪恶。 龙云儿的母亲被魔修侮辱,未婚先孕,生下她之后,就投河自尽了。 而龙云儿则被山村的稳婆收养,在闲言碎语中长到七八岁的年纪,才被师尊遇见,收到了山上。 陈宇自始至终都知道,龙云儿的出身,就是她最大的心魔。 龙云儿始终觉得自己不干净,是魔修的孽种。 可这种事,即使龙云儿问一千遍,一万遍,陈宇也不忍心说出来。 龙云儿生的漂亮,纵使是现在的陈宇,飞升之后,在神州大陆又生活了五千多年,他也从未见过像龙云儿那般谪仙般的女子。 只是…… 陈宇的意识困在梦魇中。 眼睁睁的看着尚且如雏鸟般的自己,被魔化的龙云儿吃干抹净,收拾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陈宇最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他的师姐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能体会到,龙云儿内心的痛苦煎熬。 可他没有能力安抚龙云儿的心魔。 甚至觉得是自己的存在,对龙云儿造成了真正的伤害。 所以龙云儿强迫他的时候,陈宇曾几次试图自爆丹田,吐血而亡,但都失败了。 那时候的陈宇要修为没修为,要本事没本事。 在修为高强的龙云儿手中,就像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羔羊。 陈宇也记不清自己和龙云儿在海上漂了多久,总之,他浑浑噩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被睡。 某一日突然醒来,明媚的阳光下,他看到师尊立在船头,龙云儿已经不见了。 陈宇询问之后,也只得到一句,“死了。” 他始终不敢细想,是师尊杀了师姐,还是师姐自杀了。 也是自此之后,陈宇就患上了晕船的毛病,甚至连御剑术,都无法使用了。 只要身陷那种飘摇的环境,精神就会恍惚,会想起跟龙云儿疯狂的那些日子。 会想死,会控制不住的真气逆行,冲刷丹田灵府。 陷在恐怖的梦魇中,陈宇眼看着最想忘记的记忆一遍遍重演,不禁焦躁起来。 这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按照正常情况也该醒了…… 意识被困的陈宇并不知道,此时的青鸟已经研究完安眠药的说明书,一直在给他定点喂药。 巨大的货轮航行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中,出发的第二日,就遭遇了一场暴风雨。 陈宇被船员挪到了船舱里,和青鸟一个房间。 这天晚上,已经熟睡的青鸟,忽然被一种悠然的声响吵醒,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打开了灯。 隔壁床的陈宇还陷在昏睡中,而那声响像是外面传来的。 青鸟鞋都没穿,就魔怔了一般,起身出了船舱。 他总觉得那声响像是在呼唤他。 而出了船舱,走到甲板上,青鸟才发现,这货船上的所有人,竟然都聚在这里。 这些人都跟他一样,正朝甲板的一侧走过去。 青鸟随着人流,站到栏杆旁,就看到了传出声响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犹如降落伞一样的气泡,漂在海面上,正一鼓一扁的,犹如吹气一般,发出声响。 这什么东西? 起初听到那声响,青鸟还以为是美人鱼之类的,来勾魂了! 结果是个泡泡? 这一瞬间,青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可就在此时,最先走到栏杆旁的船员忽然翻过栏杆,就跳海了。 青鸟一惊,顿时清醒过来。 其余的船员也有几人反应过来,开始七手八脚的阻止身边的船员再靠近栏杆。 而那个跳海的船员,在落水的一瞬间也清醒了过来。 有人扔了救生圈,但那船员没抓住,就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拖入了海水里。 见那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水面上,众人又是一阵惊恐。 可紧接着,还是有被迷惑的船员跳下了海。 眼瞅着这些人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海里跳,青鸟赶忙回到船舱,用冷水往陈宇脸上泼。 泼了没两下,陈宇就醒了。 “这是什么地方?”已经彻底迷糊的陈宇,睁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姓陈的,出人命了。”青鸟拽起陈宇,就往甲板上跑。 陈宇只觉得头昏脑涨,前一秒还在跟龙云儿翻云覆雨,下一秒就被青鸟推到了船舷的栏杆旁。 被潮湿的海风一吹,陈宇一口老血喷在大海里,也才看清那海面上漂着一个巨大水泡一样的东西。 而一旁还有船员在往下跳,落水的人就会瞬间消失在水面上。 “这什么鬼东西啊?”柳元浩看着水里的东西,一阵惊慌失措。 陈宇却抹了把嘴角的血,说道,“是深海灵鲊。” “什么?”青鸟一惊。 “没有错,一定是,”陈宇再次肯定了一句,随即说道,“我用药材特意调制了这东西喜欢的气味儿放在船上,会出现并不奇怪。” 青鸟忽然想起来,陈宇从死亡谷带来的那些药材,他还以为那是陈宇给他治病用的。 原来是钓鱼的鱼饵? 青鸟还没反应过来。 陈宇又说道,“去把黑蛋儿叫出来,让她下水捞人。” 如此说着,陈宇翻过栏杆就跳下了海。 “哎呀!哎呀!陈先生!”柳元浩吓得两眼圆睁,指着落水的陈宇,大喊大叫。 而在他的喊叫中,陈宇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完……完了啊,陈先生落水了啊!你们!你们赶紧救人啊!”柳元浩招呼一众船员。 可众人忙着拦自己的同事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什么陈先生。 此时青鸟却说道,“柳总,你赶紧去找绳子,把这些人绑上,陈先生不会有事的。” 说着,青鸟也急匆匆的回船舱找人去了。 陈宇下海之后,直接沉入水中,运真气,凝聚眼力,一看之下,这只被药香吸引而来的灵鲊远比他在之前那个世界见过的还要大。 灵鲊的体型巨大,更方便换血。 可同样,也更加难以降服。 灵鲊通体透明,连血液都是透明的。 陈宇潜水游动片刻,救看到了被灵鲊触手卷到胃里的船员。 有三个,另有六个正被触手卷着,往下拖。 见状,陈宇先是将那六个被触手卷住的船员救了下来,示意他们赶紧去水面换气! 第195章 下船 救出被困的几个船员,陈宇又蓄力,一拳打在灵鲊的胃部,令其将吞下的三人也一并吐了出来! 因为灵鲊的胃里有空气,这些人倒也还活着,就是吓得不轻。 等青鸟把小恶魔叫过来,沉入海里的几个船员也纷纷浮出了水面。 小恶魔立刻展开蝠翼,跳下船舷,就将水里的人一个个捞了上来。 而此时的陈宇催动体内的水属性真气,正在与水中的巨型灵鲊周旋。 要他打死这东西,倒是简单,可若想将其驯服,难免要费一些周折。 陈宇试了几个回合,都退下阵来,而那灵鲊明显也受了惊吓,作势要逃。 这东西一旦遭受惊吓,逃离此地,再想找到,就没这么容易了。 陈宇周旋几次,也不得其法,只得浮出水面,喊青鸟下来。 青鸟一听陈宇让他跳到海里,脑袋都大了。 陈宇说淹不死,这灵鲊体型巨大,捞上船是不可能的,只能在海里进行换血。 犹豫再三,青鸟心一横,眼一闭,也不管那许多了,这么多船员都给他打前阵先跳了,他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 翻过栏杆,松手之前,青鸟还不忘提醒小恶魔千万千万要盯着把他捞上来啊! 小恶魔很是可靠的点头。 青鸟就松手,掉进了海水里。 陈宇见人下来了,赶忙下潜,把沉入水里的青鸟给捞到了水面上。 虽然被水淹没只是一瞬间的事,但青鸟还是看到,陈宇腰上缠着一条又粗又长的触手。 所以被捞出水面的时候,青鸟那脸色已经吓得一片惨白了。 “你被触手缠住了?” “没有,我自己拴上的,这东西要跑。”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 青鸟又担心,“这东西不是有剧毒吗?我看像个水母啊!形状像,也同样是透明的,就是个头太大了。” “应该是有毒的,但这只灵鲊没毒,大概是跟我原来生活的地方不同,这里的灵鲊相较之我以前见过的,也温顺胆小很多。” 青鸟来不及细想陈原来生活的地方是什么鬼地方,拼命让自己的头浮出水面,又问陈宇,“这都是海水,怎么换血?伤口感染是会死人的!” 陈宇却说,“你深吸一口气,我带你下水,之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动,相信我,死不了的。” 入了秋,海水冰冷刺骨,青鸟那脸色在下水之后,很快也由惨白换成一种受冻的青紫色。 他整个人都冷的直哆嗦,他不信死不了,以他的身体状况,就算现在不换血,直接回到船上,估计也会死于一场伤寒。 陈宇没给青鸟多想的时间,示意他闭气之后,就一把摁住青鸟的肩膀,将其压到了水下。 这只灵鲊的头部漂浮在水面上,就像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但是深入水下之后,看清整只灵鲊,青鸟才发觉这东西到底有多大。 算上触手的话,别说他们这一艘货船了,就是再来一艘,也完全打捞不上来啊。 青鸟震惊着那灵鲊巨大的体型,还未回过神,就被陈宇推到了那灵鲊巨大的盖帽下。 之后,陈宇把青鸟的手拿起来,放到了灵鲊一些短小的触须上。 青鸟不知道陈宇这是要干什么,而且他感觉自己快憋不住气了。 然而下一秒,就发生了一件让青鸟差点吐血的事。 陈宇七手八脚给他把衣服扒了。 扒的一件都不剩。 青鸟心里疯狂问候陈宇的大爷,又苦于张不开嘴。 而陈宇扒掉青鸟身上多余的衣物和物品,就以掌为刀,覆以真气,一下在那深海灵鲊巨大的身躯上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刀口。 这玩意儿切开之后,就像一块透明的果冻。 青鸟还没反应过来,陈宇抬腿一脚,就给他踹到了刀口里,然后怕塞不结实,还用手用力往里推了推。 “姓咕噜噜……陈的,你……咕噜噜,他妈咕噜噜……”青鸟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陈宇也不管他,把人塞进去之后,就将那道刀口重新闭合,又以灵鲊的触手,穿引几下缝了个结实。 待忙完这一切,封在灵鲊体内的青鸟已经完全没动静了。 看上去就……像是死了。 陈宇毫不担心青鸟的氧气问题,忙活完,就把那灵鲊的好几条触手,都绑到了船锚上。 原本若是能将这东西驯服,可以浮到水面上完成这一切。 而且,也不用开刀口,这东西的生命力,可以直接将青鸟吸附到身体上,再生出一层薄膜。 虽然现在这样费劲了些,但也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只等着,换血,养血完成,再将青鸟剖出来就行了。 陈宇像是完成了什么大工程一般,浮出水面,看着摇摆不定的船只,心里却是一阵发怵,最后,他在脚底凝出一层真气,站在海面上,也没再上船。 虽然还是会头晕目眩,想要呕血,但只要真气凝聚的浑厚,就可以减少摇晃的幅度。 站在船舷上一众船员,连同柳元浩早就看傻了。 他们早就知道这位陈先生是提出修真计划,要带领整个神州大陆走上仙途的高人,可真正看到修真者的本事,他们还是觉得震惊不已。 “那个……司空先生呢?”柳元浩看着漂在海面上,越飘越远的几件衣服,不禁一阵诧异。 钟苗苗摇头,“不知道,可能被水里那个大怪物吃了吧?” 柳元浩嘴角一抽:“……” 巨大的货船,按照陈宇拟定的航行路线,又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转过来的第二天清晨。 阳光浮出海平线的时候,陈宇指着船只的左前方,招呼值班的船员,让船员将货船调往那个方向,再前行一千七百米,减速缓刑。 船员照做,当船只到达指定地面,负责调整船帆的船员发现了不对劲,这片海域的风向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仿佛在正前方有一座大山,分散了气流。 但一眼看过去,前方空空如也,什么都看不到。 “苗苗,通知柳先生,我们在这里下船了,让他定下坐标,返航的时候再来这里接我们。”陈宇朝着船舷喊了一嗓子。 钟苗苗跑到栏杆旁往下一看,这附近连个海岛都没有,在这下船,是要下去喂鱼啊? 第196章 无涯山 看陈宇一脸严肃,钟苗苗心里奇怪,也没再多问,转身回船舱,就将陈宇的话转告给了柳元浩。 柳元浩听钟苗苗说,附近根本看不到海岛,也是一阵奇怪。 随即跟着几人出了船舱,为了保证几人的安全问题,柳元浩也不管陈宇要不要,还是强行放了两条充气的救生船,这才挥手跟几人道别。 硕大的货轮很快调转航线开远。 钟苗苗和江薇儿坐在充气救生船上,问陈宇,“师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要去哪?” 陈宇踩着深海灵鲊的头顶,腰上依旧拴着这东西的触手,随即张望一圈,就跳到海面上,往前方多走了几步,然后抬手凝真气在空中画了几下。 顿时一道透明的咒印大阵浮现出来。 服用过锻体丹的钟苗苗虽然依旧没有合适的灵根可以修炼,但她也早已像其他人一样能看到灵光了。 此时看海面上忽然出现淡蓝的咒文,那咒文还密密麻麻的延伸出去,一直到了很远的地方,钟苗苗就是一脸震惊。 而让她更震惊的,是那咒文出现之后,没多久,陈宇就在咒文上破开了一道入口。 入口另一边,竟然是高耸的礁石海岸! 最近的一块礁石距离他们甚至不到十米远! 钟苗苗看的目瞪口呆,刚才货轮要是再往前走一点,岂不是要触礁沉船了? 陈宇破开入口之后,拽起救生船的绳索,拖着巨大的灵鲊就踩着水面,朝那礁石走了过去。 小恶魔闪动着翅膀,跟在陈宇身旁,也像见到什么新鲜玩意儿一般,钻过结界,就拉高距离,到礁石海岸的上方看了看,那悬崖上,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还有大山! 更让她激动的是,这个海岛充斥着无比充沛的灵气。 小恶魔十分兴奋的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 陈宇已经将钟苗苗和江薇儿带到了较低的海岸上,救生船拴在下方的礁石上,那只深海灵鲊,也被陈宇搁浅到了礁石群上。 陈宇仔细观察灵鲊体内的青鸟,见其在短时间之内,竟然恢复的七七八八,这才将灵鲊剖开,把青鸟拖死狗一样,又拽了出来。 此时的青鸟已经失去了任何知觉,但人还活着。 陈宇给他把脉,确定青鸟的病已经痊愈之后,这才将那只灵鲊重新拖到深海里。 最后背着青鸟,众人进了距离海岸最近的树林。 钟苗苗抱怨着,给青鸟编了条草裙。 等陈宇用银针把青鸟扎醒的时候。 青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命能活过来,不过一睁眼就过上了原始森林的生活,也让人着实有些接受不了啊! “已经痊愈了,但还是要恢复一段时间,你们在这里修整,我去岛上四处转转。”陈宇见青鸟醒了,便嘱咐了几句。 小恶魔立时兴奋起来,“我也去!” “你不能去,你要留在这里保护他们。”陈宇表示拒绝,他是真的受不了这小恶魔的聒噪。 而且这座海岛应该就是无涯山了,作为外来者,他们在这里并不安全,指望江薇儿保护钟苗苗和青鸟,实在不保险。 陈宇见小恶魔有些不乐意,又说道,“你听话,一会儿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听这话,小恶魔才勉强又回过神来。 见状,陈宇给小恶魔留了张通讯用的灵符,就起身离开了。 经过短暂的巡视,陈宇发现这座海岛的灵气确实是十分充沛。 但这座岛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大。 若说整个神州大陆的灵脉被斩断之后,是被抢到了这种海岛上,有点说不过去了。 别说三座这种海岛了,就是再来个十座八座,它也装不下。 陈宇跳动在树冠间,穿梭半晌,忽然猛的停了下来。 他望向东南方,立时调转方向,朝那边巡视了过去。 很快他就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打着封印的洞口。 陈宇又嗅了嗅鼻子,没错,就是这里,好大的血腥味儿。 走上前,陈宇探手摸了摸封印阵幻化出来的草藤,运真气猛击一掌,那草藤便如水波纹一般褪去,露出了封印阵的真面目。 是和八荒经、四海图类似的封印手法。 看来没错了,就是这里。 这种封印若是打在人身上,陈宇不好破除,但只是封住洞口的话…… 陈宇后退半步,随即蓄力,就一拳打在了封印阵上。 顿时结界破碎,山洞中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但这洞中似乎无人,陈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人出来看看。 信步进了山洞,没多久,陈宇就看到了摆在山洞两侧的骷髅头。 再往里,他甚至看到了一口十分巨大的血池。 这一刻陈宇的内心忽然翻江倒海。 而就在此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听上去是有两个人。 陈宇望了眼洞顶,脚下一踏,边轻而易举的攀到了钟乳石上。 随后一老一少两个人进了山洞。 “仙人,这是有人闯进来了?”年轻的修士忽然问了句。 逍遥仙人却环视一遭觉得奇怪,“方才察觉结界有异样,你我几乎是瞬间就赶到了这里,怎么会没人?” 是的,他没察觉到任何旁人的气息。 “也许是那结界该换了,就像这座无涯山,也该换换主人了。”年轻修士浅笑着,旁敲侧击的说了句。 闻言,逍遥仙人呵呵一笑,冷静道,“贤侄此话有理,不过我功法尚未突破至大圆满,此时贸然发起动乱,怕是斗不过那些圣女。” “这还能劳仙人费心么?在下早就准备了足够的噬灵散,只要仙人一声令下,我给她下到灵泉里,那些圣女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再使不出来了,到时还不是只能任由我们摆弄?” “这方法靠谱吗?万一被发现……”逍遥仙人不放心。 年轻修士却说道,“仙人放心,我常年看守灵泉,就算被发现,到时也早已大功告成了。” 如此说着,年轻修士一阵贱笑。 逍遥仙人却担忧道,“贤侄办事,我自然放心,只是最近这一个多月,神州大陆那边频频异动,我联系温荣才,起初这人还跟我解释一番,后来连我的通讯都极少接了,我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神州大陆探探虚实,恐怕此时无力主持动乱。” 第197章 怎么是你? 陈宇躲在洞顶,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一阵无语。 心说你们这海岛就屁大点地方,还动乱个锤子? 那年轻修士却说道,“仙人,那神州大陆再无崛起的可能,您又做什么一直担忧?” 闻言逍遥仙人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见状,年轻修士又说道,“发起动乱也不过耽误一两天的时间,依我看,仙人还是忙完这边的事,再去神州大陆也不迟。” 逍遥仙人思索片刻,也有些动摇,去大陆的事,因为台风,已经耽误了一个月,也确实不差这一两天。 两人又商量半晌,逍遥仙人才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便听贤侄的,今晚就动手。” 年轻修士一笑,“那在下现在就去办?” 逍遥仙人点头,那年轻修士便告辞离开了。 待人走远,逍遥仙人走到血池旁,脱掉外衣,就将自己泡在了血池之中。 他就像一具浮尸,先是整个人浸到池底,又漂浮上来。 而就在此时,逍遥仙人忽然看到,在他的正上方,昏暗的钟乳石之间仿佛攀着一个人。 老眼昏花的逍遥仙人,在吸收了血池的灵气之后,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年轻,人也很快恢复到了年轻的模样。 但他视力还是一如既往的老眼昏花。 他盯着那块洞顶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确实是个人。 而当他凝聚眼力,再细看的时候,逍遥仙人险些吓死。 “怎么是你?”他一脸震惊的看着陈宇。 陈宇脚蹬在两个钟乳石之间,腿都蹬麻了,这才跳下来,落在血池旁,他再三确定,这个逍遥仙人无论是老的容貌,还是年轻的容貌他都不认识。 但以血池练功,这确实是混元淬血功的后期功法。 “你认识我?”陈宇微眯了下眸子。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存在!”逍遥仙人万分警惕的出了血池,与陈宇拉开一段距离,才说,“你是蒋胜的师父。” 蒋胜,就是陈宇当年心软没有杀死的那个逆徒。 听逍遥仙人主动提起,陈宇不禁皱眉,问道,“蒋胜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已经死了。”逍遥仙人忽然又冷静下来,冷哼一声,说道,“他还是太自大了,藏着半册功法,始终不肯传授于我,我只能自己抢了。” 说罢,逍遥仙人又看着陈宇,打量道,“我在他的书房里,见过你的画像,也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不过无涯山就这么大,你不曾出现,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 “这么说,你是蒋胜的亲传徒弟?”陈宇询问。 逍遥仙人却说道,“这重要吗?我现在早已青出于蓝,那个蒋胜不是我的对手,你也不是!” 说罢,逍遥仙人忽然运气,一掌就朝陈宇面门打了过来。 陈宇也不再多说,侧身闪开,抽出三根银针,就打在了逍遥仙人的心口上。 那银针很细,逍遥仙人又有真气护体,虽然被银针扎中,扎的却不怎么深。 “呵,拿绣花针来对付我?你怕不是来搞笑的吧?”逍遥真人运气,就将几根银针振飞,再次朝陈宇猛攻过来。 他招招迅猛快如闪电,追击半晌,却连陈宇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逍遥仙人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起初顾及着血池,不敢使用威力过大的招数,可此时他再不用尽全力,一会儿怕是要被这个陈宇反打的站不起来。 打定主意,逍遥仙人一边继续攻击,一边酝酿大招。 陈宇就静静的看着他,就是想试试,这无涯山上的修真者实力到底如何。 拖延片刻之后,一直猛攻的逍遥仙人忽然收手,哈哈大笑起来,“我这就送你去见蒋胜!” 说着他双手结印,低吼道,“混元破天诀!” 此话喊出口,逍遥仙人顿时一愣,嗯?怎么没动静? 他忽然焦躁起来,又一连试了好几次,“混元破天诀,混元破天诀……” 然而他那功法一直都没什么反应,这时逍遥仙人才发现自己经脉滞塞,灵府也仿佛漏了一个大洞一般。 体内的真气正在湍湍外泄。 “怎、怎么会这样?”逍遥仙人一脸震惊,他修的虽是邪功,那在无涯山,也算是几大高手之一了,怎么可能招还没放出来,就熄火了? “看来,你们对噬灵散的免疫力,真的很低。”陈宇微微一笑。 逍遥仙人这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方才被几根银针扎中,不禁怒道,“卑鄙小人!你在针上下毒?” “何必说的这么难听,我就是试试你们这些修真者的抗药性而已。”陈宇如此说着,又弹出几根银针,打在逍遥仙人身上。 速度之快,令对方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逍遥仙人的脸都绿了。 陈宇却笑了笑,说,“别担心,这次是解药。” “解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逍遥仙人不信,可很快他灵府真气外泄的感觉就消失了。 这时陈宇才说道,“我不拿你当三岁小孩,你也别拿我当师父的师父,你出全力,来较量一下,你赢了我就不杀你。” 逍遥仙人哑巴了一瞬,尝试过两拨银针的厉害,他也不敢再托大,立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与陈宇大战三百回合。 可他这边才拉开架势,站在他面前的陈宇就消失了踪影,下一秒他后腰就被狠踹了一脚。 逍遥仙人就像一只破麻袋,狠摔在地上,随即吐出了一大口血。 “看来,你这弑师之徒,也不过是靠运气才杀了蒋胜。”陈宇冷笑一声,又上前,在逍遥仙人的腹部狠踢一脚。 顿时这老头就滑出十多米远,撞到了山壁上。 逍遥仙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位了,也着实尝到了陈宇修为的厉害,对方要弄死他分明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此时的他也才真正体会到,蒋胜为什么如此恐惧又崇拜陈宇。 “神州断脉是你斩断的么?”陈宇走到逍遥仙人面前,问道。 逍遥仙人抬起头来,由于受伤严重,才恢复不久的年轻容貌,又快速衰老起来。 他一脸惊恐的看着陈宇,赶忙摇头,“不是啊,那是数千年前东西大战,西洲大陆的人斩断的!” 陈宇也料到了,以这人的实力,再来上百个,估计也斩不断一条灵脉。 第198章 灵泉圣地 想到此处,陈宇又问道,“太秦皇妃隐藏的那条灵石矿是怎么回事?” 逍遥仙人一惊,“你、你怎么知道那矿脉?” “你猜。”陈宇一笑。 逍遥仙人很快反应过来,骂道,“温荣才那个叛徒!” “你这话就不对了,他帮你,才是叛徒。”陈宇不在意的回了句,又问道,“那矿脉到底怎么回事?” 逍遥仙人无比痛心的看着陈宇,怒道,“那是整个无涯山的宝物啊!没有那条矿脉,无涯山的灵气迟早有一天会消耗殆尽!” 陈宇想到那矿脉封着真龙之气,是可以随时挪动的,顿时明白过来,应该是那太秦皇妃,携卷着无涯山的灵石矿跑路了? 想到此处,陈宇也不想再深究,便又问道,“王龙溪,你认识么?” 逍遥仙人一愣。 陈宇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是有印象了,见其不说,便又抬脚,将逍遥仙人踢出了数米远。 逍遥仙人大口咳血,赶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王龙溪是五千多年前那场大战中,飞来峰先遣小部队的队长。” 逍遥仙人的回答,陈宇很满意,他又问道,“你就是温良?” 闻听此话,逍遥仙人却赶忙摇头道,“不是啊,我姓刘,只是一个没什么天赋的修真者,是蒋胜收我为徒,我才有了现在的修为,温良……温良在不久前,已经耗尽寿元死了。” “什么?”陈宇心生狐疑,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来找温良,那个温良就死了? 却听逍遥仙人赶忙说道,“方才跟我说话那年轻人,就是无涯山温家的后代,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他,我真的不是温良。” 陈宇思索片刻,又问道,“你封在洞口那种封印咒,若是烙在人身上,该如何破除?” 据陈宇的猜想,王龙溪元神上的封印咒,很可能就是温良留下的。 至于温良为什么要这样做,陈宇觉得应该是跟无涯山和飞来峰之间的利益有关系。 就算二人曾经并肩作战,但说到底也是两方势力,不可能真的以心相交。 “我、我可以破解。”逍遥仙人抓住机会,赶忙说了句。 陈宇冷笑,“怎么?怕我卸磨杀驴,担心说出破解办法,我就会杀了你?” 逍遥仙人贼眉鼠眼的看着陈宇,没有搭话,算是默认了。 陈宇却冷笑道,“既然你这么想活着,那就让你再多活几天。” 逍遥仙人心想,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逃掉的机会,既然这个陈宇要留着他给旁人破解封印,到时候他挟持那人为人质,就不信还逃不掉! 逍遥仙人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陈宇也不在意,将人拎起来,就带回了树林里,之后用通讯灵符,通知喻流风,让他安排船只,整顿五百修士,按照他留下的航线,来无涯山。 接到通讯的喻流风都听傻了。 现下,陈宇着重培养的那些修士,也不过才过了练气期,有些人甚至才是炼气一阶的修为,带着这群虾兵蟹将,去无涯山,确定不是送死的吗? 喻流风不解,可陈宇执意让他待人过来,他也只能照办了。 切断通讯之前,陈宇还特意叮嘱,让他把王龙溪和赵美珉都带来,以及温荣才。 喻流风一一记下。 这边的无涯海岛上,钟苗苗和小恶魔已经架起了火堆,正把两只肥美的海鱼架在火堆上烤。 旁边江薇儿馋的口水直流。 逍遥仙人瘫在一棵大树底下,看着聚在火堆旁的三女,却只觉得恐怖。 那个看似没什么修真气息的小丫头,竟然身怀极品灵宝? 而那个傻乎乎的丫头,看似修炼时间不长,也仅是炼气境而已,修为却比金丹期也不差。 至于那个生着一对蝠翼的丫头。 更是把逍遥仙人吓得口干舌燥,那、那根本就不是修真者吧?那是个魔女啊! 这些人都是神州大陆来的? 他只是一个多月没盯着那片大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此时的陈宇,给喻流风打完电话,封住逍遥仙人的几处大穴,询问出无涯山灵泉所在,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 彼时,先一步赶到灵泉的温强已经将噬灵散洒在了泉水之中。 陈宇赶到之时,温强正把两个同样看守灵泉的女修士拖到一旁的草丛里,欲行不轨。 只是裤腰带还没解开,就被陈宇坏了好事。 “这光天化日的,欺辱弱女子,不太好吧?”陈宇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看着草丛里的三人。 闻言,本就气恼的两个女修士更是面颊绯红。 温强却看过来,问道,“敢问阁下是哪位?” 陈宇跳下树,说道,“你管我是谁?这两个女人我要了。” “什么?”温强挑眉,忽然笑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知不知道我是谁?” 陈宇点头,“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温良的后代么?怎么,要叫温良来打我?” 温强一惊,“大胆,你怎么敢直呼温仙人的大名!” “什么仙人,不就是个逃兵么?他在哪呢?”陈宇装傻。 温强的脸色却瞬间难看起来,“小子,你这是明知道我温家的仙人已经耗尽寿元离世,特意来挑衅的吧?” 看样子那个温良确实是死了。 陈宇心下一沉,他原本还想凑齐温良和王龙溪,让二人想办法打开召唤阵,再将他送回他该去的地方。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陈宇暗自腹诽着。 温强却忽然奇怪,“说起来,这岛上男丁稀少,我怎么没见过你?” 陈宇朝他笑笑,一掌就将人削晕了。 倒在草丛里的两个女修士见温强摔倒在地,也没放松警惕,反倒一脸敌视的盯着陈宇。 但二人中了噬灵散,此时不止真气外泄,还被温强封了穴位,无法说话和动弹。 “两位,得罪了。”陈宇附身,将手点在两个女修士的前身上,顿时二人身形一颤,都觉得喉咙一松。 其中一人立刻问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灵泉圣地!” 陈宇走到那泉水旁一看,只是普通的淡水。 看样子这岛上,只有这一处淡水泉眼。 “大胆,谁让你接近灵泉的?”这时,另一个女修士也低喝一声。 陈宇莫名其妙的看向二人,说道,“两位,你们无涯山的女人都这么凶吗?” 第199章 让宫主处置 两个女修士被陈宇说的一愣。 陈宇又问道,“刚才那个姓温的,说你们这山上男丁稀少,好像还要跟那个什么逍遥仙人商量着动乱,你们这儿,不会是女人做主的吧?” “逍遥子?”两个女修士一惊,随即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等这姓温的醒了,你们自己问问就知道了。”陈宇微微一笑,甩出两根银针,解掉了两个女修士身上的噬灵散,又解开二人身上的穴位,就要走。 “你站住!”其中一个女修士忽然提剑指着陈宇,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另一人也说道,“把噬灵散的解药交出来!” “我救了你们,好心给你们解毒,你们这是要打劫我?”陈宇一脸好笑的看向二人。 两个女修士彼此对视一眼,都是一阵尴尬。 随即,其中一人说道,“你擅闯圣女殿的灵泉圣地,本就是你不对,你救我们,我们自然感激,但查捕来历不明之人,是我们的职责。” 闻言,另一人的脸色却变了变,赶忙压下那个女修士手里的剑,小声道,“这个人说的没错,他救了我们,我们不该对他刀剑相向,更何况,温强撒在灵泉里的噬灵散恐怕已经流入圣女殿了,我们需要解药,不能跟他结仇。” “师姐,你没看出来吗?这个人肯定是其他深山派来的探子,我们不能留他!需要解药,抢过来就是了!”持剑的女修士如此说着,一剑就朝陈宇刺了过来。 赤红的剑芒宛如一道火焰,贴着陈宇的面门划过。 陈宇侧身躲开,抬手一掌,即将女人手中的长剑击飞,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女修士一惊,可不等她反应过来,左肩就挨了陈宇一掌,人顿时哎呀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宇没用什么力气,甚至都没用真气,他不习惯打女人。 另一个女修士见师妹摔倒了,却没受什么伤,便知道这个年轻人无意伤害她们,立时上前,将师妹扶了起来,这才朝陈宇抱拳道,“高人,我师妹只是在履行她的职责,还请你不要怪罪。” 陈宇看着二人,没做声。 那女修士便又说道,“不知道高人因何来此?是否方便到圣女殿一坐?” 女修士心中盘算着,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个人把噬灵散的解药留下,不然,万一逍遥子和温氏一族真的要动乱,圣女殿受噬灵散的制衡,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既然她和师妹不是这年轻人的对手,不如由宫主出面。 这人若是另外两座神山的探子,总不能连宫主的面子都不给,就算他不吃这套,落在宫主手里,到时就不是他想不想给解药的事了。 女修士思索着。 陈宇也在考量要不要走这一趟。 毕竟两天后,他会带人攻打这座神山,这时候和对方碰面,无论是结仇,还是结交,都不是时候。 陈宇想来想去,忽然问道,“你们这无涯山,可有人会布置别天阵?” 闻听此话,两个女修士均是一愣。 显然她们是知道别天阵的。 陈宇皱眉,又问道,“那种复杂的阵法,不会每个人都能布置吧?” “师姐,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宫主的别天阵?”持剑的女修士小声问另一个。 另一人却打量着陈宇,小声道,“管他呢,先把他带到宫主面前,让宫主处置。” 两个女修士小声嘀咕。 陈宇凭借超凡的耳力,都听在了耳中,却不动声色,没有做声。 之后,两个女修士商量好,就将温强捆绑,关到了一旁的山洞里,由小师妹看守,另一人就带着陈宇朝山上去了。 “你们这海岛,好像不太大。”陈宇随着女修士,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屹立在峰顶的华丽宫殿。 女修士有意安抚陈宇,便顺着他的话回答说,“无涯山是三座神山中最小的一个,不过,我们宫主的实力,在东洲可是首屈一指的。” 陈宇没做声,心中对这女修士说的‘宫主’更多了几分好奇。 毕竟在陈宇看来,别天阵是他石门里不外传的秘法,能够布下此等阵法,那这人一定是先于他飞升的同门中人。 想到此处,陈宇一向平静无波的心,也不禁紧张了一瞬,又问那女修士,“你们这位宫主,是何时即位的?” “有将近六千年了吧?”说到此处,女修士想起这年轻人说,温强伙同逍遥子要造反,便又解释道,“在这位宫主之前,其实这无涯山的主人另有其人。” 陈宇洗耳恭听的看向女修士。 女修士略一沉吟便说道,“就是阁下所说的那位逍遥仙人的先祖。” “只不过,前任宫主嗜血好战,我听前辈们说,六千年前西洲进犯,前任宫主将岛上的男丁老弱尽数充军,去打仗,这才导致无涯山的人口一度暴跌。” “有外贼来犯,出兵抵挡,也没有错。”陈宇说出自己的看法。 女修士却说,“什么呀,他要是去抵御外敌,还好了呢,他是组织人跟蓬莱岛、飞来峰两座大神山,抢战利品,抵御外敌的时候都没见他派那么多人。” 说到此处,女修士话锋一转,继续道,“也幸亏我们现在这位宫主识大体,又是个有实力的,由她出面才化解了无涯山与另外两座神山之间的矛盾,并且取而代之,顶替了那老宫主的位置。” 她这意思,她们现在那宫主,还是个好人? 陈宇就怕遇到这种事。 他自己本就不是什么战争分子,攻打坏人,他还能提起一点精神头,可对方若是个为苍生着想的好人,要他带着五百修士来攻打对方,他下不去手。 可若是放弃,那也有损神州大陆的威严,之后还怎么拿下蓬莱岛和飞来峰? 陈宇思索着,又问道,“那你们现在这位宫主即位之后,之前的老宫主去哪了?” “老宫主残害生灵,不拿民众当人,新宫主即位当天,就将其处死了,不过对其后代,新宫主也只是罚了些灵石灵宝,留了他们的性命,现在那老宫主一脉的带头人,就是高人你说的那位逍遥仙人了。” 陈宇略一点头,“难怪他要谋反。” 说罢,他又问道,“那个温氏又是怎么回事?” 第200章 久别重逢 女修士思索片刻,嘀咕说,“温氏……可能是愚忠吧?” “那整个氏族里,凡是有点修为的,几乎都是老宫主的部下,而且新宫主继任之后,虽然待无涯山上的民众修士极好,却一直没什么政绩。” “新宫主是个很随性的人,整日沉于美酒歌舞之中,从未规划过无涯山的未来,宫主说一切顺其自然,哪怕有一天这无涯山灵气枯竭,我们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家没了,就去抢别人的家。” “也许正是宫主这种安于现状的想法,才会让那些人起了谋逆的心思。” 女修士猜测着。 陈宇微点了下头,如此看来,这圣女殿的现任宫主,当真并非什么坏人。 可不凡山的断脉确实是被别天阵封印的。 陈宇一时间也还是不能确定,打压神州大陆的事,其中有没有这位宫主的手笔。 心中狐疑着,他已经随那女修士来到了圣女殿前。 宫殿虽然华丽,但也看的出来,已经很老旧了,门廊上刻着‘圣女殿’三个大字的木质牌匾,看上去也与周遭的建筑风格天差地别。 显然是后来才换上去的。 见陈宇盯着那木匾看,女修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说道,“我听前辈们说,这是宫主即位当日,随便找了块木板,自己刻上去的。” 陈宇点头。 看的出来,那木匾上的三个字当真是随手一刻,歪歪扭扭的,连有序的笔迹都看不出来。 这时,女修士与门口的守卫耳语几句,那人立刻就进殿去通报了。 陈宇和女修士在殿外等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那守卫才急匆匆的跑回来,说道,“宫主让两位去后殿歇脚,说是稍后就到。” 闻言,女修士也不意外,带着陈宇就进了宫殿。 然后顺着小路绕过前面的大殿,来到了后花园。 陈宇看着栽在院子里的灵药仙草,不禁问道,“你们宫主,是个药修?” “不算吧?宫主在医药方面的造诣很差,只是很喜欢栽种这些草药,说是喜欢这种味道。”女修士如此说着,走到一处偏殿的门口,朝陈宇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宇随之进了屋。 偏殿里挂着不少纱帐,上座是一条软席长塌,下座两排红木圈椅,茶几上还摆着一些水果,和茶水。 那些水果上还带着水珠,茶壶也是热的,显然是才摆上不久。 陈宇凑到茶壶飘出的热气前闻了闻,没有噬灵散的药性,显然这些东西都是以备用水清洗,烧制的。 “高人,你且坐一会儿,我们宫主稍后就来。”女修士如此说着,却很守规矩的站到了一旁。 陈宇也没客气,坐在椅子上,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然而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女修士说的那位宫主始终没出现。 陈宇觉得莫名其妙。 那女修士也顿时紧张起来,说让陈宇再稍等一会儿,她去找找。 说罢,那女修士就走了。 陈宇起身,在后院的偏殿转了一圈,也等不住了,干脆出了门口自己去找人。 运起真气,以超强的感知力,陈宇很快就摸清了这整个后殿的人员部署,甚至连那些人的修为都能感知个七七八八。 很快,他也在后院深处,感觉到了一股不可估量的能量体。 想必那就是圣女殿的宫主了。 陈宇心中笃定,人也没闲着,慢悠悠的穿过长廊,就朝后院深处找了过去。 圣女殿依山而建,陈宇越往里走,这后殿越是树木繁盛。 “这怎么走着走着还起雾了?”陈宇兀自嘀咕着,绕在一片浓雾里,转了好几圈,也没能走出去。 更古怪的是,他之前在后殿感知到的能量体不见了。 是被发现了么? 陈宇狐疑着,又转悠了片刻,走来走去,都一直在个池子旁转圈。 见真的走不出去了,陈宇只好运真气,凝聚眼力,想看看这地方到底是布了什么阵法。 只是不等他凝聚真气,脚腕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陈宇一惊,低头就见一条白藕似的纤细手臂,从浓雾水汽中探出来,纤长的手指,抓在了他脚腕上。 紧接着,那手臂一用力,就将愣神的陈宇拽的身形不稳,一下跌到了水池里。 噗通一声。 陈宇沉入水中,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一个柔软的身躯,拥出水面,抵在了池边上。 “小师弟,可想死我了……” 醉醺醺的龙云儿,把陈宇挤在岸边,醉眼朦胧的笑了句。 “师、师姐?”陈宇大惊失色,“你怎么在这里?师父说,说你已经……” 陈宇万万没想到,圣女殿的宫主竟是龙云儿。 他此时无比震惊,更有许多的话要问师姐。 可此时的龙云儿显然是喝醉了,不止气息中带着浓烈的酒意,脸颊也泛着红晕,就连身体也白里透粉的泛着醉酒特有的红晕。 龙云儿宛若根本就听不到陈宇说什么一般,掀起陈宇的上衣,就把脸埋到了陈宇的颈窝间,像是高兴,又像是悲伤的抱怨,“想见小师弟一面好难啊,要喝很多很多酒……” 陈宇大脑里的某根弦崩断了。 久别重逢,陈宇感觉,龙云儿就像一团火,烧在他身上,久久不灭。 等龙云儿醉酒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张软榻上了,她拢了拢半开的衣衫,捂住头痛欲裂的额角,身上却也传来一阵酸痛。 这次的梦好真实…… 她狐疑着睁开眼,却见自己手臂,身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 龙云儿心下一惊,赶忙下了长塌,却双腿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意识到自己是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龙云儿立时怒斥道,“大胆!谁让你擅闯禁地的?” 然而,当她侧头,看到将她扶住的人时,龙云儿脸上的震惊和怒火,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梦还没醒?”龙云儿心生狐疑,可她身上是真的疼,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师姐。”陈宇神色间带着一丝尴尬。 龙云儿闻听此话,才察觉,眼前的小师弟比记忆中,似乎成熟了很多,身形也高大了许多。 见龙云儿一脸茫然,陈宇又说道,“是我啊,师姐,我是陈宇。” “你是……真的小师弟?我不是在做梦吧?”龙云儿将信将疑的掐了自己一把。 是疼的,这不是梦? 第201章 大局为重 “师姐,你怎么会在这无涯山上?当年你不告而别,师父跟我说,你已经…死了……”陈宇将龙云儿扶到软榻上,让她坐下,这才想起运真气,帮龙云儿恢复情爱之后亏损的身体。 龙云儿看着陈宇,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皱眉说,“你怎么还叫我师姐?当年在船上,我受心魔所困,强迫你,是我不对,但你也承认你喜欢我了,更何况……今日,我总没有强迫你吧?你看你把我这身上弄得……” 龙云儿大大咧咧的说着,拽开衣衫,就给陈宇看陈宇在她身上留下的杰作。 陈宇神色一愣,赶忙将龙云儿的衣衫拽好,却尴尬的不止该从何解释。 龙云儿见陈宇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满是窘迫,才说,“过了这么久,你这脸皮薄的臭毛病,还没改。” 陈宇哑巴着,没做声。 龙云儿把他凝聚着淡绿色真气的手放到了自己酸痛的大腿上,这才回答陈宇之前的问题,说,“是我让师父那样跟你说的。” 陈宇一怔。 龙云儿继续道,“毕竟我当年做了那种不要脸的事,害得小师弟没了清白,师父也说怕这事将来会成了你的心魔,让我想个法子补偿你。” 说到这里,龙云儿两条细眉皱了皱,才说,“我想不出来,干脆让师父告诉你,我死了,这样你总不会惦记一个死人了。” 说完,龙云儿忽然一把抓住陈宇正在给她恢复身体的手,又急道,“可我飞升后,我就后悔了,你是不会惦记一个死人了,那我怎么办?” 恍然间,陈宇想起了之前在水池里,醉酒的龙云儿。 “我以为,飞升后,只要静静的等你飞升,就可以了,可不知是哪个缺德鬼,搞了个召唤阵,把我弄到了这个鬼地方。”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也不是见不到,喝了酒,在梦里偶尔还能看到。” “但你每次见我,都没什么好脸色。” “你说我是妖女,是魔修,配不上你。” 龙云儿如此说着,忽然凑到陈宇面前,越凑越近,“小师弟,你是不是还在气我当年强迫你的事?” 陈宇往后躲着,赶忙摇头。 龙云儿却继续道,“怎么会不生气呢?小师弟应该快气死了,要在师姐身上强迫回来,才能痛快。” 陈宇被龙云儿挤得,撞在了长塌的栏杆上,躲无可躲。 前殿后殿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宫主的女修士,顺着长廊,寻到禁地附近的别苑。 进了院门,见屋门开着,就知道宫主又是喝醉了,在这里睡觉。 便轻手轻脚的进了门口,原想看看宫主是醒着,还是睡了。 却不想,进门就看到她们高冷神圣的宫主大人,叼着绳子,正把自己绑到长塌的木栏上。 而一旁就站着她带来的高人。 女修士整个都石化在了门口。 表面不为所动,实则抱着一丝期待的陈宇,见有人闯进来,立时挥手,遮上了长塌前的纱帐。 龙云儿却不为所动的叼着红绸,问了句,“什么事?” 僵在门口的女修士,这才支吾着回答说,“没、没事了……” 陈宇心里跟着一阵紧张,赶忙动手,解开龙云儿手上的绳子,低声道,“别闹了,我想起来,找你有正事。” 龙云儿一阵不快,但也只能任由陈宇解开了绳子。 “师姐,你刚才说,你也是被召唤到这里的?”陈宇打开纱帐,问了句。 闻听此话,龙云儿皱眉道,“是啊,难道你也是?” 陈宇点头,“温良没有向你禀报吗?五千年前,西洲使徒在神州海岸开启召唤阵的事。” 龙云儿狐疑着摇了摇头。 “那师姐不知道是谁将你召唤到这里的?”陈宇继续追问。 龙云儿想了想才说,“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东西两州交战的战乱时期,开启召唤阵的人,早已战死,不过,即使那人活着,也不可能将我原路送回去的。” 陈宇闻言,皱眉道,“意思是他们只有将飞升者拉来这里的本事,却送不走?” 龙云儿点了点头。 陈宇思索着,沉默了片刻。 龙云儿又问道,“小师弟,你是想离开这里吗?” 而闻听此话,陈宇也迷茫了。 最初他是毫无目的的,对他来说活着,就是炼丹问药,不停的提升修为,追求强大。 可现在,他心心念念的人还活着,并且就坐在他面前。 他还飞什么升? 想到此处,陈宇淡声道,“我无所谓,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的。” 龙云儿想了想才说,“那你之前一直在神州大陆?” “嗯,有五千多年了。” 陈宇脸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是一阵心痛,五千年啊,若不是他晕船,说不定早就找到龙云儿了! “嫁鸡随鸡,那师姐以后同你去神州大陆生活。”龙云儿心中也在惋惜浪费掉的五千多年,一时嘴快,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可此话出口,僵在门口不知二人所云的女修士却是心下一惊,赶忙跪地说到,“宫主,万万不可啊!您走了,这无涯山怎么办?” “这山头本来也不是我的,你们再找个新宫主不就行了。”龙云儿很是随性的回了句。 眼神却在偷看陈宇。 她有点不确定,陈宇是不是愿意跟她在一起。 方才一时嘴快,说出了心中所想,一时间,越发不安起来。 “万万不可啊!”女修士立刻伏倒在地,禀报说,“宫主,温氏一族,伙同逍遥子,企图谋逆,这个时候,还望您能以大局为重。” “谋逆?”龙云儿略微一怔,不解道,“他们为什么谋逆?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宫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人只是贪图权位,若是让他们得逞,这无涯山又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而且温强在灵泉下了噬灵散,方才我去寻找宫主,发现,这宫中守卫已大部分都中了毒,圣女殿还需宫主来主持大局,宫主切莫在此时起了退位的念头。” 女修士极力劝说。 龙云儿也瞬间眉峰紧锁,问道,“温强人呢?” “看押在灵泉,已经有守卫去将其带过来了。”女修士立刻回了句。 龙云儿这才说道,“传令下去,封闭圣女殿,让中毒的宫人守卫,到前殿集合。” 第202章 谋逆 此时的女修士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 她们宫主和这位高人关系非同一般,既然如此,让那高人帮忙解毒的事,她们宫主自然是手到擒来了。 于是女修士得了命令,就立刻退了下去,召集中毒者。 待那女修士走后,龙云儿的脸色又多了几分担忧。 陈宇这才上前说道,“师姐不必担心,那逍遥仙人已经被我抓起来了。” 闻言,龙云儿却摇头道,“逍遥子孤军难鸣,哪怕是温强被抓了也没用,说到底要逆反的,是温氏一族。” “我一个外来者,夺了温氏一族的荣耀,他们会怀恨在心,我早该想到的。” 陈宇见龙云儿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下意识的握住了龙云儿的手,安抚道,“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我不担心权位被夺,我只是不想这岛上再起战乱。”龙云儿皱眉。 陈宇略微一愣,才点头道,“相信我,我会解决的。” 龙云儿心生狐疑,此时陈宇的修为,在她眼中可以说是一览无余的。 若说强大,陈宇体内的真气确实浑厚,但也不难看出,此时的陈宇是在靠聚灵丹掌控真气,也就是说,陈宇本身的功法境界并不高。 加之陈宇是从那个没有灵气的神州大陆而来,龙云儿更加奇怪,陈宇哪来的信心,要替她解决无涯山的内乱? 龙云儿想不通。 陈宇却想起,忽然问道,“师姐,你可曾去过神州大陆?” 闻言,龙云儿回过神来,点头道,“我起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在神州待过一段时间。” 陈宇又追问,“那不凡山的别天阵,可是师姐所布?” “别天阵?”龙云儿略微诧异,随即摇头道,“我身上有一张别天阵的示意图,后来不知下落,应该是温氏那些人盗了去,那阵法或许也是他们所为?” “如此就没错了。”陈宇点了点头,这才将自己在神州大陆的经历说给龙云儿听。 之后,二人去前殿,给身中噬灵散的众人解了毒。 彼时,无涯山温氏一族的大宅里,几个长老正急的团团转,见外面有探子回来,其中一位长胡子长老立时问道,“找到没有?” “没有啊,长老,那逍遥仙人会不会已经出海了?”探子回答着询问。 闻言,另一位胖长老也说道,“前几日,我确实听逍遥子提起过,他要去一趟神州大陆。” 长胡子长老却皱眉道,“可温强传了来信,说是逍遥子已经同意马上发起动乱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可能出海?” 胖长老沉吟片刻,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既然逍遥子避而不见,我们只能自己上了。”长胡子长老如此说着,继而道,“温强已经将噬灵散撒在了灵泉之中,此时圣女殿怕是早已一片混乱,我们若是不动手,待她们修整过来,遭殃的就是我们。” 聚在温氏前厅里的众人闻言,都是一阵点头。 经过短暂的商议,达成一致,长胡子长老立时传下命令,令温氏所有修士,立刻集合,攻打圣女殿! 温氏为了此次动乱,已准备许久,也暗自培养了不少修士。 长胡子长老也想好了,事成事败,仅此一役,既然逍遥子胸无大志,没能继承老宫主的遗志,那他们温氏不如自立为主。 带着上千修士赶到圣女殿外,见宫门紧闭,众人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 胖长老忽然说到,“看来,这圣女殿的女修确实中了噬灵散。” 长胡子长老冷笑,“那是自然,温强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说罢,长胡子长老又问一旁的手下,“温强回来没有?” “回禀长老,没有,我已经用通讯符联系过了,也没联系上。”手下立时回答。 长胡子长老一愣,狐疑道,“没联系上?” 手下再次点头。 而这时,原本士气大振的上千修士忽然一片哗然,纷纷指向圣女殿的宫门方向,嘴里议论纷纷。 见状,长胡子长老看过去,就见那宫门的木匾下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那人双手被绑,悬空吊在木匾之下,正一脸痛苦的挣扎着。 “好一窝温狗,看来本宫当年心软,放你们一条生路,纯属是多此一举了!” 随着一道清亮的叫骂,龙云儿现身于宫门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堵在殿外的上千修士,冷笑道,“你们这些狗东西,也当真是头铁,阳间有路不愿走,地狱无门偏要来。” “龙云儿!你大势已去!若是不想死的太难看,老夫劝你,速速束手就擒!”长胡子长老见龙云儿似乎并未中毒,心下不禁有些发慌。 可这圣女殿确实宫门紧闭,想必龙云儿那些手下已经被毒翻在地,没几个人能用了。 这时候,动手不如施压。 毕竟龙云儿的修为深不可测,即使他们几位长老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是龙云儿的对手。 长胡子长老心中暗自盘算着,立于宫门之上的龙云儿却冷声道,“你这老狗,好大的口气,要我死?你倒是来试试。” 长胡子长老眉毛一抖。 上吧,打不过,不上,有点丢人。 而这时的胖长老忽然解围道,“龙宫主,这无涯山本就非你所属,你又何必强占他人之位?” “是啊,我等敬重龙宫主修为之高,可这宫主之位,到底是来之不正,依我等看,龙宫主不如就此退位,物归原主。” “就此退位!物归原主!”上千修士齐声大喊。 龙云儿却不在意道,“什么来之不正?这江山是我凭本事打下来的!你们这么想要,那也凭本事来抢啊!” 龙云儿很是嚣张的看着众人,完全没把宫殿外的上千修士当做一回事。 几个长老左右一商量,干脆传下令去,由他们拖延龙云儿,其余人合力破门,定要在天黑之前,拿下圣女殿! 而此时的龙云儿也确实抱着一战的心态,别的不说,今天她绝对要亲手锤爆这几条温氏老狗,给这上千修士来个下马威,看以后谁还敢硬闯圣女殿! 如此想着,龙云儿也打定主意,就先从那个胡子最长的下手! 只是龙云儿正要从宫门上跃下去,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拦住了。 龙云儿一怔,侧头看向赶来的陈宇,问道,“噬灵散的毒都解开了?” 第203章 乌合之众 陈宇摇头道,“没有,我身上没那么多解药,制作解药也需要三天的时间,还有大半宫人的毒没解。” 闻言,龙云儿柳眉微皱,忽然说道,“别拦着我,我要打爆那几条老狗,不然若是让他们闯进圣女殿,那些宫人都得遭殃!” “不用师姐动手,我来。”陈宇如此说着,安抚的按了下龙云儿的肩膀。 也不待龙云儿反应过来,就跃下宫门,挡在了上千修士之前。 “你是何人?”长胡子长老一愣。 陈宇却没回话,来自神州大陆,这身份太过敏感,他不想给师姐招惹更多麻烦。 却不想此时,龙云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代陈宇回答说,“他是我男人。” 闻听此话,众人都是一愣。 那上千修士更是一阵议论纷纷。 只是不等众人议论出个所以然,陈宇已经率先发难,几乎是瞬间就闪到了那长胡子长老的面前,一掌击中,将那老者打的倒退数步,撞倒了一片人。 “啧啧,温老狗,你这不行啊,外强中干。”龙云儿还那话气他。 长胡子长老万分狼狈的爬起来,被几个弟子搀扶着,还未站稳,前排的胖长老,也被陈宇一掌拍了过来。 紧接着一、二、三、四、五…… 几个已经在尽力戒备,甚至是先一步下手的长老,都被陈宇打飞了过来。 不过陈宇没下死手,众人也只是砸到了一片修士弟子,再爬起来,除了有些丢人,身上并无大伤。 “你说说你们这些狗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来找死,我当初真是白饶了你们一命。”龙云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把几个长老气的脸都绿了。 长胡子长老更是一声令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全力攻打圣女殿!” 然而,他这一声令下,听着就跟笑话一样,站在几个长老身后的上千修士纷纷站着没动。 惹得宫门上的龙云儿一阵嘲笑,“不自量力的狗东西,连那些小辈都看出来,我男人有意让着你们,竟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长胡子长老回头,就见身后的上千修士都用一种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其中只有一少部分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陈宇。 这一少部分,都是曾经跟着老宫主出生入死,参加过东西两州战役的老修士。 自然是看出了陈宇的修为在众人之上。 他们站着不动,后面那些后辈弟子,又不是傻子,谁会当那个出头鸟? 而此时,龙云儿又一脚蹬在房檐上,俯身道,“喂!温家的老狗,你们说我这宫主之位来之不正,一副要另立新主的架势,不会是想自立为主吧?那岂不是跟我一样,来之不正?” 长胡子长老心下一噎,立时说道,“妖女,休要胡说八道,我等此次前来,自然是要拥护老宫主的血脉,逍遥仙人为主!” ‘啪!’ 长胡子长老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陈宇一掌将人扇的翻倒在地,抬手又将上前阻拦的两个老头击飞。 蠢蠢欲动的另几位长老,顿时纷纷驻足,不敢上前了。 这次被打飞的两位长老均是倒地不起,口吐鲜血。 而被一耳光扇翻在地的长胡子长老更是被打的牙都吐出来两颗,脸也迅速肿了起来。 “说话就说话,再不干不净,拔了你舌头!”陈宇冷着脸提醒。 龙云儿看的心中一阵爽快,又说道,“老狗,你口口声声,要拥立逍遥子为主,怎么你这上千的修士大军里,也没见逍遥子的踪影?” 闻听此话,站在后面的一众修士才发现,逍遥子根本就不在队伍里。 顿时纷纷议论着,动摇起来。 “逍遥子都不在,你这出师无名啊,老狗。”龙云儿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看着趴在地上的长胡子长老。 见这老东西没了声音,已无话可说,龙云儿这才忽然冷了脸,说道,“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现在就撤出圣女殿的可见范围,若是半炷香之后,谁还在本宫主的视野之中,杀无赦!” 龙云儿素来喜闹,可真办起事来,那也是杀伐果决,见过当年她是如何干掉老宫主的一众老修士顿时警觉起来,只匆匆扫了带头的几个长老一眼,就纷纷带着自己的弟子朝山下退了下去。 眨眼之间,原本还挤的宫门前的上千修士,也仅剩三三两两不过百人了。 这些人之中还大多是想走,而不敢走的人,纷纷用一种求爷爷告奶奶的眼神看着长胡子长老。 直至被一巴掌扇成猪头的长胡子长老爬起来,装模作样的朝龙云儿抱了抱拳,转身往山下去,这些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也紧着退下了山。 而被吊在宫门上的温强,挣扎着,嘴里堵着破布,他想喊那些人等等,把他带上,奈何那些老少修士退的太快,也根本就没人想管他。 反倒是陈宇还记着温强,捻起一片树叶,甩手飞叶,将绳索割断,温强就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从今以后,再敢打圣女殿女修士的主意,我让你连男人都做不成。”陈宇低声说着。 温强赶忙跪地,朝陈宇磕了几个头,这才逃命一样,都顾不得解开手上的绳子,就这么一路窜下了山。 “乌合之众。”站在宫门之上的龙云儿评价一句,又看向陈宇,“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心软。” 闻言,陈宇愣了下,没做声。 心软?他可不是心软,是龙云儿说不想引起战乱,他才对那些老东西手下留情。 不然单凭那长胡子的一句‘妖女’,他就得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之后陈宇又回到殿内,教恢复过来的几个药修调制噬灵散的解药。 龙云儿见他事无巨细的叮嘱半晌,一副要走的样子,不禁紧张起来,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宇。 直至殿内的宫人和药修尽数退下去,龙云儿才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师姐,我并非一人上岛,还有朋友要照看,而且,逍遥子被我留在了那里,我原本是想攻打无涯山的,已经通知了五百修士,前来此处。” “但此时看来,那些修士是白跑一趟了。” 陈宇略显尴尬的说着。 龙云儿思索片刻,才问道,“攻打无涯山?你也想当宫主?” 第204章 循循善诱 闻言,陈宇赶忙解释,“这倒没有,我原想恢复神州大陆的灵脉,借灵气飞升,只是……只是此时又不想那么做了。” 龙云儿心下一喜,赶忙凑到近前,循循善诱的问道,“那此时为什么不想飞升了?” “因为……师姐在这里,师姐不走,我也不走。”陈宇结巴一下,索性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那过了这许久,你还是喜欢我的?”龙云儿喜上眉梢。 陈宇耳根泛红的点头。 龙云儿这才问道,“你那五百修士什么时候到?” “大概两天后。”陈宇估摸了一下航线,若非货轮,航行速度可以提高很多。 “那两天后,你带五百修士来这里接我。”龙云儿一笑。 “接你?去哪?”陈宇一愣。 龙云儿却问道,“那你接下来去哪?” 陈宇想了想回答说,“我想将三座神山与神州大陆统一,今后便于抵挡外敌。” “那我就随你去统一神山。”龙云儿很是开心。 陈宇无奈的笑了笑,以为龙云儿说笑。 这偌大的圣女殿,不可一日无主。 而且温氏那些修士才闹过一次,说不定怀恨在心,近期还会来犯,龙云儿怎么好这个时候抽身? 陈宇当龙云儿只是随口一说。 龙云儿也并未多言,只十分认真的提醒说,“你那五百修士到了之后,记得来这里,我请你们吃酒。” 陈宇点头,虽然有龙云儿在此,他不能再攻打无涯山,但过场还是要走的,至少要让那五百修士看到,此时的无涯山和神州大陆已是同仇敌忾,一条心。 又短暂的寒暄了片刻,陈宇便告辞了。 龙云儿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却也强忍着,没有邀陈宇将那几个朋友带来宫殿居住。 两日后,来自神州大陆的五百修士在陈宇破开的结界处登陆。 陈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逍遥子,将王龙溪、赵美珉和江薇儿身上的封印破解掉。 恢复记忆的王龙溪先是被围观的小恶魔吓了一跳,又看到陈宇,顿时心安,拽着陈宇问了很多事,虽然过程不尽如人意,但好在结果不错,现在的神州大陆正在努力崛起,他也十分看好陈宇的统一计划。 而逍遥子为王龙溪和赵美珉解除封印之后,却迟迟没解开江薇儿身上的封印。 显然是在担心陈宇卸磨杀驴,而借机挟持江薇儿,是他唯一一次可以逃脱的机会了。 之后,只要离开这里,逃到西洲大陆去,他不信陈宇还能跨洲追杀他! 逍遥子打着如意算盘,心口突然就挨了一针。 他心下一愣,反应迟钝的看向陈宇。 陈宇一副早就看穿他所想的态度,说道,“针上有剧毒,你将所有封印解开,我会给你解药。” 逍遥子如遭雷击。 可很快他就感觉心脉震颤,剧毒入体,若是不尽快拿到解药,怕是真的必死无疑了。 见他迟迟不动,陈宇又说道,“你不动手也没事,我可以找别人来破解这封印,我看温氏那个长胡子就不错,修为估计也不比你低。” 闻听此话,逍遥子一惊,赶忙妥协的运真气,很是认真的帮江薇儿解除身上的封印。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江薇儿的身上不止缠着八荒经的封印,那咒印更是束缚着太秦皇妃的仙魂。 咒印破除的一瞬间,仙魂乍现,一道金光自那仙魂手中射出,直接击穿了逍遥子的心脏。 而逍遥子也看到了太秦皇妃一朝复仇的爽快神色。 “是……是你?”逍遥子颤抖着手,指着太秦皇妃。 这陈宇倒是没想到,他只知道这逍遥子跟神州的温家有仇,原想着自己不动手,让温荣才来报仇。 没想到,温荣才都没排上队。 逍遥子就被受其迫害的太秦皇妃一击毙命了。 逍遥子一命呜呼,江薇儿也瞬间恢复了清醒的神志。 虽然这段时一直呆傻,但她清醒过来之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都记忆犹新,尤其是那道现身的仙魂。 江薇儿痴傻那段时间,能够得以像普通人一样修炼,都是多亏了这仙魂。 温荣才更是惊艳于皇妃仙魂的现身,赶忙拉着赵美珉跪地行礼。 那仙魂却没搭理二人,而是转头又藏到了江薇儿身上。 陈宇与众人寒暄一阵,将来岛上之后发生的事,说与众人听,之后就修整队伍,带着五百修士,朝圣女殿的方向去了。 而此时,无涯山温氏一族的大宅里。 长胡子长老越发气恼。 他筹划多年的夺宫大计,怎能就此作罢?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修养两日,他感觉自己的伤也已好了个七七八八,于是找来温氏修为最高的药修,求得一剂毒针,只要将龙云儿暗杀,一切就都结束了。 当天夜里,长胡子长老就换上夜行衣,亲自前往圣女殿,暗杀龙云儿。 他奔行数里,好不容易赶到圣女殿,却见圣女殿依旧宫门紧闭,这殿外更是乌乌泱泱的聚集着数百修士。 长胡子长老略一感知,这数百修士虽是炼气境的修真者,其所蕴含的真气却十分浑厚。 他不禁奇怪,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不过看上去,这数百修士,不会也是来围攻圣女殿的吧? 想到此处,长胡子长老,心中暗嘲,老子带了上千人,都被扇回去了,这区区几百人,怕不是来搞笑的? 他正如此想着,忽然发现,站在那队伍前段的人,竟是那日将他扇翻在地的年轻人。 长胡子长老顿感恼怒,拿出准备好的银针,却矛盾起来。 这剧毒银针,见血封喉,只要中招,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可只有一针,龙云儿和那个年轻人,到底杀哪一个,这让老者十分矛盾。 这时,圣女殿紧闭的宫门忽然打开,华丽的赤色灯盏由宫门中映照出来。 把长胡子长老看愣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陈宇和他身后的五百修士。 只见明亮的宫殿之中,红绸高挂,身着红袍的宫人分作两排,龙云儿穿着一身喜服,面遮红纱,万分紧张的走到了陈宇身旁。 “师姐……”陈宇心中如惊涛骇浪,一时间甚至忘了该如何反应。 “我都这样了,你还叫我师姐?”龙云儿小声抱怨。 陈宇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改口道,“龙儿。” 第205章 尘埃落定 即使如此喊出口。 即使龙云儿娇羞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陈宇还是受宠若惊的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他恍惚间,总有一种在做春秋大梦的感觉。 明明两日前,他匆匆告辞,师姐都没对他多做挽留,甚至没有开口邀他到宫殿小住。 想到此处,陈宇忽然反应过来。 看来,当时龙云儿没有多做挽留,就是在准备婚宴。 见陈宇一直傻愣愣的,龙云儿忽然担忧道,“我这喜服已经穿上了,婚宴也早就准备好了,你可别告诉我,你这个时候要反悔?我跟你说,你想反悔也晚了……” 龙云儿说着说着,语气就从担忧变成了怒冲冲的。 只是不等她说完,陈宇忽然将人打横抱起来,隔着红纱,吻住了龙云儿的嘴。 一时间,五百个懵逼修士,和钟苗苗、王龙溪等人,才刚刚反应过来。 纷纷调笑着,给二人道喜。 陈宇此时却顾不得那许多了,他现在只想尽快找个没人的地方,和龙云儿互诉爱意。 伴随着陈宇将龙云儿抱入圣女殿,这宫内殿外,顿时一阵欢天喜地,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而此时,已经石化在原地的长胡子长老这才反应过来。 他决定了,先弄死龙云儿,至于那个年轻人,既不是无涯山的宫主,也无要职在身,不重要! 如此想着,他抬手,将银针对准龙云儿的脚踝,正要弹指将其打出去。 不曾想,掐在他指尖的银针忽然被一只手拿走了。 长胡子长老一愣,抬头就看到一双巨大的蝠翼平展开来,用力一扇,顿时就扬起了一阵飓风。 “魔……魔女?”长胡子长老大惊失色,人也被那飓风刮得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恶魔看了看手里的毒针,问道,“你拿着这东西是想干什么?” 长胡子长老喉咙一紧,顿时哑巴了,这不是西洲大陆的神级猎杀者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无涯山啊? 想到西洲魔女可以吞噬一切灵气的恐怖力量,长胡子长老两腿发软,自然不敢将那毒针的作用告知对方。 想着也许能因此逃过一劫。 哪知道他不说话,小恶魔直接将手里的银针打在了他身上,无所谓道,“我爸爸说了,不管是干什么用的,都让我打回去。” 长胡子老头已经傻眼了,他赶忙将毒针拔下来,使劲挤血,可已经晚了,这针见血封喉啊。 他挤血的手还没用上劲儿,人就一头栽在地上没了动静。 他来不及问出口的那句‘你爸爸是谁’也这样永远的堵在了喉咙里。 小恶魔见人死了,顿感一阵莫名奇妙,随即跟着五百修士一起进了宫殿。 龙云儿将婚房安排在后院禁地的阁楼里。 二人进了宫殿,也没吃没喝,甚至都没跟婚宴上的宫人、修士寒暄几句,就迫不及待的进了婚房。 什么修真大计,统一大计,哪如春宵一刻来得重要? 圣女殿婚宴办的红红火火,数日之后,却宫门紧闭,整座宫殿都没了一点动静。 有温氏族人得知长胡子长老被杀,又派探子来查看。 却听探子回禀说,圣女殿整座大殿早已人去楼空,不见一名宫人、修士。 而彼时,前往蓬莱岛的航海线上,陈宇带领的船队,与折返回航的柳元浩的货船相遇。 互相鸣笛,打过招呼之后,柳元浩奇怪着这位陈先生的晕船症怎么突然就痊愈了?继续回航。 而陈宇则带着一众修士,前往了下一座神山。 无涯山的灵石矿如今已归神州大陆所有,陈宇也已从龙云儿口中得知,在不久的将来无涯山的灵脉便会自然耗尽。 所以,再守在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倒不如将追随龙云儿的宫人、修士尽数迁移到神州大陆,毕竟现在神州大陆早已脱胎换骨,灵气充沛,又地广人稀,十分适合修炼。 不过,在此之前,陈宇还要去造访一下蓬莱岛和飞来峰。 龙云儿已经提前传了通讯给两座神山的管理人。 而两方势力听说龙云儿要造访,各个都是激动万分,毕竟在他们看来龙云儿那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是曾飞升过的高人。 接下来的行程,与其说是找两座神山商谈统一之事,陈宇觉得更像是度蜜月啊。 事情办的很顺利,尤其是两座神山的圣使到大陆考察之后,发现神州大陆已然今非昔比,更是纷纷争抢着,想迁居到神州大陆上修炼。 只是被陈宇拒绝了。 蓬莱岛和飞来峰,就是东洲与西洲之间的防护墙,是镇守神州大陆的哨兵。 缺一不可。 而陈宇虽然拒绝了双方彻底合并的意愿,却也许诺,会对两座海岛进行长期补给。 包括灵石,以及在周遭海域栽种世界树。 东洲大陆也因此彻底步入全民修真的大时代,先一步崛起于西洲之前! 千百年后,陈宇已然成为了神话般的人物,多少西洲强者前来求教,只为见他一面,却不得其法。 殊不知,他们求而不得的陈大仙,正忙着陪老婆四处游历,男欢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