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皇后浪里带渣,攻略腹黑冷帝》 第 1章 开局冷宫,找人借种。 《脑子寄存处》 《宝儿看文不需带脑》 “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想上去睡了他,斯文人称之为一见钟情!”。 楚扶摇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躺在,天启王朝冷宫大院儿里自制的竹藤摇椅上。 看着头顶上璀璨的星空,脑袋里蓦然似流星一般,闪过这样的一句话。 而她楚扶摇乃一斯文人,现在就想跟桃林里的那个神祇一般的男人,来一场惊天动地的一见钟情! 楚扶摇穿越到天启王朝,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虽然起初她不相信,这么狗血的穿越剧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她后来才发现,现实里的狗血,只会比剧情里的狗血,更狗血。 想她楚扶摇二十二世纪,华国医科大学的一枚娇软万人迷校花。 人娇嘴甜爱撩,肤白胸大臀翘,唯一的缺点就是年级专业糊咖。 用自己爹妈的话说:“智商全被脸用了,简直就是极致的反差。” 她老爸中医男科大咖,专治不孕不育外加阳痿早泄。老妈西医麻醉科专家,开膛剖腹之前谁都离不开她。 在现代她妥妥靠投胎,就成为人生赢家。 如今回忆一下,自己平生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然偶尔看一看男模跳脱衣舞,撩几个男同学,看他们脸红心跳,饱受折磨,只撩不睡,撩完就跑,被骂人渣,不算伤天害理的话。 所以生在一个崇尚科学至上的家庭里,楚扶摇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熬夜看一个通宵的男神直播脱衣舞,就直接穿越了。 不知是笑死,还是馋死,又或者是嘎嘣猝死。 反正以她对自己的了解,死的时候嘴角儿肯定流着晶白的哈喇子。 只不过憋屈的是,别人穿越不是风华绝代的尊贵皇后,就是娇软万人迷贵妃,再不济也是一个勋贵世家的传奇嫡女。 跟什么太子殿下或者哪个权势滔天的王爷,来一个完美邂逅,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生活幸福美满,彻底咸鱼躺。 而她自己可倒好,皇后倒是皇后,不过还有一个带括弧的定语——冷宫的——弃后! 更悲惨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儿原主的记忆。 好在婢女连翘自动脑补,自家小姐是经历大喜大悲后,内心脆弱承受不住打击——失忆了。 然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给她讲述了原主的身世。 原主本是定远侯府的小郡主,娇生惯养,天姿国色,但是天生胆小懦弱,不喜欢与人交往。 换句话说除了爹妈以外,皇亲贵胄圈儿里,没什么人认识她。 但是命运弄人,一道立后诏书,便要嫁给一个自己从未谋面的皇帝,还是一个疯批暴戾杀人不眨眼,尤其喜欢杀美人儿的暴君,吓得她天天擦眼抹泪。 岂知在帝后大婚当天,有人告发定远侯私藏龙袍,意图谋逆。 好家伙,好巧不巧在定远侯府,搜出了不止一件儿,做工堪称顶级、甚至比帝着龙袍还要华丽精致的龙袍。 定远侯百口莫辩,直接坐实了谋逆的罪名。 疯批皇帝这时候,竟然突然念起了情面。 帝曰念在定远侯,曾救先帝一命的份上,留定远侯一命。 但也下令将定远侯府,全家上下一百余口人,皆发配边疆。 边疆那可是极苦一地,生不如死,楚扶摇在心底补了一句:“皇帝他可真善良!” 而原主连皇帝的面儿都没见着,便直接被打入冷宫,成为冷宫弃后。 奈何原主不经吓,连个屁都不敢放,在到冷宫的当晚,就直接被生生吓死了。 再一睁开眼,就是她楚扶摇本瑶了。 说来也是巧,原主跟她同名同姓,容貌没啥变化,就是年龄上她二十二,原主十六。 以前做梦都想年轻几岁,如今实现了,倒也没让她有多高兴。 只是对她来说,开局冷宫,这还不算是最倒霉的。 因为没过几天,她的大姨妈就来报道了,也就是古代的葵水。 结果她疼的死去活来,怀疑人生。 哪怕她一个医学生,对疼痛等级深度了解,都恨不得想拿刀子,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生剜自己的肉,比一比哪个更疼。 她一个中医半吊子,后来发现自己的这个生理问题,只能在生了孩子以后才或许可能好一些。 虽然只是或许加可能,但是没准儿拼上一拼,单车还能变摩托。 可是她一个冷宫弃后,去跟谁生孩子? 思来想去只能找一个优质男人,借个种。 她一个娇软大美人儿,总不能被困在冷宫里蹉跎一辈子的青春不是? 打定了跑路的主意,也更加坚定了她借种的想法。 既然选择借个种,当然得选择一个长的好的,智商高的,能下得去口不说,从遗传学角度,生一个高质量崽的概率还挺大。 眼下她在冷宫,能够借种的,除了皇帝就是太监,当然还有侍卫。 楚扶摇自动把皇帝给pass掉。 天启皇帝南宫容止,今年二十有二,在现代都已经不算是小鲜肉了,何况是在这古代,妥妥地古代版老腊肉。 都说老腊肉比较香,但是她楚扶摇上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腊肉,这辈子最讨厌的是老腊肉,所以皇帝双重pass! 何况从连翘对皇帝的描述里,她几乎可以断定加肯定,皇帝他肯定“不行”。 从理论上讲,这么大年纪的人,一不是没权,二不是没钱,更不用说还是权势滔天国库充盈的皇帝,天下都是人家的。 就算是长得像猪,也会有排着长队的大美人,扭着水蛇腰蹦跶地上去啃几口,还顺带着夸赞: “皇上您天人之姿,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是臣妾的心,是臣妾的肝儿,是臣妾宝贝甜蜜饯儿。” 但是实践中,皇帝南宫容止却后宫空置,身边伺候的都是清一色的太监。 这绝对不正常! 不用说皇帝,哪怕是大户人家,还尚且有几个通房丫鬟。 所以楚扶摇断定,皇帝这般不是“不行”,就是变态。 当然“不行”到一定程度,也会变态! 起初各路大臣不信邪,用尽看家的本事向皇帝的后宫塞女儿,结果都败兴而归。 更是有三个倒霉鬼大臣,花了大把的银子,买通宫人将女儿送到皇帝榻上,结果儿直接被摘了脑袋。 三颗血淋淋的脑袋上,眼珠子瞪大如铜铃,死不瞑目。 好家伙,还差一颗便能在地府凑成一桌麻将。 三缺一,谁还敢? 从此再也没有哪个大臣,敢往皇帝的后宫里塞女人了。 而浑身一丝不挂,胸大腰细臀翘,冰肌玉骨的美人儿,竟然直接被做成了人彘。 皇帝还饶有兴致地命人给抬上了早朝,美其名曰:“众臣辛苦,请众卿欣赏”。 直接有一个大臣没忍住,在乾坤殿上吓的尿了裤子。 一桌麻将瞬间凑成了! 再后来,太后娘娘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逼着皇帝娶了原主这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 结果皇帝他老人家,岂止没享用,而是一眼没看,就直接打入冷宫。 这能怪她怀疑他有病? 所以以她楚扶摇两辈子的经验,皇帝他肯定“不行”。 而且是“不行”的彻底。 连以她老爸的医术来了,都没得治的那种。 退一万步讲,皇帝就是行,她也不会选皇帝。 一是不敢,二还是不敢! 那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借个种搭上了小命,不值得,不值得。 楚扶摇使劲儿摇了摇脑袋,直接将皇帝南宫容止拉入借种黑名单。 《宝贝儿们,喜欢的话,顺手加个书架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稳定更新,不会烂尾,各位宝贝小主儿可以放心享用》 ——小剧场: 在多年以后,楚扶摇才知道自己当初错的多么离谱。南宫容止他哪里是不行,分明是禁欲到变态。但是这样变态的人,一朝老房子失火,简直将她烧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第2 章 去对景王霸王硬上弓 绕着冷宫的宫墙,绕了好几圈儿。 楚扶摇还是觉得,皇宫禁地桃林里,那个清冷矜贵的男子最合适。 至于她是怎么发现这男子的,要从她刚穿过来的凄惨日子说起。 没爹没娘的孩子,那日子过得叫一个苦。 这宫里的人,向来都是心口不一,捧高踩低,欺软怕硬的。 见皇帝废了她,定远候府也再无翻身之地,又怎么可能善待她? 踩她几脚,冲着她吐几口口水,还能体验一把做人上人的快感。 可想而知,她当时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吃的饭都是馊的,连冷宫里的狗都不跟她抢。 饿了几天肚子之后,她不得不变卖了身上仅有的玉佩,换了点碎银子。 坐吃山空啊,这点银子能支撑多久? 所以她又咬了咬牙,买了些中药,强迫自己研究了起来,干起了她爹的老本行。 但是不曾想天无绝人之路,到了古代之后脑子开了挂,在药理上竟然天赋异禀。 竟然让她把秘药给捣鼓成了,还顺带着弄成了古代版的麻醉香,简直就是买一送一。 药有了,当然得寻找销路。 于是她把目光锁定在宫里的太监身上。 毕竟这太监的日子,因为生理的原因,过得可比她还苦的多。 只是不知道这药对男人有用,对太监有没有用? 所以她自己扮做小太监偷溜出去,经过一番天花乱坠的吹嘘,成功地送了一份儿秘药给一个小太监。 哪知道那小太监尝到了鲜儿,一发不可收。 又给她介绍了其他的小太监,心口相传,于是她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在向后宫的太监们,卖秘药儿的时候。 她无意间发现每天晚上,禁地桃林里都会有一个如玉桂般清冷的男子,虽然她只瞧见了背影,但是也知道有这般气质,脸肯定不会太差。 关于这人的身份,她也大抵猜得到。 皇帝南宫容止虽然疯批暴戾,但是却宠弟成魔。 都说胞弟景王南宫行止喜欢桃花,所以便在宫中种了一大片的桃林,并设为禁地,除了景王任何人不许进。 所以她特意跟小太监打听了景王。 景王长的清风霁月,琼枝玉树,而且棋艺高超。 楚扶摇对打听到的结果很满意。 棋艺好的男人,脑子都不会太差。 所以她便打定主意,要和这个景王一见钟情了。 她又算了算日子,今天正好是自己的排卵期。 瞧了眼起风了的夜,月黑风高,正好适合做坏事儿去。 “小姐,晚上天儿凉,小心伤寒。” 正合计着,该怎么行动。 连翘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摸了摸狂蹦的心跳,她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马上就睡。” 然后趁着连翘给自己披衣服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连翘弄晕了过去。 把连翘扶进了屋子,楚扶摇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之所以要将连翘弄晕过去,不是她信不过连翘,她自是知道连翘对自己一片忠心。 只是这丫头胆子也不大,她怕知道自己干的事儿之后,这孩子晚上做噩梦。 简单地擦了擦身子,是对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然后换上了一身连翘的衣服,楚扶摇隐匿在漆黑的夜色里。 一抹灵巧的似小狐狸一般的身影,向禁地桃林处奔去。 楚扶摇知道,皇帝的身边定然是有暗卫或者其他的绝顶高手,毕竟古代的宫廷剧,她都刷的没剧可刷。 皇帝这个宠弟狂魔,自然也能给景王安排,但是那又怎样?再高的功夫,也敌不过现代高科技! 她垂下纤长的睫毛,思索了片刻。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卖药的日子也干不了多久了。 卖了这么多的小太监,大暴君保不齐已经有了警觉,所以眼下留着麻醉香也没什么用处。 只等着确定自己借种成功,便立马跑路,也不用留太多的存货。 出了宫,海阔天空,手里有方子,要多少她可以制多少。 所以楚扶摇在离桃林很远的地方,便开始点了香。 越靠近桃林的时候,她几乎隔三差五地就能听见,“扑通扑通”从树上往下掉东西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掉人。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楚扶摇才旁若无人地进了桃林。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十二!” 啧啧啧,大暴君出手真大方,竟然派了二十二个高手,来保护景王。 不禁也觉得有些后怕,自己若是没有麻醉香,生闯了进来,百分之二百被秒杀。 别说这桃林可真大,约摸走了半盏茶的时间,楚扶摇终于看见了,一个长的似妖孽一般绝美的男子,安静地躺在地上。 “我靠!”,一句极不文雅的话,从那微张的樱唇中飘了出来。 没文化了真可怕。 因为此刻她竟然想不出语言,来形容这男子。 这颜值简直是要甩那些校草十万八千里。 只见这男子剑眉英挺,身如玉树,宛如一块无瑕美玉铸就的玉人,风姿独秀,神韵独超,哪怕此刻闭着眼睛,仍旧不减矜贵的气质。 微风拂过,桃花如雨,落在男子身上,瓣瓣清香,这人是景王无疑了! 清冷的月光透过桃林,落在景王的身上,楚扶摇突然觉得亵渎这神祇一般的男子,是要天打雷劈的。 但是这景王的颜值,全然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色迷心窍之下,报应她也认了。 啧啧啧,瞧瞧这皮肤多光滑,让女人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楚扶摇努力地扒着景王的衣服,解开他的腰带,露出精壮紧实的肌肉。 她咽了咽口水,欣赏了一会儿,这不输男模的身材,不摸白不摸。 扒完景王,又扒自己的。 扒完了之后,楚扶摇彻底犯了难,该从哪里下手? 上辈子她撩了那么多的男同学,但是有色心没色胆,一次也没敢付诸行动,到死还是母胎solo。 相反悲催的是,每甩一任男盆友,还都要被骂一回人渣。 骂着骂着她也觉得自己确实挺渣的,然后也就在渣的路上越渣越远,人送外号“楚渣瑶”。 世间渣女千千万,但是到死还是个张白纸的渣女恐怕唯此一张。 由于没有实战经验,眼下她却苦于该如何将景王拆吃入腹。 几乎是将景王通体摸了一遍,楚扶摇一脸颓废。 没反应! 难不成大暴君全家都不行? 中看不中用,景王也不行? 自己心善,本不想让景王看见自己强他过程的,但是谁让他自己不争气。 楚扶摇从一旁被脱掉的宫女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了一红一白两颗药丸。 一颗是恢复被麻醉的神经的,一颗是她卖给那些小太监的。 小心翼翼地掰开景王的嘴,将药塞入他口中,然后轻抬着他的下颌,直到瞧见景王的喉结滚了滚,楚扶摇才松开手,勾起一抹小狐狸一般绝美的笑容。 第3 章 我是人渣,但你活~差 景王将药丸吞下,没过多久,楚扶摇敏锐地发现,景王的身子开始滚烫了起来。 哎嘿!药起效果了! 废物变猛男! 只是当南宫容止,睁开那双冷冽的眸子时,吓得楚扶摇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这世间竟然会有人的眼神,这般摄人心魄。 冷!仿佛跌入寒冰潭一般的冷! 而自己身下的男人,则瞬间由一个翩翩如玉的公子,变成了一个恨不得立刻要将自己抽筋拔骨,挫骨扬灰的阴鸷修罗。 楚扶摇有些紧张地双手环胸,咬了咬唇瓣,学着电视剧里,花街柳巷女子的口吻调戏。 “奴婢见景王殿下风姿绰约,心仪已久,所以才想出这等法子来跟景王春宵一度。不过景王殿下也不亏,奴婢姿色尚可,定会让景王快活做神仙的。” 她捏着嗓子说完,就感受到抵着自己的凶器,脸色微变。 这快活的也忒快了! 景王? 南宫容止目眦欲裂地瞪着,一丝不挂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登基十载,他手段狠厉行事乖张,敢忤逆他的人几乎已经死光了。 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这么一条漏网之鱼。 南宫容止胸口剧烈起伏,帝王不容挑衅的威严如今已经被踩碎成渣。 他看向身上女子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了。 分明是在看一具尸体,亦或是在看一个新的人彘。 只是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她胸前硕大挺俏的浑圆,似成熟的水蜜桃,竟然让他忍不住想要采摘,一股燥热感瞬间让他口干舌燥。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南宫容止的脸色更黑了。 楚扶摇隐约能够听见,他牙齿磨牙的声音,只不过因为麻醉没过的原因,没能发出“咯吱”响,不过也成功地让她感受到了男人的愤怒。 “你这妖女既然知道,朕……本王的身份,还不赶紧放开本王,你若是敢再进一步,本王定然将你碎尸万段。” “景王莫要口是心非了,瞧瞧景王的身子,倒是比景王的嘴诚实的很,嘴里说着不喜欢的话,身子的反应倒是欢喜的很。” 说着楚扶摇在男人的身上,又摸了一把,手感当真是不错。 听着女子嘴里说着虎狼字词,感受到女子温热柔滑的小手儿恶作剧般,抚过自己的身体,南宫容止倒吸了口凉气。 “找死!” 他努力想用内力冲破穴位,然后他颓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点穴,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整个身体是麻的,根本用不上半分力气 “妖女,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南宫容止的面容,在清冷月光的照拂下,更多了一份冰冷阴鸷。 “做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楚扶摇淡淡地开口,但是心底却慌的一批,好在电视剧看多了,言不由衷的话拿来就能用上。 楚扶摇在南宫容止的怒视下,又从旁边的衣服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册。 上面赫然写着《春宫图》。 这宝贝应该是大婚之夜,原主她娘塞给她压箱底儿的绝活儿,临走前被她翻了出来,若是没这宝贝,她还真不一定能得逞。 看着春宫图上,图文并茂的妖精打架,楚扶摇的脸,已经红的能滴的出血来,好在她戴了面巾。 睨了眼眼神浸着杀意的男人,楚扶摇将春宫图上的动作招式直接念了出来,她就喜欢看他愤怒又有些羞涩的模样。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听着女人口里,已经不单单用淫荡可以形容的话,南宫容止只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最后全部都集中在自己的小腹部位,又似万蚁噬心,酥麻炸裂感让他的忍耐力几乎崩溃。 “你若是敢真来,本王定然诛你九族。”,南宫容止暴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见南宫容止漆黑的眸色,恨不得化成利刃将自己千刀万剐,楚扶摇抽了抽嘴角儿。 自己吃亏的好吧,整的像他没占便宜似的,有能耐他待会儿别有快活的感觉! 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楚扶摇脱口而出。 “景王莫不是至今还是个雏儿?” 极有可能啊,大暴君不行,又宠弟,怎么可能让他弟行? 娇娇软软的一问,将南宫容止的愤怒值推向了巅峰。 他俊美绝伦的脸上,划过一抹心事被看透的狼狈。 “死、女、人,你、死、定、了!” 南宫容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眼尾染上了猩红。 瞧着男人这般恼羞成怒的反应,倒是显得欲盖弥彰了。 楚扶摇心情大好。 没想到这景王,还是个纯情的小处男! 自己倒是占了便宜,在这男权社会,找个处男多不容易。 想着她纤长柔嫩的手指,似是奖励一般划过男子的身体,瞬间又昂扬了几分,烫的她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垂眸看向南宫容止。 “既然景王言不由衷,那奴婢就让景王用身体说话。” 说完她把春宫图,翻到女上男下姿势的那一页儿,直接放在景王的脑袋边儿。 这样只要自己一抬眼,就能看见那惟妙惟肖的姿势。 南宫容止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边看春宫图边强迫他?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自己竟然还感受到了快乐与期待,一股热浪直冲脑门儿,让他没忍住轻哼出声。 楚扶摇愣了一瞬,不知道这是景王本能的生理反应,还是自己的宝贝秘药的作用。 最后还没等开始,她便已经彻底地累趴在了南宫容止的身上。 俯身凝视着这张,让她欲罢不能甘愿做色批的脸。 胸前的摩擦,让她的身体也滋生燥热,有了些许感觉。 然后在男人杀人的眸光中,抬起他的下巴,堵上他的唇瓣。 这嘴不说话的时候,怪会勾人的。 只不过在她吻上男人唇瓣的时候,她嫌碍事儿扯掉了面巾,而不自知。 这该死的女人,不仅身材好,脸也是极美的。 螓首蛾眉,杏眼含春,吹弹可破的肌肤,因为情动的原因而透着诱人的淡粉。 二人肌肤紧贴,他也感受到了她的情动。 南宫容止的眼底有一瞬间的惊艳,但是随即被屈辱感代替,最后绝望地闭上眼睛,成为快感的俘虏,喘息如牛。 楚扶摇越来越着急,特么的活了二十二年连接吻还不会。 唯一一个趁自己不注意偷吻过她的学长,还被她当场给了一个大逼兜儿。 唇瓣笨拙地磕到男人的牙齿上,疼的她眼尾氤氲出晶莹的泪珠儿。 饱满傲人的酥胸,随着她笨拙的动作而上下起伏,显得无比诱人。 体内的药效,犹如燎原的大火折磨着他,而眼前的活色生香,无疑在火焰浇上了一捧火油。 他实在怀念她方才的抚摸,让自己那里的潮热缓解了不少。 但是眼下这淫荡的女人,突然间还羞涩了起来,一种求而不得的感觉折磨着自己,南宫容止想要大吼出声。 这般不懂礼义廉耻的女人,还有什么脸装矜持。 最后南宫容止实在受不住折磨,沙哑着嗓子出声。 “死女人,你磨蹭什么?” 楚扶摇:“……!!!” 瞧着南宫容止的可怜模样,楚扶摇觉得她一个霸王花儿,实在是不忍再折磨这小狼崽。 一咬牙…… 然后自己眼泪儿瞬间飙了出来,直接落在男人的俊脸上。 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意,一边看着南宫容止脑袋旁的图片,一边实际操作。 ***** 半个时辰后,经过不断的乌龙,好在成功地完成了一次,只不过毫无快感可言。 楚扶摇疼的紧咬着唇瓣,眼眶和鼻尖儿通红。 就在她开始穿着自己的衣服时,地上依旧躺着不能动的男人,睁开了情欲尚未褪去的墨眸。 “死女人,你这种人渣就不配活着,天涯海角本王都会将你抓回来,碎尸万段。” 本来体验就不太好的楚扶摇,上辈子被人骂人渣,这辈子又被人骂了人渣,瞬间窜上来一股子火。 她愤怒地转身,傲娇地扬起嫣红的绝美小脸儿。 在男人愤怒的目光中,慢慢弯下腰,将方才自己好心搭在男人小腹处遮住关键部位的缎色锦袍,又拽了下来。 在男人的脑袋上晃悠了几圈儿,然后扔出了很远的距离。 然后冲着男人做了个挑衅的鬼脸儿。 活该让他冻着! 活该待会儿暗卫醒来,直接看他裸奔。 只是瞧着那瞬间复苏的昂扬滚烫,她瞬间转过身子,红着脸吼了一句。 “我是人渣,但你活~儿差,也就堪堪值这五两碎银。” 说着将五两银子往后一丢,自己逃之夭夭。 好巧不巧,那五两碎银砸在南宫容止的眉头上。 男人的脸,瞬间黑的能够滴得出墨汁来…… 第 4章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回冷宫的路上,楚扶摇几乎是连滚带爬。 又累又疼又难受。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世人为何偏偏对此事乐此不疲。 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在她看来都特么的是鬼扯,风流个屁! 她这风流一下,差点儿把腰搭里。 好在景王做梦都想象不到,夺了他初夜的色批,竟然是他皇嫂,否则她命都得搭里。 当楚扶摇回到冷宫的时候,连翘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在冷宫门口儿焦急的东张西望。 她明明记着,自己方才是出来给小姐送披风的。 可是不知怎地,醒来竟然在床上睡着了。 连翘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红彤彤的眼眶,却出卖了她心底的焦急。 “小姐你去了哪里?”,瞧见楚扶摇在夜色中出现在冷宫门口儿,连翘悬着的心才倏然放下。 楚扶摇看了连翘一眼,一言不发地将人迅速地拽进了屋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漱了漱口,才回道:“卖药去了。” 连翘年纪小性子也单纯,自是不疑有它。 半年前侯爷谋逆一案,小姐受了惊,昏死过去,醒来以后性格大变。 好在胆子和本事也大了,随随便便一捣鼓,就能制出卖得上高价的秘药,引得小太监们争相购买。 所以她对自家小姐,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家小姐说啥,她就信啥。 毕竟她们在冷宫的日子,全靠自家小姐卖药维持着,而自己却半分帮不上忙。 心底的愧疚,让连翘全然忽视了,平日里楚扶摇出去卖药的时候,都是太监的装扮,而今天穿的是自己的丫鬟装,而且脸颊上还染着一丝春情。 浑身实在是酸痛的很,作为一名医学生楚扶摇对气味儿十分敏感,她怎么都觉得自己的身上,沾染了景王的味道。 所以现在她只想,立刻马上洗个澡,洗掉这一身让她心烦意乱的味道。 直到泡在了浴桶里,温暖的水裹住身子,让她身上每一个叫嚣着疼的细胞逐渐平复下来,她才舒地叹了口气。 在楚扶摇昏昏欲睡的时候,冷宫外面几乎已经鸡飞狗跳。 因为半个时辰前。 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于得水,从龙渊宫帮皇帝取了披风,再回到桃林禁地。 竟然惊恐地发现,桃林里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暗卫。 于公公心中一紧,运起轻功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寻到桃林深处,然后惊恐地瞪大眸子,浑身如坠冰窟。 因为他竟然看见,自家患有厌女症、视节操如命、禁欲到变态的皇帝,此刻一丝不挂地躺在地上,身上能够蔽体的,只有几片飘落的桃花瓣。 到底是谁玷污他家皇上的清白? 不是都说他家皇上不行吗? 那这擎天~一柱是怎么回事? “于得水,你找死!” 听见皇帝嗜血阴鸷的声音,吓得于公公猛然回神儿。 只见皇帝猩红的眸中,带着蚀骨的寒意,一时间桃林里似乎荡起毁天灭地的森寒气息。 听着似是暗卫从地上起身的声音,于公公立即拿起皇帝的披风将人裹住,挡住乍泄的春光。 …… 龙渊宫里,气氛压抑的骇人。 宫里平日侍候的太监。乌压压跪了一地,无一不诚惶诚恐,瑟瑟发抖,连大内总管于得水都小心翼翼地侍候在一旁,半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 皇帝从禁地回来后,一夜未眠,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一个触犯龙颜的小宫女。 除了于得水之外,没有人知道那宫女是怎么近了皇帝的身,又是如何冒犯了向来不近女色的皇帝的。 不过大家都知道,那宫女若是被抓了回来,只怕会死的很惨,没准儿连死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被做成了人彘装进了瓮中,供人观赏。 直到最后一波搜查的侍卫回来,侍卫长跪在地上,胆战心惊地禀报。 起初皇帝边听侍卫的禀报,还慢条斯理地抬起茶盏的盖子,拂了拂飘着的茶叶。 只是当他听完侍卫的最后一句话:“皇上除了太后娘娘的寿康宫外,其余宫殿皆已经搜查过,没有画像上的宫女。” 皇帝捏着杯盖的长指倏然一松,“咔嚓”一声,杯盖落回了茶盏上,溅起的茶水直接打湿了御案上,方才又新添的那张墨迹未干的画像。 于得水被吓得打了个寒颤,眸光偷偷落在那画像上。 只见画上的女子,明眸皓齿,星眸熠熠,一身宫女装难掩她绝色的姿容,只是微挑的嘴角儿,勾着几分妩媚与浪荡。 乍一看给人的感觉就是,美人痞坏痞坏的,是个极品的采花的女色批。 又偷瞄了眼被采的花儿,不对,自家皇帝,那眼中汹涌澎湃的怒意,分明就是不把那采花贼抓出来,誓不罢休。 谁若是敢私藏了那采花贼,只怕他家皇上翻脸不认人,半分情意都不会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第 5章 皇帝生母,太后纳兰氏 皇帝从御案前起身,轻掸了一下方才溅到龙袍上水渍。 冰冷地勾起唇角儿,邪魅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侍卫长,“寿康宫朕自己去搜。”,说完然后抬步出了龙渊宫。 于得水捏紧拂尘,紧跟在皇帝身后。 虽然他不敢问,但是饶是傻子也猜得到,皇上这是怀疑太后娘娘了。 太后纳兰氏,虽然是皇上的生母,但是跟皇上并不亲。 皇上打小儿却是由太妃周氏带大的,皇上倒是对周氏有几分不同,待周氏所生的景王亲同胞弟。 皇帝登基后,素来强势的太后,一直妄想巩固母族势力掣肘朝政,让本就薄的要命的母子情,更是岌岌可危。 后来在皇帝连杀了几个太后母族的大臣后,见皇帝手段狠厉毫不留情面,太后自知左右不了少年皇帝,便消停了些许。 只是消停了没几天儿后,又以皇帝后宫空置,传言皇帝那方面儿不行,担心皇家从此绝嗣为借口。 以绝食逼迫皇帝,立丞相府嫡女纳兰惜儿为后。 以自家皇帝的疯批,定然是不在乎什么逼死亲母的恶名,但或许是到底顾忌着最后一丝血脉亲情。 皇上最后妥协让步了,但是也摆了太后一道儿。 不是怕皇家绝嗣吗? 然后一道立后诏书,直接下给了定远侯府的嫡女楚氏。 定远侯反正跟太后母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哪怕是立了后,总归就是不能全遂了太后她老人家的心意。 太后没有理由不吃饭了吧,太后吃了几天消停的饭后。 本想着这楚氏自己虽然不曾见过,但是传闻是个胆子小的,也好拿捏,倒是也接受了现实。 只是不曾想到,大婚当天定远侯被发现私藏龙袍,然后发配的发配,打入冷宫的打入冷宫,太后直接被气的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醒来之后一心开始礼佛,再也不问前朝后宫之事。 只是不知道昨夜这事儿,是不是太后娘娘的手笔了,若是太后的手笔,那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于得水思虑间,皇帝的龙辇已经停在了寿康宫门前。 见皇帝要下辇,小太监赶忙跑了过来,跪在地上拱着背,等着皇帝踩着下来。 而寿康宫的宫人,见皇帝突然间来了寿康宫,纷纷慌乱地跪地高呼,“皇上万岁。” 这皇帝自从登基以来,来过寿康宫的次数几乎是屈指可数,而且每次来都能将太后气的脸红脖子粗。 听见殿外传来的请安声,正跪在佛龛下蒲团上的太后,原本阖目凝神,但是脸上的怔愣依旧细微可见。 朝着身旁的容嬷嬷伸出了手,在容嬷嬷的搀扶下起了身,还未曾来得及坐下。 而皇帝一身明黄的龙袍,身子挺拔如松柏,已经大步进了殿,细看皇帝的模样倒是与太后有几分相似。 “朕给太后问安。” 见皇帝的脸上是一贯的冰冷,虽然那一个“朕”和“太后”,生生隔开了母子间的距离。 但是好歹是来了,太后面上浮现一抹激动,微颤着声音开口。 “皇儿今儿个,怎么有时间来哀家这寿康宫?” 皇帝抬眸看了眼墙上的佛龛,佛龛下檀香袅袅,这寿康宫倒是比以往的时候,多了几分安宁静谧。 只不过他这母后,拜的究竟是满天的神佛,还是自己心底斩不断的欲望,就不得而知了。 将视线从佛龛处收回,皇帝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大殿内扫了一圈儿,才淡淡地开口。 “昨夜有一个小贼,偷了朕的东西,整个皇宫都已经搜完了,如今只剩下太后的这寿康宫了,所以朕想着亲自走一趟,总不能让奴才们怠慢了太后。” 太后一身高襟夏朝服,手中捻着檀木佛珠的速度加快,眉宇轻蹙。虽然她极力压制情绪,但是紧抿的唇瓣仍旧显示出她心底的不悦。 看向皇帝。 “皇儿这般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怀疑那小贼是哀家指使的?” “太后多虑了,例行公事而已。” 说罢皇帝唤了一声“于得水。” 很快于得水带着一队侍卫,便冲进了寿康宫,将寿康宫的所有宫女都召集到了大殿内。 不得不说太后寿康宫的宫女倒是不少,光是年轻貌美的丫鬟就有二十二个。 “抬起头来。” 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皇帝最喜欢将美人儿做成人彘的传闻,让一个个小宫女吓得抖若筛糠,但是又不敢忤逆皇帝的命令,只得面色苍白,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直到皇帝的目光,从最后一个宫女的脸上挪开,于得水感觉到皇帝的脸色更冷了。 “就这些了?” 于得水苦涩地捏了捏拂尘,躬着身子回道,“回皇上,一共二十二名,全部登记在册。” 说完对上皇帝薄凉的眼神,于得水又补了一句,“整个寿康宫都搜过了,绝无漏网之鱼,就连容嬷嬷都在这儿了。” 一旁原本紧张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侍卫长,差点儿没忍住笑。 这于公公倒是个人才,那容嬷嬷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乳娘。 皇上要找的是一个姿容绝艳的宫女,他能把容嬷嬷都算上,这脑子真是与众不同。 而太后在听见于得水提起容嬷嬷的时候,更是气红了脸。 这简直就是胡闹! 将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第 6章 丑人做的人彘,没瞧过 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儿,被下了脸面。 太后自然觉得没面子,气的胸膛上下起伏,吓得容嬷嬷赶忙给她顺着气儿。 拂开了容嬷嬷的手,太后不敢冲皇帝发火,只能将炮火对准了于得水。 “放肆!” “容嬷嬷,是哀家的乳母,哀家都要礼让敬重三分,岂容你一个阉人这般羞辱。” 太后怒气冲冲的话,让于得水一愣。 他什么时候羞辱容嬷嬷了? 就容嬷嬷长的那般模样,还用得着人羞辱? 在皇帝身边儿伺候了这么多年,于得水岂能不知道,太后这是在跟皇上斗法,失了的面子,得从皇上身边的人身上找回来。 他一个太监,倒是不讲究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想着便想冲太后跪下请罪。 只是腿肚子还没来得及打弯儿,便听他家皇上嗤笑的声音。 “太后这般动怒作甚?于得水是奉了朕的命令行事,甭说提一嘴容嬷嬷,就是请容嬷嬷去慎刑司坐上一坐,容嬷嬷难道能抗旨不成?” 听了自家皇上的话,于得水本已经开始打弯儿的膝盖,颤了颤又被自己努力给掰直了。 他这代表的是皇上的脸面,自己若是跪了下去,回去皇上能给他腿儿打折了。 而皇帝还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让容嬷嬷吓白了脸,几乎瞬间匍匐在地上,“皇上饶命,奴婢不敢。” 慎刑司那是什么地方,饶是有功夫的武将进去了,哪怕能活着出来,只怕也得被活扒了层皮。 太后气的眼前发黑,瞪了眼趴在地上没出息的容嬷嬷,沉着脸开口。 “皇帝国事繁忙,若是查完了,确定了哀家这没有皇帝要找的人便回去吧,莫耽误了政务。” 听着太后下了逐客令,皇帝南宫容止也不恼,冷冷地瞅了眼跪在地上的容嬷嬷,撂下了一句警告。 “就像方才太后说的,容嬷嬷是太后的乳母,奴才们不得对她不敬。” 直视着太后带着怒意与探究的眸子,皇帝南宫容止勾了勾笑,话锋一转。 “同样太妃周氏将朕抚养长大,朕尚且敬之重之。 若是哪个奴才,胆敢再没事儿蹦跶地找晦气,朕不介意将她做成瓮中的人彘。 反正如今美人儿做的人彘,朕看腻了。丑人做的人彘,朕倒是没瞧过。” 皇帝的话音刚刚落下,原本匍匐跪着的容嬷嬷,彻底浑身虚脱地瘫坐在地上,冷汗涔涔,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能够感受得到,方才皇帝是真心想要杀了她,替那周太妃出气。 容嬷嬷眼底浮现恨意,那周太妃的心机果然深沉,平时像朵受气的白莲花,无论怎么折腾她都忍气吞声。结果暗地里,竟然敢去皇上那告状。 太后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身子踉跄了一下,好在及时扶住一旁的雕花楠木桌,心底的怒意,几乎让她捏碎了手中的檀木佛珠。 她十月怀胎,从她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儿子,竟然向着一个外人这般对她。 她虽然贵为太后,可是如今看来却无半分太后该有的尊荣。 而满殿宫人皆跪了下去,头低的不能再低,向来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若是再惹得太后不快,这宫里死个宫人,简直是太容易了。 太后阴沉的目光,从一众宫人身上扫过,冷声斥道,“都给哀家退下。” 只是殿内的宫人,还没来得及退出去,院子里便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哀嚎。 第 7章 再次看见昨夜的药丸 寿康宫,院子内。 皇帝的腿边儿,正跪着一个小太监。 这小太监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便毫无防备地被按了住。 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哆嗦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皇帝南宫容止修长的手指间,则是捏了颗药丸,在阳光下如同一颗小小的樱桃,晶莹剔透。 皇帝目光沉沉地盯着这颗药丸,昨天的晚上的记忆在脑袋里翻江倒海。 他首先想起来的竟然是,那种巫山云雨般的战栗快感,而不是被一个女人边看春宫边强迫的耻辱。 意识到这一点,南宫容止周边的空气骤然变冷,似乎是极寒之地三九寒冬的天气。 太后和容嬷嬷从殿里出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太监小邓子跪在皇帝的跟前,已经吓破了胆。 “皇帝这太监究竟做了什么,惹怒了皇帝?” 南宫容止闻声看向太后,让太后心底发寒。 “这太监冲撞了朕,朕且带回去了。” 南宫容止刚刚说完,便过来两个侍卫,将小邓子从地上拎了起来,小邓子这才慢半拍地回神儿,看向太后,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 “太后娘娘救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太后娘娘救命。” “慢着。” 瞧着被侍卫快架到门口儿的小邓子,太后急忙出声阻止。 这小邓子替她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儿,若是被皇帝带走,哪怕他爹娘至今还是相府的奴才,但是重刑之下保不齐挺不住都招供。 她赶忙下了台阶,走到南宫容止跟前,放软了声音。 “哀家平时用这奴才用惯了,不知道这奴才怎么冲撞了皇帝,皇帝告诉哀家,哀家定然重重地罚他。” 南宫容止掀了掀眼皮,眼神冷厉又薄凉,“既然太后求情朕且饶他一命。” 皇帝的话让太后猛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刚刚放下,便听皇帝又道。 “带走!” “等朕调教完了,过两天定然派人将人给太后送回来。” 至于送回来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就得看这小太监识不识抬举了。 说完没给太后再求情的机会,淡漠地转身离开寿康宫。 龙渊宫内。 皇帝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偶尔看一眼,跪在地上打着哆嗦的小邓子。 于得水站在皇帝的身侧侍候,他有些疑惑地看了自家皇上一眼,又看了眼一旁桌子上的药丸。 他知道自家皇上的兴趣儿,是在这颗药丸上,而不是对这个太监感兴趣。 毕竟太后娘娘做的那些龌龊事儿,自家皇上心中明镜儿似的,根本不需要对这个小太监动手。 又过了片刻,见自家皇上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得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请示。 “皇上是想如何处置寿康宫的这太监。” 瞧着皇帝此刻眸色晦暗不明,连于得水都不知道皇帝此刻在想着什么。 所以自是不敢自作主张,毕竟圣意揣摩错了,非死即伤。 南宫容止,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冲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招了招手,“跪到朕的面前来。” 小邓子的身上哆嗦的更厉害了,起初他还想偏了,以为是皇帝变态喜欢玩弄太监,但是瞧着皇帝没有一丝情欲的眼底,他才知道问题出现在这药上。 小凳子跪着爬到了了南宫容止的身旁,颤抖着声线哀求。 “皇上饶命。” 南宫容止看向小邓子,稍稍敛去了眼底的嗜血气息,邪魅地勾唇。 “这药有何作用?是哪里来的?” 小邓子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羞耻心让他闭口不言,只是一个劲儿地求饶,说再也不敢了。 南宫容止嗤笑了一声,从一旁的御案上,拿出了一副纤薄的手套样子的东西,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 然后再次冲着小邓子勾了勾手。 小邓子满心恐惧,但是也不敢忤逆,又挪着膝盖往前爬了几下,彻底地爬到了南宫容止的腿边儿。 南宫容止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戴着手套儿的大掌,倏然捏在了小邓子的脖子上,将人往半空中又提了提。 被人抻着脖子拔萝卜般提了起来,小邓子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是瞧见拎着自己的人身上那明黄的龙袍,他又绝望地放弃了挣扎,窒息感让他向一条濒死的鱼瞪大眼珠子。 南宫容止抬了抬眼,缓慢地说道,“说还是不说,想死还是想活?” 小邓子赶忙点头,他不想死,他什么都说。 只听“扑通”一声,南宫容止将人丢了出去,这太监身上的味道难闻的很,倒是昨天那个该死的宫女身上的味道怪好闻的。 意识到又生了不该生的心思,南宫容止脸色又沉了几分。 让原本在捏着自己脖子,剧烈咳嗽的小邓子看见,误以为是皇帝嫌自己招供的慢了,于是强压下恐惧,全部如实招来。 “皇上那药是奴才从一个叫小遥子的太监手中买的。这、这药……” 小凳子结巴了半天,最后对上皇帝不耐烦的眼神儿,一咬牙全说了出来。 “这药吃完了哪怕是太监,也能找到做男人的快活!” 于得水:“……???” 侍卫长:“……!!!”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是什么虎狼之药! 小邓子说完,于得水便听见了自家皇帝将拳头捏的“咯吱”响的声音。 他似乎明白了,怪不得自家皇上追着这颗药不放,昨天晚上皇上是被那宫女喂了这药吧…… 眼前的画面倏然变成了,自己刚到桃林时候,自家皇上的那擎天~一柱! 于得水有些疑惑,那他家皇上到底是自己行的,还是靠着这药才行了? 虽然皇帝被强迫了,龙颜震怒。 但是起初他还在庆幸,至少证实了自家皇帝不是不行。 眼下虽然禁欲,等哪天儿开了窍儿,食笋知味了,定然一发不可收拾,延绵皇嗣定然是没有问题。 可是如今…… 于得水又看了眼那红彤彤的药丸,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忧。 第 8章 在冷宫里先窝三天 按照小邓子提供的线索。 皇宫里又开始到处寻找一个小太监。 只不过这次与上次找宫女不同,是秘密进行的。 但是结果儿却跟那个宫女一样,仿佛皇宫里根本就不存在,叫小遥子的太监。 南宫容止负手而立于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打芭蕉,听着侍卫的禀报,他简直是要被气笑了。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有找不到的人! 血液里的嗜血基因,疯狂地叫嚣。 让他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个该死的宫女和太监,先是慢慢的折磨,然后再一起掐死。 感受到帝王的滔天怒意,于得水低头侍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自家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谁先开口谁倒霉。 小邓子惨白着一张脸,找不到小遥子,生怕皇帝误以为自己欺君,直接掐断他的脖子,诚惶诚恐地替自己辩解。 “皇上奴才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 于得水有些同情地看了眼小邓子,默默地在心底给他点根蜡。 南宫容止转身邪魅地勾着唇,居高临下地看着抖若筛糠的小邓子。 “朕给你一条活命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小邓子点头如捣蒜,活命的机会傻子才会不要。 冷宫。 楚扶摇正在做梦,梦里正在跟妖精打架。 好家伙,精美的锁骨,撩人的胸肌,八块腹肌,人鱼线,重点是公狗腰。 看的她血脉贲张,鼻血横流。 只是当她看清,马上要跟自己打架的男妖精的脸时,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被他夺了初夜的景王。 景王追着她要求她负责,还要帮她养崽崽。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可是楚渣瑶,为了一片绿叶儿放弃了整片森林,傻子才会那么干,何况这景王技术属实不咋地。 “小姐~小姐醒醒。” 瞧着自家小姐一会皱眉,一会笑,还时不时地吧唧吧唧嘴,现在连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模样,连翘一脸担忧地摇晃着楚扶摇。 睁开眸子对上连翘焦急的模样,楚扶摇懵圈了片刻。 当看清自己住的地方是冷宫,意识这才回笼,稍稍动了下胳膊,疼的她龇牙咧嘴。只是最疼的地方还不是胳膊。 完了她的腰断了,腿也要折了。 看着自家小姐一脸痛苦的模样,连翘急红了眼眶。 “小姐我这就去给你找太医。” 楚扶摇瞬间瞌睡虫被全部吓死,一把拽住了连翘,脸色微红地解释。 “连翘我没事,只不过昨天晚上睡觉不好意思扭到了腰,稍稍休息休息就好了。”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在楚扶摇的再三保证下,连翘才相信,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跟小姐说的事儿。 “小姐昨天晚上宫里出动了大量的御林军,找了一晚上的人。” 楚扶摇在藏在被窝里的手蓦然攥紧,“找、找什么人?” 看着自家小姐一脸紧张的模样,连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姐,不会是你卖秘药的事儿被发现了吧?” 随即连翘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啊小姐出去卖药的时候,都是穿的太监服。可是昨天晚上满皇宫搜的,却是一个小宫女。据说连太后的寝宫都没放过,还是皇上亲自带人去搜的。” 楚扶摇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儿,貌似抓的是太监还是宫女都是一个意思,总之抓的都是她楚扶摇。 但是好在抓的是宫女,也就意味着她卖药的事儿还没暴露,不过是强了景王的事情暴露了而已。 啧啧啧,不得不说大暴君是宠弟狂魔一点儿也不假,景王被占了便宜,大暴君竟然亲自出面抓人。 楚扶摇看了眼连翘,“冷宫里的食物,还够我们用几天的?” 连翘想了想回道,“若是省着些用的话,大米应该还够三天的量,青菜院子里小姐自己种的,可以吃上很久。” 楚扶摇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多囤点儿米。 因为前些日子自己将逃离皇宫的事儿,提上日程,所以便想着米买多了最后带不走还浪费,就没买那么多。 好在眼下还够三天的量,这三天她还是别离开冷宫了。 一方面是她身子疼的厉害,每走一步像被撕裂开一般,一方面外面现在属实不安全,眼下冷宫是最安全的地方。 饶是想象力再丰富的人,做梦都不敢想,一个胆小如鼠的冷宫废后,会去强迫了自己的小叔子。 就算那个冷宫废后,她有贼心也没贼胆,有贼胆也没那个能力,撩到打暴君派给景王的二十二个暗卫呀。 越想楚扶摇越有自信,大暴君奈何不了自己的。 自己只需要在这冷宫里,再待一个月,只要确定了自己能够成功受孕,立马跑路,这破皇宫再也不见。 然后对着连翘又吩咐了一通,嘱咐她这三天不要出冷宫,自己又窝回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 楚扶摇在冷宫内又窝了三日,殊不知道外面的人为了抓她,已经把宫里快掀个底儿朝天。 因为抓不着她这个罪魁祸首,龙渊宫里的气压低沉地可怕,南宫容止的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黑。 那个倒霉的小邓子在御花园晃悠了三天,结果那个卖药的小太监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个头都不露,皇帝甚至都开始怀疑小邓子是不是撒谎了。 结果那小太监突然间烈性了起来,非要以死明志,证明自己没有欺君。 一看就是不了解他家皇上的主儿,或许那小邓子对皇上来说还有点用处,但是他家皇上是那种,因为还有点用就受掣于人的人吗? 他猜那小邓子以为皇上能派人去拦下他,所以才会卯了劲儿撞向石墩子。 结果他家皇上非但没有拦着,还用了点内力,好家伙,当场脑浆子都嘣出来了。 他也不想想,没有小邓子还会有小李子、小孙子…… 果然他提前给那倒霉孩子,点蜡没白点,这不就用上了吗。 最缺德的就是,他家皇上立马派人,给太后的寿康宫把人送回去了,说借两天就借两天。 气的太后两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第9 章 有人买药,感觉其中有坑 在冷宫里窝了三天之后,楚扶摇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无论是大暴君要抓的是太监也好,宫女也罢,都跟连翘没有关系。 哪怕是卖药与人接头儿,她也从来没让连翘出去过。 所以她便将银子给了连翘,让连翘以买米的名义先出去探探风声。 很快连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外面有好多小太监在找自己,要买那秘药,而且出的高价。 楚扶摇沉默了片刻,也是那些太监过了那么久苦行僧的日子,如今爆发定然一发不可收拾。 从经济学角度来说,供求决定价格,她三天没卖秘药了,供小于求,所以出高价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以后自己出了宫,这些太监再想买药可就难了,所以楚扶摇决定在皇宫里再干最后一票。 只是想到景王那天,恨不得要将自己挫骨扬灰的表情,她决定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妙。 毕竟自己那天说他活~儿太差,只配五两银子而已。 这对于一个古代的男人来说,不仅杀伤力巨大,只怕侮辱性更强。 一个普通人都接受不了,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 基因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大暴君疯批偏执冷情,景王霁月清风也只是表象,毕竟她眼见为实。 楚扶摇去了冷宫最右侧的小屋,捣鼓了小半天的时间,终于又捣鼓出了一批秘药,将药交给了连翘,并嘱咐连翘一定要按照自己交代的做。 连翘出去后,楚扶摇才拿起小铲子在一处空地上挖了挖,很快便从挖出来的坑里取出了几瓶大补的健脾滋肾壮元酒。 拂去酒瓶上的灰土,又拿着帕子仔细擦了干净。楚扶摇才打开瓶塞,不论是从酒的成色还是味道她都很满意。 这边她刚将酒坛子都搬进了屋子,连翘也回了来,楚扶摇的心也放了回肚子里。 而龙渊宫。 于得水发现,自家皇帝自从被那个宫女强暴了之后,脸色就再也没有好过。 今天负责蹲守,那个叫小遥子的太监的侍卫回来禀告说,鱼儿要上钩了。 皇帝的脸色才堪堪好了一些。 只是没好上一盏茶的时间,皇上的脸色比之前更黑了。 南宫容止眸色暗沉地,盯着地上被捉来的小太监,嘴角儿勾着的那抹嗜血狞笑,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你就是小遥子?” 地上跪着的小太监,吓得差点儿尿裤子,他是这宫里最低等级的太监,进宫以来见过地位最高的人,就是敬事房的管事儿太监。 如今竟然直接见到了九五之尊的天子,岂能不怕,何况这天子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听见皇帝的问话,小太监牙齿打着颤回道,“奴才也不知道谁是小遥子,是一个小宫女给的奴才这些药,让奴才跑个腿儿,还给了奴才五两银子。” 于得水在小太监提到“五两银子”的时候,感觉自家皇上身上的怒气瞬间飙升,尤其是皇上额头的青筋暴起,眼底的墨色翻涌。 突然间脑海里又一个片段闪过,貌似那天在桃林,一丝不挂的皇上脑袋旁,有五两碎银,自己当时只顾着帮皇上穿衣服了,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拖下去打五十大板,然后丢到辛者库。” 皇帝的话说完,小太监便撕心裂肺的哭喊了起来,很快便被侍卫拖了下去,求饶声再也听不见。 而皇帝的眼神儿,漫不经心地落在那采花贼宫女的画像上,冷声开口,“取一些银子,放在他们约定的地点儿。” “是。” 侍卫长转身离去,直到除出了殿才敢深吸口气。 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只盼着今天晚上能将这个倒霉的太监赶紧抓到手。 再抓不着,不用皇上处罚他们,只怕光是皇上身上的冷意就能冻死他们。 皇帝冷睨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于得水,“你在这里作甚?” 于得水:“……???” 于得水有些蒙怔,他不是一直在皇上身旁侍候吗?但是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只能恭敬地福身,“皇上有何吩咐?” 南宫容止拧紧的眉头,显示了他此刻内心的烦躁,涌动着怒意的眸子扫过于得水,“给朕滚出去。” 于公公出去后,南宫容止从御案右侧的奏折下,抽出了一本薄薄的书,上面赫然写着《春宫图》三个大字。 他紧抿着唇,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私下留藏着这种淫~荡的书!他也从未想象到,这世间能有那般惊世骇俗的女子。 指节如修竹的大手翻开眼前的《春宫图》,翻到了女上男下姿势的那一页,滚烫的记忆让南宫容止的呼吸微微紊乱。 这三天,他的眼前总是莫名浮现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还有那娇嫩白皙的酮体,而每次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蠢蠢欲动,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欲望,让他暴躁挫败。 他几乎将整个皇宫都找了个遍,可是她竟然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任何的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 如今他竟有一种隐隐的预感,那个唤做小遥子的太监与她本是一人。 只是连太后的寿康宫都找了,她究竟藏在哪里?她到底是什么人?还是这一切又是太后又使出来的新手段? “旋风。” 南宫容止沉声开口,一身黑衣的暗卫首领旋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龙渊宫的大殿。 “盯紧了寿康宫,还有把……消息放出去。” “领命。” 旋风悄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 南宫容止另一只一直握着拳头的手,猛然砸向《春宫图》,再一松开之后,五两碎银跃然《春宫图》之上,时时提醒着皇帝,“我是人渣,但你活~~差,堪堪值这五两碎银。” 南宫容止眼底墨色翻涌,该死的女人,朕就不信找不到你! 第 10章 买药的人竟然是景王 漆黑的夜幕,将天空压低。 一轮圆月似白玉盘一般,映照着夜空光晕一片。 仰头看着天空的月亮与繁星,楚扶摇的心底有些酸涩。 也只有在这古代,才能看见这么纯净的夜空。 在现代的城市里,各种灯红酒绿,霓虹闪烁,掩去了夜空最纯净的本质。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竟然这么容易煽情。 看了眼时辰,楚扶摇换上一身太监服,拎着两坛子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冷宫。 今天的这票买卖做完,她就决定在宫里金盆洗手,让大暴君误以为她已经逃出了皇宫。 因为今天的这笔买卖,是跟大暴君做的。 果然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大暴君之所以暴虐变态,就是因为他不行,如今不知道在哪个小太监那儿得了这秘药,也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内廷司为了讨大暴君的欢心,竟然要一次性买二十颗这秘药,那倒是够大暴君快活一阵子了。 以后若是想买,便得花更高的价格从宫外渠道买,她已经想好了一颗到时候卖给大暴君一千两银子。 虽然她思考了一天,原本也怀疑这是一个陷阱,是一千两银子的诱惑太大。 毕竟她们逃出皇宫,哪里都需要银子,若是借种成功,又多了一张嘴吃饭,干什么都是需要花银子的。 只要她敢拼,她敢保证单车肯定变摩托,因为她的麻醉香无敌啊,白天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做了一些。 在去跟大暴君的人交易之前,楚扶摇突然间想到了,今天上午卖出去的那些药。 药钱还没给,但是为了规避风险,她让连翘跟买药人,约定了藏钱的地点儿。 哪怕银子少,苍蝇腿也是肉不是,所以楚扶摇本着浪费可耻的理念,去取白天卖药的银子。 为了怕有陷阱,在到了约定藏银子的地点楚扶摇先用了麻醉香。 顺利地取了银子丢到身后包袱里,楚扶摇向桃林禁地后身的一处偏僻的宫殿奔去。 看了眼宫殿上的牌匾。 庆熙殿,是这里没错了。 她这次没有提前用麻醉香,因为内廷司的人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得罪。 不到万不得已,需要立刻脱身的时候不能用。 毕竟自己在冷宫的生活,以及到时候出宫还得跟内廷司的人打交道。 推开门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背对着自己,楚扶摇微拧着眉头。 只是当那人转身的时候,她心底大骇。 “景王”,楚扶摇下意识说出口,随时做好了要跑的准备。 只是景王貌似没有认出来她,“东西带了吗?” 也对,自己今天穿的是一身太监装,何况自己出来之前,还故意在自己的脸上点了一堆麻子,她现在顶着一张丑陋的麻子脸。 难怪这景王跟她春宵一度,竟然没有认出来自己。 “带了”,楚扶摇恢复了正常的声音,清脆婉转。 毕竟那天晚上她捏着嗓子,自己若是还用之前的声音保不齐露馅儿。 想不到这景王也是一个贴心的弟弟,自己用的食笋知味了,还知道给大暴君准备一点儿,果然大暴君没白对他好。 将装着秘药的小瓶子递给对面的景王,只是当对方伸手接的时候,她又缩了回来,“奴才要先看银子。” “呵!小太监你的胆子倒是大的很,既然知道本王是谁,还敢跟本王要银子,莫不是想找死不成?” 楚扶摇撇撇嘴,她就说基因会遗传吧,这三句半,就死不死的,暴虐基因原形毕露,只是希望她的崽不要遗传到。 她勾了勾唇,“既然奴才敢来,定然是做了准备的。而且这药一旦若是用了一颗,就必须得坚持连着用二十颗。 二十颗之后男性功能会显著增强。若是用不到二十颗,那么会比之前——还不行。” 楚扶摇随口胡诌八扯,因为她那天晚上已经给景王用了一颗,景王本来就不太行,若是不想不行的彻底,就得跟她继续保持合作。 南宫容止的眼底墨色斑斓,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把“不行”无时无刻挂在嘴边儿。 虽然她此刻顶着一张,让人倒胃口的麻子脸,但是那双晶亮带着三分腹黑,七分狡黠的眸子,他一眼便能够认出来。 原本想直接将人给逮住,但是突然间又想到那天晚上让自己浑身发麻的药,能够让桃林里的所有暗卫不知不觉中招儿,不容小觑。 只怕在没有摸清那药的底细的前提下,自己是抓不住她的。 南宫容止索性换了套路,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两千两银票,“另外一千两当做本王长期与你合作的诚意。” 楚扶摇没忍住,乐的眉眼弯弯,“景王出手阔绰,奴才为表诚意也格外给景王带了些好东西。” 说着将身后的包袱里背着酒掏了出来,“这是奴才亲自酿的酒,可以强身健体,送景王两瓶,也表示奴才的诚意。”,楚扶摇说的比较委婉,没好意思直白地说出这酒的真实功效。 南宫容止从她的手中接过酒,拔出瓶塞,一股清冽还带着醇香的酒香飘了出来,“这酒倒是特别,现在可以喝?”,南宫容止晃了晃手中的酒问。 楚扶摇愣了一瞬,这么猴急?不过想到这景王确实是不行,喝完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想喝便喝吧。 于是点了点头。 “既然我们都达成了合作,本王还不知道公公如何称呼呢?”,南宫容止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问。 “小遥子!”,楚扶摇也不隐瞒,这名字在这天启的太监群里不是名人也算半个名人。 很快南宫容止将酒竟然喝了大半壶,他惊讶地发现,这酒劲儿貌似挺大,隐隐有要醉了的感觉,他之前可是从未喝醉过呢。 “小遥子剩下的给你,本王不剩酒力。”,南宫容止故意晃了晃身子,往她的身上压去。 楚扶摇尴尬了一瞬,看了眼瓶口儿,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但是一想到,那天夜里啃都啃了,也不矫情了,将剩下的酒都喝了,她这破身子虚的很,何况这酒对女子的作用不大…… 第 11章 把自己给景王当了解药 楚扶摇将瓶中的酒喝完,想要不着痕迹地拉开与南宫容止之间的距离。 只是她发现景王的脸色,潮红的异常,连带着喘息声都很重。 南宫容止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方才那酒? 他眸光复杂地瞅了眼,一脸做错儿事儿表情的小太监。 怪不得自己方才问她,这酒能喝否的时候,她竟然犹豫了片刻。 “你活~差,也就堪堪值这五两银子”的话,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个死女人估摸着觉得自己不行,这酒对自己的作用不大! 楚扶摇不敢看南宫容止,心里也慌的一批。 她这酒效果是不错,但是像景王这种质量的,见效不应该这么快啊。 想到什么,她倏然抬头。 下一瞬间便拽起南宫容止的胳膊,白嫩的手指头探上他的脉搏。 只是她瞬间变了脸色,脸上密密麻麻的麻子,都遮不住脸色的苍白, 我擦,闯大祸了! 简直是比夺了景王的初夜,还要像恐怖故事。 瞧着景王额头上,那愈发明显的青痕,楚扶摇急道,“景王殿下这附近哪里殿里有宫女?” “你找宫女做什么?”,南宫容止的呼吸带着微颤。 没想到死女人的这双染了急色的眸子,竟然让这张麻子脸,都生动了起来,他下意识滚了滚喉头。 楚扶摇咬了咬唇,这景王又不是未经人事,怎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当然是找丫鬟给他救命。 但是转念一想,这男人虽然经历了人事,但是属于被迫的,跟白纸貌似也差不多。 “景王先告诉奴婢,这附近哪里有宫女丫鬟?”楚扶摇急了。 “皇上向来不喜欢用宫女,本王亦是,这宫里宫女本就少,离这最近的便是寿康宫。” 南宫容止边说,边有些焦躁地扯着衣服,有些不得章法,但是也露出了大片健硕的胸肌,“热,本王好热,你方才给本王喝的是什么酒?” 南宫容止胸前的大片春光,让楚扶摇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她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馋他身子的荒唐念头儿。 只不过南宫容止的答案,似是从头到脚的一盆凉水,却让她有些绝望。 景王特么的告诉她的这个答案,还不如不告诉。 寿康宫是太后的寝宫,虽然自己可以用麻醉香偷个小宫女出来,但是以太后那手段,若是知道了,那宫女必死无疑。 她不能因为这事儿,白白害了一条无辜性命。 看了眼脸色越来越红的南宫容止,楚扶摇趁着搀扶他的时候,直接又把人弄晕了。 她不曾想到,这景王体内的秘药药效,还没有全都褪去,加上刚才又闷了将近一壶的壮阳酒,简直就是无解的催情药。 没有女人会死的那种,若是景王今天因为跟她买药死翘翘了,大暴君估摸着得天涯海角追杀她,她的药估计也卖不了,这辈子都在逃命,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能逃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所以为了自己未来的消停日子,景王绝对不能死。 楚扶摇低头看着眼前这张丰神俊朗的脸,想着这几天总是在梦里困扰她的胸肌、腹肌、人鱼线、公狗腰。 她一咬牙,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楚扶摇自己都被自己的善良,感动的有些想哭。 为了保证活色生香的画面,不现场直播,楚扶摇在房间周围再次洒了麻醉香。 仿佛割肉一般说了一句,“小遥子已死,从此天启皇宫再无小遥子。” 说完楚扶摇将解麻醉香的白色药丸儿,塞到了南宫容止的口中,盯着他咽了下去。 然后解开自己的发髻,掏出帕子擦了脸上的麻子,露出那张绝艳的小脸儿,自己往南宫容止的旁边一躺,她怕自己顶着那张麻子脸,景王他宁死不屈,下不去嘴! 这次她给他的解药剂量大了很多,可以让他活动自如,倒是不怕他不从,因为秘药和壮阳酒产生的催情效果,能够靠意志力挺过去的人,如今估摸着还没出生。 南宫容止睁开眼睛,浑身胀痛到要炸裂,淡淡地馨香闯入鼻腔,转头便看见了让他无时无刻想要弄死的人,一脸认命地躺在自己的身旁。 见南宫容止醒来,竟然没有直接扑上来,楚扶摇有些懵逼,看着这身体的反应应该是难受至极,只是看见了她这种大美人还能生生停住,这简直是赤裸裸地羞辱! 非得让她主动? 还是麻醉劲儿压根没过? 行动一向是走在脑子前面。 当楚扶摇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趴在南宫容止身上。 感受到南宫容止身体的反应,又见他闭上眼睛,楚扶摇简直要被气死,自己当真这么没魅力? 不服输的劲儿,瞬间被激了起来。 她轻抚上南宫容止棱角分明的脸,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呼吸滚烫,“景王殿下,您睁开眼睛看看奴婢,难道桃林的那次您不快…~活吗?” 南宫容止刚想开口,结果一只细腻如凝脂的小手儿,捂住了他的口,带着丝丝让人沉沦的体香。 “殿下,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若是惹得奴婢心情不快,到时候又想折磨殿下了。 只要殿下不说让奴婢不高兴的话,奴婢就饶过殿下可好?” 南宫容止蓦然睁开眼眸,瞪着身上的该死的女人。 这张嫣红的似樱桃般想让他采撷的小嘴儿,口口声声说着要饶过他,可是柔弱无骨的身子,却似妖精一般缠着他。 尤其是那鼓鼓囊囊的胸口,还露着大片的白。 挤压着他的如今紧绷的像石头一般的胸膛,几乎是瞬间挤出他更加粗重的气息和如铁一般的坚~硬。 南宫容止只觉得身体里的暴虐在游走,气血乱窜,一个翻身将他想弄死的女人压在身下。 刚好不好地,楚扶摇的牙齿直接磕在了南宫容止的喉头儿。 南宫容止最后的一根绷着自制力的弦儿,彻底崩了。 而楚扶摇起初还在心中吐槽,这事儿有什么上瘾的? 只是后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漂浮在云朵上,灵魂被击碎,鼻间尽是景王的荷尔蒙气息。 不该被看的地方被看了,不该被碰的地方也任由人家碰了,最后还声声求饶…… 所以楚扶摇觉得自己堂堂霸王花儿,这般有些丢人。 于是逃跑之前,又给景王留下了五两碎银,说了几句羞辱他的话!!! 第12 章 就不能多给点儿银子? “启禀皇上,整个皇宫已经搜遍了,没有找到那个叫小遥子的太监。” 暗卫首领旋风,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皇上那阴鸷的眼神儿。 这个叫小遥子的死太监,可把他们给害惨了。 四十四个顶级暗卫,守在庆熙殿周围,竟然又莫名其妙地晕了。 其中一个守在屋顶的倒霉鬼,晕倒的时候,从房顶上摔下来,还生生摔断了腿。 关键不可思议的是,摔断了腿竟然还不疼! 旋风转念一想。 还好皇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要不然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旋风话落。 龙渊宫里死一般的安静。 御案旁的帝王黑沉着脸,浑身戾气翻涌。 他微眯着眸子瞅着,一脸挫败与惶恐的旋风。 搭在御案上的左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右手中捏着的一支做工顶级的狼毫笔,瞬间寿终正寝。 侍候在一旁的于公公低垂着脑袋,眸光不经意间瞥见,皇帝紧握拳头中露出的一角银白。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后跟,直接窜到了脊梁骨。 心底发慌,头皮发麻。 那采花贼这次强了皇上,又给留银子了? 也不知道这宫里,哪儿蹦出来的这么一个倒霉孩子。 给银子就给银子呗。 占了人家便宜,就不能多给点儿? 何况他家皇上还是一个雏儿。 堂堂一个皇帝竟然就值五两碎银,皇上能不气? 就在于公公思忖间,听到皇帝阴冷的声音。 “封锁城门,命金吾卫全面搜城!” 他记得那个死女人,拍拍他的脸跟他说:“小雏儿景王,大路朝天,从此我们各走一边,此生再也不见。” 南宫容止几乎咬碎了自己的银牙。 若是那个女人此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一点儿都不怀疑,自己会让她后悔来投胎做人。 旋风打了个哆嗦,立刻领命,“属下遵命。”,然后迅速消失在龙渊宫里。 南宫容止猛然转头看向于公公,阴恻恻地警告。 “管好你的嘴,否则……朕割了你的舌头。” 皇帝阴沉一笑。 于公公吓得瞬间捂住自己的嘴,跪在地上点头如捣蒜。 “滚!” 随着皇帝的一声怒斥,于公公几乎是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大殿。 在心底暗骂:那倒霉孩子若是被抓到了,在皇上将她挫骨扬灰之前,他先给她大卸八块儿。 太坑人了。 南宫容止摩挲着手中的碎银,被掰断的笔杆儿,狠狠地刺进自己的掌心儿。 看着自己的手掌间淌下的殷红血迹,他邪魅地挑唇。 死女人,好样的。 又给他留了五两碎银。 哪怕是南风雅苑的男倌儿,也不止这点儿银子。 还说用了那么多的药,才差强人意。 越想南宫容止身上的怒意更甚,指节被捏的咯吱响。 寿康宫里。 因为小邓子的死,太后被气被病了几天,才将将好转,便听说了皇帝在满宫找一个小太监的事情。 看了眼躬身在自己床前禀报的容嬷嬷,太后的眸中有些不解。 皇帝先前大张旗鼓地找一个宫女,甚至还杀了自己的心腹太监,一想起来这事儿,她就觉得心口窝噎着疼。 这如今又开始找一个小太监,她怎么都觉得不似是皇帝的行事作风。 而且这事儿总是透着古怪。 以皇帝的手腕儿,在这皇宫里还有找不着呢人? 太后蹙眉看向容嬷嬷,“可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找这个太监?” 容嬷嬷恭敬地回道: “奴婢听说,最近有一种秘药在后宫的太监中十分受欢迎。 而皇上要找的小太监,就是卖这秘药的人。” “秘药?什么秘药?”,太后揉着酸痛的眉心,有些不解。 容嬷嬷老脸一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 “据说太监用了这药,能体验到做男人的快乐。” “你说什么?”太后由于震惊的原因,嗓音尖锐,只是喊的这一嗓子,让她原本就痛的头更疼了。 容嬷嬷赶忙上前,帮她按摩着头部的穴位。 “这简直就是秽乱宫闱,竟然胆大包天到在后宫卖禁药。”,难怪皇帝震怒要抓人。 “谁说不是呢,皇上的后宫没有女人,所以那小太监,便将主意打到了太监的身上。”,容嬷嬷附和。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说过靠药物能让没根的太监有感觉的。 这药若是当真这般神奇,也难怪那些太监不惜花了大价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买这药。 太后沉吟了片刻问容嬷嬷: “那太监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回太后娘娘,没准儿已经溜出了皇宫。奴婢还听说一大早的时候,皇上已经命金吾卫开始搜城了。”,容嬷嬷回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倚靠在榻上的太后,突然间来了精气神儿。 冲着容嬷嬷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按了。 “那药当真如你说的那般神奇?” 容嬷嬷蒙怔了一瞬,有些尴尬地回太后。 “听下人们说,是这样的。太监用了以后,太监所里时常发出那种声音。” 她抬头看了眼太后的脸色,又道: “据说小凳子就是因为用这个药,食笋知味了,所以那天才会撞到了皇上的枪口上。” 并不是像太后怀疑的那般,皇上是有意针对寿康宫。 容嬷嬷说完,果然见太后的脸色又好了一些了。 知道了这层原因,太后觉得自己的心口似乎又不那么堵了。 若是这般确实应该搜宫,皇帝那天也并不是有意冒犯,何况他还亲自来了。 片刻后,太后看向容嬷嬷,“可能寻到这秘药?” 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太后一个眼神,容嬷嬷便能懂太后的心思。 她看了眼房间门口儿,压低了声音。 “太后娘娘是想给皇上用,好帮惜儿……”小姐蒙圣宠? 只是她还没说完,便被太后打断。 “在没确定那药是否安全之前,哀家怎么可能拿惜儿做实验,冷宫不是还有位皇后吗?” 容嬷嬷垂眸,不得不说还是太后娘娘思虑的周到。 若是失败了,被做成人彘的也得先是冷宫皇后。 片刻后,便听太后又道,“去冷宫传个消息,哀家要见那楚扶摇。” 容嬷嬷看了眼太后仍旧有些苍白的脸色,眼底担忧。 “娘娘是现在就见废后楚氏?” 太后思忖了片刻,“明儿早吧。” 反正这事儿,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那废后还能跑了不成? 第13 章太后要见楚扶摇 “本王这叫不行?” 景王滚烫的唇瓣一掀一合间,擦过她的耳畔,声音暗哑带着邪魅,染着情欲的脸上汗津津的。 额前的碎发紧贴在颊上,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将自己啃食的,连一丁点儿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自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带着狂野的力道。 男性爆棚的荷尔蒙,充斥着整个鼻腔。 “够了,够了!”,楚扶摇破碎地求饶。 “呵!” 可是覆在自己身上的景王却轻笑。 “本王现在付出的这些,尚且还不值十两银子。 姑娘的这十两银子,花的总得值得不是?” 楚扶摇欲哭无泪。 不仅没有眼泪,嗓子哑的连说一句话都费劲。 趁着景王调换姿势的间隙,她趁机逃跑。 一只腿已经成功地下了榻,眼看着就要脱离虎口,另一个脚踝却被他拽了住。 景王有些薄茧的大掌,摩挲着她柔嫩白皙的脚踝,惹得她浑身战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整个身子赤裸地被男人抵在了床柱上。 一脚着地,一腿被按在床边儿,整个人呈羞耻的姿势。 “景、景王,我、我错了……” 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她彻底想哭了,声声道歉。 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把老实人逼急眼了,让你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 “小姐,小姐,你醒醒,醒醒……” 看着自家小姐紧锁着眉头,被梦魇所困。 额间沁出冷汗,一脸惊惧的模样。 连翘圆润的大眼,噙着眼泪儿,满脸惶恐地,摇晃着楚扶摇的胳膊。 楚扶摇觉得自己已经承受不住,几乎快晕厥了过去。 可是那个禽兽景王,却还是不想放过自己。 她努力掀开眼皮,结果却对上了那禽兽再次放大的脸,嘴角的狞笑,让人胆战心惊。 “啊……” 楚扶摇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心脏几欲跳出自己的胸腔。 有些茫然地盯着连翘的脸,直到瞳孔逐渐恢复了焦距。 “呵!还好只是个梦!” 楚扶摇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随后她动了动身子,试图从床上爬起来,结果却倒吸一口冷气。 吃了药的景王简直是太狠了! 若不是自己最后将他弄晕了过去,只怕能彻底被折腾散架子。 “小姐你怎么了,别吓连翘。” 连翘染着哭腔的声音,让楚扶摇回神儿。 “连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虽然是问连翘,但是楚扶摇大抵也知道,昨天晚上皇宫里估计是翻天覆地地找她。 毕竟她算是又强了景王。 然后将景王赤条条地丢在庆熙殿里。 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她又甩给了他五两银子。 还说了一句,“用了这么猛的药,才差强人意,简直是废的彻底。” 景王肯定得去向大暴君诉苦吧。 大暴君肯定得被气吐血! 又给景王多派了二十二名暗卫保护他,结果又被她给一窝撂倒了。 中途她听见那“扑通”一声。 也不知道那倒霉的暗卫,从房顶摔下去,是直接噶了,还是腿断胳膊折? 所以她眼下,确定加肯定。 大暴君此刻想将她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不抓到她,然后再弄死她,景王的噩梦便永远都不会散去。 连翘盯着自家小姐脸上,似乎是打翻了调色盘一般的表情,心焦地开口。 “小姐听说今天已经封城了,皇上派了金吾卫在城里搜人。” “还好,还好!” 楚扶摇拍了拍胸口,看来景王是相信自己昨天晚上的鬼话。 认为自己已经连夜逃出了皇宫,所以眼下这冷宫还算安全。 只是心还没等彻底放回肚子里,冷宫的院子里便传来了,小太监颐指气使的声音。 “废后楚氏,还不快出来接太后懿旨。” 楚扶摇:“……???” 太后?懿旨? 太后这是吃饱了撑的吧? 楚扶摇冲着连翘摆了摆手,然后捂着胸口便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咳得脸色通红,恨不得将自己的肺子给咳出来。 原本刚刚要上台阶的小太监,脚步一顿,瞬间又退了回去,还退出了很远。 这废后这般咳嗽法儿,不会是肺痨吧,怪吓人的,果然冷宫就是晦气。 小太监思忖间,连翘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公公有什么吩咐?” 瞧着眼睛肿的似兔子一般的连翘,小太监吓得立马又退了几步。 “你别动,有话站那儿说,离公公我远点儿。” 瞧这小宫女哭成这般,只怕这废后病的不轻。 此刻的小太监,只想赶紧完成太后娘娘的任务,一刻也不想在这冷宫多待。 原本还想在废后面前耀武扬威的想法,早就被吓的忘在了后脑勺儿。 “太后娘娘有懿旨,宣废后楚氏,明天一大早寿康宫面见太后。” 连翘又哭了出来。 “公公可是我家小姐已经咳了许多天了,今天早上还咳出了血,只怕这床都起不来了。” 连翘的话刚刚说完,房间里又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劳、劳烦小、小公公……咳咳……回去禀、禀告太、太后……咳咳……明、明咳咳……天,楚、扶摇、准、准……时去……咳咳……” 最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房间里彻底没了声音。 小太监吓白了脸,不会是直接咳死了吧? 这废后若是死了还好。 若是没死,再传染给了太后娘娘,那还了得? 小太监一溜烟的跑到了冷宫门口儿,扯着嗓子喊。 “病没好就别出冷宫,小心过了病气给太后娘娘,彻底要了你的命。” 第 14章 形势不利得研究跑路 直到看不见小太监的身影,连翘才抬腿回了屋子。 刚想开口说话,便被自家小姐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 方才那小太监的嘴角儿边儿,有一颗痦子。 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太后身边那个蔫儿坏的大太监李连英。 虽然这太监是相信了自家小姐生病了,可是真的能够瞒过老奸巨猾的太后吗? 连翘还是不放心,心里七上八下的。 太后这半年来,对冷宫不闻不问,怎么突然间就派人来了冷宫? 而且皇上最近满宫找人,连翘总不觉得不踏实,仿佛要发生什么事情。 “太后怎么突然间要见小姐了?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说话间,连翘强忍着的眼泪,已经顺着带着些许稚气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连翘的问,让楚扶摇回神儿。 秀眉轻蹙,藏在被子里的手,掐的自己手心儿生疼。 按照连翘之前跟自己讲的,这太后妥妥地势利眼加权力眼。 一个一心想巩固自己娘家的势力,连母子情份都很生疏的人。 怎么会突然间良心发现,想起来她这个冷宫的小可怜? 何况怀远侯府已经覆灭,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 所以太后这次来,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楚扶摇彻底想要爆粗口! 连想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都难。 听见连翘的抽泣声,楚扶摇安慰。 “好连翘放心,你家小姐自有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楚扶摇刚安慰完连翘,肚子“轱辘”叫了一声。 她尴尬地看向连翘,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有吃的没。” 连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大早想说的事情,“小姐我们又没吃的了,连翘也饿。” 因为皇宫里到处都在找人,宫里查的比较严,内廷司也不敢随意再私下卖米给他们。 …… 寿康宫 李连英回到寿康宫的时候,太后正在喝着养生粥。 “那楚氏如今怎么样了?” 太后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儿后,言简意赅地问。 “回太后娘娘,废后楚氏得了肺疾,咳了血都,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费劲。”,李连英恭敬地回答。 太后眉心收拢,看向他,“你可是亲眼所见?” 李连英心中一紧,那屋子他可没敢进,万一过了病气可得不偿失,但是自己若是如实说,又怕太后怪罪。 总之瞧着那废后咳成那样,总不至于是装的,于是垂眸回道,“回太后,是奴才亲眼所见。” 太后抬眸打量了一眼李连英,这太监向来忠心,办事儿也是个靠谱的。 传闻那楚氏素来胆小懦弱,又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娇娇女。 这半年的冷宫生活亏了身子,也是正常。 何况楚氏也没有需要装病的理由,除非未卜先知,否则也不可能猜得到自己会派人去冷宫。 太后倏然叹了口气,隐隐觉得头又开始疼了,她冲容嬷嬷道:“容嬷嬷给哀家按按头”。 “娘娘还是莫要再思虑了。”,容嬷嬷赶忙上前,边按边开解太后。 太后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拧紧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似是想到什么,她睁开了眼睛瞅向仍旧躬身垂眸,等着吩咐的李连英。 “派个太医去冷宫给楚氏瞧瞧,虽然是废后,但是也毕竟曾经也有过皇后的尊荣。” 若是治得好,自己倒是省得重新选人了,麻烦还不好拿捏。 若是治不好,毕竟定远侯曾追随纳兰一族,自己也不算太薄情。 “奴才遵命。” 李连英领命后,只是去太医院吩咐了一声。 至于太医院派不派人去,他才懒得搭理。 总之那冷宫,他可是不想再踏进一步。 而太医院哪里有人愿意给一个冷宫弃后看病,最后太医院主事,只是打发了一个连药名都叫不全的药童去走了一趟,便敷衍了事儿。 但是这事儿,却给楚扶摇提了醒儿,如今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被太后给盯上了。 缠绵病榻久了,只怕太后迟早会起疑心。 如今冷宫只怕也不安全了,必须得早做打算。 楚扶摇抬头,便见连翘的小脸儿被吓得煞白,身子隐约可见在发抖。 也难为这丫头跟自己担心受怕,吃了这么久的苦。 “连翘你想不想,离开这鬼地方?” 连翘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眸子,眼泪儿在眼圈儿里打转儿。 “小姐私自逃离皇宫乃是死罪。” 何况怀远侯府已经没了,她们俩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逃能逃到哪里去? 若是被抓回来,只怕连活着都是奢望。 “若是你家小姐有办法,带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你可以愿意跟我去四海为家?” 楚扶摇盯着连翘,虽然可能开始会有些艰难,但是她有信心能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连翘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楚扶摇感觉自己此刻,倒是像一个诱拐无知少女的人渣。 但是她相信连翘是愿意跟自己走的,只不过是受封建礼教束缚太深,需要一点点儿渗透。 只怕今天晚上要离开的计划,可能要因为说服连翘耽误几天了。 而连翘先是怔愣了片刻,突然跪在地上抱住了楚扶摇的腿。 “小姐去哪里,连翘便跟着小姐去哪里。” 楚扶摇被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这孩子抱住她的腿,要劝自己不让自己跑路呢。 将连翘扶了起来,替她擦掉眼圈里的眼泪儿,楚扶摇莞尔一笑,“好连翘,明天小姐就带你过好日子,吃香喝辣去。” 连翘瞪大眸子,“小姐我们明天就要离开吗?” 楚扶摇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是今天晚上。若是太后反应过来,只怕夜长梦多。” 何况她怕大暴君突然间想明白了,到时候才是会真的死翘翘。 离开了皇宫,哪怕到时候大暴君回过神儿来,只怕她和连翘已经潇潇洒洒,浪迹红尘天涯了。 第15 章 跟内廷司掌事谈交易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一抹娇俏的身影,身手矫捷地离开冷宫。 没过多久便出现在,内廷司掌事太监的房间门口儿。 “嗯……冤家!慢点儿!” 还没等她戳破窗户纸,不可描述的声音便从房间内传来。 楚扶摇瞬间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抖落了满地。 但是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戳破了窗户纸,偷偷地往房间里面瞄了一眼,只是灰黑色的床幔挡住了全部的视线。 楚扶摇原本兴致勃勃的水眸,倏然就暗了下来,竟然看不见现场直播,有点煞风景。 原本她想看,也不是想看掌事太监肥猪一般的身体。 她只是好奇,那女子那般欲仙欲死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毕竟对方是个太监。 她的秘药只是有让太监情动的功效,又不会让某些东西重新再生长。 楚扶摇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但是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问题,她的秘药确实有疗效,而且效果杠杠滴。 所以她勾起嘴角儿,直觉告诉她今晚的事儿百分之百能成。 毕竟这内廷司的掌事太监,平日里就是一个贪心的。 她这秘药可不是有银子,就随随便便可以买到的,说白了比银子还值银子。 躲进角落里,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房间的人还没完事儿。 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骄傲感油然而生,她的药还是蛮厉害的。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房间里传来女子酥麻到骨子里的尖叫,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从坐着的围栏上摔了下去。 楚扶摇拍着胸脯,唇瓣微张,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窗户,房间里的画面感油然而生。 过了大约小半盏茶的时间,一个小宫女拽着衣襟儿,满脸通红地出了房间,出门时还谨慎地东张西望了望。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宫女的脸,楚扶摇差点儿被自己的哈喇子呛死。 竟然是太后身边儿向来高冷的大丫头青樱,也就是容嬷嬷的女儿。 想不到人前的高岭之花,人后竟然这般风骚,果然人不可貌相,还有这口味儿也是一言难尽,啧啧啧! 她倒是有些好奇,那向来眼高跋扈,不可一世的容嬷嬷,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婿是个又肥又老的丑太监,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听着房间里细细碎碎的声音结束,楚扶摇猜到那太监估摸着穿完了衣服,闪身进了房间。 内廷司的掌事太监,看见突然出现的楚扶摇,先是吓的一个趔趄。 “哪个不要命的东……?”西! 话还没等说完便立刻噤了声,尤其是当他看清楚扶摇手中上下掂量着的小红布袋的时候。 方才受惊的不悦一扫而空,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那张大饼脸快笑成了菊花,还是朵金灿灿的。 “小公公来找咱家,可是有用得到咱家的地方?小公公的这秘药,绝绝子呐!” 掌事太监气息还有些许的不稳,边说还边激动地搓搓手,眼底的觊觎,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楚扶摇掂了掂布袋,从袋子里掏出来了一捧,如樱桃一般晶莹圆润的药丸,数量足足有五十颗。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内廷司掌事。 “公公应该知道,奴才卖给皇上的也不过二十颗,而且还足足赚了两千两银子。” 楚扶摇敢这般说,是因为她笃定了,大暴君为了景王的颜面,定然会隐瞒景王被强迫的事情,所以她有恃无恐。 说着她向眼珠子恨不得掉到了她袋子里的内廷司掌事,又走近了几步。 “若是奴才答应公公,这些秘药全部都孝敬给公公,而且保证以后定期给公公献上秘药……” “小公公是敞亮人,与咱家又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可以直说。” 内廷司掌事,猴急地打断了楚扶摇的话,眼神儿就没离开过,楚扶摇手中的秘药。 心下合计只要不是让他去行刺皇帝,做那谋逆之事,其他的忙他都可以帮。 所以他现在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得到这些好处的代价是什么。 楚扶摇挑了挑眉,开口道。 “掌事爽快人!明人不说暗话,奴才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宫,当然没有人会知道是公公帮的奴才。” 内廷司掌事倏然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更浓,掌管内廷司这么多年,他这点儿本事还是有的。 但是随即脸上又浮现出来一抹担忧,这太监若是离开了皇宫,那他这些药丸用完了怎么办? 掌事太监的心事写在脸上,楚扶摇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公公放心,奴才虽然出了宫,公公的药定然会准时给公公送来。” 内廷司掌事这才松了口气,一脸笑眯眯,伸手便要去拿楚扶摇手中装着秘药的袋子。 楚扶摇闪身一躲,笑道,“公公这般心急作甚?奴才还想去一趟停尸房。” “你去停尸房做什么,那地方阴森恐怖,都是下等奴才去的地儿。” 内廷司掌事有些不解,他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有人,上赶着往那地方蹦跶的。 楚扶摇为了避免这太监起疑,随口胡诌。 “这还不是奴才又研究了一种新药,需要在两具尸体上做实验。 出了宫找尸体多困难,还容易摊上官司。 这宫里不是有现成的吗,神不知鬼不觉。” 她解释的合情合理,内廷司掌事也不疑有他,但是还没来得及应允,便听楚扶摇又道。 “这新药等研究成了,到时候奴才自然会想方设法送进宫来孝敬公公。” 拿死人做试验的药来孝敬他? 内廷司掌事心里有些犯膈应。 楚扶摇看出了内廷司掌事的心思,解释道。 “这秘药最初也是在死人身上做试验的,试验可行才用活人再做试验。 制药者没那么多规矩和讲究,总归凭借的是药效说话。” 内廷司掌事想着也对,便应承了下来。 他对这个小遥子的药,可是有信心的很。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不能得罪他。 这食笋知味后,若是断了这秘药的来源,白开水一般索然无味的日子,可还怎么过? 何况他对她所说的正在研究的新药,还充满了期待,不就是两具尸体吗,她想要给她便是了。 内廷司掌事太监,将楚扶摇领到了停尸房的大门口儿。 这里都是刚刚死掉的宫女太监,还没来得及运出去,平日里除了来搬尸体的太监,根本没人愿意来。 掌事太监指了指不远处阴森森的房间,示意楚扶摇自己去研究,便又回去睡觉去了,自己可不想去那寻晦气。 掌事太监的心思,正合楚扶摇的心意,“公公赶紧回去休息吧,这药效过了,晚上休息好了,明天精神头儿会倍儿棒。” 掌事太监看了眼楚扶摇,甭说这小太监说的还真对,他舒解过后不仅没有疲惫的感觉,反而浑身舒爽的很。 又交代了几句注意的话后,赶紧按照楚扶摇说的回去好好休息了。 最后楚扶摇挑了两具刚刚死透的尸体,一具跟自己的身形差不多,一具跟连翘的身形差不多。 第16 章 冷宫燃起的熊熊大火 是夜。 月凉如水,万籁俱寂,宫人也陆续沉沉睡去。 冷宫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烧红了皇宫西南角的夜空。 巡逻的侍卫瞧见了火光,知道是冷宫走水了。 侍卫长虽然安排了宫人紧急救火,但是救火的宫人也不是那么积极,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他们都心知肚明,虽然冷宫里住着废后,但是终究也只是废后而已。 就是今夜在这大火中烧死了,也没人在乎她的死活,宫里的主子仅多是问上一句,然后命史官记上一笔罢了。 甚至以皇帝淡漠冷情的性子,一个连喜帕都没掀开的废后,史官记上一笔也可能都免了。 冷宫的大火,足足烧了两个时辰,最后是将整个冷宫都烧没了,火才熄灭的。 龙渊宫里。 南宫容止向来浅眠,殿外的吵闹声虽然相隔甚远,但对于有内力的人来说,还是轻而易举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不悦地蹙眉。 “于得水!” 守在殿外的大内总管于得水,听见皇帝明显染了怒意的声音,赶忙推门进来。 打开门的瞬间,南宫容止隐约闻到些许烧焦的味道。 “皇上恕罪,是冷宫走水了,扰了皇上休息,奴才待会儿定然好好训斥这些宫人。” 于得水战战兢兢地请罪,但是对于冷宫走水的事情,他也是轻描淡写的略过,毕竟若不是冷宫走水了,他都快不记得还有那么一个废后了。 南宫容止冷睨了一眼于得水,从龙榻上坐了起来,英挺的剑眉微微拧起。 “冷宫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走水了?” “奴才也是纳闷儿,冷宫一向消停,怎么今天太后娘娘,刚刚派人李连英那太监去了趟冷宫,这晚上便着了火?”,于得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这火说跟太后娘娘有关系,他又实在想不明白,那废后如今没有任何价值,值得太后她老人家费这般心思?显然与太后的势利的性子不符。 若是说这火烧的,跟太后她老人家没关系,可是这个节骨眼上,烧的又莫名其妙,他也是不信的。 于公公能够想得到的,南宫容止自然能够想得到。 突然间他对冷宫的这把火,倒是有些兴致了。 那冷宫废后的死,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南宫容止从龙榻上,欲下地。 于得水见状,赶忙侍候皇帝更衣。 见皇上有要出去的意思,显然是要去冷宫,于得水了解皇帝的性子,但凡决定了的事情,别人是劝不住的。 他赶忙取了皇帝的大氅,给皇帝披在身上,这才跟着皇帝出了龙渊宫。 月光照亮汉白玉宫道,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龙辇上的皇帝,不知道在垂眸思索着什么,只是越靠近冷宫的地方,焦糊的味道越浓。 于得水赶忙递上沾了水的锦帕,好供皇帝可以捂住口鼻。 南宫容止蹙眉盯着湿漉漉的锦帕,并未接过。 远远地便瞧见,冷宫的门口儿围了一堆的宫人。 于得水扯着嗓子喊,“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在夜色里穿透力格外地强。 那些提着空水桶装模作样的宫人,在听到“皇上驾到”时,瞬间吓软了腿肚子,“扑通扑通”跪了下去,连声高呼“万岁。” 颤抖着身子,以额贴地,不敢窥探圣颜。 皇上在大婚当晚,连瞧都没瞧这废后一眼,就直接打入冷宫,从未过问过一次,任由废后自生自灭,如今怎么突然间驾临冷宫了? 一众宫人心中忐忑不已,生怕皇帝不悦,追究他们怠于救火的罪责。 南宫容止踩着小太监下了龙辇,比黑夜还要暗沉几分的眸光,淡淡扫过一个个丁点儿未湿的水桶,眸色晦暗不明。 这宫里的奴才,向来是捧高踩低,冷宫里的这位能安然活这么久,已经是她的本事。 抬眼看向已经倒塌的宫殿,偶尔还有未曾熄灭的火苗跃动,果然是烧的彻底。 “于得水。”,皇帝负手而立,轻掀唇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慑人的威压。 于得水瞬间领会皇帝的圣意,赶忙吩咐了几个侍卫去废墟中寻找废后的尸体。 不过当南宫容止瞥见,不远处的菜园子里的几抹绿色时,踱步过去,又仔细瞅了瞅整齐的地垄,心底升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看来自己曾经那个未曾谋面的皇后,在这冷宫里的日子过得倒是舒坦,至少可以自给自足。 一小撮新翻开的土,引起了南宫容止的注意。 见皇帝走近了已经被烧的,看不出原始模样的菜园子。 于得水赶忙上前拦住,“皇上这地儿,别污了皇上的龙足。” 南宫容止薄凉地睨了于得水一眼,吓得他赶忙让开。 明黄一尘不染的龙靴,第一次沾染了泥土与尘埃。 盯着那新翻开的泥土,南宫容止突然出声。 “来人,将这里给朕挖开。” 很快御林军的首领,便指挥着几个巡逻的士兵,开始挖土。 于得水从皇帝冰冷的表情中,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令人清退了周围的宫人。 免得他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最后被摘了脑袋。 随着侍卫麻利的动作,一个小型的地窖在月光和烛火下出现在皇帝眼前。 当于得水看见地窖中存放的几瓶酒的时候,腿肚子忍不住打颤。 这酒瓶子怎么跟龙渊宫里,皇上前几天收藏的那个有些相似? 那瓶子每次皇帝看见,都会咬牙切齿,当初他还不明白,皇上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收藏,还要经常看着。 于得水觉得自己眼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指节被捏的“咯吱”响的声音传来。 南宫容止周身寒意涌动,唇瓣薄凉地掀开,几乎一字一顿。 “废、后……她、叫、什么名字?” 于得水强忍住跪下的冲动,颤抖着唇回道。 “废、废后,名唤楚扶摇。” 于公公刚刚答完,便听见皇上嗤笑的声音。 “呵!” 楚扶摇! 小遥子! 整个皇宫几乎翻过来了,都没能寻到她的踪迹。 他唯独忽略遗忘了冷宫! 胆小如鼠? 那个色胆包天的女人,跟这个词儿沾一丁点儿边儿? 皇帝浑身凝着阴鸷气息,让众人心底一慌。 紧接着便听见皇帝,朝着漆黑的夜色下令。 “金吾卫立刻再封城门,哪怕放出去了一只蚊子,告诉宁城朕摘了他的脑袋。” 于公公知道,皇上这是对着暗卫首领旋风下的命令。 他此刻的心中,早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做梦都不敢想象,强迫了他家皇上的女人,竟然是冷宫里的弃后。 他怎么记得,定远侯家的那个女儿,是一个别人说话稍稍大声儿点,都能被吓哭的主儿? 几个清理冷宫灰烬的侍卫,抬了两具已经烧焦了尸体出来。 南宫容止勾起一抹冷笑,这死女人当真是费尽心机,做足了准备,死遁连尸体都准备好了。 只不过千算万算,终究是漏算了一步儿。 南宫容止下令封锁了,今夜在冷宫发现壮骨酒的消息, 然后又下了一道让众人摸不清头脑的圣旨,“皇后薨,恢复皇后生前一切尊荣。” 然后连夜出了皇宫…… 第 17章 离忧轩的墨离殇 顺利地出了皇宫。 楚扶摇狠狠地松了口气。 风和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终于可以过正经人过的日子了。 不用担心朝不保夕,也不用合计万一哪天东窗事发被摘了脑袋。 瞧着自家小姐,哦,自家公子这般激动的模样。连翘紧绷的情绪,也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虽然夜色已深,但是此刻街道上,人群依旧熙熙攘攘,灯火璀璨,毕竟此刻销金窟才正是热闹的时候。 离忧轩的门儿口,站着两个容颜如玉的小公子,正是扮作男装的楚扶摇和连翘。 楚扶摇抬头,盯着离忧轩的牌匾内心挣扎。 虽然她反复告诉自己,好奇心能够杀死猫,眼下逃命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但是出宫之前自己做足了功课,这离忧轩是天启最大的男风馆儿。 说白了就类似是22世纪男技师提供特殊服务的高档会所,22世纪她就很遗憾没胆量去见识,眼下这机会再错了岂不是遗憾加遗憾。 杨柳弄春柔,动离忧。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场所,但是不得不说,这名字取的却是极为雅致,根本听不出来半点儿俗气。 她们马上就要离开京城,见识一下算做是跟京城最后的告别。 连翘盯着楚扶摇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心底仿佛揣了一只乱蹦的小鹿。 暗暗祈祷:老天爷可别是她想的那样。 但是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走,好连翘,本公子今天就带你见见世面去。” 反正她现在怀揣着两千多两银票,只是看看而已,应该用不了多少。 “让开让开……” 楚扶摇的话刚刚说完,便听见士兵嚷嚷着抓人的声音,转头便看见一队金吾卫在抓人。 抬眼望去,只见那士兵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画像上女子的模样,让楚扶摇的呼吸微微急促,她怎么觉得不只有一点眼熟…… 连翘也看清了那画像上的女子,只见那女子脸蛋儿绝美,但是嘴角儿勾的笑,却痞坏痞坏的,跟自己旁边这位怎么这么像? “小姐,那不是你吗?”,连翘颤着声线低声提醒,急的快要哭了出来。 只是连翘刚刚问完,便被楚扶摇瞬间捂住了嘴,闪身躲进了离忧轩。 这傻丫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本尊在这里,等着被人活捉吗! 楚扶摇也有些发懵。 先前的封城寻她的金吾卫已经撤了,说明大暴君已经认为她离开了京城。 可是她这刚刚重获自由,便又重新派人来拿她,皇帝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对啊,她都已经送他两具尸体了? 她对自己的天衣无缝的计划,自信的很。 所以最后楚扶摇自动总结出一个结论:大暴君除了不行,还有病。 喜怒无常,出尔反尔也是一种病。 但是偏偏这种病她还治不好,毕竟上辈子她家没出过精神病科的医生。 眼下金吾卫再次出动,只怕城门定然是又戒严了,今天晚上指定是出不了城了。 出不了城了,定然晚上就需要有落脚的场所,正常人能够想到的地方除了客栈,就是一些类似城隍庙的地方。 她和连翘今天晚上若是去了那些地方,无异于瓮中捉鳖。 楚扶摇深吸了一口气,大抵不会有人觉得她在逃命的路上,还会有心情逛会所吧? 离忧轩里的热闹的场面,打断了楚扶摇的思索,她的目光瞬间被离忧轩的装潢吸引了过去。 在她的想象里,这种销金窟定然是金碧辉煌,要多奢靡有多奢靡。 哪怕不够奢靡,但是得足够低俗,迎合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或者富婆的品味。 但是这清新高雅的装潢风格,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而且周围没有那种淫糜的味道,倒是酒香和沉香的味道交织,怪好闻的。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高档会所,就是有情调,难怪古人那么讲究情怀。 “离殇来了。” 突然间冒出来的一声声尖叫,周围的人群突然间躁动了起来,连空气都染着些许狂热。 楚扶摇被挤进人群,吓得一个激灵,她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儿,扫了一眼周围打了鸡血一般的“嫖客。” 有男有女,但是都是朱玉锦缎,穿金戴银,总之就是一个字“豪”,两个字“豪”中还带点儿“土。” 二楼的露台上,出现一个绝色的“美人”,手捻锦帕,半遮玉颜,举手轻笑间,风情万种,妩媚妖娆,难辨雌雄。 楚扶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杀阡陌,杀姐姐,二人身上的气质倒是有几分相似,当然她大爱的还是杀姐姐。 离殇。 墨离殇。 离忧轩的当红头牌,有人说也是这离忧轩的幕后老板。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秘闻的? 答案是皇宫里的小太监们,每天的八卦当真不少,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风土人情,大到天下大事儿,小到大爆君今天的底裤是什么颜色的无奇不有,她倒是没少跟着吃瓜。 而墨离殇在躁动的人群中,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个一身青衫,但是眼眸晶亮,眸光清澈的“小公子。” 狭长的丹凤眼中眸华轻转,巧笑嫣然间墨离殇伸出青葱如玉的手指,“离殇今晚选了这位小公子。” 人群瞬间沸腾,若不是在墨离殇指向楚扶摇的时候,便有人前去引领将楚扶摇与连翘护了起来,只怕会被一群失去理智的人抽筋拔骨。 京城皆知,离忧轩头牌墨离殇,卖艺不卖身,难得露面一次,除了经常与一名周公子把酒言欢之外,未曾有过似今日这般的情形。 楚扶摇也有些受宠若惊,逃命之余在这古代第一次逛个窑子,竟然能得头牌青睐,这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墨离殇将楚扶摇带到二楼的雅间,娇笑一问,“奴家还不知道小公子怎么称呼?” 楚扶摇轻抿唇瓣,信手拈来,“楚鹏。” 正所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她只是改个名,绝对不改姓。 听闻楚扶摇说出的名字,墨离殇轻拧帕子,虚掩在鼻间,笑的更欢快了,“楚鹏公子,好生俊俏,是奴家见过的公子中容颜数一数二的。” 楚扶摇难得俏脸一红,她这千年色批竟然被离忧轩的小倌儿给调戏了? 第 18章 拜了姐妹谈了生意 察觉到自己脸红了,楚扶摇回神儿,拍了拍脸颊。 纤白的手掌微微蜷缩,放在口间,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上辈子撩了那么多学长学弟,这辈子竟然因小倌儿的一句话便红了脸。 简直是出息,太侮辱“楚渣摇”这名号了。 “离殇公……” 她刚刚开口,便突然间想起来,这里是货真价实的男风馆儿,这里的小倌儿其实都相当于女子的角色,瞬间改了口。 “离殇姐姐,好生会开玩笑,在下这张脸堪堪能看而已,如何能够与离殇姐姐绝代风华比肩?” “呵!” 第一次被一个小美人称作姐姐,墨流觞掩唇娇笑,原本就有些媚态的脸颊上,更加妖媚。 “既然你唤奴家一声姐姐,那奴家便也认了小公子这个……。” 他轻敛眸色,话锋一转,“妹妹。” 楚扶摇蒙怔了片刻,随即勾笑,便也不再掩饰,大方承认,“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流觞姐姐。” 自己也是被那大暴君给气傻了,这小倌儿估摸着打小儿,就淫浸在这般风月场所。 若是连男女都辨别出来,只怕这么多年是白活了。 楚扶摇看着墨流觞动作极为娴熟且优雅地烹茶,心底先前的紧张感也逐渐烟消云散,虽然这离忧轩的头牌主动的很,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人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心思。 何况自己向来也不是一个,能够让自己吃亏的主儿。 墨流觞为她倒了一盏茶,“鹏妹试试,姐姐煮的茶。” 楚扶摇最爱的是咖啡,并不喜欢茶,但是好歹上辈子她老爸是一个茶痴,自己多少耳濡目染也稍稍懂得一些。 以杯盖推开一旗一枪的茶叶,她轻抿了一口茶,茶叶的香气舒缓,不得不承认这是寻常人难以喝到的顶级茶叶。 抬头看了一眼唇角儿,始终凝着淡淡笑意的墨离殇,楚扶摇轻掀唇瓣,“姐姐一看便只是懂茶之人,茶如其人,西湖龙井,人间天上,共此一杯茶。” “呵呵!” 墨离殇捂嘴“咯咯”直笑。 难得遇到一个,能跟行止一般与自己谈得来的妙人,墨离殇心情大好,卸下了先前身上伪装。 感觉到墨离殇周身气息的变化,楚扶摇试探性地开口。 “姐姐这离忧轩里,平日里用那个东西的时候多不多?” 那个东西? 墨离殇拧眉,拧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个东西是什么。 最后还是楚扶摇自己,没忍住直接说出了答案,“春药!” 这把换做了墨离殇脸颊一红,这小姑娘家张口便是虎狼之词,难怪能做出那般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再抬头时候眸底的惊诧溃散的无影无踪。 “离忧轩乃风月场所,自然会用上那些助兴的药物,不知道妹妹问这作甚?”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楚扶摇觉得面前的墨离殇,秒变金灿灿的摇钱树,她得供起来的那种。 “我想跟姐姐谈一笔生意。” “哦?” 瞧着楚扶摇瞬间更加晶亮的眸子,墨离殇虽然心底已经隐约猜到答案,但是他倒是好奇,她会怎么跟自己谈。 “我有一种独家秘制的春药,效果保证是离忧轩现用的春药不可比拟的。 最主要的是现在市面上所有的春药,用多了会损害身体,而我的还会让人强身健体。 我可以先送给姐姐几颗,姐姐可以找人试验一番,若是当真如我所言,我们再谈接下来的合作。” 说罢楚扶摇从身上的袋子里,掏出十颗淡粉莹润的药丸,还做成了心形的形状。 这是她逃离皇宫前研制的新品,效果要比秘药好得多,而且外形好看。 所以她才把剩下的秘药,全都一股脑地给内廷司的掌事太监。 自己卖秘药的事情,已经在大暴君面前暴露,若是再卖同样的药物,顺着这个线索一查,自己容易被盯上。 若是换了一种药,由离忧轩出面,自己藏在背后,大暴君又能奈她如何? 墨离殇接过药丸,放在鼻前轻嗅了片刻。 “这药不用试便知不是凡品,要比离忧轩现用的要好的多。” “姐姐懂药理?” 墨离殇轻笑,“只懂此一种药而已。” 而楚扶摇则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都说久病成医,这家伙药用多了,自然对这药的药理无师自通。 墨离殇自是未曾错过,楚扶摇眼中的那抹促狭。 虽然不解,但也并未过多纠结。 因为他对她的药,倒是极为感兴趣。 “这药叫什么名字?” 楚扶摇思忖了片刻,她从未想过给这种药起一个名字。 先前图省事儿就叫秘药了,但是秘药肯定是不能再叫了。 她想了想,对上墨离殇一脸期待的眸子,骄傲地开口。 “雄狮丸。” 墨离殇敛眸,强忍住心底的笑意。 虎狼之词,虎狼之药,连名字都这么直白。 “妹妹想如何与离殇合作?” 楚扶摇将墨离殇方才重新给自己倒的茶而尽,冲着他抛了个媚眼儿。 “既然喝了姐姐的茶,又认了姐姐,我可以将药方卖给姐姐,我只收提成,五五分成。” 墨离殇微怔,五五分成?这还是认了姐姐的结果儿?她倒是好大的胃口! 他离忧轩的买卖,向来与人八二分成,离忧轩八,别人二! 楚扶摇注意到墨离殇表情的变化,唇角儿翘起好看的弧度。 “若是换了与别人合作,我至少得占个六成。 姐姐若是觉得不妥,姐姐不妨与姐姐的贵人先商量一番,再给我答复。 我也有自信,让离忧轩对面的潇湘馆收下这方子。 而且是三七分成,我占七成,不过这方子可是独家销售的哦。” 楚扶摇说完,双手环胸,一脸的骄傲与自信。 墨离殇和帘幔之后的男子,明显一愣,空气凝滞了片刻。 墨离殇不可思议地开口,“妹妹怎知离殇身后有贵人?” “离殇,你这妹妹可不是一个吃素的小女子。” 没等楚扶摇回答,帘幔后的男人轻笑出声,嗓音温润如玉,哪怕是揶揄的口吻,但是却无法让楚扶摇打上讨厌的标签。 笑的似只腹黑的小狐狸。 “贵人可愿意与我做这笔生意?保证让贵人躺赚,数银子数到手软。” 楚扶摇望着墨离殇右侧浮动的帘幔,眼中自信满满。 她隐约可见帘幔后坐着的男人,身影高大,身姿笔挺,貌似正在临摹,浑身笼罩着一股恬淡清雅的气质。 “姑娘难道就不好奇在下的身份?” 帘幔后的男人,问出心底的疑惑。 这京城中姓楚氏的不多,她倒是不加掩饰,当真是个坐不改姓的妙人儿。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呵!他皇兄这翘家的小皇后倒是有几分意思…… 第 19章 在下姓周名行止 楚扶摇撇撇嘴,端着几分态度,“我一向讲究随缘,公子若是想让我知道,即便我不问,公子也会让我知道。” 虽然嘴上说着随缘,但是她当然好奇了,而且十分的好奇。 但是她也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帘幔后的人,轻笑出声。 接着帘幔被拂开。 楚扶摇瞬间呢喃出声:“陌上蹁跹人如玉,公子白衣世无双。” 只见这男子一身月牙白锦袍,身形消瘦但是身姿笔挺,肌肤如玉,白衣墨发,不扎不束,轻摇折扇,容颜如画,似是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只是这男子给她些许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她又确定自己未曾见过他。 对上楚扶摇有些惊艳的眼神儿,南宫行止轻挑眉梢。 这女子看自己虽然愣了神儿,但是眼中纯粹是惊艳与欣赏,并无半分沉迷与觊觎。 所以他对这女子又高看了几分,戏谑地开口。 “在下姓周名行止。” 听到“行止”两个字,楚扶摇狠狠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没了欣赏美人儿的兴致。 又仔细地打量这男子片刻,确定不是景王,长的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只不过名字上都带有“行止”两个字而已。 自己这是做了亏心事儿,听见跟景王和大暴君有关的消息,就会莫名的心虚。 好在他叫周行止,不是南宫行止。 她倏然松了口气,勾起一抹粲然笑意。 “周公子觉得我的提议如何?公子可有兴趣?” 南宫行止挑唇一笑,“在下觉得可以!” 说完转身看了眼墨离殇,“离殇就按照楚姑娘说的办。” “离殇知晓。” 离殇话音刚刚落下,留在门外的连翘一脸慌乱地推门而入。 “小姐……不是公子,金吾卫来搜人了。” 瞥见楚扶摇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南宫行止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角儿。 “姑娘可是有难处?可是需要在下帮忙?” 楚扶摇微微咬唇,“周公子若是能帮在下躲过今天的金吾卫,分成你七我三怎么样?” 眼下只能是拿利益诱惑了。 少赚些银子,总比被大暴君和景王抓回去浸猪笼,然后再挫骨扬灰,要好得多。 她又不是那种舍命不舍财的人。 小命儿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本以为自己还需要浪费些唇舌。 结果景王丝毫没有犹豫的应允,倒是让她一愣。 “公子就不问问,因为何事金吾卫要抓我?” 能调得动金吾卫的人,便只有大暴君了,这周公子究竟是何身份? 南宫行止在椅子上坐下,离殇给他倒上一杯热茶,闻了闻茶香,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在下看重的只是利益罢了,只不过跟跟金吾卫的首领宁城,还有宫中的一些贵人有些交情,他能卖给在下这个面子罢了。” 听见由远及近的整齐脚步声,还有佩剑摩擦铠甲的声音,楚扶摇顾不得那么多,拽着连翘便躲到了帘幔后面。 宁城带人进了房间,在看见南宫行止的时候,显然一愣,赶忙弯腰行礼。 “卑职不知周公子在,还望周公子恕罪。” 景王南宫行止,洒脱不羁,在离忧轩一律让人称周公子,宁城自然不敢犯景王忌讳。 南宫行止悠然地沏着茶,半敛下眸色,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并未抬头,但是声音却有着不容忤逆的威压。 “本……公子这里,宁统领可还要亲自搜查?”,南宫行止硬生生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本王。” “宁城不敢!” 金吾卫统领,赶忙冲南宫行止躬身抱拳。 “何事值得皇……宫里,这般大动干戈?” 端着茶盏的手微顿,看来自己得改一改说话的习惯了。 食指指腹有节奏地敲打着茶盏的边缘,南宫行止看向宁城,眼底腹黑之色转瞬即逝。 “今天夜里冷宫的皇后娘娘殁了,皇上心情不好,说要抓一个小贼。” “皇上不是一直不待见冷宫的那位皇后吗?何故心情不好?” 南宫行止轻嘬了一口茶问。 难得他的那个冷情的皇兄,突然对一个女子感了兴趣。 “臣不敢妄加揣测圣意,不过皇上恢复了皇后娘娘生前所有的尊荣。” 说完宁城微微抬眸睨了一眼,如同人间皎月的景王。 他总觉得景王今天的话,貌似有点多,有点怪,但是至于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南宫行止挥了挥手,示意宁城退下。 看着金吾卫退下,恢复了宁静的房间,楚扶摇秀眉紧蹙,从帘幔后走了出来。 虽然心中有十万个为什么,但是在面对南宫行止的时候,绝色的小脸儿上又是一片云淡风轻。 “在下倒是轻看了周公子。” 南宫行止岂会不知,他的小皇嫂这是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眸华轻转,淡淡地开口,似是嘲讽又似是解释。 “在下能将离忧轩开到京城,且在京城一枝独秀,定然是认识不少达官贵人的,包括皇帝……” 楚扶摇见眼前的男子,点到为止,也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便也没有再追问,谁能没有自己的秘密呢,总归今天他帮了自己。 “周公子放心,我定然遵守承诺,稍后便将雄狮丸的方子交给离殇姐姐,周公子七我三,而且离忧轩有独家销售权。 以后若是有新品也以离忧轩优先,不过分成则是变成五五。” 她又不是傻子,既然这周公子这般牛逼,能跟大暴君搭上关系,这雄狮丸大卖特卖指日可待,何况她换了方子,谁也想不到会是当初的秘药改良。 南宫行止垂眸轻笑,如沐春风。 示意楚扶摇在雕花紫檀桌旁坐下,他不徐不慢地主动斟茶,离殇想要接过被他以眼神制止。 “那在下便以茶代酒,祝离忧轩与楚姑娘合作愉快了。” 楚扶摇将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茶盏往桌子上“咣”的一放,豪气冲云天的架势立马又出来了。 “合作愉快!” 不过眼下这般情形,她已然没了再留在京城的欲望,深知立马跑路的重要性。 抬头看向对面的南宫行止,她有些后悔方才的条件自己只提了,躲过今天的金吾卫。 所以她试探性地问。 “我明天若是想要出城,不知道周公子可是有法子?” “有自是有。” 南宫行止只说了半截话,清风霁月的面容上始终噙着淡淡笑意,给了楚扶摇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楚扶摇小脸儿一滞,咬了咬牙,声音有些愤懑,“顺利出城后,下一款药方,还是周公子七我三。” “成交!” 南宫行止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翘起的嘴角儿难得张扬着得意,不过这把他这个小皇嫂倒是学奸了,只说了“下一款。” 楚扶摇:“……!!!” 果然无奸不商!!! 第 20章 迟来的真心比草贱 “公子明知她的身份,为何要答应她?” 楚扶摇离开后,离殇眸中不解。 南宫行止走进内室打开窗户,看向天空的上弦月,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皇兄如今尚不懂情爱,若是她被抓了回去,这硬碰硬的性子,指不定出了什么乱子。” 关了轩窗坐回梨花椅上,南宫行止又道。 “若是皇兄能看得清自己的心意,待他自己有了子嗣,到时候便不会再逼迫本王早日成婚,绵延子嗣。” 人人都羡慕那至尊皇位,皇权巍峨,可是谁又知道一个称职的帝王背后的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他知道皇兄有将一切打理好,待太后一族的障碍都铲除后,禅位给自己意思。 但是他才不愿被那把龙椅,束缚住自己的一辈子。 墨离殇惊愕之后,微微颔首,“离殇明白了,这便去安排楚姑娘明日离京事宜。” 离殇转身又被唤回,“离殇本王希望你随她去,必要时候可以动用断魂殿的力量。” 务必护她平安,剩下的话南宫行止没说出口。 “那离忧轩这边儿?” “本王自有安排。” 看着南宫行止身上的淡淡忧伤,墨离殇有些不忍。 “公子有些事情,不能放在心里一辈子的,如月姑娘的死并不是公子的错儿……” 感受到南宫行止身上,骤然乍泄的冷意,墨离殇闭了口。 虽然自己知道,他并不愿意听这些话,但是方才他还是忍不住劝。 江如月,太傅嫡女,打小儿与景王是青梅竹马,景王虽然平日里不善表达,但是对如月小姐也是有情的。 只是景王,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便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断魂殿的殿主。 当时歃血盟屈居第二,还在时刻盯着断魂殿,欲取而代之,所以景王身边危险重重。 为了保护如月小姐,他便多次拒绝了如月小姐的爱意。 太傅府得知后,硬将如月小姐许了人家,谁知那如月小姐是个烈性子,直接跳了断肠崖。 断肠崖顾名思义,至亲之人哭断肠,跳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 在如月跳崖的那天,景王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 后来民间传闻,断魂殿殿主亲自率五百断魂殿杀手,血洗歃血盟。 歃血盟一夜之间覆灭,无人知道为何。 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断魂殿从那以后也势力大不如从前,开始休养生息,逐渐隐匿江湖。 而景王也身受重伤,醒来后便成了如今这般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冷的性子。 …… 朝阳初升,辘辘的车轮声敲打着地面,唤醒了沉睡了一夜的笙箫。 一辆镶金嵌玉、装潢精美繁复的马车,缓缓地驶向城门的方向。 楚扶摇坐在奢华的马车里,饶是见过大世面,也不得不感叹,这周行止是奸商中的奸商。 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这车厢内宽敞程度堪比现代版的豪华房车。 重点是车厢内部更是壕无人性,四壁雕刻工艺绝伦,暖玉做榻,上面铺着洁白的狐裘,到处充斥着银子的味道。 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离殇,这家伙今天玉冠束发,妖孽的容颜倒是比昨天多了几分英气。 对上楚扶摇打量的眼神儿,离殇挑起唇角,轻拢额前的碎发,眼神含妖含魅。 “妖孽!”,楚扶摇心底暗啐。 若是不知道他是离忧轩的小倌儿,自己都要怀疑这家伙是在勾引自己。 常言道男人一旦要是风骚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儿了,而墨离殇则是完美地诠释了这句话。 侧眸扫过坐在主座暖玉上的南宫行止,楚扶摇的眼神,在南宫行止和墨离殇的身上游移。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 在楚扶摇意淫的时候,南宫行止睁开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城门快到了。” 墨离殇轻轻点头。 南宫行止看向一身男装的楚扶摇,轻掀唇瓣,“在下等着楚姑娘和离殇的好消息。” “咳咳……” 楚扶摇被南宫行止的话惊到,又被自己的哈喇子呛的直咳嗽,连忙摆手表示。 “不、不,周公子还是等着银子大把进账的消息吧。” 这话说的像她跟墨离殇有一腿似的。 她可不敢跟自己的大金主抢人,又补了一句,“周公子放心,我一定替公子照顾好离殇姐姐的。”,楚扶摇求生欲极强地拍着胸脯保证。 这周行止定然是在试探自己,对他的美人儿有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若是有只怕在城门处,直接给自己丢出去献祭给大暴君和景王。 自己喜欢的是纯爷们儿。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又倏然浮现,景王那双染着阴鸷气息的眸子,及庆熙殿那晚他将自己翻来覆去的火辣画面。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腰疼。 使劲儿摇了摇头,抬眸便撞上了南宫行止和墨离殇,一脸莫名的表情。 她尴尬地勾了勾唇,也对,倒是自己疏忽了。 毕竟这是古代,民风没那么开放,这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就在楚扶摇觉得连脚趾缝都透着尴尬的时候,南宫行止忽然开口,转移了话题,“不知道楚姑娘偷了皇上的什么东西?” 楚扶摇一怔,她没想到这周公子会突然间问这个问题,她若是说偷了皇上他弟弟的种子,这人会不会背信弃义,把她送给皇帝去邀赏? 她从怀中掏出来一块玉佩,在南宫行止面前晃了晃,只见那是一只质地上乘的羊脂玉,玉佩的中间刻了一个“摇”字。 “这玉佩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 瞧见眼前的周公子罕见一愣,楚扶摇有些得意地开口,“只不过是偷了冷宫弃后的一块儿玉佩罢了。” 还好当初她卖秘药赚了银子以后,就把原主的这玉佩又给赎了回来,要不然还真是不好解释。 楚扶摇得意没多大一会儿,便听墨离殇自言自语。 “皇后殁了,皇上恢复皇后的一切尊荣,可见皇上对皇后还是有情,而妹妹偷了皇后的玉佩,难怪皇上雷霆震怒,难怪令金吾卫封城。” “有情个屁”“迟来的真心比草贱!”,楚扶摇没忍住吐槽。 但是她不得不佩服,墨离殇的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简直是屈才了。 很快到了城门口儿,楚扶摇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是好在她大金主的马车,不仅高端大气上档次,还是明晃晃的通行证。 大金主连眼皮子都没掀,只是凉凉地说了说了一句,“本公子要出城。” 金吾卫就乖乖地放行。 出了城门,她轻掀车帘的一角回望,城墙上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吓得她瞬间放下了车帘,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现在想起来替他解毒的那天晚上,自己为了找回面子,又丢给了他五两银子的时候,那男人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她就脊背发寒,浑身汗毛倒立。 “楚姑娘这是怎么了?”,南宫行止戏谑地开口。 楚扶摇敛下眸色,带着些许伤感,故作哽咽。 “没事儿只是这离开了京城突然有些伤感而已。” “那要不现在掉头回去?” 楚扶摇:“……!!!” 南宫行止看着楚扶摇咬牙切齿的模样,改口笑道,“本公子还等着楚姑娘和离殇去江南为本公子挣银子呢。” 京城十里外的俊疾山下。 南宫行止立于山脚下,看着逐渐消失在路尽头的马车,徒留下扬起的灰尘。 不禁收起了先前的玩世不恭,又成了高高在上,气质忧郁的景王殿下。 “迟来的真心比草贱!”,哎,只怕他皇兄的追妻路,要有些坎坷漫长。 第 21章 纳兰惜儿的勾引 巍峨的城墙上,皇帝负手而立,晚风吹起他精美华贵的墨色蟒袍。 狭长深邃的凤眸下暗潮涌动,目光看向在城墙下一一盘查过路行人的士兵。 他就不信,那女人能有通天遁地的本领,能够侥幸买通宫里的人逃得出皇宫,又能在短时间搞定城门守卫,逃出这固若金汤的城门。 起初南宫容止还自信满满,但是他的脸色,随着天色越来越黑。 金吾卫首领宁城,刚刚踏上城墙,便已经察觉到皇帝汹涌的怒意,俯身冲着皇帝一拜,战战兢兢地开口。 “皇上城中已经搜遍,没有皇上要找的宫女……”,大概率已经是混出了城门。 心中的猜测宁城没敢说,说完了他敢肯定,皇帝的雷霆震怒他承受不住。 一阵“咯吱”响的握拳声过后。 南宫容止缓缓转身,晚风下衣袂飘飞,阴恻恻一笑。 “找遍天启的每一个角落,朕都要找到她” 皇帝周身寒气四射,略微停顿过后,又咬牙切齿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到他抓到了她。 呵! 他会让她这辈子都记住,他是不是只值十两银子! 挑衅他的威严,践踏他的尊严是要有代价的。 “臣遵旨。” 宁城颤抖的胳膊抱拳,躬身回道。 看着朦胧夜色中,裹携着滔天怒意离去的身影,他紧绷的身子这才松弛了些许,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 舒展开手中的画像,他实在想不明白画像上的女子究竟是怎么得罪了皇上? 只不过这女子,貌似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龙渊宫 皇帝的眉眼之间敛着森寒怒意,走到龙渊宫的门口儿。 门口儿的小太监,颤抖着肩膀跪趴在地上,连说话都有些打哆嗦。 “皇、皇上吉、吉祥。” 南宫容止眸底墨色斑斓,脚步微顿,邪魅地勾唇。 “于得水殿外侍候。”,说完抬步进殿。 他倒是想看看,又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挑战他的底线。 于得水一怔,随即恭敬回道,“是,奴才谨遵圣意” 在殿门关上的时候,于得水才挺起腰杆冷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家皇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能有三百六十六天在发火儿。 龙渊宫太监的胆子,久经磨砺,怎么也不至于小成这般? 那这太监何至于抖成了这般? 而南宫容止在进殿的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自从被那个死女人,占了便宜后,他对气味儿格外敏感。 这香炉里显然被加了那秘药。 墨色蟒袍下,攥掌成拳。 眸光扫过升起袅袅香雾的麒麟燃香炉,一息内力,瞬间燃香尽灭。 而龙榻上一丝不挂的纳兰惜儿,听见开门声后,又闻脚步由远而近,心不由地悬了起来。 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她便已经对自己这位性子冷淡的表哥芳心暗许了八分,当他成为九五至尊的那一刻,更是爱的不能自已,誓要成为他的皇后。 原本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冒出来了一个楚扶摇,夺走了原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虽然在帝后大婚当夜,那个胆小鬼便被打入冷宫,但是冷宫皇后仍旧是皇后。 太后姑母让她忍耐,如今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个楚扶摇葬身火海,她又得了这秘药,天时地利人和。 只要自己能够得了皇上表哥的宠爱,日后再得个一儿半女,这后宫将来便是她纳兰惜儿的。 越想身子愈发黏腻的难受,越想寻求慰藉。 当她看见自己日思夜想,身姿修挺的帝王行至榻前。 眼前英俊冷冽的俊颜和浑身难耐的燥热,让她忘却了女儿家的娇羞矜持。 从榻上赤身裸体地起身,嘤咛一声,“皇上表哥……” 纳兰惜儿知道,自己的姑母是皇上的生母,父亲是皇上的舅父也是当朝的丞相,所以哪怕今天过后雷霆震怒,自己也不会被做成人彘。 所以她才敢壮着胆子,接受了太后姑母的提议。 太后娘娘说的对,平日里自己就是太过于矜持,只有不给自己退路,豁得出去,才有可能坐上那令天下女子仰望的后位。 所以她听了太后姑母话,吃了那药。 何况以皇上表哥进来的时间,他体内的药效也该发作了。 虽然她表哥的脸上依旧冰冷,但是并没有要将自己丢出去的意思,纳兰惜儿胆子更大了。 拧着身子,尝试着向榻边儿移动,勾引诱惑再明显不过。 “惜儿这般是作甚?” “惜儿愿意服侍表哥。” 纳兰惜儿氤氲着情欲的桃花眸,一眨不眨地看向榻边伟岸的身影。 见皇上这般一问,心中自是一喜,觉得今夜自己必定能侍寝成功,皇后之位唾手可得。 南宫容止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画面,脸色愈发阴鸷,声音比脸色还要冰冷几分。 不得不说这纳兰惜儿的身材,倒是有勾人的资本,前凸后翘,腰肢不盈一握。 尤其是饱满高耸的山峰上红梅绽放,浑身因为用了药的原因,透着淡粉。 更不用说美人在药效的支配下,扭动着水蛇一般无骨的身体,浑身透着风骚。 但是这足以令男人血脉贲张的一幕,看在南宫容止的眼中,除了厌恶还是厌恶,身体并无半丝情动的反应。 相反的是,此刻他眼前竟然突然浮现,楚扶摇那张妩媚妖娆、含妖含媚的星眸,和那勾着痞坏笑意,被他狠狠捻吻过的唇。 尤其是她坐在自己的身上……还有她在自己的身下声声吟哦变成低声求饶的画面。 南宫容止瞬间觉得自己有了反应,他下意识调整一下自己的站姿。 意识自己仅仅是想到楚扶摇便能情动,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虽然皇上的喘息只有片刻的加重,但是榻上费尽心思搔首弄姿的纳兰惜儿,还是察觉到了。 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她起身故意一绊,便向南宫容止的身上的扑去。 南宫容止冷笑,在美人儿投怀送抱的瞬间,微微闪身。 只听“扑通”一声,纳兰惜儿重重地摔在地上。 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儿,满脸不可置信,“皇上……” “惜儿怎么这般不小心?” 皇帝带着嘲弄的话音刚落,守在殿外的于得水被那重重一摔的声音,惊的脊背发凉,瞬间破门而入。 “快来人啊,即刻护驾!” 皇帝对于得水此刻的反应,满意极了! 难得这太监最近终于做了一件儿,让他觉得可心儿的事情。 “啊……” 于得水大喊护驾的声音和纳兰惜儿尖叫的声音,瞬间交织在一起。 盯着赤裸着身子的纳兰惜儿,于得水怔了一瞬。 “死太监,你放肆!” 纳兰惜儿毫无形象地尖叫。 于得水瞬间涨红着脸,背过身去跪在地上请罪。 “皇上奴才该死。” 纳兰惜儿赶忙拽住地上,自己脱下的衣服,堪堪遮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小脸儿煞白一片。 南宫容止冷笑一声。 “既然惜儿这般饥渴,迫不及待地需要安慰,于得水你知道该怎么做?” “皇上表哥……你什么意思?” 纳兰惜儿颤抖着唇问,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表哥惜儿知错了,惜儿再也不敢了……” 被做成人彘的美人儿的画面在眼前闪过,纳兰惜儿强忍着体内逐渐抑制不住的酥麻感,想要去触碰皇帝的袍摆。 却被一脚踹开,原本遮住的衣服再次脱离了身体。 踹完之后南宫容止嫌恶地脱了龙靴,赤着脚,带着满身的冰凝之意,无视纳兰惜儿的苦苦哀求出了殿。 于得水赶忙先于皇帝跑了出去,取了崭新的龙靴和袜子,伺候皇帝换了上,这才又折回了皇帝寝殿的门口。 见欲要逃跑地小太监,已经被按了住,一怒之下上去狠狠地又踹了几脚。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咱家当初竟然瞎了眼选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还好今天皇上,没有迁怒他们这些当奴才的,要是不然这死太监可是害惨了他们,毕竟皇上回来的时候气儿本就不顺。 “于公公饶命啊,奴才是被逼迫的……” “哼!” 瞧着浑身抖成了筛子的小太监,于得水哼笑一声。 扒开那几乎快要吓尿裤子的小太监的嘴巴,将几颗药丸塞到了他的嘴里,骤然一抬他的下巴,眼睁睁看着他将药丸咽了下去。 “便宜你个奴才了,待会儿可要好好伺候纳兰姑娘。” 说完冲着宫人沉声命令。 “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丢进去。” 就在小太监快被拖到门口儿的时候,于得水又反悔了,“等等将这二人丢出龙渊宫,顺便寻一个闲置的宫殿。” 原本只是拆个龙榻的活儿,他怕这二人在这殿里闹腾完事儿,皇上嫌膈应,直接下令拆了龙渊宫。 第 22章 打晕了才将人分开 纳兰惜儿和那小太监,被丢进了闲置的春雪阁。 盯着小太监如同饿狼一般的眼神儿,纳兰惜儿凭借最后一丝理智咒骂。 “死太监,你滚开。” “你若是敢碰本小姐一下,太后娘娘不会饶过你的。” 小太监因为用药的时间尚短,还有一丝理智在。 被纳兰惜儿提到的太后,震慑了片刻。 毕竟太后娘娘毒辣的手段,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纳兰惜儿心中虽恨,但是在药效的支配下却身不由己,她感受到自己浑身的空虚感集中在一处,浑身似置身火海一般滚烫,她急需一个男人来获得一丝清凉。 眸色猩红,已然顾不上眼前之人是太监还是男人,更早已经没了高低贵贱之分,朝着小太监便抱了过去。 小太监原本就被喂了药,不过恐惧于太后扣了他的弟弟,慑于太后的威压而强力压制体内陌生的情潮。 可是面对着一丝不挂的纤白丰满的胴体,主动投怀送抱。 又是平日里自己可望不可即的高门嫡女,脑中最后一根唤做理智的神经,瞬间崩断。 二人瞬间滚在了地上,纳兰惜儿的脊背贴着冰凉的地面,让她舒服地轻叹出声。 但是在自己的身上胡乱啃噬的脑袋,却让她觉得更加空虚。 “死太监本小姐命令你伺候……”。 纳兰惜儿的虎狼之词刚刚说完,殿门便被撞了开。 看着纠缠在一起的白花花身体,眼前糜烂的画面,让太后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眼前发黑,身子不由地晃了晃,好在容嬷嬷扶着。 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因为疾怒而涨红。 伸出戴着华丽纤长护甲的手指头,指着纳兰惜儿和那太监,冲着容嬷嬷和身后的宫女怒斥。 “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给哀家将这两个孽障分开。” 容嬷嬷带着两个宫女上前,欲将打的火热的二人撕扯开。 可是纳兰惜儿刚刚得了些许疏解,怎么可能情愿? 而小太监亦是兴奋不已有些上头,力气大的很。 最后太后下令,不得不把人打晕了,才得以将二人分开。 容嬷嬷眼底担忧,“太后娘娘,惜儿小姐的药效若是没有男人只怕……” 容嬷嬷不说还好,说完太后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响,甚至开始耳鸣。 如今全完了,虽然惜儿这孩子没有真正被糟蹋,但是不仅被看了摸了亲了身子,甚至连最隐秘的地方都没放过,清白自然是没了。 甭说嫁入皇家,哪怕是想寻个好人家也难。 太后敛下眸中闪烁的泪光,松开紧咬的牙根,沉声命令。 “这太监以下犯上赐死,今天春雪阁的事情若是从尔等口中传了出去,别怪哀家不顾主仆情面,定然杀无赦。” 容嬷嬷知晓太后的心思,瞥见太后额头跳动的青筋,怕太后气出个好歹,赶忙低声安抚。 “太后娘娘放心,奴婢今天带出来的都是咱们寿康宫的心腹,嘴巴严实的很。” 这些丫头的至亲之人,都已经被她命人控制了起来,所以她们忠心也得忠,不忠心也得忠。 但凡出了差错儿,死的不只是她们自己,所以她才敢这般有自信地向太后娘娘保证。 太后自然懂容嬷嬷话中的意思,但是满嘴的铁锈味儿,时刻提醒着自己的不甘心。 听见纳兰惜儿紧闭着眸子,仍旧发出羞人的嘤咛声。 最后无奈地一叹。 “以最快的速度,将惜儿送回丞相府,让丞相看着办吧。”,眼下她也是没别的办法了。 她低估了皇帝的狠和要打压纳兰氏一族的决心。 本以为皇帝突然间恢复了废后的尊荣,是动了以此为由,逐渐充盈后宫的想法。 所以她便想让惜儿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成想到却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害了惜儿的一辈子。 春雪阁的院子里,早已经被寿康宫的大太监李莲英,安排了人重重把守,门口儿的轿撵也已经安排妥当。 见太后从房间内出来,李莲英赶忙迎了上去。 “禀太后娘娘,奴才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太后冲着身后的宫人挥了挥手,两个宫人搀扶着昏迷之中还扭动着身子,峨眉紧蹙,脸颊通红的纳兰惜儿上了轿辇。 太后沉着脸对身旁扶着自己的容嬷嬷吩咐,“青樱是个靠谱的,嬷嬷你让青樱亲自跟着去丞相府,把哀家的意思一字不落地传达给丞相。” “奴婢遵旨,定然嘱咐好青樱丫头,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 青樱是容嬷嬷的女儿,太后能够将这事儿交给青樱去办,可见太后娘娘对青樱的看重,容嬷嬷心中自是欢喜,只是她不敢在这时候表现出来。 太后又病了两天,躺在榻上没了精致妆容的修饰,倒是苍老了几分,病恹恹的。 “太后娘娘,多少用些粥可好?这是娘娘平日里最喜欢的养生粥,今天又加了些娘娘最喜欢的银耳。”,容嬷嬷端着粥碗劝。 如今皇帝手腕儿狠辣强势,而他们这些奴才都是依附太后娘娘而活,若是太后娘娘身子垮了,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只要是太后娘娘长命百岁,毕竟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他们也会好过一些。 太后看了眼一脸担忧的容嬷嬷,嘴角儿扯出一丝苦笑,自己如今的身边儿最忠心的便是容嬷嬷和太监李连英了。 自己为了他们也得撑下去,伸手接过了容嬷嬷手中的粥,拒绝了容嬷嬷的喂食。 只是刚刚吃了两口,便听见一向稳重的李连英白着一张脸,在门口儿禀道。 “太后娘娘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容嬷嬷打开门拧着眉,狠狠地瞪了李连英一眼,“公公没听奴才们说,太后娘娘正在用膳吗?” 李连英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手中握着的画册时刻提醒着自己,这事儿耽误不得。 直接越推开了容嬷嬷,小跑着进了殿,跪在太后的榻前,双手恭敬地捧上画册。 “奴才打扰太后娘娘用膳,也是万不得已,娘娘您看。” 第 23章 现实版的春宫图 太后接过李连英手中的画册。 画册上一个身形妖娆的女子,跟一个太监赤身裸体地纠缠在地上。 画的简直惟妙惟肖,连整个房间的装饰都刻画的细致入微,显然就是春雪阁。 女子因为情动而销魂的表情,也是也是画的入木三分,连女子酡红的眼尾处那颗美人痣,都清清楚楚。 当太后看清画册上,一个个不同的姿势,一个个变幻的场景的时候。 瞬间惊的从榻上坐了起来,因为起的太急的原因,眼前有些发黑。 连片刻的喘息都顾不上,涨红着脸激动地问跪在地上的李连英。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嗓音尖锐,全然失去了平日里的体面与沉稳。 服侍在太后身边儿多年,李连英知道太后这是发怒了,而且是怒火攻心。 只怕眼下他隐瞒了这事情已经轰动京城的事儿,只怕太后心口也是得堵得慌,还不如如实说了。 “回太后整个京城几乎已经传遍了,尤其是在离忧轩和潇湘馆那些烟花之地,这画册更是有有价无市。” 说完李连英以额头贴地,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息,“南宫容止他这是要逼死哀家啊!” “太后!” 容嬷嬷有些紧张地提醒,哪怕太后贵为皇上的生母,皇帝的名讳也是不能轻易唤的,这若是传了出去,指不定有心之人有得怎么编排太后呢。 “容嬷嬷给哀家更衣!” “太后我们还是……” “你且给哀家闭嘴!” 容嬷嬷还没等劝上一句话,便被太后斥责的声音打断。 容嬷嬷知道,此刻的太后已经听不进去了劝,赶忙帮太后上妆挽髻。 哪怕是上完妆,仍旧掩盖不了太后脸上的苍白和疲惫。 “把哀家的朝服拿来。” 容嬷嬷的手,刚刚要碰上太后娘娘平日里最喜欢的,缀以枣红色祥云绣文的高襟墨色宽袖外袍,瞬间又缩了回来。 转身去另外一个柜子,捧起了太后娘娘,许久未曾穿过的朝服凤袍,心中隐隐担忧。 但是太后娘娘如今盛怒,自己只怕劝不回来,还容易火上浇油。 容嬷嬷服侍太后穿完凤袍,她不得不承认太后娘娘这一年多,老的速度格外的快。 那周太妃比太后娘娘还要虚长一岁,如今看来倒是比太后娘娘年轻上许多。 她不知道多少次想劝太后,少费些心思,不过这话她不敢说,更是一字也不敢提。 而太后命令她做的那些足以触怒圣颜的事情,她又不得不做,如今只能期盼着皇上最终能够顾忌着这份血脉亲情。 太后看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未起的李连英。 “皇帝此刻在哪里?” 李连英颤声回道。 “皇上命人拆了龙渊宫的龙榻,这几天一直宿在乾坤殿。” “呵!” 太后嗤笑。 最好他这辈子都别碰女人!坐实了断袖的传闻! …… 于得水刚刚从御膳房,端了些降火的绿豆汤,走到乾坤殿门口,便看见了太后的凤辇浩浩荡荡而来。 虽然他对太后的印象不好,但是好歹的皇上的生母。 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皇上尚且都睁一眼,闭一只眼,自己又岂能表现出不敬? 将手中的绿豆汤,递给了一旁的小太监,于得水转身笑脸迎了上去。 “奴才恭迎太后娘娘。” 而太后连瞅都没瞅他一眼,直接在容嬷嬷的搀扶下下了凤辇,往乾坤殿走去。 于得水得了一个大冷脸,弯腰低头掩去了脸上的尴尬,然后捏着嗓子喊了一声,“太后娘娘驾到。” 眼下太后,连象征太后尊贵身份的凤袍都穿上了,自己想拦只怕也是拦不住的。 太后将纳兰惜儿脱光了,脏了皇上的龙榻,皇上心里膈应不已。 拆了的龙榻,到现在还没重新修好呢,搞的皇上接连几天住在乾坤殿。 皇上还没找太后算账呢,太后这是自己上赶着来找不痛快。 正好皇上最近火气有点大。 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口儿,没敢跟着进去的容嬷嬷,这老刁奴也不知道哪天,老天爷能收了他。 趁着景王离宫,不顾皇上的敲打,隔三差五就去给周太妃添点堵。 于得水的通报声过后,听见太后故意加重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儿,南宫容止才从成堆的折子里抬头,便对上太后兴师问罪的眸子。 他自然知道,他的母后这气冲冲的模样所为何事。 既然她非要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拿到这乾坤殿来说。 那么便不再是母子之间的事情,而是前朝与后宫,后宫不得干政,所以方才他并未起身迎接。 第24 章 母子之间的交锋 瞥了一眼太后身上的凤袍,他晦暗一笑。 “朕不知道太后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太后恕罪。” “恕罪?哀家哪里敢怪罪皇帝!”,太后说的阴阳怪气。 南宫容止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眉尾轻挑,清俊的面容上并无恼怒之意,但是声音微凉。 “既然太后不敢怪罪,太后今日穿着朝服来乾坤殿作甚?” 太后被皇帝毫不留情的话,怼得一噎,脸色由白转红。 胸前的朝珠,随着胸口剧烈地起伏,一脸的愤怒与幽怨,仿佛皇帝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惜儿好歹是皇帝的表妹,丞相又忠于天启皇室,为皇室鞠躬尽瘁。 皇帝何苦处处打压纳兰一族?如今又将将惜儿害成这般!” “呵!” 南宫容止嗤笑着起身,从小到大他最佩服的才是自家母后,这贼喊捉贼的本事。 “太后既然把话,都说的这般直白了,朕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属实是对母后不敬。” “于得水给太后搬把椅子,朕与太后好久不曾叙母子情义了。” 皇帝冲着殿外喊了一声。 听见皇帝的命令,原本守在殿门口儿的于得水片刻不敢耽搁,搬了把椅子放在太后的身旁。 恭敬地弯腰禀道,“太后娘娘请坐。” 而太后嘲弄地睨了一眼于公公,怒斥“狗奴才离哀家远一些。” 于得水垂眸,在心底无声地翻了一个大白眼,这太后至今还看不清形势,他都怀疑是怎么活到这么一把年纪的,难不成光靠逞凶斗狠? 在心底将太后的无脑鄙视了一番,于得水再次恭敬开口。 “是奴才遵旨,这就滚离太后娘娘远些。” 南宫容止笑了笑,“既然太后自己不坐,于得水把椅子撤了吧” “免得待会儿太后娘娘情绪激动,若是一不小心绊倒了,就是朕这搬椅子的人的不是了。” “你!” 瞧着南宫容止又径自在御案后的龙椅上坐了下来,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冰冷。 太后紧咬着牙根,压抑着胸口的怒气,他这是拐着弯儿,说她这个当母后的是非不分呐。 无论对与错,自己都是他的生身母亲,想到这些太后又挺起了自己的腰板,阴沉着一张脸开口。 “哀家且问皇帝,为何要毁掉惜儿的清白?” 说完太后抬步向御案前走了几步,把手中攥的皱巴巴的画册,直接甩到了御案上。 太后这突如其来的一摔,吓得于得水腿肚子一抖,直接跪了。 南宫容止目光扫过画册,原本还勾着淡淡戏谑的嘴角儿倏然收起,脸色沉冷深幽。 太后方才还颐指气使,但是当脾气阴晴不定的帝王威压尽显,尤其是对上皇帝冰冷寒潭般的目光,她还是有些心慌。 “那些妄想爬上朕的龙榻女子,朕是怎么处置的,太后不是不知。 纳兰惜儿在这皇宫之中,自己吃了那上不得台面的药,难不成让朕给她解毒? 既然朕不愿意碰她,朕的身边只有太监,朕不让太监帮她,难道太后的意思是让她死吗?” 说着南宫容止眉眼间尽是冰棱,再次抬眸望向脸上尽是怒色的太后,说的更加直白。 “还是太后有把握,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 亦或是太后觉得,纳兰玄策强占民田一千亩,纵容手下打死数十无辜百姓,朕一无所知?” 说到那些惨死的无辜百姓,南宫容止耗尽了最后一丝耐性,拍案而起,吓得太后一个激灵。 不给太后解释的机会,他接着怒声道。 “朕已经顾念着太后姓纳兰,若是不然朕就不是打压,而是直接诛了他全族。” 太后虽然被说的有些心虚,毕竟皇帝说的事情属实,但是皇帝的一句“诛了他全族”,刺激的她瞬间恼羞成怒。 抬起满是怒意还带着不解的眸子,瞪着皇帝。 “哀家也是纳兰家的女儿,皇帝莫不如倒时连哀家一并也诛杀了。” 话音刚刚落下,皇帝冷冽的声音响起。 “在家国大义面前,太后若是一意孤行仍要站在纳兰玄策的一边,朕也别无选择,所以太后也别逼朕!” 于得水跪在地上,见太后又要开口,赶忙好心提醒。 “太后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 “你闭嘴,哀家跟皇帝说话,没你一个阉人说话的份儿。” 于得水立马噤声,到底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怒斥完于得水,太后怒指皇帝。 “皇上若是想针对纳兰一族,大可不必拿几十条贱民的命来说事儿,倒是显着小家子气。” 南宫容止原本紧拧的眉头,舒展开来,径直被太后一脸无所谓的话给气笑了。 但是于得水知道,皇上要发疯了,皇上有时候虽然暴戾,但是却爱民如子。 太后方才的话,显然是碰到了皇上的底线,这当真是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果然如于得水所料,一身炙金蟒袍的皇帝,自龙椅上起身一步步逼近太后,眸中迸射凌厉寒光。 “太后今天的一切尊荣,都是靠太后口中的贱民供给的。 或许那些人在太后的心中,低贱如同蝼蚁,但是他们每一个都是朕的子民。 若无百姓何来江山,若无黎民何来社稷? 他们是天启的百姓,是朕的子民,就容不得任何人作贱。太后既然瞧不起朕的百姓……” 南宫容止顿了顿,声音冰冷至极。 “那便莫要再食所谓贱民种的粮食,不用他们饲养桑蚕织就的锦衣华服。” “哀家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让太后察觉到了皇帝龙颜震怒,彻底慌了神儿,颤着唇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太后是几个意思?”,南宫容止眼底失望透顶,也不想再跟她争辩下去。 小时候他曾经奢望母后的关爱,可是他的母后每天钻于宫斗算计,没成想到给了他慈母温情的是周太妃。 他登上皇位以后,本以为他的母后可以母凭子贵,终于不用再争斗算计。 但是让他彻底心寒不再奢望的是,他的母后为了母族不惜割舍最后的母子亲情,绞尽脑汁儿逼他立纳兰女为后。 若是纳兰玄策是一个清正廉洁,为民请命的丞相,他立纳兰惜儿为后也罢,反正他没有中意的人,给她后位也无所谓。 可是纳兰玄策一桩桩,一件件做的事情,件件都够他摘了他的脑袋。 太后看着皇帝愤怒的眼底还有一抹受伤,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下,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她此刻倒是有些后悔今天这般冲动,不过不是因为看见皇帝有些受伤的神色,而是担忧换来皇帝对纳兰一族,变本加厉的打压与报复。 太后捏紧手中的佛珠,放缓了语气。 “算哀家求皇帝可好,放过惜儿,也放过丞相府,哀家会劝丞相适可而止。” 南宫容止不屑一笑,他的母后如今还看不清形势,“朕从未听说过狗改的了吃屎。朕给过他无数次机会,但是他却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 话落,南宫容止再次坐回龙椅上,懒得看太后一眼,开始重新看起了奏折,连头都未抬,冷声下令。 “于得水送太后回寿康宫颐养天年,没朕的旨意谁都不许见。 另外将种子等生产作物,送到了寿康宫,身为太后总得思百姓之苦,哀民生之多艰,一年内寿康宫所有供给自给自足……” “你……” “哀家是皇帝的母后,皇帝这般就不怕世人戳皇帝的脊梁骨吗?” 太后满眼不可置信,皇帝竟然做的这般绝情,只能拿孝道来压他。 于得水抬头偷偷瞄了一眼,连头都未抬,也不想接话的皇帝,瞬间明白了圣意。 “奴才遵旨。” 然后冲着仿佛随时能被皇帝气晕过去的太后,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后娘娘请吧。” 见太后颤抖着身子,不为所动。 于得水从殿外喊了一声。 “容嬷嬷太后娘娘身子不好,又动了气,还不赶快进来扶着。” 见容嬷嬷进了来,于得水不动声色又补了一句。 “对了扶好了,这要是晕倒了摔着了,你可担待不起……” 于得水话还没等说完,太后的身子果然软了下去。 盯着被容嬷嬷搀扶着出去的太后,于得水勾起嘴角儿。 毕竟是太后,若是硬要在这乾坤殿撒泼,自己还真不好来硬的。 太后这时候倒是聪明了,懂得见好就收。 第 25章 大暴君的药吃完了? 太后离去后,南宫容止从案牍中抬眸,眸色沉沉。 阳光透过殿门,在大殿里投下光影。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南宫容止才收回目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愿他们母子,不会有那一天。 那个该死的女人倒是奸诈的很,眼下他大抵明白,她为什么片刻不敢耽搁要跑了。 被他这母后给惦记上了,不跑难道留在这皇宫里,等着被折磨利用? 不过终有一天他会把她抓回来,狠狠地折磨,来祭奠自己被碾碎的尊严。 此刻南宫容止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楚扶摇的那份维护之意。 …… 江南。 上扬镇。 风景如画,水碧山清,气候宜人。 上阳街上,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熙攘,往来车马络绎不绝,一派宁静繁华、富庶的景象。 烟雨楼,江南最大的销金窟。 以名扬天下的诗琴,诗棋,诗书,诗画四大花魁为招牌。 四大花魁中,要数诗棋姑娘最为神秘,常年以面纱遮面,但棋艺超群。 烟雨楼的恩客,皆以为诗棋姑娘,相貌平平,靠的是才情。 直到前几天烟雨楼放出消息,诗棋姑娘模样生的极美。 不日烟雨楼将要以诗会友,届时诗棋姑娘将会摘下面纱,众人可以一睹芳容。 这一消息一时间,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不得不说这烟雨楼,倒是极为擅长营销。 除了这事儿之外,在风月场所还畅销起了一本画册,但一册难求。 引得一些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儿,争相购买,却购买无果。 无形之中又提升了,这画册的价格。 今夜烟雨楼四大花魁以诗会友,故烟雨楼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一楼东窗雅座上,坐着一个明眸皓齿,玉树临风的小公子。 只见他手摇折扇,风度翩翩,正全神贯注听着,邻桌的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之间的闲谈。 这人便是逃到江南的楚扶摇。 此刻正一脸兴味儿,眸光晶亮地当一名吃瓜群众, “李兄,听说你最近有幸得了那话本子?不知可否借在下欣赏一番?” 一名男子兴奋地搓搓手,另外两个男子跟着附和,眼底皆有些火热。 被唤做李兄的男子,左右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这书可是宫廷秘闻,只能自己看看的,不能外传。” 再说了他得了这画册,可是整整花了他五千两银票。 不得不说那太监花样倒是挺多,他回去可以研究研究。 另外几名男子脸上明显失落,一人忽然笑道。 “不看便不看,莫不如李兄给我们讲讲?再说了都已经流传了出来,也算不得什么秘闻。 何况这么久过去了,传言定然也传到了官家人的耳中,也不见官府有什么打压的动作。” “对对对。” 姓李的男子一番纠结后,冲桌子上的另外三人摆了摆手,瞬间四颗脑袋凑到了一起。 “之前就有人传说,皇帝想要景王早日成婚生子,延续皇室子嗣,大家都猜测皇帝有隐疾,如今看来传言不假。” “李兄为何这般确定?” “你们有所不知,太后为皇帝子嗣操碎了心。为了让皇帝能够临幸女子,甚至不惜用了一种秘药,让丞相府的大小姐吃了,脱光了送到了龙榻上,然后给皇帝也用了那药。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姓李的男子正说到关键的时刻,又开始卖起了关子。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来一本画册。 赚足了眼球后,不急不缓地翻开第一页,展开后的画面,让众人目瞪口呆,其中一男子惊诧。 “这画工倒是登峰造极,但是这春宫图的男子怎么是个太监?” 姓李的男子,甩给了其他三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儿。 “这便是关键所在,你们想想这丞相府的嫡女,也算得上闻名京城的美人。 传闻太后用的那药可不是寻常之物,连太监用了都能这般。” 男子挑眉,目光扫向手中紧攥的画册,接着分析道。 “你们说宫里的那位中了药,面对妖娆妩媚又一丝不挂的美人儿,竟然能将美人儿赏给了太监,这说明了什么?” 众人脸上恍然大悟,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儿,便听见邻桌传来“啪”的一声,“不可能!” 楚扶摇回神儿,尴尬地看向四双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儿。 一激动,没控制好情绪。 自己之所以激动,是因为这几个人太侮辱她的秘药了。 莫不是大暴君这么快就将,她离宫前从她这买的药用完了? 没有秘药,所以不行? 用的这么快,他也不怕成了一头过劳死的牛。 但是很快她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几个人分明说的是,太后给大暴君也下了药。 大暴君若是真的中了药,太后的计谋怎么可能没得逞? 显然大暴君根本就未曾中她的秘药。 突然间她对姓李的男子口中的画册,倒是极为感兴趣了。 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楚扶摇端起自己桌上的酒杯,走向邻桌,在仅剩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一脸崇拜地瞅向李姓男子,微微颔首。 “这位公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似潘安,又见多识广,在下佩服佩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楚扶摇见自己说完,李姓男子的气场果然如她所料,又强大了几分,胸脯又挺了挺才淡声道,在下“李自成。” “咳咳!” 楚扶摇一个没忍住,被自己的哈喇子呛的咳嗽了起来。 怪不得这般牛逼,原来是历史名人同名啊。 她冲李自成抱拳。 “公子大名如雷贯耳,在下今日闻之,实乃荣幸,特敬公子三杯。” 将嘴角儿往下压了压,要不然容易笑场。 然后在四人惊诧的目光中,从自己的酒壶中,接连给自己倒了三杯酒,每次都是仰头一饮而尽,豪迈至极。 李自成扬起唇角儿,“好,小兄弟好酒量,在下佩服。” 说着李自成也回了楚扶摇一杯酒,“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小兄弟这朋友我李某今天交定了。” 楚扶摇抱拳,“在下楚鹏,承蒙李兄与各位不弃。” 说完她有些心虚地敛眸,人家喝的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的酒,而她干的却是白开水。 想着楚扶摇起身,走到李自成的身旁,贴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 “李兄可是对太后那药好奇?” 李自成蹙眉看了她一眼,能让太监感觉做男人快感的药,谁能不好奇? 楚扶摇唇角儿弧度扩大。 “在下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几颗那秘药,也亲自试验了一番,那滋味儿……” 楚扶摇说这句的时候,故意稍稍抬高了声音,让另外几个人也刚好能够听得到。 第26 章 雄狮丸配小皇叔儿 楚扶摇故意抬高声音的话,果然让另外三名男子,瞬间又兴奋了起来。 没事儿来这烟雨楼喝酒撩闲的男人,不正是她的秘药的精准顾客吗? 何况这几个浪荡公子哥儿,倒是不怎么招人烦,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傻钱多的原因。 楚扶摇敛眸思虑间,另外几个男子纷纷凑近楚扶摇攀交情。 “楚公子,在下乃孙贵,江南最大的胭脂阁是我家的。” “楚公子,在家下王聪,是城东天香楼的少当家。” “楚公子,在下刘忙,是蜀绣轩刘府的小……”公子。 “噗嗤。” 听到刘忙的自我介绍,还没等他介绍完,楚扶摇实在是没忍住笑。 他爹莫不是怀疑这儿子不是亲的,竟然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刘忙与流氓。 瞥了眼刘忙脸上的尴尬,为了弥补自己失态给他造成的伤害,楚扶摇连忙拱手开口。 “能够结识诸位兄台,是楚某的荣幸,方才心情过于激动,为表诚意,楚某送给四位兄台一人一颗那宝贝秘药。” 提到秘药的时候,楚扶摇故意压低了声音,搞的贼神秘。 让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儿,心底像是被猫儿挠了般,心痒难耐。 若是她没猜错,这四人便是上扬四“纨绔”,为首的李自成便是上扬首富的独苗苗。 虽然这四人都被戏称纨绔,但是做起生意来倒是有几分本事,没准儿将来还能有些合作。 对上四人一脸猴急的表情,楚扶摇原本打算等以诗会友散场的时候,再将秘药给他们,结果刘忙实在等不及。 果然人如其名。 楚扶摇无奈,只能将身上仅仅带的四颗分了出去。 眨眼的功夫,她发现桌上只剩下自己跟李自成。 当真这么猴急? 连以诗会友都顾不上了? 不好奇诗棋姑娘面纱下的模样? 李自成轻咳了一声,“楚兄别见笑,孙兄和刘兄在烟雨楼都有中意的女子。” 楚扶摇尴尬地抽了抽唇角儿,看向他,“李兄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李自成挑了挑唇,“在下虽然喜欢逛这风月场所,但是却不喜风月女子,好东西当然留着遇到心爱之人再用。” 好家伙,这还是一个守身如玉的“嫖客。” 楚扶摇对李自成不禁高看了几分。 然后露出“敬佩的表情。”,眼下正好另外三人不在,她见缝插针,“还下还有两颗这秘药在府里,若是李兄觉得喜欢,他日在下愿意为李兄奉上。” 李自成笑看向楚扶摇,“那楚兄的条件是?” 楚扶摇微微抿唇,果然在商言商,不愧是首富家的儿子。 “在下想借李兄的画册一看。” 李自成思虑了片刻,“楚兄住在哪里?” 楚扶摇恍然大悟,自己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万一把东西拿跑了人家岂不是赔大发了。 说白了人家的意思是,要想跟人家做朋友,自己得有些本事。 只是不知道这周公子的名号,在江南好用不? 这般想着,楚扶摇便从腰间掏出了周府的腰牌。 只是还没等她递上,当李自成看清那腰牌上的“周”字时,瞬间收起了玩味的表情。 “在家竟不知兄台是周府的人,失敬失敬。” 楚扶摇一愣,她没想到这周公子在上扬镇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解释道,“在下是周行止的表弟。” 李自成更加热络了,主动无条件地递上了怀里的画册。 “楚公子先慢慢欣赏,待楚公子欣赏完了,在下去周府取即可。” 捕捉到楚扶摇眸中的疑惑,李自成又解释道,“楚兄不知,家父与周府经常有生意上的往来,受周公子的照顾颇多。” 眸底疑色尽散,原来是京城大老板和地方富商之间的关系。 当楚扶摇翻开画册的时候,一个个妖精打架的场景,激动地她指尖儿微颤。 她新研制的药,若是有了这种小皇叔儿,只怕能瞬间火爆江南城。 虽然这画册的画工挺好,但是对于她楚扶摇来说都不值一提,这种画册她一晚上能临摹十本。 于是一整套营销方案,在脑子里已经成型。 买升级版雄狮丸,赠送小皇叔儿一本。 有了第一批试水的人,替她打了招牌,后续没有小皇叔儿,她的药也卖爆了。 她又细看了看,不得不说这纳兰惜儿,确实够妖娆,够风骚。 这般美人儿脱光了勾引,结果大暴君竟然直接赏给了一个太监,简直暴殄天物。 但是也间接证明了大暴君他确实是真不行。99999的那种,万足金的不行。 这画册不会变态到,他现场观摩外加找人画出来的吧,没事儿的时候还能欣赏欣赏。 果然不行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态。 只不过大暴君没想到,一不小心这画册流落到民间。 而不久的将来,又恰好遇到她这么一个好心人,给发扬光大。 第27 章 转眼已是三年之后 三年后。 烟雨楼。 阳光透过雕花楠木窗,在装饰清雅的房间里打下一片光晕。 窗边的光晕里,蹲着一个不知道在捅咕些什么的小糯米团子,身上的月牙白小锦袍,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辉。 小团子,不过三岁的年纪,却是一身华服,白玉冠束发。 肉嘟嘟的小脸上,肌肤白嫩无瑕,鼻梁挺翘,一双圆滚滚地大眼睛,清冷中带着一丝狡黠,灿若星辰。 此刻的小团子,蹲在地上低垂着眼睑,扑簌的睫毛微颤。 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樱润的嘴角儿,勾起恶作剧的笑。 “啊……楚靖……” 推门而入的女子,几乎是瞬间跳着避开,门口儿满地爬的蛇虫鼠蚁,面纱下的小脸儿吓得发白。 颤巍巍地伸出葱白的玉指,指着“咯咯”直笑,又好看到人神共愤,让人恼怒不起来的小团子。 “你阿娘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将这些东西放出来吗!” 小团子丢掉手中的小蜈蚣,迈着小短腿儿跑到女子的身边儿,抱着女子的腿就要往身上爬。 女子叹了口气,弯腰将小团子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看着这瓷白的小脸儿,若不是自己此刻戴着面纱,真想“吧唧”一声亲上一口。 结果下一瞬间,面巾就被扯了下来。 小团子诺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诗棋阿姨,不戴面巾好看。” “还有哦,是阿爹,不是阿娘。”,楚靖绷着小脸儿,一本正经地提醒。 阿娘说了有坏人要抓阿娘,若是阿娘暴露了身份,那坏人就会把自己从阿娘的身边儿抢走。 所以自己只能唤阿娘叫阿爹,只有四下无人的时候,才能唤阿娘。 这里是烟雨楼,人多嘴杂,方才诗棋小姨的声音又有些大,他怕被坏人听了去。 …… 这女子正是烟雨楼的四大花魁之一的诗棋。 三年前,烟雨楼推出以诗会友,赌注便是自己摘下面巾。 只是令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是,当年四大花魁所出的四首诗歌,皆被一人夺魁。 那人便是楚鹏。 当时她一眼便认出来,楚鹏是女儿身。 而且是她记忆中的那个,遇到事情便哭哭唧唧的楚扶摇。 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虽然当年自己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确定自己不会认错人。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似乎是失去了记忆。 哪怕自己当着她的面摘下了面纱,她也没能认得出自己来,当然也有可能她当年根本没记住自己的模样。 曾经自己也怀疑过她,不是真正的楚扶摇,但是她身边儿那个唤做连翘的丫头,她有几分印象。 冷宫的一场大火,宫里宣称废后楚氏香消玉殒,原来是逃了出来。 不仅逃了出来,还得了一身好本事,甚至连自己当年坠崖伤了根本,不能生育的毛病都治好了。 更是凭借着一款“雄狮丸”,用三年的时间,一跃成为天启屈指可数的富商,甚至直接盘下了烟雨楼。 垂眸看向怀中的小团子,起初这团子跟景王有些相似的眉眼,让自己心痛不已。 尤其是当她得知,楚扶摇给孩子起名叫“楚靖”。 靖与景。 那时候自己才如梦初醒,原来这竟然是景王帮她逃离皇宫,又帮她拓展商业人脉,让她住在周府的原因。 但是一年前景王来江南,哪怕远远一瞥,自己看他与楚扶摇之间的互动,自己又隐约觉得这二人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因为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后来随着小团子逐渐长大,她才发现这孩子长的更像另外一个人——当今皇上南宫容止。 而现在看着,楚靖跟皇帝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儿,她可以完全确定楚靖便是流落民间的皇子。 她几次试探才知道,楚扶摇并不知道周行止,就是景王南宫行止。 而且似乎她误以为,楚靖是景王的孩子。 她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有几次自己差点儿就没有忍住,问出了口。 但是想到楚扶摇若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怕景王南宫行止,也会晓得自己还活着。 “诗棋小姨你怎么哭了?”,楚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抹了抹诗棋脸颊上滑落的泪珠儿,小脸儿染上慌乱,“诗棋小姨,是靖儿方才用虫子吓到了小姨吗?靖儿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 诗棋回神儿,亲了亲楚靖的小脸儿,然后将楚靖放了下来,蹲在他面前,勾起唇角儿安抚。 “小姨只是想起来以往的伤心事了而已,与靖儿无关。” 诗棋说着将脸上的面巾重新戴了起来,叮嘱道,“靖儿以后……” 话还没说完,便被小团子有些哽咽地截住,“对不起诗棋小姨,靖儿知道了以后不能随便摘小姨的面巾。” 诗棋小姨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定然有难言之隐。 若是摘了面巾被人认出来,或许会像娘亲一样被坏人捉去。 “靖儿真乖。” 楚靖垂下眼睑,声音带着鼻音,“小姨,阿爹什么时候会回来?” 阿娘已经离开了快半年的时间,他知道阿娘是为了救妹妹,自己不该让阿娘担心,但是他是真的想阿娘了。 瞧着楚靖小脸儿上的那抹落寞,诗棋心中一疼。 哪怕这孩子平时里表现出的再坚强,到底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眼下楚扶摇去了神医谷,当年她生产的时候,诞下的是一对龙凤胎,可是那女娃娃楚荨先天患有心疾,绝情谷里有一处天然温泉,对于治疗楚荨的心疾有帮助。 可是绝情谷谷主绝情医毒双绝,却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 起初只是对楚扶摇的药极为感兴趣,但是当楚扶摇将药方给了她的时候,她非得死皮赖脸地要收楚扶摇为徒弟,否则就不借温泉给楚荨治病。 最后楚扶摇无奈只能拜绝情为师,在绝情谷和上扬镇各停留三个月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不带楚靖一起去,因为绝情此生最恨的便是男人,入谷的男人,斩尽杀绝。 诗棋捏了捏楚靖的小脸儿,安慰道,“小姨知道靖儿想阿爹了,再过半个月等阿爹回来了,定然会夸靖儿是小小男子汉。” “靖儿知道了,靖儿一定努力看医书,学功夫,到时候可以保护阿爹和妹妹,还有诗棋小姨。” 到底是个孩子,楚靖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挺着小胸脯保证。 第 28章楚靖当街抓贼 一辆低调却极为宽大的马车,驶向江南的上扬镇。 马车在靠近城门的地方停下。 旋风下马躬身禀道,“主子,已经进入上扬镇,可是要在在上扬驿站落脚?” 旋即车帘被骨节分明的长指挑开,露出一张清冷矜贵的俊颜。 南宫容止眸光深沉地看向城门上“上扬关”三个恢宏苍劲的大字,剑眉微拧。 他确定自己从未来过上扬镇,可是这“上扬关”三个字却跟他梦里一模一样。 他原本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一定能将那个死女人给捉回来。 可是弹指一挥间已经三年了,她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杳无音信,半点儿蛛丝马迹未曾留下。 但是那个死女人,却成功地在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纠缠的他不能安眠。 曾经他想过纳妃,以摆脱满满长夜梦魇的纠缠,但是绿肥红瘦的美人哪怕纹丝不挂,他仍旧没有一丝欲望。 他一度颓败、抑郁,甚至怀疑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居心叵测给自己下了蛊。 也不知为何他的梦里反复出现的地方,就是这个“上扬关”的城门。 车帘被放下,转瞬车内传来染着愠怒的声音。 “莫要惊动江南总督和上扬知府,去随便找一家酒楼即可。” “是!” 旋风立刻领命,翻身上马,向城门守卫亮出提前准备好的文牒。 方才皇上在将车帘放下的瞬间,他便感受到马车周围的冷气骇人。 也对,方才是自己莽撞了。 皇上这次是微服出巡,若是惊动了地方官员,又何谈微服出巡?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皇上突然间想来江南。 于是称病,将朝政甩给景王,自己便拍拍屁股离开了京城。 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就没有过这般任性、反常的举动。 皇上的心思他们揣摩不透,也更不敢问。 驶入上扬镇的街道,街道两旁尽是精致八角鼓楼式的商铺,鳞次栉比。 街道两旁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一派繁荣的景象。 “抓小偷” “把我的钱袋子还给我……” “那是我给儿子抓药的救命钱……” 突然间一妇人带着哭腔的求助声,在喧嚣的街市中仍旧清晰可闻。 一名贼眉鼠眼的男子,手中攥紧着一只破旧的荷包,在人群中神色慌张地飞跑。 隔着很远的距离,隐约可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削妇人,哭喊着追赶。 旋风刚想出手,便听那男子“啊……”的一声尖叫,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还死命地拽着缠在自己脖子上的翠绿色的东西。 众人皆惊,也没人出手,这人莫不是被鬼缠身了? 众人将小贼围了起来,不知人群中谁尖叫了一嗓子,“蛇……他脖子上缠着的是蛇……” 原本围着小贼的人群,惊恐地又自动地散开,生怕缠在小贼脖子上蛇,又莫名其妙地飞到自己的身上。 南宫容止蓦然睁开眼,修长如竹的手指掀开车帘一角,指尖儿轻颤。 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一身月色锦袍,紧绷着精致隽秀的小脸儿,小大人一般负手而立于大声嚷嚷着“救命”的小贼身前。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怎么身边也没个大人?” “这小孩子胆子真大,也不怕被这毛贼身上的蛇咬到!” “瞧着这身衣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人群议论纷纷,而楚靖丝毫未曾理会。 “你娘没教过你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吗?” 小贼压根没把楚靖放在眼里,仍旧哇哇直接地拽着小蛇,只是他越拽,小蛇缠的越紧,吓得他脸色惨白,浑身汗毛倒立。 见那小蛇死死地缠着自己的脖子,实在拽不开,那蛇又没有要咬人的架势,小贼拔起腿又想跑。 “小青咬他。” 声音软糯却又带着一丝薄凉,小小的身子却有些能够震慑人心的气势。 楚靖的话音刚刚落下,没跑几步的小贼“嗷”的一嗓子。 倒在地上浑身僵硬地不能动,惊恐地瞪大眸子瞪向挪着小短腿儿走来地楚靖。 众人才反应过来,这蛇竟然是这小男孩儿饲养的,若是不然不会这般听这小娃娃的话,难怪这小娃娃不怕这蛇。 第29 章 坟头草比你还高 人群再次围了上来,楚靖一步步走向被吓破胆的小贼,圆润晶亮的瞳眸中满是愤怒。 “小、小公子,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也是迫于生计才偷东西的,若不是走投无路了,小人也不愿意做贼啊。” 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小贼,吓尿了裤子,满脸绝望,结结巴巴地向楚靖求饶。 人群传来一阵嫌恶的吸气声,再次满是厌恶地散开。 楚靖却纹丝未动,带着稚嫩的声音掩不住冰冷,“你这么大的人,四肢发达不知靠自己的劳作去换钱,去偷一个妇孺的救命钱,哪里来的脸替自己辩解!若是再敢舔着脸狡辩,小爷立刻就毒哑了你!” 小贼继续的求饶的话,瞬间被噎了回去,生怕自己再说一个字,这辈子都不能再说话。 被偷了荷包的妇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从贼人的手中夺回荷包,一边哭指着他骂。 “你这丧尽天良的,有手有脚不知道劳作。 竟然连别人救命的银子都偷,也不怕遭报应。” 妇人抹了抹眼泪儿,也渐渐地平复了情绪,当她看清小贼脖子上缠着的东西的时候,猛地吓了一跳,捂着心口不由地退了一步。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妇人的哭诉怒骂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到楚靖已经悄悄离开。 妇人对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大好意思。 方才她听人群中有人说那小娃娃,甩手就是蛇,不是正经人家的孩子,但是毕竟他帮自己夺回了救命的银子,自己不该有恐惧的心思。 转身便想冲楚靖道谢,只是眼前已经没有了小男孩儿的身影。 大街上只留下了小贼,声嘶力竭的哀嚎声。 不知道何时已经下车的南宫容止,冲着旋风吩咐道,“送官。”。 说完便朝着小男孩儿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人群早已经散去,连南宫容止的身影也早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旋风仍旧一脸呆愣的站在原地,然后揉了揉了眼睛,方才的那个小男孩儿怎么那么眼熟? 眼熟到方才看清小男孩的脸,自己瞬间都想给那孩子跪下。 直到于得水晚皇帝和旋风一步,进了城,一脸懵逼地拍了拍旋风的肩膀,“皇上呢?” 旋风这才回神儿,自言自语道,“简直奇了怪了。” “什么奇了怪了?” 于得水挠了挠头,什么事儿能让泰山压顶而岿然不动的暗卫营统领,露出这般见鬼的表情。 旋风吩咐随行侍卫,将小贼送官,又睨了于得水一眼,潇洒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皇帝离开的方向追去。 虽然他知道,天地玄黄四大暗卫定然已经跟了上去,但是他还是想知道皇上追着那小男孩儿作甚? 楚靖将小青收回袖中,走走停停,一时间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瞧着衣着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公子,怎么自己一个人,连个仆人跟着都没有?” “这小娃娃长的好俊俏。” “这不是烟雨楼东家的儿子吗?好久没瞧见烟雨楼东家了。” 楚靖蹙眉,这一路他早就察觉到有人一直跟着自己,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能够笃定那人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倏然他停住脚步,甩手便将小青蛇向身后扔去,小青蛇瞬间似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结果却被南宫容止,轻而易举地夹在手中。 楚靖圆润晶亮的瞳眸中,惊艳一闪而逝,随即又绷紧小脸儿,讥诮道。 “做这般鬼鬼祟祟尾随之事,岂是君子所为?”,稚嫩童音带着几分义正辞严。 “你这般小小年纪就知道何为君子?”,南宫容止勾唇笑道。 见到这孩子,自己的心中竟然莫名的欢喜,甚至想要将他抱在怀中,亲亲那肉嘟嘟的小脸儿。 瞧见南宫容止眉眼间的暖色,楚靖稍稍放松了一丝警惕,微扬着小下巴。 “光明正大是为君子,像尔等这般尾随了小爷一路,即为小人。” 楚靖盯着南宫容止的脸,有些迷茫地怔着眸子。 这男子长的高大俊美,怎么会给自己莫名地熟悉感,仿佛自己与他原本就该很亲近。 但是自己又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男子。 听着楚靖关于君子与小人的言论,看着他好看的眉头快要纠结到一起,南宫容止向前走了几步,在楚靖面前蹲了下来,将小青蛇交到了他手中。 “你对小青做了什么?” 看着安静地挂在自己手腕儿上的小青蛇一动不动,楚靖红着眼眶瞪向南宫容止,声音带着哽咽。 明白楚靖误会了,南宫容止急忙开口解释,小男孩儿那泛红的眼圈儿,让他心底不由地酸胀。 “虽然这小蛇是饲养的,但是你年纪还尚小,一旦这小蛇被激怒你控制不了它,朕……我只是让他睡着了而已,等你将它带回家,放进笼子里它便能醒来。” 南宫容止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莫名地担心这孩子受到伤害,下意识便用内力拍晕了小蛇。 “小青才不会伤我,小青是我的好朋友。” 楚靖容不得眼前的男子说小青的坏话。 虽然这男子长得好看,但是说小青的坏话让楚靖的心底生出一丝厌烦。 南宫容止抬手,还没触碰到楚靖的脑袋,却被他灵活地躲开,“有话说话,动手动脚算什么本事!” 娘亲说了对小孩子动手动脚的男人,都是变态。 很遗憾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随便搭讪陌生的小孩儿,极有可能就是娘亲口中的变态。 南宫容止有些意外地从楚靖的眼中看见了厌恶还有迷茫。 剑眉微拧,他换了话题,“你父母呢?” 他倒是好奇,什么样不负责任的父母,能这般心大,让一个这般小的孩子独自在街上逛?而且这孩子的朋友还好生独特…… 楚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问他父母,因为自己有娘没爹,但是还不得不叫自己的娘亲为阿爹。 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这个男子,他又突然间不想撒谎了。 倔强地扬起小脸儿,樱润的嘴唇紧抿,他闷声道,“我没有爹。” “你爹呢?” 瞧着小脸儿上的哀伤,南宫容止有些心疼,下意识地问出口。 专门往人伤口上撒盐的人,不是好人,楚靖突然间就更不想好好说话了。 “我爹是个人渣,对我娘始乱终弃,最后遭了报应,吃饭的时候噎死了,如今坟头草比你还高……” 南宫容止:“……” 噎死了? 那得是多渣,能得这报应? 这孩子他爹,死法儿倒是够清奇。 想到比自己还高的坟头草,南宫容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第 30章 竟然失去记忆了? 听得楚靖的话,南宫容止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打量着自己面前这张纯真无辜,又染着深深哀痛的小脸儿。 在心底倏然叹了口气。 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又怎么会说那般谎话。 定然不会瞎编自己的爹是被噎死的,想来是从身边什么人口中知晓的事实。 他且已经相信了这孩子的话。 不过他也只能说“活该!”,能生出这么乖巧可爱又仗义的孩子,想必孩子的娘亲模样与人品也不会太差。 这般还始乱终弃,活该被噎死! 楚靖见眼前的男子,似乎是相信了自己随口胡诌的鬼话,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而南宫容止却误以为,他又伤心了,安慰道,“虽然你父亲有些不堪,但是你的娘亲很伟大,将你教育的很好。” 听见这男子夸自己的娘亲,楚靖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挺了挺小胸脯,“那是当然,娘亲是最好的娘亲。” “靖儿……” 楚靖的话刚刚说完,便听见诗棋带着焦急的呼唤。 南宫容止转头便见一蒙着面纱的女子,匆匆赶来,一把抱起来小男孩儿,满眼担忧地反复打量,确定他没受到什么伤害,才将人放在地上,转头看向自己。 只是这女子,在看见自己的面容的时候显然一愣,虽然眸中的惊诧转瞬即逝,但是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上扬镇这个小地方,见过天颜的女子…… 诗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颤声道谢,“谢谢公子帮了靖儿……” “诗棋小姨是他一路尾随靖儿。”楚靖毫不客气地打断。 用娘亲的话说,这种道貌岸然的人,都是大尾巴狼,见着一个就得揪出来一个,不能留着祸祸人,虽然他长的还挺好看的。 楚靖的话让诗棋更加紧张,难不成皇上知道了楚靖的存在,要来寻回流落民间的皇子? 但是皇帝眉间的疑色,似乎又不像。 那究竟是为何? 倏然她想到方才靖儿这孩子对自己的称呼,定然是方才与皇帝说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拆穿。 诗棋敛下眸色,再抬头时面巾下的唇角轻扬,嗓音轻柔。 “稚子之言,公子莫怪。瞧公子一身打扮不似是江南人士。” 她说的委婉,不似本地人,又缠着楚靖不放,被孩子当成坏人,属实活该。 南宫勾起清冷的唇角儿,眸间晦暗不明。 眼前的女子竟然不是这男孩儿的娘亲,心底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一丝丝的开心。 “在下乃京城人士,因为近年失去了一段记忆,便想出来寻上一寻。” 皇帝失忆了? 没听说啊! 可是瞥见南宫容止眼中的迷茫,又不似是谎言,诗棋有些信了,再说皇帝失忆乃是秘辛,又岂能轻易外传。 “那公子在上扬可是有落脚的地方?” 南宫容止摇头,“姑娘可是有什么好推荐的地方?” 见南宫容止接了话儿,诗棋的思绪百转千回,但是很快她便有了决定,推荐道,“上扬镇的烟雨楼名扬江南。” 说完她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皇帝的楚靖,然后抿紧唇角。 眼下算算日子,摇儿也该回来了。 邀请皇帝住进烟雨楼,她有自己的私心在。 一方面靖儿虽然懂事,但是她知道这孩子心底对爹爹的渴望,甚至一度想要撮合摇儿与李公子,但是她知道虽然襄王有意,但是神女无心。 另一方面,哪怕终究这二人有缘无分,皇帝宿在烟雨楼,将来只怕会让烟雨楼的名声更加响亮。 这三年烟雨楼在楚扶摇的手中,已经被打造成了集酒楼,风月场所于一体的产业,能够进得了烟雨楼的人非富即贵。 可是再富再贵,能富贵过眼前之人? 南宫容止摩挲着玉扳指,微眯着眼眸,难怪他觉得这女子的眼睛这般熟悉,原来竟是故人。 呵! 诗棋将人带回了烟雨楼,并安排了天字一号房。 看了一眼目光互相落在彼此身上的一大一小,楚靖俨然就是皇帝的缩小版,只不过局中人而不自知罢了。 楚靖复杂地盯着眼前的男子,话却是问诗棋,“诗棋小姨这是娘亲的专属房间,为什么要让这位龙公子住这间?” 这是娘亲平日若是宿在烟雨楼时候的房间,虽然娘亲未归,但是他也不喜欢别人住娘亲的房间。 诗棋仔细打量了一番屋子,见并无不妥,便将楚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因为目前为止只剩下这一间高端客房了,龙公子又付了那么多的银子,我们总归是不能怠慢了龙公子不是?” 因为不知道楚靖之前的胡话,诗棋又道,“何况你娘亲如今又未归来,这房间空着也是浪费,还……” “诗棋小姨!” “他阿爹不是吃饭噎死了吗?” 南宫容止和楚靖几乎同时打断了诗棋的话。 诗棋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儿,目光在楚靖和南宫容止的身上穿梭。 南宫容止从座位上起身,打量着诗棋怀中小脸儿一白的楚靖。 “你爹噎死了还能回烟雨楼住?” “谁说本公子噎死了!” 南宫容止的话刚刚说完,门蓦然被推开,楚扶摇一身男装嬉皮笑脸地出现在门口儿。 “靖儿想没想阿爹!” 楚扶摇的目光落在南宫容止的身上,蓦然瞪大眼眸,有些紧张地瞥了一眼趴在诗棋怀中的楚靖,硬生生止住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楚扶摇知道此刻自己不能跑,靖儿还在这里,绝对不能景王发现靖儿的身份。 又抬头看了眼面上平静无波的南宫容止,对他平静的反应很是诧异。 景王此刻不是应该将自己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楚扶摇硬着头皮开口,“景王殿下驾临,烟雨楼蓬荜生辉。” 诗棋恍然大悟,整个人隐隐有些激动,她心底的疑惑全然散开。 原来在楚扶摇的意识里,皇帝竟然是景王,她倒是好奇这误会究竟是如何开始的了。 而南宫容止压下心底的激动,故作拧眉,“你识得本王?” 听着南宫容止疑惑的声音,楚扶摇再次一愣。 这景王竟然不认识自己了?当初自己无论太监装还是宫女装,他都见过的?这三年自己当真变化这般大? 还没等她想好说辞,便听南宫容止又道,“公子莫怪,本王一年前头部受了伤,失去了先前的部分记忆。” 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好看的弧度,楚扶摇凑上前去,见他不似撒谎,拍了拍他肩膀。 “当初在下在离忧轩,无意间救了王爷,没成想到再见王爷的时候,竟然是这般景象。” 她对景王可是做足了功课,两年前景王曾经在离忧轩被人所救,但是却无人知道被何人所救。 既然他失忆了,救命恩人的称号,不用白不用。 楚靖从诗棋的怀中爬到了楚扶摇的怀中,对上南宫容止戏谑的眼神儿,小脸一白,委屈地趴到楚扶摇的怀中。 第 31章 这该死的熟悉感 楚扶摇的说辞,南宫容止有些意外看向她,眸色带着些许复杂。 这个死女人,三年不见,竟然越来越会鬼扯了。 还救命恩人! 他舔了舔自己的后牙槽,压下心底的怒意,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本王竟不知,寻了这么久的救命恩人,在上扬镇能有幸遇见。”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楚扶摇抱紧了怀里的楚靖,有些心虚地开口。 欺负一个失忆的二傻子,善良的人,心底多少有些愧疚感。 楚靖毕竟是个孩子,这会儿趴在楚扶摇的怀里,红了眼眶,早已经忘了先前那些弯弯绕绕,“阿爹,靖儿想你了!妹……” “靖儿乖,阿爹在外谈生意的这段日子也想阿爹的宝贝靖儿了,每一天都很想。” 怕楚靖一不小心说出,另外一个孩子的存在,楚扶摇连忙打断他的话。 揉了揉楚靖的小脑袋,看着小团子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尖儿,她心中软的一塌糊涂,眼圈儿也有些发红。 自己这三年欠这个孩子实在太多,为了给荨儿治病,在绝情谷一住便是三月,这孩子几乎都是诗棋在照顾。 楚靖打小儿便极为聪明,从楚扶摇的话中瞬间便听明白了,自家娘亲不想让这男子知道妹妹的存在,便继续趴在楚扶摇的胸口,抱紧了她的脖子。 楚扶摇继续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便听见南宫容止戏谑的声音。 “他说他爹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遭了报应,吃饭噎死了!” 楚靖从楚扶摇的怀中抬起头,愤懑地瞪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南宫容止,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愧疚,“对不起阿爹,靖儿知错了,不该撒谎。” 小团子的话,让南宫容止的嘴角戏谑的笑僵在脸上,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死女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嘴里说的话,“哪个缺德的说他噎死了。” 方才这孩子又唤她“阿爹!” 她便是这孩子的“阿爹!” 那这孩子…… 便是当年她从自己这偷走的种! 这该死的熟悉感! 袖子下的大掌攥紧成拳头。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情绪,他咬紧牙根。 好样的! 原来自己竟然是孩子口中,那始乱终弃的渣男! 还吃饭噎死了! 好! 很好! 感受到房间里骤降的温度,楚扶摇不敢看南宫容止的表情。 但是随即一想,他都失去记忆了,哪怕自己穿着女装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自己心虚个蛇? 想必他生气是因为靖儿骗了他吧,也是堂堂一个王爷,被一个三岁孩童骗了,当然面子上会过意不去。 楚扶摇陪笑,“景王莫怪,童言无忌。” 南宫容止不想给楚靖留下不好的印象,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 “方才在街市上,听闻这孩子是烟雨楼东家的孩子,那公子想必就是这烟雨楼的东家?” 楚扶摇思索了片刻,以景王的能力,查出来这烟雨楼的东家是谁,并不是难事,所以她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南宫容止勾唇,他可是听景王跟他叨咕过,这烟雨楼的发家史,全靠一款叫做“雄狮丸”的助兴春药,外加一本活春宫,火速风靡民间。 难怪当初太后,几乎动用了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还是压不下纳兰惜儿的秘闻,她不停地收,这源头源源不断地放,光卖那春宫图她也挣的盆满钵满吧。 南宫容止抬头看向,将孩子交给诗棋的楚扶摇,试探道。 “本王这次来上扬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想跟烟雨楼的东家谈一桩买卖。” 一听来了生意,楚扶摇眸子亮了亮,虽然已经猜到,但是她还是一脸无知,“不知景王欲要同在下做什么生意?” 南宫容止轻笑一声,眸色深沉地盯着楚扶摇的脸,“本王欲收购你的雄狮丸的药方。” 当“雄狮丸”三个字从南宫容止的嘴里说出来,楚扶摇微微拧眉,面色犯难,“实在不巧,雄狮丸的生意,景王不是应该去与京城的离忧轩谈吗?” “明人不说暗话,东家这般倒是显得没有诚意了,本王来之前定然是做过功课的。” 楚扶摇猜到是这般结果,但是她也不打算让景王觉得跟她谈生意,那么容易,否则她该如何替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润。 “景王可曾听说过,京城离忧轩的老板?” 南宫容止闻言笑道,“东家指的可是周行止?”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景王。”,楚扶摇恭维道。 南宫容止皮笑肉不笑,当初他思前想后,究竟怎么让这个插翅难飞的死女人,竟然真的飞出去了。 那天城门堵的严严实实,唯一出城的便是景王的马车,如今看来,竟然真的是这般。 见南宫容止突然就沉了脸,楚扶摇虽然心有疑虑但是也只当是景王与周行止之间的问题,也没多做合计,解释道。 “在下的雄狮丸,乃是与离忧轩签订了独家销售协议的,所以与景王的合作,在下也爱莫能助。” “听闻东家医术了得,用药也是出神入化,本王的意思是东家可以稍作改良,我们以新药合作。十万两。” 当初这女人不就是对秘药进行改良,摇身一变成了雄狮丸吗!所以他才不信这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女人只会止步于雄狮丸。 南宫容止故意顿了顿。 “黄金!” “成交!” 楚扶摇按耐住心底的激动,没想到这失忆后的景王,果然是一个人傻钱多的主儿。 不过没失忆之前他便也是出手阔绰,明明是一千两银子的药,他出手就是两千两。 记忆又不由地想到了,庆熙殿的那一晚给他解毒,楚扶摇脸颊发烫,赶忙换了话题,“景王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是?” 南宫容止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寻找失去的那段记忆。” 楚扶摇:“……!!!” 楚扶摇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安慰道,“有些记忆不记得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王爷何必执着。”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想起来,不是最好,她是这辈子都不会让他想起来的。 这样她跟靖儿还有荨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楚扶摇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景王,“既然在下跟景王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可不可以屈尊景王去另外一间房间住,这是在下住惯了的房间。” 南宫容止不假思索,“可以。” 楚扶摇没想到他这般好说话,不由地腹诽,还是失忆后的男人可爱一些。 第32 章 免费的春色撩人 为了不让楚靖与南宫容止多做接触,楚扶摇命人将楚靖带回了周府,这才放心地改良起了雄狮丸。 楚扶摇在房间里东捣鼓一阵,西捣鼓一会儿,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儿。 看着静静地躺在手心中的药丸好一会儿,才下了决心,转身走向先前命人送来的夜宵。 “扣扣。” 她抬手轻敲了敲门,“景王打扰了,在下给公子送夜宵。 “进!” 低沉的声音从内室传来,暗哑煞是好听。 房间里静悄悄的,楚扶摇秀眉微蹙,方才她分明听见有人应答她才进来的。 刚想去内室看看,便听细细碎碎的水声,她骤然顿住了脚步。 几息之间,南宫容止半敞着衣襟,披散着湿漉漉的墨发,面颊还带着淡淡红润,从内室走了出来。 三年前她便知道,景王俊美无匹,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尤其是那双寒潭般深邃的墨眸,仿佛潋滟万千月华,让人畏惧又沉沦。 这家伙方才在沐浴,沐浴还让她进来! 随着南宫容止的走动,胸前没系好的衣襟大有愈发敞开的架势,中衣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楚扶摇发现,自己的脸颊开始有些发烫,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薄厚适宜壁垒分明的胸肌,八块腹肌中的人鱼线,渐渐隐匿于亵裤之下,突然间她就觉得亵裤有些碍事儿了。 要穿衣服就好好穿,干嘛又穿又露的,搞的性张力拉满,怪秀色可餐的。 也不知道这身腱子肉,摸上去手感怎么样? 手感一定很好! 想到那些香艳的画面,楚扶摇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一定是自己禁欲太久的原因,才会这般禁不住诱惑。 自从穿过来之后,她是有多久没看过男模跳脱衣舞了?啧啧啧!人生就这么一大爱好,这般硬生生地被剥夺了。 “本王身上的手感可好?” “好,太好了!” 楚扶摇感叹。 下一瞬间仿佛被雷劈一般,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她瞪大眸子盯着眼前的胸肌,连沐浴未曾擦干的水珠都清晰可见。 而自己的手…… 还在他的腹肌上摸索着,吓得楚扶摇一个趔趄,仿佛被烈焰灼烫一般连忙收回了手。 她是什么时候鬼使神差摸上去的? 南宫容止见楚扶摇这般,挑起好看的唇角,嗓音带着三分薄凉七分讥诮,“在下竟不知东家有这般龙阳之好。” 楚扶摇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此刻她的脸一定似煮熟的虾子,尴尬地开口,“龙公子误会,在下只是在替公子检查身体的,检查身体的,正所谓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哦?” 南宫容止盯着楚扶摇的脸,遐促问道,“那在下的身体怎样?” “龙公子的身体自然是极好的,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光望闻问还差一点儿……”,楚扶摇只能开始胡诌八扯,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此刻头发丝都透着尴尬, 下一瞬间腰肢被勾住,整个人被带入南宫容止的怀中,“不知道东家想查本公子身体的哪些方面呢?” 极具暧昧的拉扯让楚扶摇耳根发烫,感受到男人的蠢蠢欲动,她更是惊的瞪大水眸,结结巴巴提醒,“龙公子在下是男子!” 虽然天启的民风比较开放,但是她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儿子的爹有龙阳之好。 瞧着楚扶摇一脸惊愕,又有些悲痛的模样,南宫容止轻笑出声,眸光淡淡扫过桌子上的托盘,难得心情似眼下这般极好。 “这么晚,东家,不,应该说姑娘来寻本王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见南宫容止主动转移话题,虽然自己还为这男人难以启齿的嗜好,而感到有些心痛。 但是楚扶摇还是连忙点头如捣蒜,当然有重要的事情,“既然在下与龙公子达成了合作,便不能怠慢了龙公子,这不让下人准备了烟雨楼的特色夜宵,送些来给龙公子尝尝。” 只是楚扶摇刚说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他称呼自己“姑娘!”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瞪向南宫容止,楚扶摇有些结巴地问。 自己这身男装,绝对可以以假乱真,童叟无欺。 来上扬镇三年多的时间,知道自己是女儿身的,也不过只有诗棋和李自成二人而已。 而这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破了自己的身份,难怪方才他会有那般反应。 还让自己误以为这三年之间,他有了什么不正常的癖好。 瞧着楚扶摇如调色盘一般的脸色,南宫容止靠近她几步,俯身贴近他的耳畔,心情大好道,“因为本王只对女人有感觉。”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眼前的春色撩人,性感的声音又带着一丝勾引的欲,楚扶摇的脸颊,再次不争气地红透。 想不到三年多未见,当初那冷冰冰的景王,竟然会有这般不正经的一面。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经不起诱惑。 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也为了摆脱眼前的尴尬,她赶忙端起琉璃盏中的夜宵,递给南宫容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景王尝尝这夜宵,凉了便失去它本来的味道了。” 瞧着端着琉璃盏的葱白指尖儿,南宫容止笑着接过了夜宵,接连尝了几口后忍不住赞叹,“烟雨楼的夜宵果然与众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的原因,楚扶摇抬头看向那双染着意味深长笑意的眸子,瞬间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但是随即一想到这男人,方才已经吃了夜宵,只怕之前丢失的记忆,便再也想不起来了,又倏然松了口气。 只要他的记忆永远都想不起来,那么便没有人可以从她这里抢走靖儿与荨儿。 第33 章 本王来者不拒? 夜色静谧,皎月当空。 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一抹矫捷的身影跳进了屋子。 南宫容止的目光,落在榻上熟睡的容颜上。 褪去了一身男装,榻上的女子三千墨发,如同锦缎一般铺散在玉枕上。 未施粉黛的小脸儿娇嫩美艳,一如三年前桃林里他初见她时的模样。 若是不知道,她曾经惊世骇俗之举,倒是会被这张绝美无害的小脸儿,彻底地迷惑。 榻上的女子突然踢开了被子,衣衫半敞,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胸脯。 南宫容止身子一僵,刹那间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燥热,再次席卷而来。 他呼吸急促,喉结滚动,犹豫了一瞬,便翻身上榻,娇软的身子稍稍驱散了些许身上的躁意。 原本熟睡的女子,顷刻间睁开灿若星辰的美眸,眸中清明无一丝睡意。 银光一闪,只是下一瞬间鲜嫩白皙的皓腕便被男人捏住,银针硬生生在男人后颈处停住。 没想到南宫容止会有防备,楚扶摇怒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嘲讽道。 “想不到堂堂景王,竟然是夜探香闺的登徒子,做这般偷鸡摸狗之事!” 借着月光,瞧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的而更加生动的娇俏容颜,南宫容止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用内力压抑着体内叫嚣的欲望,哼笑着回道。 “姑娘这遭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把戏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你什么意思?”,楚扶摇欲挣开被攥紧的手腕儿,突然间被南宫容止的话止住了挣扎,秀眉蹙起看向身上的男人。 “给本王送的夜宵里加了催情的药,姑娘不正是希望本王现在这般?” 南宫容止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不同寻常的潮红脸色,让楚扶摇心中一惊,意识到似乎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自由地放软了声音,“景王先松手可好?”,楚扶摇试探性地安抚。 突然间春喜送来夜宵时,紧张的模样浮现在她脑海里。 当时她还逗那春喜丫头,莫不是瞧见了老虎? 眼下看来夜宵的问题出在春喜的身上,只是她想不明白,春喜为什么要这般做? 南宫容止收了楚扶摇手中的银针,松开了她的手腕儿,下一刻柔软纤长的手指摊上了他的脉搏。 楚扶摇脸色微变,春喜竟然给他用了雄狮丸。 雄狮丸的药效,要比当初的秘药要猛烈不知道多少倍。 眼下若是没有女人,这男人只怕会爆体而亡。 “你要做什么?” 趁着南宫容止分神的片刻,楚扶摇从他的身下逃了出去,只是刚将人推开,胳膊便又被紧紧拽住。 “给你找女人!” 瞧见南宫容止倏然黑下去的脸色,楚扶摇误以为南宫容止以为自己要去给他找那些接过客的妓子,赶忙解释道,“景王别误会,烟雨楼里有清白身子的花魁,相信都会愿意替王爷解毒的……啊……” 只是她的话还没等说完,南宫容止倏然坐了起来,面色阴鸷地骇人,一把将绞尽脑汁解释的女人拽进怀里。 被硬邦邦的胸膛,撞的她有些头晕眼花。 还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下巴便被男人捏住,微凉的唇瓣便吻上她的唇。 楚扶摇蓦然瞪大了眸子,瞧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脑袋里似是炸开的烟花,一时间忘了反应。 直到南宫容止带着怒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才让她微微回神儿。 “姑娘把本王当成了什么?当本王是那种来者不拒的男人?” 说完没给楚扶摇抗议的机会,带着惩罚力道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男人滚烫的吻,带着三年前的记忆,让楚扶摇身子不由地发软。 感受到南宫容止身体的变化,她慌乱地想逃,只是男人将她双手禁锢在头顶,按在床柱上,另一只大掌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按向自己的滚烫。 “景……景王,你淡定……” 下一瞬间她只觉得胸前一凉,胸前的温暖濡湿,让她身子一软,整个人似乎被燃烧了起来,不由地轻吟出声,也仿佛忘记了反抗。 感受到怀中女子的顺从,南宫容止从她的怀中抬起头,深邃的墨眸中盛满了情欲。 下一刻将人轻放到榻上,倾身覆了上去,对上她有些迷离的眸子,二人视线交汇,仿佛有无数欲语含羞的丝线拉扯,让二人的呼吸更加急促,房间内的气温亦不由地升高。 楚扶摇的脸红的不像话,可是南宫容止却坏心地一手覆上她胸前柔软挺翘的山丘,一手拉着她的小手儿向下探去。 仿佛被灼热的火焰烫到一般,欲缩回手,奈何南宫容止的力气大的惊人,她半分都挪动不了,只紧咬着唇瓣瞪着男人。 南宫容止腹黑一笑,“这便是楚姑娘今夜的责任。” 说完又吻上了她的红唇,南宫容止知道,这女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定然是他不爱听的。 绵长的吻过后,南宫容止趴在楚扶摇的耳畔喘息,目光瞥见那充血的小巧耳垂儿,他坏心地含住挑逗,让楚扶摇彻底失去了反抗地能力。 ***** 第34 章 得对本王负责 似是沧海中浮沉的小船,楚扶摇无力抗争,一会儿随着海浪被抛上半空,一会又被拍入海浪里。 纤长的指甲在男人的背后,留下一道道指痕。 最后她实在承受不住,只能开口求饶,“王爷饶了我……” 楚扶摇在南宫容止的身下娇媚又带着无助,嫣红的唇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娇喘。 奈何南宫容止却似是不知餍足的狼,翻来覆去,他勾唇看着身下难得服帖的小女人,薄唇贴在她耳蜗。 “楚姑娘一点儿都不诚实,嘴上说着够了,可是身子却不似嘴上说的这般,总是缠着本王不放。” 南宫容止露骨的荤话,让楚扶摇欲要张嘴怒骂,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骂出一个字,随着南宫容止的动作,只能咬紧自己的唇瓣吞下即将破口而出的呻吟声。 楚扶摇的身子实在是敏感的很,南宫容止也忍得辛苦,不得不承认她的身子轻而易举地便能勾起自己心底的欲望,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待楚扶摇的战栗褪去,南宫容止再无顾忌,恨不得将身下眸中氤氲着水雾的娇人揉进自己的骨髓。 直到南宫容止满足地喟叹出声,楚扶摇再次攀上高峰,彻底地被折腾晕死过去。 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将她制作麻醉香的曼陀罗和洋金花,全都给收购垄断了…… 身旁的女子睡颜静谧,瞧着她浑身斑驳的痕迹,南宫容止唇角儿挑起好看的弧度,满足地将人揽在怀中,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似流动的琥珀一般照进房间,打在榻上。 怀里的大抱枕真的是超级舒服,自从她穿过来就再也没抱过自己的大熊了。 …… 只是穿过来……她大熊好像并没有跟着自己穿过来…… 蓦然睁开惺忪的眸子,一声尖叫还来不及溢出嫣红的樱唇,便被男人瞬间吞没。 帘幔浮动,被翻红浪。 直到一阵煞风景的敲门声响起,南宫容止才不情愿地放过,已经化为一摊春水的小女人。 楚扶摇涨红着绝美的小脸儿,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心底万马奔腾。 若不是自己亲眼看见他喝了自己的药,自己都要怀疑这狗男人是不是恢复了记忆,来报三年前自己被强迫的仇。 而南宫容止动作极为优雅地穿好衣服,眉眼温润地瞥了一眼,床榻上被被子裹得严实的楚扶摇,嘴角儿不自觉地翘起。 于得水瞧着自家皇帝脸上的笑意,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激动地红了眼眶。 三年了他终于又看见皇上笑了,这三年皇上每天冷着一张脸,差点儿把他这贴身太监冻成了冰坨儿。 南宫容止倏然沉了脸色,“于得水你别告诉本王,你一大早来这儿敲门,就是哭给本王看的。” “主子爷恕罪,奴才只是一时激动才失仪的。” 想起来自己来这的目的,于得水抹了抹眼泪儿解释道,“外面的宅子已经置办好,主子爷可是要去亲自瞧瞧?” 说完于得水大气不敢喘,自己这是揣摩圣意,私自做主。 毕竟堂堂一国之君住青楼,若是传了出去,会有损帝王威严。 还不待南宫容止开口,房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 楚扶摇绷着小脸儿,脸上的红晕未退,紧抿着微肿的唇瓣瞪向南宫容止,沉默了片刻倏然开口。 “昨晚是下人的疏忽,景王不必放在心上,这烟雨楼不是您这般尊贵的身份,该来的地方。既然王爷已经置办好了宅院,慢走不送。” 于得水只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发软,旋风这个死暗卫方才怎么不提醒自己,皇上房间里还有女人。 难怪皇上宿在这烟雨楼,显然这女子已经侍了寝,自己置办宅子只怕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南宫容止倏然拧起眉头,眸中染了化不开的情绪。 楚扶摇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刚想关上房门,便听他委屈道,“本王还是第一次!” 关门的动作戛然而止,楚扶摇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 “昨夜是本王的第一次,楚老板莫不是吃干抹净,就不想负责?” “咳咳……” 楚扶摇没忍住被自己的哈喇子呛到,抚着胸口剧烈地咳嗽,涨红着脸瞪着南宫容止。 他还是第一次?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吧! 这狗王爷的第一次早在三年前就没了!他要还是第一次,她的靖儿和荨儿是哪来的? “王爷撒起谎来简直是脸不红,心不跳!” 楚扶摇刚嘲讽了一句,对上南宫容止带着疑惑与探究的眼神儿,硬生生憋回了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姑娘凭什么说本王在说谎?莫不是姑娘与本王有什么别的渊源?只不过被本王忘了……” “没没!我只是猜的而已。”,楚扶摇连忙打断南宫容止的话。 她差点儿弄巧成拙,竟然忘了这景王失去了记忆,连忙解释道。 “王爷位高权重,又英俊潇洒,这世间女子哪个不是趋之若鹜? 何况宫中的皇子,自古以来都会有教导丫鬟早早地开蒙……” “本王没有!” 南宫容止说完,耳垂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 转身瞥见低垂着脑袋,肩膀微微战栗地于得水,怒斥“自己去领二十个板子!” “主子恕罪!” 于得水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乐极生悲,皇上的笑话岂能是他一个奴才可以看的。 感受到皇帝的威压,于得水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楚扶摇。 下下一瞬间“咣当”一声,房门被紧紧地关上。 南宫容止冷冷地盯着于得水,声音冰冷刺骨,“四十个板子!” “皇上……饶……”命! 话还没等说完,对上皇帝阴恻恻的眼神儿,于得水求饶的话立刻噎了回去。 自己这才明白,皇上发怒不是因为自己置办宅子,而且打扰了皇上的好事儿,皇上欲求不满罢了…… 第 35章 注定见不得光 楚扶摇将酸痛的身子,全部浸泡在温热的浴汤里,雾气氤氲中,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稍稍缓解了身上些许的酸痛。 直到水温降了下来,不得不软着腿从浴桶里爬出来,简单拾掇了一番,才命人唤来了春喜。 春喜今年十三岁,三年前差点儿饿死街头,自己见她可怜救了她,因为连翘需要在绝情谷照顾楚荨,便让她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儿。 三年来这丫头素来忠心,做事也妥帖谨慎,对靖儿悉心照顾,尽心尽力。 她怎么也想不到,春喜会在景王的夜宵中放雄狮丸。 因为对春喜的信任,所以当时她端来的夜宵,自己才放松了警惕,没有半分怀疑。 看着跪在地上的春喜,楚扶摇沉着娇颜开口道,“春喜,在这烟雨楼我待你如何?” 春喜原本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小脸儿上惨白一片,欲言又止。 抬头看了一眼楚扶摇,眼泪“吧嗒吧嗒”往地上掉,最后只是一个劲儿地认错儿。 “对不起小姐,是春喜的不是,请小姐责罚。” “春喜我了解你的性子,若说是你自己的主意,我如何都是不信的。 但是若你说出是谁指使你这般做的,或许我还可以考虑留你在这烟雨楼。”,楚扶摇因为失望,声音透着冷意,冰凌一般的目光落在春喜的脸上。 春喜咬了咬唇,猛地冲楚扶摇磕了个头,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回道,“是春喜自作主张,但是奴婢并无恶意,请小姐相信春……” “是我让春喜这般做的!” 春喜的话刚说完,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诗棋端着一碗莲子粥进了来,将琉璃盏放在了楚扶摇身旁的桌子上。 “要弄清楚来龙去脉,也不至于饿着身子。” 诗棋边说,边伸手将勺子递给楚扶摇。 楚扶摇拧眉盯着诗棋片刻,她不解诗棋为何要这般做? 最后她接过勺子,若有所思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虽然此刻饿极了,但是也没有吃东西的心思,因为她在等着诗棋的解释。 诗棋走到春喜的身旁,想要将春喜扶起来,奈何春喜也是一根筋的性子,怎么都不肯起来,最后不得不放弃,微微嗔怒道。 “她问你,你就如实说是我指使的就好,何苦跪了这么久。” 盯着春喜红彤彤的脑门儿,诗棋生气之余也不禁感动,这傻丫头还真磕。 这三年来她早就把烟雨楼当成了自己的家,把楚扶摇还有春喜她们当成了家人。 诗棋看了一眼楚扶摇,叹了口气,在楚扶摇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问道。 “你答应李自成的求娶,可是真的对他有情?” 诗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楚扶摇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见楚扶摇并未答话,诗棋叹了口气。 “我知道靖儿和荨儿都想要一个爹爹,我也知道李自成是真心待靖儿和荨儿好。 我也相信李自成是真心喜欢你,可是摇儿你扪心自问,你是因为对李自成有情才答应的这事儿的吗?” 诗棋的话,让楚扶摇的心底一痛,脸色微微发白。 自己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每天没心没肺地活着,没想到诗棋却全都知道。 抬头对上诗棋眼中的担忧,楚扶摇开口,“你不觉得感情这个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吗?” 说完她盛了一口粥送到了口中,原本自己最爱的莲子粥,此刻却没什么味道,甚至还尝到了莲子心儿微微的苦涩。 将粥咽到了肚子里,楚扶摇才抬头打量着诗棋,眼神带着几分锐利,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诗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自己总觉得以诗棋的才华和气质,怎么都不似是一个风尘中的女子,如今她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直觉。 诗棋嗤笑一声,在屋子里走了几步,云淡风轻地开口。 “摇儿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景王之间有什么渊源,但是靖儿的模样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扶摇倏然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带着紧张,“你竟然都能够看出来靖儿像他!” 那景王岂不是也知道靖儿的身份? 瞧见楚扶摇紧张的模样,诗棋知道有些事情得徐徐图之,何况缘分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不能将人逼迫的太紧。 “瑶儿也不必太过紧张,不过景王失去了记忆,定然不会单单从靖儿的容貌上多做猜测。” 诗棋说罢转身,走到楚扶摇的身旁,拉起她的手。 “虽说昨夜摇儿没有麻醉香,但是若是摇儿真的不愿,摇儿自然会有脱身的法子,我说的对与不对?” “摇儿既然选择亲自帮他解毒,便也说明了你对李自成没有男女之情。 既然缘分让你们重逢了,何不问问自己的心,是真的愿不愿意。 何况李自成对靖儿、荨儿再好,终究比不上亲爹。” 说完诗棋拽起已经被二人对话,惊的目瞪口呆的春喜,便出了房间。 楚扶摇紧咬着唇瓣,跌坐回椅子上,袖子下的指甲嵌入掌心,留下道道指痕。 诗棋的每一句话都对,若是自己真的不愿意,景王定然得逞不了。 可是自己的身份,注定见不得光…… 第36 章 这是想红杏出墙? 旋风躬身禀完,便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几乎是瞬间便感受到了房间内温度的变化。 南宫容止面色如常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金镶玉扳指,只是微微抽动的嘴角儿,出卖了他情绪的波动。 于得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皇上此刻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要龙颜震怒。 生怕自己此刻若说错一个字,惹得本就濒临爆发的皇帝,再迁怒于自己,让自己这已经开花儿的屁股,再添新伤。 这女人简直是不知好歹! 能给皇帝侍寝,已是祖上烧了高香,换做别的女子,只怕早就柔柔弱弱来伺候讨好,极致殷勤。 她可倒好,都已经侍寝了,竟然还妄想嫁给别的男人。 也难怪自家皇上生气,这是什么命啊,遇到的第一个女人竟然是被人家强迫了。 难得遇到一个皇上主动的,结果侍寝之后又要嫁给别人。 只是旋风刚才说的,给孩子找个爹是怎么回事儿? 于得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珠子瞅向皇帝,脸色有些发白。 那女人竟然已经有了孩子! “扑通”一声,于得水直接跪了下去。 一不小心扯动了屁股上的伤,疼的他龇牙咧嘴。 “皇上……” 只是于得水刚刚要开口劝谏,便触碰到皇帝阴鸷冷凝的目光,吓得他立马低下头,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了。 南宫容止怒极反笑。 楚扶摇这个死女人,简直是好样的! 当年强迫他,假死逃宫不说,竟然还要找野男人给他的皇子当爹,当他是个死的不成! 南宫容止看向旋风,眸中火苗跳动,“朕要你派人去一趟边疆……” “是!” 旋风领旨离去后,南宫容止冷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于得水,“出门若还是不带脑子,朕留你的脑袋有何用!” 说完南宫容止径直离开了房间,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楚扶摇的房门口。 只是听着房间里的对话,南宫容止的愤怒值直接飙升到巅峰。 而房间里,李自成看着换回一身女装的楚扶摇,脸颊不由地染了红晕。 自己知道摇儿长得好看,但是不曾想到,她穿女装的模样,简直是如同九天的仙女下凡一般。 察觉到李自成盯着自己看还红了脸,楚扶摇微微抿唇,诗棋的话不由地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自己或许对景王是有喜欢的成分的,但是这种喜欢,单纯是喜欢那张清冷矜贵的俊颜。 但是绝对还没有达到,让自己失去理智,去掺和皇宫那潭浑水。 如今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赚的盆满钵满,活的潇洒自在,也打通了关系让远在边疆的家人得到了善待,绝对不能为了一张好看的脸,而因小失大。 天下何处无芳草呢! “摇儿可是有什么心事?”李自成发现楚扶摇心不在焉,有些担忧地问道。 殊不知,李自成的一声“摇儿”,让窗外的南宫容止面色漆黑,拳头攥的“咯吱”响。 楚扶摇回神儿,冲着李自成歉然一笑,“没有只是突然间穿回了女装,还有些不太适应而已。” “摇儿无论穿什么都好看!”,李自成由衷赞叹。 “摇儿我知道,大婚后你可能不愿意住在府里,我们可以另外置一处宅子自己单独居住,摇儿对宅子可有什么要求?” 楚扶摇一愣,“你单独置府,李老爷同意?” 李自成是李府的独子,若是寻常人家也罢。 这李府乃江南首富,李老爷怎么可能同意独子单独置府?何况自己还带着一双儿女。 李自成有些兴奋地点头,“我爹没有反对,相反还告诉我不能委屈了摇儿……” “咣当”一声,门被人用力推开,楚扶摇和李自成同时看站在门口处,周身汹涌着怒意的高大男子。 李自成挡在楚扶摇身前,面色不悦,“公子莫不是走错了房间?” 楚扶摇对上南宫容止疏冷锋锐的眉眼,莫名地打了一个哆嗦,突然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怕李自成跟南宫容止起冲突,楚扶摇赶忙走到李自成的身前,将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隔开。 虽然李自成有一个首富的爹,但是在巍巍皇权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景王若是想要杀他,简直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这些年李自成帮了自己颇多,自己不能再因为这个事情而害了他。 壮着胆子看向景王,问道“景王不是已经置好了宅子,怎么还未离开?” 南宫容止冷笑道,“本王若是离开了,又怎么能看到,方才郎情妾意的这出好戏?” 李自成这时候才意识到,眼前这压迫感十足的男子,竟然是当今的景王,在诸子夺嫡中皇帝唯一留下的兄弟。 虽然他也疑惑楚扶摇怎么认识景王,跟景王扯上关系的。 但是当他低头瞧见,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子微微颤抖的肩膀,便也瞬间也没了畏惧。 王爷又能怎么样? 也不能不顾礼节,偷听别人说话吧。 李自成冲着南宫容止俯身一拜,“草民拜见景王。” 再起身时他道。 “在下正与未婚妻商讨大婚事宜,还望王爷移驾。烟雨楼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呵!”,南宫容止嗤笑,冷睨了一眼李自成。 若不是要跟自己抢人,他倒是欣赏这男人不卑不亢的性格。 走到楚扶摇的面前,南宫容止邪魅地挑唇。 “本王竟然不知道,楚姑娘这般贵人多忘事。” 楚扶摇紧张地咬了咬唇,心虚地别开脸,还想再挣扎一下。 “王爷当真会开玩笑,民女不知道王爷的意思。” “哦?既然楚姑娘这么快就忘了,看来是本王表现的不尽人意,要不然本王再帮姑娘回忆一下?” 南宫容止凑近楚扶摇,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是灼热的呼吸,仍旧落在楚扶摇的颈间,让她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栗。 这狗男人竟然当众说荤话,说的这般一本正经,而自己还不争气地想起来,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画面。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楚扶摇连忙回神儿,与南宫容止拉开距离,摇头道。 “不用不用,民女又想起来了,亏欠王爷的,日后定然会补偿。”,说完一脸哀求地盯着南宫容止。 “楚姑娘要怎么补偿本王?” 说话的功夫,南宫容止扯着楚扶摇的胳膊,将人带到了自己的怀中,揽住她的腰身,动作一气呵成,全然将李自成当成了空气。 “男女授受不亲,王爷这般置俞距,置楚姑娘的清白于何地?”。 南宫容止孟浪的举动,气的李自成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当众调戏,若不是顾及景王的身份,只怕自己早已经动了手。 “那又怎么样?本王想做什么又岂容他人置喙!”,南宫容止挑衅一笑。 然后低头看向怀中一脸呆愣的女人,眉梢轻挑,“何况楚姑娘都没说什么,你又算什么?” “在下乃是楚姑娘的未婚夫!” 李自成咬紧自己的牙根,愤怒值已经到了极点。 李自成的一声“未婚夫”让楚扶摇慢了半拍才开始挣扎。 只不过南宫容止力气太大,任凭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法逃出他的禁锢,这狗男人的胳膊是铁做的不成? 想到昨天晚上,这狗男人抱着自己在房间里走动的画面,楚扶摇倏然又红了脸。 若不是自己昨天晚上,一时没把持自己,被男色所惑,怎么会此刻受这般威胁,定然一巴掌拍掉他脸上虚伪的假笑。 见楚扶摇的挣扎,李自成已经微凉的心,又暖了过来。 他就知道摇儿是被强迫的,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女人。 下一瞬间便无所顾忌地冲南宫容止动了手,大不了就是一死,摇儿还会永远记住自己。 只是他低估了南宫容止的功夫,轻而易举便被南宫容止带着楚扶摇躲了过去。 “楚姑娘的眼光可真是不怎么样。”,南宫容止看着楚扶摇桃粉色的脸颊,笑道。 赤裸裸的羞辱,让李自成彻底失去了理智。 再次出手向南宫容止攻去,只是刚刚出拳便被闪身出现在房间里的暗卫制服。 “来人啊,将这谋逆之人……”,南宫容止从容地开口命令,只是还没说完,便被楚扶摇的哀求声打断。 “景王你别伤她”,见暗卫的剑明晃晃地架在李自成的脖子上,楚扶摇焦急地出声。 “摇儿你别求他,有本事景王就不分青红皂白杀了……” “李自成你闭嘴!” 感受到南宫容止身上的阴鸷气息,楚扶摇急忙打断了李自成的话。 景王现在就是个疯批,跟一个有权有势的疯子对抗,岂不是找死? 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自成去送死。 楚扶摇深吸了口气,嗔怒地瞪向眼前近在咫尺的俊脸。 “景王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李公子,不再找李公子的麻烦?” 南宫容止见楚扶摇不再反抗,冷硬的眉眼稍稍缓和了些许。 但是一想到怀中的死女人,是为了别的男人才这般乖顺,心情瞬间又恶劣了起来。 幽深似深冬寒潭的目光,落在楚扶摇因为愤怒而更加娇媚的小脸儿上,一字一顿,“本王不光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心,你可愿给?”,说罢目光落在楚扶摇的心口。 楚扶摇则是被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惊的瞪大了眸子,满眼不可置信。 景王这是吃错了药不成?明知道自己都有了儿子,还有了未婚夫,这是要喜当爹? 难不成谁跟他春宵一度,都得对他负责?天启的男人什么时候都这么纯情了? “摇儿别答应他,士可杀……”,李自成歇斯底里的话还没等吼出来,便被旋风一掌劈晕。 不能让这没眼力见的男人,坏了皇上的好事儿。 于得水看着被几个暗卫抬进来的昏死过去的男人,一脸疑惑地瞅向,随后跟着进来的暗卫统领旋风。 “主子爷呢,你怎么不跟着主子爷,带个男人回来作甚?” 见旋风懒得搭理自己,于得水摸了摸鼻子,换了个问题,“这男人是谁?” “楚姑娘的未婚夫!”,旋风难得开口,他知道这太监若是得不到答案,只怕会唠叨死自己。 于得水拧眉,一脸同情地盯着地上的男人,随即吩咐暗卫,“给他搬到椅子上吧。这男人怪可怜的。” 见旋风不解地看着自己,于得水又解释道。 “这男人赶着给人家当后爹,后爹还没当上,又被咱们皇上给戴了绿帽子,怎么能不算可怜?” 旋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尬笑。 这太监向来会察言观色,怎么突然间变得有点儿蠢了。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跟楚姑娘认识的。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楚姑娘的儿子跟自家皇上长的,那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皇上的种又是谁的? 皇上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皇上假装失忆不过是为了防止楚姑娘又逃了而已。 于得水睨了一眼一脸沉思的旋风又问,“皇上可是说了要如何处置这男子?” 旋风摇了摇头,“估计得看看跟楚姑娘谈的结果。” 但是自己倒是觉得,皇上会看在楚姑娘的面子上,不会真的处死这男人。 不过他怎么觉得,皇上自从来了这上扬镇以后,用的手段越来越不入流了呢。 “主子…” 听见于得水的请安声,旋风回神,赶忙躬身一拜,“主子,这男子怎么处置?” 从皇帝那上扬的嘴角儿,不难看出皇上这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 南宫容止心情大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不得不往下压了压自己的嘴角儿,淡淡地开口。 “送到江南郡守那,让他敲打好李富贵,若是不想断了独苗,大可同意他儿子与楚姑娘的婚事。” “是!” 旋风刚刚领命,还没等转身,便听南宫容止又道。 “另外提醒江南郡守,若是泄露了朕的身份,朕摘了他的脑袋。” “遵命。” 旋风离去后,南宫容止坐到椅子上,端起于得水奉上的茶,轻嘬了口茶,“嗯,今天的茶叶不错。” 于得水尴尬地勾了勾唇,最后将要出口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皇上昨天还说这茶难喝的很,还是别告诉皇上这就是昨天剩下的茶叶了…… 第37 章 色诱南宫容止 南宫容止以胜利者的姿态,彻底住进了烟雨楼。 于得水也很无奈,哪里有皇帝赖在烟花之地不走的。 但是自己屁股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又不敢硬劝。 见皇帝看完从京城送来的机要,心情还算好,他找准了时间,小心翼翼地开口。 “皇上,您看这烟雨楼怎么都人多嘴杂的,外面的宅子空着也是空着……” 南宫容止瞬间冷了脸色,刚想出言斥责,便听于得水又道。 “奴才倒是觉得,莫不如请楚姑娘也一道儿搬到外面的宅子。” 南宫容止心底的恼意,随着于得水的这句话,全部散去。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递给了于得水一个赞赏的眼神儿,勾起唇角儿便要往房间外走。 于得水见状倏然松了口气,屁股似乎是保住了。 他本不待见楚摇的,残花败柳之身又带着一个孩子,根本不配入皇上的后宫。 但是见自己的话,瞬间点燃了皇帝的怒火,自己又不得不认怂。 自己这大内总管当的,实在是太难了。 于得水叹了口气,连忙追了出去。 而楚扶摇的房间里。 楚扶摇一脸颓败地趴在精致的梨花木桌上,叹息声一声一声从那莹润的唇瓣中飘出来。 诗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瞧着脸色有些苍白,一脸愁容的楚扶摇。 诗棋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自作主张,有些自责地开口。 “摇儿对不起,我是不是帮了倒忙了?” 楚扶摇确实想说她帮了倒忙,可是对上诗棋已经染了雾气的眸子,指责的话硬是没说出口。 因为自己知道,那天晚上自己若是奋力反抗,景王是无法睡了她的。 说白了自己也想跟他再续一夜情,贪把男色,然后提起裤子不认人。 只是没想到,这失去记忆的景王,竟然这般难缠。 楚扶摇摇了摇头,不忍诗棋自责,连忙转移了话题,“靖儿这几天在周府怎么样?” 几天没见到自己,靖儿一定会想念自己的。 虽然那狗男人失去了记忆,但是她还是不敢冒险,让靖儿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眼下只能委屈靖儿些许日子,自己得赶快想个法子,让这狗男人滚回京城去。 诗棋瞧见楚扶摇眼底的担忧,连忙回道。 “靖儿很乖,你若是想念靖儿,倒是可以去周府看看他,景王总不至于你走哪里他跟到哪里。” 楚扶摇的眸子瞬间亮了亮,给了诗棋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己只答应了,不赶那狗男人离开烟雨楼,他想见自己的时候,自己随叫随到,又没答应他自己不能离开烟雨楼。 诗棋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不做二不休,楚扶摇立刻便决定要去周府,只是在门口跟南宫容止撞了个满怀。 南宫容止眉眼含笑,“卿卿要去哪里?” 听着从狗男人口中说出的“爱称”,楚扶摇就觉得憋屈至极,那天他逼着自己答应他接受这个称呼,而为了救李自成自己不得不点头。 本应是闺房的昵称,然后这狗男人就叫上了瘾,也不看周围有没有别人在。 听着南宫容止亲昵的称呼,诗棋面巾下的脸颊微微醺红。 想不到素来冷血无情的皇帝,竟然还有这般不知羞的一面。 赶忙寻了个由头,便离开了楚扶摇的房间。 眼前的皇帝虽然看着人畜无害,但是想起来那一个个被装在瓮中的人彘,便不自觉地打了冷战。 毕竟她更愿意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盯着诗棋匆匆离开的背影,楚扶摇欲哭无泪。 “卿卿还没有回答本王的话。”,南宫容止一步步将楚扶摇逼退回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楚扶摇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跌坐在椅子上,有些结巴地开口,“我、我没事,只是想、想出去逛一逛。” 说完她咬紧唇瓣,在心底哀嚎。 完了楚扶摇,自从再见到这狗男人,自己便半点儿便宜没讨到,反而被步步紧逼,如今连退路都没有了。 自己想过带着靖儿跑路,可是能跑到哪里去呢? 自己这三年的心血全部都在这里,只要顺着烟雨楼一查,自己的其他财产只怕也都得暴露出来。 所以跑路是不可能了。 但是一直被这样压制,也不是办法,自己得想个法子,掌握主动权。 咬了咬牙,楚扶摇终于鼓足勇气,主动勾住南宫容止的脖子。 对上男人那双还带着些许怔愣的桃花眼,楚扶摇勾起唇角儿,“王爷这么晚来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嫣红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男人的喉结。楚扶摇很满意地看到,南宫容止的喉结滚了滚。 男人的眸色愈发幽深,顺势将乱点火的女人按向自己逐渐复苏的欲望,嗓音暗哑地警告。 “卿卿,可是知道刚刚开了荤的男人可是撩不得的。” 楚扶摇娇笑出声,纤长的手指在南宫容止的胸前画着圈圈,感受男人愈发紧绷的身子。 “民女既然点得了火,自然也有灭火的本事,只是不知道王爷敢不敢和民女赌上一把?” 对上女人挑衅的目光,南宫容止顺势坐在椅子上,搂着她纤细柔软,不盈一握的腰肢,让她直接坐在自己的腿上。 “卿卿不妨说说怎么个赌法?”,南宫容止边说,边故意让楚扶摇感受自己的滚烫。 感受到臀部坐着的东西,楚扶摇本想挪动一下位置,奈何听见南宫容止的闷哼声,“别动!”,吓得她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但是想到自己大话都说了出去,还有自己的目的,楚扶摇又彻底地豁出去了。 贴近南宫容止的耳畔,低声道:“赌王爷的定力强不强,若是王爷能禁得住考验,那民女从此往后一切都听王爷的。若是王爷禁不住考验,那么王爷便要答应民女三个条件。” 见南宫容止眸色深沉地盯着自己,楚扶摇掩唇轻笑,“原来王爷也有不敢的时候。”,说完还挑衅地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南宫容止的耳垂儿。 见南宫容止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楚扶摇眸中闪过一抹遐促,“既然王爷不曾否认,民女便当王爷已经答应了。” 第 38章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见南宫容止没有反驳自己的话,楚扶摇从他的腿上,站了起来。 在男人滚烫的视线下,楚扶摇慢慢解开自己的腰封。 一件件褪下自己的衣衫,直到浑身只剩下淡粉色鸳鸯肚兜和亵裤。 纤薄的布料下,女子身姿曼妙,两团高耸的绵软,与纤细的腰肢形成鲜明的对比。 随着她弯腰脱下亵裤的动作,露出深深的沟壑,两团似雪一般浑圆,轻轻晃动起波浪。 亵裤脱落到地上,两条纤长白皙的玉腿,一丝不挂,在烛光下还泛着诱人的光泽。 南宫容止眸光一暗,心跳骤然加速。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虽然自己极力压制,但是眼前的勾人的春光,还是让他口干舌燥,浑身似是起了火一般,心痒难耐。 不知为何,眼下想起来三年前,桃林里她一边看着春宫图,一边强迫自己的画面,竟然没了愤怒,而是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渴望。 想要将她狠狠地压在身下,听她动人的娇吟,听她情动时的求饶。 但是对上眼前的小女人,漂亮的杏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南宫容止不得不用内力,稍稍压下体内的躁动。 漆黑的墨眸中的欲色逐渐被敛下,似乎方才男人眸中跃动的火苗,是自己的幻觉。 楚扶摇不甘心,索性走到南宫容止的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身,鼓鼓囊囊的胸脯隔着衣料,贴在他的脊背上,若有似无地挤压。 见南宫容止仍旧不为所动,楚扶摇有些泄气,不得不又绕回他的身前,委屈地挤出几滴眼泪,哽咽道,“难道王爷这般无情?先前的抵死缠绵,不过是药物的作用?” 狗男人定然是用内力压制了欲望,要不然那里,怎么会突然间又有偃旗息鼓的迹象呢?刚才自己分明都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渴望。 既然软的不行,她就来硬的,自己还就不信了,激将法也不管用? 哪个男人,能够容忍别人嘲笑他只有在药物的支配下,才能重振雄风? 楚扶摇等了半天,没等到预想中南宫容止的恼羞成怒。 倒是听见了让自己怒不可遏的话,“卿卿难道就这些本事了吗?这般雕虫小技让本王如何服输?” 楚扶摇被激的,瞬间觉得有些上头。 双手捧起男人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啐了一句:“妖孽,本姑娘这便让你心服口服身体服”,说罢便吻上了男人的唇瓣,辗转啃嗜。 柔若无骨的小手,慢慢地解开男人的腰封,一点一点探进男人的衣襟,在壮硕的胸肌上摩挲了一阵后,向下探去,男人精壮的腹肌变得逐渐滚烫。 吻着吻着,南宫容止虽然呼吸有些粗重,但是楚扶摇倒是觉得自己更加上头,先禁不住诱惑,眼馋起狗男人的身子了,不禁鄙视了自己一番。 南宫容止虽然衣衫凌乱,但是仍旧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 似乎对自己卖力的表现,丝毫不感兴趣,楚扶摇瞬间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她还是不肯放弃,趁南宫容止不注意,将一颗心形的药丸塞到了自己的口中。 只是不能对这男人用药,她又没说不能对自己用药。 几息之间,楚扶摇便觉得自己的身子愈发滚烫了起来,眼神也有些迷离,她知道是药效发作了。 浑身的燥热感,让她忍不住拽下了身上的最后一片遮羞的肚兜儿,她就不信这狗男人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爆体而亡! 南宫容止显然也注意了到了楚扶摇的变化,眸中不明的情绪混杂着欲望涌动。 看着眼前一丝不挂的美人儿,浑身透着迷人的淡粉,眼神儿正如丝如勾地望着自己,原本用内力强压下去的欲望,瞬间抬头,一发而不可收拾。 只是还没等南宫容止有所动作,已然失去理智的女人,便已经上下其手将男人推倒在榻上,扒的同自己一般一丝不挂,然后霸王硬上弓。 努力控制自己的理智不被药效支配,在南宫容止快要到达的前一刻,楚扶摇蓦然睁开猩红的眼尾,趁着身上的男人不注意,一根银针扎入他的颈间。 对上男人杀人一般的眼神儿,楚扶摇娇媚一笑,再次掌握了主动权,翻身将男人压在身下。 嫩白如豆腐一般柔软的小手,在男人的身上游走,挑逗。 听着男人的闷哼,楚扶摇笑的似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声音染着情动的哑,“王爷是不是觉得不服气?” 南宫容止怒瞪着在自己的身上不停地点火的小女人,“卿卿不守规矩。” 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几欲爆体而亡。 然后就在那极致的销魂快要到来的时候,眼前磨人的妖精又让自己的愿望落空,一脸痞坏地笑着回道。 “规矩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本姑娘这叫兵不厌诈。” 对上南宫容止咬牙切齿的表情,楚扶摇伸出手,再次点了把火。 火若是灭了,自己还怎么赢这一把? 见南宫容止还是不肯妥协,楚扶摇跌跌撞撞起身,欲要离开。 “既然王爷不服输,非要赢了这场赌约,那本姑娘便不奉陪了,姑奶奶找别人去。” 说着楚扶摇无视男人杀人一般的眼神儿,挣扎着便从榻上坐了起来。 拽过被丢在床角的肚兜儿,迅速地地穿上,然后便想越过南宫容止下榻。 只不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绊,楚扶摇整个人便摔了下去,脸直接摔在了南宫容止的腿间。 南宫容止顷刻间浑身紧绷,一声闷哼过后,闭了闭眼,有些绝望地开口求饶。 “卿卿本王服输。”,再不服输只怕自己得被这妖精折磨死。 楚扶摇抬起汗津津的脸颊,猛地松了口气。 狗男人再不松口,自己实在是忍不住了,药效排山倒海一般地袭来,她只能用他来疏解。 这个时候楚扶摇不得不承认男人与女人在体力上的差距,哪怕体力快要耗尽,药效依旧没有褪去。 就在楚扶摇坚持不住的时候,才不得不拔掉南宫容止颈后的银针,然后承受着男人一波接着一波的报复。 “够了够了……”,楚扶摇知道自己的药效已经褪去,再也经不住这般折腾,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只怕得被折腾到报废。 “卿卿不够,方才卿卿急迫的模样便是朕没有喂饱卿卿。” 情动之时南宫容止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只是楚扶摇已经全然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最后实在受不住,在昏死之前还不忘记跟南宫容止确认,他答应自己的话不能不算数。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彻底放心地晕了过去,这玩的简直是太特么的废命了…… 第39 章 只做地下情人 楚扶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身边儿早已经没有了南宫容止的身影,让她蓦然松了一口气。 稍稍翻了翻身,浑身似是被大卡车碾压般的痛,让她痛呼出声。 想到南宫容止翻着花样的报复,默默地在心底又将他骂了个底儿朝天。 狗男人发起狠来,简直是不把她玩坏不罢休,还好最后自己晕死了过去,才结束这场极致的折磨。 听见房间里的声音,守在外面的春喜试探地问道,“小姐可是醒了?” 楚扶摇红着脸颊,从思绪中回过神儿,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春喜备水,我要沐浴。” 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腿一软,若不是春喜眼疾手快,只怕自己直接就成了狗啃泥。 最后还是在春喜的搀扶下,一步步挪到浴桶里的。 温热的浴汤,没过被摧残的狠了的肌肤,酸痛感才稍稍缓解了些许。 看着楚扶摇浑身斑驳的痕迹,心疼的春喜直掉眼泪儿。 一时间将景王,在心底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才愤懑地开口。 “这景王简直是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竟狠心把小姐伤成这样! 都是奴婢没用,没有能力保护好小姐。” 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相信诗棋姑娘的鬼话,说什么景王才是自家小姐的良人。 自家小姐这身子,自己平时伺候沐浴的时候都不敢用力碰,可是眼下这痕迹实在是触目惊心。 楚扶摇实在是太累,但是听着春喜的鼻音,心中一暖,安慰道。 “只不过是我这肌肤太敏感罢了,何况我也不算输,只要能尽快恢复以往的日子,倒是也值得。” 最后楚扶摇泡在浴汤里,竟然也能睡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 当她看清自己身旁躺着的男人时,吓得她一个激灵,便从榻上坐了起来,不小心扯动了腿间的伤,疼的她眼泪儿直掉。 先是几滴眼泪儿,顺着白嫩的脸颊滚落。 最后瞥见南宫容止眼中,那抹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怜惜。 楚扶摇的眼泪,才彻底一发不可收拾,大珠小珠落玉盘。 毕竟当男人心中有你,你得眼泪才值钱,否则跟鼻涕没什么区别,这道理楚扶摇拿捏的恰到好处。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南宫容止放软了声音,“卿卿放心,本王这几天不碰卿卿,本王亦不会忘了自己的承诺。” 得了南宫容止的保证,楚扶摇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说这身子是真的疼,但是也不至于让自己疼哭出来的程度,如今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演戏的天赋。 这段时间,她发现这男人似乎是吃软不吃硬,那自己便可以换种方式来套路他。 楚扶摇吸了吸鼻子,“景王此话当真?”,乍一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嗓子哑的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自己破碎着声音求饶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脸红心又跳。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楚扶摇连忙转移话题,“王爷我饿了。” 南宫容止下意地抬手,宠溺地在她的脑门儿上轻弹一下。 然后转身走到门口,冲着门外侍候的人吩咐了几句,没过多久一份热气腾腾的砂锅粥便被端了上来。 “卿卿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先简单地用些清淡的。” 听见南宫容止体贴的话,让楚扶摇的心底莫名地一暖。 但是听他说一天,原本就微红的脸颊,更是彻底红透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便慢吞吞地下榻。 她倒是也没矜持,毕竟自己一天多没吃东西,还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实在是饿的饥肠辘辘。 直到将粥全部都吃完,楚扶摇才有力气跟南宫容止谈正经事儿。 扬起娇靥如花的小脸儿,楚楚可怜地问道,“王爷可是打算一直住在这烟雨楼?万一皇上知道了可是会怪罪王爷?” 她盯着南宫容止的表情,硬生生挤出来两滴眼泪儿,又娇怯道。 “若是皇上到时候怪罪下来,一个魅惑王爷的罪名,我一介民女岂能担待的起。” 南宫容止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狐狸一般狡猾的小女人,还会知道怕字! 但是南宫容止还是,煞有介事地思考了须臾,才淡淡地开口。 “皇兄若是知道了本王有了心仪的女子,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 “王爷乃是天之骄子,不知道多少侯门贵女愿意成为王爷的女人,若是身份能够配得上王爷的,皇上自然会高兴。 而我毫无家世背景可言,又非清白之身,而且育有一子。这般低贱的身份,又怎么配得上王爷? 只怕到时候,不仅不能陪伴在王爷左右,反而还会丢了性命。” 说着原本轻染雾气的眸中,再次蓄满泪水,纤白的手掌抚着心口的位置,哀求道,“还望王爷怜惜,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 南宫容止深眸望着她,唇瓣微动。 “那孩子的爹爹是何人?” 没想到南宫容止会突然间问这个问题,楚扶摇咬了咬唇,瞬间戏精附体,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三年前我在来上扬镇寻亲的时候,被一个衣冠禽兽给玷污了清白。 原本不愿这般苟活,可是后来发现自己竟然怀了身孕,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便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听着楚扶摇说的义正辞严,大义凛然,南宫容止气的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 这女人简直是颠倒黑白的高手,她这个罪魁祸首,如今倒是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若不是自己还另有打算,真想将这女人就地正法。 他敛下眸色,修长如玉的指骨轻轻地扣着桌面,“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南宫容止沉默了片刻,才再开口,“本王会将那孩子视如己出。” 楚扶摇有些茫然地看着,南宫容止一脸认真的表情。 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怎么劝着劝着,自己都快把儿子给劝没了。 于是她连忙解释道,“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南宫容止捏了捏眉心,面色开始不悦,“只有那个李自成,才配给你的儿子当爹?” 还没等楚扶摇开口,便听见南宫容止又有些烦躁地说道,“那卿卿想怎么样?” 楚扶摇有些无奈,自己和李自成的婚事,已经被他搅和黄了。 这怎么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李自成? 她想怎么样?她当然想他不要再纠缠,赶紧滚回京城去,但是她不敢说。 “要不我们地下情?若是景王来上扬镇我会陪伴王爷,待王爷回京便忘了这段经历。” 楚扶摇小心翼翼地说道,眼下只能这样了,既能哄住这个狗男人,又能不触怒大暴君。 地下情? 南宫容止虽然不明白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大抵也猜得到,这女人嘴里就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见南宫容止脸上的表情,倏然变得淡漠疏离,楚扶摇攥紧了汗津津的手心儿,放软了语气,有些委屈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般,王爷怎么就生气了,何况王爷还答应我三个条件。” 她还只提了一个呢,就变脸比翻书还快。 “那本王回京不在上扬镇的时候,卿卿可是要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光想想那种可能性,南宫容止就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楚扶摇在心底无声地翻了个大白眼,这狗男人的占有欲还挺变态。 到时候他回了京城,左拥右抱,还妄想着让自己给她守身如玉? 怎么不给他美的做梦都笑醒! 但是她不敢说,立马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王爷怎么能这么想我,当初被人强迫实属无奈。 一女不侍二夫,我既已经是王爷的人,此生便不会再有别的男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遇见王爷这般男子,其他男子又怎么能再入得了我的心?” 第40 章 南宫容止回京 南宫容止心中明镜儿似的,眼前这女人在跟自己演戏,十句话里,只怕有十一句是违心的。 但是他还是被那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给取悦了。 眉头舒展开,南宫容止声音不似方才的冰冷。 “难得卿卿有这般心思,本王甚是感动。 既然卿卿有这般情意,本王便答应了与卿卿地下情。” 楚扶摇攥着粉拳,指尖儿用力地掐着手心儿,才忍住笑出来的冲动。 自己再忍耐几天,等狗男人回京了,自己便也解放了。 相信京城的莺莺燕燕,会很快让他忘了这段露水情缘。 这几天就先委屈自己,就当是在梦里被疯狗咬了。 她还没来得及表达,内心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激动,门口儿便传来了敲门声。 于得水躬身进来,眼神儿丝毫不敢乱瞄,附在南宫容止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却见南宫容止先是忍不住皱了皱眉,眸色逐渐冷了下来,最后整张脸阴沉至极。 楚扶摇竖着耳朵听,但只是听见只言片语,也没能梳理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但是大抵猜得到,能让景王这般的,定然是京城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不知道南宫容止会有什么打算。 于得水退下后,感受着南宫容止身上的冷意,她思索着自己要不要找个理由退下。 眼下狗男人的心情显然不好,自己犯不着在这当炮灰。 气氛实在过于压抑,张了张嘴她试探道,“我去给王爷……” “京城有事,本王要回京了!” 楚扶摇的话被打断,但是当她反应过来,南宫容止表达的意思,一个没忍住激动之情便脱口而出,“真的?” “怎么?本王离开,卿卿很高兴?”,南宫容止眉头紧蹙,眸色沉沉地盯着面露欣喜的绝美小脸儿。 虽然他知道这女人恨不得现在就送自己离开,但是她若是敢说一个“是”字,自己一定会让她怀疑人生。 被南宫容止暗沉的眸色,盯着心底直发毛,楚扶摇连忙收回僵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回的微笑,最后变成一抹有些苍白的苦笑。 “我心中自是不舍,但是王爷回京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又何必将自己的难过与不舍表现出来,徒增王爷的忧心。” 楚扶摇说完,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阵掌声,自己都佩服自己这演技,深情又识大体,越来越有白莲花的潜质了。 “本王明天便启程,不过卿卿放心,本王定然不会忘记卿卿的,待处理完京城的事情,便回上扬镇与卿卿继续地下情。” 楚扶摇:“……!!!” 狗男人这词儿学的可真溜! 不正经的话,被他说的一本正经,也是真本事。 怕自己再忍下去会破功,楚扶摇起身难过道。 “王爷明天便要离开了,我去准备一些王爷路上带的东西。” “卿卿不用准备了。” 南宫容止话落,楚扶摇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便被勾住腰身,拦腰抱起,“本王什么都不带,现在只想要卿卿。” 楚扶摇:“……!!!” 南宫容止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吓得楚扶摇一动不敢动。 “王爷不是说好了不碰卿卿吗?”,楚扶摇咬唇委屈道,自己的那处现在还疼着,若是再继续,她不敢想象…… “可是本王明天就要回京了,不知道下次再见到卿卿是何时?” 南宫容止顿了顿,倏然勾起嘴角儿,似乎是想到了两全其美的法子,只听他道。 “要不卿卿跟随本王回京……”怎么样? 只是南宫容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楚扶摇吞没在唇齿间。 嫣红温暖的唇瓣,啃嗜着男人菲薄唇,南宫容止感受着她绵软的丁香小舌,轻而易举地撬开自己的牙关,让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品尝她的津甜。 算了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为了自由,今晚她豁出去了,舍命陪色狼。 烛光融融,一夜旖旎。 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不绝于耳。 让守在门口儿的于得水,都不禁红了脸,躲的远远地守着。 自家皇上这真是开了荤,就不知道何为节制,果然是应了那句,老房子着火了烧的热烈。 …… 而楚扶摇豁出去的代价便是,南宫容止离开了两天,她还是没有力气下榻。 浑身的骨头,犹如被拆开重组一般,尤其腿间的软肉,哪怕是被亵裤轻轻一磨,都痛的她怀疑人生。 那狗男人哪怕再多留几天,自己这条命都得搭上。 又恢复了一天,楚扶摇才恢复了些许的精气神儿。 诗棋终于在第三天,如愿见到了睡的昏天暗地的女人,紧紧抓住楚扶摇的胳膊,忧心忡忡地问。 “摇儿,景王离开可有跟你承诺过什么?”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姑奶奶要那么一句不靠谱的承诺作甚?” 楚扶摇捏起一颗水晶葡萄放入口中。 她楚扶摇,从来就不是只会依附男人而活的菟丝花。 所以她不需要别人的承诺,照样能够活的潇洒快活。 又丢了一颗到嘴里。 嗯!狗男人走了,连葡萄都变甜了。 见楚扶摇一脸无所谓地模样,诗棋恨铁不成钢,果然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自己这都快急死了,人家这正主儿还气定神闲,她知不知道这一错过,或许就是一辈子。 皇帝能一次来上扬镇,怎么可能三番五次而来! 但是这些话,她却没有办法跟楚扶摇明说。 “摇儿你知不知道,这世间有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做景王妃? 就算上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靖儿和荨儿。” 没有办法,诗棋只能拿孩子做文章,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能点透这榆木疙瘩的脑袋。 楚扶摇挑了挑眉,并不赞同诗棋的观点。 “我就是为了靖儿和荨儿,才不愿跟皇权打交道。” 诗棋不解,“这世间,又有谁会嫌弃自己的身份尊贵?” 楚扶摇垂眸,不知为何,胸口突然多了一丝苦涩。 高处不胜寒,皇权之下哪里会有真心? 整天活在虚伪,活在阿谀奉承之中,身份再尊贵又能怎么样? 周围不过附庸着一群趋炎附势之徒,若是想换的一份真心实意,只怕都是奢望而已。 没有皇权斗争还好,若是有,只怕连安稳地活着都是奢望,甚至还不如寻常的百姓。 如今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养活自己的孩子,甚至是烟雨楼的所有人。 所以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皇权沾上任何关系,只希望他们这一生平安顺遂,幸福和乐。 楚扶摇知道自己这些惊世骇俗的想法,被人接受得需要时间,所以她只是笑笑。 第41 章 李富贵到访 李府,虽置于上扬镇,但却是江南首富。 景王离开上扬镇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李府,李富贵倏然松了口气。 自家那个臭小子,被江南郡守派人送回来后,便被自己禁了足。 房间门口儿都是重重守卫,哪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生怕那小子被美色所惑,冲动之下做出什自己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只怕到时候自己的这根独苗苗保不住,连自己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府邸都保不住。 李富贵站在自家儿子的房门口儿,不由地叹了口气,只盼那臭小子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李自成被困在房间里,正忧心忡忡烦躁不已,突然间听到疑似自家首富老爹的声音。 “爹,是你吗?你放儿子出去可好?儿子知道错了,保证不再给爹惹麻烦。” 李自成突然间从房间里拍打着房门,焦急地求道。 自己被关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摇儿怎么样了?景王也不知道有没有为难摇儿? 越想李自成越忧心,自己今天必须得出去,所以也顾不上跟自家老爹正生气着,只能先认错哀求。 李富贵听着自家儿子的恳求,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这臭小子打小儿就性倔强,哪怕是错了也不肯主动说句认错的话,如今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跟自己主动道了歉。 于是转身就想离开,只是刚走了没几步,便听李自成又道,“儿子愿意帮忙打理江南布庄的生意。” 李富贵蓦然停住了脚步,这臭小子这些年,因为他娘亲的死,跟自己别别扭扭。 宁愿自己折腾各种买卖,也不肯帮忙管理布庄,任凭自己如何苦口婆心地劝,都丝毫用处没有。 如今肯接手,自己自然是高兴,但是他又何尝不知,这不过是这臭小子为了出去的迂回之计。 最后狠着心,抬步离开了李自成的院子。 烟雨楼 楚扶摇正在房间里看着账本,便见春喜匆匆进来,“小姐,李府的李老爷想见小姐。” 楚扶摇放下账本,哪怕不带脑子,她大抵也知道这李老爷这个时候来见自己,定然不是为了跟自己谈生意。 她沉默了片刻,又拿起了账本,“请他去竹墨轩等我。” 当从丫鬟的口中,得到这楚老板要见自己的消息时,李富贵明显一愣。 哪怕是以往谈生意的事儿,这东家都鲜少出面,他都是跟诗棋姑娘谈的。 楚扶摇刚进竹墨轩,便见李富贵一脸凝重不知思索着什么,她轻笑一声,“不知李老爷今日要见我,有何指教?” 李富贵抬头,眼中惊艳一闪而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东家穿女装的样子。 螓首蛾眉,出水芙蓉,身姿曼妙,风姿绰约,他一个粗人,瞬间便能想到这些赞美之词。 很难相信用三年的时间,将烟雨楼打造成一个集风月场所、住宿、酒楼为一体的传奇的,竟然是眼前这国色天姿的女子。 突然间他似乎是明白了,为什么景王和自家儿子都会被眼前的女子所吸引。 只不过想到景王如今已经离开了上扬镇,又替这女子有些心酸。 这上扬镇的经历,只怕对于那些皇亲贵胄来说,一时的新鲜罢了。 但是即便是这般,这女子也不是自家那个傻儿子能够驾驭得了的。 “李老爷今日过来,莫不是只是盯着小女子发呆的?” 楚扶摇淡淡地开口,这世间太多以貌取人,她自然猜的透李老爷心中的想法,自己并不想跟他浪费太多时间,只想把话说明白。 李富贵回神,连忙解释道,“在下对楚老板只有敬佩之意,并无冒犯之心。” 楚扶摇勾唇一笑,“李老爷多虑了,有什么话,您大可以直说。” 见楚扶摇也是爽快之,李富贵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明了来意,“李某今日来,是想拜托楚老板,拒绝与犬子的婚约。” 楚扶摇转身看向李富贵,红唇轻启,“这事儿李老爷不是应该跟李公子说吗?” 李富贵苦笑,“楚老板有所不知,李某若是能做得了那小子的主,今日又怎么会来叨扰楚老板。” 瞥见李富贵脸上的落寞和担忧,楚扶摇微微抿唇,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事儿我自然会跟李公子说清楚,不会发生李老爷担心之事。”,楚扶摇神色淡淡,“不过我倒是好奇,当初李老爷又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便听她又问。 这古人向来对女子的清白看的极为重要,自己又带着孩子。 虽说自己有赚钱的本事,但是李府并不差银子,甚至李富贵这么多年乐善好施,光捐也捐了不少的真金白银。 楚扶摇对李自成,是如何劝的这李老爷接受自己的很好奇。 李富贵面色微悯,轻咳了一声,“不怕楚老板笑话,犬子跟李某说楚老板的孩子是李家的种。” 听着那个臭小子,信誓旦旦地说的有模有样,起初自己半信半疑。 他甚至特意制造机会与那小娃娃偶遇,只是当他瞧见那孩子长的并不像自家儿子,便怀疑那臭小子骗自己,但是那臭小子却对天发誓,说孩子只不过长的像娘亲罢了。 最后他却不得不相信,他觉得自家儿子不至于蠢到,上赶着给人家当后爹的地步,但是现在看来,自家的儿子是就是蠢,而且是蠢透了。 而李富贵的话,让楚扶摇也是一怔,尴尬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自己想过各种理由,唯独没有想到过这个,李自成这是疯了,莫不是上赶着给人家当爹是天启男人的通病。 既然这李老爷已经替自己解开了疑惑,楚扶摇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直接向他保证,“靖儿不是李公子的孩子,我也不会再答应与李公子的婚事,请李老爷放心。” 李富贵激动地起身,冲着楚扶摇抱拳,“李某谢过楚老板深明大义。只是……” 见李富贵欲言又止,楚扶摇笑着接过了话。 “李老爷放心,今日李老爷并未来过烟雨楼,也不影响烟雨楼与李府之间的生意往来。 我是一个生意人,在商言商,不会将生意与个人感情混杂在一起。 当然若是李府日后提供的布料质量出现问题,那么本姑娘的眼里也是揉不得沙子的。” 说完楚扶摇便离开了房间,一时间李富贵的心中百味杂陈。 谁说女子不如儿郎,眼前这女子不论是容貌、手腕儿还是胸襟,都是顶好的。 只是想到江南郡守的敲打,他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们李家这辈子注定没那个福气…… 第42 章 回春堂救人风波 跟南宫容止纠缠了这么多天,让楚扶摇意识到麻醉香的重要性。 自己银针封穴的手法虽然管用,但是出手速度需要极快,趁敌人没有防备一击必中。 只是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对付没什么真本事的地痞无赖尚且可以。 但是真正遇到高手,只怕自己连银针都扎不到人家的身上,便已经丢了性命。 看了一眼牌匾上“回春堂”苍劲有力的大字,楚扶摇抬步进了去。 回春堂的伙计,见一身女装的楚扶摇,一时间没有认出来,眼前的人是烟雨楼的东家,边忙边随意招呼了一句,“不知姑娘是要看什么病?或者抓什么药?” 楚扶摇将目光从坐诊的老先生身上移开,问伙计,“这药铺可有曼陀罗和洋金花?” 伙计一听楚扶摇要买的东西,眸光微闪,紧接着便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回道,“没有。”,说完彻底不再搭理楚扶摇。 从这伙计方才躲闪的眼神中,楚扶摇嗅出一丝端倪。 “是没有?还是不让随意出售?” “若是回春堂都没有没有曼陀罗和洋金花,那么需要给病人止痛的时候,敢问回春堂用的是什么药?” 楚扶摇的话,引起了坐诊的老先生的注意,笑呵呵地看向楚扶摇。 “姑娘对药理颇有研究,只是不知道姑娘要购买这两味药作甚?” “先生有所不知,小女子有一妹妹摔断了腿,断骨重接后需要止痛。” 老先生皱了皱眉,这几天回春堂并没有接诊过断骨的患者,开口劝道。 “小姑娘,你那妹妹骨折可是要及时就医的,切莫耽搁了最佳的接骨时间,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影响了姑娘家的一辈子。” “有劳先生挂念,家妹的断骨小女已经自行帮她重新接上,待恢复后便可与常人无异,先生放心。 只是断骨重接后的疼痛,非常人能够容忍,所以还望先生能够卖我一些曼陀罗与洋金花。” 那伙计听完楚扶摇的话,不屑一笑,语气中尽是嘲讽。 “姑娘家年纪轻轻的,莫要在这吹牛皮,甭说在上扬镇,就是放眼整个江南,能够做的到断骨重接的也唯有我家先生。” 老先生并没有阻止伙计的话,因为他也是不信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够断骨重接。 毕竟自己近五十岁的年纪,行了一辈子的医,接完的骨头尚且不敢保证后半辈子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面对伙计的讥诮与不屑,楚扶摇也并不恼,这古代的医术向来是经验的积累,自己这般年纪人家不信也实属正常。 何况烟雨楼对外出售的雄狮丸等药,都是以离忧轩的名义,哪怕自己亮出烟雨楼的名号只怕这些人也不会信,所以楚扶摇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多做辩解,浪费唇舌。 但是她也知道了,这回春堂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既然有人垄断了这两味药,自己要是想从回春堂得到,必然要费些心思。 就在楚扶摇将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求求大夫救救我家男人。” 紧接着四五个壮丁,抬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男子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俨然已经是失血性休克。 回春堂的伙计赶忙冲了过来,接触到老先生摇头的动作后,瞬间便开始嚷嚷着赶人。 “流了这么多的血,这人已然没救了,赶紧把人抬回家处理后事吧。” 听了伙计的话,那妇人原本已经有稍许缓和的情绪,又开始崩溃。 “扑通”一声冲着要转身去内室的老先生便个跪了下去,爬到老先生的腿边,拽着他的袍角,苦苦哀求。 “大夫医者仁心,求求你救救我男人,孩子才六岁,不能没有爹啊。” “患者失血过多,已经出气儿多,进气儿少,老夫想就也无能为力啊。 你有在我这里哭的时间,还莫不如早点把人带回去,让人安生地在家里走。” 老先生的话,让妇人绝望地跌坐在地上,跌跌撞撞地爬到男人的身边儿,撕心裂肺地哭着。 楚扶摇看了眼男人的伤口,匕首直接刺破他的大腿,按照这个出血量,俨然匕首刺破了他的股动脉。 这妇人在这般压着男人哭下去,只怕人真的被哭没了。 原本不想多事,但是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自己怎么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楚扶摇离开人群,一把将妇人一字拽了来,“让开我是大夫,不想让你男人死,就闭嘴。” 人声嘈杂的回春堂,瞬间鸦雀无声,直到回春堂的伙计回神儿,又开始要赶人。 “要行骗到别的地方去,我家先生治不好的,岂容一个黄毛丫头在这大放厥词。 到时候把人治死在回春堂,砸了这回春堂的招牌,你担待的起吗!” 众人皆是以疑惑的目光,看向手指正不停按压着男人心口处的女子。 这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就算打小儿学医,只怕这个年纪刚刚把药材给记全了,便是算得上天赋异禀。 治病救人,何况是连回春堂都救不了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男子的伤口是在大腿处,你不给他止血,按他心口窝作甚? 若是像你这般行医,岂不是草菅人命。” 见人群中有人对楚扶摇提出质疑,回春堂的伙计见缝插针,“别砸了我们店的招牌,赶紧走……” 说完伙计弯腰便要赶人,只是在靠近楚扶摇的时候只感觉针扎的一下,便一动不能动。 楚扶摇冷睨了他一眼,“当你说回春堂治不了的时候,回春堂的招牌便已经被砸了。” 听着楚扶摇的话,回春堂的老先生吹胡子瞪眼。 “小姑娘,老夫不愿跟你一般见识,但是你若是再这般诋毁回春堂,老夫定然不饶你。” 第43 章真将人救活了 “先生口口声声说这人救不活,但是若是我能将他救活,先生说怎么办?” 楚扶摇边说,但是手上的动作不停,用银针封住男人心端的穴位,又开始按压腹股沟的动脉。 回春堂的先生,被楚扶摇问的一噎。 但是仔细瞅了瞅,这丫头只是用了银针,手又不知道在按压什么,血也没有止住的迹象,倏然便松了口气。 他笃定这丫头救不活这男子,于是微扬起下巴,保证道:“若是你能够救活这男人,老夫跪下喊你三声师傅!” 楚扶摇嗤笑一声,抬头看向老先生,目光笃定。 “我还要曼陀罗与洋金花,当然银子差不了回春堂的。” “好!但是老夫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救不活这男人,休怪老夫将你送官,让你去大牢里蹲上一蹲。” 见楚扶摇并没有否认,但是又怕她事后反悔,他立马请众人见证,“大家都给老夫今天的赌约做个见证。” “血止住了,止住了……” 老先生的话刚一说完,人群中一人惊诧地喊出来。 见男人的血止住,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这回春堂的老先生医术可是出神入化,他都放弃了的人,怎么可能一个小姑娘救活? 大家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扶摇救治的动作。 楚扶摇微微蹙眉,看向还在愣神的老先生,“我要缝合用的针线。” 老先生的脸色青红交错,但是碍于有众人在,又不得不去命人去取。 只是在他刚吩咐完人去取的时候,又听见楚扶摇冷声警告,“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有人敢在救命用的针线上动手脚,只怕这回春堂地招牌是彻底地砸了。” “你这丫头休得这般侮辱人!我回春堂百年招牌岂容你这般诋毁,老夫这便亲自去给你取去。” 楚扶摇抬眸扫了一眼老先生的背影,她不是不相信这老先生,她不信的是回春堂背后的老板。 这么多人,在这里聚集了这么久,老板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这里的情况,这么久都未曾露面,人心隔肚皮,谁又能够猜得到人家怎么想的。 她怕的是,有的人为了自己的面子,害了一条命算什么! 而自己只有把话说破,又有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在场,想做些手脚的人,只怕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与代价。 这老先生虽然目中无人,但是为医者骨子里的孤傲和清高还是有的,所以她愿意信他。 见缝合用的针线有了,楚扶摇松了口气,又冲着之前抬着男人进来的壮丁喊到,“立刻去隔壁的酒铺去买烈酒,速度要快。” 眼下自己没有时间去配置消炎类的药物,只能用烈酒先消毒。 在这古代的医疗条件下,哪怕她止住了血,缝合了伤口,若是不注意,造成伤口感染,也是照样会要了这男人的命。 很快老先生便取来了羊肠线和缝合伤口用的银针,“给你,老夫可没在这针线上动手脚。” “医者仁心,小女子代这一家人谢过先生,方才冒犯还望先生恕罪。” 楚扶摇边说,边将羊肠线用烈酒泡了泡,又将缝合用的针在火上烧后,又用烈酒净了手,才开始全神贯注地缝合伤口。 自己学的是中医,对西医并不擅长,但是好在当初在老妈的影响下,也研究过伤口缝合。若是不然只怕今天,这男人自己未必能够救的下。 很快楚扶摇的额头上,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妇人逐渐止住了哭泣,拿起帕子便小心翼翼地替楚扶摇擦去了额上的汗珠,生怕打扰了她的救治。 突然间她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一定能救活她的男人,这姑娘身上的那种气势和力量莫名地让自己心安。 看着楚扶摇手上还有身上,沾染了大量的鲜血,而且此刻这小姑娘手法娴熟地,将裂开地皮肉缝合到一起,面不改色。 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一群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奇迹。 楚扶摇的道歉,让回春堂的老先生涨红了脸。 救死扶伤是为医者最基本的品行,可是方才看见这男人浑身是血,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救治,而是想到了救不活的后果。 单单是这方面,自己虽然活了大半辈子一把年纪,却已经被这小姑娘给比了下去。 看了楚扶摇一眼,别扭地问,“小姑娘可还需要老夫帮些什么忙?” 有些干涩的唇角翘起好看的弧度,楚扶摇抬头看向老先生,“先生精通药理,还望先生去帮他开一副消炎的汤药。” 待楚扶摇将男人的伤口缝合完,见男人呼吸稳定下来,这才拔掉了他心口和腹股沟的银针,唤来抬人来的壮丁,将人抬到通风的地方。 妇人惨白着一张脸,从地上爬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的脸,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放在男人的鼻端。 当冰凉的指腹感受到鼻息的温热,她捂着嘴巴便开始嚎啕大哭,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扶摇轻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安慰道,“与其把力气都用在了哭上,莫不如留着好好照顾你夫君,眼下命虽然捡回来了,但是还需要调养一阵子,尤其是腿上缝合的伤口,切莫不能再感染或者撕裂开。” 恰好这时候老先生开完了药,提着两包用牛皮纸包裹好的中药走过来,将其中的一包药材递给了妇人,嘱咐“这是消除炎症的药,一日煎服三次。” 说完又将另外一副药,递给了妇人,“这副药是退热的,患者夜里容易起高热,药提前熬好备着,一旦有发热症状要立刻给他用上。” 妇人颤抖着胳膊接过了药,“扑通”一声,在楚扶摇和老先生的面前跪了下去。 又抹了眼泪儿,“两位恩公,请受民妇一拜,恩公救了我家男人,就是救了我们全家一家老小的命,大恩大德民妇全家没齿难忘。” 说着妇人从腰间的袋子里掏了掏,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掏出了五两碎银,伸出手递给楚扶摇,“恩公我这里只剩这些银子了,我知道根本不够救命钱,还差多少我一定想办法凑。” 楚扶摇的眼角儿有些湿润,伸手便想将妇人扶起来,只是妇人怎么都不肯起来,哽咽道:“恩公将这银子收了,否则民妇就不起来,民妇虽然穷,但是道理还是懂的。” 楚扶摇从妇人手中接过银子,转身递给了老先生,“先生这是您的药钱。” 老先生将银子接过,对妇人说道,“这银子我与这姑娘收了,夫人还是快快请起吧。若是需要什么药材,这几天尽管来这回春堂抓,银子都算在这里。” 待受伤的男子清醒了过来,众人皆惊叹不已,议论纷纷。 “这姑娘简直是华佗在世!” “可不是,这姑娘不仅人长的美,心地也善良。” “这般年轻竟然在医术上能有如此造诣,简直是前途无量啊。” …… 楚扶摇并未受周围人群的影响,又替男人把了把脉,确定无碍才放心地让人将他抬回家去慢慢休养。 并嘱咐妇人,自己住在烟雨楼,若是这几天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第一时间派人去烟雨楼寻自己。 第44 章 曼陀罗与洋金花 见男人被救活了,也被抬走了,看热闹的人便打算要散开。 “等等!” 回春堂的老先生,突然沉声开口,让原本要散开的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他自己的身上。 只见他涨红着脸,满眼复杂地看了楚扶摇一眼,冲着众人说道。 “父老乡亲们,老夫祖上世代从医,今天老夫愧为一名医者,愧对行医之前对祖上发过的誓言。 方才老夫与这姑娘的赌这患者是否能被这姑娘救活,老夫输了,愿赌服输,今天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说罢他一掀裙摆,当众便要跪了下去,只是膝盖刚刚弯曲,胳膊便被楚扶摇紧紧地抓住。 她勾唇看向老先生满是愧疚的脸,“先生并没有输,所以便不用跪我。” 老先生不解,“分明是姑娘妙手回春,将患者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众人有目共睹,老夫怎么会没输?” “对呀,对呀,人分明就是这姑娘救活的。”,周围的人跟着附和,转而将目光都落在楚扶摇身上,等着她说话。 将老先生扶了起来,楚扶摇转身走到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的伙计身旁,众目睽睽之下将银针拔了出来。 只见那伙计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浑身酸麻,突然间得了自由一时不适应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痛的他捂着嘴直呼痛,盯着楚扶摇的眼神里充满畏惧,再也不敢小看眼前这个小姑娘。 楚扶摇捏着银针转身,伸出手让大家看清楚。 在众人疑惑且急欲知道答案的眸光中开口: “我今天出来身上只带了这银针,今天救这男子的除了这些银针之外,最重要的是羊肠线和缝合用的针,还有方才先生开的消炎药和退热药,这些才是救命的根本。” 楚扶摇故意忽略了,在救这男子过程中最关键的止血环节。 一来自己不想太过于张扬,景王离开后,上扬镇已经传出景王留宿烟雨楼。 是因为在烟雨楼,有看中的女子这般风言风语,烟雨楼如今已是处在风口浪尖。 二来自己也不想让那夫人一家对自己感恩戴德。 自己这辈子就不适合当个好人,受人感激与赞美,她心中会平添负担,当个坏女人活的多快活。 就像偷了景王的种,又不需要对他负责,平白得了一双儿女,眼下自己活得多逍遥自在。 说着楚扶摇又转身看向老先生,笑着道: “若非先生正派,心中有救死扶伤之愿,肯提供这些救治物品,否则哪怕我有逆天医术,也从阎王爷手里抢不回来人。 所以方才的男子,并不是我一人所救,而是先生与我合力为之,先生既然并没有输,自然也不必跪我。” 楚扶摇的话,让老先生更是无地自容,冲楚扶摇抱了抱拳,躬身一拜,“姑娘请到内室一谈。” 伙计再也不敢怠慢,连忙将看热闹的人请出了回春堂。 进了内室,楚扶摇才发现原来内室竟然才是这回春堂真正储存药材的地方。 左右看了看,只见一排排药材柜子里装满了各色品质上乘的中药。 楚扶摇拿起一节麻黄,外表毫无粗糙感,无论是这药的品质还是晾晒的手法都是顶级的。 当她瞥见柜子上第三排第四、五个格子上的字时,楚扶摇的眼眸一亮,正好是自己想要的洋金花和曼陀罗。 见楚扶摇已经瞧见了曼陀罗与洋金花,老先生才开口,“姑娘可知道,为何明明回春堂有曼陀罗和洋金花,但是先前伙计要拒绝姑娘?” 老先生的话,瞬间点透了楚扶摇,“是官府不让私卖这两味药材?” 这回春堂虽然是医馆,但是终究也还是为了挣银子,银子都送到了店门口儿,谁会上赶着跟银子过不去? 这其中定然有自己原先想不到的原因,之前自己只是觉得有人恰好收购这两味药材,加之药材短缺,自己才买不到的。 但是眼下看来,并不是自己想象的这般简单。 以回春堂这般的百年招牌都不得不服从,甚至自己打出了离忧轩的名号,仍旧毫无作用。 那么只能说明,这人跟皇权扯上个关系,甚至说极有可能便是宫里的人。 如今景王已经失去了记忆,还能后有谁? 见老先生点了点头,一个想法让楚扶摇莫名地打了一个冷战,宫里难不成破解自己麻醉香的秘密? 但是自己离开皇宫的时候,冷宫已经被那场大火烧了,不可能再留下麻醉香。 没有麻醉香,以那些太医的水平,根本不可能研究麻醉香的成分。 况且之前她在宫里用过的麻醉香,只要人清醒过来,根本查不出来体内会有什么残留药物的痕迹。 “既然姑娘的妹妹正承受断骨之痛,老夫可以自作主张,送姑娘一些曼陀罗与洋金花。” “既然是官府禁卖的,先生私自给了我,先生就不怕被官府为难? 先生要不要跟回春堂的老板商量一下?”,楚扶摇试探性地问,她也不想这先生帮了自己,最后受到牵连。 老先生笑了笑,一语道破:“只怕姑娘是想要大量的曼陀罗与洋金花吧?” 楚扶摇并没有否认,又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儿,便听老先生的话。 “姑娘现在这里稍稍休息,如今这曼陀罗与洋金花也算得上是禁药,既然姑娘想要较多的,老夫便不能擅自做主,得去请示一下当家的。” “先生请,还望先生帮我给回春楼的当家的带个话,做这般有风险的事情,我不会让她白白冒险。”,楚扶摇淡淡地开口。 如今她越发地想要揪出来,这隐藏在背后给自己添堵的大鱼。 回春堂的后院儿有一条连廊,走过连廊,几间装修精致的房间便出现的眼前,房间周围小桥流水,绿竹掩映,给人一种幽静安然之感。 老先生在房间门口儿,冲着房间内一拜,“主子方才的女子,想要曼陀罗和洋金花,可否给她?” 房间里的人,声音淡淡,让人听不出喜怒,“既然她要,那将内室格子里的都给她便是。” 第 45章 墨离殇来了 见东家这般容易便同意了,给那姑娘曼陀罗和洋金花,老先生一愣。 他这东家向来行踪不定,性格诡谲难测,今天怎么竟然这般好说话。 老先生有些摸不透,试探性地问:“那价格?” “那姑娘今天不是挽救了回春堂的招牌?那就全当送给她当谢礼了。” 说完那东家打了个哈欠,淡淡地道,“退下吧。”,显然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 老先生一头雾水,若是按照这东家以往的性子,不得认为是这姑娘多事儿,给回春堂惹了乱子…… 楚扶摇今天得了曼陀罗与洋金花,又给楚靖买了他爱吃的酥饼,一脸兴奋地去了周府。 “阿娘……”,瞧着一身女装打扮的楚扶摇,楚靖激动地扑到她的怀中。 还没等楚扶摇看清怀中的小团子,便听小团子哽咽道,“阿娘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再穿男装了?” 楚靖抱紧楚扶摇,将头埋在楚扶摇的肩头。 想到方才楚靖溢满水雾的瞳眸中,满眼的期待,楚扶摇此刻满心愧疚。 她知道这孩子想问的,其实是,是不是以后都可以正大光明地唤自己阿娘了。 感受着怀中小小的身子,楚扶摇声音带着些许哽咽,透过胸腔震颤,温声安慰道。 “对,以后靖儿便不必再唤阿爹了,对不起靖儿,以前是阿娘不好。” “阿娘不再穿男装,那坏人会寻到阿娘,将阿娘抓回去吗?” 楚靖瞬间燃起亮色的瞳眸,很快又暗淡了下去,随之多了一份担忧。 楚扶摇红了眼眶,拿出楚靖最喜欢的酥饼,“不会了,那人忘了之前的事情,不会再为难阿娘了。” “阿娘最好了。”,楚靖无辜的眸子又亮了起来,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还沾染着眼泪的小脸一露出笑容。 只是正吃着酥饼的小嘴中,突然间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那个坏叔叔还会再回来吗?” 坏叔叔?楚扶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我告诉他我遭了报应,吃饭噎死了的那个叔叔。” “咳咳……” 楚靖的话让楚扶摇一惊,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 她的宝贝儿子,竟然当着他亲爹本尊的面,说本尊被噎死了。 还好景王失去了记忆,并且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想起来那段往事,否则自己一点儿都不怀疑,那狗男人能先自己鞭尸,然后再碎尸万段。 “靖儿怎么突然间问起那个叔叔?”,楚扶摇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不解地看着楚靖。 楚靖咬着唇瓣,绷紧的小脸儿脸色有些微微发白,无辜的大眼逐渐又染上了雾气。 “阿娘,我也不知道为何眼前总是会浮现那个叔叔的模样。” 楚扶摇鼻尖儿微微一酸,将楚靖揽入怀中,“那靖儿是喜欢那个叔叔,还是讨厌那个叔叔。” 楚靖一只小手捏着剩下的一口酥饼,另外一只手绞着袍摆,纠结好一会儿才耷拉着脑袋说了一句,“不讨厌。” 说完小脸儿一脸一红,从楚扶摇的怀中挣脱出来,羞涩地跑了出去。 盯着楚靖的跑开的背影,楚扶摇一时间发呆了好一会儿,心中百感交集。 直到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靖儿遇到什么坏叔叔了?” 转身一瞥,便见墨离殇嘴角儿禽着笑,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倏然一愣,随即唇角儿翘起好看的弧度。 这三年,一直都是墨离殇在默默地帮助自己,虽然自己拿雄狮丸和离忧轩做了交易,但是若是他不真心地帮自己,自己和靖儿可能便不会有今天这般安逸的生活。 “姐姐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楚扶摇抖落方才的沉闷,欣喜地问道。 墨离殇掩唇轻笑,“怎么没有事情,就不能回来看看自家妹妹和靖儿了?” “当然可以,何况这是周府,跟姐姐比起来,我和靖儿倒是算外人。”楚扶摇没心没肺地打趣道。 墨离殇抽了抽唇角儿,捏着帕子轻放在唇畔,掩去脸上的尴尬。 这丫头的脑袋里,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不正经的画面,如今自己不解释也尴尬,解释更尴尬。 索性便转移了话题,“姐姐这次回来确实是有件事情得告诉你。” 看着墨离殇说话时凝重下来的表情,楚扶摇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有什么事情姐姐说便是。” 墨离殇带着楚扶摇来到了周府的书房,“周公子无意间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定远侯府三年的龙袍,是丞相纳兰玄策所放。” “定远侯不是跟丞相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吗?”,楚扶摇一时间没想明白,纳兰玄策为什么要自断臂膀。 墨离殇轻笑一声,“想不到妹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当今的太后可是一心想让自己的侄女纳兰惜儿坐上后位的。 可是却不曾想到,让定远侯家的女儿捡了个便宜,丞相和太后又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墨离殇说着,看了拧着眉头的楚扶摇一一眼,接着道,“那定远侯家的女儿跟妹妹的名字倒是很像,只是比妹妹多了一个字而已。” 楚扶摇眸光微闪,躲开墨离殇似笑非笑的眼神,因为心虚的原因,并未考究其话里的意思。 “姐姐从京城到上扬镇不会就是为了告诉妹妹这件事儿吧?” “妹妹此言差矣,姐姐不是从京城而来,而是从边疆过来的。” 对上楚扶摇不解的目光,便听墨离殇又细说道。 “当初妹妹托我打点关系,帮忙照顾照顾定远侯一家,虽然我并未多问,但是大抵也猜得到妹妹与定远侯同姓,定然是沾亲带故。 所以听说定远侯是被冤枉的,便第一时间去边疆想要查清一些情况。只是没想到,刚刚到了边疆便听说,定远侯世子如今身染顽疾……” “定远侯世子怎么了?”楚扶摇急切打断, 自己并非原主,但是却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原主的家人遭难,所以自己才请墨离殇帮忙打点关系,让这一家人在那苦寒之地过得好一些。 第 46章 回京的前夕 墨离殇难得正色道,“我想给定远侯世子请一个大夫,但是原本打点好的官兵,再也不敢提供便利。 如今看来,是有心之人,不想让定远侯一家活着。” 有心之人? 那定然是丞相纳兰玄策了。 只有定远侯府彻底覆灭,当年他栽赃陷害的阴谋,才能够彻底地被掩埋。 “若是我想救定远侯府,姐姐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楚扶摇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尚且没有办法救出定远侯一家。 若是自己的手中有大量的麻醉香还好,软的不行,可以来硬的。 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救了,寻一处青山绿水的世外桃源,尚且可以自在地活着。 但是自己今天得到的曼陀罗和洋金花,制成麻醉香,根本不够。 弄晕烟雨楼的人都不够,何况是戍边的军队。 况且弄晕戍边的士兵,不是儿戏,一旦邻国趁机骚扰边境,只怕遭殃的是边陲的无辜百姓。 所以她眼下,只能够寄希望于墨离殇和他背后的周公子,能够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墨离殇捏了捏额角,似乎是有些为难。 “有倒是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正好周公子也有要收拾纳兰玄策的意思,只不过风险较大,而且尚且未曾找到合适之人。” 楚扶摇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些许。 有办法总比没有办法好,只要肯尝试,办法总比困难多。 “姐姐所说的法子是什么?要寻何人?” “如今皇帝有意削弱丞相府的势力,增设右丞相,以达到制衡的目的。” 说着墨离殇欲言又止地看向楚扶摇。 “姐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楚扶摇隐约猜到了墨离殇的想法,准确来说是周公子的想法。 “周公子的想法便是,这个右丞相由我们自己的人出任,只是人选……”,墨离殇只是将话说了一半儿,点到为止。 “周公子身边不乏可用之人,何苦要这般为难? 甚至我倒是觉得周公子本人,便很适合那个位置。” 楚扶摇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自己还是有一点不解,那周公子知道自己是逃离京城的,又为何要用这种法子让自己回京? 只要自己回京,自己的身份便有暴露的风险,自己若是暴露了,只怕当年他公然违背皇帝的命令,帮助自己暗度陈仓的事情也瞒不住。 商人自古以来就讲究一个“利”字,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见楚扶摇一脸凝重,似乎在思索些什么,墨离殇也不敢再绕弯子。 他知道这丫头聪明的很,若是再这般绕弯子,容止引起她的怀疑,便按照自己之前预想的话回她。 “周公子不喜欢被仕途所束缚,向来不羁惯了。 周公子说选择的这个人得跟他是一条心,有共同的利益。 而且得有能与纳兰玄策周旋的手腕儿。 最重要的是有在关键时刻,不怕帝王之怒。 敢为定远侯府和已故的皇后翻案的胆识与魄力。” 墨离殇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扶摇,等着她的反应。 楚扶摇轻笑了笑,走到茶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开茶叶,闻了闻茶香,貌似不经意一问。 “姐姐可否如实告知,周公子为何要选择我?” 眼下她似乎是有些明白周行止的目的了,他需要的是忠诚,自己从京城逃出来,这么大的把柄,捏在人家的手里,又怎么能不与之一条心。 何况天下之人因利而熙熙攘攘,他们之间不仅仅有一个利字,多少还彼此了解彼此的底线,有些交情在。 墨离殇在楚扶摇的对面坐下,“因为你与定远侯府有渊源。” 说着他接过楚扶摇递过来的茶盏,轻呷了一口,才再开口。 “若是周公子没有猜错,妹妹应该唤楚瑾摇,是先皇后同父异母的妹妹。” “咳咳……” 楚扶摇被突如其来的信息,惊的一口茶呛到,没想到定远侯府还有这般劲爆的秘闻。 即便这爹有些渣,但是她也不能不顾及原主的娘亲与哥哥的性命,所以救还是得救。 起初自己还怀疑,那周公子是不是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没成想到定远侯竟然还有私生女,这事儿应该是连翘也不知道,否则连翘不会不告诉自己。 早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自己早就利用她的身份了,何必天天小心翼翼。 不过眼下这般误会了倒是更好,省的麻烦。 …… 因为做了决定,楚扶摇便命人收拾了楚靖在周府的东西,一并带回了烟雨楼。 在离开上扬镇之前,自己得交代好烟雨楼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楚靖因为知道了要去京城,还可以在那里上学堂的消息,兴奋地左蹦右跳。 自己收拾了好些东西,扬起小脸儿说,到时候要送给新认识的朋友。 最后楚扶摇不得不强制他上床睡觉。 看着楚靖熟睡的小脸儿,楚扶摇知道自己这次答应回京。 一方面是为了替定远侯府翻案,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楚靖。 曾经自己觉得,只要让他衣食无忧,欢乐自在,他便是幸福的。 但是如今看来,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这孩子的心事。 也是,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有娘亲又有爹爹呢? 自己已经因为自己的自私,让他缺失了近四年的父爱,又怎么能自私地剥夺他一辈子? 哪怕自己不跟景王在一起,至少自己得给孩子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决定自己要不要认这个爹。 想好了,楚扶摇又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衣物。 当她从箱子里,再次看见当初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枚玉佩的时候,心底不免隐隐担忧。 如今自己决定重回京城,若是自己的身份被人拆穿,只怕想脱身又没有那么容易,但是自己必须得保证靖儿的安全。 接着楚扶摇又写了一封信,并将几颗药丸装入布袋中,一并交给了春喜,嘱咐道: “春喜你亲自去周府走一趟,这药和信必须亲自交给墨离殇。” “小姐放心,春喜一定会把信和药交给墨公子的。” 春喜带着带着几个仆人,急匆匆去了周府。 周府的门已经落了锁,但是春喜顾不上这些。 因为她知道,小姐离开前定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墨公子。 原本刚刚要脱衣服睡下的管家,听见下人的禀报,一脸恼意地起身。 “哪里来的没规矩的,大晚上到访……” 管家骂骂咧咧的话,在看见春喜的脸时顿时止住。 他识得春喜,大晚上被人搅了睡意的不悦瞬间收敛了回去,反而和颜悦色地将人请进了正堂。 “春喜姑娘稍等,我这便去请我家主子。” 管家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不敢稍稍怠慢。 毕竟自家的主子,对烟雨楼的东家和楚靖那孩子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这帮做奴才的有目共睹。 这丫头这么晚来,定然是奉了她家主子的命令。 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到书房门口儿,看了一眼书房的灯尚且亮着,不由地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时候自家主子还没睡下,否则自己免不了挨上一顿起床气。 管家轻敲了敲门,“主子,楚姑娘身边儿的春喜来了。” 墨离殇眉心一拧,将书放回了桌子上,难不成那丫头又反悔了? 但是转念一想,虽然她表面上对一些事情毫不在意。 但是实际上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所以她是不会不顾及定远侯府死活的。 来到正堂,当墨离殇看见楚扶摇的信,才倏然松了口气。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心思极为细腻,相信定然能如自家主子所愿。 墨离殇将信件收好,才抬头看向春喜。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让她放心,无论哪一方面,我都会替她极力照顾好。 哪怕再棘手我都会尽全力周旋,只要墨离殇在,她所在意的人定然会安然无恙。” 得了墨离殇的保证,春喜瞬间眉开眼笑,冲着墨离殇施了一礼。 “奴婢替我家小姐谢过墨公子。”,说完便回烟雨楼复命。 而烟雨楼内。 在春喜去了周府,楚扶摇便直接去寻了诗棋,她原本打算带诗棋一起去京城的。 但是她没想到,诗棋会直接拒绝跟自己去京城。 看着从知道了消息,已经哭了好一会,眼睛红彤彤的诗棋。 楚扶摇有些不解,既然不舍,为何要拒绝? 她不死心还想再劝上一劝:“这次去京城,只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再回来。 毕竟我中途还得找法子去绝情谷,没时间回上扬镇来。 平时诗棋一天见不到靖儿都念叨,这么久,你难道不会想念靖儿吗?” 诗棋不敢看楚扶摇,转身声音又带着哽咽。 “若是想靖儿了,我会去京城寻你们的。 摇儿不必再劝我,我有我自己的苦衷。 何况我留在这里,还可以帮你打理好烟雨楼,让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说完诗棋又转过身去,离别的酸楚尽化作眼泪。 楚扶摇了解诗棋的个性,知道只要她铁了心,便怎么劝都没有用,这才死了心。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勉强你,但是诗棋你记住,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不要自己硬撑着。 虽然我平时不问,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墨离殇,总是辟着他。 若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及时去找他知道吗?” 虽然楚扶摇知道,上扬镇这里,经过自己这三年的经营,已经有了些许人脉,哪怕自己不在,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但是不怕意外只怕万一,所以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诗棋性子倔,又不肯妥协,总是辟着一切与周府有关的人。 若是真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自己远水救不了近火,容易吃亏。 诗棋快速地擦了擦眼泪儿,这才转过身笑着抓住楚扶摇的胳膊晃了晃。 “瞧瞧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啰里吧嗦地,整得像生离死别,怪难受的。” 说完诗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青玉镂雕牡丹玉佩,交到楚扶摇的手中嘱咐她。 “摇儿若是在京城,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皇……景王若是不在身边儿。 便可以拿着这个玉佩,到太傅府去寻江太傅。 就说你识得这玉佩的主人,他定然会尽力帮你的。” 难得诗棋今晚没戴面巾,盯着诗棋绝美的小脸一本正经的模样,楚扶摇虽然伤感,但是还是极力忍住情绪调侃。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还在嫌弃我啰嗦,眼下这又轮到了自己。” 楚扶摇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玉佩质地细腻,精美华贵,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用得起的。 她其实很想问问诗棋,她与太傅府有什么渊源。 但是从诗棋躲闪的眼神中,自己能够感觉得到。 诗棋并不愿意谈这个话题,自己只怕问了也问不出什么自己想要的答案,所性楚扶摇便也没追问。 或许自己这次回京,会有机会知道自己的答案。 第 47章出发的早上 楚靖一大早,早早便起床,收拾妥当,有礼貌地跟烟雨楼里的人告别。 虽然对京城充满憧憬,但是对烟雨楼还是有很多不舍。 圆润的大眼中水雾迷蒙,最后一颗颗泪珠子,抑制不住沿着稚嫩的小脸儿淌下。 “阿娘”,楚靖难过地扑到楚扶摇的怀中。 “突然我又不想去京城了,我舍不得大家。” 楚靖的话,让众人更是以帕掩面,泣不成声。 烟雨楼的众人,都满眼不舍地看着楚扶摇和楚靖。 尽管舍不得二人,但是她们也都知道,若是为了楚靖的未来,去京城定然是要比留在上扬镇好的多。 诗棋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儿,笑着跟众姐妹们说道。 “姐妹们我们这般,只怕会让东家和靖儿心中难过。 我们若是想他们了,或许还有机会去见见京城的世面。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哭了……”,说到最后连诗棋也说不下去了,声音里的哽咽愈发明显。 不忍让楚扶摇和楚靖再难过,众人这才擦了眼泪儿,努力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但是眸中的离别愁绪与不舍,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们这些女子皆是苦命之人,原本都是供男人取乐的玩物罢了。 直到东家收购了烟雨楼,她们才能过得上现在这般有尊严的生活。 如今烟雨楼虽然还被称之为风月场,但是早已经不是之前的模样了。 她们只需卖艺不需卖身,若是觅得不嫌弃自己出身的良人,也可以成家立业。 若是不愿再嫁人,便可以在烟雨楼里帮忙,来养活自己。 客人到他们这里虽然只是听听曲儿,看看舞。 但是不得不说。东家在歌舞上极为具有天赋,那些曲儿她们从未听过,舞蹈也是又热辣又吸引人,尤其是极具异域风情的肚皮舞。 所以哪怕她们不卖身,烟雨楼的客人也从未少过,生意依旧火爆,连带着客房部的客人都多了起来。 但是时间久了,难免会遇到色欲熏心之徒,在听曲儿或者看舞的过程中起了色心,但是她们也不需要自己去应付。 有专门的人员来处理这些问题,还会趁机向他们推销雄狮丸,然后打发去临街的宝月楼。 自从她们不再卖身之后,宝月楼的姑娘们见了她们更是羡慕不已,只是卖身契拿捏在老鸨的手中,身不由己罢了。 是楚扶摇将她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 眼下楚扶摇和楚靖要离开,她们作为有血有肉的人,又怎么会舍得。 楚扶摇将楚靖从怀里放到了地上,冲着所有的人,施了一谢礼。 众人皆一惊,连忙还礼。 便听楚扶摇说道。 “众姐妹们,感谢几年大家跟我和靖儿同甘共苦。 在此我楚摇承诺大家,待我在京城安顿好了,我会将在京城再开一座烟雨楼。 若是愿意去京城的姐妹,到时候可以自己选择去留。” “好!” 楚扶摇说完,不知道谁带头,烟雨楼里响起一起热烈的掌声。 在众人不舍的目光里,楚扶摇带着楚靖一步步走出了烟雨楼。 这次她只带了墨离殇给她安排的八个护卫,还有春喜外加一个车夫,所以并没有太过于张扬。 马车缓缓驶动,楚扶摇怕自己忍不住情绪,并未跟大家再告别。 只是楚靖掀开车帘,泪眼婆娑地冲着大家不停地挥着小手。 第 48章 路遇刁蛮跋扈女 马车在路上走走停停,一路上楚靖小脸儿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阿娘,京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楚靖仰着小脸儿,大眼中充满新奇与憧憬。 楚扶摇被楚靖的情绪感染,一扫舟车劳顿的疲惫,勾起唇角儿,一一向楚靖解说。 楚靖撑着小下巴,听的一脸入迷,有些急切道,“阿娘,还有几天我们才可以到京城。” 他眼下就已经等不及了,恨不得立刻就坐着阿娘给他讲过的飞机,飞到京城去。 春喜笑着回答,“小主子,我们明天便可以到京城了。” 听见明天就可以到京城,楚靖的嘴角儿咧的更大了。 “那我们到了京城要住在哪里?”,楚靖目光灼灼地盯着春喜。 春喜这把开始了犯了难,猛地被问住,求救的目光看向楚扶摇。 楚扶摇不由地被逗乐了,柔声替春喜解围道。 “离殇舅舅已经为我们准备了住处,到了京城,我们便可以直接住进去。” 楚靖原本纠结的小脸儿,又舒展开。 方才瞧见春喜一脸为难的模样,他还以为到了京城,他们没有落脚的地方呢。 “怎么靖儿不喜欢住客栈?”,楚扶摇笑着问。 楚靖冲着楚扶摇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儿,回答的直截了当:“不喜欢。” 楚扶摇一愣,她一直以为楚靖喜欢住客栈,每每在周府住上几天,便嚷嚷着要回烟雨楼,“那靖儿为什么总是要去烟雨楼?” 楚靖挑了一块儿蜜瓜塞到小嘴儿里,咕哝道,“烟雨楼不是客栈,烟雨楼是家。” 楚靖的话,让楚扶摇的鼻尖有些发酸。 她赶忙转过头去,掀起车帘,故意看向外面。 直到将眼眶的泪水风干,才放下车帘,唇角儿凝着淡淡笑意,看着楚靖贪吃蜜瓜。 “主子,前面就到悦来客栈了,我们可是要停下休息用餐?”,一侍卫在车帘外禀道,将楚扶摇的思绪拉了回来。 “今天晚上我们就住在悦来客栈吧。”,楚扶摇淡淡地开口。 一来连夜赶路,不仅楚靖年纪小经不起折腾,车夫和随从也需要休息。 二来,进入京城之前,自己需要重新换回男装,毕竟自己若是穿女装在京城出现,风险太大。 虽然听连翘说,自己还待字闺中的时候不喜欢交际,在京城的权贵圈儿里,丝毫没有存在感。 但是自己毕竟是以皇后身份入宫的,哪怕入了冷宫,这皇宫里也必定会有自己的画像,万一被哪个眼尖的认出来,自己岂不是上赶着送人头? 何况在这天启王朝,自古以来还没有女人入朝为官的。 楚扶摇突然间有些庆幸,当初在后宫以太监“小摇子”的身份行走的时候,自己在脸上可是点了麻子化了妆的。 但是一想到自己前几天刚答应楚靖,以后不用再叫自己阿爹了。 可是没几天这就要失言了,楚扶摇有些纠结该怎么解释。 却见楚靖一脸乖巧地盯着自己,“阿娘可是有心事?” 楚扶摇努力扯了扯嘴角儿,最后硬着头皮跟开口解释。 “靖儿待会儿到了悦来客栈,阿娘还要换回之前男装。 在京城阿娘穿女装不合适,靖儿以后在外人面前还得唤阿娘阿爹……” 对不起还没等楚扶摇说出口,便听楚靖眨巴着大眼问,“那私底下没外人在的时候,靖儿可否唤阿娘?” 楚扶摇抬手揉了揉的他的小脑袋,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悦来客栈。 因为楚靖饿了,楚扶摇便让春喜带着楚靖先去吃饭,而自己在房间里换装。 只是她刚出了房间,还没等下到一楼,便听见传来了争吵。 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只见一楼两方人马对峙,甚至连餐桌都被掀翻。 春喜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紧紧地将楚靖护在怀中。 楚靖倔强地仰着小脸儿,气鼓鼓地冲着对面的粉衣女子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讲理,那桌子明明是我们先坐下的,凭什么让我们让给你,凡事都得有先来后到不是?” 只见那粉衣女子乌发高挽,娥眉淡扫,姿容清丽,明艳照人。 尤其是一身华美的烟螺及地裙,裙摆上绣着碧霞罗,倒是衬得她身姿修长,腰肢又细又软,倒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只不过眸中的不可一世的高傲与不屑,破坏了整个人的美感,俨然就是一只骄傲的花孔雀。 只见她听了楚靖的指责,眸中不屑毫不掩饰,嗤笑一声,“宝珠。” 被唤做宝珠的丫鬟,似是得了主人令的狗儿,翘起了尾巴,冲人乱吠。 “哼。哪里来的男孩子,竟然这般没规矩。” 宝珠回头看了粉衣女子一眼,伸手指向春喜和楚靖。 “你们这帮贱民,瞪大你们的狗眼,好好地瞧瞧我家小姐是谁? 我家小姐可是当今圣上的小师妹,皇上亲封的青柠郡主,身份尊贵无比。 甭说让你们让张桌子,哪怕是要你们的命,你们这些贱民也得给!” 听得宝珠的介绍,悦来客栈的老板和店小二,瞬间觉得腿肚子有些发软。 他们猜到这粉衣女子非富即贵,但是没想到跟皇帝扯上关系。 眼珠一转,利害关系瞬间算的明明白白。 于是立马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冲着青柠郡主俯身一拜,“小人不知道青柠郡主驾到,方才怠慢了郡主,还望郡主恕罪。” 青柠郡主冷哼一声,“那这些人扫了本郡主的兴,你说该怎么办?” 老板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道,“小人这便赶他们出去。” 说完便转身瞪向楚靖和春喜,“郡主的命令方才你们也听见了,还不赶紧离开悦来客栈……” “凭什么我们离开,而不是后来的她们?”,楚靖一脸愤怒地打断客栈老板的话,“哪里有你这般做生意的?” 客栈老板显然没想到,在得知青柠郡主的身份后,这小男孩儿敢这般,被楚靖的话怼的一愣,瞬间恼羞成怒。 “凭什么,就凭她是青柠郡主,而尔等不过是一群贱民。” 楚靖从未受过这般委屈,不由地红了眼眶,但是仍旧倔强地不肯让开地方。 青柠郡主见楚靖仍旧不肯屈服,面色一凛,“来人啊,将这小毛猴子给本郡主丢出去。” “我倒是不知青柠郡主竟然,这么大的架子。据我所知按照天启律例,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不知道青柠郡主纵容下人这一口一个贱民,是遵照天启的哪部律例叫的?” “阿爹!” 楚扶摇一身月牙白锦袍,从楼梯处走了下来,倒是让青柠郡主眸光一亮。 这男子模样生的好生俊俏,但是一想到他方才说的话,沉着脸开口,“本郡主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第 49章 青柠郡主吃瘪 楚扶摇笑了笑,投给青柠郡主一个你傻的表情。 “多管闲事?” “郡主莫不是有耳疾?方才没听清这孩子唤我什么?” 说罢,楚扶摇冲着楚靖招了招手,“靖儿过来。” “阿爹!” 楚靖跑到楚扶摇身边儿,委屈地眨巴着无辜的大眼,伸手指着青柠郡主问。 “阿爹,她为什么要说我们是贱民?我们真的是贱民吗?” 楚扶摇无视青柠郡主杀人一般眼神儿,弯腰想要将楚靖抱起来,一脸认真地说道。 “靖儿你可记得阿爹曾经说过,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楚靖点了点头,“靖儿记得,阿爹还说过,为君者唯有爱民如子,才堪称之为明君。” 对于楚靖的回答,楚扶摇满意地挑唇。 “为君者,尚且不会说自己的子民是贱民,何况她还不是皇帝。 当她说出那句贱民的时候,她便不再配郡主那高贵的身份。” 楚靖擦去脸上还挂着的泪珠儿,坚定地点了点头。 “靖儿知道了,就像阿爹说的外表的华丽远远不及灵魂的高贵,敬人者人恒敬之,她不配我们的敬重。” 听着楚扶摇和楚靖,你一言我一语,甚至拿自己来说教,青柠郡主脸色青红交错,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楚扶摇。 “你们放肆,竟然敢以下犯上,来人啊把他们给本郡主拿下。” 在青柠郡主下令的时候,楚扶摇身后的八个随从,瞬间利剑出鞘,将楚扶摇和楚靖护在身后。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又是郡主身份,但是八人脸上没有分毫畏惧。 楚扶摇面露赞赏,想不到墨离殇身边的人,竟然这般有骨气,想必一个个功夫都不会太低。 自己虽然不怕青柠郡主,但是自己这次回京,情况特殊,她并不想节外生枝。 若是在这距京城极近的悦来客栈,发生了冲突,只怕到时候查了下来,总归是麻烦。 想到这里,楚扶摇淡淡地开口,“让开吧” 八个随从彼此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让出了一条路,但却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楚扶摇将楚靖交给春喜,眸光带着一丝讥诮,看向面色涨红的青柠郡主,嘲讽一笑。 “郡主要是想要拿我,可问过景王同不同意? 可问过我身后景王这八名暗卫同不同意?” 八名随从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眸中看到了疑惑。 这楚姑娘是怎么知道他们是景王的人?竟然还知道他们的身份是暗卫! 在楚姑娘的面前,他们一直都是墨离殇墨公子的手下,难不成他们在哪里暴露了身份? 而楚扶摇的话,也让青柠郡主一愣。 身子不由地退了一步,好在被宝珠及时扶住,“郡主。” 她在听到景王的时候,原本涨红的脸颊上,血色瞬间褪去。 她推开了宝珠搀扶的手,上前一步,眸色复杂地盯着楚扶摇身后随从的剑,这才看清剑上的标志。 剑上那只鹰的标志,别人可能不知,但是她再清楚不过。 这八人的身份不仅仅是暗卫,而且还是景王手下断魂殿的杀手。 这男子竟然真的是景王的人,青柠郡主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能得景王以八名断魂殿杀手相护,这人身份不是自己能够惹的起的。 虽然皇上师兄脾气阴鸷冷冽,但是跟皇上师兄比起来,自己倒是更怕平时沉默寡言的二师兄——景王南宫行止。 楚扶摇从青柠郡主的眼中看出了惧意,想不到狗男人的名字竟然还挺好用。 而楚靖也察觉到了青柠郡主脸上表情的不自然。 挪着小短腿,走到青柠郡主面前,气哼哼地问道:“柠檬郡主现在可还要再骂小爷是贱民?” 柠檬? 青柠郡主气的牙根咬的咯吱响,这小杂种竟然敢这般羞辱她! 看着青柠郡主吃瘪的表情,“噗嗤。”一声,楚扶摇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又急忙摆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自家大儿砸这气人的本事,连她自己都自愧不如。 轻咳了两声,楚扶摇出声提醒,“靖儿是青柠郡主,不是柠檬郡主。” “哦!”,楚靖无辜地眨眨眼,然后冲着青柠郡主微微抱拳,施了一礼: “青柠郡主实在是抱歉,可能是我太讨厌柠檬了,一不小心说顺了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真不是有意给您取外号的,阿爹说了小孩子随便给别人取外号,不是好孩子。 虽然我真的不喜欢你,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故意给你取外号叫柠檬的。” 这把不光楚扶摇极力忍着笑意,春喜和八个随从都忍得好不辛苦,从那一抖一抖的肩膀便可见一二。 “小杂种……你……!!!简直是放肆!” 瞧着楚靖一本正经的模样,宝珠没忍住直接炸毛。 楚扶摇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你骂谁小杂种,有种你再说一遍。” 还没等楚扶摇出手,便见楚靖笑嘻嘻地走过来,捏了捏楚扶摇的手。 “阿爹,虽说士可杀不可辱,但是靖儿现在还算不得士。 相反阿爹说过,狗咬了咱们一口,咱们又不能反咬一口。” 只不过是直接打死而已,楚靖又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听了楚靖的话,楚扶摇瞬间明白了楚靖的意思。 她似笑非笑的眸光,扫过青柠郡主仆二人,又瞥了一眼快要被这阵仗吓破胆的悦来客栈老板,牵着楚靖的手便要往外走。 “悦来客栈这般的店,咱们住不起,我们还是连夜赶路的好。” 说完楚扶摇一众人便离开了悦来客栈。 青柠郡主盯着楚扶摇的背影,眸光似啐了毒一般。 等她成了尊贵的皇后,景王也奈何不了自己,她一定让这个臭男人和那小杂种不得好死。 待楚扶摇带着楚靖离开,客栈老板浑身已经冷汗涔涔,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这青柠郡主在与方才那姑娘的较量中输了,而自己方才却选择了站在青柠郡主一边。 这青柠郡主或许不知道,方才那人是女儿身。 但是自己又不瞎,方才那人进店的时候明明是一个倾城的大美人,转身就变成了绝世翩翩公子。 没准刚刚自己骂了贱民的孩子,就是景王殿下的种,若是那姑娘告了状,只怕自己这项上人头便保不住了。 青柠郡主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也没了用膳的心情,冲着宝珠怒斥。 “蠢货,还愣着作甚?还不侍候本郡主休息。” “是!”,宝珠吓得身子一抖,连忙回道。 最后青柠郡主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了筛子的客栈老板,啐了一句。 “废物,给本郡主接着跪着,没本郡主的命令不许起来。” 发泄了些许胸口的闷气,青柠郡主这才上楼去。 这破店简直晦气的很,她本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钟。 但是一想到进入京城之前,只有这一个客栈。 若是连夜赶路,必然要跟方才那个臭男人遇上,所以她才不得不委屈自己在这里过上一夜。 第 50章 给靖儿练练手儿 马车上。 楚扶摇吩咐完连夜赶路,但是想想又心有不忍。 便补充了一句,若是累了也可以随时原地休息。 吩咐完转头看着楚靖的小脸儿,笑着问道,“靖儿方才可是害怕过?” 楚靖面露一抹得意,显然已经忘了,方才是谁泪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还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经地回道,“阿娘害怕,靖儿可不怕,靖儿是男子汉。” 楚扶摇瞟了一眼,不到四岁的小屁孩儿,还敢自称是男子汉? 只是“嗯!”了一声,也不戳破他的小傲娇。 突然间她发现,这小团子傲娇的表情,简直是像极了那个狗男人。 后知后觉她才想起来之前楚靖阻拦自己的动作。 虽然自己隐约猜到,但是她还是向楚靖求证。 “靖儿,方才那青柠郡主骂你,阿娘本想简单教训她一下,为什么你要阻止阿娘?” 楚靖微微扬起小下巴,轻哼一声。 “不用阿娘出手,我已经惩罚了那对主仆和悦来客栈那个老板了。” 阿娘刀子嘴豆腐心,容易心软,只会是小惩大诫,而他是会让那些坏人长记性的。 “你是怎么惩罚的?”,楚扶摇抽了抽嘴角儿。 “我新搞了一种药,我给取名一泻千里,在他们三个身上试验了一下。 不过是让他们今天晚上,轮流排队上厕所而已。” 楚靖说的云淡风轻,小小年纪把给人下药,说的似乎是今天玩了什么一般寻常。 楚扶摇:“……???” 沉默了片刻,楚扶摇将楚靖抱到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头发,耐心地说道。 “阿娘知道今天是青柠郡主,先招惹的你,而且阿娘也相信靖儿是一个善良的、有分寸的孩子,所以当时阿娘没有阻止你。” 楚扶摇顿了顿,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但是靖儿,阿娘想要问你,你可知道阿娘为什么要教你药理?” 楚靖窝在楚扶摇的怀中,紧紧咬着唇瓣,大眼中逐渐又染了雾气。 虽然阿娘语气温和,但是楚靖知道,阿娘并不赞同自己这般莽撞。 “对不起阿娘!我错了!” 楚靖窝在楚扶摇的怀中,闷声道歉后又道。 “阿娘教靖儿药理,一方面是希望靖儿能够自保,还希望靖儿能够救死扶伤。” “可是阿娘,是那个青柠郡主,不守规矩,欺人太甚。” 说着豆大的泪珠儿,顺着自责的小脸儿滚落,直接落在楚扶摇的手背上,烫的她心尖儿生疼。 替楚靖擦了擦眼泪儿,楚扶摇语重心长地道。 “她也不过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姑娘罢了,做错了确实应该付出代价,但是她尚未谋财害命,小惩大诫即可。 但是你用的一泻千里,虽然不会害她性命,但是精神上的折磨要远胜于肉体上的折磨。” “我知道了阿娘,要不我们派人把解药给她们送回去?”,楚靖仰起头,带着浓浓的鼻音。 楚扶摇叹了口气,只怕眼下送过去也来不及了。 …… 而悦来客栈,此刻却是鸡飞狗跳。 青柠郡主惨白着一张脸,怒斥着同样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的宝珠。 “你个贱婢,到底是给本郡主用了什么?” 宝珠的脸白的似鬼,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解释: “郡主饶命,奴婢真的不晓得,咱们到了悦来客栈,除了喝水根本没有用过别的……” 没等宝珠说完,她倏然瞪大了眼睛,然后从地上爬起来便向茅房奔去。 在宝珠跑出去的刹那,青柠郡主脸色煞白,也尖叫了一声,毫无形象地跑了出去。 看着厕所的门紧闭,青柠郡主有些歇斯底里,“死丫头你还不赶紧给本郡主滚出来……” 只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便觉得一股热流穿透亵裤,然后恶臭的味道传来。 青柠郡主羞愤至极,两眼一翻,径自昏死过去。 宝珠出来后,瞧见青柠郡主昏死在地上。 刚张嘴想要喊人,便察觉到自家郡主裙摆处的异样。 将还没来得及喊出来的话,又及时咽回了肚子里。 若是让别人看见了自家郡主这般狼狈的模样,毁了郡主的清誉,只怕郡主能够剥了自己的皮。 宝珠只能靠着自己,企图将青柠郡主架起来。 只是她稍稍一用力,瞬间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自己的大腿淌下。 强烈的羞耻心,让宝珠也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当随行的侍卫,发现青柠郡主和宝珠昏死在茅厕旁时,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当即吩咐几个丫鬟将人挪了回去。 店小二敲了敲自家老板的房门,想要将青柠郡主的事情禀告给他。 只是无论店小二怎么敲门,房间内都鸦雀无声。 店小二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不对啊,方才他是亲眼看见自家掌柜的,从茅厕跑回来了,怎么会不见人? 青柠郡主的事儿,若是禀报晚了,只怕是得掉脑袋的。 壮着胆子,店小二儿推开了房间的门,霎时间一股子恶臭袭来…… 皇宫,龙渊宫。 旋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吓了于得水一跳。 他拍了拍胸脯,怒指着旋风:“臭小子,你下次出现能不能提前给个知会,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吓死咱家了!” 旋风懒得跟于得水浪费时间,冷冷地问,“皇上呢?” 于得水看了眼天色,都这么晚了,于是没好气道: “皇上正批折子呢,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最好明天再说。” 他总有一种感觉,皇上今天一整天都心神难安的,这死暗卫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儿。 皇上一发怒,这死暗卫尚且可以有寻个由头拍拍屁股走人,哪怕挨罚也是后话。 倒霉的是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倒霉鬼,不仅可能挨板子,还得承受皇上嗖嗖放冷气。 旋风轻嗤了一声,径自越过了于得水,闪身进了大殿。 没有急事儿,他来在龙渊宫现身什么,惹的皇上不快挨顿罚? 他才不像这死太监一般,天天不带脑子没事儿净找抽。 “哎?……臭暗卫,你等等……”,于得水捏着拂尘,指着旋风消失的方向。 回过神后,立马追了进去,也闭上了嘴不敢再瞎嚷嚷。 听见脚步声,南宫容止抬头,见是旋风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 旋风将悦来客栈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禀报给皇帝。 见皇帝垂眸不语,旋风以为青柠郡主甩开盯着她的暗卫,私自入京惹得皇上不悦,便想着补救。 “皇上要不要卑职将郡主,送回夜阑山?” 南宫容止冷笑了一声,“不必!既然她硬要下山,若是惹出了什么乱子,便不在朕对师父的承诺之内,暂且将她留给靖儿练练手吧。” 想到那个软糯又傲娇的小团子,南宫容止向来冷硬的心肠一软,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自己竟然如今才知道。 待那个死女人回京,他一定要狠狠地罚她,打她的屁股! 但是一想,他的皇儿打小就是一个有本事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哼,还算那个死女人走心,将孩子培养的很好。 南宫容止嘴角儿的弧度,不由地扩大。 于得水刚刚进来,看见地便是皇帝笑着的画面。 他看了一眼旋风,用眼神无声询问:臭小子你是用什么法子让皇上笑的像个傻子? 他怎么觉得,自从这暗卫进来以后,皇上一天的烦躁,眼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于得水脸上的表情,一脸复杂。 而旋风脸上依旧神色淡淡,但是内心却也不似刚刚面圣时那般平静。 这青柠郡主作天作地,当初差点一把火烧了夜阑山,皇上念在玄天子的面子上都没做任何的惩罚。 如今竟然轻描淡写地一句,“给靖儿练练手!” 皇上是不是方才没听清,楚靖惩罚人的手段? 这法子简直是比杀人诛心,还要狠呐!简直就是不给青柠郡主留活路! 旋风默默地在心底给青柠郡主,掬了一把同情泪。 这次自投罗网遇上那娘俩,只怕到头来必然后悔自己私下夜阑山。 第51 章 皇兄才是布局之人 翌日,早朝过后。 景王南宫行止,便到龙渊宫求见皇帝。 见景王求见,于得水不敢怠慢,立刻前去通传。 皇帝南宫容止抬头睨了一眼,刚刚进殿的于得水。 还没等于得水禀报,便听皇帝淡淡地开口: “请景王进来”,说完便又开始阅起了奏折。 于得水刚刚张开的嘴又合上,将要禀报的话又咽回肚子里,暗自心惊。 方才自己跟景王说话的声音极小,哪怕皇上内力高深,也未必能听得见,皇上又是怎么知道求见的人是景王? 简直是邪门儿了! 他发现这三年的时间,皇上的行事作风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 他自诩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可是如今却沦落到连皇上的肚子都进不去。 出了殿,见了景王,于得水一脸恭敬地禀道: “皇上请景王殿下进去。”,说完小心翼翼地跟在景王的身后进了殿。 外人皆觉得景王殿下风度翩翩,性子温润如玉。 自己可是知道,这景王发起狠来,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至今江湖上提起当年断魂殿的传说,仍旧令人畏惧胆寒。 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断魂殿的殿主是当今的景王而已。 “臣弟拜见皇兄!” 景王俯身冲着皇帝行了一个君臣之礼,但是眉眼温润,神色不似在外人面前那般疏离。 皇帝南宫容止笑着从奏折中抬眸,薄唇轻启: “你我兄弟之间,何时需要这般生分了?” 说完便示意景王坐下,南宫容止瞥了一眼景王面前的茶杯,于得水立马心领神会,迅速给景王看了茶。 “皇弟尝尝,这是朕前段时间微服出访,从江南得的新茶。” 南宫容止边说边从龙椅上起身,深邃的瞳眸,浸染着盈盈笑意。 听到皇帝提及江南,景王南宫行止捏着茶杯的指节一紧,微微发白,但表情却未见变化,仍旧神色淡然。 随即浅尝了一口茶,才抬眸看向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夸赞道: “江南气候宜人,不仅风景秀美,而且养人。 这茶自然也是极好的,皇兄果然懂茶惜茶之人。” 说完南宫行止看向皇帝,与南宫容止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于得水低着头,眼神不敢乱瞄,他总觉得眼下这气氛怪怪的。 自己也是听的一头雾水,这一会茶一会人的,怎么感觉这兄弟俩在暗自较劲呢? 不过想到皇帝的江南之行,于得水就有些犯愁,满脸苦涩。 皇上这千年铁树难得开花,但是竟然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听说那妇人还有一个三岁多的儿子,而他家皇上还要做那夺人妻儿的不齿勾当! 斯文败类,有失君威啊! 也不怕南宫皇室的列祖列宗,都被气活了,到时候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不孝子孙。 这自从从江南回来,他这一天天过的提心吊胆的,生怕皇帝哪天又念起了江南的干柴烈火,又生了下江南的心思。 这事儿若是让太后和丞相知道了,前朝后宫只怕少不了流言蜚语,借题发挥。 好在皇上这段时间,似乎是忘了江南的事儿,再也未曾提及那个女人。 所以今天皇上和景王,突然间由茶又聊起了江南,让他这心底没来由地发毛。 “这方才下了早朝,皇弟此刻来寻朕可是有何要事?” 皇帝南宫容止的话,将于得水的思绪拉回现实。 只见皇上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踱步至窗前,眸色晦暗不明瞅向远处。 景王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条斯稳地放下茶盏,也起身走到皇帝的身旁,二人以同样的姿势看向院子。 “今日早朝,皇兄提议的增设右相,不知道皇兄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南宫容止侧眸睨了景王一眼,唇角儿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只听他带着些许无奈道。 “别人不知,皇弟岂能不知朕这般做的意图? 既然是敲打朕的那个好舅舅,又哪里会在意有什么好人选? 不过为了让纳兰氏一族有所收敛,增设一事又势在必行,朕已经让吏部选人了。” “既然皇兄没有中意人选,那臣弟想举荐一人可否?” “既然皇弟有中意人选,那朕便准了,也省得朕费心!皇弟直接将人推荐给吏部即可,随时可以上任。” 听着皇帝准奏的话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景王敛眸,心中恍然大悟,但是还佯装疑惑。 “皇兄难道就不好奇,臣弟举荐之人,人品如何?能否胜任右相之职?” 南宫容止转身坐回龙椅上,笑着道:“在朕的心中你我从未是君臣,朕永远都相信皇弟。” 景王倏然松了一口气,从窗前行至大殿中央,在于得水惊诧的目光中,掀起裙摆跪了下去,俯身一拜。 “这是臣弟给皇兄,行的最后一个君臣之礼,无论从前如何,今后对于皇兄臣弟再无保留。” “起来吧!” “谢皇兄!” 景王起身后,便听皇帝南宫容止又道: “就像方才皇弟所说的,江南风景秀美又宜人。 待右相到任,你有时间不妨去江南走走。 就像朕这次去江南,倒是遇见了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 这位故人,南宫容止指的是诗棋,只不过景王误以为是楚扶摇,让这对苦命的鸳鸯,又蹉跎了一年的光景。 …… 出了龙渊宫,景王南宫行止抬头看了眼正中的太阳,心中豁然开朗。 无情跟在景王的身后,自己已经许久未曾看见自家王爷这般轻松的心情了。 想必是有什么喜事儿,不过既然王爷没说,他身为下人自然不敢问。 只是刚下了龙渊宫门前的高台,景王便转身回望,龙渊宫的牌匾。 “无情,曾经本王就说过,皇兄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本王没看错,也很庆幸当初没受那些老臣的蛊惑。” “王爷此话何意?”,无情不解。 景王转身向前走去,边走边道: “本王自以为引皇兄去江南,又将那人接回京来,做的极其隐秘。 岂不知一切都在皇兄的掌控之中,原来皇兄才是那个布局之人。” 好在皇兄并未怪罪自己三年前,以自己的轿撵将楚扶摇送出城门之事。 无情安静地跟在景王的身后,听着景王的感慨。 不得不承认,当今圣上虽然年轻,但是早已经将帝王之术用的炉火纯青。 初登帝位时,帝王年幼,一些大臣倚老卖老欲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连同太后都妄想垂帘听政。 岂知少年帝王,面上佯装软弱,实则暗度陈仓,联合几位誓死效忠先帝的将军,短短半年便控制了天启的军权。 有了军权,皇帝的政令才真正能够颁布得下去。 先前的重臣,见皇帝已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又想通过向皇帝后宫塞女人的手段取得皇帝的信任。 岂知少年皇帝,行事乖张,手段狠厉,以此为借口,又诛杀了数位有异心的大臣,彻底震慑了前朝。 第 52章 圣旨和御赐牌匾 楚扶摇带着楚靖一行人到了京城,直接住到了周公子,早己安排好的宅子里。 重回京城,楚扶摇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但是当她看清眼前的宅子时,也不由地一惊。 眼前的宅子坐北朝南,并且紧临皇宫,入宫估摸着只需要小半个时辰便可,对于需要每天入宫上早朝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宝藏府邸。 起初在门口,她并未觉得这宅子有多大,但是简单地绕了一圈儿下来,竟然用了一个多时辰。 这宅子占地至少得有数十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甚至有一些建筑,竟然与宫里的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妙,奢华但是不失雅致。 若是自己没有记错,三年前这位置,并没有这宅子。 她转身看向管家,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宅子似乎是新建的。” 管家大约五十多岁,一脸憨厚的模样,恭敬地回道: “回楚公子,这宅子于一年于半年前竣工。 原本是皇上要赏赐给景王殿下的府邸,但是景王殿下喜欢幽静,一直未曾搬过来。” 想不到这周公子,一介商人,竟然能有左右皇帝决策的本事。 不仅能弄来右丞相的位置,甚至连皇上赏赐给景王的宅子都能搞来。 楚靖圆润的大眼滴溜直转,满脸兴奋。 眼前的宅子漂亮又壮观,甚至比自己在江南住的周府还要大。 似乎是不相信自己以后能够住在这里,楚靖仰起小脸儿,急忙向楚扶摇求证。 “阿爹,我们真的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不待楚扶摇回答,便见管家满脸慈爱地盯着楚靖的小脸儿,眸中还能看出些许湿1意,抢先回道: “回小主子,您是个有福气的,以后您就住在这里。 若是您喜欢,还可以住进更豪华,更气派的宅子。” “阿爹太好了,我喜欢那座假山,假山后面还有石龟,阿爹我去玩了……” 楚靖蹦蹦跶跶地跑开,楚扶摇这才转身看向对楚靖异常恭敬的管家,眸光带着几分探究。 “福伯,靖儿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你不必太过拘谨。” 管家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儿,解释道。 “让楚公子见笑了,小主子十分讨喜,老奴不过是想到了自己那可怜的干孙子,有些感慨罢了。” “圣旨到,楚鹏接旨。” 管家的话刚刚说完,便传来一声尖细且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管家闻言大喜,冲着楚扶摇提醒道。 “主子圣旨到了,咱们得赶快去接旨,切莫让宫里的人误以为咱们不敬圣上。” 楚扶摇点了点头,迎了出去。 宣旨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太监,原本楚扶摇以为皇帝身边的太监,会给人一种天然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但是没成想到,这小太监倒是谦虚恭敬的很,“奴才给大人请安,恭喜大人。” “公公不必多礼。” 说完看了眼小太监手中捧着的明黄圣旨,楚扶摇有些不大情愿地跪下,心疼自己的膝盖几秒。 “奉天承命,皇帝诏曰,自古圣贤治国,皆有英才辅助。 兹有楚鹏德才兼备,有经世致用之才,今日朕亲封为右丞相,赐右丞相府邸,钦此。” 宣完圣旨,那小太监笑意盈盈地看向楚扶摇。 “大人,请接旨吧。” 楚扶摇回想起电视剧里宫人接旨的模样,照猫画虎举起双手接过圣旨,朗声道,“草民接旨,叩谢皇上隆恩!” “大人如今您已经贵为丞相,理应称臣,切莫再称草民,闹了笑话。”,宣旨的小太监善意地提醒。 “不过一时间没适应这身份的转变罢了,在此谢过公公了。”,楚扶摇笑呵呵地道了谢。 管家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上前一步塞到了宣旨公公的手中。 “公公走这一趟辛苦了,这是丞相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公笑纳。” 小太监愣了一瞬,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谢。“谢过丞相大人,谢过福……管家。” 虽说这一趟,自己不该收这右相府的银子,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权当沾沾喜气儿,于公公也不至于斥责自己。 小太监道完谢,转身指着身后随着圣旨一道儿而来的以红绸遮盖的牌匾,说道。 “圣上向来爱惜人才,礼让贤德,听闻右相大人已经入京,特意命人备了御赐的牌匾。” 小太监刚刚说完,抬手的瞬间,下人掀开红幡。 “右丞相府”四个灿金大字跃然眼前。 福伯看了一眼楚扶摇,知道这主子必然是不懂前朝的规矩。 连忙带着府内一众人,呼啦啦跪了一片,顺道提醒了楚扶摇。 “谢皇上隆恩。” 楚扶摇这才回神,不是很情愿地又跪了下去,“臣谢皇上。” 她一个二十二世纪的新新人类,骨子里自然没有这些封建尊卑。 穿过来,也已经是在冷宫,远离了那些上位者,自然是也没跪过谁。 这以后天天要跪来跪去的,想想就憋屈。 直到右丞相府的牌匾被安装完毕,宣旨的太监才满意地回宫复命去。 瞧着那太监对管家福伯的态度,楚扶摇不禁好奇这管家究竟是何人? 今天来宣旨的太监,虽然不是皇上身边的大内总管。 但是能外出去大臣府邸宣旨,必然在御前是能够露得了脸的。 这太监对自己恭敬可以理解,因为他恭敬的不是她楚扶摇这个人,而是右丞相的位置,是丞相背后的权力。 还有一点让她不解的是,那大暴君这些年把天启治理的风调雨顺,除了那方面有些不大行之外,几乎无可挑剔。 如今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听之任之,定了一个商人推荐的丞相的人选? 楚扶摇心中已经隐隐觉得,哪里似乎有什么问题,甚至像是被人挖好的坑,等着自己往里面跳。 回京之前,自己已经明知山有虎,但是却选择了偏向虎山行。 所以眼下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开弓没有回头箭。 接连几天的舟车劳顿,加上入了新的府邸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又接了圣旨折腾了一天,楚扶摇实在乏的很,眼下她只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缓解这一身的疲惫。 因为只带了春喜一个丫头,而春喜又要负责照顾楚靖,所以很多事情楚扶摇便只能亲力亲为。 到了净房门口,楚扶摇挑了件春喜提前放好的寝衣,便开始褪去身上的衣衫。 女扮男装最为恼人的便是要束胸,而自己的胸部又发育的比较好,这一天下来勒的她属实难受的紧。 就在楚扶摇摘下束胸,饱满挺翘的浑圆暴露在空气中,她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吸,但是她环顾了四周却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楚扶摇微微抿唇,泰然自若地抬起纤长白嫩的腿,迈入了浴汤,满足地一声叹息后,由自言自语道。 “自己如今竟然连幻听都出现了,神经兮兮的,简直是没出息的很。” 龙渊宫内 于得水发现自家皇上,保持一个姿势盯着御案上的折子,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借着奉茶的当口儿,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御案,忽而面色有些尴尬,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一言难尽。 原本他还以为皇上忧国忧民,处理政务太过于沉浸。 但是哪里会想到,这奏折竟是反着放的!皇上看了个寂寞? 不经意瞥见皇帝的脸上带着一丝潮红,并且一路蔓延到耳根,于得水不由地拧起眉头,眼中浮现一抹担忧。 “皇上?皇上?”,他轻声唤道。 但南宫容止闻所未闻,仍旧保持原先的姿势。 于得水有些担心,莫不是皇上着了凉,受了风寒?龙体抱恙? 若是这般,当奴才的侍奉不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上可是哪里不舒服?”,于得水弯下身子不由地提高了声音,面露焦色。 南宫容止这才回神,原本轻扬的嘴角儿,倏然收了回来。 眸光先是落在御案上自己拿反了的奏折上,又冰冷地瞥了一眼于得水。 然后冷冷地丢下三个字,“朕无碍。”,说罢便起身进了寝宫。 于得水刚要进去侍候皇帝更衣,便听南宫容止沉声开口,“退下”。 声音冷的似三九隆冬的寒潭水,又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让于得水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瞧着门在自己的眼前“嘭”的一声关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鼻子,惊起一身冷汗。 自己方才若是再向前哪怕是迈上一小步,只怕自己这鼻子今天便甭要了。 于得水挠了挠头,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拂尘。 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整天都干了些什么,貌似是没有哪里惹得皇上不愉快的,那皇上为何这般? 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53 章 皇帝的梦境 龙榻上。 南宫容止翻来覆去,但是仍旧无半丝睡意。 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便是,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还有那蜜桃一般饱满圆润的双峰,纤细瓷白的长腿。 南宫容止只觉得自己越想,浑身的血脉愈发贲张。 心底疯狂的渴望,他不自然地夹紧了腿,换了个姿势。 突然间南宫容止有些后悔,自己傍晚的时候,一时间没忍住冲动,从宫中的密道直接去了御赐的右相府邸。 当时自己藏在她的房间外,听她跟那个唤做春喜丫头说,她想要沐浴。 而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藏到了净房的房顶,做了偷窥的采花贼,还险些被她发现。 南宫容止越想,越发烦躁,那个该死的女人,莫不是给自己下了毒,或者是中了蛊? 最后在近子时的时候,他才忍着浑身的躁意,勉强入睡。 可谁知,梦里仍旧是楚扶摇的影子,挥之不去。 而梦里的女人,变得比禁地桃林深处的那次更加大胆,更加肆无忌惮地挑逗着自己,疯狂地刺激着自己感官与欲望。 净房里,自己与她抵死缠绵。 只见她衣衫尽褪,从浴汤中站了起来,似是出水的芙蓉,又纯又欲。 尤其是胸前高高隆起的山丘,晶莹的水珠沿着圆润丰满的曲线淌下,汇聚在那一点红梅之上,带着致命的诱惑,勾人采撷。 她笑着,瓷白绝美的小脸儿含妖含媚。 带着满身的水珠出了浴汤,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然后勾住自己的脖子。 未着寸缕的身子,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哪怕隔着被打湿的衣物,他仍旧能够感受她胸前丰满的热度。 唇瓣被她带着茉莉香的娇软红唇贴上。 缠绵悱恻的一吻过后,她轻轻地推开他的身子,似是不满,又似是嗔怒。 转身向浴池走去,丝毫不在乎自己浑身赤裸,而自己眸光随她移动。 没了香软在怀,自己一时间竟然怅然若失。 只见她慢慢地,又重新走到浴池边,未着半丝半缕的白皙胴体,坐在池边的暖玉台阶上。 纤白的手臂慢慢地拨弄着池内的温泉水,似乎是在试探着水温。 又似乎是玩够了水,才一节节走下台阶,将身子再次没入了浴汤中。 池水氤氲着腾腾雾气,水汽蒸腾中,她轻挑红唇,魅惑盈盈地看了自己一眼,轻启红唇:“难道殿下不想跟摇儿一起共浴吗?” 声音似乎是藏了钩子一般,而自己竟然毫无抵抗力地走进了浴汤之中,任由她慢慢解开自己的腰封,一点点褪去外袍和里衣。 纤纤玉指所到之处,似有点火的本事,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更深露重,满室旖旎。 最后自己在一片眼花缭乱中,彻底地释放本能,仿佛登上了东方极乐。 南宫容止猛然从旖旎的梦境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南宫容止黑着脸从榻上起身,冲着殿外守着的宫人要了浴汤,最后又换了亵裤,还命宫人换了床单。 待收拾妥当以后,已经过了丑时近寅时,南宫容止彻底没了睡意。 距离上早朝还有近两个时辰,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最后闪身消失在密道里,再出现时,人已经在右丞相府,不自觉地向楚扶摇的房间走去。 第54 章 爆打无良登徒子 夜凉如水,月华如练。 南宫容止一身墨色蟒袍,与夜色完美地融合,然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楚扶摇的窗前。 清冷的月光落下,男人削薄的唇微抿,整张脸俊美到人神共愤。 一阵微风拂过,衣袂飘飞,更衬得他鹤骨松姿,矜贵绝伦。 南宫容止眸色复杂地盯着,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窗户。 进与不进?似乎就在自己眼下这一念之间。 几番踌躇,最后他说服了自己,菲薄的唇角儿在月光中轻扬,那双原本犀利的冷眸也浸润了暖意。 虽然明天早朝,自己便能见到这个死女人。 但是自己今夜前来,不过是为了看看楚靖罢了。 只是楚靖此刻睡的正香,一想到自己可能吵醒他,扰了他的好眠,自己便会心生不忍。 楚靖没能见着,但是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屈尊降贵又总不能白跑一趟。 所以自己只是好奇,顺便想看看这个没心肝儿的女人,重回京城,心中到底有没有一丝愧疚。 绝对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而想要见她。 而房间里,香炉袅袅,淡淡的茉莉花香萦绕。 借着月色,可以看清榻上女子睡的极其不踏实,她双手紧紧捏着被角,指节已经泛白,发丝被额头上的冷汗打湿,紧贴在脸颊上,俨然是被梦魇所扰。 “不要、不要抢走靖儿……” “靖儿……” 楚扶摇惶恐地呓语,让南宫容止眼底浮现担忧,放弃了最后一丝犹豫,闪身进了房间。 当他走到榻前,瞧着榻上的女子额头覆着一层薄汗,可见她对方才的梦魇,有多恐惧。 原来她这般狡猾的女子,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她怕谁跟她抢靖儿? 是自己吗? 南宫容止抬手,刚想要点了她的睡穴,这般她便可以睡的安稳。 只是手还没等碰到她,倏然一股熟悉的酥麻感席卷全身,他蓦然瞪大眸子,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死女人!”,南宫容止想要开口,却无奈地发现,这女人只怕是又给自己下了,令人无法开口说话的哑药。 在他失去反抗能力的瞬间,榻上的女人睁开明亮的美眸。 带着淡淡茉莉花和体香的蜀锦薄被迎面而来,直接落在南宫容止的头上。 眼前被黑暗笼罩,浑身僵硬不能动,被欺骗的愤怒,让他有要杀人的冲动。 而楚扶摇从榻上起身,眸光晶亮,哪里有半分被梦魇所困的模样。 她轻拍了拍手,笑的似乎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出其不意的一脚,直接将被被子遮住脑袋的男人,踹倒在榻上。 南宫容止只觉得鼻骨一酸,接踵而至的便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拳打脚踢。 “杀千刀的登徒子,看本姑娘不打死你! “偷看本姑娘洗澡便罢了,还敢摸进本姑娘的房间,欲行不轨之事,你是问天借胆了不成!” 一连串的控诉,从水润的红唇中飘出,带着几分嗔怒,又带着几分讥诮。 楚扶摇掐腰站在榻上,瞧着被被子裹成蚕蛹一般的男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心情一好,没忍住又补了两脚。 听见男人的闷哼声,她又故意威胁道。 “像你这般的登徒子,杀了你都便宜你了,就应该将你送进宫去当太监。” “先让本姑娘瞧瞧你这模样,若是长的俊美些,或许本姑娘还能原谅你。 若是得了本姑娘的眼缘,或许还能收了当个暖榻的。 若是长的太丑,那么便只能进宫去当太监了。 没准想当太监,宫里也不会要你,万一吓到哪位主子,便是你生来的罪孽了。” 楚扶摇说着,便掀开盖住南宫容止脑袋的被子,意料之中地对上一双冰冷愤怒的眸子。 “景、景王殿下……” 楚扶摇直接吓的跌坐在榻上,精致的小脸儿上,血色在刹那间褪去。 “怎、怎、怎么是你?”,美眸中写满不可思议,楚扶摇结结巴巴问道。 说完吓得她连忙从榻上,连滚带爬地跳到了地上。 南宫容止因为没有办法开口,只能以眼神死死地瞪着楚扶摇。 但楚扶摇却没有半分,要放开他的意思。 只见女子慢悠悠地走到墙边,将烛台点燃,房间骤然明亮了起来。 楚扶摇才转身回到榻边,完全看清南宫容止脸上难看的表情。 “不好意思景王,我以为是登徒子,所以才会这般,并不是有意冒犯。” 南宫容止冰渣子一般的眼神儿,落在楚扶摇的身上,胸中的愤怒到了极点。 不是有意冒犯? 这女人当他是三岁孩童,或者是傻子不成? 只怕她在沐浴的时候,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自己。 若是不然,又怎么会故意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还给自己加了哑药。 不由分说便打了自己一顿,不是她认不出自己,而是她压根就心知肚明,却给他演了一场扮猪吃虎的戏。 南宫容止发狠地盯着楚扶摇,恨不得将她那张午夜梦回时,困扰自己的脸,戳出一个洞来。 还有这个该死的女人,果然不知羞耻,竟然还妄想找俊美的人暖榻。 虽说这女人,可能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但是一想到她会跟别人男人在一起,自己的心底竟然会生出毁天灭地的冲动。 楚扶摇似是没瞧见,南宫容止欲要杀人一般的神色。 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在榻边坐下,“王爷若是不怪罪我,我便立刻放了王爷可好?” 纤长的手指,将他脸上凌乱的发丝剥开,却听她又补充道,“若是王爷深夜做采花贼的事情传了出去,只怕王爷的一世英名便也毁了。” “呵!只怕你没那个胆子,将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女扮男装入朝为官,乃是欺君之罪。” 说完南宫容止也是一愣,自己怎么突然间又能说得出话来。 他努力想要挪动身子,但是身体还是麻的,半点劲儿都使不上。 “你对究竟给本王下了什么药?”若是此刻能动,他定然第一时间掐死她。 楚扶摇勾了勾唇,一脸无辜,“药?哪里有什么药?只不过发觉有人进了房间,我为了自保用了银针罢了。” “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的鬼话?”,南宫容止的眸光中多了一丝讥讽,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不仅放荡不堪,还鬼话连篇。 楚扶摇早就预料到,这狗男人不会相信,所以她慢条斯理地从南宫容止的颈间拔出一根银针。 在南宫容止的面前晃了晃,笑道,“王爷若是不信,银针已经拔出来,王爷现在试试看能不能动?” 南宫容止从榻上慢慢坐了起来,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是因为银针才着了这女人的道儿。 这女人出针的速度,他曾经不是没领教过,绝对不可能在自己有警惕的情况下,精准刺中穴位。 突然间想到,方才她帮自己捋开脸颊处头发的动作,南宫容止眸色沉沉,这银针定然是那时候,这个女人刺中自己颈部的。 南宫容止面色森冷:“若是你没有对本王用药,为什么银针入穴位,本王竟然一丝痛觉都没有?” 楚扶摇微微敛眸,这狗男人脑子倒是不笨,若是用银针自己定然控制不住他。 她不过是在他中了麻醉香的时候,给他扎了一针罢了,自然感觉不到痛。 眼下吗,麻醉香的药效又没过,再扎一针自然也还不会痛。 既然这男人一心求扎,那自己便成全他。 “既然景王不信,那……” 南宫容止还没反应过来,便眼睁睁看着楚扶摇轻挑着唇瓣,倏然将一枚银针,扎入自己的颈间,然后又拔了出来,仿佛扎的不是人。 而自己竟然真的半点儿的痛意都没有,南宫容止盯着一脸洋洋得意的女人,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楚扶摇看着南宫容止,恨不得将自己抽筋拔骨的表情,不禁有些无语,这不是他自己找扎的? 于是眨了眨美眸,一脸无辜道,“是王爷不信的,所以为了让王爷相信,我只能再试一次。” 说完还气死人不偿命地又问了一句,“王爷是不是不疼?” 得了自由,南宫容止瞟了眼外面的天色,眸中暗潮涌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下若是再跟这女人纠缠下去,只怕要迟了早朝,最后只能一脸愤懑地离去。 直到南宫容止离去,楚扶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景王怎么知道自己来京城的消息? 第 55章 看丞相的笑话 乾坤殿早朝。 皇帝自从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日夜勤勉,但凡有早朝从未迟到过。 今天竟然是第一次迟到了早朝。 众臣窃窃私语。 大家纷纷猜测皇上龙体可是抱恙,否则不会在宣召右丞相的早朝迟到了。 不少与丞相纳兰玄策对立的大臣,更是等着看他的笑话,皆引颈而盼,期待皇帝驾到。 天启自从建国以来,一朝便只有一相,从未有分设一说。 丞相纳兰玄策,乃是当今太后的胞弟,仗着太后的靠山,卖官鬻爵,草菅人命。 皇帝顾忌这与太后之间的情分,一直以来只是暗地里打压。如今突然要增设右丞相,显然就是挑明了在打丞相的脸。 “听说右丞相有经世致用之才,皇上甚是看重。” “可不是,若是不然,皇上怎么会亲赐牌匾?” “待会儿右丞相被宣入殿,只怕天启的官场要变上一变了,而不是某些人只手遮天的时候了。” 而纳兰玄策的门生,则是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右丞相则是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听见一些大臣嘲讽丞相纳兰玄策的话,更是替他抱不平。 刑部尚书李奎,听着那些称赞右丞相的话,满脸不屑,率先站了出来。 “那个唤楚鹏的人,不过一介商贾,哪里懂什么朝政?怎么可能对我天启有贡献? 让这般默默无籍的人,位居人相又何以服众?反正我是不服!” “刑部尚书说的极对,丞相这位置不是谁人想当便可以当的。 无论如何,让一个低贱的商贾来做右丞相,属实难以服众。”,兵部侍郎刘章紧跟着附和。 瞧着李奎和刘章,在纳兰玄策面前上赶着表忠心的嘴脸,监察御史秦峰嗤之以鼻。 “二位大人此言差矣,自古英雄不问出身。 商贾又如何?若是没了这些商贾,天启又该如何发展经济? 是靠兵部侍郎的纸上谈兵?还是刑部尚书的仰望星空?” 秦峰冷嘲暗讽,言辞犀利,丝毫不给刑部尚书和兵部侍郎留情面。 他早就看不惯,刑部尚书和兵部侍郎这二人,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嘴脸。 没多久争论不休的两方,便已经面红耳赤。 而当事人纳兰玄策,一身丞相官服,握着笏板,站在排首。 虽然一言不发,但是面色早已阴沉至极。 朝服下的拳头捏的指节发白,额间的青筋因为愤怒的原因青筋暴起。 只怕若是再稍稍用些许力气,一介文臣便能当朝将笏板捏碎。 若不是因为这里是乾坤殿,只怕他早已经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就在大殿内吵的不可开交,乱成一团的时候,只听大内总管扬声喊道,“皇上驾到。” 原本似是菜市场一般的大殿,瞬间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目光皆看向龙椅上,将自己裹住得严严实实的皇帝。 监察御史秦峰,在众人惊诧疑惑的目光中率先回神,“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经过秦峰的提醒,其他大臣也呼啦啦跪了一片,高呼万岁。 “众卿平身。” 听见皇帝有些异常的声音,众大臣这才起身,但是眼中不无疑惑。 皇帝竟然在明黄的龙袍外,披着一个斗篷,整个人连脸都看不清,声音也莫名地有些沙哑。 于得水扫了一眼众大臣的表情,果然和他想象中的如出一辙,因为自己早上见到皇上的时候,也是这般表情。 看见众大臣也是这般,不由地心底有些平衡,这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解释道。 “皇上受了风寒,近日不宜见风。有事禀报,无事退朝。” 皇上莫不是忘记了,今日是要首次宣右相乾坤殿觐见的?吏部尚书瞥了江太傅和监察御史一眼。 只见这二人也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的模样。 第56 章 大暴君见不得人? 江太傅眸色复杂地,向龙椅上看了一眼。 那斗篷实在是,将龙颜遮的太严实。 一时间他也有些猜不透,皇帝的想法。 按理说这右丞相,乃景王举荐,皇上不应该不多给几分颜面? 何况昨天皇上还兴师动众地,去宣了圣旨,右丞相府邸和牌匾也皆已御赐。 但是眼下这般,不仅没有半分的礼遇,倒是有些像故意晾着右相,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丞相纳兰玄策积怨已久,百姓怨声载道,不除之难以平民愤。 而这右丞相便是,借口收拾纳兰玄策最好的刀,今日若是这般被下了颜面,只怕在这朝堂上也举步维艰。 所以哪怕忤逆皇上,今天也得有人提这右相之事。 江太傅看着纳兰玄策轻勾的嘴角儿,只怕这老家伙此刻正洋洋得意,以为皇上仍旧得看太后的面子。 他回头瞅了一眼,斜后方的吏部尚书,便又恢复了平日里,淡然自若的神色。 于得水的眸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儿,“无事……” “退朝”二字,他还没等喊出嗓子,便见吏部尚书上前一步,高举笏板。 “皇上,臣有事启奏。” 南宫容止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准!” “启禀皇上,今日乃右相首次入朝,眼下右丞相已经在乾坤殿外等候多时。”,吏部尚书点到为止。 自己只是提醒皇上,右相已经来了。 但是见与不见,还是得由皇上决断。 这样既不算忤逆了皇上,对景王与太傅所求之事,自己也算有了交代。 南宫容止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轻笑了一声,冷睨了吏部尚书一眼。 “瞧瞧朕这身子不适,连带着脑子也跟不上。 吏部尚书若是不说,朕险些忘了。 既然人都已经到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且宣吧。” 方才皇帝薄凉的一眼,吓得吏部尚书身子一抖,低着头再也不敢说话。 皇上何其聪明,岂能不懂自己的心思。 一句脑子跟不上,暗讽自己多管闲事儿。 皇帝说完,又瞥了于得水一眼。 于得水连忙传旨:“宣右丞相楚鹏觐见!” 高亢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由乾坤殿大殿传到殿外。 “皇上,眼下这早朝时辰怕短不了,奴才这再去给皇上取个汤婆子。” 说完于得水便一溜烟儿地,从侧室离开了乾坤殿。 想到皇上早朝前,承诺的可以给自己放几天的假,不用在御前伺候,他嘴角儿就止不住地上扬。 眼下他只想去太监所小住上几天,没事儿听听曲儿,看看话本子。 再让那些小兔崽子多准备些水果、瓜子,那日子简直赛过活神仙。 没想到他于得水这辈子,还能提前过上几天养老的日子,简直皇恩浩荡啊。 而乾坤殿内,纳兰玄策的门生们,眸光啐毒一般扫向吏部尚书,这个老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上方才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今日并不想见那右丞相。 他却非得站在太傅那个老不死的和监察御史一方,跟纳兰丞相作对,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熹微晨光中,走来一俊美如玉的少年,他身姿笔挺,容貌俊美绝伦,众人无不瞠目结舌,惊叹妖孽。 一个能以商贾之身,跻身朝堂,而又位居人相,总得是已过知命之年。 甚至他们想过,这右相因为经年累月的奢华纵欲生活,人已经是大腹便便,头发稀疏。 可是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容貌超群、绝世无双的翩翩公子。 书生气儿中又带着几分飒爽英姿,神色微冷,并不似想象中那般好拿捏的主儿。 他们一直以为,皇上长的俊美无双,但是不曾想到,这右丞相竟然比皇上还要好看,甚至是好看的不像男人。 楚扶摇走进大殿,阔步挺胸,拿出了当年她参加《你好教官》活动训练时候的英姿。 只是当她的目光瞥见,金龙宝座上端坐的大暴君,竟然以斗篷遮面,看不清容貌时,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大暴君今年应该不到二十六岁,想着景王长得那般勾人犯罪,这个当皇兄的怎么也不至于太差。 何况皇家从基因遗传的角度,经过几代人的改良,丑也不至于丑到哪里去,大暴君又怎么会这般见不得人? 算了谁又没能有一个难言之隐呢! 心中虽有疑惑,但是楚扶摇面色如常,端的便是高冷不卑不亢。 待行至大殿中央,她从容地轻掀裙摆,跪了下去。 “臣楚鹏拜见皇上。” 清脆婉转的声音,又是让众大臣一愣,一个男人的嗓音,竟然能这般好听。 一时间楚扶摇彻底成了乾坤殿的焦点,只不过大家心思各异而已。 虽然楚扶摇,提前在膝盖处做了准备,但是冰冷的地面,还是让她的膝盖有些不适。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没事儿让人跪来跪去。 而皇帝年纪轻轻,便承了这么多人的跪拜,也不怕折寿。 只是等了半晌,许久未曾等到皇帝让自己起身的命令。 楚扶摇微微垂眸,纤长的睫羽掩盖了她眼底的不耐。 大暴君这是给自己立规矩呢! 今天自己若是就这般任捏圆扁,甭说替定远侯府翻案救出家人,只怕自己都容易被这些豺狼虎豹,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乾坤殿鸦雀无声。 楚扶摇知道,能够站在乾坤殿的大臣们,哪个都是猴儿精。 在大暴君对自己的态度,未曾明朗之前,只怕没有人会愿意来蹚这摊浑水,更别说解围了。 与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莫不如依靠自己。 想着,楚扶摇又郑重地冲着皇帝一拜。 “臣楚鹏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眸光清明地看向,龙椅宝座上斗篷裹身的皇帝,眼神里有恭敬,但是无半分畏惧。 南宫容止被斗篷掩住的唇角儿轻扬,这女人倒是有些本事,眼下还能镇静自若。 若是寻常女子,只怕见了这般阵仗,早已经吓破了胆,哭哭啼啼。 若不是有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怕自己早就免了他的跪拜之礼。 第 57章 朝堂上的争辩 金龙宝座上的皇帝,眸色沉沉地盯着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的楚扶摇。 直到现在脸上还疼着的伤,时刻地提醒着自己,昨天晚上这个该死的女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众大臣虽垂眸不语,但是皆感受到皇帝周身凌变的气息。 而依旧跪在地上的楚扶摇,甚是无语。 大暴君今天的行为很奇怪,昨天又是宣圣旨,又是赐牌匾,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搞的像自己掘了皇家祖坟似的。 她又仔细想了一遍,自己从入京以来便没做过什么得罪大暴君的事情。 只是昨夜暴打景王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蓦然地让她打了一个激灵。 景王这个狗男人,不会把挨打的事情,跟大暴君说了吧? 听说过妈宝男,如今又见识了兄宝男? 但是大暴君显然又不似是知道,自己女子身份。 毕竟女子入朝为官,这般惊世骇俗的事情,以大暴君以往的行事作风,绝对是零容忍度的。 所以很快楚扶摇又否认了,景王告状的想法。 礼部尚书孙权感受到皇帝周身,笼罩着的愈发凌厉的怒意,幸灾乐祸地勾起一抹笑,很快又敛了回去。 只见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走出,走到楚扶摇身旁,冲着皇帝一拜。 “皇上,楚鹏竟然敢公然藐视天颜,理应该罚,以儆效尤。” 楚扶摇突然间有些佩服,自己的神机妙算。 方才自己还在想,皇帝态度这般,定然会有落井下石的小人。 眼下这说曹操曹操到。 她毫无畏惧地扫了,跪在自己身侧的礼部尚书一眼,轻蔑一笑。 “敢问这位大人,本相如何藐视天颜了? 大人身为朝廷重臣,理应知道在这乾坤殿说话可是要负责任,讲证据的。” 礼部尚书挺了挺胸,分毫未将楚扶摇放在眼里。 “皇上未曾让你起身,自然有皇上的用意,而你竟然公然直视龙颜,不是僭越是如何?” 听了礼部尚书的话,楚扶摇那双潋滟春水的眸子,染上淡淡疑惑,一脸无辜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难道天子之威,不正是让天下臣民仰视的吗? 本相昨天既然接了圣旨,便已经为臣,为臣者仰视君王,何罪之有? 何况皇上少年天子,继位八载,天启政通人和,国泰民安,百姓拥戴。我身为天启子民,初次面圣心中难掩激动,何错之有?” 一句掷地有声的何罪之有,加上一句何错之有?接连两问让大殿落针可闻。 楚扶摇说完,更是目光如炬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礼部尚书被怼的一噎,他没想到这个楚鹏竟然拒不认错,被气的颤抖地伸出手指头指着楚扶摇,“荒唐,在皇上面前竟然还敢巧言令辩,不思悔改。” 楚扶摇懒得搭理他,这种跳梁小丑收拾他有的是办法,何须用君子之礼。 “皇上,这位大人口口声声,臣有罪,敢问皇上臣初见天颜,心中仰慕如滔滔江水,是否该罚?” 南宫容止轻笑出声,这只狡猾的小狐狸,三言两语便将问题抛给了自己。 言不由衷,口不对心,这女人撒起谎来简直是脸不红心不跳。 自己倒是好奇,这女人能巧舌如簧到什么程度。 “既然楚卿,口口声声说仰慕朕,那么朕倒是好奇,楚卿是如何仰慕的?” 见皇帝难得开口,楚扶摇知道自己的马屁起了效果。 但是听着皇帝粗哑的嗓音,她又觉得是对耳朵的不尊重和折磨,真想一把哑药直接毒哑了他。 虽然心中鄙夷,但是又是一通马屁拍了出去,“民间有一颂歌,乃是对皇上的赞美,臣铭记于心。” 说罢楚扶摇言不由衷的话张嘴就来: “惜北域南皇略输文采,李宗元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欧阳西主,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好在这次回京城之前,自己恶补了一番,这个时代的历史变更,否则吹嘘那些干巴巴的马屁,只怕起不到什么效果。 南宫容止听罢,眼中的惊艳难掩,称赞道,“好一个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虽然知道是这女人,阿谀奉承之语,但是还是被取悦了,只听南宫容止开口道,“楚相起身吧。” 楚扶摇骤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因为跪的久了腿已经麻了,眉头微拧一时间她面露一丝痛苦,让南宫容止心中不由地一痛。 他倏然捂住胸口,眸色再次变得复杂。 这女人不过是腿麻了而已,自己竟然会因此而感觉到心痛。 八年来哪怕是跟太后之间的关系,越发淡薄,自己都未曾有过这般心痛地滋味的。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便将怒气发到了礼部尚书孙权的身上。 只听皇帝冰冷地下令,“礼部尚书朝堂之上,搬弄是非罚奉半年。若是还不知收敛,严惩不贷。” 皇帝离开后,楚扶摇看着南宫容止的背影,微微晃神儿。 这背影好生熟悉,但是转念一想又笑自己多心,大暴君和景王乃是同一个爹,像又有何奇怪的。 江太傅和监察御史等一众大臣,对楚扶摇朝堂的表现,称赞不已,纷纷示好。 楚扶摇看向眼前,江太傅这张跟诗棋有几分相像的脸,瞬间她便明白了,为什么诗棋嘱咐自己,若是有难处的时候,可以去太傅府。 自己怎么都觉得这江太傅,并不似是什么坏人,相反这太傅在民间的口碑倒是极好,在诗棋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礼部尚书回府的路上,气的面色赤红,心口始终憋着一口气。 没成想到今天非但没能治得了那楚鹏,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想到下了早朝在乾坤殿门口,纳兰玄策的那个“蠢”字,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不打一处来,全都窝在胸口。 只是他骤然觉得浑身发痒,无论怎么挠都未能得到半分缓解。 待回到礼部尚书府,孙权的身上已经被整片的红疹覆盖,红疹上面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整个府邸都隐约能够听见他渗人的尖叫与哀嚎,几乎请遍了京城的名医,皆查不出这疹子的原因,最后连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最后只是象征性地开了一副汤药,便敷衍了事。 礼部尚书府的怒骂与尖叫声,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最后礼部尚书实在忍受不住,不得不命令人,将自己打晕过去才停止了折磨。 第 58章 来自太后的刁难 早朝过后。 楚扶摇刚刚离开乾坤殿没多远,便被一个趾高气扬的太监拦住了去路。 “楚丞相,太后娘娘请您去寿康宫一趟。” 瞧着眼前这太监身上的太监服,用的乃是上好的锦缎,在太监中品阶应该不低。 难怪处处展现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不由地让她想到了狗仗人势。 只是她隐约觉得这太监的声音,似乎是有些熟悉。 冷宫那场大火前夕,太后派人去冷宫通传,当时似乎就是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李莲英。 她隐约记得,连翘当时说太后身边的李莲英嘴角儿有一颗显眼的痦子。 眼下楚扶摇几乎可以确定,这太监便是寿康宫的大太监李连英。 太后娘娘果然是好手段,早朝前脚结束,早朝上的事情便入了她老人家的耳朵。 此番传召,显然不是因为天启再添新相,欲祝贺打赏的。 太后在大暴君面前,原本就没有多少话语权,全靠丞相纳兰玄策在前朝撑着场子。 如今突如其来,多了自己这个绊脚石,将来势必会成为纳兰玄策的威胁。 所以太后此番用意,再明显不过。 不过是替纳兰玄策站脚助威,顺带着敲打出气的。 楚扶摇勾了勾笑,淡淡地开口: “太后传召本相岂敢不从,不过本相今初次入宫,对这宫中不熟,还望李公公带路。” 太监李连英明显一愣,原本舒展着的眉头,微微蹙起,眸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你怎么知道是咱家?”,李莲英摩挲着下巴,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位新相。 这新晋的右丞相,虽然身姿有些羸弱,但是长得却极为好看,甚至瞧着竟然有些男生女相。 但是没想到竟有些胆识,眼神也甚为犀利,倒是太后娘娘倒是可能轻敌了。 将李莲英细微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楚扶摇笑道。 “既然入朝为官,本相自然得提前了解一些宫中情况,免得因为不懂规矩,冲撞了宫中的贵人。 而太后娘娘乃皇上生母,身份尊贵无比,本相自然不敢不敬。 李公公在寿康宫的地位举足轻重,传闻李公公气质超群,谈吐不凡,今日一见本相自然一眼便识得。” 一顿毫无底线的溜须拍马,让李莲英很是受用,不自觉地又挺直了身板。 瞧着楚扶摇也比方才顺眼多了,态度也温和了些许,“还算右相大人识抬举,有些眼光,快些跟咱家走吧,切莫让太后娘娘久等了。” 到了寿康宫门口儿,李莲英回头看了楚扶摇一眼,“右相大人先在殿外等候太后娘娘召见,待咱家先去通传一声。” “劳烦李公公了。”,楚扶摇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心底有些不屑。 当她是个傻子不成,只怕今天大暴君的戏码,在这寿康宫又要重新上演一回。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而寿康宫里。 精致雕琢的仙鹤香炉里檀香袅袅,整个大殿都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儿,各种珠玉宝器,金玉屏风,极尽奢华。 太后脸上精致的妆容下,倒是略显一丝疲惫。 她一身墨色高襟凤袍,正慵懒地斜躺在软榻上,一个小宫女跪在软榻的下边,正小心翼翼地给太后捏着腿。 而青柠郡主正坐在软榻旁的矮椅上,拽着太后的手不停撒娇。 李连英甫一进殿,就听见青柠郡主的说道。 “多年未见,青柠十分想念太后您老人家。” 李连英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儿,然后见太后果然微微沉了脸色,眸中划过一抹厌恶。 太后这些年,最讨厌的便是别人说她老,这青柠郡主也是个不长脑子的。 太后不着痕迹地将手,从青柠郡主的手中抽了回来,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的脸问,“青柠这次回宫,皇帝可是允了?” “师、师兄他没有反对。” 青柠郡主说完有些心虚地看了太后一眼,见太后正在打量自己,又避开了太后的眸光,解释道。 “太后娘娘您是了解师兄的,若是他反对,青柠又怎么可能一路畅通无阻地从夜阑山入了京,又顺利进了宫?” 太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瞧见了进殿来的李连英,随即勾起嘴角儿。 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多年,太后的一个眼神,李莲英便能心领神会。 他赶忙上前躬身禀报,“启禀太后娘娘,右相楚鹏在殿外等候太后娘娘传召。” 太后看了青柠郡主一笑,然后冲着李莲英吩咐道,“出去告诉楚相一声,青柠郡主远道回宫,哀家思念的紧,让楚相在殿外稍候片刻。” 太后说完这又热络地拉起青柠郡主地手,意味深长地开口。 “自从先皇后薨了,这些年哀家为皇帝后宫的事儿,可是操碎了心。 奈何皇帝一门儿心思放在政务上,如今青柠入宫了,哀家可是高兴的紧。 没事儿多去龙渊宫走动走动,替皇帝分分忧。” 见太后对自己的态度,突然间有这么大的一转变,何况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青柠心中一喜,面上的激动怎么都掩饰不住,连忙从矮椅上起身,在太后的身前跪了下去,“青柠谢太后娘娘的抬爱,若是日后青柠有什么琢磨不透的地方,还望太后娘娘指点青柠一二。” 太后这才稍稍满意地点点头,“青柠起来吧,以后在哀家这不用动不动就跪的,哀家这辈子没有女儿,从今往后也是把青柠当女儿看。” 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近得了皇帝的身,若是这丫头真有几分本事,倒是可以为自己所用,也可以帮自己递个消息。 太后瞥了一眼,激动不已的青柠郡主,微微敛下眼底的嘲讽,山野里来的丫头,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 只不过她眼下是唯一能让皇帝网开一面的女人,暂且看看她的价值和造化吧。 楚扶摇在殿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听着殿内和乐融融的笑声,俨然是故意将自己给忘了。 他清了清嗓子,只是还没等开口,便听殿外的太监通报,“周太妃到。” 很快楚扶摇便见雍容华贵的一中年女子,从自己的身旁走过,然后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自己。 “这位可是新晋升的右丞相?” 楚扶摇打量了周太妃一瞬,躬身一拜回道,“臣楚鹏拜见周太妃。” 楚扶摇不禁惊叹,眼前的周太妃胸前佩戴着佛珠,可能是因为常年礼佛的原因,打扮的稍稍显着有些朴素。 虽然已经年近四十岁,但是保养得宜,肌肤紧致细腻,仍旧不减当年宠冠后宫的风华,果然是岁月从不败美人。 瞧着楚扶摇眼中的惊艳,周太妃莹润的唇角轻挑,这丫头倒是比早先的时候,灵气多了。 “显然太后娘娘此刻有客人在,不便接见楚相,楚相叨扰太后清静,当真是不懂规矩。 再说了外臣入宫,需要得皇上的旨意,本宫不知,楚相可是有皇上的圣旨和口谕?” 楚扶摇一怔,但是随即反应过来,周太妃看似句句指责,但是实则在替自己解围。 冲着周太妃再次一拜,楚扶摇回以感激一笑。 “回太妃娘娘,是臣不懂规矩了。太后令寿康宫的李公公,在乾坤殿外传召臣,臣以为只要太后传召,臣便理应前来,是臣错了。臣这便告退去向皇上请罪。” 楚扶摇故意抬高了声音,足以让寿康宫大殿内清晰可闻。 太后面色沉沉,牙根咬的咯吱响。 周芷柔这个贱人,竟然处处跟自己作对。 如今都已经胆敢上门儿来寻自己的晦气,当真以为她身后有景王,自己就不敢对她动手了吗? 还有楚鹏那个狗东西,句句说自己不懂规矩,但是实际上却在指责她这个太后不懂规矩。 这二人显然是串通好的!好样儿的! 太后面色阴鸷地看了李连英一眼,李莲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忙出了大殿。 见楚扶摇已经转身快走到,寿康宫的门口儿,赶忙出声阻止。 “右丞相等等,太后娘娘以懿旨传召。” 说完这才冲着周太妃请安。 周太妃连个眼神儿都没给李连英,径自在嬷嬷搀扶下进了殿。 楚扶摇转身冲着李莲英微微一笑,也进了去。 传言太后与周太妃水火不容,更是有事没事儿便指使李莲英和容嬷嬷去给周太妃添点堵。 以往的时候这周太妃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忍了下来。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当年冷宫的那场大火后,周太妃一改往日的性子,彻底不再忍耐太后。 周太妃进殿,瞧着正在给太后捏着额角的青柠郡主,眸色微沉。 冲着太后轻福了下身子,“妹妹给姐姐请安了。” 太后这才拂开青柠郡主的手,在容嬷嬷的搀扶下从软榻上起身。 看向周太妃时眸中只有淡淡笑意,“妹妹许久不曾来这寿康宫坐坐了,今儿什么风儿把妹妹吹来了。” 还没等周太妃开口,青柠郡主看见周太妃身后走进来的楚扶摇时,妆容精致的脸上倏然褪去了血色,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楚扶摇。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进宫来的!” 楚扶摇微眯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狡黠,“青柠郡主久违了,本相奉太后懿旨来这寿康宫,自然是太后娘娘给本相的胆子,怎么青柠郡主对太后的决断有意见!” “你!”,青柠郡主气的花枝乱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太后斥责,“青柠不得无礼。” 瞧见太后眸中的凌厉,青柠郡主立马噤声退到后面去,生怕惹得太后不悦,自己失去了靠山。 “臣楚鹏给太后娘娘请安。”,楚扶摇躬身行礼。 太后轻笑道,“楚相请起,青柠这孩子方才回宫,年纪大了哀家一高兴,便忘了召见楚相之事,让楚相久等了是哀家的不是。 “还有青柠郡主,久居夜阑山,对宫中规矩也是不熟,方才冒犯了楚相,楚相大肚能容,还望楚相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楚扶摇知道眼下是怵于周太妃在场,太后不好怎么发难。 若是今天周太妃没来,只怕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只是楚扶摇疑惑,这周太妃为什么会帮自己? 难不成自己与景王的事情,景王告诉了周太妃? 楚扶摇轻笑着看向太后,“太后娘娘言重了,初次入宫能得太后娘娘召见,是臣的荣幸。今日一睹太后盛世风华,更是臣的莫大荣耀。” “楚相果然是一表人才,哀家如今也放心了,尔等今后定要全力效忠皇帝,为天启百姓鞠躬尽瘁。” “臣定当为皇上效忠,为太后分忧。” 楚扶摇的回答,让太后粲然一笑,紧接着便赐了座。 一众人又聊了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周太妃才要起身离去。 楚扶摇知道,自己若是此刻提出与周太妃一起离开,只怕太后定然多心,更得把自己视做眼中钉,肉中刺。 在周太妃走后,楚扶摇又稍坐了会儿,顺带着表了一些心口不一的忠心,这才被放离开。 只是在楚扶摇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远远便瞧见了笑意盎然,正在逗弄着一只波斯猫的周太妃。 见楚扶摇过来,周太妃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嬷嬷从她手中接过波斯猫,福了福身退到了一旁。 “臣让太妃久等了,还望太妃恕罪。” 周太妃赞赏地看向楚扶摇,“楚相果然心思通透,不过本宫倒是好奇,凭什么楚相会以为本宫在这是等楚相。” 楚扶摇微微一愣,没想到周太妃会把话挑明了。 正好自己也想知道,周太妃是否是如自己心中所想那般,所以试探道。 “臣以为周太妃是受人之托。”,说完楚扶摇竟然心底微微紧张,她微抿着唇瓣观察着周太妃的反应。 周太妃瞧见楚扶摇紧张的表情,不由地轻笑出声,“楚相果然聪明,本宫确实是受人之托。不过今日一见,本宫对楚相也甚是满意,下次有时间不妨到本宫的芷柔宫坐上一坐。” 说完周太妃看了眼,楚扶摇脸颊上骤然浮现的绯色,勾着笑转身。 嬷嬷见状赶忙上前扶着周太妃,周太妃走出了小一段距离,微微顿了脚步,“方才在寿康宫,本宫说的那些没有皇上口谕不得入宫的话,纯粹糊弄鬼的,楚相听听便罢了,不用往心里去。” 楚扶摇:…… 自己突然间有些喜欢这周太妃了怎么办,就差挑明了骂太后是鬼。 第 59章 周太妃的打趣 离了御花园,周太妃直接去了龙渊宫。 殿前的小太监,瞧见周太妃赶忙请安。 谁人不知,这后宫中的主子皇上最在意便是这周太妃。 后宫之中也就是除了寿康宫之外,没有人敢对周太妃有所怠慢。 周太妃看了一眼小太监,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李子怎么是你在这侍候,你师父呢?” 小李子一脸笑意,躬身回话。 “回太妃,今儿一大早皇上便允了师父的假,师父此刻应该是在太监所里。”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他师父那一脸得意的模样。 “哦?”,周太妃眸中带着些许疑惑,便听她又问,“皇上可在殿内?” “回太妃,皇上在。奴才这便去帮太妃通传。” “不必了,你在这守着吧,本宫自己进去。” 小李子一脸为难,“太妃,还是让奴才……” 周太妃顿了脚步,回头冷睨了他一眼,“皇上若是怪罪,本宫一律承担!怎么是方才本宫说的不够明白?” 小李子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不敢再加阻拦。 这周太妃不轻易发火,但是发起火来也不是轻易能消的。 听见脚步声,南宫容止抬头,见是周太妃,连忙从御案前起身,迎了上去。 “母妃。” 瞧着皇帝难得露出腼腆和急切的模样,周太妃没忍住笑了出来,打趣道。 “本宫竟不知道,向来成熟稳重的皇帝,还会有这般生动的表情。” 说着周太妃还意味深长地瞅了眼,皇帝脸颊上的淤青。 皇帝一时羞愧,“母妃就别打趣儿臣了。” 周太妃怕皇帝恼羞成怒,便适可而止,不再绕弯子。 “皇上放心吧,哪怕本宫今儿不去寿康宫走这一趟。 那楚相也自有脱身的法子,太后也捞不着半分便宜。” 皇帝倏然松了口气。 但是突然间他又开始懊恼自己。 那个死女人将自己给打成这般模样,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担心她。 像她那般刁钻、不知羞耻的女人,谁又能在她的身上占到便宜? 今天就不应该叨扰母妃,让她受些刁难。 皇帝瞬间变换的脸色,不禁让周太妃暗自想笑。 她瞬间对那丫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么多年冷情禁欲的皇帝,终于遇到命中的克星了。 突然间她还有些坏心思的想要知道,皇帝的表情,究竟能够生动到什么程度? 只见周太妃敛下眸中的腹黑,漫不经心地开口。 “哦对了,楚相还突然问了本宫一句。” 周太妃的话,让皇帝倏然抬头。 对上皇帝眸中的焦色,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楚相问本宫,今日去寿康宫是不是受人之托?” “母妃如何回她?”,皇帝有些着急问道。 周太妃叹了口气,“人家都已经猜到了,本宫若是否认,倒是显着欲盖弥彰了。” “但是本宫只是回答是,并没有出卖皇帝。” 南宫容止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龙袍下攥紧的拳头也舒展开来。 但是心底的矛盾却愈发浓重。 晚膳过后,南宫容止屏退了周身侍候的宫人,并对小李子和旋风下了令,谁都不见,早早地便歇了。 寿康宫 容嬷嬷端着新鲜瓜果进了殿,冲着太后和青柠郡主福了福身。 “太后娘娘、郡主这是闽南刚刚送来的瓜果,御膳房第一时间便给咱们送来了,刚好用过了晚膳,太后和郡主尝尝鲜。” 太后拉着青柠郡主的手在椅子上坐了下去,容嬷嬷连忙将切好的瓜果摆放到桌子上,等着主子食用。 太后刚刚拿起叉子,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题,又放了下。 “龙渊宫那边儿御膳房可是送了?” 容嬷嬷摇了摇头,“皇上素来不喜甜食,所以闽南那边儿甫一送来,便直接送来了寿康宫。” 见太后放下了叉子,虽然有自己最喜欢的荔枝,但是青柠郡主仍旧不敢先用。 见太后打量着自己,青柠郡主心下微紧,“太后娘娘,可是青柠哪里做的不好?太后告诉青柠,青柠下次一定改。” 太后轻拍了拍青柠郡主的手,安抚道,“哀家疼青柠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舍得恼青柠。” 说罢太后从软椅上起身,看着一颗颗饱满,令人垂涎欲滴的荔枝,又说道。 “哀家不过是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跟哀家说,多吃些这新鲜的蔬果对身子好。 皇帝因为不喜欢吃甜食,便拒绝吃这些蔬果,龙体又怎么能受得了? 青柠你且替哀家去龙渊宫走一趟,将这新鲜的瓜果,给皇帝送去,多少也得食用一些。” 青柠郡主心中一喜,“青柠遵旨。” 说完端起桌子上的果盘,带着宝珠和太后安排随侍的宫女,便去了龙渊宫。 她入宫这么久,都没有机会去见皇上师兄,当然己也没胆子去。 不过以皇上师兄的神通,定然早已经知道自己入宫之事。 但是他都没有下令,撵自己回夜阑山,便可以瞧出自己是不同的。 但是自己想去见他,又没有合适的理由,眼下奉了太后的旨,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了。 想着青柠郡主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青柠郡主离开后,容嬷嬷扶着太后来到窗前,不解地问。 “太后娘娘明知道皇上不会吃这些东西,为什么还让青柠郡主去这一趟?” 太后转身看了眼墙上供奉的佛龛,面色凝重地开口。 “青柠说那楚相是景王的人,皇帝与景王感情打小儿便好,如今兄长在前朝只怕是举步维艰。 若是再不能在皇帝身边,安插上我们自己的人,只怕周氏那个贱人更得骑到咱们的头上,咱们这日子会更难。” 太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哀家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小李子远远地便瞅见,打扮的花枝招展而来的青柠郡主,有些无语地挠了挠头。 心想道,这祖宗撒起泼来,自己若是拦不住,旋风统领定然镇得住她,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上前几步挡在青柠郡主的面前,“奴才给郡主请安。” “本郡主奉太后懿旨要见师兄,休得阻拦。” 听着小李子趾高气扬的命令,小李子低着头掩去眼底的不屑。 这青柠郡主果然是个蠢的,连宫里皇上到底尊谁都没整明白,还敢拿太后来压龙渊宫。 在夜阑山呆傻了不成。 再抬头时,小李子脸上笑意盈盈,仿佛方才眼底的不屑是只是幻觉。 “回郡主,皇上夙兴夜寐政务繁忙,今日早早地便歇下了。歇下前还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允许打扰。” 听见小李子的那句“下了死令”,青柠郡主心底不由地发怵。 但是看了看手中的果盘又有些不甘心,自己这般若是回去了,只怕太后娘娘定然会觉得自己没用。 于是放软了语气,“那劳烦公公将这些瓜果转呈给皇上,眼下时辰尚早,若是皇上中途醒来多少可以用些。” 小李子看了眼果盘,笑吟吟地接过,“奴才定然不负郡主所托。”,说完一转身便进了殿。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个宫人从龙渊宫的内殿端了食用剩下的小半盘瓜果出了殿。 一直蹲在不远处观察的一个小宫女,匆匆回了寿康宫。 第 60章 楚靖的心愿 用了晚饭后,楚扶摇总算是倒出来时间,在书房中整理自己带过来的书。 而楚靖安静地在一旁的矮桌上练字。 忽而他扬起小脸,眸光晶亮地盯着楚扶摇问道,“阿娘今日去过皇宫了?” 楚扶摇边将书归类边笑道,“是啊,阿娘以后每天都需要入宫。” 一想到往后每天,天还未亮,便要离开温暖的被窝去上早朝,楚扶摇便一脸苦涩,这般简直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封建时代,简直是太会荼毒打工人,没人性也没人权。 思虑间,便听楚靖又道,“那皇宫里,是不是每一个宫殿,都恢宏壮观?” 楚扶摇这才疑惑地转头,见小团子正双手捧着脸,一脸向往的模样。 “靖儿是如何知道皇宫的?” “是福伯说的。”,楚靖不假思索地回道。 说完楚靖又跟楚扶摇说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启蒙的夫子说,学习是为了将来能够报效君王,但是靖儿不这般认为。” “靖儿以为为何要学习?”,楚扶摇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楚靖的面前坐了下来。 楚靖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经地回道,“靖儿以为学习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看着小团子义正辞严的小脸儿,听着他小小年纪便有的雄心壮志。 楚扶摇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一把将小团子揽到怀中,赞扬道,“靖儿说的对,是夫子肤浅了。” 楚靖勾起唇角儿,一脸骄傲,“今天福伯听到靖儿的话后,也表扬说靖儿说的对。” 原本楚扶摇对福伯与楚靖提及皇宫,还有些猜疑,但是楚靖的话让她心底疑窦尽消。 便听楚靖又道,“福伯说明日再重新给靖儿请夫子,不过最厉害的夫子是在皇宫中的。” 一句最厉害的夫子在宫中,让楚扶摇不由地想到了,自己今日所见的江太傅。 江太傅作为大暴君和景王的老师,学识渊博,门生众多,在天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暂且不说江太傅,哪怕宫中少傅的眼界学识,都不是乡野的夫子所能够比拟的。 楚扶摇揉了揉楚靖的小包子脸儿,问道:“靖儿可是想要宫中的夫子?” 楚靖眸光一亮,小手儿紧拽着楚扶摇的衣襟,小脸儿上兴奋不已,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阿娘我不是皇子,也不是公主,真的可以跟宫里的夫子学习吗?” 楚靖的话给楚扶摇泼了一盆冷水,自己这是傻了不成,若是宫中有皇子或许还可以让靖儿作为侍读而进宫。 可是大暴君和景王都没有子嗣,哪怕少傅不过是闲养在宫中,也不会随随便便给别人开蒙的。 瞥见楚扶摇脸上的为难,楚靖有些落寞地松开了手,努力扬起一抹笑,安慰道。 “阿娘,靖儿开玩笑的啦,明天福伯会给靖儿另外请夫子,靖儿才不喜欢宫里的夫子的。” “靖儿觉得,阿娘才是靖儿心中最好的夫子,阿娘不仅教会靖儿药理,还教靖儿为人处世的道理,还有那些靖儿从未听过的诗词歌赋,所以有阿娘这样的夫子,靖儿才是应该被别人羡慕的,所以阿娘不要伤心。” 听着楚靖懂事的安慰,楚扶摇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愧色。 因为自己的自私,剥夺了小团子三年多拥有父爱的权利,间接地也剥夺了他拥有更好地受教育的机会,甚至是未来施展抱负与才华的广阔天地。 在这封建时代,以身份地位为王,没有贵重的身份,哪怕再有才华,只怕也会被埋没在一方狭小的天地。 哄睡了楚靖,楚扶摇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 抬头看了眼夜空中高悬的皎洁明月,悄无声息地出了右丞相府。 走在寂寥无人地上阳街道上,偶尔传来打更人的吆喝。 繁华的京城里,宫殿巍峨,烛火璀璨。 不知不觉,她便来到了位于城东的一座府邸。 “景王府”三个大字,借着朦胧月色,跃入眼底。 从怀里掏了掏,楚扶摇看着手心儿里少的可怜的麻醉香,又默默地塞了回去。 还是留着等到了关键的时刻再用吧。 若是让她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故意垄断了曼陀罗和洋金花,她定然将他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而此刻正听着“天”字暗卫,禀报在右丞相府楚扶摇与楚靖对话的男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两个喷嚏,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襟儿。 楚扶摇看了眼能有两人高的围墙,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以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哪怕爬了上去,只怕也得惊动了景王府的守卫。 若是一不小心摔了下去,若是摔死了,她的靖儿便成了孤儿。若是摔不死,半身不遂了,还会成为靖儿的累赘。 所以楚扶摇想都没想,便放弃了爬墙入府的决定。 但是自己今天晚上还是非得见到景王不可,或许靖儿的心愿,那个狗男人可以帮他实现。 第61 章被卡景王府狗洞 《宝贝,我叫求书评!!!!》 楚扶摇微咬着唇瓣,摩挲着下巴,一脸凝神思考的模样。 今日早朝的时候,景王没有上朝,想必是因为脸上的伤没好利索,无法见人。 既然他有意想避开人,那么必然不会留在人多眼杂的宫中,最好的地方便是躲到宫外的景王府不见外人。 一番研判过后,楚扶摇心底竟然稍稍有些愧疚,自己当时下手属实有些重了。 否则也不至于要见他,还得大半夜来景王府爬墙。 绕着景王府外围的高墙走了一圈儿,楚扶摇突然眸光一亮。 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儿,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不眼前的狗洞,给了自己入府的绝佳机会! 但是转念一想,那狗男人心也是真大,这么大的狗洞,岂不是明晃晃地勾引贼人犯罪。 突然间楚扶摇觉得,自己闲事儿管的似乎有些多,满眼复杂地看了眼墙角的狗洞。 爬狗洞,确实有些掉价儿。 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她一个小女子更是伸缩比弹簧还自如,钻个狗洞算什么。 一咬牙,她趴在地上,便往里面用力地钻。 只是人在点儿背的时候,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这狗洞是不小,关键是自己有的部位更大。 好巧不巧,虽然自己已经用了裹胸,但是在胸口处仍旧直接卡在了狗洞里。 进也进不去,退也退不出来,整个一个大写的尴尬。 楚扶摇欲哭无泪,特么的有史以来第一次,她嫌弃自己这一向引以为傲的身材碍事儿。 自己若是在这里卡到天亮,只怕明天一大早,自己便会名扬京城。 新晋右丞相半夜钻景王府狗洞被卡,她都能想到未来的话本子怎么写。 正在楚扶摇绝望不已的时候,一双上面以金丝线点缀着祥云纹路的墨色靴子,出现在眼前。 楚扶摇激动地想哭,果然天无绝人之路,甚至脑子都来不及思考这靴子的主人是谁。 伸手便拽住来人的袍角儿,可怜兮兮地祈求道:“麻烦兄台做回雷锋,帮帮忙。” 只听被自己唤做兄台的男人,嗤笑出声。 我草!这声音好生熟悉。 每次按着自己在天堂与地狱间浮沉时,狗男人就是这般笑的。 楚扶摇差点儿,扭断了自己纤细的脖子,才看清男人的脸。 然后在心底低咒了一声“草泥马!” 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转着脑袋对上那双眼尾上挑,带着玩味与戏谑地眸子,楚扶摇尬笑了两声,胡诌道。 “景王殿下帮帮忙,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寝食难安,所以今夜才出此下策,来给王爷您道歉来了。” 南宫容止再次轻笑出声,“本王是该唤你楚姑娘还是楚相?不过你这道歉的方式倒是独一无二的,让本王刮目相看。” 听着南宫容止语中毫不掩饰的嘲讽,楚扶摇压下心底想要杀人的冲动。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爬出狗洞再说。 于是她娇媚一笑,完全顾不上那笑容与自己眼下的姿势有多违和。 “王爷,我是真心来道歉的。” “哦?”,南宫容止似是不信,眸光落在被卡在狗洞中,有些狼狈的女人身上,眼底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楚扶摇等了半天,见南宫容止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加之被卡着实在难受,也有些微微恼怒,“王爷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对上月光下因为生气,而染着另外一种风情的水眸,南宫容止滚动着喉结儿开口。 “急什么?本王又没有说不帮。” 特么的你大爷的,帮,倒是赶紧动动手啊,但是楚扶摇忍住没敢说。 因为她确定加肯定,自己说完了明天一大早,景王府的狗洞就是大型的灾难现场。 不等楚扶摇在心底咒骂完,便听南宫容止似笑非笑地开口。 “本王是扯着脑袋将你拽进来呢?还是把你踹进来呢?” 楚扶摇脸一红,赌气道,“为什么不是扯着我的腿,把我拖出去?”,这岂不是更好的方法吗? “你今夜前来不是要见本王的吗?拖出去了难不成你再爬一遍狗洞?”,南宫容止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楚扶摇咬了咬牙,努力压下心底的火,做出了耻辱的选择。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好不容易从狗洞里爬了出来,楚扶摇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跟在南宫容止的身后。 第 62章 来自景王的报复 楚扶摇眸底的怒意,似是着了火一般滚烫。 恨不得在南宫容止的背影上,烧出来一个大窟窿。 因为在心底暗骂的太过投入,楚扶摇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男人,已经停住了脚步。 待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到了南宫容止的怀中。 “怎么楚姑娘,这么迫不及待地便要对本王投怀送抱?”,南宫容止的目光落在楚扶摇的胸口,不禁想到里面撩人的春色。 “啪!” “流氓!” 瞥见南宫容止毫不掩饰的眼神,楚扶摇一个没忍住,该出手时就出手。 用尽全力的一巴掌,直接拍在了南宫容止的脸颊上。 火辣辣的痛感,不仅打懵了南宫容止,也吓蒙了隐藏在暗处的天地玄黄四大暗卫。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神中皆是疑惑,要不要动手? 南宫容止被打懵了片刻,回过神儿来,在楚扶摇转身想跑的瞬间,封住了她的穴位,然后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四大暗卫皆松了口气,看来不用他们出手了,皇上这是打算自己亲自惩罚了。 想到之前听见这楚姑娘的求饶声,四人眼中同时划过一抹同情。 楚扶摇怒瞪着,抱着自己进了房间的男人,“淫贼,你放我……” 话还没等说完,便又被人点了哑穴。 将人放到榻上,南宫容止眸色沉沉地盯着仿佛喷火恐龙一般的女人。 “楚姑娘这般动怒作甚?本王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何况本王当初并未动手,两次挨打的都是本王。” 南宫容止说着转了转手腕儿,发出“嘎嘣”的声响。 “本王已经不记得上一个企图对本王动手的人长的什么模样了,大抵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吧。” 说着南宫容止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榻上的楚扶摇。 “逗你呢!那人根本就没有坟头草,本王直接命人将他碎尸万段后喂了狼。” 对上南宫容止似冰刃一般的眼神儿,楚扶摇下意识地打个激灵。 她一点儿都不怀疑,这狗男人下一刻会把自己丢到狼窝里。 想求饶,却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瞬间席卷心头儿,倏然她就红了眼眶。 南宫容止紧抿着唇瓣,在榻边坐下。 伸手在拂过她的眼角,一颗泪珠儿落在在冷白的指节上,下一瞬间便被狠狠地碾碎。 “在上扬镇给本王喂了春药,回京后又折辱本王。 如今不仅女扮男装,还公然入府给了本王一巴掌。 新账加旧账,你说本王该如何与你清算?” 南宫容止盯着楚扶摇有些苍白的脸颊,似是询问,又似是自言自语。 低沉的嗓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从榻边儿传来,让楚扶摇有些心惊。 倏然一只有些微凉的大掌,落在她的颈间,然后慢慢地用力收紧,胸腔中的空气变得愈发稀薄。 楚扶摇蓦然瞪大眸子,心底有些绝望,她有些认命地闭上眼睛。 常在河边儿走,哪能不湿鞋,只不过没想到,今夜失的是自己的小命。 楚靖稚嫩的小脸儿,这三年多来小团子的一哭一笑,蓦然浮现在她的眼前,若是自己今夜把命留在了这里,她的靖儿该怎么办? 强大的求生欲,让她突然又睁开眼睛,猩红的眼底有悲戚,有哀求。 仿佛断线珠子一般的眼泪儿,止不住地砸在南宫容止的手背上。 他猛然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凝眸盯着她颈部被自己掐的一圈红痕。 眸光再次向上,落在楚扶摇那张纠缠着他,让他三番五次失去冷静的绝美脸颊。 “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本王今天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楚扶摇泪痕斑驳的小脸儿上,浮现一抹慌乱,紧接着便对上南宫容止,凌厉又带着几分邪魅的眼眸。 而她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瞪着,周身被怒意笼罩的男人,将手伸向自己的腰封,一件儿件儿退下自己的衣衫。 当最后束缚住自己胸前丰满的裹胸,被打开,楚扶摇又羞又怒地闭上眼睛。 反正跟这狗男人又不是第一次了,跟丢了小命比起来眼下她认了。 只是等了许久,楚扶摇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紧张到浑身泛起了一丝鸡皮疙瘩,而被激怒的男人还没有下一步动作。 只是当她睁开眼睛,看清南宫容止手中把玩的药丸的时候。 楚扶摇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绯色,红透一片。 南宫容止邪魅地挑唇,“想不到楚姑娘,竟然有随身携带春药的爱好。” 楚扶摇眸中的羞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愤怒。 这狗男人是拐着弯地骂自己不知羞耻,虽然连她自己都自诩渣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自己竟然莫名地在意他的评价。 只是还没等从她愤怒的情绪中回过神,她便察觉到自己的唇被掰开。 微凉的药丸入口即化,楚扶摇瞬间便知道,自己被喂下的是什么东西。 对自己研究的药,楚扶摇一向了解,药效发挥的太快。 几乎是喘息的功夫,热,很热,难忍的燥热伴随着一阵酥麻的电流,划过自己的四肢百骸。 原本奶白的肌肤,覆上一层迷人的淡粉。 南宫容止眸色深沉,情欲涌动,连呼吸都浓重了几分。 他微微抿了抿唇,伸手解开了楚扶摇身上的穴位。 得了自由,楚扶摇彻底尝到了身不由己的滋味儿。 所有怒骂的话语,都变成了一声声破碎的呻吟,哪怕自己已经极力压制隐忍。 而南宫容止仍旧坐在榻边,目光灼灼地瞧着榻上的女人微仰着,绷的极紧的纤白玉颈,额间尽是细密的香汗。 乌黑的及腰长发如锻般,铺散在衣被之间,不论是眸光还是呼吸都透着炙热。 南宫容止袖子下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隐忍的有多么辛苦。 而楚扶摇知道,这狗男人是真的狗,无非就是逼自己主动,然后又给自己扣上一顶睡了他的帽子。 勾人的龙涎香充斥着自己的感官,楚扶摇的理智彻底被燃烧殆尽。 在南宫容止欲潮涌动的眸光中,她起身将人扑倒。 揽住男人的脖子,出于本能便胡乱地啃咬着,急不可耐地将男人身上的衣服剥尽。 然而下一瞬间便被南宫容止,翻身压在身下。 楚扶摇茫然地睁开眸子,入眼的便是南宫容止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汗珠。 她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丰满娇软,在男人的大掌中变换着不同的形状,身上的燥热感稍稍得到了缓解,但是很快如潮水般的空虚又来的更加凶猛。 狗男人这是故意折磨自己。 楚扶摇努力将男人的脑袋压下自己,挣扎着想要的更多。 胸口处的濡湿温暖,让她满足地喟叹出声,然后尽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南宫容止瞧着自己身下女子秋雨迷蒙的眼神,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股淡淡的体香在他的指节间弥漫开来。 楚扶摇的思绪渐渐回笼,涣散的眼神逐渐有了焦点。 当她对上南宫容止修长如竹的长指,瞬间脸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羞愤欲死。 怒瞪着南宫容止隐忍的脸颊,奈何自己的眼神不听指挥一般,划过他漂亮的喉结,性感的锁骨,最后落在健硕的胸肌上。 南宫容止轻笑了一声,“难不成楚姑娘是特殊体质,本王还没身体力行,这药效就解了?” 楚扶摇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可撒,一时间没忍住,嘲弄道。 “方才景王的表现,只让我当做王爷是真的不行。” 作死的话一出口,楚扶摇骤然抓紧了男人如钢铁般坚硬的胳膊,纤长的指甲陷入男人的肉里。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经历了几次沉沦。 楚扶摇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大海中漂泊的小船。 只能随着海浪浮浮沉沉,时而被海浪卷上半空,时而又被拍入海水中。 烛光燃尽熄灭,月光透过床幔,照出榻上被翻红浪。 室内传出来的,由高昂到如同蚊蝇般无力呻吟,说明了这一夜战况的激烈。 第二天皇帝因为龙体抱恙,罢了早朝…… 第 63章 于得水知道真相 当楚扶摇从景王府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看了眼房间外的天色,她顾不上浑身拆骨重组一般的疼痛。 直接爆了粗口。 大暴君本来就看自己不顺眼,第一天早朝就刁难自己。 第二天早朝,自己竟然一声不响玩起了失踪,这不是表明了对他第一天的下马威不满吗! 只怕自己昨夜没死在那个狗男人身上,这条小命要成为大暴君的刀下亡魂了。 楚扶摇片刻不敢耽搁,胡乱地套上还沾着昨夜爬狗洞留下灰尘的衣服,拢了拢额前碎发,将头发随意束起,逃命似的离开了景王府。 直到回了右丞相府,被管家告知皇上因为身体原因罢朝三日,楚扶摇才骤然松了口气。 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她浑身虚脱地跌坐在椅子上,脖子上的人头暂时保住了。 大暴君的这病,简直就像一场及时雨,若是三天之后还不好,她心甘情愿帮他治好。 只不过自己这趟景王府,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便宜被占尽,靖儿的事情还没求来。 楚扶摇欲哭无泪,但是她有些了解三年多以前,禁地桃林里狗男人的心情了。 一报还一报,这次她们算是两清了。 而皇宫内,龙渊宫的宫人叫苦不迭。 皇上以龙体抱恙罢了早朝,实际上他只是心情不好,气儿不顺。 仅仅因为御膳色泽不好,就杖责了数名宫人。 因为皇帝谁也不肯见,最后小李子不得已,不得不去太监所请回了自家师傅于得水。 当于得水回了龙渊宫的时候,瞧见皇帝的脸,瞬间便要炸毛。 只是他的愤怒还没等表达出来,便被皇帝冰刀子一般的眼神,给吓噎了回去。 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敢打皇上的脸。 若是让他知道了,定然将他给阉割后,送到最低等的辛者库去。 皇上好面子,这种事情定然是传不得太医的,于得水只能去太医院要些活血化瘀的药。 若是派别人去,又怕太医院的人敷衍,只能自己走这一趟。 于得水一路上碎碎念,而远在右丞相府的楚扶摇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而他不知道的是,皇帝的怒火并非因为龙颜被打了一巴掌。 明黄的御案上,分两堆儿,放着十两碎银。 南宫容止的眸子被愤怒烧红,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代表着羞辱的银子。 “你活儿差,也就堪堪值这五两碎银!” 近四年的光景儿,娇软带着讥诮的话,仿佛魔音一般,时不时在自己的耳畔萦绕不散。 而昨夜自己除了被打的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想证明自己在没有服药的情况下,活儿到底差不差。 但是那个死女人,哪怕已经一次次跟着自己沉沦,在几欲晕厥的瞬间还不忘嘲讽自己。 一句“你是姑奶奶睡过的男人里,活儿最差的。”差点儿让他失手直接杀了她。 而他却对这个时刻在自己底线上蹦跶的女人,却没有任何办法。 “哐当”一声。 御案上的奏折,笔墨纸砚,尽数被扫落在大殿上。 于得水进殿,便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息怒,龙体为重。” 于得水刚劝完,旋风悄无声息地进入大殿。 跪在于得水的身边,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瓷孤瓶禀道。 “启禀皇上,守在景王府的暗卫送来一瓶玉露生肌膏,是右丞相府稍稍派人用棉花裹着,丢进景王府的。” “于得水。” 于得水得了令,连忙从旋风的手中接过瓷骨瓶,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开口,“皇上奴才去太医院让太医验验。” 旋风睨了一眼于得水,看向皇帝,“卑职已经送去太医院验过了,院首刘太医说这玉露生肌膏是活血化瘀药物中的极品,连太医院都制不出来,还希望卑职给他稍稍留下些许,好供他仔细研究。” 于得水的一怔,自家皇上挨打这事儿,保不齐跟那右丞相脱不了干系。 但是药既然是好药,给皇上用自然是理所应当,他不敢稍有拖沓,连忙呈上。 南宫容止摩挲着手中的瓷骨瓶,毁天灭地的怒意收敛了下去。 自己属实是被那个该死的女人给激怒了,一遇到她的事情,自己就容易乱了分寸,失了理智。 自己太清楚那个女人,桃林里强迫他的那次,是她的第一次。 自己腿根处留下她的血迹,便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虽然满嘴虎狼之词,哪怕连儿子都生了,但是在榻上依旧生涩的很。 根本不似她逞口舌之快,一个能在榻上驭男无数的淫荡女子。 何况暗卫已经将她这三年多的生活,调查的再清楚不过,在上扬镇她只是与那个叫李自成的男人交往的密切了些许。 但是从李自成与他的相处看来,甭说吃肉,只怕是连汤都没有喝到一口。 这般想来南宫容止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许。 但是对于自己的冲动不由地有些懊恼,只顾着跟那个女人置气,竟然忘了她去景王府的目的。 “于得水!”,南宫容止沉声唤道。 “奴才在” “你且派个脸生的人,去右丞相府通知福公公。 便说朕要考验少师承泽,每日让福公公带着那孩子进宫跟承泽学习。” 于得水不解皇上这又是整的哪出,一时间没管住自己犯贱的嘴劝道。 “皇上那右丞相虽然是景王举荐,但是让皇子之师去做一个大臣之子的老师,还是有所不妥……” 旋风有些无语,瞥见皇帝的死亡凝视,连忙点了于得水的哑穴,拎起他的衣领子冲着南宫容止禀道,“皇上息怒,卑职这便带他宣旨去。” 说完旋风片刻不敢停留,拎着差点儿去给阎王爷敬茶的太监,飞一般出了龙渊宫。 直到回了暗卫营,旋风才解了他的哑穴,将人丢在了地上,原本抱在怀中的拂尘被丢出了数米。 于得水揉着屁股,疼的龇牙咧嘴,“臭暗卫,你把咱家带到这里作甚?凭什么点了咱家的穴。” “就凭你在皇上的面前作死,右丞相是上扬镇的楚氏,也是当年的冷宫皇后,那孩子是如假包换的皇子,你说你是不是作死……” “等等旋风,你再说一遍……”,于得水坐在地上,掐着自己的人中,一脸茫然地看着旋风的脸。 那个有夫之妇是皇后。 自家皇上便不是与有夫之妇有染,龙威还在。 皇上对皇后有情…… 自己貌似在皇上面前没少说皇后的坏话…… 第 64章 福伯的真实身份 右丞相府,书房。 福伯在门口徘徊了片刻,才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来。” 楚扶摇淡淡地开口,但是眼神依旧落在各省呈上的信函上。 大暴君罢朝三日,却将棘手的政务全部都推给了自己。 特么的也不怕自己肆意妄为,毁了他的江山。 自己浑身还散架一般地疼,但是却没有大暴君那般好命。 福伯进了书房,瞧着楚扶摇一脸犯难的模样,有些心疼地开口。 “大人刚刚入朝,一些事情还需慢慢了解,不必急于一时。” 楚扶摇这才将思绪从信函上抽了回来,抬头便对上欲言又止的福伯。 “福伯有什么话大可直说,以后这右丞相府内大大小小事物,尚需仰仗福伯,你我之间不必这般拘泥见外。” “哎!”,福伯激动地点点头,自己是打心眼里喜欢怀远侯府的这个小女娃娃,不仅人美心善,还是一个有本事的。 “大人,老奴这些年在宫中交下些许人脉,刚才宫中过来传话。 说皇上想考验少师承泽,让从众大臣中选一个适合的孩子,每日交由承泽教导,半年后由众臣考核。 恰好这几日老奴一直在为小主子寻找合适的夫子,老奴以为小主子天资聪颖,若是寻常夫子只怕,耽误了小主子的前途。 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拜少师承泽为师,也是一个绝佳的机遇。 小主子乖巧又讨人喜爱,六个月之期到了,想必承泽也会愿意收小主子这徒弟的。” 楚扶摇只觉得这事儿,太过于巧合。 但是想到自己昨天并未来得及跟景王提靖儿的事儿,所以可能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她头看向福伯,只见福伯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府里的下人对他的评价是有口皆碑,令人心悦诚服。 虽说有时候老实人,并不一定是真老实,但是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福伯的这双眸子哪怕是上了年纪,经历了无数人情世故,但仍旧干净纯粹。 楚扶摇笑了笑,“有这么好的机会是靖儿的福气,当然这机会是福伯替他争取来的,晚些时候我会让靖儿去跟福伯道谢的。” 楚扶摇的话,吓得福伯连忙摇头,“老奴承不起小主子的谢,这一切都是老奴力所能及的。” 楚靖得了能够入宫的消息后,整个人激动地在院子里蹦了起来。 “谢谢福爷爷。”,楚靖抱着福伯的腿,仰着脑袋谢道。 “小主子使不得,使不得。”,福伯连忙半跪在地上,看向楚靖,笑的合不拢嘴,但是眼眸中却湿润了起来。 他一个奴才,可担不起这主子的一声爷爷。 想当年他侍候在先皇身侧,也是眼睁睁地看着皇上从这般大小,长到如今的君临天下的霸气君王。 先皇驾崩的时候,自己这条命本该一起跟着去的。 是刚刚登基的皇上,亲手握住了他刺向自己心口的刀,救下了他。 他至今都忘不了,皇上手上猩红刺目的血,皇上右手心的那道疤,是因他一个奴才而留下的。 皇上跟自己说,“福瑞海,从今往后你这条命是朕的,朕若是不杀你,你便必须得活着。” 如今自己能够再侍奉这小主子,自己又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福爷爷不哭,若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靖儿,靖儿帮你报仇。” 楚靖的大眼中浮现的那抹坚毅,像极皇帝南宫容止小时候倔强的模样。 楚扶摇过来看见的便是,福伯老泪纵横,一脸怜爱地盯着楚靖。 “靖儿。” 听见楚扶摇的召唤,楚靖还不忘掏出帕子,帮福伯擦了擦眼泪,才向楚扶摇跑了过去。 “福伯。”楚扶摇冲福伯打了声招呼,“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福伯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儿,“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是老奴方才失态了。” 楚扶摇弯腰将楚靖抱在怀中,“我想拜托福伯,靖儿入宫的时候,福伯能够跟他一起。” “宫里规矩多,春喜毕竟不曾入过宫,也未曾见过什么世面,仅春喜陪在靖儿身边我不放心。 靖儿毕竟是好动的年纪,若是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我怕春喜处理不好。” 福伯没有半分犹豫,一脸坚定,“大人放心,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在,便会护着小主子。” 哪怕皇后娘娘不说,自己也正有此意,皇上让这孩子入宫,虽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是太后娘娘毕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主儿。 定然会想方设法查小主子的身份,若是皇上有心让她查到还好,毕竟血浓于水,太后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害自己的亲孙子。 但是皇上若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担心太后会拿小主子来对付皇后娘娘。 毕竟皇后娘娘如今的身份是右丞相,与纳兰氏一族乃是对立的。 是夜。 得了墨离殇回京的消息,楚扶摇在景王南宫行止的预料中,出现在离忧轩。 楚扶摇看见南宫行止一愣,片刻之后挑唇一笑,“周公子也在。” “怎么楚相这是不希望在下在这里?”,南宫行止戏谑问道。 今日听说,自家皇兄已经开始让靖儿入宫开蒙,那么自己的身份也应该找个时间,让她知晓了。 “周公子果真会开玩笑,我这丞相之位是怎么来的,周公子功劳至伟。 原本正想着寻个时间,好当面向周公子道谢,如今择日不如撞日。” 楚扶摇在南宫行止的身旁坐下,眸光与他的目光碰上,彼此都带着探究。 “哈哈……”,南宫行止爽朗一笑,“离殇命人备酒菜,本公子今晚与楚相开怀畅饮。” “姐姐可是将药,亲自送给定远侯府的大公子?” 墨离殇刚刚要转身,便听见楚扶摇问。 她实在是等不及,今天她来本就是想问大哥的身体的。 “姐姐办事,妹妹还不放心?大公子的身子如今也已经无碍。 周公子也另行打通了关系,至少在没有上面压力的情况下,定远侯一家应该不至于太难。” 楚扶摇起身冲着周公子感激一拜,“谢过周公子。” 虽然自己怀疑过这周公子的身份,不似寻常的商人,但是想必他的隐瞒有自己的苦衷。 况且这三年多的时间,他与墨离殇帮了自己许多。 待佳肴上齐,楚扶摇敬完了南宫行止,又敬墨离殇。 酒过三巡,她突如其来的问南宫行止,“不知周公子可否告知,福伯到底是什么身份?” 南宫行止微微敛眸,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轻笑道。 “福伯曾经在宫里当过差,阴差阳错为我所用。在下可以向楚相保证,他对靖儿绝对会以命相护。” 他顿了一下,看向楚扶摇,“每一个人都会有不为人知的往事,我们哪怕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方为智者。” 楚扶摇没错过,南宫行止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在宫里当过差?只怕福伯的身份不止在宫里当差这般简单,当初来宣旨的太监对他恭敬的态度便可见一二。 只是这样一个有能力的人,为什么要对自己和靖儿毕恭毕敬? 若是说做戏,但是他看向靖儿眼中的怜爱做不了假。 突然间她有些后悔,将连翘放在绝情谷了。 自己没有原来的记忆,若是连翘在可能自己如今在京城里,便不会这般被动。 但是她有一种预感,眼下这云山雾绕的谜团很快便会被揭开。 第65章 御膳房人仰马翻 寿康宫 宫女青樱一脸急色,匆匆进了寿康宫,在殿中跪下。 “奴婢拜见太后娘娘、青柠郡主。” 容嬷嬷看了眼鲜少这般毛躁女儿,不由地蹙起眉头。 怕这丫头给太后留下不好的印象,她连忙出声斥责。 “青樱你这丫头,在太后面前这般毛躁,成何体系!” 太后冲着容嬷嬷摆摆手,笑吟吟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青樱,“嬷嬷过于严厉了,青樱这孩子若不是遇上急事儿了,平日里不这般的。” “回太后娘娘,奴婢觉得兹事体大一时失了体统,还望太后娘娘恕罪。”,青樱一拜,抬头看向端坐在主座的太后禀道,“方才从内廷司传来的消息,皇上下旨将右丞相的儿子召进宫来,让少师承泽亲自教导,在内廷司备用的物件儿都是按照皇子的标准。”,越说青樱的声音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她与母亲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太了解太后娘娘的性子。 皇上这般行径,实在是有悖祖制,太后必然会认为皇上这举动,是在公然打太后和纳兰丞相的脸面。 在她话落的瞬间,太后果然涨红着脸拍桌而起,“什么!这般胡作非为,成何体统。” “太后娘娘息怒。” 见太后震怒,青柠郡主和容嬷嬷瞬间跪下劝道。 “那孩子现在在哪里?”,太后嗓音冰冷,眼神锐利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青樱。 “回、回太后娘娘,那孩子如今在朝阳宫。”,青樱趴在地上,颤抖着肩膀回道。 太后的身子不由地晃了晃,“啪”的一声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皇帝简直是胡闹! 朝阳宫历来是皇长子的住所,让一个大臣之子,师从少师承泽便也罢了。 享受皇子配置的御品她也可以忍,但是她忍不了的是让一个小孽种住进朝阳宫,哪怕是踏进朝阳宫他都不配。 “容嬷嬷跟哀家去朝阳宫。”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命令。 见太后和容嬷嬷已经抬步,青樱急声道,“太后娘娘,皇上让福公公时刻陪在那孩子的身边。” 太后骤然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转头,眸底燃起熊熊怒焰,“福瑞海?” 青樱点点头,“回太后娘娘是的。”,说完青樱连头都不敢抬。 “好样的好样的。”,太后直接被气笑了,“皇帝以为将福瑞海那个老东西安排在他身边,哀家就动不了那个孽障了吗?” 说着太后阴恻恻一笑,“容嬷嬷,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吃食,想办法将他引到御膳房。” 皇宫里的一切,对楚靖来说都充满了新奇。 雄壮恢宏的宫殿,比他在话本子里瞧见的还要霸气壮观。 还有那些精心制作成小动物形状的糕点,是他平日里见所未见的。 “小主子,您在朝阳宫里先待会儿,老奴去去就来。” 每次入宫,福伯都有去先皇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小池塘站上一会儿的习惯。 福公公前脚刚离开,春喜便被宫人要求去帮楚靖取文房四宝。 “小公子可是喜欢这些糕点?”,一个小宫女蹲在楚靖的面前,笑呵呵问道。 楚靖点点头,虽然自己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是他喜欢这些糕点的形状。 “奴婢知道,御膳房里有比这些糕点还要精致的食物,奴婢带小公子可好?” “可是有奥特曼形状的?” 小宫女被问的一怔,但是很快她便又笑着回道,“有,有。” 楚靖微微拧眉,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眼前这宫女一看就不是好人。 阿娘给自己讲奥特曼故事的时候,阿娘跟自己说过天启根本就没有奥特曼。 这丫头明显在撒谎,她连奥特曼是什么都不知道,便诓骗自己说有。 但是为了弄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靖一脸高兴道,“那还得麻烦漂亮姐姐给我带路。” 见楚靖上钩儿了,小宫女的眼中浮现一抹得意,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如此礼遇这么一个笨小孩儿。 出了朝阳宫,楚靖被小宫女带着左转右转,来到御膳房。 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便能够闻到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 虽然他比其他的孩子要心智成熟许多,但是还是不由地被各种各样的食物吸引了。 穿着月白锦袍的小身子,趴在窗台上,直吸溜口水。 “糯米丸子,芙蓉虾,水晶蒸饺,金玉蟹膏,水晶趴肘子……”,都是自己平日里的最爱。 入宫的时候福爷爷说,给自己准备了许多自己喜欢的吃食,这些应该都是给自己的吧。 所以自己先尝一下,应该是不算偷吧。 楚靖纠结了一会儿,狡黠地勾起唇角儿,灵活地从窗户跳进屋子,躲在食案下。 伸出小手端走了,他最爱的金玉蟹膏。 他坐在地上,闻了闻蟹膏的香味儿,笑的眉眼弯弯。 只是在吃之前,他还不忘用阿娘给他的试毒针,试验了一下。 虽然自己贪图口舌之欲,但是方才的小宫女别有用心,自己的警惕性还没降低。 见食物没有毒,楚靖还没等开吃,便被容嬷嬷扯着后衣领,提了起来,两只小短腿儿在半空中捯饬。 “哪里来的顽劣孽障,竟然敢擅闯御膳房,偷吃太后娘娘的膳食。”,容嬷嬷将楚靖从御膳房拎了出来,故意当众羞辱。 “我才没有偷吃,福爷爷说了我想吃的都会给我准备。 再说是方才朝阳宫的姐姐,带着我过来说这里有给我准备的食物。” 楚靖咬着唇瓣,怒瞪着拎着自己后脖领子的老女人解释。 方才他就怀疑那宫女引他来目的便是这般,眼下果不其然。 哼这些老套的桥段,他阿娘给他讲话本子的时候,不知道讲了多少次。 既然想害小爷,小爷今天便让这些坏人见识见识他楚靖小爷的厉害。 楚靖不动声色地,敛下眸中的狡黠,再抬头时眸中氤氲起水雾和深深的惧色。 当太后瞧见楚靖的模样时,身子不由地晃了晃,还好青柠郡主和青樱搀扶着她。 这孩子的小脸儿,似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黑亮的大眼睛灵动有神,樱润的小嘴儿倔强地紧抿着,仿佛让她看见了皇帝小时候的模样。 太后敛下眼底的异样,她从来就不喜欢小孩子,甚至连皇帝小时候,她都没有多用心照顾,但是这孩子却让她一股莫名的怜爱浮上心头。 “容嬷嬷你且放开他。”,太后的声音放缓,在见到这孩子的时候,先前的愤怒也褪去了大半。 “太后娘娘,这孩子顽劣不堪,也不知道是谁私自带进宫的,目的何在? 太后娘娘大度,不与他一般见识,但是若是不惩罚让他跑了,冲撞了别的主子又当如何?”,容嬷嬷说的一脸义正辞严。 见太后被容嬷嬷劝的有些松动,青柠郡主抹了抹眼泪儿,委屈道。 “太后娘娘,嬷嬷说的对,这孩子劣性难改,先前入京前他便冲撞过青柠。 青柠未曾与他一般见识,结果他非但没有悔过之心,竟然犯下偷太后膳食的死罪。” 青柠郡主的话,让太后的眸色沉了几分,自己果然是老了,心肠不似原先一般冷硬。 一个劣童竟让自己生了怜悯之心,自己如今怜悯这顽童,谁又来怜悯她们纳兰氏一族。 太后不由地下定了决心,“容嬷嬷偷盗御膳,按照宫规该如何处置?” 容嬷嬷露出一抹狞笑,清了清嗓子回道。 “禀太后,偷盗御膳理应杖毙,但是太后娘娘菩萨心肠,对这顽劣之童小惩大诫即可,杖责二十大板。” 楚靖在心底冷笑,这老刁奴简直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二十个板子对于自己这小小的身子来说,足以要了自己的命,这般还菩萨心肠。蛇蝎心肠都比不上她毒辣。 “啊……有蛇啊……救命。”,突然间一条小青蛇缠着容嬷嬷的手臂,还冲着她吐着蛇信子,吓得她瞬间松开钳制楚靖的手,在御膳房的院子里“哇哇”大叫。 “来人啊,护驾,护驾,保护太后娘娘。” 青柠郡主吓得花容失色,拽着太后的胳膊便退到宫人的身后,生怕那小蛇飞到自己的身上来。 御膳房的院子里一片混乱,楚靖小小的身子身姿矫捷,泥鳅一般地趁乱溜了出去,还秋随手丢了一把药粉。 神奇的是那药粉散去空气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楚靖离开后,小青蛇仿佛有灵性一般,飞跃过一众宫人,缠住青柠郡主的脖子,吓得她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第66 章 已经冲撞了太后 楚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虽然小宫女带着他弯弯绕绕,才到了御膳房,但是他却轻而易举地找回了朝阳宫。 楚靖回了朝阳宫不久,小青蛇也跟了回来,乖巧地钻进楚靖的袖子里。 而去过御膳房的太后等人,则是遭了殃。 自从回了寿康宫后,便不停地开始放屁。 一时间寿康宫里,屁声连天,臭气熏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绝望不已。 宫人还好,但是对于太后和青柠郡主来说,这般事情实在有损威严。 二人本想着忍忍便过去了,但是“咘咘”声接连不断,甚至自己都被熏的恶心不已。 最后无奈之下,不得不请来了太医,而太医在诊断过后,得出的结论是正常的排气,就像人有三急一般。 太医的结论惹的太后震怒,直接令人将这倒霉的太医打了二十大板。 并威胁道,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半个字,必然要了他的命。 福伯回了朝阳宫,楚靖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福伯,但是却省略了小青蛇和自己给那几个人下了“闷声雷”的事情。 福伯自责不已,等皇帝下了早朝,自己非要去皇上那告上一状不可,否则自己怎么对得起皇后娘娘的托付。 这太后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越活越回旋,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逼着皇上跟他决裂呢。 而乾坤殿的早朝上,皇帝依旧斗篷裹身。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小李子趴在皇帝的耳畔不知道说些什么。 因为皇上本身穿着斗篷,也看不清皇帝的面色。 但是当小李子禀报完,大殿的气压明显又降了降,显然方才小李子禀报的,不是让皇帝心生愉悦的事情。 南宫容止从龙椅上起身,平淡如水的嗓音,却浸染拒人千里之外的薄凉。 “方才不是争论还很激烈,眼下怎么都不说了? “这南靖国到底是打还是不打?都哑巴了?”,最后一问,南宫容止的声音染了怒意。 乾坤殿唯有帝王的声音在回响,其他大臣鸦寂无声。 南宫容止沉默了片刻,寒星四射的眸光扫向垂眸不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纳兰玄策,厉声道:“纳兰丞相你说!” 被点名的纳兰玄策,一脸苦逼的表情,他强压下心底的惧意,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开口: “启禀皇上,老臣以为南靖国此番扰乱天启边境安宁,无非是想要跟天启谈判,少缴纳些朝贡,并无要开战之意。若是盲目出兵,只怕边境百姓会更苦啊。” 说完纳兰玄策径直跪在地上,涕泪四流,一片丹心哀民生之多艰,脸上尽是大义凛然的模样。 楚扶摇轻笑一声,眼底不屑,难怪皇帝要以自己为刀,削了纳兰玄策的势力。 今日的早朝俨然就是一个试金石,跟纳兰玄策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人尚且不在小数。 若是一个两个砍了便砍了,但是总不能在前朝血流成河吧。 若真到了那一步,只怕会周边国家,趁着天启内乱,而坐收渔翁之利。 她看向跪在地上,神色悲戚的纳兰玄策,讽刺道。 “敢问纳兰丞相,你豢养了一只豺狼的幼崽,在你投食的时候直接咬了你一口,你是不是心生怜悯,觉得是这豺狼的幼崽年幼无知,等它长大了会明白你的苦心,全力报答你的恩情?” 楚扶摇的话问完,纳兰玄策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 别人都以为南靖国挑衅的行为是狼子野心,但是只有他自己明镜一般地知道,每年南靖多缴纳百分之五十的朝贡,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南靖实在是承受不起。 但是若是天启此刻出兵攻打,南靖国必然覆灭,兔死狗烹,那么自己多要朝贡之事势必败露,只怕到时候连太后娘娘都救不了自己。 所以此刻自己拼死也得保住南靖国,然后通过敲打加安抚的方式平息此次事件。 纳兰玄策看向楚扶摇,“楚相此言差矣,战争势必会导致生灵涂炭,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好的办法。” “哦?纳兰丞相有何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办法?” 见这糟心的玩意儿,落入了自己跟大暴君挖好的坑,楚扶摇步步紧逼地问。 纳兰玄策愤懑地扫了一眼她,然后看向高位之上的皇帝。 “回皇上,老臣有把握劝南靖国不仅不再骚扰边境,还多缴纳两成的朝贡。” “哦?既然纳兰丞相这般胸有成竹,那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静候佳音。” 皇帝丝毫未见拖泥带水,直接一语定论。 楚扶摇嘴角儿勾起若有似无的浅笑,抬头看向看不清脸色的皇帝。 早朝前皇帝单独召见了自己,问她对南靖国的事件有什么想法。 她只说了四个字,“声东击西。” 眼下南靖没有与天启抗衡的实力,无非是被纳兰玄策扒皮扒的狠了,搞些动作引起天启的注意罢了。 若是出兵,纳兰玄策的勾当毕定大白天下,所以纳兰玄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么他便会一面安抚南靖,一面给大暴君甩出更大的诱惑,说白了就是自掏腰包安抚南靖,又自掏腰包帮南靖朝贡,这样下去迟早做空了这家伙。 所以早朝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就坚决主张出兵。 退朝后,楚扶摇连忙追了出去,“皇上。” “楚卿可还有事?”,南宫容止只是停了脚步,并未转身。 “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应允。” 南宫容止对楚扶摇接下来要求的事情,多了一丝兴趣,“楚卿不妨说说看。” 楚扶摇盯着南宫容止的背影,鼓起勇气说道。 “犬子年幼没有规矩,在宫中跟少师承泽学习,臣怕冲撞了哪位个贵人。 所以臣想恳请皇上,能够应允少师承泽去丞相府教导犬子。” 听了楚扶摇的话,南宫容止轻笑着转身。 “楚卿担心的有些迟了,方才早朝的时候,楚靖已经冲撞了太后娘娘。” 楚扶摇:………… 第 67章 皇帝心中的骄傲 南宫容止与少师承泽到了朝阳宫,楚靖正捏着一个金玉虾饺。 小嘴儿吃的油光锃亮,还不忘邀请在一旁侍候的福伯和春喜一起用餐。 “小主子,这不合规矩。” 而春喜也惶恐地摇头,“公子春喜不饿。” 楚靖原本晶亮的黑眸,黯淡了下来。 手中的虾饺突然间就不香了,他将半只吃剩的虾饺放到盘子里。 “小主子,这食物莫不是不合心意?”,福伯感受到楚靖情绪的变化,连忙问。 楚靖紧紧抿着小嘴儿,摇摇头。 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帕子,他擦了擦自己沾了油的小手儿,闷声道。 “福爷爷,春喜小姨,我把你们当成家人、长辈,一家人在一起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 阿爹说人活一辈子,就是因为规矩二字的束缚,才活的不能那般恣意潇洒。 虽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但是只要仰无愧于天地,俯不愧于本心,便已经是守了规矩。 何况靖儿生来便只有阿爹,也只是一介商贾之子,并不比谁高贵。 但是行止舅舅、离殇舅舅、诗棋、春喜小姨,还有福爷爷……大家都关心我、照顾我。 弥补了我成长中缺失的爱,大家都不嫌弃靖儿,靖儿又如何能看低大家?” 楚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甚至说到最后,眼圈已经红透,蓄在眼眶的金豆子随时有落下来的趋势。 “啪啪啪!”,大殿门口响起了掌声,“孺子可教也!”,楚靖稚嫩的话让少师承泽刮目相看。 他从未敢想象这般触动人心又冲破礼教的话,竟然会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口中说出来。 刹那间福伯、春喜的目光,瞅向大殿门口。 见有外人来,楚靖面色一悯,连忙抬起袖子,将眼泪儿擦掉。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当福公公瞥见,少师承泽身后跟进来的人时候,连忙跪地请安。 “老奴,给皇上请安。” 但是福公公心下却隐隐有一抹担忧,皇上这般戏耍皇后娘娘,当真相大白的那天该怎么收场? 听见福伯的那句“皇上”,春喜整个人紧张地怔愣在原地。 自己从未想过,入宫第一天便能够遇到小姐口中的“大暴君”。 一个个美人儿被做成人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过。 还是楚靖拉了拉她,春喜才回神,冷汗涔涔地跪在地上,跟着楚靖一起向皇帝问安。 南宫容止轻咳了一声,压了压方才楚靖说那番话时,自己喉咙间的酸楚,才透过斗篷的薄纱,看向软软的小团子。 “朕听说方才你大闹了御膳房,还偷了太后的膳食?可有此事。” “皇上……” “朕问他,让他自己说!” 福伯刚刚要开口替楚靖解释,便被南宫容止眸色沉沉地打断。 楚靖看了眼,眼前举止有些奇怪的皇帝,然后转头看向跪在自己身旁的福伯,奶声奶气地开口道。 “福伯安心,如今天启海晏河清,国泰民安,便足以说明皇上圣明仁德。 皇上是一位胸怀天下的明君,定然不会偏听偏信,在是非清白未查明之前,便处罚靖儿的。” 阿娘说了,对大暴君这种性子阴沉不定,偏向神经质的人来说,张嘴就先拍他一通马屁,让他情绪稳定,想罚自己都张不开嘴。 少师承泽不由地挑了挑眉,眸光增添了几分兴味儿。 这软糯小娃娃的话,看似是在开导福公公,劝福公公安心。 但是实际上句句意有所指,都在说给皇上听,仔细品还带着几分威胁。 若不是这孩子,就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自己恐怕都要怀疑,他当真只有三岁多? 能将一个三岁的的孩子,培养成这般进退有度,不卑不亢,那楚相绝非池中物。 很遗憾自己没有上早朝的资格,不能一睹楚相风采。 南宫容止隐隐能够听见心跳的声音,这小团子是自己的儿子。 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将他笼罩,让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发自肺腑的兴奋。 好在斗篷掩住了,自己抑制不住勾起的唇线。 他抿了抿唇又道,“都起来吧。” 南宫容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既然你认为朕是明君,那朕暂且听一听你的是非黑白。” “谢皇上!”,楚靖有模有样地冲南宫容止作了一个揖。 还好阿娘在自己入宫前,特意安排人教了自己规矩,要不然这还真是露怯了。 虽然看不清皇帝的脸,但是楚靖依然仰着脑袋,一脸崇拜地解释道。 “方才福爷爷告诉我在朝阳宫等他,福爷爷走后春喜小姨也被寻了理由被支开。 紧接着便有一个宫女,告诉我御膳房有好多好吃的,可以带我去。 我问他可是有奥特曼,她竟也说有,实际上奥特曼是我编的,根本就没有。 当时我便猜测,有人故意要拿我做文章,甚至是用我来威胁我阿爹。 所以我便将计就计,把背后之人引了出来。 谁知道来人竟然是太后娘娘,而她身边的老奴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杖责我二十仗。 我若是任由她们宰割,只怕此刻我便没有机会面见天颜,禀明原委,而皇上也会因一家之词而蒙蔽视听。” “呵!”,南宫容止没忍住笑出声,小东西说的倒是头头是道,“这么说来倒是你这个小团子,大义凛然挽救了朕的名声。” 楚靖一脸傲娇地挑挑眉,肉嘟嘟的小脸上阳光明媚,连呼“皇上英明。” 南宫容止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到椅子上坐着说话。 这小团子倒是挺会掌握话语权,一句皇上英明直接给这事儿定了性,让自己也不好再纠缠问下去。 而楚靖捯饬着小短腿儿,手脚并用地爬上椅子,两只胳膊拄着桌子,撑着脸盯着南宫容止看。 “皇上,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楚靖无辜地眨着大眼问道。 虽说童言无忌,但是楚靖的话还是吓坏了不知情的春喜,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慎言。还望皇上恕罪。” 南宫容止丝毫未理会春喜,淡淡地开口,“你想跟朕提什么?” 听见皇帝竟然答应了自己的话,楚靖突然间小脸儿上浮现一抹绯红,抿了抿唇,嗫喏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皇上,竟然会有一种莫名奇妙的亲近之感,就好像看见我阿爹时候的感觉,皇上能抱抱我吗?” 大眼中写满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仿佛生怕自己的要求,被眼前的皇帝拒绝。 这把连少师承泽都没禁得住吓,也跪了下去,“童言无忌,皇上莫怪。” 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若是被皇上一巴掌拍死了简直是太可惜。 南宫容止因为楚靖的话,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呼吸微微急促,整个人激动地肩膀止不住发颤。 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眸光中,从椅子上起身,将楚靖从椅子上捞起来,抱在怀中。 而趴在南宫容止怀中的楚靖,却微微蹙起小眉头,眸中染着淡淡的疑惑。 唯一的知情人福伯,看见眼前的画面,激动地抬起袖子,不停地抹着眼泪儿。 第 68章 楚靖心中的怀疑 楚扶摇在右丞相府,焦急地踱步。 “阿娘”,楚靖的召唤如同天籁之音。 她蓦然转身,眸光瞥见蹦蹦跳跳进门的小小身影,唇角儿轻轻上扬,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待楚靖走到自己跟前,她瞟了楚靖一眼,却倏然面色严肃,声音微沉地警告。 “你若是再也不想见到阿爹,以后进宫的时候,你尽管随意乱逛,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楚扶摇鲜少这般与楚靖说话,但是自己今天求了大暴君的事情,大暴君并未应允。 靖儿若是以后还这般莽撞,难保不会吃亏,他到底还是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 楚靖瘪了瘪嘴,有些委屈:“今天的事情,不是靖儿的错,是他们先来招惹我的。” “大人今天的事情,当真不怪小主子,连皇上都已经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对小主子赞不绝口呢。” 楚靖委屈的小模样,让福伯心口窝揪着疼,怕楚扶摇责罚孩子,他赶忙替楚靖解释。 “你见到皇上了?”,楚扶摇有些紧张地看向楚靖,“皇上可有罚你?” 蹲在小团子的面前,将小团子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检查了一遍。 见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楚扶摇才猛地松了口气。 大暴君最近的行为诡异的很,难免将怒火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 哪怕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再僵,毕竟还是亲母子。 楚靖摇了摇头欲言又止,转头看向福伯和春喜,“福爷爷,春喜小姨我有些饿了。” 楚扶摇没错过,方才楚靖微闪的眼神儿,她知道这孩子是有意要支开福伯和春喜。 “说吧,想要跟你阿娘说什么?” 待福伯和春喜离开后,楚扶摇盯着楚靖几乎快要纠结成包子的小脸儿问。 “阿娘可不可以告诉靖儿,我阿爹是谁?” 楚靖问完便低着头,不敢看楚扶摇的表情。 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儿,用力地绞着自己的衣襟儿,仿佛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可怜儿。 楚扶摇没想到楚靖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地心底一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靖等了好一会,见自家阿娘还没有回答自己,红着眼圈儿抬头,便瞧见自家阿娘苍白着脸颊,一脸怔愣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的话,伤了阿娘的心,努力吸了吸鼻子,一脸歉意,但是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对不起,阿娘不要伤心,靖儿以后再也不问了这个问题了。” “靖儿有阿娘就好,我只要阿娘。”,楚靖抱着楚扶摇的腿,哽咽道。 楚扶摇将软糯的小团子揽入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待小人儿情绪平复了些许,她才正色道。 “靖儿可还记得,在上扬镇你遇上的那个捉住小青的坏蛋叔叔?” 楚靖紧紧抿着唇瓣,衣袖下小小的手掌攥成拳头,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阿娘,他便是阿爹吗?” 楚扶摇点了点头,捏了捏楚靖的小脸,“嗯他便是靖儿的阿爹,是天启的景王殿下,当今皇上的弟弟。” 瞧着楚靖快皱到一起的眉头,楚扶摇以为,楚靖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安慰道。 “阿娘只是想告诉靖儿,靖儿不是没有爹的孩子。 靖儿不仅有阿爹,而且他还很优秀,靖儿若是想与他相认,阿娘会想法子让他接受你的存在。 但是若靖儿不想与他相认,阿娘这辈子都不会让靖儿受到伤害,拼了命也会护好靖儿。” “阿娘靖儿以为他不是景王,而是皇上!”,楚靖犹豫再三,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楚扶摇一时间没能消化楚靖的话,还以为是他今日第一次进宫,见了大暴君心底难免会害怕,有些胡言乱语。 “好了靖儿,不胡思乱想了,阿娘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阿娘,我是说皇上就是在上扬镇的景王,我不是在说胡话。” 楚靖抓着楚扶摇的袖子,紧绷着的小脸儿上浮现一抹急切,生怕楚扶摇不相信他的话。 知道自家阿娘在敷衍自己,他又急急解释道。 “阿娘知道小青会识人,它会对曾经震慑自己的人表现出服从。 小青从孵化后,除了我之外便只被出现在上扬镇的那人捉过。 但是今天在靠近大暴君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小青的恐惧。” “而且为了确定我猜猜想,我还故意让他抱了抱我,当初我为了捉弄他,在他的身上下了凤梧。” 楚扶摇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逐渐凝结成冰,刺骨的寒意将整个身子笼罩。 若是说小青的恐惧会出现差错,但是凤梧确是怎么都错不了。 凤梧,是楚靖研究出的第一个追踪香。 他以自己的血为药引,加入鸡血藤,郁金,薤白,蒲黄,青皮,佛手,巴戟天,女贞子等中药研制而成。 中凤梧者,无论面貌变成什么模样,制香者都能轻易地辨别出来,而且绝无错认的可能。 “靖儿阿娘知晓了,也会想法子确认。”,楚扶摇唇角轻勾,但是眸色却沉沉,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第69 章 早朝上的大瓜 翌日早朝。 乾坤殿。 楚扶摇的眸光,似是无意间扫过龙椅上的皇帝,然后便敛下眸色。 紧抿的唇瓣,压抑住胸腔内翻滚的怒意。 若不是定远侯府的冤屈,尚未洗刷,还得有求于这狗皇帝。 若不是她的靖儿,心心念念渴求父爱。 她现在就一把毒药,直接送他驾鹤西游。 自己当初怎么就不曾注意到,狗皇帝的身形与跟自己抵死缠绵的狗男人,竟然这般像。 早朝的路上,恰好碰见了监察御史秦峰,几番攀谈,更是印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狗皇帝正是从自己第一次上早朝的时候,才以龙体受寒见不得风为由,以斗篷遮面。 特么的,他一方面是脸上有伤,见不得人。 另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想接着套路自己。 狗皇帝,他是真的狗! 如今看来,只怕当初失去记忆,都是这狗男人生生编造出来的。 自己当初制作的药丸,只有不让人恢复记忆的功效,却没有让人失忆的效果。 难怪自己当初第一次上朝,便被他百般刁难。 她还从秦峰口中得知,真正的景王南宫行止不喜被朝政束缚,洒脱不羁。 除非狗皇帝强制他过来,否则坚决不会上朝。 前段时间,景王代管了一个多月的朝政后,眼下又不知去向。 而景王代管朝政的时间,正是狗皇帝出现在上扬镇的时间。 傻子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眼下这团迷雾剥开,自己入京以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便都合情合理地串联了起来。 景王,南宫行止。 而景王的生母为周太妃。 周行止,呵! 周行止才应该是真正的景王。 他一步又一步,步步为营,又将自己引回了京城。 也难怪这三年多,他对自己的照顾帮助,难怪他对靖儿视如己出,悉心教导。 也难怪那个狗皇帝,肯让少师承泽做靖儿的老师,还将靖儿安置在朝阳宫。 难怪前大内总管福瑞海,一口一个小主子。 原来一切都是精心谋划好的。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被当成傻子一般戏弄,原本自己还沾沾自喜,到头来自己仍旧是局中人。 她突然间有想要杀人的冲动,纤长的指甲嵌入手心儿,她却丝毫未曾感受到痛意。 狗皇帝要玩,她楚扶摇奉陪到底,看看谁能够笑到最后,今天就先送他一份大礼。 …… 而立于楚扶摇左侧的纳兰玄策,原本还在想,难得今天的早朝平和顺畅。 虽然看不清皇帝的表情,但是至少气压并不骇人。 只是他刚思索完,甚至连轻挑的眉梢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便见监察御史秦峰上前一步,高举笏板,朗声开口。 “启禀皇上,臣有事要奏。” 纳兰玄策瞥见,秦峰从袖子里掏出来的几本画册时,眼皮不由一跳,心底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最近做事一向低调谨慎,所有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都被销毁的干干净净,便又稍稍放下心来。 而龙椅上的皇帝,睨了一眼大殿上表情各异的大臣,慵懒地开口问道。 “秦爱卿,有何事要奏?”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是众人皆知,每次监察御史一有事情要启奏,注定有人要倒大霉。 只怕今天的早朝,又要不平静了。 众臣纷纷在心底,将自己近期干的缺德事儿,事无巨细、如数家珍地合计了一遍。 觉得都无伤大雅后,不会成为监察御史参奏的由头后,这才放下心来安静地等着吃瓜。 只见监察御史秦峰,将手中的画册,高举过头顶。 “启禀皇上,今天早上臣刚刚起身,便在自己的房门前发现了这十本画册。 不知是何人放进了臣的府邸,放置画册者臣定当全力追查。 只是这画册上的内容,涉及朝廷重臣,臣不得有所隐瞒。 所以不得已将这画册带上早朝,还望皇上和众大人过目。” 监察御史秦峰,对画册内容有所保留。 方才他没说的是,昨天晚上给他送画册的人,还留下张一条。 上面写着若是想铲除左相势力,必先从兵部入手,家世亦是国事。 那人是在提醒自己,今天的早朝便可以将这些画册公之于众。 相信待会儿,众人亲自看的效果,要比自己说出来冲击性更大。 南宫容止睨了一眼一旁的小李子,小李子连忙走到监察御史的身旁,取了画册呈递给皇帝。 而监察御史秦峰,也将手中剩下的画册,递给身旁的大臣。 见看了画册的大臣,倒吸一口凉气的模样。 左丞相纳兰玄策抿了抿唇,面色不大自然地,冲着监察御史伸出了手。 秦峰手里握着最后一本画册,刚刚递到纳兰玄策的手边儿。 冲着他勾唇一笑,转手便递给了纳兰玄策旁边的吏部尚书。 然后看向纳兰玄策,一脸歉然地开口道解释道。 “实在抱歉,为了不勾起纳兰丞相的伤心事儿,这画册您还是甭看了,反正跟纳兰丞相也没什么关系。” 纳兰玄策尴尬地收回手,黑着脸瞥向别处。 哼!他也不屑看这些庸俗之物。 他才不信从秦峰这厮手里出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好的。 不给他看,也免得污秽了自己的眼睛。 只是这厮方才说的,勾起自己的伤心事儿又是怎么回事儿? 画册?伤心事儿? 纳兰惜儿三年前跟一个太监,赤身裸体滚在一起的画面,不由地浮现在眼前。 莫不是又是当初已经销毁的画册又流了出去? 就在纳兰玄策,有些心慌意乱地时候。 兵部侍郎刘章,见众人将目光都聚在自己的身上,还一脸同情之色,一时间觉得脊背发寒。 刘章眼底皆是疑色,嗓音发颤,拧眉问出口。 “众位大人,这般看本官作甚?本官的脸上又生不出花来!” 监察御史秦峰强忍笑意,绷着脸盯着刘章道。 “不知昨夜刘大人宿在何处?” 宿在何处? 听闻秦峰的话,刘章的心底咯噔一下,脸也不由地一红。 莫不是自己昨天晚上,宿在离忧轩的事情暴露了? 但是转念一想,天启民风开放,逛男风馆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死罪。 再说了朝堂大臣里,又不是只有自己有这般爱好。 他侧眸扫了秦峰一眼,淡淡地回道,“这貌似是本官的私事,不在监察御史的职责范围之内。” 秦峰微微一叹,“刘大人切莫误会,本官不过是关心刘大人而已。” 说完秦峰还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兵部侍郎的头顶。 然后将将手中的画册,递给了兵部侍郎刘章。 当刘章瞧清画册上的画面,眸子瞪大如铜铃,恨不得将那画册碎成粉末。 众臣只听“吧嗒”一声。 刘章手中的画册,应声而落,整个人都是懵的。 此刻他甚至宁愿是,自己去离忧轩找小官儿的事儿暴露了,也不愿是眼前这般光景。 瞧着自己的夫人,跟聘夫交髥的画面,刘章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难怪方才众人,以那般眼神儿盯着自己。 合着自己的脑袋上,戴着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身子一软,刘章气的两眼一翻,直接昏死在大殿上。 第70 章 谣言满天飞 剩余的画册,在其他未曾瞧见的大臣间,传来传去,一时间炙手可热。 楚扶摇轻抿唇角,眸底的嘲讽转瞬即逝。 没想到平日里端庄持重的大臣们,竟然是一个个热情的吃瓜群众。 平日里倒是端的谦谦君子的模样,私底下却一个个道貌岸然,狼狈为奸。 瞧着乱糟糟的大殿,南宫容止薄凉的目光扫了眼,呈大字躺在地上的兵部侍郎。 他摆了摆手,立刻有御林军进殿将人抬了出去。 这才漫不经意地瞥了眼,乾坤殿上的众人。 眼下是要拔除,纳兰玄策的势力不假。 自己对兵部侍郎府邸的这些龌龊事儿,也明镜儿似的。 但是这次却不是自己出手的,会是她吗? 也未曾听说景王身边有画术精湛的画师,而右丞相府邸里也未有画师,那她究竟还有什么可用之人。 南宫容止再次瞥了眼画册,虽然画面不可描述。 但是不得不说,这画册画的倒是惟妙惟肖。 兵部侍郎夫人脸上,醉生梦死的表情,刻画的入木三分。 甚至连聘夫屁股上长的那颗红痣,都描绘的细致入微。 只是当南宫容止的目光,落在画册右下角“小摇子大作”五个娟秀小字时。 锐利如同冰棱般的眼神,霎时间扫向殿下,一脸事不关己表情的楚扶摇。 这个死女人,竟然是她亲自画的。 她怎么敢去偷看别人的房事。 甚至连别的男人的屁股,都看得这般仔细。 她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 她到底可把自己放在眼里? 南宫容止浑身笼罩的阴鸷气息,让原本有些躁动的大殿,逐渐安静下来。 他眸色沉沉,斗篷掩饰去了脸上呼之欲出的暴风雨。 “楚卿留下,其他人退朝。” 兵部侍郎刘章夫人丰乳肥臀,两具白花花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刺激着手握画册,原本义正辞严的大臣热血沸腾,恨不得皇帝立马宣布罢朝,可以瞬间回到自家后院。 皇帝的话,让虽然不知道皇帝的怒意从何而来的大臣,倏然松了口气,这让人血脉贲张的早朝总算过去了。 很快乾坤殿上只剩下,楚扶摇和南宫容止。 楚扶摇直视着坐在龙椅上,浑身裹着怒意,指节敲打着龙椅黄金扶手的男人,轻笑着开口。 “皇上单独将臣留下,有何指示?” “呵”!南宫容止嗤笑一声,“楚卿果然是好本事,不费一兵一卒便废了纳兰玄手中兵部侍郎这枚棋子。” “皇上此话何意?”楚扶摇眸色染着淡淡的疑惑,“难道皇上以为,臣一介文臣,能有本事潜进兵部侍郎府邸,将这般隐晦的事情,作成画册而不被发现?” 楚扶摇说完,眸光直视着南宫容止,面色不卑不亢,一副我没做亏心事的模样。 但是心底,却肉疼地顿足捶胸! 特么的为了画这糟心的破玩意儿,她把自己仅有的麻醉香,算是彻底用光光了。 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长针眼。 而南宫容止则是被楚扶摇问的一噎,一时间脸色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一般精彩。 自己总不能说,自己知道这个死女人便是当初强了自己,然后死遁的小摇子——楚扶摇。 他拎抿着唇角从龙椅上起身,周身笼罩着一股寒意。 只是在走到楚扶摇的身旁,低声在楚扶摇的耳畔警告道: “倒是朕一直小瞧了楚卿,不过朕也要提醒楚卿一句,朕不喜欢自作聪明之人,更不喜欢惊世骇俗之人。” 说完在南宫容止便要抬步离去,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 楚扶摇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她明显能够感觉他的身子一僵,和他心跳加速的声音。 还有这种熟悉的手感,就是那个死男人给自己的感觉。 然后在南宫容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扶摇便又松开了他的腰身,唇角翘起带着几分讥诮。 “在臣的眼中,像方才这般才算得上惊世骇俗。皇上若是没别的吩咐,臣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便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寿康宫 一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寿康宫的门口儿,而李连英听完小太监的禀报后,脸上的尽是惊诧之色,嘴巴更是张成了o形,甚至能塞得下一颗鸡蛋。 奖励了小太监一锭银子后,李连英表情一言难尽地进了殿。 瞥见躬身垂眸进来的李连英,太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这太监在自己的身边儿伺候近二十年,性子什么样子,自己再了解不过。 眼下看他这般表情,只怕又生了什么糟心的事儿。 “说吧,前朝又生了什么幺蛾子?”,没等李连英开口,太后便淡淡地出声询问。 李莲英想了片刻,最后在太后的床前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身子禀道。 “回太后娘娘,方才乾坤殿那的暗桩传来消息,说皇上他……” 李连英越说脸色越白,声音颤的不成样子。 “皇帝到底怎么了?哀家命令你说!”太后眸色沉沉,彻底没了耐性,厉声斥责道。 李连英不敢再耽搁,只能如实禀报,“回太后娘娘,皇上皇上和右丞相在乾坤殿抱在了一起。” “混账!” “太后娘娘息怒!奴才不敢妄言。” 太后拍着床板,顷刻间从榻上,满脸愤怒地坐了起来。 颤巍巍伸出手指,指着匍匐跪在地上,浑身抖成筛子的李连英。 下一瞬间太后觉得心口儿的气上不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容嬷嬷一惊,连忙帮太后顺着气儿,哽咽地劝,“太后娘娘息怒,传言未必可信。” 好一会儿太后攥紧地拳头,才松了开,在手心儿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指甲印儿。 太后冷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连英,“退下吧。” 李连英刚刚从地上爬了起来,便听太后又咬牙切齿地命令。 “哀家不想这世间再有右丞相。” 李莲英腿肚子一抖,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一脸惶恐甚至是带着几分绝望。 “太后娘娘,这右丞相不同那些宫人,这前朝重臣若是无缘无故出了事情,只怕前朝那边儿不好交代。 何况这右丞相还是景王的人,若是景王紧咬着不放,追查起来只怕我们不好脱身,保不齐还会……” 李连英瞧着太后,阴狠的眼神,不敢再说下去。 “既然哀家动不得他,那么前朝的口诛笔伐,也照样能要了他的命。” 太后将牙根咬的咯吱响,眸光阴鸷渗人,连一旁的容嬷嬷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一时间,右丞相楚鹏好男风,对皇上居心不轨,意图勾引皇帝的谣言传遍前朝后宫。 第71 章 先坑墨离殇 右丞相府邸。 墨离殇将怀里的小团子,交给了春喜,这才有些担忧地看向,丝毫未受谣言影响的楚扶摇。 “妹妹莫不如,明日称病暂避早朝的风头。”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事儿是宫里的那位的手笔。 她这般做,无关真相,只是一心想置楚扶摇于死地罢了。 而楚扶摇动作极为优雅地,将新泡好的茶,给墨离殇倒了一杯。 “姐姐来尝尝妹妹新泡好的茶,这茶是妹妹三年前将普洱茶放在小青柑内,如今的口感恰到好处,也顺便给姐姐降降火气。” 见楚扶摇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墨离殇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坐在她对面。 这死丫头当真是心大,房子都快烧着了,还有心思品茶。 赌气地端起茶盏,一口将茶盏中的茶汤喝了下去。 小青柑的馥郁清香,与普洱茶的味道完美融合,让墨离殇眼眸一亮。 “妹妹,这茶叫什么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喝这般奇特的茶。” 一时间墨离殇的注意力,全然被茶吸引了过去。 墨离殇的反应,全然在楚扶摇的预料之内,毕竟这人妖可是爱茶成痴。 楚扶摇勾起唇角儿,开始给墨离殇画起大饼,“这茶我给它取名小青柑,姐姐觉得若是以这茶为招牌,妹妹在京城开一个茶庄何如?” “方才妹妹不是说,这茶是三年前便开始制作的,便也意味着这茶的制作过程需要三年,眼下我们哪里有茶源?” “非也!”,楚扶摇笑着摇摇头,“这茶的年限虽然不定,但是最短只需要半年。只不过年限越久,茶的味道愈发独特。三年前我存了第一批,从那以后每年我都存了不少。前些日子我已经写信给诗棋,让她亲自带人给我送回京城,估摸着再有十天半月诗棋便也能到了。” 楚扶摇看了墨离殇一眼,“姐姐帮妹妹寻一间铺子可好?我们三七分成。” 老规矩当然是她楚扶摇七,离忧轩三。 墨离殇盯着茶汤瞧了又瞧,一脸不可思议,自己可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新奇的喝法。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次细品一番后他才果断应道。 “成交。” 答应完之后,墨离殇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被这死丫头带跑偏了。 方才是在担忧这丫头的小命儿,眼下又跟她做上了生意。 这该死的银子,简直是太难让人抵挡,还有这茶也是好喝到了他的心尖儿上。 墨离殇正了正脸色,又将话题带回了正轨,“明天早朝,只怕纳兰玄策党……” “姐姐是想说,纳兰玄策一党,会口诛笔伐置我于死地吧?” 墨离殇话没说完,便被楚扶摇给截了过去。 墨离殇被一噎,这死丫头如今倒是会抢答了。 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头,原本想戳一戳楚扶摇的脑门儿,但是怕皇帝剁了自己的手指头,又连忙改成敲了敲桌子。 “明知山有虎,你还偏向虎山行?丫头你这是在阎王爷的底线上疯狂蹦跶。” 楚扶摇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没想到自己的影响力竟然这般大,这古人随口都能说出现代梗。 她知道墨离殇对自己的担忧是不假,解释道。 “妹妹既然明天敢去早朝,定然不是为了去给阎王爷敬茶的。 而是已经知道了,该如何化解这次的危机。 何况这事儿若是不解决,靖儿每天入宫我也是总不放心的。” 听着楚扶摇的话,墨离殇面色稍霁,也是这丫头向来惜命的很,鬼主意也多的很。 或许损人利己的事儿她会做,但是损己利人的事儿,打死她她都不会干。 既然她说有办法,那自然是做了应对之策。 退一万步来说,皇上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丫头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没了。 毕竟皇上如今的占有欲愈发,变态了,连她看一下别的男人的屁股都不行。 前脚下了早朝,那个被某人瞧见了屁股的倒霉鬼,便被宫里的暗卫大卸八块,丢去了乱葬岗喂狗。 在墨离殇思忖的当口儿,楚扶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颊上,浮现淡淡笑意。 哪怕此刻一身男装,仍旧掩饰不住她身上的盛世风华。 墨离殇只听她倏然感叹道,“好在这诗棋快要来了,我这日子也有了盼头,到时候茶庄的生意,便让诗棋帮我打点,姐姐也不必太过于费心,只坐等着收银子便好。” 只是当墨离殇的目光,落在楚扶摇手中摩挲着的玉佩时。 他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蓦然瞪大眸子,指着玉佩问道,“妹妹,你这玉佩哪里来的?” 听着突然间出现在耳中好听的男声,楚扶摇把玩玉佩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离忧轩头牌小官儿——雌雄难辨,媚比花娇的墨离殇,竟然是个纯爷们儿。 这演技水平若是放在现代,只怕什么白玉兰,金鹰奖,华表奖,百花奖不得拿个大满贯,妥妥地影帝级别啊。 枉自己认人家做了三年多的姐姐,把他当成了这么久的人妖。 对上楚扶摇怔愣的星眸,墨离殇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儿。 自己演了这么多年的戏,甚至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是个男人,如今竟然一时情急,破功了。 既然在这丫头面前,自己已经暴露了,索性他也不再捏着嗓子说话。 “妹妹可否告知,妹妹手中的玉佩为何人所有,从何处……”而来。 墨离殇的话还没问完,便被楚扶摇伸手打断。 “等等,姐姐还是用以前的方式跟我说话吧。” 墨离殇不解,“为何?” 难不成自己多年不用真实声音说话,如今声音变得太难听了? 自己当年就是因为容貌和声音,招惹了太多的蜂蝶,才决心做墨离殇的。 楚扶摇一脸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花痴相。 “不是不是,是你这以男人的声音说话太勾人,再配上你这张妖孽的脸,我怕我会忍不住扑倒你。” 楚扶摇不正经的话说完,墨离殇的耳根倏然红了,淡淡绯色一直蔓延至他的颈间。 嗔怒地瞪了一眼。一脸没正经的楚扶摇,又换回了雌雄难辨的声音。 “妹妹就别打趣姐姐了。” “哎呀,早知道姐姐还隐藏身份,妹妹还花什么心思去选男人,定然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楚扶摇双手捧着脸,星眸中划过一抹幸灾乐祸。 只是她话刚刚说完,头顶上传来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谁?”,墨离殇闪身追了出去,只是当他看清夜色中消失的黑影,用的轻功招式的时候,一脸苦涩地垂下肩膀。 这个死丫头嘴贱! 简直是要害死他了。 第72 章 请皇上选妃 见墨离殇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楚扶摇连忙收回,刚刚没忍住扬起的嘴角儿。 瞬间变成一脸惶恐的模样,在房间门口儿焦急踱步。 “姐姐,方才是谁?可是太后派来的人?” 墨离殇张了张嘴,话都快到了嗓子眼,但又不敢让她知道真相,只能心里憋屈地解释道。 “方才是姐姐误会了,不过是一只夜猫子罢了,并不是什么人。” 只不过那夜猫子,是皇上身边儿的暗卫罢了。 墨离殇一脸悲催地睨了,楚扶摇倏然松了口气的脸。 若不是知道这丫头不知道皇上的身份,他都要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坑自己了。 想到皇帝,醋罐子打翻,不讲道理的盛怒,他就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兵部侍郎夫人那聘夫的屁股,有什么错儿? 又不是人家主动脱裤子,让这死丫头看的! 自己扮演了这么多年的反串,这次皇上不会真让自己当太监吧! 若是真的被皇上迁怒,自己简直是冤!太冤!比窦娥还冤! 看着墨离殇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的模样。 楚扶摇眸底划过一抹得意,她和墨离殇之间的账暂且到这里。 至于景王南宫行止,他才是罪魁祸首,布局三年多,他也真是有耐心,不去当导演倒是有些可惜了。 于是楚扶摇再次明晃晃地,摩挲起手中的玉佩。 “对了姐姐方才可是问妹妹,这玉佩的来历?”,楚扶摇一拍脑门儿,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未曾回答,墨离殇方才提的问题。 “对,妹妹快说这玉佩是哪里得来的?” 楚扶摇的话,让墨离殇瞬间回神儿,没了心思思考自己的悲催下场。 眼下弄清楚这玉佩的来历,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主子这些年是如何活着的,他心中有多苦。 墨离殇连忙在楚扶摇旁边坐了下来,面色微微紧张地等着楚扶摇的答案。 楚扶摇有些疑惑地盯着墨离殇,“姐姐这般着急作甚?莫不是这玉佩很贵重?还是姐姐喜欢这玉佩?” “不过很遗憾,纵然姐姐喜欢,妹妹也无法相赠,毕竟是朋友所赠之物,情意无价。”,楚扶摇似是自言自语。 墨离殇又怎么会听不出楚扶摇的弦外之音。 自己若是不跟这丫头说清楚,只怕这丫头卖关子能给自己卖到天亮,他思索了片刻解释道。 “这玉佩是周公子的一位故人所有,那位故人已经不在这世间了,所以这玉佩对周公子来说才尤为珍贵。” 楚扶摇揉了揉眉心,“不对啊,这玉佩的主人明明活的好好的啊,离殇姐姐也是认识的,所以离殇姐姐定然是认错了。” 说完楚扶摇将玉佩递给墨离殇,当墨离殇看清楚玉佩上的字时,整个人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这玉佩是谁的?”,墨离殇拽着楚扶摇的胳膊,将她的胳膊抓的生疼。 直到瞥见楚扶摇骤然皱起的眉头,才回过神来,一脸歉然地开口,“抱歉,我太着急了。” 楚扶摇揉了揉胳膊,撇撇嘴,揶揄道,“瞧着姐姐这般模样,我倒是更愿意相信,这玉佩的主人是姐姐的相好。” 墨离殇尴尬地松开了手,将玉佩还了回去,“妹妹当真是会开玩笑。” 楚扶摇笑了笑,“姐姐莫紧张,跟你开玩笑的,姐姐何时这般不禁逗了?” 她顿了顿又道,“是诗棋给我的,还说若是在京城遇到悠关生死的事情,便拿着这个玉佩去太傅府求助……” “哎!离殇姐姐你干嘛走……” 瞧着墨离殇匆匆离开的背影,楚扶摇大声喊道,声音带着淡淡疑惑。 只是她嘴角儿翘起的弧度,和狡黠的眸光,出卖了她此刻心底的得意。 离忧轩。 听完墨离殇的禀报,南宫行止盯着窗外的上玄月,眸色沉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直到许久过后,他才淡淡地开口,“无论她是与不是,派人去接应她,保她平安抵京。” 墨离殇转身离开,南宫行止才倏然松开攥紧地拳头,浑身脱了力气一般,整个人沿着墙面,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额头上的青筋胀起,肩膀止不住地抽动。 翌日早朝。 右丞相色诱皇帝的谣言,果然一石激起千层浪。 瞥了眼大殿上跪了一片的大臣,楚扶摇身姿笔挺,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笑意。 她垂下眸子,纤长的睫羽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纳兰玄策跪在大殿正中央,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上右丞相居心叵测,祸乱朝纲,还望皇上圣裁,否则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啊。” 楚扶摇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见不得光的皇帝。 狗皇帝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他不过就是打算看笑话,想看自己在这些各怀鬼胎的大臣口诛笔伐下,有多狼狈罢了。 但是她楚扶摇上辈子没什么别的能耐,就是嘴毒了点儿,这辈子毒上加毒了而已。 纳兰玄策了老泪纵横地劝完,楚扶摇才嗤笑着开口。 “本相入朝前便听闻纳兰丞相手眼通天,原本还不信,不过眼下本相是心服口服。” 纳兰玄策怒瞪着楚扶摇,“楚相此话何意,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为替自己的不齿之举开脱。” “纳兰丞相可是亲眼看见,本相勾引皇上了? 正所谓捉贼拿赃,捉奸成双,怎么兵部侍郎的例子纳兰丞相没学会吗?” “是有宫人亲眼所见,还能作得了假?楚相自己做了龌龊事,还妄想往纳兰丞相身上泼脏水,简直枉为男人。”,礼部尚书怒气冲冲地开口,替纳兰玄策出气。 楚扶摇没忍住乐出了声,就怕没有猪队友呢,这送上了门儿来。 “皇上作为当事人就在这大殿之上,你们不向皇上求证,却信一个无中生有的宫人的。 一群居心叵测之人,是生怕帝王的威严不受损呐。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有宫人看见,那么便请那宫人上殿亲自指认。” 说完楚扶摇看向南宫容止,“皇上这乾坤殿宫人的规矩,倒是到了该整顿的时候了,竟然都敢拿皇上的名誉来做文章。” 楚扶摇的话,让纳兰玄策一惊,以皇上多疑的性子,势必会怀疑自己在这乾坤殿中安了眼线。 “皇上莫要相信楚相挑拨离间的话。” 说完又瞪向楚扶摇,“楚相果然巧舌如簧,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见该让他们表演的,眼下都表演的差不多了,该换成自己的主场了。 楚扶摇掀起朝服的裙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副我有理说不清的模样。 “皇上纳兰丞相之所以这般构陷臣,无非是因为皇上后宫空置,不近女色,这才怀疑皇上有龙阳之好。 为了天启的江山社稷,为了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还望皇上选秀以绝了天下人烟花乱坠地猜想。” 第73 章 朕该立谁为后? 楚扶摇话落,原本还在私底下互相嚷嚷的大臣,瞬间闭上了嘴。 乾坤殿上从未有过的,死亡一般的安静。 甚至安静到,众臣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纳兰玄策一脸懵逼地,侧眸看了眼楚扶摇,很快又将眸光收回,他的眼底划过一抹快意。 然后跟其他大臣一样,迅速低下头,作出惶恐的模样,匍匐在殿上。 想不到如今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上一个劝皇上一选秀的人,眼下没准已经入了轮回道。 这楚鹏是自己要往皇上的刀口上撞,简直是不知死活。 乾坤殿上沉默了半晌,气氛逼仄骇人,结果南宫容止却轻笑着开口问道。 “既然楚相认为朕该选秀,充盈后宫,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那楚相认为谁家的闺秀,适合中宫皇后2的位置?” 匍匐在地上的大臣,纷纷侧眸以眼神交流。 皇帝竟然没杀人! 似乎对选秀还有点兴趣儿! 今天早上的太阳,莫不是动西边儿出来的? 一方面他们也想听听这楚相如何回答,另一方面自家有女儿的大臣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甚至那些没有女儿,或者女儿不够美艳的大臣,不由地动了认干女儿的心思。 被点名的楚扶摇,眸色淡淡,虽然方才狗皇帝在笑,但是她知道这是怒极了的表现。 但是她不怕,因为她要做的便是激怒他,于是楚扶摇勾唇回道。 “众所周知后宫不得干政,同样前朝亦不能干预后宫。 何况臣初来京城,对京城尚不熟悉,并不知谁家的姑娘更适合皇后之位。” 南宫容止冷哼一声,“朕准你说,恕你无罪。” 楚扶摇敛下眸色,脸上有几分为难,声音带着淡淡惶恐回道。 “既然皇上有命,臣不敢抗旨不遵。 臣以为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不仅需要有显赫的家世,还要有能侍候君王的好颜色,更需要有六宫之主的气度,这三者缺一不可。 听闻纳兰丞相府的嫡女才貌双全,德艺双馨,臣在江南便有耳闻,所以臣以为纳兰丞相的嫡女更为适合皇后人选。” “皇上恕罪,老臣府中已无嫡女,那逆女如今已不在红尘中,与纳兰府也再无关系。” 纳兰玄策瞬间冷汗涔涔,这楚鹏入朝已有数日,不可能不知道纳兰惜儿之事,今日定然是故意的。 恐惧与愤怒,充斥着纳兰玄策的胸腔,接二连三的憋屈事儿,让他对楚扶摇的恨意达到了极致。 或许眼下自己不能对他动手,但是人总归是有软肋的。 纳兰玄策眼底露出一抹狞笑,转瞬即逝。 而龙椅上的南宫容止,则是彻底被楚扶摇给气笑了。 这个死女人当真是敢给自己选人,在给自己添堵上,她从来就没输过谁。 南宫容止阴恻恻一笑,“既然右丞相提议朕应该选秀充盈后宫,那这事儿便交给右丞相去办,楚卿万勿令朕失望啊。” 众大臣对皇帝的态度,也是一头雾水,明明是该愤怒至极,眼下又笑的出来。 按理说这楚相合该血溅大殿,怎么到最后又成了主持选秀的人?这活儿不应该是礼部的事儿吗? 虽然不解,但是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个唯一可以成为国丈的机会。 下早朝的时候,楚扶摇便被一群家里有女儿的大臣团团围住了。 请旨去陪楚靖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开口,南宫容止便已经离开了乾坤殿。 看着原本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大臣,眼下对自己各种恭维,楚扶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让各路大臣准备好自家女儿的画像,送到右丞相府邸,才得以脱身。 只是在去龙渊宫的路上,想起来狗皇帝可能会有的表情,楚扶摇不由地翘起唇角儿,前妻给老公选小三儿,原来还挺爽的。 从太监所出来,一路哼着小曲儿正打算去龙渊宫寻皇帝的于得水,在看清往龙渊宫走来的人的时候。 “我草”,一声,连忙躲了起来,若是因为自己穿帮了,皇上能剁了自己剩下的两条腿。 守在殿门口儿原本昏昏欲睡的小李子,在瞧见来人的时候,彻底没了睡意。 皇上出了乾坤殿,身上便嗖嗖往外放冷气,这楚相怎么还敢来。 在小李子愣神儿的片刻,楚扶摇已经到了龙渊宫的门口,笑呵呵道。 “李公公,本相还有要事要禀报皇上,还望公公通传。” 小李子一脸为难,正纠结该怎么把人给劝回去的时候。 结果瞧见不远处躲在柱子后面的自家师傅,在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 他一时没领会自家师傅的意思。 误以为是让自己想法子,将右丞相给撵回去,正好跟自己的想法一致。 于是小李子抬头,谄媚一笑。 “右丞相您请回吧,若是有什么事情,还是等到明日……”早朝。 只是小李子的话,还没等说完,龙渊宫里便传来皇帝带着薄怒的声音,“让他进来。” 小李子茫然地看了一眼楚扶摇,又瞧见躲在后面的自家师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才知道自己领会错了。 盯着打开又被关上的殿门看了几眼,小李子一脸茫然,然后屁颠屁颠跑到于得水的身旁。 讨好的笑还没等展现出来,便狠狠地挨了一个爆栗子,“小兔崽子你这是找死。” 小李子揉着脑门儿,一脸可怜兮兮,“师父,楚相早朝上惹怒了皇上,徒儿何错之有?” 于得水瞪了瞪眼珠子,“不该问的你别问,知道的多了小心你的脑袋,别怪咱家没提醒过你,以后但凡楚相要见皇上,切莫阻拦,一定要第一时间通传。” 小李子瞧着自家师父难得正经的模样,眸底的疑惑散去。 师父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也胜似蛔虫。 看来早朝上的传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原来自家师父早就知道,皇上有龙阳之好,而且跟楚相有一腿。 这般捋顺下来,皇上从楚相提起选秀之事后,身上骇人的冷意,便能够解释的通了。 哪个男人面对自己的意中人的背叛,能不愤怒? 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皇上应该是男人吧? 那楚相倒是长了一副女相。 小李子意味深长地瞅了眼,紧闭的金丝楠木的殿门。 画面感一时间在脑海里出现了。 第 74章 果然跟皇上有一腿 宫灯明灭,帘幔浮动。 楚扶摇被浑身滚烫的热意,和浑身酥麻的战栗感折磨着。 硬邦邦的胸膛贴着自己,熟悉的触感传来,与自己柔软的身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肌肤相贴处,还有男人的大掌抚过的地方,仿佛烈火焚烧一般的灼烫。 她以为自己是做梦,不过是一场旖旎的春梦,起初并未在意。 后来她欲剥开床幔,让梦醒来。 但是每当她白皙一般的藕臂,刚刚掀开罗帐,结果一只劲瘦有力地胳膊又伸了过来,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胳膊拉了回去。 然后男人手上的动作,似乎从未有要停止的意思,时而轻柔,时而又似乎要将她的腰肢掐断。 男人的眸色中汹涌着欲色与怒火,恨不得将身下潋滟似花儿的女人,摧残的片片凋零。 可是这个死女人,却让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他只能这般折磨她。 自己难受,她也休想好受。 瞧着身下女子白皙无暇身子,上泛着迷人的淡粉,男人粗喘着气息,性感的喉结滚了滚,菲薄的唇瓣落在她的唇上,颈间,胸口,腰腹…… 如同被海浪包围一般的濒死战栗感,让楚扶摇蓦然睁开眼睛。 颈间香汗淋漓,迷茫间她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一声声吟哦抑制不住地从樱红微肿的唇中飘出。 当水雾迷蒙的眸子,逐渐有了焦距。 入眼的是明黄的床幔,帷幔上刺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 此刻自己躺在什么地方,哪怕不用脑子,用脚指头都想得明白。 曾经自己作为皇后时候,都未曾睡过的龙榻,此刻自己却以这般身份躺在了这里,她不由地觉得有些讽刺。 而正在自己身上作乱的脑袋,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想挣扎,结果却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禁锢了腰间。 濡湿的热意蔓延,浑身又无力的很。 “楚卿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女扮男装入朝为官。” 南宫容止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冰冷,倒是多了几分情欲的暗哑,和欲望得不到满足的怒意。 “皇上的手段也不过如此。”,楚扶摇咬了咬牙,反唇相讥。 她定了定心神,努力忽略在作乱的手和脑袋,思索眼下这般境地,自己以后该如何自处。 她记得自己进了龙渊宫,狗皇帝正在喝酒,自己一时间拒绝不了,不过是陪他喝了一杯,便察觉到自己有些头晕。 自己的酒量一向好的很,甚至连真正的景王——南宫行止都未必能喝的倒自己,怎么可能一杯便晕。 所以当时她便意识到,狗皇帝在酒中动了手脚。 但是她到最后都没整明白,当时自己想过狗皇帝让自己陪喝酒的目的。 所以当时自己已经很小心谨慎了,为什么自己没能察觉出酒中有问题?酒中这药出自何人之手? 她记得当时狗皇帝见成功给自己下了药,便也无所顾忌,取下了斗篷,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瞧清那张熟悉的脸,她恨的牙根直痒,但是她身上软绵绵的,却连磨牙的力气都没有。 而狗皇帝脸上得意笑,让她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 然后狗皇帝便开始扒自己的衣服,还振振有词。 “既然大家都觉得朕跟楚卿,有些什么事情,朕不介意身体力行坐实了传闻,省着楚卿在前朝逼着朕选秀。” 意识到狗皇帝的意图,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狗皇帝兴致勃勃的时候,给他扎了一针。 擎天一柱瞬间偃旗息鼓! 她只听到狗皇帝低咒了一声,自己这才放心地晕死了过去。 虽然他现在还在自己的身上作乱,但是自己此刻仍旧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狗皇帝的无力感。 眼下他这般,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间接报复自己罢了。 她咬紧牙根,努力不让自己吟哦出声,被动地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海浪的包围。 而守在殿外的小李子,脸色则是似红透的苹果,胸腔内的心脏久久不能平静。 听着龙渊宫里传出来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傻子都知道在做些什么。 何况这楚相从下了早朝便来了,眼下天色都暗沉了下去,晚膳的时间甚至都错过了,但是没有人敢去敲门提醒。 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楚相那小身板,能不能承受得自家皇上这般的折腾。 方才的时候,他隐约还听见御案上笔墨纸砚落地的声音…… 再后来好像楚相还恼羞成怒地说了一句,不要在龙椅上…… 最后还求着皇上不要停…… 小李子捂了捂脸,没想到楚相竟然是这样的楚相。 不过那声声低吟倒是比女儿家都还要勾人,难怪皇上禁受不住,这般失控。 自己如今也算是知道了皇上秘密的人。 看来自家师父对皇上的爱好了如指掌,难怪他临走之前警告自己,管住自己的嘴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冲着自己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李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为了让自己的项上人头,安安稳稳地长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决定做一个哑巴。 今天一整天这龙渊宫里,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皇上和楚相不过是研究了一下午的军政大事,而忘了用晚膳而已。 只是虽然这般自我强化着思维,但是一些些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感,总是不听指挥地在脑子里闪现。 没过一大会儿,御膳房传膳的人又来,小李子无奈又打发了回去,“先温着吧,皇上正忙着呢,没时间。” 刚刚将人打发走,殿内又传来了楚相带着嗔怒的低吟声。 夜风萧萧,月色娇羞地躲进云层。 楚扶摇浑身脱力地躺在,皇帝批阅奏折的御案上,眸光死死地盯着南宫容止的大掌,和修长如竹的手指。 心中万马奔腾,又羞愤欲死! 这狗皇帝就是故意要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自己明明紧咬牙根,他却故意撬开自己的牙关…… 南宫容止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龙袍,盯着御案上一丝不挂的女人,邪魅一笑,声音低沉。 “既然楚卿不肯告诉朕,方才扎了朕的什么穴位,如何能够解得开,那么朕无法重振雄风,以后只能这般伺候楚卿了。” 楚扶摇:…… 重振你妹,她就要这狗皇帝不举一辈子…… 第 75章 用膳前洗没洗手 南宫容止离开后,楚扶摇抖着腿,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狗皇帝自己玩够了,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知道帮忙捡一下。 楚扶摇刚在心底暗骂完,南宫容止垂头耷脑的部位,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儿,小脸儿倏然一红。 狗皇帝这次很不爽,反而自己倒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感觉………… 楚扶摇正在纠结,自己现在是赶紧跑路,还是跟皇帝摊牌。 便听见门口儿传来敲门声,小李子的声音响起,“楚相大人,皇上请大人去膳堂用膳。” 楚扶摇检查了一番身上的衣服,又紧了紧腰带,这才打开了门。 小李子捏着拂尘将脑袋压的很低,态度恭敬的不像话,根本不敢抬头看楚扶摇的脸,“请楚相大人移步。” 小李子的声音里透着,傻子都能够听得出来的小心翼翼与讨好。 自己早朝后刚来这龙渊宫时,这太监是什么态度,眼下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让楚扶摇不自觉地捏了捏拳头。 方才这房间里的动静,这太监只怕是听的一句不落,自己此刻的形象只怕就是那个“受儿。” 她捏了捏眉心,认命地跟着小李子进了膳堂。 只是她的眸光瞥见南宫容止,骨节分明的长指正捏着一小块桂花糕,往嘴里送的时候。 楚扶摇眼前蓦然浮现,方才狗皇帝对自己做的事情,脸颊更是红透到耳根。 不得不说狗皇帝这手也长得太好看了,让身为女人的自己,都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只是不知道狗皇帝吃东西前,洗没洗手。 盯着南宫容止的唇瓣,想到对自己做的那些**的事情,哪怕他没洗手就用膳,也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南宫容止并未看楚扶摇,听见脚步声,只是淡声吩咐道,“楚卿坐吧。” 声音淡漠疏冷,仿佛刚才对自己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并不是眼前这狗男人。 介于有宫人在,楚扶摇见南宫容止并没有想要拆穿自己身份的意思,该装的还得装,便躬身回答,“谢皇上!”。 只不过声音也透着冷淡,自己总没必要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在桌子旁坐了下来,看着满桌子的美食,不得不感叹,狗皇帝的生活是真的腐败,这么多的菜,一个人怎么能吃的完。 早上上早朝因为要起早,楚扶摇早上便没有吃饭,下了早朝狗皇帝又闹了她一下午的时间。 算下来她是一整天都没吃任何东西,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索性便也不再扭捏,反正做了这一下午的体力劳动,自己也又累又饿,还有些困,拿起筷子便大块朵颐。 丝毫不注意整个屋子的人,齐刷刷地将目光全落在自己的身上。 知道这二人之间不可告人关系的小李子,倒是见怪不怪了。 这是楚相的资本,就算是再过分一些,只怕皇上也是会纵容的。 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也算是一种情趣。 眼下楚扶摇在小李子眼中的地位,俨然已经是这后宫的主人,皇后。 而御膳房布膳的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皆瞠目结舌地瞪着在,桌子上左一口烧鸡,右一口黄金虾球的楚扶摇。 这按规矩来说,大臣几乎没有单独跟皇帝一起用膳的机会的。 这右丞相跟皇上研究了一下午的政务,皇上留他用膳,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能不能有点大臣的模样? 不是应该请皇上先吃? 然后自己象征性地吃上两口,便说自己已经饱了吗? 楚扶摇自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自己如今已经成了有断袖之癖的人了,其他的还有什么值得在乎的。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何况她眼下也没功夫去想这些。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楚扶摇才放下了筷子。 发现膳堂里的宫人,不知何时都已经退下,此刻整个房间里只剩南宫容止与自己。 而南宫容止早已经放下了筷子,正双手环胸,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 第 76章 暖朕之卧榻 吃饱了,楚扶摇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儿,便打算将话挑明了。 她正色看向皇帝,彼此的眸光里都带着几分试探,最后楚扶摇先打破了沉默。 “皇上是从何时,知道我的身份的?” 南宫容止神色淡淡,指节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乱人心神的“滴答”声响。 过了许久,就在楚扶摇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问题的时候,南宫容止才开口,“冷宫大火的那天晚上。” 楚扶摇摇了摇头,显然不信南宫容止的话。 “不可能,我连尸体都准备好了,而且那二人与我和连翘的身形都差不多,皇上是怎么发现死的不是我与连翘?” 南宫容止轻哼了一声,眸底对楚扶摇当初的把戏带着淡淡的不屑。 “皇后或许觉得自己做的是天衣无缝,但是百密终有一疏。 你唯独忘记了,地窖里的药酒还有那些剩余的空瓶子罢了。” 南宫容止的话如同一把刀,扎在楚扶摇的心口,特么的自己竟然蠢透了。 原本想借个种,结果却找错了人,还招惹上了狗皇帝。 计划好了跑路,结果当天晚上就被人家给揭穿了身份。 她瞬间有些泄气,这失败的人生。 当自己还在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时候,原来自己的底裤竟然被扒的一丝不挂。 抬头看向一脸戏谑的南宫容止,楚扶摇无所谓地摊摊手。 “既然皇上都已经知道了一切,我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瞧着楚扶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南宫容止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女人怎么就不知道温柔与矜持于何物! 眼下不是应该跪下,跟自己请罪求饶,然后顺带着治好她扎自己那针,留下的后遗症吗。 定远侯家的女儿在他的印象里,胆小如鼠,遇到芝麻点事儿便脸红的不敢言语,哭哭啼啼,甚是招人腻烦。 眼前的女人,跟传闻中的那位当真是一人?虽说这俩人都挺招人烦的。 若是说眼前这位若是假的,可是查了三年,真正的楚扶摇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曾留下。 最后南宫容止长吸了口气,他认命地接受自己原先的消息有误。 对上坐在自己不远处,彻底摆烂的女人的眼睛,南宫容止微微勾起唇线。 “眼下朕自然是不会杀你的。”,他盯着楚扶摇淡淡地说道。 原本已经彻底躺平的楚扶摇,蓦然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狗皇帝还有点儿人性。 只是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南宫容止又道。 “朕不会杀有价值之人的,至于最后朕杀不杀你,何时再杀你,那便要看你对朕的价值能用到什么时候。” 南宫容止的话刚刚说完,楚扶摇捏紧了拳头,生怕自己一个冲动,又上去扎他几针。 麻蛋!狗皇帝是真的狗! 方才觉得他还有点人性,是自己蠢了。 自己活着还得对他有价值! 可是对于一个,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来说,价值简直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全凭人家上下嘴唇轻轻一碰。 楚扶摇又仔细想了想,哪怕狗皇帝不说,自己也是知道他暂时不会杀自己,因为他还需要自己去对付纳兰玄策,好保留他仁孝之名。 但是若是纳兰玄策倒台之后的? 自己总得有些,让他不得不依仗自己,舍不得杀自己的地方吧。 自己倒是没自恋到,认为狗皇帝会瞧上自己的姿色。 要瞧上也早就瞧上了,不会在大婚之夜便将原主打进冷宫,以至于吓死了原主,让自己鸠占鹊巢。 何况皇帝要是想要女人,只怕是得有排着长队的女人来投怀送抱。 哪怕夜御数女,只怕不等皇帝临幸完,皇帝先大限已到了,美女还一眼望不到头儿。 而自己眼下,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皇帝缺银子吗? 虽然皇帝统御四海,坐拥天下,但是家大业大,养兵是很烧银子的。 所以皇帝应该不会嫌弃银子多吧…… 楚扶摇勾了勾嘴角儿,胸有成竹地跟南宫容止谈起条件。 “皇上据我所知,因为江南的洪水用了湘南军半年的军饷。 正所谓苦了谁也不能苦了领兵打仗的将军和将士,我愿意帮皇上补齐湘南军全年的军饷,以解皇上烦忧。” 楚扶摇的话,让南宫容止微微一愣,但是眸中的诧色转瞬即逝,快到连楚扶摇都没捕捉到。 没想到这死女人,倒是挺慷慨,眼下这不过就是先丢一个肉包子来试试效果。 看来她的手中,还有行止没有掌握到的买卖。 南宫容止不屑地挑唇,便听他又道。 “皇后难道忘了自己的银子,起初是依靠谁挣的吗? 皇后不至于觉得朕差,区区湘南军一年的军饷?” 说着南宫容止从椅子上起身,在桌子旁踱步,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听他又道,“景王几乎掌控了天启半数的经济命脉,想必这一点皇后不是不知,而皇后可能不知道的是,景王背后的人是朕。” 楚扶摇瞪大水眸,南宫行止有多豪横自己再清楚不过,只是她原本以为那些都是景王自己的私产。 没想到竟然是这狗皇帝在背后掌控,难怪湘南军一年的军饷,人家连眼皮都不夹一下。 以景王南宫行止的挣银子的本事,和如今已经攒下的私产,只怕养活整个天启军队十年八载都没什么问题,何况人家背后还有国库。 楚扶摇有些颓败,自己最大的筹码,结果人家视为草芥,那自己这脑袋每天岂不是得战战兢兢,全看疯批大暴君的心情了? “既然皇上不差钱,那我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皇上且看着办吧。” 一时间想开了,楚扶摇便无所谓了,眼下自己还没能救下定远侯府,所以自己没法子像当年一样再逃一次。 何况如今狗皇帝知道了靖儿的存在,只怕已经加派了人手盯着靖儿,自己若是走,在没有麻醉香的情况下,根本带不走靖儿。 所以制作麻醉香的曼陀罗和洋金花有钱都买不到,也是狗皇帝的手笔了。 “怎么皇后一心想死?”,盯着楚扶摇的脸,南宫容止戏谑道,声音却带着一股刺骨的森寒。 楚扶摇耸耸肩,“谁不想活着,只不过我实在想不到,自己对皇上来说有什么价值罢了!” “什么价值吗?”,南宫容止似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抬步走到楚扶摇的身旁,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眼下皇后的价值便是,暖朕之卧榻。” 对上南宫容止沉沉的眸色,楚扶摇呼吸一滞,便听他又道。 “方才皇后扎朕的那一针,朕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否则皇后这次回京的目的只怕要泡汤了。” 说罢南宫容止便坐在了楚扶摇的身旁,“来吧!” 来吧?什么来吧?楚扶摇有些懵逼! “给朕解开方才那针对朕造成的影响。”,直到南宫容止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廓处传来,楚扶摇才明白。 既然狗皇帝拿定远侯府来威胁自己,自己如今势弱,暂且只能顺从。 于是楚扶摇从南宫容止的手中接过银针,迅速地在他的肾俞穴、三阴交、关元穴上分别扎了一针。 很快收了针,敛下眸中的狡黠便要告退,只是手还没等碰到门,便被南宫容止抵在门上。 衣衫凌乱散落一地,门板发出咯吱声响…… 最后楚扶摇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最想骂的就是自己! 聪明反被聪明误。 自以为是地多给狗皇帝扎了一个提高性功能的穴位。 本想着若是大晚上忍不住了,可以找个宫女或者那个什么青柠郡主泄泄火,省着老缠着自己,结果狗皇帝特么的全都泄自己身上了…… 第 77章 皇上欺负阿爹了? 楚扶摇醒来忍不住嘤咛出声,浑身似是被大卡车碾压一般的疼。 她深吸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龙渊宫。 而昨天晚上南宫容止翻来覆去的报复自己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般回放。 楚扶摇忍不住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狗皇帝这次还算有点人性,还知道自己没力气,抱着自己沐了浴。 “楚相可是起身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门口儿传来一太监的询问声。 这太监的声音貌似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楚扶摇没想起来是谁。 她不敢再磨蹭,忍着浑身的酸痛,将衣服穿戴好后,才打开门。 当楚扶摇看清门口太监的脸时,索性便不装了,转身又折回了房间。 于得水连忙跟了进来,行了大礼请安道。 “奴才于得水见过皇后娘娘,只不过还望娘娘恕罪,在外人面前奴才还得称您楚相,娘娘莫怪。” 楚扶摇冷睨了我得水身上的大内总管服饰一眼,然后垂下眼眸。 当初在江南上扬镇,自己把大暴君当成景王的时候,便猜到这个跟班可能是个太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后来知道了大暴君的真实身份,自己还纳闷这太监跑哪里去了,结果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大内总管。 抬眸又瞅向一直弓着身子,不敢起身的于得水一眼,楚扶摇才淡淡地开口。 “起来吧,以后莫要再唤我皇后,当年的皇后楚氏已薨。” “奴才不敢!还望皇后娘娘莫要为难奴才,在外面奴才是断然不敢暴露皇后娘娘身份的。” 瞧着于得水战战兢兢的模样,楚扶摇也懒得为难他,这太监这般定然是遵了狗皇帝的命。 毕竟昨天狗皇帝便一口一个皇后地称呼自己,只是自己昨夜未曾放在心上罢了。 眼下她也有些摸不透,大暴君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这宫里都谁知晓我的身份?”,楚扶摇突然开口问。 于得水沉默了一小儿,皇上如今让自己回身边儿伺候了,定然是跟皇后娘娘把话儿都说开了,于是他不敢隐瞒。 “回皇后娘娘,这宫里只有周太妃、福公公还有奴才知晓您的身份。连小李子都不晓得。” 楚扶摇无声地翻了个大白眼儿,小李子那个太监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特么的他现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受儿”! “皇上眼下可是上了早朝?”,楚扶摇问。 “回娘娘,皇上此刻正在早朝,皇上上朝前交代奴才,娘娘甚是乏累,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任何人不得打扰。待娘娘醒来,小殿下会过来陪着娘娘用早膳。” 楚扶摇抿了抿唇,起身便要向外走,自己不能留在龙渊宫里用膳,狗皇帝简直是居心叵测,还想让靖儿来这陪自己用膳。 自己该如何跟靖儿解释自己昨夜夜不归宿,还宿在了皇帝的寝宫。 狗皇帝不要脸,她还想要呢。 于得水还没来得及阻拦,便听殿外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 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便扑到了楚扶摇的怀中。 “阿爹!” 楚扶摇尴尬地抽了抽唇角儿,瞥了眼楚靖身后跟进来的福伯,蹲下身子将楚靖揽在怀中。 “靖儿对不起。”,楚扶摇一脸歉然,原本自己答应晚上要陪小团子一起用膳的,结果却…… 楚靖摇了摇头,“靖儿知道阿爹昨天陪着皇上一起研究政务,一直忙到很晚,甚是辛苦。 所以一大早靖儿入宫时先去夫子那上了早学,才来寻阿爹。” 听了楚靖的话,楚扶摇垂下眸子,掩下眼底的羞愧之色。 昨天晚上她是忙到很晚,确实也甚是疲惫,但并不是小团子口中的理由。 瞥见楚扶摇颈间领子未遮住的地方,有一处暗红,楚靖的眼神暗了暗,小拳头倏然攥紧。 “阿爹昨天皇上可是打你了?” 楚靖的话不光是让楚扶摇,连带着福伯和于得水都是一愣。 便见楚靖指着楚扶摇的脖颈,“阿爹你的脖子上有被掐过的痕迹,昨天阿爹只见过皇上,可是皇上欺负阿爹了?” 楚扶摇:…… …… 瞥见福伯和于得水忍着憋笑的模样,楚扶摇脸一红,她大抵知道楚靖指得是什么了。 脑子飞快地想着该怎么回答小团子的话,好在福伯及时替自己解了围。 “大人和小主子还是先用膳吧,一边用膳一边再说道说道。” 第 78章 替皇帝说好话 因为没有解释清楚,自己颈部的红痕是怎么回事儿。 楚靖打定心思,认为阿娘的脖子是皇帝掐的。 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小胳膊,一脸气哼哼地坐在椅子上,不肯用膳。 楚扶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福伯跟于得水一眼,示意二人先退下。 福伯和于得水刚刚退出去,便见一身龙袍的皇帝下朝归来。 于得水看了眼时辰,皇上这是去早朝点个卯,就立马又下朝了吧。 换做以往的时候,退朝怎么也得近晌午了。 见皇帝抬手示意他们噤声,福伯和于得水便免了请安连忙退下,生怕惊动了房间内的母子二人。 出了院子,于得水将小李子,拽到了一旁,一脸八卦。 “什么情况,今早朝怎么这么快就完事儿了?” 小李子扫了一眼周边,见没人走动,趴在于得水耳根子悄悄道。 “皇上今天上早朝的时候,自己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 吓得其他大臣原本有事禀报,但是一时间拿捏不住皇上的态度,又都观望着。 结果皇上瞥了眼,鸦寂无声的众臣,然后凉凉地说了一句,无事退朝自己拔腿便走了。” 于得水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儿。 皇上这是最近儿的欲火发泄出去,春风得意,连带着整个人都随和了不少。 上早朝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笑,他都没见过这般的皇上,难怪前朝那些老家伙觉得瘆得慌。 而龙渊宫的膳堂里。 楚扶摇摸了摸楚靖地小脑袋,盯着他气哼哼的小脸儿问。 “靖儿为什么会觉得,是皇上欺负阿娘了?” 门外的南宫容止,心底竟然微微有些紧张。 他不确定这个死女人,会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儿编排自己。 早朝上他才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心思不宁。 而是想到让小团子来陪她用膳,担心她在孩子面前乱说话,破坏了自己在自己儿子心中的形象。 于是南宫容止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听着,生怕听差了一个字。 楚靖想了想楚扶摇的问题,盯着楚扶摇的脸说道。 “阿娘我知道皇上是阿爹,而且他知道我的身份,却不肯认我,还端着皇帝的架子。 我是他的儿子他尚且如此,所以他是不是也会为难阿娘?” 楚靖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委婉了,他没好意思说那人肯定会为难阿娘。 楚扶摇微微叹了口气。 这孩子人小鬼大,心思又敏感。 突然间她不知道自己这次回京,带他搅和进皇宫的是非,是对还是错? 捏了捏楚靖肉肉的小脸儿,“靖儿方才说错了!那个人不是不肯承认你,而是他太在乎你了。”楚扶摇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他以为你不知道他的身份,若是自己上来就告诉你,他是你爹,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 楚靖闻言垂下眸子,若是在上扬镇的时候,他上来就说自己是他儿子。 自己保准儿得觉得他是个神经病,转手就给他一个大逼兜儿,然后再让小青咬死他。 楚扶摇见楚靖紧紧抿着自己的小嘴儿,知道他听进去了,便又接着问。 “靖儿觉得承泽夫子怎么样?” 楚靖虽然不解自家娘亲,怎么突然又将话题转移到夫子身上,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 “夫子不仅学识渊博,而且人品极好。他不似以往靖儿遇到的夫子,只是一味地照本宣科,承泽夫子提倡因材施教。” 听了楚靖的回答,楚扶摇满意地点点头,循循善诱地引导又不刻意地说道。 “靖儿只知道承泽是夫子,但是承泽夫子的官职是少师,也就是专门教导皇子的夫子。 他却让少师承泽亲自教导你,难道靖儿到现在,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吗?” “那他为什么,还要端着皇帝的架子?” 楚靖有些哽咽地咕哝,虽然自己已经心软了,但是面子上还有些过不去,小脸儿上不自觉浮起一抹红晕。 楚扶摇的眸光,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门口儿的方向,眸华轻转,唇角微翘。 “因为他是皇帝,高高在上的皇帝,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身边的人都是是恭维仰望他,几乎没有人敢忤逆他。 而你和我,却只是他确定的生命中,出现的不确定的变数而已。 他已经习惯了那般与人相处的方式,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岂能一朝一夕说改就改?” 楚扶摇顿了顿,“他对靖儿这般已经很不错了。何况靖儿不知道的是,福伯是当年伺候你皇爷爷的人,皇上对福伯十分敬重,他让福伯亲自照顾你,这其中的用心更是不用阿娘说的。” 楚扶摇勾了勾楚靖的小鼻子,“靖儿,他与你血浓于水,他喜欢你,看重你,只是他的爱不知该如何表达而已。” “我知道了阿娘,是我误会他了,以后我会多替别人着想。”。 听了楚扶摇的一番话,楚靖原本有些打蔫儿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大眼里蓄满了晶亮的光芒。 原来自己不仅有阿娘的爱,阿爹也是在意自己的。 楚扶摇夹了只他最爱的虾饺儿,放在他面前的小盘子里,鼓励道。 “阿娘知道,靖儿并不是真的生他的气,也是因为在乎他。 但是以后遇到事情,若是能够换位思考的话,阿娘会奖励靖儿的。” “阿娘会奖励靖儿什么?”,楚靖一听奖励便来了兴趣。 把方才自己还在追着阿娘问,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弄的,一股脑儿地忘在了脑后。 楚扶摇勾了勾唇,笑着承诺。 “靖儿在上扬镇的时候不是说过,想要吃行止舅舅园子池塘里的锦鲤吗?” 楚靖点了点头,一脸希冀,想到那锦鲤,他着实有点想流哈喇子了。 “阿娘就奖励靖儿,又大又肥又鲜嫩的红烧锦鲤!” 门外原本还沉浸在楚扶摇的那句,“他的爱只是不知如何表达罢了”的皇帝,眼皮突然跳了跳。 御花园里的那八尾锦鲤,是南诏国国王不远千里朝贡而来的,光是路上的运输就豪掷万金。 锦鲤一被送来,恰逢太后寿诞,太后便向自己要了去。 自己原本想分四尾给周太妃,结果太妃说太后喜欢的东西糟心,她不稀罕。 太妃虽然那般说,但是自己心底知道,她只是不想让太后不高兴,而怨怼自己不孝罢了。 所以那八尾锦鲤尽数都给了太后,太后精心养在御花园的小荷塘,每日有专人照顾喂养。 若是太后知道自己精心饲养的锦鲤,有朝一日会被人红烧了,只怕能被活活气死。 听着房间里母子二人有说有笑,南宫容止的心底蓦然淌过一丝暖流。 就像是原本已经变成一片荒漠的心湖,又有了涓涓泉水的注入。 南宫容止感受到自己情绪的变化,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他告诉自己,自己想方设法留住这个女人,不过是为了他的儿子而已,并不是因为自己对这个女人有情。 天下女人那么多,他堂堂一国之君,想要什么样绿肥红瘦没有? 若不是为了他儿子,他才不会要一个又放荡、又满嘴谎话,不负责任的渣女。 听着房间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南宫容止实在是没忍住,轻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而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敲门,原来竟然还有些许的忐忑。 对上楚靖有些复杂的眼神儿,南宫容止察觉到自己堂堂一个帝王,竟然紧张到心如擂鼓。 他努力学着景王那般,让自己的声音温润如水,“朕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瞧着眼前这个无所不能的皇帝,紧张的模样,楚靖蹦下了椅子。 捯饬着小短腿,有些不大好意地走到南宫容止的身旁,仰起小脑袋。 面颊上浮现一抹彩霞,挣扎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阿爹退朝了,可要靖儿与阿娘一起用膳?” 阿爹? 这寻常百姓家再寻常不过的称呼,对于此刻的南宫容止来说,却是弥足珍贵。 他满眼复杂地看了一眼,在桌子旁自顾自低头吃着东西的楚扶摇。 这女人今天当真是让他刮目相看,自己倒是肤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弯下身子将楚靖抱在怀中,眼眶不由地湿润,“好,阿爹跟你们一起用膳。” 楚扶摇看着皇帝和楚靖融洽的相处,楚靖小脸儿上就没断过的笑容,一时间心底百感交集。 直到楚靖吃饱了,南宫容止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小嘴儿,才解释道。 “对不起靖儿,因为还有一些复杂的事情没有解决,所以父皇暂时还不能恢复你和你母后的身份。 待父皇将坏人的势力都铲除干净了,便带你和母后去烨拜列祖列宗,恢复你天启太子的身份。” 南宫容止自己都未曾发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一点违心的感觉都没有。 楚靖兴奋地瞪大眸子,“靖儿将来也可以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皇帝吗?” 南宫容止宠溺一笑,“靖儿一定可以的,到时候父皇会将一个盛世繁华的天启,交给靖儿的手中,让靖儿去开创新的天启盛世。” 楚扶摇听着这父子之间,无比正经的对话,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自己这回个京,想救定远侯府,怎么就把天启的下一代帝王给定下了? 第79 章 卸了青柠的下巴 一连几天的早朝。 楚扶摇都能够感受到,众人对自己异样的眼光。 而原本争抢着,要给自己送自家女儿画册的大臣,也都像没有那码事儿一般,再也未曾提过,右丞相府更是连一本秀女的名册都没收到。 而原本一直对自己多加照拂的监察御史和江太傅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意味深长。 下朝的时候,楚扶摇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连忙加快了脚步,追上监察御史。 “秦大人走这般快作甚?本相怎么觉得秦大人最近这是在躲着本相?” 监察御史秦峰,面露一抹尴尬,“楚相多心了,只不过在下府中还有急事儿,便不与楚相多说了。” 说完秦峰逃命一般离开,仿佛楚扶摇是洪水猛兽,能吃了他一般。 楚扶摇隐约猜到了原因,但是她不认为在没有十足证据的前提下,像监察御史这般刚正不阿的人,也会受谣言影响。 秦峰提着朝服快速走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回头看不见楚扶摇的身影,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最近他的府中,已经收到了数封要求弹劾右丞相楚鹏以色侍君,魅惑君王误国的联名信。 自己作为监察御史,本是不相信这些的,但是这些信件又不得不处理。 太傅提醒他,将这些信禀呈皇上,由皇上释明该如何处置。 自己按照太傅的意思,去龙渊宫求见皇帝,结果无意间却听到了大内总管和于得水的对话。 右丞相楚鹏竟然被皇上留宿龙渊宫,而且宠幸了一整晚。 难怪有一天早朝右丞相没有上朝,皇上连问都没问,原来人就在龙渊宫的龙榻上,而皇上又那般急匆匆地退朝回了龙渊宫,便也能解释的通了。 得知这个真相,自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接窜到脊梁骨,哪里还敢去求见皇上。 只是自己担心的是,皇上有龙阳之好,这龙裔该怎么办? 天启的江山绝对不可以后继无人啊! 虽然说皇上床榻之间的事儿,自己不适合管,也没权力管。 这事儿的错儿,也不见得都在这楚相。 但是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如何与之相处?又该如何避嫌? 所以自己只能,先躲一天是一天,走一步看一步。 楚扶摇站在原地,许久未曾挪开步子。 盯着监察御史逃命一般的背影,她微拧着眉头,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差头儿。 “呵!本郡主没曾想到,右丞相竟然是这样的人,皇上的龙榻好上吗?”,不屑的嗤笑,从身后传来。 楚扶摇饶是未曾转身,也知道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是谁。 她本不想搭理青柠郡主,只是她刚抬步向前没走几步,青柠郡主撒泼的怒骂再次从身后传来,而且这次连带上了楚靖。 “楚鹏你有种爬皇上的榻,怎么没脸敢承认吗?上梁不正下梁歪,将来保不住哪天楚靖那小杂种也会有样学样,爬上别的男人的榻……” “啪啪……” 原本已经走出去了几步的楚扶摇大步转身,上去直接给了青柠郡主几个嘴巴子。 青柠郡主直接被打懵了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怒瞪着眼前似是地狱索命修罗般的楚扶摇。 宝珠连忙挡在青柠郡主的身前,“放肆!右丞相你想造反不成,竟然敢对郡主……” 宝珠的话没等说完,便瞬间觉得自己一动不能动,甚至连开口都开不了,她根本没看清眼前男人对自己做了什么,只能用眼珠子将楚扶摇凌迟。 “你…你要干什么?我是郡主……你若是敢伤我,太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青柠郡主瞧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楚扶摇,结结巴巴地警告,甚至亮出来太后来震慑楚扶摇。 楚扶摇在青柠郡主的面前蹲了下来,捏着她下巴,眸中厉色渐浓。 她嘲讽一笑,“白瞎了这张脸蛋儿,配上了一张满嘴喷粪的嘴。” 下巴被捏的生疼,青柠郡主对上楚扶摇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 方才为了骂楚鹏这贱人出气,特意命宝珠引开了附近的御林军,眼下真是叫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 瞧着青柠郡主眸中的惶恐,眼泪儿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楚扶摇沉声问道,“说!是谁教你说方才的那番话的?” 青柠郡主一脸惨白地摇摇头,虽然这个右丞相猜对了,但是她没那个胆子出卖太后娘娘。 楚扶摇笑了笑,只是笑意半分未达眼底。 青柠郡主不过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孩儿,心里想的什么全都写在了脸上。 今天她不过是被人派过来激怒自己的炮灰而已,只怕待会儿就会冲出来一堆人,指控自己在宫中伤人。 虽然青柠郡主也是被人利用的,但是这般蠢货也该给些教训。 蠢不是原罪,但是因为自己的蠢而误伤第三人,便该付出代价。 下一瞬间,随着楚扶摇手上的动作,便听青柠郡主“啊……”的一声惨叫,她的下巴便脱了臼。 楚扶摇起身,拍了拍手:“这次只是让你稍稍长点儿记性罢了,不要妄想太医院里能有人将你的下巴接回去,甭白白遭罪了,这手法是独家的,除了本相之外没有人能够接得回去。 等青柠郡主哪天改过自新了,也能管得住自己不乱咬人,便去丞相府寻本相,本相再给你接回去。 青柠郡主你且记住了,在本相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打女人一说。” 楚扶摇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第 80章 与太后之间的交锋 果然如楚扶摇所料,自己还没等走出几步,太后便携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而来。 楚扶摇身姿挺拔如松,唇角始终噙着淡淡笑意,看向被宫人簇拥向自己走来的太后。 而青柠郡主瞧见太后,则是连滚带爬“哇哇”直叫地向太后跑去,但是却无人听清她嘴里说的是什么。 太后睨了一眼,发髻散乱,下巴脱臼连话都说不明白,脸颊还被打的高高肿起,似是发面馒头一般的青柠郡主,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楚扶摇心底嗤笑,太后明明不喜欢青柠郡主,却还在人前演那些无营养的戏。 突然间她觉得太后活着的一辈子,虽然高高在上,但是却又极其可悲。 待太后一行在自己的面前停下,楚扶摇抱拳给太后作揖。 “臣楚鹏拜见太后娘娘,给太后娘娘请安。” 楚扶摇知道,哪怕此刻她给太后跪下请安,太后也不会放弃刁难自己,索性也就甭为难自己的膝盖了。 她楚扶摇活了两辈子,体重100斤,95斤都是反骨,剩下的全长在胸上。 见楚扶摇只给太后作揖,而不是下跪请安。 搀扶着太后的容嬷嬷,上前一步抬高了声音,狐假虎威地喝道: “放肆!右丞相的眼中可还有皇上与太后?殴打当朝郡主不说,见了太后娘娘竟敢不跪。” 楚扶摇敛了嘴角儿的笑意,沉着面色,目光锐利地盯着容嬷嬷。 “太后都不曾发话,你一个奴才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般跟本相说话。” 带着讽刺的斥责,直接喊懵了容嬷嬷,她老脸被气的涨红。 自己这些年在太后身边伺候,太后又待她亲如家人,甚至在寿康宫她都得算半个主子,谁人不得给自己三分颜面? 这右丞相疯了不成,竟然敢当着太后娘娘的面儿,这般斥责自己,这实际上打的是太后娘娘的脸面。 太后娘娘是何其在乎面子的人,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咽的下去? 这般想着,容嬷嬷一扫心底的不痛快,晦暗的眸中划过一抹阴沉算计。 她委屈地向后退了一步,低垂着脑袋向太后请罪。 “奴婢多言了,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见楚扶摇当着自己的面儿,便敢这般毫不留情地斥责容嬷嬷。 太后的脸色愈发不善,捏着佛珠的手背上青筋涨起,看上去格外突兀。 这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容嬷嬷还是自己的乳母,这楚鹏当真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太后阴沉着一张脸,浑身毫无半分礼佛之人的和善温润,只听她冷哼一声。 “哀家给容嬷嬷的胆子,怎么楚相你有意见?” 太后的质问,让容嬷嬷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儿,又挺了挺腰杆,底气又足了一些,那张皱纹渐深的脸上,扬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楚扶摇的深眸,打量着眼前这对非要在鸡蛋里挑骨头,兴师问罪的主仆二人,蔑视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 “太后娘娘给容嬷嬷胆子,自然是没问题,毕竟太后是主,容嬷嬷是奴,主子给奴才做主无可厚非。 但是不知道,青柠郡主辱骂朝廷重臣,侮辱当朝天子,是不是也是太后娘娘给的胆子?”。 楚扶摇并没有打算给太后留半分情面,也不想跟她在这绕来绕去的,直接把话挑明了怼回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在这宫里格外应验,尤其是太后摆明了要拿自己开涮的。 她倒是想看看,这太后会怎么回答? 太后若是回答是,那么今天的事儿便好办了。 她若是回答不是,至少青柠郡主这个蠢货,能看明白些许道理,事儿更好办了。 太后突然间加快了,捻弄手中的佛珠的速度,皱眉盯着楚扶摇,这楚鹏倒是会给自己挖坑。 她冷眼扫过一旁浑身抖筛子,下巴脱臼的青柠郡主,正一脸惧意地盯着楚扶摇。 连下巴都被人家卸了,她也不指望这废物眼下能跳出说上几句哪怕是闹上一闹。 但是转念一想,这右丞相其身不正,竟以男儿身勾引皇帝,意图断绝龙裔破坏朝纲。 她作为皇帝生母,当朝太后,乃是最有资格来处置他的,谁也说不出来一个错儿字。 索性太后也不再掩饰眼底的厌恶和自己本来的目的。 盯着楚扶摇那张,足以令豆蔻年华的少女,都羡慕嫉妒的脸。 她心底的厌恶,更是似藤蔓一般疯狂滋长,冷声斥道。 “是哀家给青柠郡主的胆子,谁能敢把哀家怎么样? 怎么楚相敢做魅惑君王的丑事儿,还怕青柠郡主把丑事儿说出来不成?这是什么道理? 哀家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像你这般恬不知耻的人,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如今倒是也算让哀家开了眼界。” 楚扶摇看着太后义正辞严的模样,嗤笑了一声,不禁替她争权夺利的一生,感到悲哀。 “太后娘娘可是亲眼所见,臣爬上了皇上的榻,与皇上做那断袖之事? 还是只是听到一些有心之人的编排,便上了心? 亦或是太后娘娘,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只是需要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已? 退一万步讲,太后娘娘可以不相信臣的为人,但是您是皇上的母后,您难道连皇上都不信?以至于此刻这般不顾念帝王尊严。” 见楚扶摇说出了自己的心思,还给自己扣了一顶挑衅皇帝威严的帽子,太后有些恼羞成怒,更加疾言厉色。 “别用你的巧舌如簧来对付哀家,哀家最讨厌的便是你那下贱的嘴脸。” 面对太后的羞辱,楚扶摇并不恼,谁先生气,谁先发怒,谁便输了。 她挠了挠眉心,面色有些犯难地开口, “太后娘娘与其在这里夹枪带棒地嘲讽臣,莫不是去龙渊宫跟皇上求证一下,皇上到底是不是断袖!” 楚扶摇绕着太后转了一圈儿,接着嘲讽道。 “太后娘娘身为皇上的生母,本应该去处置那些散布谣言,有损龙威的有心之人,以全帝王尊严。 但是太后不仅不管不问,反而纵容利用,这般做法令臣刮目相看,臣一时间也看不明白太后娘娘的心思。” 瞥见不远处角落,露出的一抹明黄色袍子角。 楚扶摇扬起一抹绚烂的笑意,转移了话题。 “明人不说暗话,太后娘娘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又命青柠郡主在臣下朝的路上辱骂激怒臣,太后娘娘到底要臣做什么,太后娘娘不妨明示,臣实在愚笨,猜不出来太后娘娘的此番用意。” 楚扶摇态度的转变,让太后一时间一头雾水,但是也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容嬷嬷环视了一眼四周,轻拍了拍太后的手,太后才笑了笑。 “哀家一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此刻她也不在乎,承认青柠郡主今日挑衅的举动是受自己指使,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正经的。 “容嬷嬷。”,太后冲着容嬷嬷使了个眼色。 “奴才这就去。” 容嬷嬷跟在太后身边儿一辈子,哪怕太后只是一个动作,也能瞬间领会太后的意图。 她连忙打发了宫人,并将青柠郡主和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宝珠,抬回寿康宫。而自己在不远处守着。 太后眸色晦暗不明地扫了一圈,这才恢复方才一脸高高在上的模样,盯着楚扶摇仿佛施恩一般地开口。 “楚相,哀家给你两条路,是生是死全看楚相自己的抉择了。 但是哀家相信楚相是聪明人,不会愚蠢到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楚靖那孩子怪可爱的,哀家倒是挺喜欢。 所以哀家看看在那孩子的面上,也不想对你怎么着。 但是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哀家也爱莫能助。 想想那孩子若是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只怕这辈子孤苦无依,哀家怜悯倒是可以留在这宫里当个阉人。” 说完太后捻着佛珠,连眼都不眨地盯着楚扶摇,等着她的答案。 但是太后不知道的是,以楚靖来威胁,直接触碰到了楚扶摇的底线。 楚扶摇浑身瞬间迸出,蚀骨的森寒冷意。 楚靖是她楚扶摇重活的这辈子,不可碰触的逆鳞,谁碰谁死。 但是太后毕竟是楚靖的亲祖母,她倒是不至于会让她死…… 楚扶摇抬头盯着太后的眼睛,似笑非笑问道,“太后请讲。” 楚扶摇冷静的面容,让太后眉梢不自觉地拧起,她方才竟然从这楚鹏的眼睛里瞧见了一闪而逝的杀意,不知道自己多心了还是如何。 但是她又盲目自信,以楚鹏的能力又奈何不了自己,于是眸色沉沉地开口。 “哀家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带着你的儿子离开皇宫,此生不再踏入京城一步,否则休怪哀家冷血无情,杀无赦。” “那另外一个选择呢?”,盯着太后狠厉的眸光,楚扶摇似思考似的问道。 “皇上既然将选秀之事交给你去办,哀家可以不追究你与皇帝之间的种种,你也可以继续留在皇帝的身边伺候。 但是你需要让纳兰府的庶女纳兰文静上了龙榻,留下龙裔。” 楚扶摇抿了抿唇,突然间她当真有些同情狗皇帝了。 太后的心思,如今已经昭然若揭,也可以说是为了纳兰氏一族最后的挣扎,为了家族荣耀,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是又不得不说她是真的蠢,若是得帝王爱敬,家族又何愁没有荣耀? 瞧着已经露出身形的男人,楚扶摇讥诮着开口。 “太后果然是好手段,皇上英明不受人摆布,如今太后这已然开始培养新君了。”,楚扶摇直接说破了太后的心思。 “放肆!满口胡言!”,太后被说中了心事,一时间眼底浮现一抹慌乱,强稳住心神。 只是她的话刚刚斥责完,便听见宫人呼啦啦下跪的声音。 太后蓦然转身,便见皇帝负手而来,嘴角儿凝着一抹浓浓的嘲讽。 “皇帝怎么来了。”,太后侧眸扫了一眼,一脸惶恐的容嬷嬷,然后看向南宫容止问道,宽大云锦袖下的手心儿,已经沁出黏腻的冷汗。 “朕若是不来,怎么能知道太后这般关心朕龙榻上的事儿呢。 朕若是不来,又怎么会看见太后这般迫不及待地希望,朕能早日随侍先皇身侧呢? 朕若是不来,又怎么能确认那薄如蝉翼的母子亲情,其实早已经不复存在,一直不过是朕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南宫容止的脸上一片冰凝,字字句句皆是诛心知语。 虽然楚扶摇知道,狗皇帝此刻心底定然难受至极。 但是若是不给他当头棒喝,他恐怕还会这般优柔寡断。 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会因为他的优柔寡断而惨遭不幸,甚至是丧命。 她看准了时机,又浇了一捧油。 “皇上今日之事皆由,太后娘娘怀疑臣与皇上之间有龙阳之好而起。 既然皇上来了,便请皇上浪费着唇舌,替臣解释一番。 否则太后娘娘多心,臣唯恐哪天会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而臣的儿子也如太后所言,太后怜悯只能在这宫里当个太监。” 楚扶摇说完,南宫容止原本嘴角儿原本隐约可见的讥诮,倏然凝结成冰,整个人瞬间被阴鸷戾气笼罩。 而楚扶摇原先在他眼底瞧见的那丝纠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转身一双锐利的冷眸,盯着太后有些苍白的脸,让人脊背发寒。 南宫容止一字一顿,“楚相说的可是真的?” 太后的身子晃了晃,攥紧了拳头,强装镇静,颤抖着唇瓣解释道。 “哀家不是那个意思,皇帝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哀家怎么会存那般歹毒的心思? 至于楚相,哀家不过是善意提醒出相罢了,也给那孩子指一条出路……” “楚靖未来的出路,不劳太后费心了,太后有精力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南宫容止粗暴地打断。 还没反应过来皇帝话中的意思,太后便被于得水带着人强制请回了寿康宫。 南宫容止以太后礼佛,不便为外人打扰为借口,变相将其软禁了起来。 然而当晚太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便出现了口眼歪斜的症状。 毕竟生病的是太后,守卫的御林军不敢怠慢,连忙传了太医,并禀报给了皇帝。 经过太医院会诊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太后娘娘忧心过度,得了中风,需要安心静养。 容嬷嬷等一众宫人,则是因为侍奉不周,每人领了三十板子。 听着寿康宫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太后,只能瞪着眼睛流着眼泪,嘴里发出听不懂的呜呜声。 而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在瞧过青柠郡主下巴后,都纷纷摇头,表示这下巴复位自己没有万全的把握不敢尝试,一旦操作不当可能留下面部残疾。 一听说可能面部残疾,青柠郡主顿时吓得大惊失色。又见太后口眼歪斜的模样,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而经过了三十大板的杖责,容嬷嬷被人从椅子上抬下来的时候,已经去了半条命。 于得水盯着容嬷嬷耷拉的腿,看了一会儿,给行刑的人赏了银子,这才满意地回去复命。 只怕这容嬷嬷往后余生,只能拖着一条残腿走路了。 用皇上的话说,省的这个老刁奴没事瞎蹦跶,还在太后面前煽风点火,扰的宫里鸡犬不宁。 第81 章 诗棋被人劫走 细雨如酥,微风带着阵阵湿意。 福伯从楚靖的房间回来,刚将伞收好,拍了拍外袍溅上的雨水。 便瞧见一个小厮匆匆跑过来,带着一脸焦色,待那小厮走近,他微拧着眉问:“何事这般慌张?” 小厮顾不得擦脸上的雨水,回道:“门口来了一位浑身是伤的公子,自称丞相大人的故人,他们从江南运送茶叶而来,路上出了事情,要求见大人。” 福伯突然间想起来,皇后娘娘前段时间送了自己一罐味道奇特的茶,好像是叫小青柑。 那时候皇后娘娘提过一嘴,这几天会有一批茶叶。 眼下正好跟这小厮的禀报对了上,只是这中间出了什么事情? 虽有疑惑但是福伯不敢耽搁,连伞都忘了撑,急忙跟小厮一口气跑到了府门口。 李自成瞧着跑出来的福伯,一瘸一拐地上前抱拳,“您可是丞相府的管家,我要见摇……右丞相。” 他原本想唤“摇儿”,但是一想到楚扶摇如今女扮男装,又怕暴露她的身份,连忙改了口。 福伯打量着眼前,被人打的满脸伤痕,虽然有些狼狈,但是仍旧难掩贵气的男子,又向四周看了一圈儿,也没见到别的人。 若是自己没有记错,当时皇后娘娘告诉自己运送茶叶回来的是一个姑娘家,并不是一个男子。 他带着淡淡疑惑开口:“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我家大人曾经说过,运送这批茶叶上京城的是位姑娘家。”,福伯的话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 “诗棋出事儿了!” 李自成一着急,扯痛了嘴角上的伤口,但是他也顾不上处理,急忙对管家解释,毕竟眼下诗棋的安危最重要。 生怕福伯不相信自己的话,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了楚扶摇当初留给诗棋的玉佩。 福伯接过玉佩,当看清玉佩上的字时,心中一惊。 其实当这男子说出诗棋的名字时,他已经不再怀疑他的身份,何况皇后娘娘还能将这般贵重的玉佩交与他。 “公子快快请进,我这便立即带您去见我家大人。” 福伯知道诗棋姑娘,在皇后娘娘和小殿下心中的地位。 事关诗棋姑娘的生死安危,他自是不敢耽误,立马领着李自成进了府。 楚扶摇正在书房里,翻看当年定远侯谋逆一案的卷宗,听闻敲门声起初她并未理会。 “大人出事儿了。”,直到福伯带着焦急的声音传来,楚扶摇才有些烦躁地说了一声“进来。” 她以为又是狗皇帝整出了什么幺蛾子,所以并未从卷宗内抬头。 而李自成在进门看见楚扶摇的瞬间,没忍住心中的酸涩,一时间也忘了称呼的事情,哽咽着唤了一声“摇儿。” 福伯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瞅向李自成。 显然这男子知道皇后娘娘是女儿身的事情,但是这般唤女子闺名,成何体统! 楚扶摇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猛然抬头,她懵怔了一瞬。 瞧着李自成浑身是伤,尤其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你怎么来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楚扶摇连忙奔到李自成的身旁,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满脸担忧地问。 “摇儿,诗棋出事儿了,快想办法救诗棋要紧。”,李自成顾不上自己的伤,急急道出诗棋的事情。 福伯盯着李自成握着自家皇后娘娘胳膊的手,觉得无比刺眼。 “公子您先请坐,平复一下情绪慢慢道来,我家大人定然会想办法救人的。” 福伯上前,不着痕迹地隔开李自成与楚扶摇,将李自成扯到了椅子上坐了下,并吩咐小厮去请了府医。 见丞相府的管家对自己这般热络,李自成虽然着急,但是仍旧道了一声“谢谢。” 楚扶摇睨了一脸憨态的李自成一眼,嘴角儿没忍住抽了抽。 在诗棋的事情没整明白前,自己也没心思跟他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且把经过与我仔细说来?” “昨天晚上我们按计划在悦来客栈宿上住上一宿,打算今天便入京。 当时我恰好在与诗棋研究入京后的安排,房间里突然闯入了四名黑衣人,一句话没说便动起了手。 那四人武功极高,我和镖队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最后眼睁睁看着诗棋被他们抓了去。” 李自成一脸自责,满眼深情地看向楚扶摇,“对不起摇儿,是我没用没替你保护好诗棋。” “咳咳!”,福伯咳嗽了两声,没忍住:“公子慎言,您应该唤丞相为大人。” 楚扶摇眸光微冷地瞄了一眼,杵在一旁不肯离开的福伯:“福伯你去给他准备一些吃食,另外让春喜进来伺候。” 福伯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显然他知道皇后娘娘不希望自己知道太多的事情,方才的话里已经明显不悦。 何况皇后娘娘已经让春喜过来伺候,显然就是为了安自己的心,给足了自己向皇上解释的理由,自己若是再待在这里便是不识抬举了。 待福伯出了房间,楚扶摇才问李自成,“财物什么的可有被劫?” 李自成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自己也想不明白,诗棋不过一个丫头而已,为什么那些人没有不劫财,而劫走诗棋。 听闻李自成的话,楚扶摇原本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没有劫财便说明了,只是奔着诗棋去的,她已经大概知道是谁带走了诗棋。 李自成皱着眉。一脸不解地看着楚扶摇,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感觉,诗棋失踪了摇儿似乎并不着急。 而楚扶摇不知李自成的心思,瞥了眼他脸上的伤的又问,“那些黑衣人进房间之前,你对诗棋做了什么?” 按理说景王不会对李自成下这般重的手的,除非是他做了什么让人家愤怒的事情。 李自成被楚扶摇问的一愣,自己能对诗棋做什么? 反应过来楚扶摇话中的意思后,李自成吓得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扯动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但是怕楚扶摇误会,连忙走到楚扶摇的面前,抓着她袖子解释。 “摇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一直把诗棋当妹妹的,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福伯带着府医青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李自成瞧着福伯和青峰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尴尬地松开了楚扶摇的袖子。 摇儿现在是男子的装扮,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李自成尬笑了两声解释道,“右丞相的袖子有点脏,我帮忙擦擦。” 楚扶摇:…… 楚扶摇无语地看了李自成一眼,然后指了指李自成对府医吩咐,“赶紧给他瞧瞧,可有大碍?” 她想说尤其是给他瞧瞧脑子,不知道是不被景王给揍傻了。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特么的只会越描越黑。 第 82章 求是需要代价的! 翌日早朝。 皇帝南宫容止尚未到乾坤殿,但众臣皆已在殿内等候。 因为太后中风,左丞相纳兰玄策暂且消停了些日子。 只是楚扶摇隐约觉得,今日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细品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她的眸光漫不经心地,在周围扫了一圈儿。 而其他的大臣,在对上自己的目光时,皆急忙别过了脸。 楚扶摇微蹙眉头,向后退了几步。 只是刚退到监察御史秦峰的身旁,还没来得及开口。 便见秦峰“扑通”一声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吓得楚扶摇一个箭步,又窜回了自己的位置。 于得水跟在南宫容止的身后,刚刚进殿便被监察御史的朝拜声吓了一个激灵。 这监察御史莫不是会算命不成,这都还没看见皇上,自己也没来得及通报呢,就知道皇上驾到。 楚扶摇觉得今天早朝的气氛有些古怪,但是也做好了有人整幺蛾子的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楚扶摇怕过谁! 讨论完江南灾后重建的事宜后,南宫容止便眸色沉沉地盯着楚扶摇 这个死女人倒是会招蜂引蝶,竟有本事让那李自成不顾敲打,将人千里迢迢从上扬镇招到了京城。 左丞相纳兰玄策瞥见皇帝眸中的妒意,在心底暗笑,侧眸瞟了一眼户部尚书李靖。 李靖得了纳兰玄策的授意,上前一步向皇帝禀报。 “启禀皇上,如今江南重建赈灾的银两迫在眉睫,而国库的赈灾银送到江南最快也需十日。 臣听闻右丞相与江南首富李富贵之子李自成,关系匪浅。 而那李自成又于昨日入京来了右丞相府,莫不如由右丞相出面协调,由李富贵先将赈灾款垫付,更有利于及时赈灾。” 南宫容止眼神犀利地看向户部尚书,“李爱卿的消息倒是灵通!” “回皇上,为了减轻国库负担,护部举办了募捐赈灾银的活动,昨天在去右丞相府的途中恰好听闻了此事,臣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户部尚书垂眸心底划过一丝暗幸,还好纳兰丞相未雨绸缪,知道皇上会在意的问题,于是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那楚卿意下如何?”,南宫容止压下心头的怒火,将问题抛给了楚扶摇,盯着他那张勾人的脸,紧抿着唇瓣。 楚扶摇心底冷笑,若是提银子,自己并不比李富贵少,这事儿自己完全可以解决。 她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南宫容止,与帝王薄怒的视线不期而遇。 狗皇帝此刻定然是等着听,他想要听的答案,但是想到昨天大半夜地命人去她府中宣旨,让自己进宫给青柠郡主治下巴,她就不想遂他的心意。 瞥见楚扶摇后期唇角儿,南宫容止的眼皮倏然跳了跳。 他连忙瞅了于得水一眼,想让他宣布退朝,只是还没等于得水领会皇帝的意思,便听楚扶摇开口说道。 “本相倒是可以去求李自成,既然户部尚书已经查得到本相与李自成之间的渊源,想必知道求,势必是有代价的。 本相不介意去求,这般为国为民现身,总比无中生有被中伤要来的好一些。” 楚扶摇话落,南宫容止阴沉地拍座而起,“放肆!” 侍候在帝王身侧的于得水,腿肚子一抖,直接跪了下去,满殿的大臣也“哗啦啦”跪了一片,高呼“皇上息怒!” 整个乾坤殿,只有楚扶摇一人身姿挺拔地立于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地与高台上雷霆震怒的皇帝对视。 南宫容止怒极反笑,只是嘴角儿勾起的笑意未达眼底,“楚卿倒是与朕说说,求的代价是什么?” “皇上与其问臣,莫不如问问户部尚书觉得臣该如何去求?毕竟这问题是户部抛给臣的。” 对上南宫容止阴鸷狠厉的眼眸,楚扶摇攥紧拳头,纤长的指甲掐进手心儿,让自己保持清醒镇静。 满殿鸦寂。 “呵!”倏然南宫容止冷笑一声,言语轻漫阴狠,“退朝,右丞相留下。” 那声咬牙切齿的“右丞相”,让楚扶摇的心脏颤了颤,强忍住拔腿想跑的冲动。 狗皇帝向来称呼自己为“楚卿”,如今这般称呼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疯。 大殿的门被人掩住,遮住了殿外的艳阳,房间里似是染了皇帝身上的阴沉。 “皇上……你要做什么?”,楚扶摇看着边脱龙袍边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南宫容止,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只是还不等她捏紧手中的银针,便听南宫容止冷冽的声音,从自己的前方传来。 “你若是再敢对朕出手,定远侯府永无翻身之日。”,随着南宫容止的冰冷的警告,大殿内的气温降了又降。 不情愿地收了手中的银针,楚扶摇美眸含怒地瞪着已经行至自己面前,身上脱的只剩下一件亵裤的男人。 “皇上要如何才能答应,重审当年定远侯谋逆一案?” 南宫容止挑眉,“唯有皇后,才有资格与朕谈条件。” 楚扶摇咬了咬唇,眸中划过一抹落寞。 她知道南宫容止,这是逼自己承认皇后的身份。 但是她费尽周折才逃出了那座囚笼,眼下又怎么能甘心就这般被困了回去? 与其让她被皇后的身份,在这高高的宫墙中困住一辈子,她更愿意跟狗皇帝保持眼下这种关系,甚至被当一辈子的断袖都好。 第83 章 眼下这般不好吗? 楚扶摇瞧着面前,胸肌裸露,满是压迫感的男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特么的,狗皇帝说话就说话,没事儿脱什么衣服,秀什么胸肌。 她也是服了自己这个老6,这节骨眼上还能有心思犯花痴,有心思欣赏美男和胸肌。 又偷瞄了两眼,楚扶摇才忍痛挪开自己的视线,开口问道。 “皇后不过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皇上何必这般纠结? 眼下不也是什么都耽误皇上,这种关系不好吗?” 对于这些男人来说,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她倒是觉得每一次,也都没耽误狗皇帝快活,反而玩的还挺花,把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 南宫容止紧抿着唇瓣,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狡辩、强词夺理的模样,拳头不自觉地握了握,真想“咔嚓”掐断她柔嫩的小脖子。 不过想到她未着寸缕时,那精致的锁骨,还有颈间甜美的味道,他又下意识舔了舔唇,欲色在眼底渐渐地晕染开。 将南宫容止的反应尽收眼底,楚扶摇暗自勾起唇角儿,心中隐隐得意。 狗皇帝若是对这种偷偷摸摸的关系,食笋知味儿了,或许便不会强迫自己接受皇后的身份了,所以自己还需要继续努力。 自古以来都是女人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向男人要名分的,何时有过堂堂一个皇帝非得逼着人家当皇后的? 莫不是他南宫容止的后位,这般不值钱? 楚扶摇敛下眸色,只要今天南宫容止碰了自己,便意味着他默认了这事儿。所以…… 这般想着,她抬手摘下束发的白玉冠,一头如锻的青丝,似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原本就美的不似男人的脸,更是美的动人心魂。 微仰起因垂涎男色,而染上淡淡绯色的绝美玉颊。 睫羽轻颤,还挂着一颗晶莹剔透,欲坠而未落的泪珠,将纯净与欲望杂糅到完美极致。 南宫容止负于背后的手微微蜷缩成拳,他少年登基,多年的帝王生涯早已经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少年老成的心性。 但是面对着眼前这个女人,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茫然失控,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自己的原则。 只是他可以纵容她任何事情,但是唯独接受不了,她拒绝皇后的身份。 是因为她当真不喜欢束缚,还是全然不在乎自己,亦或是其他男人…… 随着宽大的丞相朝服落下,束胸落下…… 南宫容止虽然极力克制,但是原本清明的思绪,已逐渐混沌。 娇嫩的胴体,红梅傲雪的风景,强烈的视觉冲击,蚕食着南宫容止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知道若是今天让这女人得逞了,只怕以后她会找千般借口,万般理由推脱敷衍。 虽然他清楚这个道理,但是眼下他已经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自制力寸寸崩断的声音。 “楚扶摇,你给朕适可而止!”,南宫容止盯着眼前,瞬间又变得媚眼如丝,冲着自己的颈间吹气的女人,咬牙道。 他算是看懂了,这个死女人她是铁了心,不想当自己的皇后! 怒意充斥着胸腔,加上眼前春色撩人,南宫容止的胸口明显地起伏。 楚扶摇勾了勾笑,她楚扶摇两辈子都挺叛逆,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还就非喜欢做什么。 不过眼下她有些激动地发现,狗皇帝越来越不经撩了。 脸红的模样,倒是有几分让自己想从了他的冲动。 但是自古以来,皇后没有几个好下场,哪怕是一代贤后卫子夫都落得那般下场。 眼前的男人是皇帝,山河权力坐拥,迟早有一天会被各式各样的美色迷了眼,乱了心,只怕到时美人在怀,笑看红颜枯骨。 所以眼下自己可以失了身,但是不能失了心与自由。 待有一天他美人儿环抱,自己可以潇洒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眷恋。 她勾起唇线,目光灼灼且深情。 纤长的手指,从南宫容止的腹肌,一直向上,一点一点划过他的胸肌。 感受着他浑身绝美的肌肉线条,在她的指间跳动,将男人的每一丝反应都收尽眼底。 “楚扶摇这可是你自找的,别怪朕方才没提醒过你!” 南宫容止彻底失控破功,一步步逼退身前的女子,直到将楚扶摇抵在墙壁上。 握住那双不知安分到处煽风点火的手,越过她的头顶,按在墙壁上。 然后倾身吻上那张,说出来话能将自己气得七窍生烟的红唇,这张小嘴儿就不适合说话。 憋了一晚上外加一早朝的怒火,外加这女人的勾起的焚身欲火,南宫容止只觉得自己若是不发泄出来,自己必定要原地炸裂。 落在娇嫩红唇上的吻,急切汹涌而又浓烈,另外一只空出来大掌,掌心似火一般灼热,急切地探索。 楚扶摇脸颊嫣红,起初她只能被动承受,红唇微肿,带着丝丝痛意。 直到南宫容止胸腔内的怒意,发泄的差不多。 察觉到怀中女子的顺从,他的吻才变得缠绵温和。 而楚扶摇得了片刻的喘息,星眸染水,掩下眸底的算计。 纤细的藕臂勾上男人的脖颈,将自己的饱满贴上健硕滚烫的胸肌,更加主动迎合。 她的主动似是一把烈火,瞬间将干柴点燃,惹的南宫容止的喘息愈发粗重。 浑身最后一件,遮身的亵裤被撕裂,下一瞬间被南宫容止抱起。 大殿的空气似是被烈焰点燃,断断续续、时缓时急的吟哦声,似是催情的毒药,让南宫容止身上线条分明的肌肉绷的更紧。 ……………… “好累,换一处位置。”,楚扶摇实在承受不住男人的孟浪,不得不出声求饶。 结果南宫容止却将人放在了龙椅上,没等楚扶摇出声抗议,红唇再一次被吻住。 原本在南宫容止熟的掌控下,楚扶摇已经溃不成军。 但是伏在她胸前的男人,却低声诱哄,“摇儿若是恢复皇后的身份,朕就替定远侯府翻案何如?” 南宫容止的话,让原本以为南宫容止已经暂且妥协了的楚扶摇眉头一蹙。 散满春情的眼眸,瞬间恢复一丝清明,逐渐被冷冽取代。 狗皇帝这是占了便宜,却不想兑现诺言。 而依旧在如同潮水一般的情欲里沉沦的男人,却丝毫未注意到身下女子的变化。 只是身子倏然僵硬不能动,他还未来得及思考原因。 便硬生生挨了楚扶摇一脚,从龙椅上被踹了下去,跌坐在地上的姿势极其滑稽。 南宫容止原本情动的俊颜,刹那间一黑到底。 “楚扶摇!”,他额头上和颈部暴起的青筋,显示了他此刻的暴怒。 楚扶摇酸软着腿,慢吞吞地从龙椅上下来,从地上捡起来被撕裂的衣袍,不紧不慢地穿着,偶尔还欣赏几眼地上的美男,丝毫不在意帝王的雷霆怒意。 只是她看了一眼,被撕裂成破烂布条的亵裤,这才有些犯难。 眸光瞥见南宫容止挂在一条腿上的明黄色裤子,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但是没办法,有将就穿的总比自己真空上阵要好。 在南宫容止恨不得将自己抽筋剥皮的猩红目光中,楚扶摇使出吃奶的力气抬起他的大腿,将裤子扯下来,还顺带摸了摸了几下。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皮肤倒是好的很,长在一个男人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占便宜的同时还不忘评价。 只是摸的时候,她一时间没掌控好部位,手指无意间划过南宫容止的大腿,只听南宫容止闷哼一声。 男人原本有些偃旗息鼓的部位,倏然又昂扬滚烫,“楚!扶!摇!”,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拆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楚扶摇脸一红,尴尬地收回手和目光。 她一点儿都不怀疑,此刻狗皇帝若是能得了自由,分分钟将自己挫骨扬灰。 对上南宫容止莫名阴冷的眼神儿,楚扶摇装傻一笑,“罪过!罪过!皇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爱看!” 南宫容止:………… 将外袍穿好,楚扶摇这才又蹲下身子,勾起南宫容止的下颌,盯着他因愤怒而涨红的俊脸,指责道。 “是皇上先没有契约精神的,中途反悔,那么我也只有这般对待皇上了。 眼下皇上也不必,再用定远侯府来威胁我,我不妨告诉皇上一个秘密。” 说完楚扶摇附在南宫容止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只见南宫容止原本眸中的愤怒,被不可置信与茫然取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惶恐与紧张。 说完对上南宫容止复杂的眸色,楚扶摇不仅不觉得不后悔,反而觉得一身轻松。 她勾了勾唇又道,“所以皇上奈何不了我!我不过就是烂命一条,皇上若是喜欢拿了去,没准儿我还得谢皇上隆恩!”,说完便冲着南宫容止摆了摆手,出了乾坤殿。 于得水原本守在乾坤殿外门口儿处,但是方才听着殿内传来的声音,他都觉得脸红心跳,瞧着暗卫都飞远了,他也识趣儿地躲开了。 见楚扶摇竟然独自从大殿里出来,于得水连忙跑了过去,低着头恭敬地问道:“皇后娘娘,皇上呢?” 楚扶摇看了于得水一眼,故意抬高声音,让殿内的南宫容止也刚好可以清晰地听到。 “皇上太过乏累,说先在乾坤殿小憩半个时辰,任何人不得打扰。 若是有违者杀无赦,本相便先回去了,半个时辰以后你们且进去侍候。”,说完楚扶摇便大摇大摆地出了皇宫。 南宫容止的银针刺激穴位的效果,估摸着还能再挺一刻钟,所以不等于得水进殿,南宫容止便能行动自如。 之所以这般告诉这太监,不过是她心善,不忍让他瞧见什么不该看见的画面,受了无妄之灾。 盯着楚扶摇的背影,于得水挠了挠头,转身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这情形似乎是哪里不大对,但是自己又说不出来。 想起来方才皇后娘娘说的杀无赦,他又压下了心底的疑惑,在这皇宫里好奇心重的,向来都活的不长久。 于得水捏紧了手中的拂尘,摇了摇头…… 第 84章 小公子先前来了 离开乾坤殿。 楚扶摇原本已经快行至宫门,突然想到南宫容止昨天晚上的圣旨。 她犹豫了片刻,便又折了回去,只不过不是回乾坤殿,而是去寿康宫罢了。 这人呐,打一棒子,总得给一个甜枣儿。 既然狗皇帝让自己治好青柠郡主的下巴,她便给他治好。 最好王八跟绿豆看对了眼,送做堆儿,也省得狗皇帝没事儿老盯着自己。 只是刚到寿康宫,瞧见十几个御林军整齐地守在门口儿,楚扶摇一怔。 自己先前以为,南宫容止这次,也不过是象征性地处理一下太后的事情。 毕竟这三年多来,太后每次作妖,南宫容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做的过分了,便轻描淡地幽禁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太后依旧可以仗着皇帝生母的身份,耀武扬威,吃穿用度从未被苛责过。 没想到这次南宫容止,似乎是认真了,连着这么多天过去,御林军仍旧没撤。 虽说以太后眼下这般造型,没有御林军守着,她也无法再出来作妖,折腾不起浪花。 但是御林军在,便代表着皇帝的态度未曾改变。 对于向来锱铢必较,争强好胜的太后来说。 心理和精神上的折磨,要远胜于肉体上的摧残。 眼下瞧着御林军的阵仗,楚扶摇虽然有心想给青柠郡主的下巴怼回去,但是不知道这寿康宫的门儿,她能不能进去。 “楚相大人!”,其中一名管事儿的,瞧见楚扶摇,恭敬地打招呼。 见人家已经注意到自己,楚扶摇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淡声道,“皇上昨晚宣本相来处理青柠郡主的事情,不知各位可否通融。” 管事儿的御林军面色有些犯难,楚扶摇问,“可是不方便?” 那御林军斟酌了片刻回道,“楚相大人误会了,也不是不方便,只是您府上的小公子一盏茶前进去了。” 楚扶摇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寿康宫谁都可以进?” 知道楚扶摇误会了,那御林军连忙解释,“您府上的小公子,是跟着福公公一起过来的。” 楚扶摇自然知道福伯的身份,甭说眼下入个寿康宫,就是福伯说想要见皇帝,于得水都得赶忙通报。 楚扶摇抬头看向御林军,“本相眼下是否可以进这寿康宫?” 御林军不好怠慢,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楚扶摇抱了抱拳,然后做了一噤声的动作,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只见楚靖站在太后的榻边儿,大眼睛瞪着太后口歪眼斜的模样,眸中划过一丝不忍。 躺在榻上一动不能动太后,突然间睁开眼睛便对上了站在自己榻边儿的盯着自己瞧的楚靖。 太后呜呜哇哇地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想说的话又表达不出来,只能涨红着脸盯着楚靖,额头上的血管因为用力的原因清晰可见。 楚靖抿了抿唇,爬上了福伯先前帮他搬来的凳子,淡淡地解释,“太后放心,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 福伯看了一眼跛着腿,跪在地上的容嬷嬷,指挥着宫人将容嬷嬷抬了出去。 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瞪大了眼珠子,满脸急色的却说不出来话的太后。 然后冲着楚靖拱了拱手,“小主子,老奴先出去等候您,若是有什么事情,您随时唤老奴即可。” 楚靖点了点头,一脸人小鬼大的模样,“有劳福爷爷了。” 第85 章 楚靖的心软 太后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脑袋却清明的很。 福瑞海这个太监,怎么对这孩子这般毕恭毕敬? 这世间能够用的动他的,除了先帝,便只有皇帝! 甚至这阉人,连自己这个太后都未曾放在眼里。 而福瑞海对南宫皇室忠心耿耿。 如今右丞相秽乱宫闱,满朝文武人尽皆知,南宫皇嗣堪忧,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依福瑞海这太监的性子,只怕能拼死劝谏。 可是眼下他又怎么可能,尽心侍候祸乱朝纲之人的儿子? 小主子? 想到方才福瑞海,对楚靖这孩子的称呼。 太后蓦然瞪大了眸子,死死地盯着楚靖的小脸儿,似乎想要将每一寸肌肤都要看透。 福瑞海在二十年前,唤过当今皇帝南宫容止为小主子。 太后努力睁大眼睛,看向楚靖稚嫩好看的小脸儿。 皇帝南宫容止儿时,围在自己的身旁喊着母后抱抱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看着这孩子的脸,皇帝小时候的一切,都仿佛是昨天。 一个让她从来都不敢想象的念头,在脑袋里闪过。 “呜呜……” 一时间太后激动地面色涨红,脸上的肌肉随着她用力地张嘴,而抽动着。 俨然此刻她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与太后的威严。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但是她只能拼命地盯着楚靖的小脸儿。 而自己想问的话,心中的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楚靖从怀里掏出小帕子,上前替太后擦了擦眼角儿的眼泪。 肉乎乎的小手指头,伸到她的眉心处,捋了捋,企图抚平太后紧蹙的眉头。 稚嫩姣好的容颜上的纠结毫不掩饰。 “您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让福爷爷带我来见你?”。 楚靖收回手,盯着太后的脸眸色复杂地问道。 太后无法说话,但是她的眼神替她回答了一切,她想知道,她不顾一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哪怕她自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还是想要从这个孩子的口中,说出来答案。 楚靖挣扎了片刻,才从怀里掏出一沓银针,爬上了榻。 在太后惊诧又惶恐、隐隐还有一丝愤怒的眼神里,往她的头顶扎了十几针,然后才在榻边儿坐了下来。 他知道太后是误以为自己是来害她的,但是他也不愤怒不解释,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 抬起袖子擦了擦小脑袋瓜上,因为施针费心神,而沁出的细密汗珠。 然后转头盯着太后逐渐平静的脸。 “我从生下来,便没有看见过我的祖母。”,楚靖咬着淡粉的唇瓣,有些落寞地说道,似乎是说与太后听,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在江南的时候,我看别人家的孩子在祖母的怀中撒娇。 我当时就在想,若是我有祖母,我的祖母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是不是也会将我抱在怀里,逗着我,将最好的都给我,把我当成掌心里的宝贝?” 说着他又扬起肉乎乎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小脸儿,圆润的大眼盯着太后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太后娘娘,不喜欢我,甚至是憎恨我的阿爹。 当我得知太后羞辱我阿爹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要一把毒药毒哑你。 让太后娘娘,再也说不出那些刻薄的话。 我本该讨厌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讨厌不起来。 看着你眼下这般模样,我竟然还隐隐会有心疼的感觉。” 楚靖说着眼眶微微湿润,小小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但是他倔强地微仰着下巴,不让眼泪落下来。 太后想要伸出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多年一潭死水的心底,被楚靖红彤彤的眼眶,烫的生疼。 自己竟然想将他抱在怀里,帮他擦掉眼泪儿。 “哀、哀……家……不讨厌……你……”,太后用尽全身力气,张着嘴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 当她听见自己能够发出声音的时候,整个人激动地眼泪儿再次夺眶而出,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哀……家能说话了……是你刚才施针的效果……” 盯着太后努力想抬起的手,楚靖想去碰触的小手又缩了回来。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来寿康宫见她对与不对。 阿娘若是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想着楚靖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与太后拉开了距离。 “你这病,我的本事只能让你能说话而已。 若是以我阿爹的针灸术或许才有能痊愈。 但是我不知道,我阿爹能不能愿意救你。” 楚靖的小脸儿上纠结不已,他知道太后不是生病,而是中毒,而这毒却是他阿娘下的,叫“僵尸粉!” 中毒者会与中风的症状极其相似,口歪眼斜,不能说话,不能行动,但是对身体机能却不会有任何影响。 最重要的是阿娘的这毒,哪怕是御医都识破不了。 楚靖抿了抿唇,看向榻上满脸疲惫甚至苍老很多的太后,心中不忍又补充道。 “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替你施针,不过也只是缓解罢了,我也会尽量劝阿爹救你。” 站在门外的楚扶摇,冷冷地转头瞥了眼站在自己斜后方的福伯。 轻讽地挑起嘴角儿,“待回府后,本相需要一个解释!” “老奴任由大人发落。” 福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盯着楚扶摇已经推门而入的背影,老泪纵横。 “阿爹……” 听见开门声,楚靖扭头瞧清进来的人。 他蓦然瞪大眸子,慌乱地绞着自己的小手儿,一脸的不知所措。 “阿爹怎么来了?” 楚扶摇并未理会楚靖,而是越过他看向榻上,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太后。 而后弯腰一拜,“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说完没等太后发话,她便直起了腰身。 与太后对视了片刻,太后眼中各种情绪交织,她竟然瞧见了欣喜与愧疚。 楚扶摇觉得一定是自己神经错乱了。 她转头看向楚靖,“靖儿你先出去一寻福伯,阿爹有话要与太后娘娘说。” “阿爹!” 楚靖嗫喏出声,肉嘟嘟的小脸儿犹豫不决。 他知道眼下阿娘很生气,是祖母自己自己先招惹阿娘的,而且还冤枉外祖一家,自己本该跟阿娘同仇敌忾的。 但是一想到,福爷爷跟自己讲的阿爹小时候的事情,他就难受的想哭。 阿爹从小就渴望来自母亲的亲情,从小未曾得到过的母爱,如今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虽然他也怨怼祖母,但是他更希望能够让她回头是岸。 而自己和福爷爷,也希望能了却阿爹的心愿。 虽然阿爹是无所不能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是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自己不敢想象阿娘若是那般对自己,自己会怎么样…… “靖儿阿爹保证,不会为难太后娘娘的。” 楚扶摇知道楚靖的担心,她也隐约猜到福伯这般做的用意,所以向楚靖保证道。 楚靖离开房间后,楚扶摇走到太后的床前,纤白如玉的手伸向楚靖没来得及收起的银针,捏在手中仔细打量着。 然后将冰冷的眸光落在太后的脸上,唇瓣轻掀,讥诮的话脱口而出。 “太后娘娘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落得一个晚景凄凉的下场?” 盯着太后复杂的眸色,楚扶摇接着道。 “我本以为一个能在后宫中生存,一步步走到太后之位的人。 哪怕不聪明,但是也不至于蠢,如今看来倒是我高估了您。” “你这一辈子为了权势而活,甚至割舍了骨肉亲情。 若是你当真得到了权势又能如何,一个满心只有自己私欲的人,只怕得了权势也长久不了。 因为君如周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天下不是南宫容止的天下,更不是纳兰氏一族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 谁能存悲悯之心,谁能真正地忧国忧民,谁能让黎民苍生过上富庶安稳的生活,谁就配掌控这天下的权力。” “你、你不是楚鹏,你你也不是楚扶摇!你到底是谁?”,太后颤抖着唇道。 原本自己猜测眼前的右丞相,是当年被大火烧死的废后楚扶摇。 但是定远侯家的女儿,不会有这般的胆识,更是说不出方才那振聋发聩的话。 她到底是谁? 楚扶摇勾唇笑了笑,在太后合谷穴、神门穴、大陵穴、极泉穴等三十六个穴位上扎满了银针。 她才嗤笑着开口,“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臣妾与太后娘娘一别近四年,若是还没有什么长进,哪里还会有脸面回来面见太后娘娘?” 难怪自己第一次见楚靖那孩子,竟然会有一种看见皇帝小时候的错觉。 难怪 第 86章 皇上的小心思 门突然被推开,托着下巴的青柠郡主被吓了吓了一跳。 “你、你……”,她瞪大眼珠子,颤抖地伸出手指头指着楚扶摇,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哪个狗东西,进来不知道敲门?”, 宝珠刚好从内室出来,骂骂唧唧的话刚刚脱口而出。 但是当她看清来人时,手腕儿一抖,手中端着的茶壶,瞬间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连忙护在青柠郡主的身前,颤声道。 “楚相,这是是寿康宫,况且这次我们没有招惹你。” 对这主仆二人的反应很是满意,楚扶摇笑着开口,“怕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她顿了顿,邪魅一笑,眉梢微挑,“打、死、便、是!” 一字一顿说完后,瞟了眼已经抖成筛子的主仆俩,楚扶摇顿觉无趣,这才说明了来意。 “青柠郡主这般作甚,本相不过是奉旨来将郡主的下巴给接回去罢了。” 青柠郡主原本惊慌失措的眸子一亮,她就知道师兄是不会不管自己的话,自己在师兄心中是不同的。 扬眸看向楚扶摇,她率先镇定下来,“那、那……谢、谢过楚……相啊……” 扶着下巴艰难地说出一句话,青柠郡主疼的直飙眼泪儿。 看着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楚扶摇,她掐白了指尖儿,告诉自己不害怕。 盯着楚扶摇逐渐向自己靠近的手,不得不说这男人连手长的,都让女人羡慕嫉妒恨。 只不过楚扶摇没给她太多嫉妒的时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从下巴处传来,让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她甚至觉得楚扶摇,不是来给她接下巴的,而是来杀他的。 只是当她摸着已经复位的下巴时候,顾不得疼,连忙跑到铜镜前。 看清自己恢复的容貌时,青柠郡主瞬间喜极而泣,但是随即她敛下笑意,眼眸里恨意浓浓。 而龙渊宫 于得水端着酒壶,一脸为难地在门口儿徘徊。 皇上眼下一个人已经喝了四壶了,再好的流量也醉了,可是还在不停地要酒。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惹了皇上,原本还挺浓情蜜意的,怎么又变成了喝上了闷酒。 当时听着皇后娘娘的声音,感觉也挺快乐,对皇上的表现应该很满意。 怎么翻脸就不认人呢?还把皇上的裤子抢了去。 没等于得水想明白,房间内传来“哐当”一声。 “酒!于得水拿酒来!”,吓的于得水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些打颤,只能硬着头皮进了殿。 大殿里满屋子的酒味儿,呛得于得水有些想掉眼泪儿,“皇上你喝醉了,还是甭喝了。” 南宫容止斜躺在椅子上,半合眸子瞥了一眼于得水手中的酒壶,“别废话把酒给朕拿来。” 南宫容止一脸颓废,他心里竟然相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 她说她不是楚扶摇,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她不怕死,自己若是杀了她,她或许会找到回去的路。 呵呵!不知道为何听了她的话,自己的心口堵的慌。 一想到她可能离开,回到那个自己根本就了解的世界,再也看不见她,他就会心痛到绝望甚至发狂。 借尸还魂这事情太过诡异,他想安慰自己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是她编造出来,糊弄自己的鬼话。 但是她前后的转变,还有那些惊世骇俗的举动,还有那些思想,根本不是这个朝代女子敢有的。 所以他信了! 但是他也怕了! 成功地受她的威胁。 但是一想到自己双手奉上后位,而她却不愿意做自己的皇后,可能是因为她心底有别的男人,他就酸涩地要命。 南宫容止等了半天,抬眼见于得水傻端着酒壶傻站在那里,不悦地说道,“愣着作甚?把酒给朕!” 于得水正在纠结要不要听皇上的话,将酒给皇上,结果冰冷到能把骨头冻裂的话,便飘进耳廓,连忙上前将酒壶递了上去。 自己可不想因为一壶酒挨一顿板子!但是他也打定了主意,这壶喝完可是绝对没有下一壶了。 “朕是不很差劲儿?为什么她看不上朕?还是所有的女人都不喜欢朕?” 南宫容止接连三问,问懵了于得水。 看着皇上阴沉的面色,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皇帝话里的意思,便先跪了,低头回道。 “皇上龙章凤姿,俊美不凡,是皇后娘娘一时间不懂得欣赏罢了。 再说皇后娘娘,先前在冷宫吃了不少苦头,一时间心底还有气儿也正常!” 其实于得水他原本想说,是皇后娘娘太渣,浪里带渣,但是忍住了没敢说。 皇上这般模样,一看就是心里有皇后娘娘。 自己若是不知趣儿,皇上没底线地护起犊子来,自己就是炮灰,何必呢? 听了于得水的话,虽然南宫容止觉得有些道理,但是心底却浮现一丝被人看破心事的薄怒,嘴硬地斥责于得水。 “放肆!朕何时说是皇后了,朕是说青柠郡主。” “朕的意思是青柠郡主,为何看不懂朕的心意?” 生怕于得水不相信自己的话,南宫容止又强调了一遍。 虽然知道自家皇上,这是死鸭子上架——嘴硬,但是于得水跪在地上,也不敢反驳,将脑袋低的不能再低。 眼下自己只能降低存在感,皇上说啥便是啥,只能听着皇上似是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倾诉发泄。 而青柠郡主带着宝珠到龙渊宫谢恩,刚好听到皇帝跟于得水说的话。 原本骂了楚扶摇一道儿,恨意凛凛的脸上,蓦然划过一抹羞红,整个人激动地身子都忍不住跟着颤抖。 皇上师兄原来竟然是这般深沉,一切不过是为了试探自己的真心罢了。 她满脸欢喜,转身对宝珠道,“宝珠快看看本郡主这一身装扮,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郡主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宝珠看着一身绮罗绸缎的青柠郡主,笑着回道。 楚扶摇那张如同妖孽的脸,突然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宝珠连忙低下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在这世上最好看的人是个男人,碍不了自家郡主什么事儿。 听了宝珠的赞美,青柠郡主满意地勾了勾笑。 然后敲了敲门,“皇上师兄,青柠来谢恩了”,青柠郡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媚。 而殿内跪着的于得水,对上皇帝突然间询问的目光,脸色一白,因为皇上心情不好,自己竟然忘了将寿康宫发生的事情禀报了。 于是他向前爬了几步,到皇帝的身边儿,压低声音,将寿康宫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皇帝。 南宫容止从于得水的手中拽过酒壶,沉默了半晌。 直到青柠郡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他才瞥了一眼于得水,低声吩咐了几句。 于得水呆愣了片刻,对上皇帝已经开始不满的眼神,连忙遵旨。 皇上确定自己这不是在玩火自焚? “青柠郡主,皇上请您进去。”,于得水打开门走了出去,象征性地弯了弯腰。 “劳烦于公公了。”,青柠郡主知道这大内总管在皇上身边儿,说话是有些分量的,所以态度还算是和善。 说完又捋了捋胸前垂落的头发,觉得一身装扮,并无不妥之处,这才扬起一抹自以为最勾人心弦的娇媚,推门而入。 于得水看了一眼守在殿外的宝珠,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 “宝珠姑娘还是去那边儿坐着吧。” “多谢于公公,奴婢不累。”,宝珠不明所以给于得水行了个礼,感激地回道。 于得水一愣,这主子不聪明,丫头也是个蠢的。 想到皇上命令自己去做的事儿,糟心的很,刹那间沉了脸色,厉声呵斥道。 “咱家让你去远处守着,是命令,不是在跟你商量,在龙渊宫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宝珠被吓得一个激灵,没想到方才还和颜悦色的大内总管,变脸比翻书还快。 白着脸去一旁的石桌处守着,瞟了眼石凳,想到方才于公公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硬生生地不敢坐下。 宝珠的反应,让于得水稍稍顺了气儿。 瞪了自己的徒弟小李子一眼,吩咐道,“给咱家把殿门儿守好了!咱家回来这儿若是有半分差池,小心咱家打折了你的腿。”。 又掐着耳根子警告了几句,于得水这才放心地离开龙渊宫,但是却一脸吃了黄连的表情往右丞相府去。 想到皇后娘娘那磋磨人的手段,于得水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皇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搞定皇后娘娘。 他们这些奴才实在是太难了。 第 87章 送皇上一盒雄狮丸 青柠郡主刚刚进入大殿,浓浓的酒气让她皱了皱眉。 但是又走了几步,仔细闻着,酒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味儿。 是皇上师兄身上的味道。 倏然她的脸颊一红,红云飘过。 当她目光落在一身慵懒,带着醉意的南宫容止身上时,整颗心便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仿佛要蹦出胸腔一般。 “青柠给皇上师兄请安。”,她福了福身,嗓音娇嫩甜软,全然不似以往的娇纵跋扈。 南宫容止这才抬眸,打量着青柠郡主,眼底似笑非笑,声音不辨喜怒。 “青柠私自下山可是知罪?” 青柠郡主挤出几滴眼泪,“青柠知错。” 虽然知道自家爹爹,临终前叮嘱过自己。 自己这一生,不许踏入宫门半步,否则会有生死劫。 但是她才不信呢,自己才不要在山上,随便找个男人将自己嫁了。 自己爱的人,是当今皇上南宫容止。 也唯有这般伟岸英明的男子,才配得上自己。 如今自己已经入了宫,而且得知了皇帝的心思。 自然不会再惧怕他,此刻冷淡的表情。 既然皇上不是主动的性子,那么从今往后便由自己来主动,剩下的九十九步由自己来走。 想着青柠郡主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儿,一脸深情地望向皇帝南宫容止。 “青柠知道父亲有遗愿,不许青柠入宫。 但是青柠更忍受不了对师兄的思念,哪怕是违背父命,惹得师兄不快,青柠还是逃了。” 说完她又抹了抹眼角,荡漾着雾气的眸子,对上南宫容止漆黑的瞳眸,她只觉得自己脸颊滚烫,心如擂鼓。 自己一个女儿家,都把话说的这般直白了,想必皇上师兄该有台阶下了吧。 南宫容止挑唇一笑,摇晃着手中的酒壶,冲青柠郡主勾了勾手,“过来。” “是!”,青柠郡主咬了咬唇瓣,激动地捏紧手中帕子,一步步向南宫容走去。 距离越近,她觉得自己鼻腔内的龙涎香味儿越浓,愈发让自己沉沦,心跳的也越快。 在南宫容止坐着的椅子前停住,她低垂着眼眸,弱柳扶风的模样,我见尤怜。 “青柠方才说思念朕?”,南宫容止淡淡地问,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感觉。 青柠郡主不敢看她,只能娇羞地点点头,“嗯!” 南宫容止看了眼手中刚刚打开,还未来得及喝的酒壶,递给她,“陪朕喝酒。” 青柠郡主不解地看向,唇角儿轻勾的皇帝,眸中染着淡淡地疑惑。 但是她随即想明白了,或许这是皇上师兄在试探自己对他的真心。 虽然自己不会喝酒,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了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 “咳咳……”,辛辣的味道灼烧着她的喉咙,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 南宫容止仍旧一言不发,只是眸色淡淡地看着她,扬了扬眉,“青柠若是不愿便也算了,退下吧,朕自己喝。” “青柠愿意。” 青柠郡主一慌,生怕皇帝生气,端起酒壶仰头便一脸痛苦地将酒灌进了肚子。 很快一壶酒便见了底,咣当一声酒壶落了地。 “皇上师兄!” 青柠郡主只觉得自己脸上似是着了火一般滚烫。 她摇晃着身子退了几步,想要靠近皇帝,殊不知只是离得更远了。 “怎么有好几个皇上师兄?” 青柠郡主不满地咕哝出声,说完身子一软直接趴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 南宫容止掩下眸中的厌恶,离的青柠郡主更远了一些。 “于得水!”,他冷冷地唤了一声。 守在殿外的小李子躬身进了殿,回道:“回皇上,师傅方才出去办事,眼下还没回来,皇上有何吩咐?” 南宫容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地烦躁问道,自己竟然忘了派于得水那太监亲自去的。 简直是快被那个死女人,给气糊涂了! “你师傅去了多久?”,他抬眸盯着小李子问。 小李子连忙低头,生怕皇帝瞧见自己没忍住抽动的嘴角儿,然后恭敬地回答。 “皇上,师父离开也就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他都有些好奇,皇上让自家师父去干什么大事儿了,竟然这般心急。 眼下从皇上的反应来看,定然是觉得自家师父已经去了许久。 皇上倒是给人一种处于煎熬之中,度日如年的感觉。 自己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但是鲜少见到皇上这般,浮躁心急的模样。 南宫容止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沉声吩咐。 “你师父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朕。” 说完又指了指,趴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青柠郡主下令。 “将郡主抬到软榻上。” “是!” 小李子领了命令,又觉得有些为难。 这青柠郡主怎么也是女儿家,何况还是第一个能踏进龙渊红女人。 自己虽然是个太监,但也不合规矩,他抬头想征求皇上的意思,“皇上要不奴才去找几个宫女……” 小李子的话还没等说完,便对上皇帝冷的似冰棱般的眼神儿,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也对这龙渊宫向来不允许女人进的,如今进来的,除了太后、周太妃便还有眼前这青柠郡主了。 自己竟然敢提议让宫女进来,简直是嫌弃自己脑袋安生了。 小李子正心中惶恐,进退两难的功夫,听皇帝又道。 “记得明天别忘了将这软榻丢了,再给朕换张新的。” “奴才遵旨!” 皇上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 皇上对这青柠郡主无意! 否则怎么会连她睡过的椅子都丢掉,这是赤裸裸的厌恶。 既然这青柠郡主成不了皇上的女人,小李子心底也没了顾虑。 连忙将青柠郡主抬到了软榻上,又亲自收拾了大殿上的酒壶碎片,但是在出去前还得了皇上的警告。 小李子出了大殿拍了拍胸口,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这简直是太惊心动魄了,难怪皇上前段时间给自家师父放假,师父竟然高兴成那般模样。 御前伺候不仅费心脏,若是一个不小心还挺费命,自己今天就好险。 但是哪怕是皇上不嘱咐自己,自己也不敢嚼皇上的舌根。 自己一定会守住,皇上喜欢男人的秘密,还有皇上与楚相之间的桃色秘闻。 小李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注意到自家师父正一脸悲催地回来。 直到脑袋挨了一个爆栗子,才揉着脑袋跳脚,“哪个狗……”“师父您回来了。” 当看清打自己的人,他连忙收回了暴怒的表情,一脸讨好。 将方才大殿内发生的事情,跟自家师父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 只见自家师父,原本就不是很阳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小李子这才想到最关键的,“师父方才皇上说了,让您回来立刻去见他。” 小李子说完,又生生地被踹了一脚。 “师父别生气,是徒儿的不是,您脚疼不疼?” 于得水踹完,听着小李子嬉皮笑脸讨好的话,又狠狠地瞪了一眼他。 若不是留着这小兔崽子,偶尔能当个炮灰,只怕自己早就打死他了。 说了一大堆废话,最重要的事儿永远都是最后说。 特么的早知道这小兔崽子这么蠢,自己倒是宁愿断子绝孙无人送终,也不收这么个蠢玩意儿。 想到自己在右丞相府,碰了一鼻子的灰,于得水脸上的表情愈发苦涩。 恨不得找一块儿豆腐直接撞死。 虽说被皇上虐惯了,但是还是自己虐自己还是下不去手,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进了大殿。 南宫容止见于得水回来,按耐住心底的急切,淡淡地开口,“可是跟皇后说了?” “回皇上,奴才已经按照皇上的愤怒,一字不落地转达给皇后娘娘了。” 他不仅转达了皇上的原话,还苦口婆心地一顿劝。 声泪俱下地劝皇后娘娘要适可而止,切莫惹怒了皇上。 皇后娘娘哪怕不为了自己,为了小殿下,也得赢得皇上的心呐。 若是这青柠郡主入了后宫,再诞下皇子,到时候小殿下的前途该堪忧了…… 南宫容止从御案前起身,负手而立,“那皇后可有什反应?” 瞥见自家皇上眼底的那丝紧张和不自然,于得水知道自己的答案,定然是皇上不喜欢,也不想听到的。 但是皇上的问话,自己又不能不如实回答。 否则自己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皇后娘娘,来这龙渊宫闹上一场,表示自己吃醋了。 越想于得水越想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颤着肩膀,一脸认命地回答,“皇后娘娘没什反应。” 于得水没敢如实说,皇后娘娘说:“挺好”、“难得皇上终于对女人感兴趣了”、“皇上跟青柠郡主天作之合,简直是社稷之福,天启之幸。” 他更不敢说,自己刚去右丞相府的时候,皇后娘娘正与李自成逗弄着小殿下,那其乐融融的画面,简直是像极了自家三口。 于得水知道,这些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说了皇上保证得发疯。 “没什么反应?”,南宫容止背在身后的拳头捏的咯吱响。 这个死女人好样的! 她当真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临幸了别的女人。 于得水突然间想起来,皇后娘娘给自己让转交给皇上的东西,连忙呈上。 在南宫容止打开盒子的时候,周身凝聚起毁天灭地的怒意。 雄狮丸! 精美的锦盒在皇帝的手中被捏碎。 一小颗药丸滚落到地上,一直滚到于得水的面前。 看着那熟悉的药丸,于得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健在的脖子。 一手黏腻的冷汗,在于得水的眼中逐渐变的嫣红。 “皇上恕罪!”。 于得水急忙放下拂尘,匍匐在地上请罪。 自己竟然在告诉皇后娘娘,青柠郡主意图勾引皇上的情况下,帮皇后娘娘给皇上送了雄狮丸…… 第88 章 去找小倌儿 “摇儿,这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瞧见楚扶摇频频走神儿,李自成有些忧心地问道。 李自成的话,让楚扶摇敛下眸中的酸涩,从李自成手中接过剥好皮的香蕉,咬了一口顾左右而言他,“没事儿,只是前朝的烦心事罢了。” 李自成也不傻,与楚扶摇相处三年,自己还是了解她的。 所以眼下自然知道,楚扶摇是在敷衍自己,既然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戳破她的谎言。 他来京城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了,但是他能感觉出来,如今摇儿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虽然在上扬镇,她也未必真的心悦自己,只不过是想给靖儿一个家而已,但是他也甘之如饴,心甘情愿,况且自己也是真心喜欢靖儿那孩子。 但是眼下,她是有意无意在疏远自己。 “摇儿可还想回上扬镇?”,李自成笑着试探道。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她心中的答案,但是不听她亲口说出来,自己还是不会死心。 楚扶摇看了李自成一眼,将最后一口香蕉咽下,语气平静地开口。 “第一我在京城中,还有未曾完成的使命。 第二靖儿喜欢京城,与上扬镇相比,留在京城更对靖儿的未来更好。 第三我刚刚寻到续心草的消息,我不能放弃可以治愈荨儿的任何希望。” 说完楚扶摇便转身,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今天刚刚送来的蝴蝶兰花。 楚扶摇明白李自成的心思,但是眼下自己已经是身处泥潭,不可能再给他任何的希望与幻想。 所以自己必须明确告诉他,自己不会再回上扬镇了。 何况以如今这般境地,自己就算想离开,南宫容止又岂能轻易地放自己离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己总不能带着靖儿东躲西藏。 何况如今靖儿已经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世,自己总得尊重他的意见。 楚扶摇的话,让李自成苦涩一笑,但是他还是不死心,想替自己再争取一下。 “摇儿你知道,我爹去烟雨楼寻你,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当时被限制了自由,” 他眼角微微湿润,仿佛陷入痛苦的回忆,“但是没想到,却会逼你带着靖儿离开京城,对不起摇儿……” “等等!”楚扶摇听的有点糊涂,打断他的话,“我带着靖儿离开京城,跟你爹逼我有什么关系?” 李自成也是一怔,“摇儿不是被我爹和江南郡守逼走的吗?” “那也得看他们有那个本事!”,楚扶摇嗤笑。“是谁告诉你我是被逼走的?” 李自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又将当初楚扶摇离开上扬镇的经过,仔细回忆了一遍,只是越回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当初自己一得了自由,便去烟雨楼寻摇儿,结果诗棋告诉自己,摇儿带着靖儿离开了。 当时自己便以为是李府退婚之事,让她伤心欲绝而被逼远走他乡,如今看来是自己多情了。 李自成尴尬地抿唇,当初他爹退婚听江南郡守说是景王施压。 刹那间想到一种可能,他的心不由地沉了沉,“靖儿的爹,是不是景王?” 话问出口后,李自成藏在袖子下的手,捏紧成拳。 紧张地看着楚扶摇,仿佛她的答案就是对自己最后的宣判。 若是靖儿的父亲,当真是那景王。 那么景王定然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民间的。 哪怕景王对摇儿无情,困在府中当个摆设,他也不可能容忍,摇儿再与别的男子纠缠在一起。 退一步讲,若是景王对摇儿有情,而摇儿不愿。 那么景王那般男子,摇儿都不心动,又怎么会瞧得上自己? 那么自己这辈子,是真的与摇儿无缘了。 李自成的身子晃了晃,盯着楚扶摇的眼睛,笑的满脸苦涩。 楚扶摇知道李自成,也是跟当初的自己一样,将南宫容止当成景王了。 但是眼下靖儿的身世,自己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所以自己也没必要跟他解释,他若是能够因此死心则是更好。 楚扶摇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她眼睁睁看着李自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 见他这般模样,自己虽然也心生不忍,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如今给了他希望,未来对他才是真的残忍。 这种良家妇男,自己绝对不能招惹! 招惹了后自己还不起情,只怕南宫容止也不会放过他。 说完楚扶摇寻了个理由便离开了。 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有些疲惫地对春喜吩咐,“春喜备水,我想沐浴。” 直到泡在温热的浴汤里,浑身的酸痛感才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但是于得水的话,却似魔音一般在耳边纠缠不清。 狗皇帝这边信誓旦旦让自己当皇后,连一天都没挺过去,便又临幸了青柠郡主。 呵! 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作。 狗皇帝更是! 当初自己竟然有过挣扎和犹豫,如今看来是自己蠢了。 一口闷气憋在胸口,迟迟不散。 倏然她从浴汤中站了起来,水珠沿着丰满诱人的曲线滚落。 纤白的长腿从浴桶中迈出,春喜连忙拿出浴巾来替她擦拭。 而楚扶摇也丝毫不避讳,任由春喜帮自己擦拭身子。 春喜擦着擦着,脸不由地一红。 自家小姐不仅人长的娇美,连身材也是也仿佛被造物主眷顾一般。 该挺的地方挺,该翘的地方翘,该细的地方更是不盈一握。 尤其是胸前高耸的山峰,丰盈紧致,极其诱惑人心。 一身雪白的肌肤,仿佛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滑嫩。 连春喜给她擦身子的时候,都不敢用力,生怕留下痕迹,破坏了这身子天生的美好。 当春喜的目光,落在楚扶摇胸前朵朵绽放的红梅时,脸颊彻底红透。 这白天自家小姐进宫发生了什么,用脚趾头想也能够想得到。 春喜拿来平时的寝衣,想要给楚扶摇穿上,但是却被拒绝。 “春喜给我拿件女装和毡帽来。” 春喜虽然疑惑,但是还是麻利地照做。 很快便取来一身,青烟紫绣游鳞及地长裙,外披一身金罗蹙鸾短衫。 胸口处露出大片的丰满山丘,沟壑可见。 抹胸以金丝线刺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更衬得肌肤雪白诱人。 春喜不自觉地收了眼神,咽了咽口水,连自己一个女人瞧了都有些经不住诱惑,更别说皇上了。 “小姐可是要挽发?” “就简单地挽一个朝天近香髻吧。”,楚扶摇红唇轻启,一脸云淡风轻。 春喜刚刚要将楚扶摇,盘起的头发解散的手一顿。 这还算简单地挽一个? 在自己的印象中,这朝天近香髻应该是自家小姐挽过的发髻中,最复杂的一个。 不过自家小姐,还是极有眼光的。 不得不说这身衣裳,若是配上这发髻,定然会更加光彩照人。 见春喜将自己的头发簪完,楚扶摇又挑选了一件翡翠镶金玉步摇,插在发髻中央,这才对着镜子满意地勾起唇角。 在春喜的一双巧手下,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跃然眼前。 春喜痴迷地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家小姐今日的反常之处,满脸疑惑地问,“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楚扶摇朝她挑了挑眉,“去找男倌儿!” 说完楚扶摇便戴上毡帽,出了房间。 春喜知道,既然自家小姐没让自己跟着,自然是不带自己的,所以便也没多合计。 只是她收拾了换洗的衣物,刚走到院子里,便瞧见管家端了瓜果过来,笑着打招呼。 “福伯您今天不用给紫荆园留瓜果了,主子今晚出去了。” 福伯看了眼天色,这天儿阴沉沉的,一看就是要下雨的模样。 自己也没听皇上这个时辰传皇后娘娘进宫,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能去哪里? 福伯心底一时间犯了合计,又瞥见春喜怀中抱着的男装,不解地问,“主子去了哪里?” 春喜不过脑子回道,“主子说要去找男倌儿。” “你说什么找男倌儿?”,福伯罕见地拔高了嗓音? 春喜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找小倌儿…… 方才自家小姐说的是去找小官儿! 那岂不是要给皇上戴绿帽子? 春喜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去。 自己竟然给自家主子打扮地漂漂亮亮地去找小倌儿,皇上会不会扭断自己的脖子…… 而福伯的脸色,也不比春喜好到哪里去,这丫头简直太迷糊,跺了跺脚连忙转身跑出了紫荆园。 第89 章 这辈子下不了榻 宫门虽然已经落了锁,但是宫外的消息,片刻不敢耽搁,还是传了进来。 小李子得了消息后,吓得脸色发白。 恨不得踩着风火轮,飞跑回龙渊宫。 当他跑回龙渊宫的时候,已经呼哧带喘,大口地喘息,肺部恨不得要炸裂出来。 “咚咚咚” 他颤抖着胳膊,甚至忘了掌控敲门的力度和声音。 于得水刚刚替皇帝更衣,伺候皇上就寝睡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床幔放好走出内室。 确定一切都妥当后,这才点了安神香,又吹了灯,轻轻地掩上内室的门。 只是内室的门,还没等彻底合好,便听见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于得水眉头紧蹙,连忙小跑了过去打开了门。 不悦地瞪着眼前,仿佛天塌了一般的小李子。 低声斥责,“皇上刚刚睡下,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咱家出去再说,若是吵醒了皇上,少不了你一顿板子。” 小李子抬起袖子,擦了擦脑门儿上的冷汗,一脸委屈地急道。“师父出事儿了。” 一顿板子算什么,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师父我好着呢!能出什么事儿!”,于得水斥骂道。 这小兔崽子,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做事儿不知道个轻重缓急。 皇上今日喝了酒,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眼下好不容易安稳睡了,什么能有皇上睡觉大。 何况此刻宫中,也都已经下了钥,能有什么大事儿? 于得水连珠炮一般的呵斥,根本不给小李子把话说完整的机会。 小李子实在是服了,自家师父这个老溜。 跟他说话真是一丁点儿的弯儿,都不能拐。 于是直接把话儿挑明了,“师父刚才福公公派人传来消息,楚相大人去了南风馆儿,说是要去找小倌儿。” “找小倌儿就找小倌儿呗,管他是小还是大……”。 于得水一时间走嘴,没走心。 盯着小李子一脸快急哭出来的表情,他才刹那间想明白,小倌儿指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于得水捏着拂尘指着小李子,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 “楚相大人去找小官儿了。” 见自家师父还有时间跟这瞎合计,小李子急的直跺脚。 这楚相若真是皇上戴了绿帽子,到时候皇上雷霆震怒。 他们当奴才的,没第一时间把话儿带到,只怕谁都逃不了干系。 但是他又不得不佩服这楚相了,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只是不知道他跟小倌儿在一起时,当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于得水脸色惨白,手中的拂尘一时间没拿稳,“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眨眼的功夫,额头上已经有豆大的汗珠淌落。 几经思量,于得水不敢擅作主张,还是硬着头皮唤醒了已经睡下的南宫容止。 南宫容止从榻上半坐起来,眸色沉沉地盯着于得水的脸,胸腔中怒意翻滚。 这太监今天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定然摘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于得水以自己对皇上的了解,自然猜得到皇上的心思,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也得赶快说。 “皇上福公公派人传来消息,说、……说……”。 只是刚刚开口,他就紧张到腿肚子发抖,他还是不敢说出来自己要禀的事情。 “再磨叽一个字,朕让你这辈子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来。” 皇帝冰冷的警告和死亡一般的凝视,让于得水牙一咬,眼一闭,豁出去了。 “皇后娘娘去找男倌儿去了。” 房间里似乎是安静了一瞬,于得水甚至能够听见,自己后背汗毛竖起的声音。 眨眼的功夫,南宫容止已经自龙榻上下了地。 于得水连忙上前,伺候皇帝更衣。 只听皇帝声音阴鸷狠厉,语气阴狠。 “她若是真敢,朕不介意让她这辈子都下不了榻。” 说完南宫容止,便迅速地离开了寝殿。 于得水瞧着皇上直接用上了轻功,连自己提前备好的马车都没顾上用。 先前他就猜到,皇上会嫌弃御辇太慢,所以他便提前备了马车,没成想到连马车都嫌弃慢。 来不及思考的更多,交代了小李子几句,于得水也闪身跟了上去。 自己的轻功并不差,但是看着皇上离自己越来越远,于得水有些微喘,又加了速度,但是还是跟不上皇帝。 皇上这是有多心急? 不过皇后娘娘,这次只怕是玩的太过火了,有本事点火,不知道有没有本事灭火? 皇上说了这辈子,都让皇后娘娘下不了榻。 只是不知道是做的,还是锁的…… 第 90章 一次留下三个 墨离殇被自己寻了由头,支离了京城。 眼下景王南宫行止,也没有心思盯着离忧轩。 所以楚扶摇一身女装,出现在离忧轩一时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天启虽然民风,比其他国家相对开放。 女子逛男风馆,找小倌儿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儿。 但是今天在离忧轩引起轰动的是因为,楚扶摇的容貌。 离忧轩的老鸨唤做清风,曾经也是一名男倌儿,因为人帅嘴甜会哄人,后来被墨离殇提拔成管事儿了。 楚扶摇自然认得他,但是他却从未见过楚扶摇女装的模样。 清风盯着楚扶摇,眸色极为复杂,甚至一时间都忘了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在风月场所,喜怒不形于色,不让客人受自身情绪感染,是小倌儿的最基本功。 但是眼前这女子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盛满琉璃的眸子,似是有万千星辰般璀璨,顾盼之间,丽质天生,风情万种,光华流转。 这般女子,又怎么需要到这离忧轩来找男人? 清风百思不得其解。 楚扶摇红唇轻挑,嗓音魅惑婉转,“本姑娘要这离忧轩的绿肥红瘦,尤其是要高大威猛的。” 清风脸上的表情一怔,这般美的姑娘说出的话倒是极为大胆,逛男风馆不说,还好大的口气,不只点一个。 清风怔愣间,楚扶摇轻车熟路地掏出一袋银子,丢到清风的怀中,戏谑问道。 “清风公子眼下可以回神儿,开始给本姑娘安排了吗?” 清风面色微悯,“姑娘抱歉,是清风失态,这便为姑娘安排。” 他转身退下后,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总觉得这姑娘眼熟,但是换句话说自己先前若是见过这般模样的女子,又怎么会忘记? 须臾之后,楚扶摇被请进了离忧轩最大的如意阁。 如意阁,阁如其名,包君满意的意思。 十几个或高大,或劲瘦,或魁梧的俊美男子,在如意阁内一字排开。 浑身只着宽松的淡黄色长衫,长衫薄如蝉翼,行走之间,内部的风景都瞧的一清二楚。 每个人的腰间都坠着一串翠玉珠子,珠子的数量代表小倌儿的品级。 在离忧轩品级最高的小倌儿,佩戴的翠玉珠为十五颗,但是离忧轩只有一人,便是墨离殇,剩下的最高品级便是十四颗。 而眼前这十多个男倌儿,佩戴的翠玉珠不是十四颗便是十三颗,可见那清风诚不欺她,给她上的都是极品。 而清风也是在一旁打量着楚扶摇,只见这女子,见了这般场面,竟然也是面不改色。 他为了试探这女子,还故意让这些小倌儿连亵裤都未着,全部赤裸着披着薄衫,几乎等于什么都没穿。 殊不知对于楚扶摇来讲,此刻在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性别之分,短短的功夫她已经把这些小倌儿身上的各种病症断的七七八八。 等南宫行止倒出来功夫,自己又可以跟他谈生意了。 见楚扶摇只是打量着众人,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清风看了为首的小倌儿一眼。 “奴家沉璧!”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余皆跟了上。 “奴家温岚!” “奴家希辉!” “奴家秋司!” …… “嗯,都是好名字,不错本姑娘都很喜欢。”。 楚扶摇绕着一众小倌儿转了一圈,手中握着方才从茶几上拿的一把折扇,还时不时在小倌儿的胸肌上挑逗几下。 自己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让本已经对这种事情麻木的小倌儿们又心猿意马,纷纷争着抢着要侍楚扶摇。 楚扶摇微微蹙眉,不得不说这些小倌儿互相争抢挤兑的模样,倒是破坏了方才的美感。 实在是吵的她脑仁疼,楚扶摇娇斥一声,“都给本姑娘安静!” “温岚、木槿、棠枫留下,其他人暂且退下,待本姑娘有需要再唤你。” 如意阁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在争抢着要侍候的小倌儿们,饶是见惯了世面,也皆瞠目结舌。 他们在离忧轩做了这么久,还没见到一次留下三个的。 这姑娘可是当真能够承受的住? 何况这三人的本事还不怎么样! 能力可以说是他们当中最不行的三人,只是脸好看了点儿,换句话说中看不中用,其他的小倌不服。 楚扶摇拿着折扇又敲了敲桌子,不由地沉了嗓音,“本姑娘今晚就喜欢他们三个,都退下。” 待其他人退下后,楚扶摇勾唇打量着眼前的三人。 不得不说虽然脸长的倒是好看,跟狗皇帝不相上下,但是却亏透了,再不治只怕彻底没救了。 突然间想到南宫容止,让楚扶摇一怔,她使劲儿地摇了摇头,自己肯定是被狗皇帝下了降头了。 第91 章 你看朕怎么样? 见楚扶摇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并没有要做些什么,或者让他们上前侍奉的打算。 被留下的三名小倌儿,皆面面相觑。 在这风月场所,他们也算是身经百战,千锤百炼了。 遇到过各式各样的恩客,甚至连有些变态嗜好又跋扈逼人的妇人,他们尚且能游刃有余地搞定,带着挑剔来,春风满意而归。 只是面对眼前这高贵,又美的不似凡尘之人的女子,一时间他们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原本他们以为,是四个人一起伺候。 除了震惊之外,起初还是有些羞涩,但是眼下看来,貌似是他们想多了。 这姑娘似乎并没有,要让他们近身伺候的意思。 最后还是稍稍年长一些的木槿,先打破了沉默,“姑娘既然来了,独自饮茶哪里有乐趣,且不用奴家伺候,莫不是嫌弃奴家?” 木槿给人一种纤尘不染的感觉,声音温润好听,只听他说话便是一种享受。 只是不知道这般男子,又是如何进了这离忧轩,沦落风尘? 还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楚扶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又给自己的茶满上,淡淡地说道。 “夜里五心烦热,潮热盗汗,时常会有腰酸背痛,双膝乏力之感。 在房事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每次都得靠雄狮丸来硬撑,我说的可对?” 说完楚扶摇冲着木槿勾唇一笑,眼底一片坦荡,未有丝毫不屑或嘲讽之意。 起初木槿以为,眼前这姑娘是欲羞辱自己。 但是对上她清澈的眸光,自己丝毫不敢将那种自视清高,视他们为玩物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还有她能将自己的症状,说的分毫不差,顷刻间便明白了这姑娘,将他们三人留下的用意。 “姑娘可是大夫?”,木槿收起脸上的疏离,一脸温色问道。 其他二人的目光,也都同时落在楚扶摇的身上。 “是,也不是!”,楚扶摇呷了口茶。 温岚不明所以,向前走了一步:“姑娘此话何意?”。 原本他对女子早已兴致缺缺,但是眼前的女子似乎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他向来疏懒的兄弟,又开始想要蠢蠢欲动。 木槿瞥了眼温岚某处,眼底升起一缕墨色,温岚的这般反应,是对她的亵渎。 还没等木槿开口,温岚便听到楚扶摇嗤笑的话,从那莹润的红唇中,云淡风轻地说出,仿佛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一般随意。 “医生治病救人,但是本姑娘除了救人之外,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喜欢给阎王爷送送劳动力,省着阴曹地府阴差不够,让原本早就到了寿命的人,还在人间逗留。” 楚扶摇的话,让温岚原本染了些许春情的眼眸,刹那间恢复了正常,身体也展现了心如止水该有的模样。 楚扶摇对温岚的反应满意一笑,正所谓迷途知返,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勾唇说道。 “肾阴亏虚,阴不替阳,肝阳上亢,偶有欲望亢进之时,但结局都是力不从心。 近期哪怕是用了雄狮丸,到最后也无法令人满意吧。” 听着楚扶摇将自己的症状态一一说出,温岚面颊羞红,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唇,“还望姑娘指点一二。” 他们都是虽然是这离忧轩的小倌儿,但是同时也是断魂殿的专杀女人的杀手,没有一副好的身体,只怕迟早有一天会遭主子的舍弃。 楚扶摇轻轻点头后,又将目光落在一直未曾做声的棠枫身上,吓得棠枫连忙开口: “姑娘不必再说症状,奴家信得过姑娘。医者仁心,还望姑娘能够施以援手。” 楚扶摇笑笑,这棠枫是个嘴甜,招人稀罕的,“备笔墨纸砚。” 很快楚扶摇根据三人的症状,写出了三个方子,分别交给了他们。 “按照这个方子,日煎服三次,连续服用一月,这暂且只是治标。 一个月后本姑娘还会再来,到时候便帮你们治本。” “姑娘甘愿置身于这淤泥一般的场所,却又不是真的贪图享乐,这般做究竟是为何?” 木槿大体明白了这姑娘的来意,也不过是一个为情伤所扰的女子罢了。 楚扶摇侧眸看了木槿一眼,“当然是挣银子来了。” 这小倌儿倒是一个聪明人,楚扶摇又笑着警告:“看破不说破是为智者。” “来吧,给本姑娘揉揉肩,来了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虚度春宵? 怎么着也得做点什么,不能白白折腾了一趟。” 木槿、温岚、棠枫三人闻言围了上来。 只是三人的手,连楚扶摇的衣襟儿都没碰到,便听见冰冷阴鸷的声音。 “不想要你们的手了,且碰她一下试试。” 声音前段如同寒冷的山泉击石,后段彻底化为锋利的冰棱,吓得三人伸出去的手骤然缩了回来。 细雨绵绵,晚风袭袭。 雕花梨木窗紧合,如意阁此刻艳色浓郁,尤其是三个小倌儿,几乎等同于未着半丝半缕,围在楚扶摇的身边儿。 南宫容止进了如意阁,看见的便是这般,轻而易举掀起她嗜血欲望的景象。 寒风渗入,房间内的温度骤降,当木槿、温岚、棠枫三人,瞧见身穿龙袍处于暴怒中的男人,顿感脊背发凉。 这姑娘今天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刺激皇上罢了,而自己只是她刺激皇上的工具。 还未等他们跪下,便被一阵凌厉的掌风掀了出去,跌落在门外,皆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抬头便瞧见跪在门外的清风一脸惨白,眼下他们大抵猜得到,为何这般尊贵的娇人会来离忧轩了。 于得水看了一眼,被皇上打出来三个小倌儿,不得不说这装扮实在是辣眼睛。 但是皇上未下死手,显然是还未对皇后娘娘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否则只怕皇上失去理智,根本不会顾念培养出这样一个小倌儿,景王得费多少银子。 只不过待会儿这房间里,要发生什么于得水心知肚明。 冷睨了一眼清风,斥责道:“清风啊清风你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什么时候接客要穿成这般了?还不赶紧退下。” 如意阁内。 南宫容止身上还有未散尽的酒气,黑着一张脸,盯着因为被搅和了好事儿,满脸不快的女人,咬牙切齿道。 “楚扶摇,朕倒是没看出来,你倒是挺会玩。” 南宫容止此刻,被刺激的眸色猩红,再加上狠厉乖张的表情,足以吓得人退避三舍。 但是别人怕他,楚扶摇却不怕。 仍旧神色平静地喝着茶,生怕皇帝的怒火不够大似的,又生生浇了一盆油。 “皇上不必这般,我被搅和了好事儿都未曾生气,皇上这个罪魁祸首生气什么?” 南宫容止怒极反笑,“呵!被搅和了好事儿,无妨朕赔给你便是!” 楚扶摇笑了笑,盯着南宫容止的某个地方,意味深长地说道。 “当然若是皇上能行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毕竟到离忧轩找小倌儿,是需要花银子的。 但是皇上倒是免费送上门的,若是能用,我倒是愿意凑合着用。” 南宫容止拳头被捏的咯吱响,若不是想到了楚靖会没有娘亲,他真想将这女人的脑袋开瓢,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构造。 还有她的那张嘴,是有毒吗? 若是能用,凑合着用! 这死女人,她还真不怕死地敢说。 自己这便让她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用,好不好用! 能不能让她用到满意! 直到南宫容止将楚扶摇压在身下,他这才意识到,恐怕自己又着了这女人的道儿。 因为自己此刻竟然毫无反应,起初他还以为自己是被这女人气的。 但是眼下看来这个死女人,只怕自己来之前,在这房间里已经动了手脚。 “楚扶摇!”,从牙根里蹦出来的声音,伴随着灼热的呼吸,落在楚扶摇耳畔。 楚扶摇似泥鳅一般,想从南宫容止的身下窜出去,但是又被人扯着脖领子拽了回来,下一瞬间被一掌劈晕了过去。 第 92章 太后彻底想通了 寿康宫 容嬷嬷跛着腿,端着早膳进殿,见太后还未醒来,屏退了一众宫人。 将门掩好后,才在太后的耳边悄声道。 “太后娘娘,奴婢已经屏退了所有的宫人,您可以起身了。” 太后这才睁开眸子,眸底早已经无半分睡意,被容嬷嬷扶着从榻上起身。 “奴婢伺候太后娘娘用膳。” “嬷嬷不用这每天躺着也是一种折磨,哀家去桌子上用。” 说完太后冲着容嬷嬷伸出了手,在容嬷嬷的搀扶下下了榻。 “娘娘奴婢帮您简单地挽个发髻。”,容嬷嬷看着太后披散在后背的头发,白发渐增,眼眶不由地一酸。 太后拍了拍容嬷嬷的手背,示意她在梨花楠木桌旁坐下。 “嬷嬷别折腾了,你这岁数也不小了,也该歇歇了。 这头发不梳也罢,反正待会儿还是要去榻上一动不动地躺着。” 说着看了眼容嬷嬷跛了的腿,脸上浮现一抹愧疚,“你跟了哀家一辈子,到最后却跛了一条腿。是哀家糊涂了一辈子,不仅对不起容止那孩子,还对不起你。” “太后您别这般说,若是没有您就没有奴婢,青樱更不会活到今天。 这辈子能够侍候太后,才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气。”,容嬷嬷跪在太后面前,低声啜泣。 太后伸手将容嬷嬷扶了起来,然后端起粥碗随意吃了两口。 “太后娘娘,您已经痊愈的事情难道要一直隐瞒下去吗?”,容嬷嬷满眼担忧。 右丞相治好了太后的事情,不可能不跟皇上说,若是皇上知道了太后隐瞒,会不会与太后之间的嫌隙更深? 太后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只是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开心的事情,仍旧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嘴角儿微扬。 容嬷嬷高兴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儿,这是容嬷嬷这一年多的日子以来,第一次瞧见太后发自内心地笑。 太后回神后,看了容嬷嬷一眼,“哀家从前都是为了纳兰氏一族的荣耀而活,如今哀家想为了自己活一回,也想为自己的儿子和孙儿活一回。 哀家知道皇后如今归来,定然会彻查当年定远侯谋逆一案,纳兰一族必定覆灭。哀家不会再阻止皇帝。 若是他们来苦求,但是哀家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全部殒命,或许还会给皇帝添堵。 所以眼下,让左相府都以为哀家这般自顾不暇挺好,哀家也省了左右为难。” “只是若是不告诉皇上,皇上可是会误会太后有别的私心?”,容嬷嬷道出心底的担忧。 太后笑了笑,想通了之后整个人倒是轻松了不少。 “嬷嬷以为哀家瞒着皇上就不知道?其实这些年哀家做的一切,皇帝都清清楚楚,不过他始终顾念着母子亲情罢了。 如今哀家痊愈了却不对外宣称,皇帝自然会明白哀家的苦心,哀家这般自然也是皇帝心中所盼的。 否则福瑞海怎么会纵容靖儿每天都来哀家这给哀家施针?” 太后的话,一语道破容嬷嬷的困惑。 “太后娘娘,青柠郡主求见?”,李莲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太后看了眼容嬷嬷,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轻声地又回到榻上,容嬷嬷这才回了句,“传吧。” 李莲英带着青柠郡主进来的时候,容嬷嬷正坐在榻边,一小口接着一小口给太后喂粥。 只是伺候太后用膳,眼下属实有难度,总会有些许的米汤,从嘴角儿淌下。 李莲英偷瞄了一眼太后的模样,在心底不由地叹了口气。 如今纳兰府正是多事之秋,太后却这般模样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青柠郡主看了眼仍旧不能自理的太后,只是象征性的福了福身,“青柠拜见太后娘娘,给太后娘娘请安。” 原本以为这老妖婆有些本事,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还害得自己遭了那么多天的罪。 若不是自己还有事情,要用的上这老妖婆,自己才懒得来这满屋子药味儿的破地方。 “呜呜……” “太后您别着急,您慢慢说您想说什么?”,容嬷嬷将粥碗放下,将太后扶起来半躺在榻上。 “太后娘娘您方才是说,给青柠郡主赐座是吗?” 太后这才拧着眉,点了点头。 第 93章 青柠郡主所求 容嬷嬷给青柠郡主搬了椅子,恭敬地说道:“郡主请坐。” 但青柠郡主,根本未理会容嬷嬷,还有些嫌弃地瞅了眼她跛着的腿。 径直绕过容嬷嬷,走到太后的榻边儿。 盯着太后仍旧有些歪着的嘴角儿,眼底划过一抹得意,嘴上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看着太后这般,青柠这心里实在是难受至极,但是青柠今天是来跟太后您报喜的。 昨天青柠去了龙渊宫,于总管跟青柠说,青柠是皇上允许进入龙渊宫的第一个女人,还恭喜青柠说:青柠未来无比尊贵。” 说完她得意地看向,太后怔愣的眼神儿,便已经端起了皇后的架子。 “青柠说的句句属实,太后若是不信问问宝珠。” 被点了名字的宝珠身子明显一抖,然后赶忙垂下眸子,一脸激动地说道。 “是这样的太后娘娘,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昨天皇上邀请郡主喝酒,郡主醉了皇上亲自送回去的,郡主的颈间……” 说着宝珠不由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而青柠郡主刚好今天,穿了件儿低领的宫装。 白嫩的颈间一抹暗红色的淤痕,格外显眼,让人浮想联翩。 “呜呜……找……哀哀……呜呜……”,太后因为着急的原因,额间青筋暴起,眼底泛红,还泛起一层薄雾。 容嬷嬷连忙上前,不着痕迹地挤开了青柠郡主,替太后顺了顺胸口:“太后您莫急,您是不是想问青柠郡主,今天来找您有何意?” 见太后点了点头,青柠郡主捏着帕子轻挡了一下脸颊,作出一脸娇羞的模样。 然后半跪在地上,上半身伏在榻边儿,握住太后的手,乖巧地求道。 “青柠在这世间没有亲人,如今进了宫只有太后娘娘对青柠好,青柠也只与太后娘娘一人亲。 如今青柠与皇上之间已经至此,青柠的清白也没了,而皇上师兄也是个闷葫芦。 所以青柠今天斗胆想向太后娘娘,讨一个懿旨。 青柠不敢奢望太多,只求能够陪伴在皇上师兄身侧,便已经知足。” 说完她红着脸,垂下眸子,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态。 太后垂下眸子,呵!当她是傻子不成。 皇帝是什么性子,宁缺毋滥,甚至不惜背上不举的名声,不可信儿的坚决不碰。 再退一万步讲,皇帝哪怕是醉酒碰了她,也不用她来自己这求这懿旨。 她敛下眸中的厌恶,激动地攥紧青柠郡主的手,在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深痕。 “呜呜……哀家……高……高……兴……”,这次太后说的还比较清晰。 青柠郡主原本因为手被掐疼了,要甩开太后手的动作,生生停了下来。 抬头掩不住欣喜地盯着,太后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但是太后却,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将青柠郡主的手掐的更死。 而青柠郡主疼疼的顾不上形象,失声尖叫,却怎么都甩不开太后的手。 而榻上咳的呼吸有些困难的太后,则是一口血喷在了青柠郡主的脸上,在容嬷嬷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中,昏死了过去。 “快传太医,传太医。”,一时间寿康宫乱成了一锅粥。 青柠郡主拿着帕子使劲儿地擦着脸上的血,已经顾不得恶心和愤怒,慌乱地带着宝珠离开了寿康宫的主殿。 虽然说皇上禁足了太后,但是太后的吃穿用度什么变化都没有,到底是皇上的生身之母。 若是让皇上师兄知道,是自己到太后这说了什么,导致太后情绪激动吐了血,只怕…… 青柠郡主不敢停歇,一路小跑着到了御花园。 路过牡丹丛的时候,还没好气地踹了几脚,结果一不小心踢到了花丛中的暗桩,疼的她抱着脚跌坐在地上。 “郡主您没事儿吧?要不要传太医?”,剥开花丛,瞧见能有男子手臂粗的矮木桩,宝珠担心又恐惧地问道。 “死丫头都怪你!”,青柠郡主发泄一般在宝珠身上又掐又打,“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让你去打听个消息都打听不到,本郡主要你何用!” 宝珠吓白了脸,只能禽着眼泪儿老老实实地承受着,还得不停地道歉,劝青柠郡主消消气儿,莫要气坏了身子。 最后青柠郡主实在是发泄的有些累了,才松开宝珠的胳膊,怒斥道: “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打听,昨夜皇上带进宫的女人是什么身份?” “是,是郡主,奴婢这就去。”,宝珠慌地抹了抹眼泪儿,从地上爬起来就跑着往龙渊宫的方向而去。 她边跑边抹着眼泪儿,委屈的不得了。 自从昨天青柠郡主在龙渊宫喝多了,被两个太监抬着送回来后,就开始异想天开。 说皇上一定是因为不好意思,才让她喝酒,还喝的烂醉如泥,定然是趁机对她做了什么事情。 她根本不敢告诉青柠郡主,昨天小太监送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 而且她脖子上也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所以皇上根本没有对她做什么。 何况皇上若是真有那般心思,又岂会通过这种方式。 但是自己也是好奇,怎么一夜之间郡主的脖子上,就出现了类似吻痕的淤青。 然后郡主就开始幻想,她迟早有一天会是天启尊贵皇后,受万人敬仰。 甚至连封后大典都想到了,还吩咐自己提前开始学挽凤髻。 只是这美梦还没做多久,打脸就来的太快。 自家郡主安排在太后身边的眼线,无意间听到,有一个小太监跟寿康宫的大太监李连英禀报说。 皇上昨天晚上,从宫外带回来一个绝色美人,安置在龙渊宫,皇上今天早上的早朝都迟了半个时辰。 甚至为了这美人,皇上打破了自己不用宫女的原则,还命令大内总管于公公选派了两个机灵的宫女,去龙渊宫伺候着美人。 皇上对这美人看重的紧,为了保护这美人,龙渊宫周围还守满了金吾卫和暗卫,所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消息能够传得出来。 所以自家郡主瞬间受到刺激,便发了疯非要知道那美人是哪里来的狐媚子,可是打探了一圈儿,丁点儿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原本就憋着一口气,去求太后的一道懿旨,死马当活马医,但是没想到太后关键时刻还晕了。 自然就将所有的火气,都一股脑地撒到了自己的身上。 宝珠边跑边抹眼泪儿,突然间她茫然地停住脚步。 龙渊宫戒严至此,连寿康宫大太监李连英都打探不到的消息,让自己去哪里问? 只怕自己两手空空而回,又少不了自家郡主的一顿毒打。 ………… 而当日的早朝,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发生的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右丞相楚鹏,在府中莫名其妙地失踪,无人知道其行踪,也无人知晓是何人将右丞相带走的,更没有知道他是生是死。 皇上雷霆震怒,当即命令金吾卫首领宁城封城,全力寻找右丞相楚鹏下落。 若是查到有心想要加害右丞相之人,定会严惩不贷。 一时间朝堂上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与右丞相政见不合的人,或者是右丞相入朝以来得罪过的大臣。 而左丞相纳兰玄策,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众臣瞧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全天启你嫌疑最大,右丞相楚鹏是被你绑架,遭了你毒手。” 纳兰玄策确实是对楚鹏恨得咬牙切齿,天天祈祷老天爷能大发慈悲,收了那不男不女的竟会给自己添堵的狗东西。 但是他的心底早就清楚的很,楚鹏是皇上和景王的人,他若是出事儿了,皇上和景王第一个不会饶恕自己。 自己又怎么可能,去太岁头上动土,老虎的屁股上拔毛? 可是谁知道这狗东西没少得罪人,自己当真是后悔,早知道应该派人将这狗东西保护好。 眼下太后娘娘还病着,又被皇上禁足在寿康宫,连个替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 纳兰府如今正是孤立无援的档口,自己怎么可能还往枪口上撞?如今自己只能祈祷皇上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第 94章 把她当成狗了这是? “南!宫!容!止!” “狗!皇!帝!” “死!变!态!” 龙渊宫里传来,欲要毁天灭地的“河东狮吼。”。 惊心动魄的“三字经”,跟不要钱似的,从微肿的红唇中不断地飘出。 吓得守在殿外的宫人,无不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皇后娘娘息怒!” 两个小宫女抖着身子跪在地上,颤声安抚,辱骂皇上乃是杀头的死罪。 皇后娘娘不怕,她们却怕的要死。 “息怒?”,楚扶摇仿佛听到极其可笑的事情,“南宫容止他大爷!我这般如何息怒!” “换做你们,你们能息怒?”楚扶摇咬牙切齿地瞪着,跪在地上的宫女。 然后将眸光瞅向,龙渊宫皇帝寝殿的大门。 恨不得光用眼神就将精美绝伦,雕琢工艺繁复的楠木门戳个窟窿出来。 昨天晚上狗皇帝去了离忧轩,竟然将自己打晕了带回来。 结果儿今天一睁眼,特么便发现自己浑身一丝不挂地躺在龙榻上。 关键是还用四条铁链子,将自己的手脚都锁住! 狗皇帝是真的狗,把她也当成狗了不成? 而他却躺在一旁,一脸得意地瞅着自己,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最可恨的是,最后为了证明他行,不顾她的意愿,还来了一发早朝前的激情!!! 然后提上裤子,一脸餍足,春风得意地走了。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应该暂时封了他的功能,而是应该彻底报废了他,让他当一辈子的太监。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皇后娘娘,奴婢伺候您用膳。” 宫女芷怡端来膳食,跪在榻前一脸恳求地看向榻上的楚扶摇。 “不吃!除非你放开我,我自己吃!”,楚扶摇半威胁半诱哄。 芷怡将双手捧着粥碗,声音带着哭腔,“皇后娘娘别为难奴婢,奴婢若是放开娘娘,皇上会杀了奴婢的。” 楚扶摇心一软,狗皇帝压根就没有人性,一个丫头的命算得了什么? 楚扶摇冷睨了芷怡一眼,瞥见她被热烫的粥碗,烫红的手心儿,抿了抿唇,然后命令道:“你且把碗放下,让南宫容止来见我。” 眼下她气都已经被气饱了,哪怕给她端来琼浆玉液,琼枝甘露她也一口都喝不下。 芷怡白着小脸儿一脸恳求,“皇后娘娘皇上此刻估计还在乾坤殿,您多少用些别为难奴婢。” 瞧着芷怡的手心儿越来越红,连着整个胳膊都开始发抖,冷汗已经从额头上沁出,她还不肯将碗放下。 楚扶摇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这狗蛋的封建思想,将这丫头都已经给荼毒傻了,那手自己看着都疼,还这般不要命地端着。 本不想管她,但是却还是忍不住看向她的手,这若是因为自己废了一双手,自己可造不起那孽。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皇后,那我命令你把碗放下!” 芷怡强忍住眼泪,打着哆嗦回道,“谢皇后娘娘恩典。” 芷怡刚刚起身,将粥碗放到桌子上,南见宫容止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殿,连忙又跪了回去。 “皇上吉祥!” 南宫容止瞥了眼芷怡,冷冷地开口:“都给朕退下吧!” 骂了大半天,当南宫容止真正地出现在眼前,楚扶摇却已经没有了骂人的力气,索性别过脸,一言不发。 但是想到方才,她为了让芷怡不荼毒自己的手而说的话,她又不得不解释一句,“我不过是心疼那丫头罢了,说那句话不过是为了让她将碗放下的权宜之计。” 话必须得说明白,省则狗皇帝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愿意做皇后。 南宫容止轻笑出声,“朕倒是觉得卿卿在口是心非。” “口是心非你大爷的,你哪只耳朵听见姑奶奶口是心非了。”,楚扶摇没忍住又开始飙“三字经。” 南宫容止走到龙榻边儿,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看来卿卿现在还是不知道,当朕的皇后好,还是做朕的囚徒好?” 第95 章 想法设法套路皇帝 楚扶摇见自己的下巴,被人拿捏在手里,手脚又被困,根本挣脱不了南宫容止的钳制,她索性开始摆烂。 南宫容止说什么,问什么,她全当做没听见。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她在心底默念,眼底鄙视。 自己不生气,生气的,就是王八! 南宫容止眸色深沉,见她不说话,但却捕捉到她眸中的不屑,也不恼。 但是在瞥见她白皙的下巴,因为自己用力而微微泛红。 原本轻勾的唇角蓦然沉下,眼底划过一抹懊恼,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而楚扶摇在得到自由的瞬间,赌气地别过脸去。 人跟狗,根本没法交流! 瞧着楚扶摇有些孩子气的动作,南宫容止则是在屋子里踱步。 盯着她倔强的背影瞅了半晌,深邃的墨眸仿佛能看透人间,南宫容止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 “卿卿别抱希望会有人来救你,或者谁能帮你传话儿。 如今的龙渊宫,除了朕还有这两个丫头之外,连只蚂蚁都出不去,也进不来。 所以卿卿还是省着些力气,也甭费那些没用的心思。” 楚扶摇终究是没忍住,发狂一般铁链子被她挥地“哗啦啦”响: “南宫容止你个死变态,天下那么多女人你不睡。 特么的姑奶奶是上辈子撅了你祖坟,你这辈子追着我不放!你属狗的吗!” 她现在若是有自由,真想一铁链子抽死他! 她楚扶摇发誓,总有一天她也要让狗皇帝尝尝,这被铁链子锁住,没自由,没尊严,被人上了还逼着他说荤话的滋味。 在南宫容止灼热的目光中,楚扶摇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因为方才用力挣扎的缘故,也逐渐滑落。 狠狠地瞪了南宫容止一眼,“变态色狼!” “卿卿别忘了,不是朕追着卿卿不放,而是卿卿先招惹的朕,先这般对待朕的。” 被南宫容止怼的,楚扶摇有些心虚地别开脸。 是她先睡的他又怎么样,她只睡了他两次,但是狗皇帝已经加倍睡回来了,还白得了个大儿砸和乖宝荨儿。 楚扶摇又恨又怒又恼,有理说不清。 她眼下是典型的鱼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哪怕将牙龈咬碎,都道不尽她肠子里的悔,特么的早知道今天,她当初莫不如去找个平凡人借颗种子。 瞧着楚扶摇气鼓鼓模样,南宫容止敲打着桌面的动作一顿,原本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别说这女人这般模样倒是有些可爱。 南宫容止盯着她哪怕染着怒意,却仍旧美艳娇嫩的小脸儿,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好心地开口提醒: “卿卿了解朕,应该知道朕最禁不得的便是激怒。 作为一个聪明人,卿卿其实明白激怒朕,最后遭罪的人是谁?” 楚扶摇:…… 特么你明白!你全家都是大明白!楚扶摇在心底疯狂输出。 狗皇帝又来威胁她! 能上瘾是不?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成功了! 毕竟她不想被人锁着za! 经过这么多次的交锋,她大抵也了解了狗皇帝的性格。 病娇、傲慢、自负、腹黑、丁儿点儿亏不吃,还吃软不吃硬! 方才自己虽然在怼天怼地怼空气,但是也趁机仔细观察了一下狗皇帝的寝殿。 不得不承认,狗皇帝倒是做足了准备,将寝殿收拾的倒是干净,一件儿衣服都没给她留。 如今自己连件儿衣裳都没有,哪怕是被放开了,只怕自己也出不去。 毕竟自己还没脸皮厚到,可以当众裸奔,或者裹着被单逃出去,靠一裸名扬天下。 退一步讲就算自己足够不要脸,只怕逃出去也得被人给捉回来,她就不信狗皇帝会放心到,就派两个宫女盯着自己。 所以眼下种种,自己不能跟这疯批的狗皇帝硬刚,只能一点点放松他的警惕。 哪怕他不放自己出去,至少也得把这破铁链子给收了,让她衣能蔽体吧。 狗皇帝有看的爱好,她可没有裸的习惯。 这般想着,楚扶摇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转头看向仍旧坐在椅子上的南宫容止,放软了声音央求: “你放我回去可好,我保证再也不去离忧轩了。何况我突然间失踪,靖儿会着急的。” 楚扶摇说着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儿,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南宫容止“呵”了一声,“卿卿放心,朕已经告诉靖儿,朕有要事派你离京了,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楚扶摇:…… 但是她不认为自家儿子,会傻到相信狗皇帝的鬼话。 楚扶摇刚想完,便听南宫容止似会读心术一般开口: “卿卿放心靖儿不会担心你的,因为朕让少师承泽与靖儿说的。” 楚扶摇…… 她紧咬着唇,不让自己破功骂人。 只想说遇到无耻之徒,她只能自认倒霉了。 跟狗皇帝比谁更不要脸,自己完败! 若是让别人说,或许靖儿会有疑虑。 但是以靖儿对少师承泽的崇拜之情,承泽的话他定然不会怀疑。 楚扶摇幽幽地看了南宫容止一眼,最后从牙缝间只蹦出来三个字:“算你狠!” “卿卿可还气朕?”,南宫容止对楚扶摇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走到龙榻边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扶摇有些颓败感的脸颊,还好笑地捏了捏,滑嫩的手感一时间让他爱不释手。 不由地想到了大掌在她身上游走时候,那肌肤滑嫩的触感,不由喉头微动地看了楚扶摇一眼,“卿卿若是还气朕的话,朕现在可以让卿卿更气一点……” 这一眼楚扶摇就知道,狗皇帝脑袋里装的是什么颜色的染料。 尤其是他刚才落在自己胸口的目光,没有一点儿正经的味道。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楚扶摇轻哼了一声,“没气,本姑娘好着呢,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气的。” “好好,卿卿没生气!”,见楚扶摇不再似原先一般反抗,南宫容似是哄小孩子一般说道。 又重新命人换了一碗热粥,放到唇边儿吹了吹,待温度不烫了才送到楚扶摇的嘴边。 楚扶摇犹豫了一瞬,还是张开了嘴,不得不说这粥的滋味儿还不错。 很快大半碗的粥便见了底儿,楚扶摇示意自己饱了。 “卿卿这才乖!” 南宫将粥碗递给了,低头等候在一旁的芷怡。又拿从芷怡手中接过帕子,仔细地帮她擦了嘴嘴角儿。 芷怡的心底,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传闻喜欢将美人儿做成人彘的皇上,从来都是冷冷冰冰,高高在上,向来是被人伺候的。 如今竟然一脸耐心地,给皇后娘娘喂粥。 若不是自己掐自己一下,会感觉到痛,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怎么样?什么情况里边儿?” 于得水瞧着芷怡端着用过的粥,一脸呆愣地出了皇上的寝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问道。 “芷怡丫头你倒是说话啊?”。 直到胳膊被于得水捏的有些痛,芷怡才从震惊中回神。 看向于得水的眸中,写着茫然,“于公公您说什么?” 于得水有些无奈,又重复了一遍,“怎么样,皇后娘娘可是服软了?” 芷怡被问的有些发懵,她怎么觉得是皇上先服软了呢? 但是若是说皇后娘娘没有服软,可是娘娘又用了粥,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不似刚醒来的时候那般闹腾,眼下似乎接受了现实。 芷怡下意地点了点头,于得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今天能消停一些,暂时不用受皇上的折磨。 而吃饱了的楚扶摇,百无聊赖地盯着床顶的窗幔。 与其被束缚了手脚度日如年,莫不如用点脑子,服个软算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一个小女子就更是伸缩自如了。 眼下若是能摆脱这尴尬到脚趾缝的处境,甭说服软,让她管狗皇帝叫大爷,她都叫给他听。 她看了眼不知何时,坐在榻边竟然看起折子的南宫容止。 看来自己真是被气蒙圈了,这奏折是什么时候被送进来的,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对定远侯谋逆一案,皇上有何打算?”,楚扶摇眸色淡淡地问。 “皇后以为朕该何如?”,南宫容止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笑看向楚扶摇。 盯着南宫容止似笑非笑的眼神儿,楚扶摇压下骂街的冲动。 她知道南宫容止在等自己妥协,但是妥协并不一定意味着自己最后一定得是个皇后,只要没有封后大典,只要没有皇家玉蝶一切都是扯了个淡…… 第96 章 快了……就快了 既然想通了,楚扶摇也不再纠结,将身体努力往被子里缩了缩,才安心地说道。 “皇上其实早就生了,要拔除纳兰氏的心思。 如今楚鹏失踪,正好给了皇上可以借机向纳兰玄策发难的借口。 最后再牵扯出定远侯府的冤案,一切都水到渠成,皇上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说完楚扶摇仔细观察,南宫容止的反应。 从他微闪惊诧的眸光中,楚扶摇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狗皇帝给算计了。 把自己给抓回来,只怕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去离忧轩找找倌儿的事情。 南宫容止则是对楚扶摇格外刮目相看,这女人的心思不输男儿半分。 但是一想到,她是自己的女人,南宫容止瞬间又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轻挑了挑眉,轻笑出声,眸中欣赏之意丝毫不掩饰: “既然皇后都已经替朕思考周到了,朕便尊重皇后的意见,以表对皇后的爱重。” 盯着南宫容止那张,没有一句真话的破嘴。 楚扶摇就气的牙根直痒,但是眼下自己有求于人家,只能忍! 她深吸了口气,又呼出,这才假笑着回道。 “既然眼下我已经知道了皇上的心思,自然会配合皇上的行动,不会离开龙渊宫。 何况我也出不去,还望皇上本着人与人之间信任的态度,暂且让我做个人。” 说完生怕南宫容止不理解自己的意思,楚扶摇晃了晃四肢上的铁链子,然后瞥了眼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肩头。 示意他给自己解开链子,顺便再添件衣裳。 而南宫容止却倏然勾起唇角儿,眸底带着淡淡疑惑,又重新坐回龙榻上。 俯身凑到楚扶摇的耳边儿,低声说道。 “卿卿放心,朕自然是愿意教你做人的!” 楚扶摇心中一喜,一脸期待地等着南宫容止替自己解开锁链。 但是在瞥见南宫容止开始脱身上的龙袍,对上他眸底燃烧的欲火时,楚扶摇嘴角儿的得意瞬间凝固。 朕会教你做人的! 做人! 特么的狗皇帝的做人是带颜色的! 此做人非彼做人! “等等!”,楚扶摇惊呼出声,“皇上我说的是正经事儿。” 狗皇帝的脑子里,只怕一天天就那点儿破事儿。 南宫容止挑唇一笑,“朕现在无比正经。” 靖儿现在需要一个妹妹,南宫容止没敢刺激一脸怒意瞪着自己的女人。 他就不信了若是有了孩子,这个女人她还能给他带球跑了不成! 当初她生靖儿的时候,自己全程都没有参与,这次自己一定会守在她的身旁,看着孩儿呱呱坠地。 看着倾身压下的男人,楚扶摇慌乱地别过脸,“皇上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南宫容止掰过她的脸颊,二人鼻尖对着鼻尖,盯着楚扶摇的染着怒意的水眸,他邪魅一笑:“卿卿方才也吃饱了,正好朕帮助卿卿消化一下。” “呜呜……”,所有的抗议尽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在南宫容止的撩拨之下,楚扶摇甚至连挥锁链的力气都没有。 “皇上……我受不住……” “卿卿再稍忍一忍,朕很快的。”,南宫容止趴在他耳边轻哄。 额头上的汗珠落在她白皙的颈间,让原本就香汗淋漓的楚扶摇又出声抗议。 “够了……” “快了……就快了……” 近一个时辰后,楚扶摇连出声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狗皇帝在床上,这张破嘴就没说过一句靠谱的话。 特么的他很快? 他这算快的话,让那些论秒算的人情何以堪…… 第 97章 左相府的面具老者 左相府的书房里。 纳兰玄策眼含激动地,盯着屏风后的男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冲着屏风的方向俯身一拜,一脸恭敬。 “眼下皇上拔除纳兰氏一族,势在必行,还望主子能给纳兰家指一条生路。” 隔着屏风纳兰玄策隐约可见,男子一身玄衣,头发半白,脸颊被一张铁面覆盖。 虽然自己与他合作了十年,但是至今都未曾见过他的真面目。 透过屏风瞥了眼,满脸狼的纳兰玄策,面目男一身阴郁气息,嗓音粗哑地开口。 “本座且问你,太后是真的病了,还是彻底放弃了纳兰氏一族?” 面具老者的话,问的纳兰玄策一愣,但是随即矢口否认。 “回主子,太后这一辈子都被纳兰一族的荣耀儿活。 她身边的大太监李莲英,是来自左相府的暗桩,这事儿连太后自己都不知道。 据李莲英传回来的消息,太后病重千真万确,否则不会坐视不理。” 纳兰玄策苦着脸回答,他倒是希望太后没病,这样纳兰氏一族还会有一线生机。 但是眼下太后都自顾不暇了,又怎么能顾得上纳兰丞相府? 所以自己唯一的希望,便是眼前这个自称是南诏国国师的男子了。 面具男闻言思索了片刻又问:“听闻南宫容止带回了一个女子,这女子的身份你可知晓?” 纳兰玄策一脸惭愧地低下头。 他想知道,但是也得有那个本事啊,嗓子仿佛被噎了塞糠一般回道: “回主子在下不知,皇帝对这女子极为重视,听闻连周太妃去了都被挡了回去。” 面具老者攥了攥拳,压下心头的怒火。 自己这么多年,竟然扶植了这么一个废物,空有丞相头衔,兵部的人一个个被人拔除。 连一个少年皇帝都遏制不了,还让他羽翼逐渐丰满,如今大有要四海一统的趋势。 但是眼下还有用得着这废物的地方,他敛下眸色,声音沉沉地吩咐道。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三日之内摸透龙渊宫那女人的底细,本座给你活路。 二是本座要你想办法拿到,太后立青柠郡主为后的手谕,然后在早朝上公之于众。” 说着面具老者说完,罕见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但是纳兰玄策却不敢抬头看他。 因为哪怕不抬头他,都能感受到这人身上的阴冷骇人气息。 虽然有时候,皇帝南宫容止喜怒不定,疯批又暴戾。 但是他身上的冷,只是冷冽不可靠近而已。 却不似这面具人这般阴森,这人仿佛这人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 别说仔细闻着,这面具老者的身上,还当真有着浓浓地血腥味儿。 不猜也知道,这人的手上沾染了多少杀戮,不知道他屠刀下一刻指的会是谁…… 纳兰玄策的心,倏然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抱拳向他保证,“在下一定完成主人的命令。” 得了纳兰玄策的话,面具老者这才稍稍收敛了身上的怒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精致的药丸,递给纳兰玄策。 纳兰玄策颤声回道,“主……主……子这是何意?” “吃了它!” 纳兰玄策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在下这十年对主子忠心耿耿,还望主子开恩。” 面具男不屑地嗤笑,“你对本座来说还有些价值,本座不会让你死的,不过是为了看清你的忠心而已。” 他冷睨了纳兰玄策一眼,身上的阴森气息渐浓,“纳兰玄策你觉得在本座的面前,你有说不的权力。” 纳兰玄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当初跟自己为了一万两黄金,而上了这人的贼船,便已经没了回头路了,是自己一步步将纳兰氏一族的荣耀毁了,一步步拖向深渊。 一步错,步步错,眼下自己已然没了别的选择,他认命地接过药丸,颤抖着手放入口中,最后闭上眼睛绝望地咽下。 他大抵猜到,这药可能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但是第一次毒发,必定是自己第一次完成不了任务之时。 眼下龙渊宫守卫森严,若是想弄清皇上带进宫的美人是何身份,只怕比登天还难。 那么如今自己只有一条出路,便是从太后的身上下手,让她下封后的懿旨,解了自己眼下的燃眉之急。 只是为何皇后要是青柠郡主? 纳兰玄策有些不解,睁开眼睛看向面具老者,颤声询问:“主子这青柠郡主……” “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面具老者冷冷地打断纳兰玄策的问话,沉声警告。 门口突然传来了有些慌乱地脚步声,面具老者动作极为迅捷地躲到屏风之后,随即传来敲门声。 纳兰玄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进来。” 管家连忙推门而入,一脸急色,“相爷有人在府……” 还没等管家把话说完,金吾卫首领,宁城便带人围了进来。 纳兰玄策侧眸瞅了一眼书柜的方向,倏然松了一口气。 然后沉下面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疾言厉色的模样,沉着脸对宁城问道: “宁首领这般带人围府,可是把太后娘娘放在眼中,眼里可还有老夫这个丞相?” 宁成哼笑了一声,目光刚好落在纳兰玄策脑门上,又沁出来的汗珠上。 这丞相大人,也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他的心得是多虚,才能这般失态? 宁城笑了笑,冲着纳兰玄策躬身一拜,“丞相大人言重了,卑职怎么会不将大人放在眼中,不过皇命难违罢了。” “还望丞相大人莫要责怪。”,说着宁城拾阶而上,他明显地感觉到纳兰玄策周身气息的变化。 抬头瞅了眼纳兰玄策,对身后的金吾卫吩咐,“为了还丞相大人清白,务必将这府邸上下给本统领仔仔细细地搜。” 金吾卫刚要动,便见纳兰玄策黑着脸,伸手指着一众金吾卫,厉声呵斥。 “放肆!本相看谁敢擅闯相府的书房,本相这便进宫求见太后娘娘。” 说罢便吩咐管家前去取自己的官服,做出一副立刻欲要进宫告状的架势。 宁城挑眉一笑,“相爷莫不是没听明白卑职方才的话?卑职说了皇命难违,是皇上下的御旨。” 说着宁城这才高举起手中的尚方宝剑,纳兰玄策瞧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沁出,沿着脸颊淌下。 不敢再妄动,手持尚方宝剑者,有权处置任何人,自己若是公然抗旨,哪怕死在尚方宝剑之下,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纳兰玄策一时间陷入两难,既不能让宁城搜书房,又不能公然抗旨。 宁城看他:“皇上的旨意卑职莫敢不从,何况太后娘娘如今重病,受不得刺激,相爷您请吧。”,说完宁城做出请的手势。 纳兰玄策脸色青红交错,只能咬牙祈祷,这些金吾卫发现不了什么…… 听着书房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纳兰玄策原本涨红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瞧着空手出来的金吾卫,他甩开了管家搀扶的胳膊,瞬间来了底气,气冲冲地看向宁城,“宁统领现在可以给本相交代了吧!” 宁城哼笑一声,冲他抱了抱拳,“纳兰丞相还是去找皇上要个交代吧。” 说完宁城带着金吾卫,浩浩荡荡地离去。 他回头看了眼丞相府的大门,纳兰一族三代为相,到头来也终不过过眼云烟一场…… 而纳兰玄策连忙进了书房将门掩上,拧开了暗室的机关走了进去,丝毫没注意到房顶有一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 98章 诗棋的突然出现 龙渊宫。 楚扶摇屏退了宫人,自己一个人端着一盘新鲜的樱桃,边走边吃边打量着龙渊宫的装饰。 不得不说封建皇权,确实够腐败的,骄奢淫逸说的不过如此吧。 之前自己的视线范围,仅仅局限于狗皇帝锁着她翻云覆雨时,躺着的七尺宽沉香木做成的宽大龙榻。 榻上悬着龙绡金宝罗帐,帐上以极致绣工绣着八爪金龙。 风起绡动,游龙腾空,如坠云山幻海一般,不仅栩栩如生,更彰显帝王霸气。 榻上铺陈着朝贡而来,一锻便价值千金的柔软蜀锦,安置着按照人体工学精雕的暖玉枕,无一不在诉说帝王尊贵。 如今下了那张龙榻,她方才知道以前自己先前所见,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随着她走动,眼前的寝殿犹如一幅繁华奢侈的画卷,徐徐在眼前铺陈开来。 云顶檀木做梁,水晶琉璃为灯,珍珠卷帘,金丝游龙,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而侧殿与寝殿之间,只是一门之隔,是平日里南宫容止批阅奏折的地方,也就是自己只在电视剧里瞧见过的御书房。 整个御书房以明黄色为主色调,屋顶悬着一颗硕大如盆的夜明珠,熠熠生辉。 哪怕是在夜里,仍旧可以亮如白昼,当真可以与现代的白炽灯相媲美。 蓝田暖玉铺陈的地面,被打磨的光滑锃亮,自己此刻赤足踏上,也丝毫未觉凉意。 哪怕对于现代住过不少五星级酒店的自己来说,这龙渊宫也只有四个字“壕无人性。” 突然间她觉得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千言万语只剩一句,“我草!” “摇儿!” “摇儿!” 是诗棋的声音,起初楚扶摇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直到诗棋一身宫女装,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才相信不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甚至忘了自己的手中,还端着装樱桃的琉璃盏。 “吧嗒”一声,精美的琉璃盏落在地上。 诗棋盯着四分五裂的琉璃盏碎片,只觉得肉疼。 这女人如今愈发地败家,她到底知不知道皇帝嗜琉璃盏如命,寝宫里的琉璃盏每一个都价值连城。 当年就连太后和周太妃想讨要,都被皇上无情拒绝了,如今这女人竟然给直接给摔了…… 楚扶摇根本不在意,自己摔的是什么东西。 她拽住诗棋的袖子,急声道,“你怎么来了?这龙渊宫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抓你的贼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楚扶摇一时间,觉得自己有十万个为什么。 但是当她瞥见诗棋,蓦然红了脸的时候,下意识地撇撇嘴。 对于诗棋的答案,自己心底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诗棋看了楚扶摇一眼,其实自己有些发怵在这里跟楚扶摇聊天。 自己这辈子连做噩梦都不敢做,有朝一日能入了龙渊宫,还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但是眼下楚扶摇出不去,她也没有办法。 只能让自己慢慢适应,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诗棋将楚扶摇拉到一旁的椅子上,“摇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了。” 楚扶摇抿抿唇,她知道,当然知道,要不然怎么可能,千方百计将她跟景王凑做一对儿。 但是楚扶摇却茫然地眨眨眼,一脸疑惑的表情,“诗棋你别告诉我,你是狗皇帝的女人?”。 楚扶摇瞪大眸子,身子晃了晃,她故意说的离谱。 诗棋被问的一懵,怎么楚扶摇的反应与景王跟自己说的不一样? 但是楚扶摇眼中的茫然,又并不似演戏,所以诗棋当即就断定,是景王误会了楚扶摇。 她一脸歉意地看向楚扶摇,“对不起摇儿,让你担心了。” 诗棋咬了咬唇,最后鼓足了勇气才开口: “我其实名字叫江月媱,是江太傅的嫡女,当年我一直喜欢景王,对他可以说算得上死缠烂打,可是景王对我并无意。 我爹为了让我看清景王的心,亲自去找了景王替我求亲,结果景王告诉我爹对我并无半分男女之情。 我爹一怒之下就给我许配了人家,虽然我也恨过景王,跟他对我的狠心与薄情,但是转念一想爱情岂能强求? 哪怕他不爱我,我的心给了他便再也给不了其他的人,就这样我跳了断肠崖,但是没曾想到我命大,竟然被人所救,活了下来。 后来辗转去了江南,便一直在烟雨楼隐姓埋名,再后来就遇到了摇儿你……” 楚扶摇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的模样,然后又问,“这次是景王抓的你?” 诗棋红着脸点了点头,但是不曾想到楚扶摇瞬间炸毛。 第99 章 以五十步笑百步 “景王这个混蛋,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楚扶摇仔细打量着诗棋,抿了抿唇恶狠狠地道。 “敢欺负我家诗棋,等姑奶奶出去了,一把毒药毒死他。” 楚扶摇俨然忘了自己眼下的处境,说的倒是一脸豪迈。 只是诗棋盯着楚扶摇气哼哼的表情,和恨不得立马送景王驾鹤西游的模样,心中一急,摇儿的毒药她可是见识过的,“摇儿他没对我怎么样。” 但是诗棋说话时,醺红的脸颊和微闪的眼神,却将自己出卖的彻底。 虽然景王是没对自己做什么,但是却又做的彻底,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就是只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 回想起整个事情,当初她跟着李自成从上扬镇一路往北,眼看着就快到了京城,在悦来客栈自己却被人掳走。 她又恐惧,又害怕,当时她就想若掳走自己的是土匪,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只怕到时候自己终究是一死,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在路上她发现,那些掳走她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倒是恭敬的很。 她心泛疑惑,按理说对待一个被劫的俘虏,不该是这般状态。 所以在路上,她便试探地提出给他们银子,但是那些黑衣人根本不为所动。 然后她开始各种的作妖,结果那些人也仅仅是轻微地吓唬自己几句,并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 而且掳走自己的这些黑衣人,武功高强,训练有素,并不似普通劫匪那般,粗暴无脑好哄骗。 这时候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人并不是土匪,掳走自己是受了什么人的命令。 自己在京城早已经是一个死人,所以这些人定然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 唯一的可能他们抓自己,是冲着摇儿。 当时她的第一个怀疑的便是皇上。 在上扬镇她便发现,皇上看向摇儿的眼神儿,便有些耐人寻味,甚至没有半分自己印象中冷酷阴鸷的模样。 显然若不是皇上掩饰的极好,便是他对摇儿有情而不自知。 如今皇上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若依摇儿倔强的性子不从,皇上保不准是要拿自己来威胁摇儿。 所以他不会伤害自己,反而会像眼下这般以礼相待。 这般想着便也能解释得通了,毕竟当初在上扬镇,皇上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当时他未挑明。 只是出乎自己意料的是,那些人将自己掳回去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除了不让自己出房间与外人联系外,其他的一切如常。 起初那黑衣人,还能跟自己偶尔聊上几句,但是后来那个跟自己说话的黑衣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调走了, 后调来的黑衣人,一个比一个像冰块儿,从那些冷冰冰的黑衣人口中,自己根本套不出来任何有用的消息。 索性她就彻底地放弃了,爱谁谁,她彻底摆烂了。 直到第五天,她因为一路的舟车劳顿,加上情绪起伏较大,身子有些吃不消,一整天都没有什么食欲,整个人也病恹恹的。 还没等到傍晚的时候,便开始昏昏欲睡,身子沉重的很,近半夜的时候便发起了高热。 就在她觉得自己难受到,快死掉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午夜梦回时,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映着月光,推开了房门。 那人向来清风霁月、荣辱不惊的面颊上,一脸急色。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将自己抱在臂弯里,慌乱地喊着传太医。 全然没了当初,拒绝自己时的冷酷与绝情。 梦里原来他也会对着这般温柔,少女的一腔柔情,不是自己印象中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她以为是自己病糊涂了做的一场梦,梦里多好啊,有他,有他的回应,让她不愿意从梦中醒来。 反反复复烧了几天,这些日子她能够感觉得到,南宫行止一直守在床边儿,不停地给自己换额头上的毛巾。 随着药效起了作用,自己的意识在清明与混沌中反反复复。 自己也隐约知道,一切并不是梦,只不过自己有些贪恋他的柔情,又多睡了近一天的时间。 在他一句句呢喃中,她知道了他当初拒绝自己的原因,也知道了景王的另一重身份,甚至也隐约知道了一个,让自己难以接受的事实。 直到楚扶摇晃了晃了她的胳膊,又碰了碰她的脸,声音染上焦急。 “诗棋你的脸颊怎么这么烫,你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诗棋闻言猛然回神儿,她不敢看楚扶摇带着几丝探究的眼神儿,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连忙转移话题。 “是景王说,皇上让我来陪你的,怕你一个人白天的时候无聊。” 楚扶摇大体已经猜到了原因,但是从诗棋口中说出的答案让她心底一暖。 只是这种暖意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便被诗棋的问打破。 “我听景王说皇上不仅囚禁了你,还用链子将你锁在榻上……” “别听景王那张破嘴胡说。”,诗棋的话还没等说完,便被楚扶摇急急地打断,这回换成她脸颊发烫。 诗棋先前的羞涩一扫而空,看来她跟摇儿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摇儿说说皇上是怎么大发慈悲,竟然放过你的?”,诗棋戏谑地问道。 换做是以往,自己从来不敢想象疯批皇帝能够卑微至此,为了一个女人而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只为让她接受后位。 “南宫容止……” 楚扶摇往御书房门口儿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出声,趁着诗棋紧张转身回头看的功夫,直接逃回皇帝的寝宫。 诗棋意识到被骗,将目光收回,戏谑地瞅向御书房和皇上寝宫之间隔着的侧门,唇线微扬。 想不到向来大大咧咧、我行我素,惯爱撩闲的摇儿也有吃瘪的时候,看来皇上离功德圆满只差一步之遥了。 第 100章 皇帝没羞没臊 楚扶摇一溜烟儿地,逃回了南宫容止的寝宫。 将自己摔在宽大的龙榻上,在心底发出土拔鼠的哀嚎。 活了两辈子,简直是在今天把脸都丢光了。 她捂着发烫的面颊,回忆起在这张榻上发生的一幕幕,内心的羞耻心爆棚。 自己被禁锢着手脚,当时在气头上,故意用李自成来激怒南宫容止。 激怒倒是成功激怒了,她感受到了南宫容止的怒气。 也承受了他对自己,毫无遮掩的爆棚占有欲,让她身心与灵魂都俱颤,颤抖的厉害。 哪怕再激烈的动作都跟他做过,但当南宫容止持靓行凶的时候,她还是败得一塌糊涂。 她至今清楚的记得,南宫容止因为听见李自成三个字,发狠地啃咬着她的唇。 直到她有些承受不住才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冷眸深邃地警告。 “卿卿告诉朕,在朕的龙榻上还提不提别的男人?” 看着他眉眼间万年化不开的寒冰,而自己则是窝囊地一时没忍住,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她竟然看见了他冰冷面容下的慌乱,挣扎,还有心疼。 南宫容止吻了吻她的眼角儿,泪珠儿一颗接着一颗被他吻去。 他盯着她说道,“咸的。” 他强迫自己看向他,“这般就哭了?” “之前不是挺能耐的,边看春宫图边强迫朕?” “怎么把种子借到了手,用完了就踢开?卿卿天下哪里会有这般的好事儿?” 没想到南宫容止能冠冕堂皇、没羞没臊地说出这般的话。 自己盯着他墨色涌动的冷眸,眼泪儿倒是成功止住了。 修长的手指,替她捻去睫毛上还挂着的眼泪儿,便听他又道: “哪怕朕不喜欢卿卿落泪,但是这事儿卿卿的眼泪儿也解决不了。 朕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人,更不是那么好踢开的。” “卿卿且记住了,朕的眼眸里揉不得沙子,这辈子卿卿只能有朕一个男人。” “卿卿的这辈子,眼睛里,心脏里,都只能有朕一个人。” 自己当时也是惊讶不已,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有些一个男人向女人表白的味道。 但是这话,竟然是从大暴君的嘴里说出来的,不能怪她不信,只怕说出去谁也不会信。 南宫容止好似是会洞察她的想法,挑唇一笑。 “上了朕的榻,这辈子都甭想要再下去。” 南宫容止勾着唇畔看她,漆黑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眸底荡漾着冷冽,还有一丝压抑的深情,让楚扶摇下意识便想跟着她沉沦。 然后自己就从了他……还主动……然后换来了眼下这般的自由。 楚扶摇将被子蒙在脸上,丝毫没注意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直到南宫容止的大手倏然掀开被子,抚摸上她火烧般热辣的面颊,“你、你怎么回来了?” 楚扶摇看了眼天色,这个时辰早朝按理说是不应该结束的。 南宫容止好笑地看她,想到昨天晚上她主动的美妙,喉结滚动,“想到卿卿在榻上等着朕,朕自然没了做别的心思。” 没羞没臊的荤话张口就来,楚扶摇发现南宫容止越发的不要脸了。 她也自知自己比厚脸皮,肯定是比不过狗皇帝的,索性不想再被他带坑了,然后将时间在龙榻上打发了。 想到那种可能,楚扶摇狠狠地打了个激灵,连忙丢开被子,迅捷地下了榻。 只是下去的动作太快,一不小心扯动了她的酸痛似被卡车碾压的腰肢,疼的她脸色微微发白。 虽然得了自由,但是自己的下场貌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南宫容止好笑地盯着楚扶摇,眸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小腹。 这个死女人竟然在之前每次都给他喝避子汤,但是这段时间喝不上了,自己还得继续努力才好。 对上南宫容止赤裸裸的眼神儿,楚扶摇瞬间觉得细思极恐,脊背发麻。 从她被囚在了龙渊宫,一次避子汤都未曾喝过,但是眼下自己只能祈祷命中率不要那么高,还有远离色皇帝。 楚扶摇更加坚定转移皇帝注意力的重要性,这货若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精虫上脑,保不齐又要来一发。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像个正常人,楚扶摇先打破了沉默。 “皇上让江姑娘来龙渊宫作什么?眼下江姑娘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再做诗棋做的事情了。” 南宫容止在龙榻上坐下,“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便找一个来陪你唠嗑的,怎么不可心儿?” 楚扶摇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儿,“可心儿,可心儿。” 简直可心儿极了,上来就问的她无地自容。 她咬牙切齿地问,“皇上和景王之间可是有什么秘密?”。 南宫容止一怔,以为她猜到了什么,“并无!” “果然兄弟情深,连榻上的情趣都能分享……” 南宫容止:…… 他这才反应过来,楚扶摇说的秘密指的是什么,唇角儿轻扬,“不过是景王问了一嘴,朕用什么方式让你乖乖留在龙渊宫罢了。” 南宫容止又看了一眼生气时更加妩媚的小脸儿,“朕一时没防备,便脱口而出。” 楚扶摇咬了咬牙,看着一脸正经说瞎话的男人,嗤笑了一声,“呵呵!” 狗皇帝当她脑残不成? 这龙渊宫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自己浑身上下被搜的干干净净,连底裤都不剩,不用锁她能跑的成? “皇上难道要一直这般囚禁我?就算眼下靖儿相信了少师承泽的话,但是很快他便会起疑心,因为我跟靖儿之间有约定。” 楚扶摇盯着南宫容止的眼睛,唇瓣一掀一合。 她只能和南宫容止玩心里,眼下自己已经耽误了去绝情谷的时间,自己若是再想不到办法离开,只怕荨儿会着急的。 荨儿有心疾,情绪本就不能起伏太大,但是这事儿自己还不能跟他说。 靖儿心思成熟,未来有他自己的使命,自己若是离开,南宫容止定然不会让她带走靖儿,所以自己不能再将荨儿也暴露了。 南宫容止岂会不知她的心思,笑道,“卿卿莫担心,靖儿说了要他父皇母后好好培养感情,早日再给他添个妹妹。” “靖儿绝对不会这般说话的,他又不是没有妹妹!” 听着南宫容止睁着眼睛说瞎话,楚扶摇一时间没忍住。 空气瞬间凝滞了片刻,房间的温度短短时间内降低了许多。 南宫容止沉着脸从龙榻上起身,一步步逼近楚扶摇,“楚扶摇有本事,你再给朕说一遍!你还跟别的男人有过孩子?” 第 101章 御书房的极致撕扯 听着狗皇帝欠揍的话,楚扶摇咬白了唇瓣。 目光似冰棱般,瞪向一脸薄怒的南宫容止。 等她得了自由第一件事儿,便是一把毒药毒哑了他。 这破嘴压根就不适合开口说话。 人家开口是说话,他张嘴就开始“汪汪汪!” 她跟别的男人有孩子? 特么的她倒是想! 但是狗皇帝给她机会吗? 盯着楚扶摇冰冷的面色,还有因为愤怒而被她紧抿的唇瓣。 南宫容止紧握的拳头,逐渐舒展开,浑身笼罩的戾气也逐渐消散。 她这些年的事情,自己已经查的一清二楚,根本就没有过别的男人。 但是自己一遇上她的事情就失控,方才自己情急之下又口不择言了。 南宫容止神色微悯,他将半握着的拳头放在唇边,有些不大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卿卿莫气坏了身子,朕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说着南宫容止,便想去拉楚扶摇的手。 结果刚碰到她莹润的指尖儿,却被她没好脸色地甩开了。 楚扶摇转身便要去御书房,此刻她不想跟这男人待在一个屋子里。 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弑君!,让她的靖儿彻底没了爹。 从侧门进了御书房,果然如她所料,已经没了诗棋的影子。 也是狗皇帝回来了,诗棋怎么还待得住? 若是自己没猜错,诗棋以前可是怕极了狗皇帝。 御书房龙椅旁边儿,有一个铺着金丝蜀锦的软榻。 楚扶摇想都没想,一屁股直接坐在了软榻上,带着软榻晃了晃。 只是刚躺好,便瞧见跟着进来的南宫容止,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楚扶摇顺手拿起,芷怡先前给自己准备的厚厚的一摞话本子。 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完全把皇帝当空气。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所处的地方,是皇帝的御书房。 而自己眼下这般行为,是鸠占鹊巢,喧宾夺主。 而南宫容止,则是坐在一旁的龙椅上。 勾着笑看她将厚厚的话本子,放在微屈的腿上,赌气似的翻看着。 当楚扶摇翻着话本子时,不经意察觉到下面的话本子里面貌似鼓鼓囊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塞在其中。 随手一翻找,“吧嗒”一声,几块极小的碎银子掉到了地上。 盯着那寒酸的碎银,楚扶摇心中疑惑。 像皇帝这般身份,竟然还有收藏碎银子的习惯? 关键这也忒寒酸了! 楚扶摇认真地数了数,一二三四五……这充其量不过十两碎银,也不知道有什么收藏的价值。 她掀了掀眼皮,一脸不解地瞅了皇帝一眼,这皇帝的怪癖真不少。 只是她还没等将眼神儿,从皇帝身上收回来,便瞧见南宫容止邪魅一笑。 虽然是在笑,但是楚扶摇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笑,不知道狗皇帝又蔫着什么坏水儿。 因为此刻南宫容止的表情,好像要将那十两碎,银挫骨扬灰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倒霉的碎银子,怎么得罪了狗皇帝。 正在楚扶摇思忖间,听见皇帝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卿卿可是觉得,这银子有些眼熟?” 楚扶摇:……??? 这几年她数银子数到手软,还会在乎这几两碎银? 用惯了银票,她都已经好久没用银子了。 但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冷宫的那段凄惨岁月,浮现在记忆中。 “我人渣,你灬儿差,也就堪堪值这几两碎银。” 当年自己提上裤子跑路前,羞辱狗皇帝的话,似魔音一般在脑子里回荡。 貌似自己睡他的那那两次,都给留银子了,恰好每次都是五两—— 羞辱人话好像一次比一次,说的要狠…… 完犊子了。 芭比q! 小脸儿一黄儿。 楚扶摇瞬间觉得自己的本就酸疼的腰肢更疼了,下意识便想逃跑。 只是大脑的指令,还没等发送给四肢,南宫容止已经欺身,压了下来。 原本还挺宽敞的软榻,瞬间变得拥挤逼仄,裹着冷意的威胁迎面砸来。 “卿卿现在可是想起来,这银子的来历了?”。 男人嘴角儿的戏谑还在不断扩大,眸色如同能够将人吸入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楚扶摇马上就要点头,但是猛然回神儿后,连忙装傻,煞白着小脸儿,将脑袋摇晃的似是拨浪鼓。 “卿卿果然是嘴硬。” 说着南宫容止长臂一伸,从御案下又抽出了一本画册,慢条斯理地在楚扶摇面前晃了晃。 当她看清画册的封面,原本煞白的小脸儿逐渐充血。 便见南宫容止微凉的唇瓣,划过自己的颈间,在耳畔停住,紧接着震慑她心魄的声音传来。 “卿卿眼下可是记起来了些许?” 对上南宫容止沉着的黑眸,这么近的距离,二人的呼吸交缠,楚扶摇只觉得心头发颤。 她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承认了,下场得有多么惨烈。 南宫容止轻笑出声,这女人事到如今死不悔改,还这般嘴硬。 “既然卿卿见忘,朕愿意帮卿卿回忆回忆。” “不用,不用。” 楚扶摇连忙拒绝,纤细的胳膊撑在南宫容止的胸前,那一点儿的力气对于男人来说,若有似无。 楚扶摇知道狗皇帝说的,帮她回忆的方式,无非就是身体力行。 眼下她还浑身酸痛到让她怀疑人生,若是再让他帮着回忆几次,只怕能彻底报废。 脑子在飞快地转动,企图能将眼前的危机成功的化解。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恶狼在要吃掉小绵羊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是借口,连你呼吸都是罪恶的。 在楚扶摇半哀求半惶恐的目光中,南宫容止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本被珍藏了快四年的《春宫图》,一页页翻来。 翻到自己当初用的那页的时候,他还故意将图册拿到楚扶摇的面前晃了晃。 嗓音褪去以往的冰冷,楚扶摇倒是听出几分魅惑与性感。 “卿卿对这个可是熟悉?” 楚扶摇绝望地闭上眼睛装死,狗男人这张脸,再配上这勾人的声音,楚扶摇怕自己豁出去自己的腰,不要自己的命,先对他动手。 盯着楚扶摇此刻绝美乖巧又纠结的小脸儿,南宫容止心情极好地征求她的意见。 “朕觉得这里的每一个页都不错,我们从第一页先来……” 不是疑问,而是告知。 随着身上的华贵的布料,被大掌毫不怜惜地撕碎,楚扶摇彻底懵逼。 从一第页先来? 一共二十三页! 她还能活着? 南宫容止根本不会,给她的脑袋太多的思考时间。 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与她因惊诧而微张的红唇相贴,仿佛是得了蜜罐儿一般,汲取蜜糖,辗转反侧。 给她缠绵悱恻,炽热滚烫,夺走她的呼吸与心魄。 起初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再配上温柔炽烈的眼神。 楚扶摇便成为皇帝颜值的俘虏,屈服于他的颜值,便也认了。 等到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楚扶摇已经欲哭无泪,彻底绝望。 仿佛被丢进大海,溺亡之人,胸腔里连获取一丝空气都费劲。 而男人额头上的汗,欲滴而未滴,将欲与诱诠释的极致完美。 南宫容止滚烫的视线,落在她因情动浸染绯色的小脸儿上,大掌捏着她的腰肢的力道不减半分。 当他翻到第六页的时候,楚扶摇狠狠地咬向男人的肩膀,泪眼朦胧,硌的她牙疼,“我……不……行了” 楚扶摇彻底受不了,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可是,朕觉得朕还可以……”。 南宫容止眸光深沉,盯着她绯红的小脸儿,似要看穿她的灵魂。 说出来的话,带着欲未满的暗哑,像是轻盈的羽毛在人的腋窝下挠痒痒一般,抓心挠肝。 楚扶摇眼角儿溢出眼泪,晶莹剔透,只能咬唇强忍住羞涩的轻哼声。 狗皇帝他可不是还能继续怎么滴。 每一次都能够刚刚好地把握节奏,如此反复,让她根本看不到尽头。 特么的这是只要她不死,就往死里折腾她。 伴随着一声没忍住的吟哦,她同时没忍住嘴贱,“皇上这般,太久了也是一种病!” “那好卿卿正好可以用一辈子,来给朕治治……” 狂野、极致的撕扯…… 楚扶摇觉得自己死了…… 被南宫容止弄死的…… 第 102章 将消息传给太后 御书房里,青天白日换了七次浴汤的消息不胫而走。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欢喜的是周太妃,还有一众期盼龙裔的大臣。 更有甚者一些老臣,激动的擦眼抹泪,直呼南宫皇室列祖列宗显灵。 而不开心的则是,打翻了醋坛子的青柠郡主。 还有得了指令,助青柠郡主登上后位的丞相纳兰玄策。 周太妃满脸欢喜地,带着一众宫人去了寿康宫。 而寿康宫的宫人,瞧见被众人簇拥而来的周太妃时,无一不被吓破了胆。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太后娘娘欺压了周太妃半辈子,如今卧病在床,人家只怕是来落井下石报仇来了。 听见太监的通传声,原本在给太后揉着腿的容嬷嬷脸色一白,“太后娘娘……” 榻上清瘦了不少的太后,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出去迎接。 打开门,周太妃已经到了内殿门口儿,院子里罕见地跪了一众宫人。 换做以往只有皇帝驾临寿康宫才会有的景像,如今竟然出现在周太妃的身上。 “奴婢给太妃请安。” 容嬷嬷的身子隐隐颤抖。 周太妃冷眸扫了她一眼,刚要进殿便被容嬷嬷跪着,拦在了殿门口。 “太妃娘娘以前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该死。 如今太后娘娘病重,还望太妃娘娘手下留情,您如何处置奴婢,奴婢都毫无怨言。” 周太妃饶有兴致地顿住了脚步。 她将目光扫过跪了一院子的宫人,最后落在仍旧不停给自己磕头的容嬷嬷,那条跛了的腿上。 而太后未曾失势前,在宫中耀武扬威的寿康宫大太监李莲英,此刻只是面色平淡地跪在众人的前头罢了。 果然应了那句,患难之中见真情,也见人心。 虽然容嬷嬷这个老刁奴嘴脸可恨,但是此刻周太妃显然被这份忠仆之心感动,有些动容。 但是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就是让众人觉得自己来拉仇恨,来报仇的。 她又将面色沉的不能再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容嬷嬷,眸色愈发严厉。 “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见太后,门口儿的御林军尚且未拦,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本宫。” 周太妃边说,边看了眼事不关己的李连英,然后看向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容嬷嬷。 冷冷地警告:“本宫看你的另外一条腿,也是不想要了,若是再不让开,本宫便成全了你与你那个女儿。” 说完周太妃冷笑着看向,跪在人群前面的青樱,“这丫头倒是长得标志,本宫倒是可以发发善心,送她去一个好去处。” 此刻的周太妃,俨然将一个被太后欺压多年,终于可以吐气扬眉的后宫女人,演绎的淋漓尽致,连她自己都想给自己鼓个掌。 “太妃饶命……”,容嬷嬷声嘶力竭的声音响起,布满褶子的脸上满是惶恐。 周太妃沉声吩咐,“聒噪”,说完不耐地压了压耳朵,立马有宫人架起来容嬷嬷,堵了她嘴,拖了下去。 “这寿康宫里还有谁,今天有什么话要与本宫说道说道的?” 周太妃冷着面容,冲着跪在院里的宫人问道。 而跪着的宫人们见这阵仗,早就吓傻了,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李连英的拳头捏了捏,将心底的怒意稍稍压了压,又转念一想,太后自己如今都这般了,自己是断不能被周太妃抓了把柄,给相府添乱。 “呜呜……嬷……嬷……” 太后满是愤怒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殿内传来。 周太妃嘴角儿高高的翘起,“姐姐莫急,妹妹这便进殿看望陪姐姐,陪姐姐唠唠嗑。” 周太妃进殿后,李莲英拧着眉毛盯着殿门,跟身边的丫头低语了几句。 而容嬷嬷被人封住了嘴,按在地上老泪纵横。 太后高傲了这辈子,如今怎么受得住这般屈辱。 而寿康宫内 周太妃瞧着躺在榻上瞪着自己的太后,眸底划过一抹不可思议。 虽然纳兰氏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还有不悦,但是已经没了往昔的恨意与不甘。 她笑了笑,故意扬了声音,“姐姐这么多年隔三差五地派人去问候妹妹,如今姐姐这般模样,妹妹才来看望姐姐还望姐姐莫怪。” 从周太妃的话里,太后便知道她是知晓一些事情的,今日的来意并不是为了奚落自己。 自己跟她斗了一辈子,岂能不了解她的性子,张扬却不争,刀子嘴豆腐心,先帝去了以后,虽然也能看见她在笑,但是却没有一刻是快乐的。 自己为了权势算计了一辈子,而她这辈子却都在为了一个“情”字。 既然她有话要带给自己,太后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也提高了声音,“呜呜…贱……” “姐姐尽管骂,以后保不齐连骂本宫的嘴瘾都过不了了。” “呜呜……” 听着房间内动静,李莲英原本心底的疑惑则是烟消云散。 太后若是装病,只怕面对周太妃眼下这般是绝对忍受不了的。 周太妃的眸光从门上收回,又尖锐地朝着太后骂了一通。 在太后“呜呜”回骂的时候,迅速地在太后身旁耳语了几句。 顺着太后的眸光,她知道了东西放置的位置…… 最后周太妃冲着榻上的太后眨了眨眼睛,又开始嬉笑道: “妹妹这跟姐姐唠的口干舌燥的,今儿暂且到这了。这寿康宫的茶水妹妹可是喝不起。 最后妹妹再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皇上如今日夜娇宠一美人儿,只怕过不了多久姐姐就能抱上小皇孙了。 看皇上如今的样子,这长子只怕也是嫡子,姐姐心中的后位人选,怎么都敌不过这美人的肚子。” “当然如今姐姐干着急,只怕有心也无力。”,周太妃都已经打开了房门又补充了一句,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和仇恨得报的快意。 第103 章 楚靖救人 周太妃离开,寿康宫里的宫人散了去。 容嬷嬷跛着腿,泪痕满面地进了房间,看着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的太后,痛哭请罪。 “是奴婢没用,护不了太后娘娘,让娘娘受这般委屈。” 太后看着容嬷嬷半晌,才从周太妃的话里回过神,从容笑道,“嬷嬷哀家没事,如今倒是活的通透了许多。” 太后的目光有些缥缈,“有时候我们觉得言语才是最伤人的,如今哀家明白了最伤人的是人心。” “呵!” 想她这一辈子,都在为纳兰氏一族算计筹谋。 但是不曾想到,自己全力帮扶的兄长,竟然内外勾结。 如今还意图榨干,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 她倒是要看看,他能对自己狠到什么程度,这一辈子的算计终究是错付了。 “报应啊!报应!” 太后笑的一脸惨然。 容嬷嬷不明白太后话中的意思,只以为是受周太妃的侮辱,还没能缓过来。 还没等她开口劝便听太后又道。 “去将哀家的明前龙井取出来,泡上些许,只怕待会儿有客人要来。” 容嬷嬷虽然不解,但还是跛着腿出了去。 只是当她端着泡好的新茶,回了太后的寝殿的时,见青柠郡主和纳兰丞相已经在寝殿内。 “呜呜……嬷…………茶…………退……下……”。 榻上脸色更白的太后,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说出一句,尚且完整的话。 容嬷嬷明白太后的话,是让自己给二人看茶后退下。 按照太后的吩咐,给二人看茶后,容嬷嬷偷瞄了一眼,面色都不是很好看的青柠郡主和纳兰丞相。 一时间她才反应过来,太后方才口中的客人指的是谁。 将太后方才的话想了一遍,容嬷嬷心底发慌。 何况眼下这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人,在周太妃刚走没多久,却同时出现在寿康宫。 这青柠郡主安的什么心思她是知道的,容嬷嬷嗅到了一丝危险,她不敢想下去。 青柠郡主上次没得到懿旨,只怕对太后恨之入骨,眼下自己唯一可数的便是纳兰丞相。 她对着纳兰玄策,“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相爷太后的这辈子苦啊,一辈子都为了相府而活,不惜与皇上反目成仇。 如今谁都能欺负太后娘娘,方才周太妃还不顾尊卑,来羞辱了太后一通,求相爷替太后娘娘做主。” 青柠郡主鄙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脸沧桑的容嬷嬷。 她早就看这个老刁奴不顺眼了,如今竟然还想打感情牌,动摇纳兰玄策的决心。 既然这二人主仆情深,待会儿太后驾鹤西去,她便送她下去伺候,全了她这份忠心。 青柠郡主扯了扯嘴角儿,唤了一声,“李公公。” 李莲英得了青柠郡主的眼神儿,上前一手刀便劈晕了容嬷嬷。 太后被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鼓起,“呜呜……”,越是着急越说不出话来。 青柠郡主看了纳兰玄策一眼,走到太后的榻前,“青柠今天跟相爷一起来,无非就是要求太后下一道立后懿旨,太后娘娘下还是不下?” 纳兰玄策心中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他挡在青柠郡主的身前。 “妹妹这也是兄长所求,若是妹妹帮了兄长,兄长保证郡主不会伤害太后的。” “相爷这份兄妹情深,倒是令本郡主感动,但是相爷莫不是忘了自己的立场?”,青柠郡主凉凉地瞥了一眼纳兰玄策。 说完便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把精致的匕首,置于太后颈间,“说太后玺绶在哪里?” 太后眸光冷冷的地看向青柠郡主,索性闭上眼睛,她笃定这女人眼下不敢明目张胆地杀自己。 自己今天哪怕是死,但是也绝对不会是死在匕首之下。 “呵!太后果然有骨气,太后可以不顾及自己,只是不知道太后不在乎相爷的死活?” 青柠的话刚说完,纳兰玄策便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跪在地上额间冷汗直冒,最后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他一脸茫然地瞅向青柠郡主,一时间更加疑惑,青柠郡主与那南诏国国师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南诏国国师给自己下的毒,青柠郡主有本事驱动让自己毒发? 太后听见纳兰玄策痛苦的呻吟,蓦然睁开眸子,转头瞪向青柠郡主,眼底有毁天灭地的怒意,也写着浓浓的无力感。 “太后莫生气,相爷是我们的盟友,眼下在太后这里还有点价值,若是没有价值便只有死了。” 青柠瞥了纳兰玄策一眼,仿佛是在看蝼蚁一般,嗤笑着开口解释。 “相爷中了七日断魂散,今儿是第六天,眼下相爷的生死在太后娘娘的一念之间了。” 太后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几近透明,猩红的眼眶里蓄满眼泪儿,最后顺着眼角滚落在玉枕上,她绝望地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给了纳兰玄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眼底一片颓然。 这才将凄凉的眸光,瞅向不远处一个极其不显眼的花瓶。 李莲英连忙上前查看,当他看清花瓶内藏的东西时眼睛一亮,一脸谄媚地向青柠郡主献上。 青柠看着太后玺绶,这才满意一笑: “青柠先感谢太后娘娘的垂爱了。不过青柠还有一事要求太后帮忙。” “什……么……你……”,太后努力扯动嘴唇。 “只有太后遗诏,才会让皇上顾及最后一丝母子亲情,所以青柠还得恭送太后娘一路走好。” 说完便冷声吩咐,“李连英送太后娘娘上路……” “郡主!”,纳兰玄策眼底悲恸,但是对上青柠郡主警告的眸光,瞬间闭了嘴。 李莲英将一枚药丸强塞进太后的口中,又将一枚剧毒的药丸塞入容嬷嬷的口中。 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太后与先前霸道强势的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青柠郡主挑了挑眉。 “太后娘娘想死个明白是吧,那青柠便让太后娘娘走的明明白白。 太后娘娘是被周太妃气死的,而容嬷嬷则是忠心殉主。” “而太后娘娘您的遗诏,将会成为您留在这世间给皇上最后的一份东西,您说皇上会不会在意呢?” “退一步来讲,皇上若是不遵遗诏,心中难免有愧。 而太后的死又与周太妃脱不了干系,皇上会如何对待周太妃呢?景王会不会因此与皇上有嫌隙?” 看着太后绝望地闭上眼眸,青柠郡主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走向太后寝宫的密道。 只是在她进去密道之前,突然觉得心尖一疼,但是并未在意,眸光冷冷回看了一眼,逐渐没了呼吸的太后。 在密室门关上的刹那,楚靖从太后的榻下,一溜烟儿爬了出来。 方才在床下,从这些人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他分析既然太后是被气死的,定然不会用剧毒,否则太医一验便会露馅儿。 而容嬷嬷殉主,却需要用毒药,所以他笃定眼下救容嬷嬷要紧。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老嬷嬷,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眼下看来她是知道错了。 他绷紧着肉乎乎的小脸儿,捯饬着小短腿,先用银针封了容嬷嬷的周身大穴,又给她吃了一颗百消丹,这才探上太后的脉搏。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儿,太后是中了十日假死丸。 这些人简直心肠太狠。 若是无人瞧出太后是假死,那么按照宫里的规矩七日发丧,他们这是想活活烧死皇祖母啊。 还好自己方才想过来瞧瞧,祖母究竟有没有改变,趁着容嬷嬷不在,祖母闭目养神的时候,偷偷溜了进来。 只是楚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眼下该怎么办,便见自家无良老爹从另外一处密室走了出来。 这应该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突然间他有些担心自家阿娘了,总觉得这腹黑的阿爹全身都是心眼子,阿娘虽然厉害,但是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第104 章 坑爹的大儿 将太后的事情处理好,楚靖跟着南宫容止回了乾坤殿。 楚靖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男人,眸中不解,嗓音稚嫩软糯。 “阿爹为何不带靖儿去龙渊宫?” 虽然他未曾来过这乾坤殿,但是承泽夫子跟他讲过。 乾坤殿是文武百官上早朝的地方,而皇上的寝宫是龙渊宫,平日里下了早朝,皇上通常都是回龙渊宫。 自家阿爹将自己带到了乾坤殿,显然是龙渊宫不方便让自己去。 虽然他已经猜到,龙渊宫被囚着的美人便是自己阿娘。 但是既然这个心眼子贼多的阿爹,先跟自己撒谎的,那自己也得替阿娘出口气。 原本眼里还满是自豪的皇帝,被问的一愣。 还没等南宫容止想好措辞,楚靖又一脸懵懂地眨巴着大眼,无辜地开口,话里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鼻音。 “难不成宫里的传言是真的,阿爹不要阿娘又另寻新欢了? 都说龙渊宫里住着个绝世大美人,阿爹日夜恩宠,不久可能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是谁在靖儿面前乱嚼舌根的?”,南宫容止冷下眸色,黑着脸问。 如今的宫人是愈发没有规矩了,什么话竟然都能在孩子面前说。 瞧着南宫容止突然变脸,楚靖虽然知道是自己戳了他阿爹的肺气管子。 但是还是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模样,小嘴儿一瘪,眼泪儿不要钱似的说来就来。 “果然传言是真的,怪不得阿爹要故意将阿娘支开,这样才能跟美人夜夜相会。” “哼!”,楚靖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拔腿便想跑。 只是人小腿又短,还没等捯饬几步,便被一双大掌捞到了怀里。 起初南宫容止还在生气,哪个宫人乱说话在一个四岁的孩子面前说这些无聊的话。 但是捕捉到他圆润的眸中的那丝狡黠,南宫容止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家这儿子是个戏精,演起戏来自己都差点儿信了。 简直是遗传了那个死女人十成十。 看着在自己怀中一脸敌意的小团子,南宫容止眸色温润地笑道,“戏演完了?” “你才演戏!” 楚靖垂下眸子,小声咕哝。 还没等他发挥便被人看透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 他就说自家这个阿爹满身都是心眼子吧。 难怪自家阿娘被囚了这么多天,还没能成功自救出来。 这俩人压根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自家阿娘没了麻醉香和银针,那就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大尾巴狼,瞬间变成又怂又不老实的小家雀儿。 只是自家阿娘若是再出不来,荨儿那里该怎么交代? 楚靖一急,小小的眉头收拢起来倒是有几分老成的感觉。 自从阿娘被囚在龙渊宫,自己便被承泽以每日往返相府与皇宫太费时间为由,恳请皇上将自己跟福爷爷留在了朝阳宫。 眼下他想出宫一趟都难。 何况若是被这个心眼子比头发丝还要多的阿爹给盯上,只怕自己不等给荨儿传出消息,反而还把荨儿给暴露了。 到时候只怕自家的阿娘,恼羞成怒能敲碎他的天灵盖儿。 楚靖偷瞄了一眼,自家无良老爹嘴角儿的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开下一个话题。 但是转念一想,他说自己演戏自己就是在演戏?君无戏言也不是这么用的! 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四岁的孩童罢了,能干出这些事儿,说出去谁信? 楚靖冲着南宫容止又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我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阿爹,靖儿是真的怕阿爹喜新厌旧,不仅不要阿娘,等有了弟弟妹妹连靖儿也不要了。”,软软糯糯的童音极为委屈,仿佛他控诉的阿爹,是个喜新厌旧的花心大萝卜。 南宫容止抿了抿唇,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从他遇见那个女人开始,自己就一直挫败,如今连这小团子自己都拿他没辙。 虽然明明知道小团子在演戏,但是那双大眼睛的禽着的眼泪儿,让他心软了又软。 同时又想到楚扶摇,当时那句脱口而出的“靖儿已经有妹妹。”,南宫容止眸色又深了几分,试探性地问。 “阿爹会永远保护靖儿和阿娘的,靖儿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因为知道龙渊宫的美人是自家阿娘,所以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自己的,听闻南宫容止问这般的话,楚靖也不恼。 他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喜欢妹妹,妹妹软软糯糯多好。” 想到楚荨唯一一次离开绝情谷,在上扬镇住了一个月,追在自己的身后,喊“锅锅。” 那可爱的小模样,让楚靖扬起的小嘴角儿怎么都压不回去。 瞥见南宫容止探究的眸色,楚靖打了个激灵,眼珠子轱辘转。 自己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楚靖的反应,让南宫容止的脑海里突然间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胸腔发颤。 南宫行止若是还有别的事情骗他,自己定然让他铁树开花儿再晚两年。 第 105章 买我只要五两碎银 吩咐人将楚靖送回了朝阳宫。 南宫容止甚至连龙渊宫都没来得及回,便带着于得水直奔离忧轩。 而离忧轩里。 南宫行止和诗棋,看着眼前被从绝情谷里丢出来的一大一小,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楚荨的小脸儿上脏兮兮的,而连翘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诗棋瞪大眸子,指着缩小版的楚扶摇问连翘,“你们这是被贼抢了?” 连翘一脸苦涩,遭贼抢了也不至于抢的这么干净,她们比被贼人抢了还可怜。 “小姐那个不靠谱的师父,在快到京城的时候,说是看见了自己的死对头,追上去就跑了,结果我和荨儿身无分文,只能一路乞讨来了京城。” 诗棋尴尬地看了景王南宫行止一眼睛,扯了扯唇,…“这确实像摇儿那不靠谱的师父,能干出来的事儿。” “只是连翘,你也不是第一天接触摇儿那不靠谱的师父,为什么不提前自己留点银子备用?” 连翘:…… 诗棋的话刚刚说完,连翘被问的哑口无言。 而房门在此时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三加一双眼睛同时看向门口儿。 看见来人时,景王只觉得眼皮子狠狠地跳了跳,而诗棋则是要死的心都有了,浑身变得刺骨的冰寒,好在自己的身体倚在景王的身上。 “皇……”,诗棋腿肚子有些软,刚说出来一个字,手便被景王攥住。 景王冲她摇了摇头,诗棋剩下的话被她及时咽回肚子里。 而楚荨原本还在心底幽怨,自家阿娘失约,但是听见有人来,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门口儿处。 漂亮的大眼在看见来人的容貌时,瞬间亮了亮。 哇塞! 这人的五官是神仙画出来的吗? 被美色惊艳了一会儿,眨眼的功夫大眼中又布满泪痕,一秒戏精附体。 楚荨扬起小小的瓜子脸,“帅气哥哥,你要买我吗?我很便宜的只要五两碎银。” 南宫容止紧抿着唇线,将袖子下颤抖的手攥紧成拳,甚至都没注意到这女孩的话犯了自己的忌讳。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儿上,哪怕她身上穿的衣裳,像个乞小丐。 但是瑕不掩瑜,怎么也掩盖不了十年后即将长成倾世容颜的绝美小脸儿。 尤其这张好看的小脸儿,还像极了那个女人。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鬼灵精怪,也像极了她。 南宫容止一步步走近楚荨,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南宫容止的声线发颤。 哪怕面对诡谲的宫廷斗争,残酷的夺嫡之战,他都未曾像眼前这般紧张。 见帅气的大哥哥回应了自己,楚荨有些激动,圆润晶亮的大眼眨吧眨。 紧接着一串泪珠子不受控制地,沿着脏兮兮的小脸儿滚落下来。 然后小姑娘哭的更凶了,一直哭到打嗝。 诗棋想要制止楚荨戏精附体,奈何皇帝满眼心疼,她又没胆子上前。 连翘从未见过皇帝,自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只是刚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楚荨的衣襟,便被南宫容止的死亡凝视,吓得缩了回去。 楚荨发现诗棋小姨怕眼前的大帅哥,行止小舅那么厉害的人,也有些怕他。 看来这个大帅哥大有来头,关键是他这张脸实在是太帅了,光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所以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这个大帅哥拐来做自己的阿爹,顺便给自己找一个靠山,抱紧帅哥的大长腿。 她要告诉靖哥哥,她不要再找那个不负责任的亲爹了,就要眼前这人了。 这张脸她都喜欢,她家阿娘那种颜值为王的人,只怕会更喜欢。 楚荨抬起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儿,瞬间变成了一只花脸猫儿,带着浓浓的哭腔回道。 “大哥哥,我叫楚荨,你可以买下我吗?我什么都会做的,求求你买下我,我还可以帮你找媳妇儿……” 楚荨哭的一噎一噎的,但是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诗棋闭了闭眼睛,不自觉地往景王的身后退了退。 不知道楚扶摇看见眼前这社死现场,会不会一巴掌将这丫头扇回娘胎重造? 而连翘心脏是七上八下的,生怕她家这小小姐入戏太深,再犯了心疾。 而被央求着买人的南宫容止,眼眶已经微微湿润。 从他颤抖的唇瓣,能看出他此刻心情的激动与复杂。 她叫楚荨,小姑娘有些瘦,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 哪怕小脸儿还有些苍白,可是即便这样,也遮不住她的好看,像个瓷娃娃般惹人怜爱。 纤长的睫毛扑闪,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她眼眶含泪看向自己的时候,让南宫容止恨不得将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双手捧到她面前。 不得不说他的荨儿太会长了,灿若晨曦的眸子,还有粉嫩的小嘴儿像她,而修挺的鼻子却像自己。 南宫容止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他努力压下眼眶内的湿润。 扬起一抹温润笑意问楚荨,“你为什么要让朕……我买你?” 楚荨停止了哭泣,眨了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 阿娘是自己心里的神,不容任何人亵渎,所以自己也不能诋毁阿娘。 那么只能对不起,那个一面都没见过的不负责任的臭爹了,反正以后也不打算要他了。 于是楚荨嗓音甜软地开口,“因为我有一个不靠谱的爹,吃喝嫖赌样样都做。要把我卖进窑子里换成钱给他新娶小妾。” 第 106章 十两银子与五两银子 “总之呢,我爹是真的渣。” “渣的不能,再掉渣的那种。” “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渣。” “渣爹渣到我来到这世间,都觉得心怀愧疚的那种。” …… 楚荨以为自己描述的不够深刻,生怕不能勾起眼前帅哥的同情心,引起他在情感上的共鸣。 还在不停地绞尽脑汁,想着形容自家渣爹,渣的有多彻底的形容词。 只是她没顾得上注意,眼前的男人的脸色,随着自己吐槽的越多,变得越铁青。 哪怕是后来注意到了,楚荨也只是愈发得意而已,误以为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发挥了作用。 感受着房间里骤然降低的温度,景王南宫行止叹了口气。 垂眸瞥了刚打了个寒颤的诗棋一眼,然后默默抓起了她的手。 虽然紧张但是诗棋还没忘,房间里还有别人。 尤其是还嗖嗖放冷风的皇帝,连忙甩开了景王的手,脸颊瞬间红透。 而南宫容止几乎用尽了一辈子的忍耐力,才压下胸口那股想要拍死这小团子的冲动。 亲生的! 要忍住! 他在心底反复默念。 几个深呼吸之后,南宫容止才平复了些许情绪。 而不知道所以的楚荨,却以为眼前这帅哥是与自己的心灵共鸣了。 看吧,一个陌生人都能对她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爹,感到很不齿。 阿娘说,凡事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所以忽悠眼前这个大帅哥,也要一次性铆足劲儿。 纤长的睫毛,遮住她眸子中的狡黠,她软糯地又道。 “大哥哥,我是真的只要五两碎银哦。” 楚荨生怕眼前的大帅哥,觉得五两银子多,伸出五个手指头还在他眼前晃了晃。 楚荨这次说出来的话,让景王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发白。 这丫头真是在自家皇兄的底线上狂踩。 看样子自家皇兄,是知道了这丫头的身份,否则只怕荨儿早就被拍飞了。 瞧着南宫容止反复做深呼吸的动作,楚荨又善解人意地多想了一步。 看来这大帅哥,只是人长的好看而已,貌似有点穷,可能拿不起那五两银子,所以情绪起伏有些大。 不过不怕,自家娘亲赚钱的本事可不是吹的,养这个帅哥倒是绰绰有余。 生怕这帅哥被五两银子吓退,楚荨又扬起小脸儿,可怜兮兮又善解人意地解释。 “虽然我确实是值五两银子的,但是大哥哥若是没钱,买我也是可以不用付银子的。” 楚荨的话,让南宫容止觉得自己胸腔内的怒火,似滚雪球一般的膨胀。 他的荨儿怎么长了天使的脸庞,还有和那个死女人一样有毒的嘴。 为了不吓到孩子,他努力压下心火,放软了声音。 “荨儿为什么总是强调,自己值五两银子?”,南宫容止不解地问。 她是天启尊贵的嫡长公主,是无价之宝。 若是让他知道,是谁给他的公主灌输这种思想,他一定“咔嚓”一声,毫不留情地拧断她的脖子。 南宫容止咬牙切齿的想完,便听楚荨甜糯中还带着一丝委屈的奶音传来。 “我阿娘说了,我和哥哥是她花十两碎银买来的。” 空气瞬间凝滞,而不知所以然的楚荨还在继续。 “而我和哥哥是双生子,十除以二等于五,所以我才说我值五两碎银……” 楚荨还想再说什么,诗棋实在是听不下去。 豁出去命将楚荨捞到怀里,捂着她这张乱说话的小破嘴。 颤抖着身子,求救一般的目光看向景王。 而景王耸耸肩,他的瑶儿难道没看出来自己眼下都自身难保了吗? 但是景王还是勉强勾起一抹笑,试图再替自己狡辩一番,死马来当活马医。 “兄长何必与一孩子一般见识,孩子不过一张白纸,至于是浓墨渲染还是别的,这些毕竟都是大人教的。” 景王点到为止,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他皇兄应该去找罪魁祸首才对。 景王勾了勾笑,故意忽略诗棋的死亡凝视。 正所谓死贫道,就得死道友。 眼下他皇兄发起疯来,只有龙渊宫里的那位能灭得了火。 何况祸还是他那个小皇嫂,自己惹出来的。 夫妻哪里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也就委屈她小皇嫂受些操劳罢了。 不过他小皇嫂将十两银子和五两银子的典故,可是用的炉火纯青。 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领,他倒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第107 章 朕值几两银子? 皇帝下了早朝,没回龙渊宫,去向不知所踪。 因为皇上接连多日,下朝都是第一时间回龙渊宫来陪皇后娘娘。 帝后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在宫人的眼中无异是干柴烈火,日趋如胶似漆。 芷怡端着新鲜的瓜果进殿,还在思索着怎么安慰皇后娘娘。 皇上今天下朝没回来,只怕中午也不能陪娘娘用午膳。 所以在回禀之前,还说了一大堆皇上国事繁忙,有要事处理,之类的铺垫。 生怕皇后娘娘得知,皇上没来陪自己而影响了心情。 而楚扶摇听芷怡禀完后,表现恰恰相反,非但没有不高兴。 反而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道了一声“太好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激动她绝美的小脸儿,似绽开一朵花儿。 因为心情好的原因,午膳的时候又多造了一碗饭,看的芷怡是一愣一愣的。 狗皇不回来,殊不知她乐的清净,省心又省腰。 跟狗皇帝单独在一起,她总是会有莫名的压迫感,生怕擦枪走火,莫名其妙就被吃干抹净。 只是午睡起来的时候,楚扶摇便觉得眼皮直跳,心底有些烦躁,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瞧着眼前饱满汁水又多的新鲜瓜果,都勾不起她的食欲。 瞅了一眼站在一旁,安静侍候的宫女芷怡,楚扶摇问,“诗棋可还在宫里?” 芷怡福身,“回皇后娘娘,诗棋姑娘是不住在宫里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并未进宫。” 楚扶摇冲着芷怡摆摆手,“退下吧,我一个人静静。” 诗棋这丫头是故意的吧,来撩闲完了便给她玩失踪。 害得她臊了那么久,想问问她跟景王之间的事情,如今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这眼皮子跳的,她直心慌,又去御书房里找了一圈儿红纸想压一压眼皮,也没想到。 算了反正都是封建迷信,权当自己没听过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在她楚扶摇的世界里,哪只眼皮跳,都是跳财,都是好事要来到,索性不管它。 说不准还是狗皇帝红鸾星动,又瞧上了别的女子,对自己也厌倦了,那么便可以放自己离开。 自己又可以浪迹天涯,看尽天启美男,为了一棵草放弃整个森林,傻子才会干,更不符合她楚渣摇的性格。 只是她故意忽略,想到南宫容止跟别的女子搂搂抱抱时,心头升起的那抹又酸又涩的痛楚。 一定是自己最近纵欲过度,没休息好的原因。 楚扶摇思忖间,便见到一个墨色,缀着样式繁复祥云和如意纹的靴头,出现在视线里。 狗皇帝走路,没动静便也罢了! 怎么人人走路都没动静! 只是她一时间忘记了,龙渊宫皇帝的寝殿除了皇帝以外,其他男人是进不来的,当然还除了半个男人的于得水。 一抬眼便对上了一身常服,脸黑如墨的南宫容止。 瞧着皇帝极地寒冰般的眼神,楚扶摇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狗皇帝又发什么疯? 自己不知道出宫潇洒什么了,回来冲自己发什么火气? 自己这一天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可是半点儿都没招惹他。 楚扶摇懒得搭理他,索性又拿起了御案上的话本子,在房间里溜达着看。 这次她总得放聪明点,在御书房里要远离,御案,软榻这种可以作为支撑物的地方。 狗皇帝再发情也不至于,只要他想,哪里都可以成为战场。 楚扶摇索性来到窗边,精美的楠木窗半敞,既可以瞧见外面的花花草草,又可以呼吸新鲜空气,正适合看话本子。 身后传来指节被捏着的声音,越来越响,房间里的温度也诡异地降低。 像是有无数的冰珠子,接连砸落在自己的心尖儿上。 她压根看不清话本子上写了些什么,原本趣味丛生的字,在眼前模糊一片。 南宫容止不说话,楚扶摇也假装不受影响。 但是这种冰冷的沉默,实在能折磨人折磨到让人抓狂。 楚扶摇实在受不了,自己又没什么做错事。 还没等她转身,纤细的腰肢便被男人从身后圈住,灼热的呼吸洒在耳畔、颈间,让她浑身不自觉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而她手中的话本子则是“吧嗒”一声,掉落到了窗外,引开正在院子里的几个正在修剪花枝的宫人的注意。 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瞧见皇上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拥揽着纤细的美人儿,看不清皇上和美人的容颜。 于得水瞥了一眼窗的方向,心疼皇后一秒钟,然后连忙将宫人赶出了院子,自己将院子的门关上,守在外面候着。 这皇后娘娘的嘴是真毒,小公主殿下今天的话,简直是字字句句都踩了皇上的痛脚,自己已经好久不曾见到皇上被气成这般模样了。 皇上不忍心收拾小公主,但是收拾皇后娘娘,皇上定然舍得的很,还乐此不疲。 只怕皇上今天又得逼着皇后问,“朕到底值几两银子?”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的答案,能不能让皇上满意消火? 而御书房里。 南宫容止铿锵有力的心跳紧贴着楚扶摇的后背,连带着她的胸腔也剧烈地震颤。 楚扶摇攥紧窗缘抖着唇问,“皇……皇上怎么了这是?” 南宫容止不语,只是将鼻子凑到她的颈间轻嗅,惹她浑身轻颤。 “皇……皇……” 就在楚扶摇想再问,身后传来南宫容止冷冰冰的声音,“卿卿可是有什么隐瞒了朕?” 楚扶摇有些发懵的脑子,又开始飞速运转。 她瞒着他的事儿可是多了去了,他到底指的是哪件? 南宫容止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下意识便将自己心里的疑问说出了口。 直到南宫容止嗤笑着出声,“卿卿,到底瞒了朕多少事情?”,她才倏然回神,连忙替自己狡辩。 “皇上理解错了,我是因为没有事情瞒着皇上所以才一时间想不起来。” “是吗?” “那朕帮卿卿好好回忆一下。” 说着南宫容止便精准地扯掉她的腰带,楚扶摇身子一僵,不敢反抗。 接连的日子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反抗没有用,只会激发男人更疯狂的兽欲,让他更加兴奋和快活。 何况她今天穿的这件儿云雁细锦衣,贵的要死,她还喜欢的很,被撕了怪可惜的。 何况同样也改变不了,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命运。 只是个晃神的功夫,男人硬邦邦的胸膛贴上来。 楚扶摇攥紧窗棱,脸上青红交错,狗皇帝这脱衣服的本领,倒是练的炉火纯青。 直到身上最后一件肚兜被扯掉,趴在窗台上,楚扶摇有一种裸奔的感觉。 虽然她知道,没有人有胆子来看皇帝的活春宫,但是心脏里还是像揣了个兔子一般,砰砰直跳。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耻,亦或是刺激! 纤长白皙的手指攥着窗棱,攥的越来越死,紧贴着白玉窗台的白嫩胴体,勾勒出完美撩人的曲线,粉白的身子起伏间沁出一层细密香汗。 楚扶摇强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羞人的声音。 “卿卿觉得朕值几两银子?” 只是南宫容止又冷又欲的声音传来。 原本忍受着千万只蚂蚁啃咬般酥麻快感的楚扶摇,就忍的很辛苦,加上被男人这一吓,让楚扶摇一秒破功。 刹那间,吟哦声从窗间,洒满溢满阳光的院子。 连守在院门外的于得水都听的到,吓得他一个激灵。 啧啧啧! 皇后娘娘这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而房间内,楚扶摇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被人翻来覆去烙饼一般,折腾的毫无招架之力。 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吗? 为什么她觉得地利用率过高,牛没累死她要先报废了。 从窗台,到墙上,到御案,又在浴桶里,最后彻底昏死在龙榻上…… 第108 章 太后仙逝 榻上的楚扶摇睡的极其不安稳,并不是因为浑身被拆骨重组一般的酸痛。 而是因为在她昏死过去之前,南宫容止跟她提到的名字。 他竟然知道了荨儿的存在。 他定然是见到了荨儿。 否则他不会知道自己跟荨儿说过的话。 原来南宫容止口口声声问自己,他值几两银子,是因为荨儿将自己给卖了。 欲哭无泪! 楚扶摇猛然惊醒,额头上尽密密麻麻的冷汗。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而榻上已然没了温度,显然狗男人做完提上裤子就走人。 心中有十万个为什么,荨儿在哪里?怎么样了? 楚扶摇连忙下榻,因为动作过急,撕扯着她腿间的位置火辣辣的疼。 酸软的腿,差点儿摔了一个跟头,好在她及时扶住了床棱。 “芷怡!” 在房间外伺候的芷怡,听见声音,推门进来。 只是在芷怡开门的瞬间,楚扶摇眼尖地瞅到了院子里挂满白幡,连灯笼都变成了白色。 再看芷怡的发间还簪着一朵白色菊花,能让龙渊宫搞上这么大的阵仗,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皇帝殡天! 当然这个是不可能的,狗皇帝折腾她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总不至于下了她的榻就精尽人亡。 所以这个可能性自动被pass。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太后怎么了?”,楚扶摇盯着芷怡问道。 芷怡白着小脸儿跪了下去,“回皇后娘娘,太后她老人家仙逝了。” “皇上呢?” “皇上已经去了寿康宫。”,芷怡不敢隐瞒。 太后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怎么又会突然间薨逝? 只是自己给太后解完毒以后,便被困在这龙渊宫,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后之前身子不是好好的?”,楚扶摇看向芷怡。 她明显能够感觉到,芷怡在听了自己的问题时哆嗦了一下。 然后一脸纠结地跪下,“皇后娘娘恕罪,整个宫里对太后娘娘仙逝一事讳莫如深,皇上下了死令不让议论。” 这倒是符合南宫容止的性子,楚扶摇也不再为难芷怡,只吩咐了一句,“皇上若是得了空,就说我要见他。” 芷怡退下后楚扶摇又仔细想了想,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大对劲。 但是因为自己这几天根本得不到外面的消息,所以一时间又想不出来什么,也只能干着急。 而寿康宫最远的偏殿。 宝珠顶着红肿的脸颊,敲了敲门,“郡主。” “进来。”,青柠郡主的声音染着藏不住的笑意,“皇上可是瞧见寿康宫里的太后遗诏了?” 宝珠咬了咬唇,白着小脸回道。 “回郡主,寿康宫现在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如今太后薨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白幡刚刚挂完,据说子时一刻便要敲响丧钟了。” 宝珠说完不敢抬头,深怕瞧见自家郡主用瞧废物一般的眼神看自己。 青柠郡主竟然笑出了声,吓得宝珠脸色一白,“郡主。” 眼下太后薨了,举国同丧,这郡主竟然在寿康宫里笑。 这般大逆不道的举动,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有人会将太后的死,与自家郡主联系到一起,到时候便是诛九族的死罪。 青柠郡主不屑地瞅了宝珠一眼,“去通知右丞相,让他在明天的早朝上,将太后娘娘的手书昭告天下。” 宝珠离开后,青柠反复思量皇帝的做法。 自己住在寿康宫都得不到半点儿有用的消息,外面的人就更甭说了。 不过这般做法倒是也符合,皇上师兄的做派。 哪怕他自己不愿意立自己为后,那么消息已经放了出去,再加上明天早朝太后的手书,只怕皇上师兄也拒绝不了。 虽然自己的手段见不得光一些,但是自己只要能够成为他的妻,哪怕是让她大义灭亲,她都愿意。 她会帮他铲除一切障碍,让他没有任何阻碍地君临天下,甚至一统四海,自己才是对他最有助力的人,哪怕让她对自己最亲的人下手也在所不惜。 而南宫容止回了龙渊宫已经过了子时,二十八声丧钟敲响后。 本以为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女人,这会儿定然睡的昏天暗地。 结果自己一迈进房间,便对上一双眼尾还有些泛红,但是满满都是探究的眸子。 楚扶摇坐在龙椅上,还毫不淑女地翘着二郎腿,满眼疑惑地打量着皇帝。 与皇帝的眸光相撞,但是她却没有半点儿,自己坐的是龙椅大逆不道的心虚。 之前在龙椅上,翻着花样,做都做过了。 何况乾坤殿的龙椅都弄过,这龙渊宫的龙椅她坐一会儿又能怎么样? “卿卿这是夜里没朕在身边陪着,寂寞的睡不着?” 楚扶摇抿了抿唇,不动声色。 南宫容止此刻还有心思,跟自己开半荤的段子,可见太后薨了一事或许真的有隐情。 她虽然当初修的心理学挂科,但是好歹也学了点,被心理学老师耳濡目染过。 虽然他跟太后之间水火不容,但是从他这么多年一次次纵容太后干涉朝政,可以窥见他还是幻想能修复与太后之间关系的。 太后若是真的薨了,他只怕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地发泄一场,而不是还有心思回来跟自己插科打诨。 但是若是说太后没有死,那么二十八声丧钟已敲,昭告天下,开弓没有回头箭。 所以她还是不懂。 而南宫容止隐约也猜到了楚扶摇的心思,但是显然他此刻不想与她谈这个事情。 索性便转移了话题,在龙椅旁的软榻上躺了下来,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头痛,卿卿帮朕按按可好?” 南宫容止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眼下也有些淤青。 楚扶摇也有些不忍,便想着替他按摩按摩头部穴位。 当她挪开南宫容止按揉眉心的手时,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腕儿,感受到他的脉搏。 仿佛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美眸中刚刚燃烧起的同情的火焰。 特么的狗皇帝,疲惫和淤青是在床上累出来的…… 南宫容止睁开眼,眸底带着淡淡疑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听见楚扶摇凉声道。 “皇上别仗着年轻就肆意妄为,再这般纵欲下去,到时候亏得厉害了,只怕连冲动都费劲。” 南宫容止瞬间明白了这女人,为什么方才碰了自己手腕儿一下,便没好气地又坐回了龙椅上。 他勾着笑回道,“朕倒是不在乎,卿卿一手炼药的本事出神入化,连太监都能有感觉,朕一定会雄风长震,满足卿卿一人,朕绝对不会力不从心的。” 说着南宫容止从软榻上起来,拽着楚扶摇的胳膊,自己坐回龙椅上,顺势将人揽在自己的怀中。 南宫容止的动作实在太快,当楚扶摇反应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鼻间尽是好闻的龙涎香在躁动。 察觉自己臀下,硌得慌的东西时,她脸儿一红。 “南!宫!容!止!”,楚扶摇咬牙切齿的警告。 “卿卿这把信朕了?” “皇上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不希望自己被埋在鼓里!” 楚扶摇不敢乱动,她只能通过别的方式来分散皇帝的注意力。 而知道真相以后,她脸上的表情似是打翻了调色盘一般精彩。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暗淡,自己怎么可能斗得过这狡猾的狐狸。 他竟然能够有耐心布局布了近十年,而周旋十年不露破绽,简直心眼子比人都高。 “待一切都结束了,朕会给卿卿一个盛世的封后大典。让靖儿和荨儿正式认祖归宗。”,南宫容止亲吻着她的耳垂喃喃道。 硌人的凶器蠢蠢欲动,她敢说不?只能顺从地点头,还得配上一副我很愿意的假笑。 只不过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南宫容止难得见楚扶摇乖巧地没有反驳,心情大好。 知道自己最近将人累到了,便老老实实将人抱回寝殿。 眼下还能睡不到两个时辰。 而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女人起初还一脸防备,绷紧着身子,但是实在因为太累,没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南宫容止满眼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香软在怀,也沉沉睡去。 第109 章 京郊行宫 翌日。 黎明破晓,天空由墨色演变为青色。 转瞬间太阳光,仿佛将天幕撕裂开来,铺天盖地的金辉洒下大地,为静谧的房间镀上一层金色。 楚扶摇醒来的时候,发现床榻依旧宽敞,房间依旧奢华,只不过已经不再是龙渊宫。 她迷茫地起身,只是还未来得及下榻,房间的门便被推了开。 “小小姐慢点儿。” 这声音貌似是连翘的。 楚扶摇还没等缓过神来,一只奶香软糯的小团子便飞奔而来,动作极为迅捷地跳到了榻上。 “阿娘说话不算话。” 软糯香甜的小团子有些哽咽,眼眶红彤彤的,委屈极了。 当她看清小团子的模样,从震惊中回神儿,咬牙切齿地唤道,“楚!荨!” “阿娘你再这般河东狮吼,小心阿爹不要你哦!”。 小团子麻溜地又蹦到了地上,看的楚扶摇的心脏七上八下的。 这熊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啥体格子,还敢这般作妖。 对上楚扶摇担忧的眸子,楚荨捏着自己的小脸蛋儿,做了个鬼脸儿。 “阿娘放心,我的心疾师祖已经帮我治的七七八八,只差最后一味药材,便可以痊愈。” 楚扶摇看向连翘,连翘坐在榻边紧紧拽着楚扶摇的手,眼眶微湿,“小姐,连翘想死你了。” “你是怎么带荨儿入京的?” 虽然自己知道自己失约了与荨儿的约定,但是光凭这二人千里迢迢入京,得多危险。 还不等连翘张嘴解释,楚荨又跳上了榻吐槽道,“阿娘放心,是师祖送我们来的。” 只不过为了不让楚扶摇担心,楚荨自动省略了被贼抢的那段。 若不是师祖不靠谱,她和连翘小姨也不至于丢人丢的这么彻底。 她打小就跟师祖学毒,师祖的那身本领自己至少已经学了五成。 几个小毛贼定然是难不倒她的,但是出谷的时候,师祖拍着胸脯跟她和连翘小姨保证,一定会将她们送到离忧轩。 所以她便将自己所有的宝贝都放在师祖的包包里。 奈何师祖不靠谱,不知道瞧见了什么玩意儿便追了出去。 只剩下自己和连翘小姨傻了眼,大眼干瞪小眼。 听了楚荨的吐槽,楚扶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眉心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事儿确实像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师父,能够做的出来的。 不过想到自己这个漏风的小棉袄,跟南宫容止说的那些话,比有一个不靠谱的师父更让她糟心。 不由自主地微沉小脸儿,冲着楚荨吼道,“楚荨你下次再随随便便见到陌生人,就提五……让人家买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儿。” 楚扶摇说了一半立马打住,换了一个说法。 甭说南宫容止对五两碎银有阴影,连带着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就因为这五两银子的事儿,她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 不论狗皇帝在哪里受了刺激,结果都是这自己下不了榻收场。 特么的没完没了! 楚荨瞟了自家娘亲,红彤彤的脸蛋一眼。 嗯,从面色上来看不是发烧生病,呼吸微微急促,显然是恼羞成怒。 她撇撇嘴,“那不是陌生人,原本是荨儿想给自己找的后爹,谁知道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亲爹。” 楚荨微叹了一口气,她还没开始推销自家娘亲,结果人家自己就凑做了堆儿,原本就是一对儿,你说她尴尬不尴尬。 不过好在这个亲爹她还挺满意,尴尬她也认了。 瞧着楚荨吊儿郎当的模样,妥妥的一个现代版的小太妹。 楚扶摇觉得自己的胸腔有些要炸裂,她深吸了口气,便听殿外传来说笑声。 紧接着太后和周太妃二人便并排进了来。 这势同水火的二人怎么就情同姐妹了?她被南宫容止囚禁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世界简直太疯狂,老鼠都能给猫当伴娘。 “二位漂亮祖母。” 楚荨眼眸一亮,小嘴像抹了蜜糖一般,扑向太后与周太妃。 “哎呦,哀家的乖孙女。” 让太后和周太妃笑的合不拢嘴,心都被这香软小团子萌化了。 楚靖跟在太后和周太妃的身后进来,瞧着楚荨天使般的小脸儿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太后眼尖地注意到楚靖的表情,还有些懊恼,看了眼被周太妃抱在怀里的楚荨,连忙冲着楚靖伸出了手。 “来乖孙,祖母抱你。” 说着不顾楚靖内心无声的嘶吼,将小团子抱在怀中。 看着眼前这壮观的名场面,楚扶摇大抵也猜到了自己身在哪里,索性连请安也都免了。 但是自己这般老赖在榻上也不是一回事儿,若是在龙渊宫只有她和宫人便也罢了,毕竟眼下还有两个长辈在。 连翘伺候楚扶摇梳妆,还激动了好一阵子。 毕竟自从楚扶摇生产之后,她便跟着楚荨去了绝情谷,与自家小姐分开了。 “小姐越来越美艳了。” 瞧着自家小姐,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潋滟春水的眸子,只一眼便能让人欲罢不能地沉沦,甚至心甘情愿把命都给她。 也难怪疯批暴戾的皇帝,能够被自家小姐化成绕指柔。 楚扶摇勾了勾唇,敲了一下连翘的脑门儿,又瞥了一眼盯着楚荨傻乐的春喜,扯唇道。 “小妮子越来越胆肥了,竟然敢拿你家小姐寻开心,等我跟皇上说说赶紧给你和春喜都寻个好人家嫁了。” 楚扶摇的话,让春喜和连翘不自觉地红了脸,“小姐莫要打趣,奴婢伺候小姐一辈子,才不要嫁人呢。”,二人异口同声,从未有过此刻的默契。 有人脸皮子薄,但是也有人脸皮子厚,楚荨不知羞涩地喊了一句,“阿娘别忘了给荨儿找一个夫君,要阿爹那样脸好看的。” 惹得一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瞧见了楚靖的羞悯,太后将楚靖放到地上,还他自由。 笑着对周太妃打趣道,“这丫头这么小就着急要嫁人,只怕到时候她那未来夫君少不了受她父皇的刁难。” 太后的话让画面感瞬间觉浮现在楚扶摇的脑海里,但愿未来的女婿是个有本事的,不会被刁难的太惨。 楚扶摇不自觉地叹息声,将满屋子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太后有些歉然地拉起楚扶摇的手,“摇儿哀家要跟你说声抱歉……” 太后的话没等说完便被楚扶摇打断,“太后娘娘不必这般,摇儿没放在心里。” “还叫太后?”,周太妃夹缝插针地助攻。 楚扶摇抿着唇耳根有些发烫,她几乎可以想到,这定然是南宫容止的馊主意,让太后和周太妃来攻陷自己。 她看了眼满脸期待的二人,没曾想到当初水火不容的二人,如今在自己这里倒是同仇敌忾了。 楚扶摇淡淡地开口,“太后太妃有所不知,摇儿的身份毕竟是废后,这般称呼不合规矩。” 周太妃看了楚扶摇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太后接过了话。 “摇儿有所不知,皇帝已经开始准备封后大典了……” 楚扶摇笑了笑,“皇上已经将他的计划都跟我说了。” 见楚扶摇误会了,太后也不再多做解释,就让她那般以为也好,这几天至少能够消停几天,她们看人也不至于太累。 第110 章 一切都归于平静 起初皇宫里还传着,皇上终于肯立后,是因为太后生前的遗诏。 后来大家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皇上当初在龙渊宫里藏着的美人儿,都被送出了宫去。 哪怕是独宠了月余,最后也还是连个名分都没有,不知道被送去哪里自生自灭。 不出意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再见到君王的机会了。 而皇宫里,早早地便开始大肆张罗,帝后大婚的事宜。 因为遵的是太后遗诏,索性便也没有守孝的规矩。 皇上对立后大典格外重视,事必躬亲。 立后大典将用到的器件儿,全都是按照顶级的标准。 甚至连凤袍的款式,都是皇帝亲自亲吩咐司礼监全程跟踪的。 青柠郡主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唇角儿不由地翘起。 “皇后娘娘真美。” 经过反复捶打,宝珠已经知道自家郡主喜欢听什么,说出来的话,总是能逗的青柠郡主喜笑颜开。 青柠郡主将一只自己没怎么戴过的玉钗递给了宝珠,“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奴婢谢皇后娘娘赏赐,能够侍奉皇后娘娘是奴婢的福气。” 哄人的话反正也不要银子,一句接着一句从宝珠的口中蹦出,让青柠郡主更加飘飘然。 “皇上呢?龙渊宫那边儿有什么消息?” “回皇后娘娘,皇上下了早朝便直接去了御书房。 因为大婚在即,许多东西都是皇上亲自指挥的,如今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羡慕娘娘,还没有哪个皇帝对大婚这般上心。” “还有娘娘,如今已经近一半的大臣内眷都已经送来了贺礼,还拜谒帖。 奴婢都以娘娘最近忙着准备大婚为由拒绝了回去,送来的礼物也都已经登记在册。” 青柠闻言蹙眉,面色稍显不悦,“送来拜谒帖的几乎都是跟本宫站在一起的,不过是来投诚罢了,这般都挡了回去,岂不是下了人家的面子。下次有什么事情提前跟本宫商量,切莫再自作主张。” “奴婢知错。”,宝珠敛下眸色,见青柠郡主并非真的恼怒,又解释道。 “奴婢听说皇上在大婚三日前,要准备百官宴,要携皇后娘娘一起与百官同喜,到时候各府的内眷也都会参加,娘娘倒是一起谢过便是。 眼下这般情况,娘娘本身就过于操劳,若是见了这个,落了那个,到头来倒是不好,莫不如在一起答谢谁也挑不出来什么。” 听了宝珠头头是道的解释,青柠郡主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又赏赐了些珍稀物件儿便打发他退下。 面具老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冷冷地看了青柠郡主一眼,“你不觉得这一切进展的太过于顺利了吗?” 青柠郡主瞅了他一眼,“我给他用了忘情散,以我的血为引。所以他这辈子眼中心中都只会有我。” “你当真给他用了?”,面具老人还有一丝疑虑。 “龙渊宫那个小太监小李子的家人被我抓了,我用他家人的命要挟他,将这些东西放在龙渊宫那美人儿的膳食里,当天皇帝陪她一起用的膳。” 青柠郡主一边把玩着自己的护甲,一边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忘情水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否则江月媱她娘是怎么对你死心塌地的?” 青柠郡主说着顿了顿,睨了面具老人一眼,“否则你哪里来的自信,皇帝会将那美人儿给遣送出宫,又对这次的大婚这般重视。” “被送出宫的美人儿是什么身份你可查到了?” 青柠郡主不屑一笑,“不过是一个三品小官儿家的一个庶女罢了,本宫已经处理掉了,这种狐媚子的祸害,根本没有必要留着他。” 面具老人最后被青柠郡主说服了,转身便要离开,只是还没等他们走几步,便听青柠郡主的警告从身后传来。 “百官宴当天本宫会劝皇上封你为国师,将三分之一的兵权给你,但是你不要妄想太多。 毕竟本宫将来的孩儿,也就是你的外孙,会是天启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你已经将南诏国掌控在股掌之间,天启也算是有你的血脉,做人不能太贪心,小心到头来一场空。” 面具老人冷睨了青柠郡主一眼,迅速消失房间里。 面具老人离开后,青柠郡主纤长的指甲攥进手心儿里,而丝毫未曾感觉到痛意。 她这个爹啊,什么性子自己能不清楚?人心不足蛇吐象,哪怕天启的皇帝是他的外孙又能怎么样? 终于不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 亲生女儿又如何? 他不还是照样,逼着另外一个女儿跳了断肠崖? 如今她的皇上师兄已经对自己言听计从,自己若是再相信她爹玄天子的话,她便是真的蠢了。 百官宴,宴百官,时间在帝后大婚的三天前,文武百官携家眷皆盛装出席。 待百官列座后,江太傅眸光漫不经意地环视了大殿一眼。 瞥见青柠郡主并未坐在皇帝身旁,只是坐在女眷区的首位,眉头拧起。 按理说皇上对青柠郡主百依百顺,帝后大婚又亲力亲为,今天这样的日子,又怎么可能会让她一个人坐在底下? 坏了! 他连忙吩咐自己身后的侍卫,只是那侍卫刚刚离开大殿便被宁城带着金吾卫扣下。 宴会与以往的宫宴没有什么不同,酒过三巡,舞姬便已经开始上场。 而其他人有的一脸色眯眯地盯着舞姬扭动着水蛇腰,有的互相敬酒攀谈,觥筹交错间,唯有江太傅坐立难安,频频看向门口儿的方向。 南宫容易将酒杯的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杯在掌中内力的作用下灰飞烟灭。 原本热闹喧哗的大殿一瞬间安静至极。 于得水连忙示意舞姬退下。 南宫容止眸色沉沉地盯着脸色微白的江太傅,唤了声,“师父。”。 江太傅端着酒杯的手明显一抖,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皆疑惑,皇上喝多了不成? 皇上的师父不是夜阑山的玄天子吗? 玄天子早在十五年前便已经去世了。 有的人不禁感慨,皇帝果然尊师重道,这么多年都没忘记自己的恩师。 结果却见江太傅笑的一脸晦暗不明,从座位上起身,失望地瞥了一眼青柠郡主,又看向皇帝。 “果然女儿大了由不得爹。” 青柠郡主一愣,自己还没来得及跟皇上说这一切,他怎么会知道江太傅的身份。 自己是原本打算大婚之后提醒皇上小心自己那个野心勃勃的爹的。 如今看来皇上早就知道一切,他根本没服下忘情水,不过是做的一场戏而已。 她知道皇上若是知道是自己杀了太后,根本不会放过自己,那么自己唯一救命的稻草便是自己的爹成了大事。 青柠看向江太傅,慌乱地解释,“不是我,爹我没出卖你,我们中计了。” 众人更是听的一头雾水,这青柠郡主怎么会叫江太傅叫爹。 江太傅笑了笑,在众人眼神中,从自己的脸上撕下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 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 江太傅竟然不是江太傅,而是已经死了十五年的玄天子。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玄天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这个皇帝徒儿,眼睛里有兴奋,有骄傲也有不甘。 他不过当了他两年的师父罢了,便发现这少年皇帝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于是他才开始布局,直到他遇到了刚刚成婚的江太傅与夫人,当时她一眼就相中了江太傅的夫人,后来他就成了江太傅,与夫人生下了江月媱。 南宫容止眸色复杂地盯着,玄天子的脸,“朕刚登基的时候江夫人便与朕说,让朕防备于你,但是并未说的仔细。直到月瑶跳了断肠崖,朕才确信你不是太傅。” “为何?”,玄天子不解,既然他夫人说皇帝尚且都不信,为什么月瑶跳崖他就信了。 南宫容止冷冷一笑,“因为真正的江太傅知道景王的真实身份,不会逼着月瑶嫁给别人。” “哈哈……”,玄天子大笑,“难为皇上陪老夫演了这么多年的戏。老夫原本不想要皇上死,但是既然皇上对青柠并不是真心,已经走到了今天,休怪老夫无情。” 玄天子话音刚落,便见金吾卫还有御林军押着丞相纳兰玄策、兵部尚书、虎威将军一众上了殿。 而宁城的手中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正是方才江太傅的侍卫。 玄天子瞪着本应该待在西域的虎威将军,满脸不可置信。 只是当押着虎威将军的御林军抬起脸时候,玄天子的身子不由地晃了晃。 “定远侯!” 一身御林军装扮的定远侯上前一步,跪下,“臣参见皇上,这三年臣不辱使命,西域军队均已整合完毕,特带逆贼归来向皇上复命。” “国丈起身!朕与皇后皆盼国丈归来。” 皇帝的话无疑判了青柠郡主死刑,原来确实是有封后大典,皇上认真也是真,不过自己却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胸腔内的恨意似滚雪球一般的膨胀,突然间她想明白了,右丞相楚鹏就是楚扶摇,而那个孽种就是楚扶摇和皇上的孩子。 难怪右丞相失踪,龙渊宫里就多了一个美人,自始至终都是她楚扶摇罢了…… 她满眼恨意地看上皇帝,自己得不到她楚扶摇也别想,只是她还来不及拿出来自己藏在胸口的毒药,便浑一口血喷了出去,身子摇摇晃晃地倒下。 是谁? 是谁什么时候给自己下了毒,自己竟然半分都没察觉到…… “青柠!”,玄天子看着青柠郡主倒下的身子目眦欲裂。 动作极为迅速地冲向南宫容止,只是还没等碰到皇帝分毫,被强大的内力掀了出去,而少年皇帝却纹丝不动,只是目光冷冷地看着被震碎心脉的玄天子。 帝后大婚前的百官宴,定远侯一族冤情得以洗刷,并被封为国丈。 并当众宣了太后娘娘真正的立后诏书。 众臣只觉得这一天心脏起伏太大,原来皇上不是断袖,而且还已经有了皇子和公主。 第111 章 暴君滚开,本宫誓不为后 封后大典前一天。 行宫。 楚扶摇看着两个小团子,围着定远侯和夫人喊外祖父,外祖母。 又瞥了眼一脸得意的皇帝。 若不是她眼下被气的,胃有些泛酸水,真想一巴掌打掉狗皇帝脸上刺眼的笑。 特么的她楚扶摇上辈子胸大无脑,这辈子是无脑胸大。 被狗皇帝还有景王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 从一开始就在人家的股掌之中,还耍的不亦乐乎。 天下无敌第一蠢说的就是她楚扶摇! 抿着唇,看着眼睛乐的眯成一条缝的定远侯,她真想一嗓子告诉他,特么你参演的这场戏,把你女儿的命都演没了,哪里来的脸乐。 攥紧了拳头,她最终忍了下来。 “卿卿今天可是开心?”,南宫容止厚脸皮地贴了上来。 楚扶摇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敛下眸中的怒意,红唇轻启。 “高兴,当然高兴,当初我回京的目的便是定远侯府能够无恙,如今一切都圆满了,皇上功劳至伟,还要谢过皇上。” 楚扶摇狠狠地剜了皇帝一眼,说的咬牙切齿。 但是看在定远侯夫妇二人眼中,这是皇帝和自家女儿之间的情趣。 瞧着帝后二人你侬我侬的模样,定远侯夫妇连忙告退,还带走了两个拖油瓶。 南宫容止瞧着面色不好的楚扶摇,将人揽在怀中哄道。 “朕知道卿卿生气,但是朕也是无奈之举。” 说着便去亲吻楚扶摇嫣红的唇瓣,企图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女人顾不上生气。 好几天未曾看见她,他实在是怀念的紧。 怀念她身上的馨甜,怀念她丰满的山丘,怀念她腰间的软肉…… 大掌在柔嫩光滑的身子上游走,当他攀至挺翘的山峰处时,被人无情地拦住。 楚扶摇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冷着眸抿唇问道。 “如今靖儿与荨儿,都在皇上的势力范围,我与皇上这般关系,难道还需要皇后这么一个名分吗?” 南宫容止简直是快要,被这女人的脑回路气笑了。 他与她孩儿都一双了,自己给的名分,她竟然绞尽脑汁往外推。 何况她本就是自己的皇后,这辈子都只能是他南宫容止的女人。 他勾了勾唇,盯着眼前这张染了绯色,让自己百看不厌的绝美小脸儿,挑唇道。 “也不是不可。” 说完对上楚扶摇怀疑的目光,南宫容止又笑着解释道。 “就像卿卿说的,靖儿和荨儿的身份明天总是要恢复的。 而天下人也都知道了,卿卿是当初的皇后。 怎么都是要住在宫里的,明天的典礼倒是不是非有不可。” 楚扶摇知道这个狡猾的狐狸,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既然做出了让步,那么他必定会谈回报。 盯着南宫容止戏谑的眸,楚扶摇淡淡地开口,“皇上的条件呢?” 见小女人如此上道儿,南宫容止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菲薄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撩过她白皙的耳垂。 盯着她的耳垂瞬间充血,才压低声音,呢喃细语。 只见听完南宫容止的话,楚扶摇红的不仅是耳垂,整张脸都染上一抹诱人的绯红。 让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眸色深了又深,喉结轻滚。 她咬了咬本就鲜红欲滴的唇瓣,然后在男人深沉的注视中,舔上男人微抿的唇瓣。 学着男人欺负自己时候的模样,深入汲取。 仿佛要将蜜罐儿里的密,全部都挖掘出来,连蜜罐儿的瓶壁都不放过。 她本想靠这个拖延时间,奈何男人不傻。 强迫分开她的唇,盯着她微肿晶亮的唇瓣说道。 “卿卿难道就想靠这点本事,躲过明天繁复纷杂的立后大典吗?” 楚扶摇:…… 姑奶奶拼了! 第一步:先扒光 第二步:…… 不知道何时从自己的主场,换成了狗皇帝的主场。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变了多少姿势。 最后狗皇帝一脸餍足地来了一句。 “卿卿不过如此,朕不满意,立后大典后,朕再好生教导卿卿。” 若不是浑身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楚扶摇当时一定一脚报废他。 翌日。 天还未亮。 楚扶摇便被喜婆,从被窝捞了出来。 昨天晚上憋了一肚子的气,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她心中的不爽。 宫人自然不然惹她,但是不知道哪个宫人去请来了太后与周太妃。 在二位慈祥的目光中,楚扶摇只能忍着浑身的酸痛,被宫人簇拥着上妆又换上凤袍。 一袭绯红的烫金凤袍,衬得本就姿容绝色的美人,更是风华绝代。 凤羽纷鳞,犹如璀璨光辉,在楚扶摇的身上编织成一幅绚烂的画卷。 “皇上驾到。” 随着于得水的一嗓子,连房间里正欣赏美人的太后与周太妃都吓了一哆嗦。 没听说皇帝要亲自来接亲的啊。 这闹的是哪出? 自古以来就没有过,皇帝亲自到行宫接亲的一说。 还是太后率先反应过来,将红绸披到了楚扶摇的头上。 皇帝已然进了房间。 在众人的道贺声中,皇帝抱着皇后离开行宫。 看着帝后离去的背影,周太妃叹息,“你我二人斗了一辈子,最后都输了,瞧瞧人家摇儿才是人生赢家。” 说着周太妃又看了一眼太后,“姐姐当真不愿再回宫吗?” 太后将目光,从帝后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上收回。 “如妹妹所说,在那座困了我们一辈子青春的皇宫里,我们都是失败者,莫不如将这余生给了自由,做一回人生赢家。” …… 直到上了宽大的龙辇,南宫容止捏了捏楚扶摇柔软但是因为紧张而微凉的小手。 她才从惊诧中回神儿,她没想到南宫容止会亲自来接亲,一时间她心中百感交集。 “皇后见到朕,可有惊喜?” 透过盖头的红纱,瞥见瞧见少年帝王眉眼间的期待,楚扶摇轻轻点头,“臣妾自是高兴。” 一声“臣妾”,让南宫容止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幸福似是蜜糖一般化开。 一路上都是喜乐的声音,楚扶摇不知道銮驾行至哪里。 但是当她听到午门响起的钟鼓,知道已经入了宫门。 她抿唇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帝,轻启红唇,“皇上的心,会一生一世如此情此景吗?” 南宫容止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只要这里还跳动,万里江山都敌不过卿卿的嫣然一笑。” 楚扶摇只觉得自己胸腔震颤的厉害。 在众臣的跪拜声中,她身着凤袍,袍角随微风起舞,宛若高贵的凤凰在空中翰翔。 她的手被掌控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牵着,从龙辇上迈下,踏上红毯,一步步迈向九阶旋梯。 只是刚没走几步,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南宫容止急问,“卿卿可还好?” 对上他焦灼的眸子,她温婉一笑,“无碍,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莫误了吉时。”,说着她脸颊一红,笑靥如花。 少年皇帝眸色成痴,攥紧她的手继续前行。 只是又没走两步,楚扶摇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台阶下摔去。 好在南宫容止及时揽住了她的腰肢,“传太医。”,皇帝的咆哮声响彻乾坤殿前的九层台阶。 龙渊宫外跪着整个太医院的太医。 皇后在立后大典上突然昏倒,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无法让皇后醒来。 皇上问何故,他们又没胆子劝皇上在房事上收敛一些,只能低着头请罪,说自己无能。 南宫容止盯着楚扶摇疲惫的小脸儿,脸上是深深的自责。 明知道今天她要被各种典礼折腾,昨夜还缠着她闹到快天亮,她几乎没怎么睡。 又过了近两个时辰。 睫羽轻颤,南宫容止握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摇儿,摇儿。” 而榻上的女子,慢慢睁开眼睛,当她看清榻前的男子时,眸中瞬间被惶恐取代。 尖叫着躲到床角儿,把自己抱成一团儿,溢满水雾的大眼里,写满惶恐与迷茫。 南宫容止坐在榻上,向她挪了挪,又惹来女子的抗拒尖叫,“你走开,啊……” “卿卿你冷静一些。” “登徒子你怎么这般亲昵唤我,毁我清誉。” 当年自己命人彻查的定远侯府嫡女的资料在眼前重现,还有她那次跟自己说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话在耳畔响起,南宫容止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还想再向她伸手,结果尖叫声响彻整个龙渊宫。 而她连楚靖和楚荨都不认识了。 南宫容止最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身体还是楚扶摇的身体,但是里面的灵魂却不是他的卿卿了。 皇帝自从立后大典中断后,脾气变得异常暴躁,稍加不谨慎轻则挨顿板子,重则被摘了脑袋的倒霉鬼不在少数。 而皇上直接宿在了乾坤殿,再也没回过龙渊宫。 虽然有时间他也会忍不住,偷偷地看着楚扶摇发呆。 转眼间又一个月过去了,太医院传来皇后有孕的消息。 于得水劝皇帝,毕竟是笼罩,总得去看上一看。 南宫容止一时间进退两难,但是他还是没办法面对不是他的卿卿的楚扶摇。 这段时间楚扶摇每天生活极为规律,规律到老气横秋的连翘都觉得无聊。 她只当做自家小姐是失去记忆了,向她讲述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自家小姐虽然胆子小,但是似乎也是勉强接受了眼下的身份。 难得今天自家小姐有兴趣要去御花园逛逛,终于可以走出龙渊宫了,连翘自是兴奋不已,或许还能让自家小姐偶遇皇上。 自从自家小姐失去记忆后,皇上一次都没回过龙渊宫,她不知道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瞎着急。 如今转眼间已经开春,春风和煦,阳光明媚,御花园里满树海棠盛开,甜香缭绕,芬芳馥郁。 楚扶摇眸光有些发直地盯着花海,嘴角儿微翘,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南宫容止走到御花园一角,便看见楚扶摇精致的眉眼恬淡沉静。 她肌肤白皙,还透着淡粉,可见这段时间丝毫没有被烦心事所扰,养的极好。 南宫容止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从那日以后自己夜夜被梦魇所扰,再也没睡一个完整觉。 等南宫容止回神时,见她动作极快地向花丛奔去,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见她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白兔,放在石桌上。 麻利地撕下宫装上的一条,给小兔子受伤的腿包扎上,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一如当初自己受伤时,她给自己包扎伤口系的那样。 大掌骤然攥紧成拳头。 “楚!扶!摇!” 皇帝暴怒的咆哮声响彻御花园,吓得刚给兔子包扎好的女人手一抖。 瞥了眼自己系好的漂亮蝴蝶结,对上脸色黑的像锅底灰一般的男人的目光,楚扶摇拔腿就跑,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嗓子,“暴君滚开,本宫誓不为后。” “楚扶摇你还敢跑……!!小心肚子……” 没等楚扶摇跑几步,便被人拦腰抱起。 龙榻上被扒的一丝不挂的女人,紧咬着唇瓣瞪向咬牙切齿的男人,声音小到似蚊子一般心虚地开口。 “没过三个月危险期……” 南宫容止被她气笑了,“朕知道尺度!” 楚扶摇:……!!!! 最后浑身泛着淡粉的女人如泣如诉,连连求饶。 而企图发泄怒火的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待会儿去泡冷水澡。 穿好衣服离去前,南宫容止又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楚扶摇等十个月后朕弄死你!” “朕一定弄死你!” …… 感谢宝子们一路陪伴!给作者来一条书评吧。 全剧终! 四月底我们江湖再见! 番外1 吐槽皇帝被抓包 龙渊宫里。 楚扶摇吃着零嘴儿,怨妇一般地盯着乐出大鹅叫的诗棋。 将口中的绿豆糕咽下,她舔了舔唇角儿沾上的残屑,眸光微闪。 直到诗棋乐够了,才捂着肚子看向楚扶摇。 “我说摇儿,也就是你的肚子成功的救了你……” 诗棋说了半截话,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得不说在老虎的屁股上拔毛,全天启只有她楚扶摇敢。 更甭提皇帝那是比老虎还恐怖的存在。 不过这摇儿,也确实是一个人才。 竟然能想出来用这种方式,来拒绝当皇后。 “乐完了?” 楚扶摇咬牙切齿的话,让诗棋猛然回神儿。 她连忙压下,方才得意忘形翘起的唇线,连忙道:“乐完了,哦不是,我不是笑摇儿,我是在笑皇上。” 皇帝的乐子捡不得。 比皇帝还彪悍的女人的乐子,更是捡不得。 瞥见房间门口露出的明黄一角,楚扶摇抱起了桌子上的果盘,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问,“诗棋笑皇上什么?” 露出的明黄裙摆,果然是瞬间收了回去。 而不明所以的诗棋,为了自保,正在绞尽脑汁回想景王跟他说过的,关于皇帝的糗事儿。 反正眼下的情况,吐槽皇帝不会被报复。 若是安抚不了眼前的大肚婆,只怕她能变着法子折磨自己。 毕竟以皇上如今恋爱脑的模样,为了让人家点头当皇后,已经没脸没皮没底线了。 哪怕被这女人气得跳脚,也只能干点迁怒的缺德事儿。 诗棋想着反正皇上此刻,离下早朝还早着呢。 自己跟摇儿至少还能吐槽半个时辰。 便毫不留情面地揭起皇上的短。 “摇儿有所不知,先前皇上以为你回到你口中的现代去了,每天把自己在乾坤殿里灌的酩酊大醉,整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乾坤殿侍候的宫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那是一个凄惨。” “我跟你说摇儿”,诗棋说着又朝着楚扶摇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宫外之前盛传皇上有龙阳之好,如今虽然因为你有了身孕而不攻自破,但是如今又有了新的版本……” 说着诗棋冲着楚扶摇挑了挑眉,示意让楚扶摇自己猜。 楚扶摇晦暗不明地瞅了她一眼,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诗棋才跟景王那个大尾巴狼,在一起几个月的时间,如今竟然也开始变坏了。 “本姑娘没兴趣,你爱说不说。” “我也刚听说了监察御史家的嫡女,可是一见景王误终身啊。 那监察御史秦峰,也是个极为正直的人。 况且我在右丞相府的时候,对我也多加照拂。 他的女儿想必也是秀外慧中,与景王……” “好了摇儿我说。”,诗棋脸儿一红,急急打断楚扶摇的话,“宫外现在传的是,皇上只对皇后一人有反应,在其他女人面前还是不举。” “而且这消息还是从宫里传出去的,通过这段时间皇上的表现来看,我倒是信……” “咳咳……”诗棋的话吓得楚扶摇一颗樱桃直接噎到了嗓子眼里,一时间她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憋得脸色涨红。 还是皇帝急忙进来,在楚扶摇的后背带着内力一拍,那被吃了一半的樱桃,才从楚扶摇的嗓子里吐了出来。 缓和了好一会儿,涨红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 直到感受到房间内骤降的温度,接受到皇帝的死亡凝视,诗棋才从惊吓中回神。 “民女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南宫容止警告地看了一眼,差点噎死自己的女人,示意她给他闭嘴。 然后才将眸光,从一脸看戏的女人身上收回。 凉凉地落在跪在地上,颤抖着胳膊腿儿的诗棋身上。 “江月媱你不妨说说,朕还有什么其他毛病?” “噗嗤!” 楚扶摇捡乐没忍住笑,接收到南宫容止阴恻恻的眼神儿,她才连忙收回露出的大白牙。 而诗棋瞬间觉得,后背上冷汗涔涔。 她最近真实运气太背,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说人家个坏话儿,还能直接说到本尊面前。 简直是倒霉到家了。 “怎么方才你不是说的,振振有词吗?” “怎么此刻哑巴了?” 南宫容止的声音,愈发冰冷,冷到让人仿佛置身于三九寒冬。 诗棋子的脑袋,飞速旋转。 想了想她颤声回道。 “皇上误会了,民女的意思是形容皇上皇后之间的感情甚笃,情比金坚。” 南宫行止跟自己说过,要想让皇上最快消火的方式,就是提皇后,然后猛夸二人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果然诗棋的马屁一拍完。 皇帝南宫容止的眉眼间,温润了不少,表情也不似方才那般冰冷阴鸷。 诗棋松了口气,只是她未曾想到猪队友会继续坑自己。 只见楚扶摇,绷着小脸儿,淡淡地开口,“皇上既然没有什么亏心事儿,这般动怒作甚?” “还是皇上像诗棋说的那样,想对人家有冲动结果儿自己不行?” “民女绝不是这个意思!皇上息怒!” 诗棋快哭了,楚扶摇这死丫头,一孕傻三年不成,这是要坑死她的节奏。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听南宫行止的话,老实地在景王府待着,不到处出来乱逛,眼下无异于自投罗网。 好在皇帝成功地被楚扶摇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朝着诗棋厉声呵斥,“退下。” 皇帝的这两个字,让诗棋如获大赦。 “民女告退。” 跑的比兔子还快。 诗棋退出的时候,楚扶摇也想悄悄地跟着跑路,只是没走两步,便被人扯着脖领子,拎了回来。 楚扶摇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儿,貌似自己这是损人不利己,挖个坑又把自己给埋了。 对上南宫容止不正经的眼神儿,她想躲,但是被人掌握命门的感觉,真特么的不爽。 于是她只能寄期望于自己万能的肚子,指了指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示意皇帝淡定,冲动是魔鬼。 瞧着楚扶摇绞尽脑汁,一脸苦涩的模样,南宫容止轻笑出声,薄唇轻挑。 “卿卿放心,如今卿卿正好五个月,朕已经问了太医。 太医告诉朕满三个月,胎儿便已经坐稳了,六个月之前什么不耽误,只要朕不是太孟浪。” 楚扶摇瞪着水眸退一步,南宫容止便进一步。 直到她的后背抵住床柱,退无可退。 腰肢被一双有力的胳膊圈住,才抖着唇道歉,“皇上我错了……” “嗯?” 连忙用手捂住,要压下来的唇,楚扶摇连忙改口。 “皇上,臣妾错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怂,又怂又不老实。 “既然卿卿知错了,那朕要看卿卿的诚意与表现,朕今天不想再泡冷水澡。” 楚扶摇:…… 半个多时辰后。 楚扶摇攥着红的快要冒火星子的粉拳,一脸通红地瞪着南宫容止,眼神儿恨不得刀了狗皇帝。 而南宫容止的心情,则是这段时间最好的一天。 还好心地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卿卿漱漱口……” “卿卿这次表现很好,朕很满意,暂且不追究卿卿的问题了。” 番外 2不是皇后的皇后 看着笑的似偷腥狐狸一般的南宫容止,楚扶摇将漱口的水吐到痰盂中,忍着唇瓣的酥麻,冷冷地开口。 “皇上也就是欺负人的本事,有能耐别拿这种龌龊的手段来逼我。” 南宫容止冲她挑挑眉,眉眼间尽是得意,“卿卿当真是狠心,朕有用的时候就自称臣妾,没用的时候就把朕丢一边儿。 不过卿卿这般,朕倒是觉得方才是朕心软了。” 楚扶摇抿了抿唇:软你大爷! 想到被拆穿前那段消停的日子,楚扶摇就怀念的要命。 她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倏然她秀眉轻蹙,纤长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肚子。 比以往稍显圆润的面颊上,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痛楚。 但是南宫容止,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见她又像没事儿人似的,拿起了话本子,南宫容止心底开始隐隐担忧。 若是她直接拿着肚子来说事儿,自己倒是会怀疑这小女人,是不是有跟他演戏的成分。 但是显然方才瞬间的肚子疼,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太医说这个月份,胎儿已经坐稳,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这般情况。 想到自己方才欺负她的画面,南宫容止有些懊恼地捏了捏眉心,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卿卿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朕方才……” 楚扶摇以为南宫容止在说荤话,没等他说完,红着脸没好气地怼道: “皇上倒是舒爽了,谁给你的脸来问被你折腾的倒霉鬼?……” 还想接着怼,只是不等她再开口,便捂着唇开始干呕起来。 “卿卿怎么了?” “于得水传太医!” 南宫容止连忙将人抱了起来,只是还没等将人放到榻上。 楚扶摇胃部一阵翻腾,楚先前吃的樱桃、蜜瓜还有糕点等食物,一股脑地全都吐在了南宫容止的龙袍上。 原本精致华贵的龙袍,刹那间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但是跟楚扶摇的身子比起来,南宫容止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看着她原本红润的小脸儿,短短的时间失了血色,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心脏仿佛有一双大手紧紧拧住。 太医几乎是被于得水,用轻功拎来的。 太医院院首刚进殿,还没来得及请安,便听到皇帝焦急的冷斥。 “免礼,快给皇后看看。” 太医打弯儿的膝盖一抖,又连忙直了起来,不敢怠慢,赶忙到龙榻边儿给楚扶摇诊脉。 感受到皇帝身上嗖嗖的冷气,太医连额头上冷汗都不敢擦。 这祖宗明明是水果吃多了,胃部反酸水而已,皇上又为何会紧张成这般? “肚子好疼”,楚扶摇轻呼出声。 楚扶摇的痛呼,让太医手一抖,能疼成这样? 接着便接收到,那祖宗眼神的无声警告。 太医的心中苦涩无比。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关键他们还是倒霉鬼。 “卿卿……” 南宫容止紧握着楚扶摇的手,声音微微颤抖。 见太医一脸凝重,有些焦躁地催促,“皇后到底如何?” “皇后若是有什么差错,朕摘了你的脑袋。” 见太医脸上纠结的表情,南宫容止本就悬着的心愈发慌乱。 然后转头将眸光落在,楚扶摇皱成一团的小脸儿上。 眸底的心疼,晕染到整个人的情绪中,让太医一时间都不好意思,帮那祖宗打掩护了。 “皇后到底怎么样?”,皇帝的耐心告罄。 太医哆嗦着手,连忙回道,“臣一定竭尽全力。” 然后拿出一脸凝重的表情,继续给楚扶摇诊脉,半晌太医终于起身,“皇上,皇……” 太医还没等说完,便接收到皇帝怀里抱着的祖宗的冷眼,连忙收回了还未说出口的“后”字。 如今满宫上下,谁人不知这祖宗坚决不当皇后。 谁敢称她为皇后,她分分钟跟人家急眼,而且整人的手段花样百出。 光是想想太医,便觉得冷汗涔涔。 所以这声皇后,他是怎么都叫不敢叫出口。 在皇帝冷冽眸光的注视下,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冷汗,跪在地上一咬牙说道。 “主子是因为一时间情绪激动,动了胎气,并无大碍。 但是有孕之人,忌讳的便是情绪起伏太大。” 说完整个人心虚到,连脑袋都不敢抬。 听太医说楚扶摇并无大碍,南宫容止倏然松了口气。 但是显然也被太医,临时改称的那声“主子”气的够呛。 太医退下后,楚扶摇没好气地瞪了皇上一眼。 “皇上若是不想要你的皇子,或者是公主了,以后尽管这般胡闹。” “哇呜……” 还没等南宫容止开口,门口儿便传来小团子哽咽的哭声。 楚扶摇和南宫容止,同时向门口看去。 只见楚荨一脸受伤的哭着,边哭还边抹眼泪儿,像是被抛弃的小兽儿,可怜又无助。 南宫容止连忙转身走了过去,将楚荨抱在怀中安抚道。 “荨儿莫伤心,告诉父皇谁欺负荨儿了,父皇替荨儿出气去。” 瞧着方才还黑着脸的皇帝,一瞬间变成女儿奴。 楚扶摇抽了抽嘴角儿,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皇帝。 “父皇是不是不喜欢荨儿了?” 楚荨瞪着哭红的兔子眼,盯着南宫容止脸,奶声奶气地问,好不伤心。 南宫容止心软的一塌糊涂。 但是却不知道这小团子,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一时间慢了半拍儿。 便听见小团子,又“哇”一声哭了出来。 挣扎着便要从自家父皇的怀里,退出来,颤着小奶音控诉。 “父皇不喜欢荨儿,荨儿也不喜欢父皇了,我要跟阿娘回上扬镇。” 哭着说完便伸出手,冲着榻上的楚扶摇求救地招手。 “阿娘救荨儿,我们走回上扬镇去,重新给荨儿找个爹。” “咳咳……”。 原本正津津有味吃瓜的楚扶摇,一不小心被呛了一下。 然后带着几分赞赏的目光,落在皇帝怀中的小团子身上。 但却言不由衷地说道:“荨儿莫要乱说话,岂能乱认爹,阿娘又没有嫁给别人。” 但是被激怒的皇帝,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这女人的意思是,她若是嫁给别人,小团子便可以名正言顺叫别人爹。 南宫容止黑着脸,冷眸扫过嘴角勾着的笑,未来得及收回的女人。 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他告诉自己不生气。 不急等她肚子里的孩儿呱呱坠地,自己会重新教她做人! 一次学不会,就二次,总有一次能学明白的。 南宫容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冰冷,这才抱着小团子坐到一旁的软椅上,放软了声音问道。 “荨儿为何会以为,父皇不喜欢荨儿?” 楚荨吸了吸鼻子,软糯道: “阿娘说父皇若是不想要哥哥和荨儿了,就尽管这般胡闹。 显然方才父皇就跟阿娘胡闹了,所以阿娘才警告父皇了。” 楚扶摇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刹那间跳了跳,她连忙别过脸,不敢去看南宫容止的面色。 不过小团子这逻辑,貌似也没毛病。 而南宫容止的耳根,则是不争气地红了又红,一直蔓延到颈项。 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恨不得弄死某人的目光,从某个装鹌鹑的女人身上收回。 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放软了声音哄道。 “你母后方才是同父皇开玩笑的,父皇最喜欢的就是荨儿和靖儿……” “呜呜……父皇不喜欢阿娘了……”,楚荨的声音又开始哽咽。 原本有些打蔫儿的某人瞬间一乐,然后一脸受伤地看向皇帝怀中的小团子,全然共鸣地点点头。 南宫容止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往下压了压心头的火。 媳妇儿是亲的,公主也是亲的! 自己不能年纪轻轻就被这女人气死,让这女人可以有机会,跟别人野男人左右拥抱。 而坐在他怀中的小团子,听见自家父皇拳头捏的“咯吱”响的声音。 趁着皇帝不留神,瞬间从皇帝的腿上跳下,一溜烟跳到榻上,抱着楚扶摇的脖子开始告状。 “阿娘,父皇要打荨儿。” 说完又气哼哼地瞪向皇帝,“阿娘说过要远离,有暴力倾向的渣男。” 南宫容止:…………!!! 他是想打人,怎么办? 但是不是打自己的公主,而是打某个罪魁祸首。 对上南宫容止阴恻恻的眼神儿,楚扶摇知道狗男人忍耐性的临界值要到了。 不能再撩闲,得懂得适可而止。 于是一脸深明大义地开始劝,“荨儿,切莫不可以这般说你父皇,你误会父皇了,你父皇想打的不是你,而是阿娘。” 楚扶摇没忍住,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想着的大实话,说完尴尬地瞅了眼被她说的懵怔的皇帝。 楚荨松开了楚扶摇的脖子,挡在楚扶摇的身前,嘟着嘴,q弹的小脸上染着怒意,伸出小手指着皇帝。 “父皇要打阿娘,那更是渣男!渣男中的极品渣!” 楚扶摇偷瞄了一眼,脑门儿上明晃晃打着“渣男”标签的男人。 连忙将蹦跶有些过头的小团子,拉了回来,冲她眨了眨眼。 她怕狗皇帝恼羞成怒,怒杀亲女,她的大闺女这战斗力可以暂时先保存下来。 自从经过这件事儿后,南宫容止明显消停了。 哪怕楚扶摇故意撩闲,南宫容止也是黑着脸自己去泡冷水澡,再也不敢提过分的要求。 转眼间到了楚扶摇分娩的日子。 皇帝刚刚起身去上早朝,没多大会儿的功夫。 楚扶摇在睡梦中,感觉一股暖流从自己的腿间流出。 她有些迷茫的睁开眸子,起初还以为自己这么大的人还尿裤子。 但是随即腹部传来的一阵一阵抽痛,让她意识到不对。 自己这是羊水破了。 龙渊宫瞬间忙成了一团,好在皇帝提前一个多月便在在龙渊宫里安排的稳婆和乳娘,才不至于过于慌乱。 而乾坤殿。 于得水瞥见侧殿一小太监探头探脑,仔细想才想起来,是龙渊宫的,连忙退了出去。 得知楚扶摇要生产的消息后,根本不敢耽误片刻,连忙禀了皇帝。 瞧着自家皇上飞一般离开的背影,于得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紧张的手心儿全都是汗。 不由地叹了口气,自己媳妇儿生孩子,自己也不至于会紧张成这般呐。 看了眼自己手中攥紧的拂尘,他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 自己一个阉人,打小儿就被净了身,好兄弟早就跟自己一刀两断了,哪里还会有媳妇儿。 就算是用皇后娘娘的雄狮丸,感觉还在,尚且跟宫女对个食,儿子这辈子是铁定没了。 也不能这么想,至少自己还认了小李子那个糟心的干儿子。 而龙渊宫产房外。 一身龙袍的皇帝,僵直着身子站在产房门口儿,听着产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呼声,瞧着从房间里端出来的,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脸色愈发惨白。 “皇上莫要着急,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请安诞下小皇子或者小公主的。” 于得水看着紧抿唇线,将自己的指节攥的泛白的皇帝,低声劝导。 要不然他担心,到时候皇后娘娘没什么事儿,皇上先倒下了。 而皇帝不知道的是,房间里声嘶力竭喊着痛的女人,表情有些浮夸,浑身连一丁点儿虚汗都没有。 稳婆瞧着楚扶摇的模样,心底不禁疑惑,这皇后娘娘瞧着也不似有多痛的模样,只是这喊的倒是挺欢。 真是奇怪了,自己接生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这般的产妇。 在孩子快要出来的时候,楚扶摇之前藏唯一剩下的麻醉香的效果褪去,是真的开始疼了。 短短几息之间,她便感觉那种痛恨不得将自己撕裂一般,她忍不住喊出了声。 稳婆瞧着皇后眼下的表情,才是正常产妇该有的,知道孩子就要出来了,不禁也开始按压楚扶摇的肚子。 楚扶摇知道眼下自己该做的是保存体力,而不能真的去把体力去浪费在喊叫上。 于是便开始按照拉玛泽生产呼吸法的要求,进行呼气吸气。 而殿外一无所知的皇帝,听着产房内突然间安静了下来,猩红着眸子,便要冲进去,好在于得水急忙拦了下来。 “皇上产房是污秽之地,按规矩您不能进。” “给朕滚开。”,皇帝目眦欲裂瞪着挡着自己的于得水。 “皇上……” 于得水没等再开口劝,产房内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于得水瞬间松了一口气,也慢了半拍,皇帝风一般进了产房,吓坏了稳婆和宫人。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南宫容止冲着宫人面无表情地吩咐,声音还有些发颤。 楚扶摇听见声音睁开眸子,便瞧见皇帝一脸似是要哭了的模样。 努力扯了扯嘴角儿,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才是皇上在生产呢。” 提前住进龙渊宫的宫人,好在已经熟悉了皇上和皇后的相处方式,见怪不怪。 “恭喜皇上,恭喜皇……主子,是个小皇子。” 稳婆抱着刚刚出生的小皇子报喜,一紧张差点儿犯了这主子的忌讳。 南宫容止心情大好,也没心思追究一个称呼,龙颜大悦,大肆封赏了龙渊宫上下。 只是皇帝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便因为楚扶摇要拒绝了乳娘,要亲自给小皇子哺乳,而再次黑了脸。 “卿卿何必这般辛苦?乳娘朕都已经安排好了。”,南宫容易耐着性子解释。 “我是孩子的娘亲,我自己哺育孩子天经地义,何况靖儿和荨儿就是我自己喂养的……” “朕说了不准就是不准。”,南宫容止咬牙切齿地盯着一脸坚持的女人,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这女人简直是太不识抬举,若不是她还在月子里,自己一定让她知道该怎么做人。 楚扶摇实在气不过,最后嘤嘤开始哭起来,吓得嬷嬷和稳婆连忙劝,“主子切莫掉眼泪儿,这月做好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这落下了病根,遭罪的还是主儿。” 嬷嬷和稳婆的话,让南宫容止终于妥协。 整个月子楚扶摇就没瞧见皇帝的好脸色,尤其见南宫容止看她给孩子喂奶时,脸色更是臭的不能再臭。 终于熬到楚扶摇出月子,可以好好地泡了一个澡。 这古代没有淋雨,而自己生产的时候有轻微的撕裂,在月子期间又不能泡澡,只能简单的擦拭,楚扶摇简直过分极其煎熬。 眼下泡在温泉池里,她舒服地叹息出声。 这段时间皇帝憋成什么样子,她清楚的很,所以她来温泉池还特意挑了皇帝上早朝的时间。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刚刚给自己简单地洗了一遍,便听扑通一声,紧接着自己便被揽入硬邦邦的胸膛。 …… “卿卿什么时候答应做朕的皇后?” “做你妹!………狗皇帝你放开……嗯……” 半个时辰后 “卿卿,朕都这般努力了,卿卿做朕的皇后可好?朕保证让卿卿每天都性福。” “死都不做!……嗯嗯……嗯……” 半个时辰后…… “卿卿朕不想每天都和卿卿偷情似的,就当卿卿给朕一个名分?”,皇帝带着情绪的声音落在她胸口,诱哄着。 “滚……本宫誓不为后!……嗯……” 接连几个半个时辰后。 楚扶摇早已经意识模糊,但还是嘴硬的很。 最后倒是皇帝一脸挫败地抹了脸上的水珠…… 不止是男人的尊严,帝王的尊严都碎了一地。 他来之前为了彻底征服这个女人,还偷偷用了一颗雄狮丸。 若是让这死女人知道,只怕自己这辈子都没有翻身之日。 而楚扶摇被南宫容止抱回龙渊宫,便听见小皇子的哭声,一听就是饿急了。 但是因为是楚扶摇自己喂养,乳娘的乳汁他根本不吃。 皇帝刚将楚扶摇放到榻上,乳娘便一脸无奈地将小皇子抱了过来。 “主儿小皇子应该是饿了……”,乳娘抱着孩子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楚扶摇摸了摸自己的胸部,抬起酸痛到快折了的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将坐在榻边的皇帝踹下了榻。 都让他爹给喝了! 让她拿什么来喂孩子? …… 寒来暑往,时光流转。 天启经过十年的努力,南宫容止终于一统四海,在楚扶摇的建议下改国号“华夏。” 华夏皇帝终其一生都在追着一女子问,“卿卿何时答应做朕的皇后。” 直到时光将三千墨发染白,楚扶摇和南宫容止已经携手走过了六十多年头。 最后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楚扶摇躺在南宫容止的怀里,握着他的手,眼角湿润。“老头子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这一辈子都不要当皇后?” 南宫容止亲了亲她已经花白的头发,点了点头,“我知道。” 楚扶摇拍了拍他的手,“皇后啊,是一国之母需要母仪天下,需要雍容大度,需要滴水不漏。而我却不想那样,我只想任性地做你心尖儿尖儿上的人,不愿意与任何女人分享我的感情……我……总想着……你追不到……我就不会那么早……厌倦……没成想……就……就一辈子……” 话还未说完楚扶摇的手从南宫容止的手中脱落,在他的怀中安然睡去。 眼泪从眶中落下,沿着他满是褶皱的脸,落在她垂下的手背上,“卿卿,等等我……” 番外3 景王与诗棋(终结篇) 因为景王当初隐瞒了皇帝,楚荨的存在,被皇帝记恨了许久。 又以诗棋是玄天子的女儿,而刁难了许久,二人的婚期被硬生生拖了一年。 诗棋原本并不在意,是不是有这样的一纸婚约。 但是景王我行我素的态度却让她逐渐心凉,哪怕他努力去向皇帝争取过,即使自己这一辈子无名无分陪在他的身边,都无怨无悔。 但是他却一次都没有过。 加上太傅府的覆灭,她愈发的没有安全感,她无助,自卑,或许皇上是想以这种方式让自己看清现实,离开景王吧。 直到一年之期的最后一个月,景王府却仍旧没有要置办婚礼的意思。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普通人家置办婚礼,也得至少提前几个月开始准备。 显然景王府人家从来就没有要准备大婚的意思。 诗棋这是才彻底明白了,这一年来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苍穹深邃,弯月如钩。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穿过景王府院门口芙蓉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落出交错的墨影,随风浮动。 一个娇小的身影,一身夜行衣装扮,浑身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后背还背着一个小包袱。 这人满眼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景王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树,跳出了府去,迅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直到离开了京城,诗棋才换了一身衣服,做了一身男装的打扮。 她知道若是景王发现她跑了,应该是会找她的吧,所以还是穿男装能够保险一些。 一路走5走停停,连诗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磨蹭些什么,在期待些什么。 明明只需要十天左右的路程,她硬生生走了半个月。 仍旧没有任何人来追她的迹象,诗棋才彻底放弃,心中苦涩无比。 自己离开的当晚,是周太妃的生日宴,皇帝、摇儿还有景王等众人皆去,陪周太妃过生辰。 而自己以受了风寒,身体不适为由,没跟着一块儿过去。 那么最晚第二天一大早,南宫行止便应该发现自己留给他的信,知道自己离开的事情。 他若是真的想挽留自己,必定会立即派人寻自己。 不用说断魂殿的力量,哪怕就是景王府的暗卫最慢三天,也能追得上自己。 想到暗卫,诗棋的心更凉了。 景王府是有暗卫的,以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当天晚上不可能没有暗卫发现自己。 但是却无人阻拦,显然是得了他的命令的。 看着“上扬关”的城门,诗棋觉得眼眶迅速地发酸发涩。 一定是上扬镇的风太大了,抬起袖子怎么都擦不尽眼泪。 迎风流泪是一种病,早知道让摇儿给自己治治再回来。 诗棋进了城门,慢吞吞地走着,在上扬镇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京城的一切早就与自己越来越远。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诗棋你要加油跟摇儿一起挣银子,到时候想要什么样子的美男没有,甚至可以和美男子左拥右抱。 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苦恋一枝花。 这样想着她心情好受了一些,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只是刚回到烟雨楼,便被眼前张灯结彩的壮观景象吓了一跳。 自己离开一年多的时间,烟雨楼如今都是这般风格了? 突然间有人撞了自己一下,诗棋有些茫然地抬头。 当她看清撞了自己的人的时候,微微怔愣一下,“李公子你竟然回了上扬镇了。” 李自成苦笑一下,“我不回上扬镇,诗棋姑娘觉得在下还能去哪里?”。 京城根本就容不下自己。 没有了摇儿,在哪里活着不是活着。 诗棋瞬间找到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她抬头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 只是收回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觉得浑身冷嗖嗖的感觉。 她环望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可疑人员,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地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让她有些毛骨悚然,怪吓人的感觉。 “怎么了诗棋姑娘?”,李自成发现了她的异常,带着疑惑问。 诗棋闻言大大咧咧一笑,“没事儿,凡事都想开点儿。这次回来还得靠李公子多帮忙,我们一起赚银子。到时候李公子可以绿肥红瘦左拥右抱,我也可以在坐在美男子腿上数银子数到手软。” 诗棋说的极为大气,与豪迈,只是不知为何李自成的表情有些奇怪。 “诗棋姑娘还是先去宴宾阁那边儿看看吧,听说那儿今天被人包起来要办婚宴,可热闹的很呢。” 说完李自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如今他已经释然了,摇儿有了好的归宿,只要她幸福开心,自己便不会再打扰她。 自己身边的这些朋友们一个个都有好的归宿,也算是弥补了自己这一世爱而不得的遗憾。 阳光透过云层,打在身上,李自成终于感到了暖意。 而诗棋则是有些纳闷,什么人这么大的手笔竟然包下宴宾阁来办婚宴,疯了吧,那得烧多少银子? 管他呢,银子往自己兜里进,自己还瞎操心,用摇儿的话说,自己纯属有病。 只是诗棋的一只脚,刚刚迈入宴宾阁,便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内室。 “哎……等等,……你们扒我衣服做什么……等等”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新娘子不是我……” 直到被强迫着换上了嫁衣,上了妆,被推了出去拜天地,她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盯着眼前一身大红喜服的南宫行止,诗棋捂着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会…… 一时间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骚扰,极为顺利便回了上扬镇,便似乎都解释的通了。 “棋儿可是愿意嫁我?” 想到自己这么多天的心碎,她就赌气“不愿……” 话还没等说完便被人吻进了唇里。 最后怎么拜了天地,入了洞房自己都迷迷糊糊不知道。 她只记得南宫行止跟自己说,这一年来是他跟皇上的交换,用这一年时间,换天启再无景王,他从此自由无拘无束,只为与她在纵情山水,不问庙堂。 回过神的时候,诗棋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牵着入了洞房。 “这是什么意思?”,诗棋指着满满当当两大箱子的金珠子问。 南宫行止邪魅一笑,将人抱在自己的怀中,“江月媱,躺在我怀里把这些金珠子都数完……否则……”,把腰给我! 江湖再见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