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妻我的亲亲小娘子》 第一章 卖身葬父 沈悠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高挂于夜空上的那轮皓月,夜很黑很沉,月很圆很亮,她已经许久没有欣赏过如此美的夜色了。 这的确是一个欣赏夜色的好时节以及…好地方,如果可以将她身下的棺木忽略掉的话。 从她醒来赏月到现在约莫已有了一个时辰,沈悠终于做了除赏月之外的第二件事,开始将她所处的棺木里里外外摸了一遍。 “怎么就八个铜板。”沈悠皱了皱眉,她觉得这事有点大条,有点坑爹,为毛她一觉醒来会在棺材里,而且摸出来的不是硬币而是铜板! 尽管她极不想去深想,可脑海里自发涌上来的荒谬猜测不得不让她承认,她貌似、好像是穿了! 沈悠叹了口气,将铜板仔细收好,从棺木里爬了出来,借着清冷的月光将周围粗略看了一圈。 白骨森森,杂草丛生,就是她现在所处的地儿,一个乱葬岗。沈悠心中原本是无尽的悲凉,这时却突然冒出了点莫名的优越感,死了扔到这边的人最多不过一张破草席,她竟然还有副棺木,而且还没被埋进去,棺木里竟然还有八个铜板,嘿,她的运气貌似不错!当她意识到如今自己竟然在想这个时,沈悠伸手敲了下脑袋瓜,又蔫了。 她觉得老天太不长眼,她一个三省吾身的良好公民怎么就无缘无故的死了,然后又借着尸体活到了古代?! 她又是一叹,寻思着既然来了总得继续活下去,她坚信上帝给她关了一扇门,总会留个透风的窗给她,从地上随手捡了个枝条儿,沈悠沿着一个方向慢慢向前走去,走了一小会儿,沈悠便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丝亮光、几个人影夹杂着说话声。 沈悠精神一振,心口一热,莫名的想要流泪,不枉她走了这么久,终于要见到活人了。 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小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枝条儿,嘴里嚷着,“几位大哥,借个光。” 那几个人影确实是几个汉子,那几个汉子正准备挖个坑将村里刚死了的老头给埋了,谁能想到在这深更半夜鬼气森森的地方除了他们还会有人?听这声音还是个女人?想到这他们禁不住齐齐打了个哆嗦。 “我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刚刚是我幻听了吧。”一个汉子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双目紧紧盯着旁边的一个汉子,那目光炽热得有些灼人。 旁边的汉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刚要点头,那被他们称为幻听的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而且声音貌似变大了些,也更为清晰了,那声音好像在说借个光,这意思不就是说想借他们的阳气嘛! “田、田三,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来了,要不我们、我们逃吧。”另一个汉子忍不住说道,全身上下已经开始发抖。 “好、好,我们逃。”又一个汉子哆哆嗦嗦的说道。 “逃,你们要逃到哪里去?将我也带上吧。”沈悠终于跑到了这边,也看清了这边的情况,四个汉子,四把铁锹,两个插在地上的火把,一个挖了一半的坑外加一个被草席裹着的尸体。 那四个汉子一下子不动了,沈悠有些无奈,难道这些人听不懂她的话,她不过就是问一下他们要去哪,若是他们不愿带上她,她又不会强逼,怎么现在一个个愣在原地不动了。 她走到他们面前,咧了咧嘴来表达自己的友善,“几位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你看我一个姑娘家的在这荒郊野外,要不你们顺带着将我带到你们村里去?”沈悠说完发现这四人看她的目光已经直了,她蹙了蹙眉,又道:“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可否借个火把给我?” 又等了一会儿,其中的一个汉子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往后稍稍退了一步,缓缓弯腰,沈悠虽然觉得此人动作拖沓僵硬不过还是心中一喜,看来这人是想将插在地上的火把给自己,她上前一步脸上又绽开一个笑容,开口正想说谢谢,这时那汉子蓦地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两眼猛地一缩随即一翻,晕了。 沈悠:“……”。她不过是向他借个火把,至于晕吗? 她转头看向另外那三人,尽可能笑得温柔些,声音也放得温婉轻柔些,“那个,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晕了,要不地上这火把就给我吧。”沈悠一边说一边将旁边的火把拔了起来。 那三个汉子齐齐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披发白面露出阴惨惨笑容的女人,白眼一翻,晕过去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庆幸自己终于晕过去了。 沈悠:“……”。她觉得自己没这么可怕吧,而且几个粗壮汉子怕一个姑娘家的实在是有些滑稽。 她摸了摸下巴,既然都晕了,那不介意她挨个搜个身吧,沈悠嘿嘿一笑,将手中的火把重新插进地里,开始在几个倒在地上的汉子身上摸索,一通摸完之后她瞧了瞧躺在手心里孤零零的三个铜板,彻底沉默了。 ―― 凤元国京城的大街上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依旧人挤着人。 一个靠墙角的地方此时人更多,大家都围在那,时不时的交头接耳说上几句,“这是哪家的孩子?家里就剩他一个了?这裹在草席里死了的人是谁?” 沈悠双膝稳稳的跪在地上,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前,一脸浓重的悲伤之色,不过心里对刚刚那大婶的话却不敢苟同,膝下白纸黑字,她写得明明白白,她父母早亡,是爷爷一手将她带大的,可昨夜爷爷也撒手归天,只留下她一人,希望能有个好心的,或者家里缺个奴才的能够将她买去,买她的这点钱也好为爷爷备个棺木,将爷爷好好安葬掉。 纸上也清清楚楚的标明了,她只卖身五年,是活契。 “这孩子长得倒是挺俊俏的,可惜了,这么大了竟连字都不会写,这纸上也不懂写的是什么,我虽然只识得几个字却也晓得这孩子是胡乱涂了一通。”一个胳膊上挽着菜篮子的大婶摇了摇头叹息道。 嘎?沈悠的脑子当机了?这字他们不识得?我擦?那她浪费了几个铜板买下纸笔写下这样一篇深情并茂洋洋洒洒的文章作甚啊!还不如她干嚎来得划算! 沈悠想罢,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便对着围观的众人狠狠磕了个头,抬起头便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嚎:“我父母早亡,是爷爷将我一手带大,昨夜爷爷也丢下我一个人去了,我想给爷爷买个棺木将他好好安葬,可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根本就凑不出这么多钱,望一些好心人或富贵人家将我买了去吧,求求你们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完,沈悠又对着他们磕了几个头。 围观的众人纷纷露出不忍之色,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过了许久才有一个中年男人上前道:“卖身死契可否?” 沈悠抬起头,眼睛微微眯了眯,吸了吸鼻涕,“这位大人,奴才原本是可以死契,不过在爷爷临死前奴才曾答应过爷爷只做五年奴才,做完后便出家为爷爷念一辈子的经。”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转身便打算走,沈悠在心里也叹了口气,若她真的签了死契的话,等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后还怎么奔小康! 她估摸着那中年男子已经走了,张嘴刚要继续嚎,那中年男子的声音却又传进了耳里,“五年便五年吧,你先起来吧。” “大人真是个好人,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沈悠虽心中有些诧异中年男子为何又回来了,不过还是很高兴,终于将自个儿给卖出去了。 她站起身,抬袖擦了把脸,地上用破草席裹着的老头虽说是她昨夜在乱葬岗借的,不过既然他帮了她的忙,她自会用棺木厚葬他。 ―― 已经进入一月,头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第二日清早院子里的所有事物均已被覆上一层厚厚的雪。 沈悠在屋里将这大半年存下来的钱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又将它们仔仔细细的藏好,总算是存到了十五两银子,这对于她来说也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数目,嘿,她的小金库正在一天一天的茁壮成长。 她起身打开屋门,迎面吹来的寒风呛了她一下,她咳了咳,忍不住在原地剁了剁脚,搓了搓手便拿起门边的扫把出了屋门。 她如今在这端王府的后院做事已有大半年,当年买下她的中年男子是端王府的大管事,这端王府的主子是皇上的七弟弟,与皇上是一母所出,由这一点来看,端王的地位以及受宠程度便可想而知,且不论他小小年纪便有冠盖之才,他如今也不大,不过十八有余,虽然到现在她还没见着端王,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她进府时便是扮作男儿,如今这小厮做得越发像模像样,总之,她对自己是极其的满意。 “小悠子,扫好了赶紧去前厅,大管事说有事要说。”远远的传来一个男子的喊声。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沈悠大声应道,加快了扫雪的速度。 “那我先去了,你可快点,要是晚了仔细被大管事责罚。”那人又不放心的喊了句。 “行了,我现在就和你一块去。”沈悠将手中的扫把放到一旁,踩着厚实的雪慢腾腾的挪到了刚刚那喊话人的身边。 第二章 挑选奴才 “成哥,你知道大管事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沈悠和身边的人一齐出了院子,一边走一边问道。 “不晓得。”刚刚喊话的男子其实也不大,不过十五六岁,面容虽然有些消瘦,精神却不错,此时他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压低声音战战兢兢的说道:“难道是我们前些日子半夜去厨房偷了半只鸡被发现了,这…我们不会被扫出王府吧?” 沈悠一偏头就看到了他那惴惴不安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胳膊拍了拍成哥的肩,宽慰道:“应该不是那件事。”若是大管事为了那件事特意将下人们集合起来,也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点!而且又不止他们两去偷食,况且他们偷的都是主子吃剩下的。 “应该不是?”小成苦着脸,心下越发害怕。 沈悠抽了抽嘴角,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成哥这么有文化?这么咬文嚼字过?“放心吧,绝对不是。” 小成因为害怕而略微扭曲的脸终于正常了些,他轻轻呼出口气,左右快速张望了下,复又低下头小声说道:“小悠子,我听说昨天内院又死了个奴才,内院的奴才虽说好,可这命却得天天小心的提着。” 沈悠心中一惊,若她没记错,自她进府起,内院这已是死了第六个奴才。她心中生出的悔意越来越多,早知当初她就不该来这里做事,如今想出去却还要等上四年。 “成哥,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内院那些事不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以打听的,你刚刚后面那些话同我说可以,切不可对旁人说。”沈悠脸色有些凝重,小声叮嘱道。 她大概能猜到大管事找他们集合作甚了,估摸着又要给内院添奴才,只盼不要选中她和成哥,成哥是后院这些人中待自己最好的。 两人来到前厅的时候厅外已站了两条长长的队伍,一排黑色小厮服,一排灰色小厮服,沈悠和小成寻了个第二排靠边的位置站定。 端王府的丫鬟和小厮分为三等,一等丫鬟为桃红,二等为粉红,三等为浅红,一等小厮着青衣,二等着黑衣,三等着灰衣。很显然沈悠和小成是三等小厮。 大管事一来,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忐忑不安,比如小成,这孩子还在为偷食是不是被发现了这件事纠结呢,有的雀跃欢欣,估计是打听到了内院要收奴才,那可是一等小厮啊,况且还能近身伺候到名满凤元国的端王主子,虽然有点生命危险,还有漠不关心只顾着想心思的,虽然这类人比较少,不过沈悠确实占了那一份子。 大管事站在队伍前,并不开口说话,他现下还没猜透主子的心思,平日里给内院挑选奴才都是他来做,这次主子竟然说要亲自来挑,也不知这里的奴才会不会被主子相中! 沈悠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仔细瞧,她心里想着别的事,一时间也没多留意周围的状况,直到一声淡漠却又好听至极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里,“你,抬起头来。” 沈悠一愣,这声音可不像大管事的,她有些茫然的抬头向那人看去,这一眼看下去,她不觉有些失神,小心肝也开始猛烈的跳动。 站在她三尺外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一身淡绿色的锦衣华服,衣襟上绣着一朵朵深绿色的青莲,边角用金色丝线描着,外罩厚毛貂裘。少年一头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脸孔白皙如玉,眼眸漆黑如墨,薄唇轻抿,带着一丝有异于常人的殷红,一个颇为俊秀的青衣小厮站在他身后替他撑着一柄纸伞,在白雪的映衬下,少年显得艳丽逼人,清贵无双,比那白茫茫的一片更为耀眼灼人。 “大胆。”撑伞的俊秀小厮见面前的男孩肆无忌惮的看着主子,不由轻斥出声。 被这一呵,沈悠终于回过神来,心中已明了面前之人就是这王府的主子端王,她没想到端王竟然这么…美貌,可随之涌入脑海里的还有内院那些死掉的奴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美丽的往往带着的毒也越大,古人诚不欺她! “奴才知错。”沈悠连忙跪了下来。 “起来吧。”凤墨儴瞧着跪在地上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眉微蹙,他记忆力很好,刚刚虽然瞧清了男孩的面孔,可现在想要想起时却发现他已忘记男孩是何模样,只记得男孩有一双清澈透亮如水般的眸子。 “谢主子。”沈悠只跪了一小会儿便让站起来,她心下松了口气,要是再跪下去她可不敢保证她的膝盖之后会不会疼。 “主子,府里除了原本就在内院的小厮全都在这了。”大管事走了过来,对凤墨儴恭敬的行了一礼。 凤墨儴点了点头,修长如玉的手指向沈悠所在的方向,略显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他吧。” 沈悠无比淡定的站在原地,见没有一个人动,便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一个灰衣小厮,压低声音道:“嘿,哥们,你还站在原地作甚?主子唤你呢?以后你就是内院的奴才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兄弟。” 那小厮一愣,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会落在自己头上,他有些受宠若惊的从队伍中走出来跪在地上,“主子,奴才以后会尽心伺候好您的。” 凤墨儴皱了皱眉,“不是你。” “主子指的是?”大管事也瞧见主子指的是那个方向,怎么就不是这人了?而且这小厮也不错,挺清秀的。 “他。”凤墨儴径直走到沈悠面前,修长如玉的手就差指到她头上。 沈悠的心咯噔了一声,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下次内院再死奴才有可能就是她。 来不及多想,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下,沈悠一咬牙,她能清楚的听见自己膝盖与地面撞击的声音,“主子,您能看中奴才不知是奴才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修到的,奴才感激涕零,奴才也知道您全身上下比金子更金贵,气质比雪莲更高洁,但奴才也自知自己笨手笨脚,怕是伺候不周,更怕一个不小心伤了主子的贵体,那样就真的是奴才的过错了,还望主子换个机灵点的,这样奴才也能安心。” 沈悠这话说得颇为恳切,褒了主子贬了自己,主子您就大发慈悲,放过她吧! 第三章 如此嫌弃 撑伞的小厮轻轻哼了声,他觉得这奴才太不识好歹,主子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他还用一大堆的词推脱。 大管事瞧着地上跪着的男孩,心中咦了声,突然想起自己买下他的缘故,上前道:“主子,这孩子确实不合适。” 凤墨儴看着地上垂头跪着的男孩,微微勾了勾唇,这孩子刚刚说的话倒是让他心里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愉悦,而且他觉得这孩子好像不大想伺候他,说的那些话大概也不是出于真心,他突然起了点戏弄之心,生活啊不能总这么无聊下去,想罢他抿了抿唇淡淡道:“就他了。”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撑伞的少年连忙跟了上去。 主子一走,众人心下都松了口气,渐渐的开始相互交头接耳小声的说着话,这里面大多数人是不曾见过主子的,就算见过,也只远远的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如今近看,那一身卓然的风姿自然无可遮掩,他们仰慕的同时心中的话也随之出来了。 沈悠苦着脸站起身,凑到大管事面前诚心感谢,“大管事,谢谢您刚刚帮奴才讲话。”虽然没啥用,她没能逃过一劫,往后得去内院打杂。 大管事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帮你讲话,而是你确实不适合在主子面前当差。” “为何?”沈悠不大理解,虚心请教。 “你大字不识一个,虽说我当初买你进府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不过那是你在后院做粗活根本不需要识字,可伺候主子就不行了,内院的奴才可没有一个是不识字的。”大管事叹了口气,只希望这奴才进了内院后不要给主子添麻烦,“你待会儿去领套衣服,明早就搬进去吧,往后去了内院机灵点,多跟着别人学着点,我就不懂主子看上你哪里了?” 沈悠:“……”原来大管事如此嫌弃她,买她进府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不识字,她有些委屈,她也不懂主子到底是看上她哪里了?再说她是识字的,只不过写出来的字你们都不识得,而且她也不想去内院当奴才呀! “大管事,奴才知道您打主子还没封王时就开始伺候主子,在主子面前是说得上话的,主子也颇为信任您,要不您再去主子面前替奴才说说,您也知道我大字不识一个又笨手笨脚,奴才真怕伺候不好主子。”沈悠说得颇为诚恳外带那么点狗腿。 “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不过我们都是做奴才的,我也不好在主子面前多说什么,你往后就尽心伺候主子吧。”大管事说罢,袖子一甩走了。 大管事一走,所有的人便开始动了起来,有不少平日和沈悠不对盘的小子此时不免跑来示好,“小悠子,以往兄弟们也照顾了你不少,你往后在主子面前做事,大发了后可不要忘记兄弟们啊。” 沈悠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脑仁有点疼,她不想理这些墙头草,还有伺候主子那活有的选的话谁愿意去谁去?她转过头对他们露出了一个阴惨惨的笑容便拉着小成走了。 小成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沈悠,看得沈悠心里更烦,“成哥,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小成张了张嘴,过了半响才吐出一句话,“呐,小悠子,以后进了内院小心些。” 沈悠伸手抱了抱他,心下微暖,“嗯。” 回到后院,沈悠进了屋子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往后在内院做奴才自然不能再住在这里,不管怎么说内院的奴才都是一等。 她的行李很少,就几件衣服。沈悠收拾好后便坐在床上开始琢磨,她琢磨着呆在主子身边太危险,她得想个法子让主子主动将她再踢回后院,不过万一尺度过了的话说不定主子一怒,她就翘辫子了。 总之,如果没有必要,能离主子多远就离多远,远离主子,珍爱生命,这是她这大半年下来悟出的一个极为深刻的道理。 后来,沈悠知道自己错了,在痛定思痛后,她终于领悟,她需要珍爱的不是她的生命,而是她的身体! —— 晚上,后院的小厮们决定给沈悠开一个庆功宴,庆祝她升为一等小厮,得以有幸伺候主子,沈悠这里愁都要愁死了,自然是不想参加这劳什子的宴会,不过最后还是被几人给“请”了过来。 “小悠子,以后兄弟们就靠你提拔了,你在主子面前多为我们美言几句,说不定我们也能升个二等小厮。”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粗壮汉子一边喝酒一边笑呵呵的说道,说完旁边的一群人立马跟着附和。 沈悠面上笑了笑,也喝了一口酒,心下却极为鄙视此人,现在想到来巴结她了?她刚进府的时候可不就是他带头欺负她的,不过是占着自己叔父是厨房外出采购的小管事,一个二等小厮罢了。虽然她暗地里也偷偷修理报复了他,比如在他饭碗里放点巴豆,比如在他急着上厕所的时候提前去占坑亦或是先将手纸拿走,比如在他和旁人之间做点小小的挑拨等等,像他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她最讨厌。 “大家都是兄弟,我自然会替你们在主子面前多美言几句,不过你们也知道我这人笨手笨脚,也许伺候了主子没多久,主子一个嫌弃就又将我给踢回来了这也说不准是吧?”沈悠放下酒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她心里想的是,就算她在主子面前提了他,主子还不一定知道是哪一个咧,不,不是不一定,是一定不知道!而且她得尽快从内院自动滚出来。 男子一听他这样说,眼里的轻蔑和嫉妒之色尽显,他就想不透了,主子怎么就看中这瘦骨头了?不管怎么说他吴大郎在这些人中都是最出色的,挑往内院的奴才再怎么挑也轮不到这瘦骨头呀! “小悠子,你看你也知道自己笨手笨脚伺候不好主子,要不你明日在主子面前将我举荐上去,你也好换下来不是?”吴大郎尽量说得委婉些,毕竟自己还要先靠她跟主子引荐自己。 第四章 此人太逗 沈悠一听差点笑出声,这人真的太逗,她现在突然想拿把尺子来测一测他的脸皮厚度,她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咳了咳,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成哥气愤的声音打断了,“吴大郎,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呢?小悠子怎么就笨手笨脚了?他自己那样说是自谦你懂个屁?你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像你这样又懒又爱吹牛皮,只会占着自己叔父指挥我们帮你干活的有什么资格说伺候主子?”小成说完这个犹不解气,猛的站起身来继续道:“再说今儿个这里所有的人可都去了前厅,主子可都瞧见了,他怎么就偏偏瞧上了小悠子呢?那只能说明小悠子比我们这些人都厉害,就算没有小悠子,主子也不可能瞧上你。” 一席话说完,全场寂静,吴大郎瞪着小眼张着嘴有些呆滞的看着小成,他没想到这软骨头竟然也敢对他大呼小叫,而其他人都在心里拍手叫好,好小子,这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啊,他们和沈悠的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但他们以前可都被吴大郎欺负过,谁让人家每次都将他叔抬出来呢。 沈悠也有点吃惊,她知道成哥对她好,但为了她和吴大郎对着干却是头一次,而且她往后去了内院,成哥却还是要继续在后院干下去,今日和吴大郎对着干,往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她也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他,她心中除了感激还有担忧,瞧了瞧吴大郎那有些呆滞的目光,沈悠暗地里咬了咬牙。 吴大郎这时已从呆愣中反应过来,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被气得不轻,他站起身冲着小成的脸就揍了过去,沈悠眼睛一闭心一横就将脑袋凑了过去,结果这一拳就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的右脸上,她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嘴里立马就感觉到了腥味。 “小悠子,你没事吧,吴大郎,你干什么啊?”小成被吓了一大跳,倒不是因为吴大郎突然站起身挥拳揍他,而是因为小悠子突然为他挡下了这本该是他来受的拳头,其实他刚刚说出那些话已经做好了自己被吴大郎揍的准备,他身子骨不管怎么说都要比小悠子壮实多了,能承受几下,小悠子却不一定了,这一拳打下去小悠子可千万不要有事。 吴大郎也傻了,不过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回过神来,虽然没揍到小成那小子,不过揍了那瘦骨头却更解气,他吐了口痰,洋洋得意的走到他们面前,趾高气扬的说道:“我干什么你眼瞎了看不见,不就是打了这瘦骨头嘛,怎么你们想要揍回来也要看你们能不能打得过我。” “你这混蛋。”小成愤恨的瞪了他一眼,连忙去看沈悠此时已经肿得高高的右脸。 “我没事。”沈悠心里叹了口气,这一拳打得可真重,她抬眸冷冷的看向吴大郎,话却是对着旁人说的,“大家也都看到了今儿个我被吴大郎打了,他也亲口承认了,要是明儿我去伺候主子的时候主子问起来我也会照实说。” 吴大郎一愣,转而阴冷冷的笑了,“呦,你以为就你一个奴才主子还会护着你咋的?” “自然,再怎么说我从今儿起也算主子身边的人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揍了我不就等于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主子的脸,况且我现在已经是一等小厮,怎么说也比你这三等小厮高上不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沈悠冷冷一笑,她这人不爱得罪人,不过有些人就是占着你人好就可劲儿的欺负你,你不发威,他还当你是软柿子呢! 吴大郎不开口说话了,脸有些发白,沈悠知道他心下怕了,她不急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过了半响才听他道:“你想怎么着?” 沈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二话不说,立马伸出五个手指,“五两银子。” “你敲诈啊?”吴大郎大吼了一声。 “不给算了,成哥我们走,明儿我还得早起去内院伺候主子呢。”沈悠不再看吴大郎,转过身就要走。 “等等,三两,不能再多了。”吴大郎连忙喊住沈悠,这事要是真闹到主子面前保不准他不会被扫出府。 沈悠笑了笑,嘴还没咧开便又收了回去,嘶,还真疼。她转过身,将手伸到吴大郎的面前,吴大郎在腰间摸了半天才凑出零零碎碎的一两银子。 沈悠看着手掌心的散碎银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吴大郎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旁边的人喝道:“还不将你们身上的钱拿出来。” 身边没有人动,过了半天才有一人不情愿的说道:“我们也没钱啊。” “我又不是不还,我这是先借你的用一下,快点拿来。”吴大郎说完便直接上手在其中一人身上掏了。 那人苦着一张脸,又不敢反抗,首先,吴大郎是个大块头,他打不过,其次,他有个二等小厮的叔父,这做奴才的日子本就糟心,若是现在得罪了他,往后他会过得更糟心。 最后,总算从众人身上凑足了三两银子。 沈悠笑眯眯的将银子收进了自己腰间的囊袋中,她眯了眯眼,清了清嗓子,“我明日就去内院了,吴大郎,你不会趁我一走就报复成哥吧。嘿嘿,我现在就在这说明了,你要是敢动成哥一根汗毛,你相不相信我能让你叔父两在这端王府呆不下去。” “你…这是威胁我?”吴大郎本来就存了这心思,不想一眼就被这瘦骨头看穿,他有些恼羞成怒,可又不敢再动手揍人,他憋着气咬着牙问道。 “嗯,我就是在威胁你,你可要想好了再做,成哥,我们走。”沈悠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完拉过成哥转身走了。 她虽然刚刚那样威胁过了,可她并不敢保证吴大郎就会相信她刚刚说的话,她的那些话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没那么大的权,目前也不是个受宠的奴才,不过她说的笃定,吴大郎暂时会乖上一段时间,所以,她得想个法子让他彻底相信,让他彻底怕了,这样成哥才永远不会受欺负。 第五章 不敢苟同 沈悠回到屋子,给右脸上了药便睡了过去。 卯时,沈悠还在做着美梦,她梦见自己赚了很多银子,成了富婆。 “小悠子,快醒醒,醒醒,别睡了,大管事来了。”耳边传来的声音相当的恼人,沈悠翻了个身准备继续数银子去。 迷迷糊糊间,沈悠觉得怎么这么冷呢,她明明在金窝里数银子怎么就到了雪地里?她一个激灵,醒了。 沈悠脾气一向很好,不过她这人却有严重的起床气,尤其在她明显没睡饱的情况下将她弄醒,那弄醒她的那个人就要倒霉了。 沈悠睁眼一瞧就发现她身上盖着的被子没了,这大冬天的,没有被子还叫人怎么睡啊,她一抬头便看到成哥捧着原本应该盖在她身上的被子站在床边,她心中的怒气全上来了,抬手就去抢被子,“成哥,你还不将被子还给我,我告诉你,我要是睡不好觉,相不相信我会让你以后都睡不好觉,嗯?” 小成立马松了手,他自然知道沈悠有严重的起床气,他也不想打扰她睡觉,可不打扰不行啊,他苦着脸道:“小悠子,不是我不让你睡觉,大管事来叫人了,说主子已经醒了,等着你去伺候。” 沈悠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然后转动脖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随手抓起身旁的枕头就砸到了他身上,妈的,这天还没亮起什么床,再说为什么偏偏要她去伺候啊,内院那么多奴才全死了啊!我擦! 小成默默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也不敢去捡地上的枕头,这时从外面传来了大管事的声音,“起了吗?快点,主子该等急了。” “小悠子已经起了,就来,劳大管事等了。”小成连忙扬声回道,还没完全消音便瞧见了床上沈悠那盯着自己的骇人目光,他不由得抬袖擦了擦汗,这大冬天的,真热! “小悠子,你别生气,快点收拾好跟大管事去内院,不然去晚了主子怕是要责罚你。”小成回过头继续劝说。 沈悠原本还有些睡意,现在全没了,起床气也渐渐消了,她知道成哥没有让大管事进屋而是自己将她喊醒是为她好,要是让大管事来喊她,刚刚那一通脾气就全落到大管事身上了,那样的话,等她发完脾气,之后她也差不多了。 沈悠裹在被子里开始摸索着穿衣,一边穿一边说:“成哥,对不起,刚刚我冲你发火了。” 成哥摇了摇头,“没事,小悠子,以后你去了内院,每天到了这个时辰都是要起的,主子是要上早朝的,所以切不可贪睡。” 沈悠穿衣的动作顿了顿,她突然很想将床上的被子也摔出去,她想冲出去大喊一声,去他妈的,谁愿意去伺候谁去,反正老娘是不干了,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 平复了一下心绪,她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个主意,她嘿嘿一笑,扬声喊道:“大管事,劳你先去回主子,奴才马上就过去。” 外面传来一声冷哼,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沈悠穿好衣服下了床,不急不躁的开始洗漱。 “小悠子,你动作倒是快点,现在已经不早啦。”小成在一旁看着她那慢吞吞的动作,恨不得替她将一切都做了。 沈悠嘿嘿一笑,她就是要晚去,要是主子生气了才好,这样她就可以被踢回后院安心的做个三等小厮。 小成催了好几遍也不见她动作快点,倒是自己脑门上急得直冒汗,好不容易盼到她收拾好了,打开门一看,天已经亮了,主子这时候估计都在进宫的路上了,这下子完了。 “小悠子,你快去。”小成一边说一边开始推沈悠。 “嗯,那我走了,马上就回来。”沈悠露齿一笑,缓缓的出了院子。 小成看着他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却没有放下来,他担心呀! 刚走到内院门口,沈悠便瞧见了昨日那替主子撑伞的俊秀小厮,她摸了摸鼻子,径直走到他面前,“小哥,你在等我?” 俊秀小厮用鼻子哼了声,“怎么现在才来?这都几个时辰了?还不跟我进去,主子在等你呢?” 沈悠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可是掐准时辰才过来的,这个时候主子不应该去上朝了吗?她跟着他向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试探的问道:“主子没去上朝?” 俊秀小厮一听又重重哼了声,“皇上说了,主子要是有事可以不去上朝。” 沈悠更加不懂了,“主子今儿有事?” “不就是因为你慢吞吞的,害的主子现在还没起。”俊秀小厮突然停下脚步,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悠被吓住了,主子没去上朝?现在还在床上?就是为了等她来伺候?这…这不是有病吗?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主子应该在下朝回来后不屑再见到她,然后让人传话过来说她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后院吧。 “小哥,你确定主子是让你带奴才去见他而不是让你叫奴才去领罚然后滚蛋?”沈悠还不死心。 俊秀小厮又停下脚步,他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看她,不耐烦的说道,“主子是让我带你去见他,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而且主子人很好,不会责罚你。” 沈悠本来还抱有一丝期望,现在全灭了,而且她对俊秀小厮的话一点也不敢苟同,主子人好?那之前死的奴才都是自个儿无聊了玩自杀? 她再也提不起说话的兴致,有些恹恹的跟在俊秀小厮身后,也没兴致去看内院的布置。 “进去吧。”俊秀小厮在主屋前停了下来,示意沈悠直接进去。 沈悠伸手就要推门,然后顿住了,她回过头问道:“小哥,你叫什么?你不和我一块儿进去?” “我叫墨玉,主子吩咐过你来了就让你一个人进去。”俊秀小厮有些不耐烦的上前打开门,将她直接推了进去。 第六章 伺候主子 门随之在她身后被关上,她快速的打量了一眼主屋,这件屋子很大,屋子里隐隐有股淡淡的花香,沈悠头微微一偏便瞧见靠窗的长桌上摆放着一个素色花瓶,里面插着数枝开得正艳的梅花,一瞧便知是今早摘了新换上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花鸟屏风,将这件主屋分为内外两间,屏风前有个火盆,难怪一进屋她就觉得身子一下子暖了不少,外间除了一方圆桌还支着一个软榻,软榻上铺着白毛绒毯,上面散着几本书册,收回目光后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不对呀,伺候主子起床更衣不应该是丫鬟做的吗?内院这么多丫鬟,他找她一个小厮来作甚?而且她这个小厮还是昨天刚被任命的。 没容她来得及细想,里间便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在里间的人翻动了一下身子,随即便传来一声慵懒中略带着睡后沙哑的性感嗓音,“进来吧。” 沈悠一听这声音就觉得腿有点软,心又开始不听使唤的乱跳,她想不通,一个男人刚睡醒的声音怎么就让她感觉心这么痒呢? 她只在门边顿了顿,便绕过屏风走了进去,抬眸便瞧见了那淡金色的床幔,她心里蓦地松了口气。 凤墨儴此时一只手撑着脑袋,等着这新来的小厮将床幔收起,可这等了半响也不见她有动作,他蹙了蹙眉,略微提高嗓音道:“还不过来将床幔撩起,替我穿衣。” 沈悠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可她没办法,人家是主子,她是奴才,她走上前伸手将床幔撩起,用两边的帐勾固定好,做完后她便垂眸站好,坚决不看床上那人,随即恭敬的问道:“主子,你今儿个要穿什么衣服?” 凤墨儴抬眸看着面前的男孩,目光微微一凝,这孩子右脸明显肿着,呵,莫非昨日与人打架了?倒是悠闲得很,他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向一件墨色锦帕,“就那件吧。” 沈悠忙走到衣橱前取了,捧着走到床前时却依然不敢与床上的人对视,她在心里直叹气,枉自己活了两辈子,竟然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啧啧,忒矫情,想罢,她便下定决心,抬眼就向主子看去,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狭长凤眸。 两人对视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沈悠敢肯定自己的老脸红了,她故作镇定的咳了咳,“主子,你先起来,奴才好帮你穿衣。” 凤墨儴真的很听话,手一撑,锦被一掀,就起身下了床。 一大片洁白如玉的肌肤就这样蓦地闯入沈玉的眼帘,她觉得她今天的钛合金狗眼估计要长针眼了,她赶忙将脑袋抬起,目光上移,打定主意在帮主子穿衣的过程中只盯着主子的脸瞧,其余地方一概不看,她就想不通了,这大冬天的睡个觉,你怎么就不能将里衣穿穿好,要是半夜不小心将被子蹬掉,不会觉得冷吗?虽然这屋子里因为火盆的原因暖得很,而且主子也许没有和她一样踢被子的毛病。 不过光是看着主子的脸沈悠就有种脑袋发晕的感觉,她发现主子的睫毛又黑又长,有如蝴蝶的羽翼般一颤一颤的,而且离这么近她都瞧不见主子脸上的毛孔,这皮肤更是白皙得让她都有点嫉妒,她觉得脑袋晕得更厉害了,她心想一定是这屋子太暖了。 在给凤墨儴穿衣的时候,沈悠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了那一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哎呦喂,还真滑,这是沈悠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她这算吃到主子的豆腐了,这是沈悠脑海里蹦出的第二个想法,然后她就没其他想法了。 替凤墨儴穿好衣服后,沈悠赶忙往后退到他三尺之外,她抬手揉了揉脖子,抬了太长时间脖子太累,她估摸着凤墨儴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这时她突然又想起了进门时的问题,忍不住问出了口,“主子,你为什么不让丫鬟们来伺候您穿衣?” 凤墨儴抬眸直直的看向她,不答话,这一眼直看得沈悠心中警铃大作,她想打自己一巴掌,人家想要谁伺候就谁伺候,自己管得着吗?说不定这一管就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了,想到这她赶忙补救,“主子,奴才没别的意思,奴才这是关心主子,院内的姐姐们总比我们这些糙奴才要细心得多。” 风墨儴垂下双眸,不想要丫鬟伺候么,呵,只是从那一天起他再也碰不得了,他想了想道:“既然你以后要跟在我身边伺候,这件事也该和你说一下,我不习惯有女人接近我,必须有三尺之距。” 沈悠一愣,这是有隐疾?不过她立马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不对呀,她虽然是扮作小厮,不过她本质上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而且她刚刚碰了主子,也没见主子有什么事,这其中难道什么难言之隐。 沈悠心中虽然有许多不解,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没有开口继续问,反正主子说什么她做什么就是了,要知道,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 沈悠伺候好凤墨儴洗漱后,在凤墨儴用早膳的时候大管事过来了,当他看到站在桌旁为主子布菜的沈悠时有些讶异,主子一向不喜欢迟到的奴才,他以为沈悠不会再出现在内院。 “何事?”凤墨儴放下筷子,接过沈悠递过来的茶杯漱了口,又接过锦帕擦了擦手才问道。 大管事回过神来,恭敬的行了一礼,“主子,刚刚宫里的秦公公奉皇上之命来询问王爷今日没有上朝可是身体有恙,王太医也被派过来了,他们正在前厅候着,不过奴才已经回了说主子今日一切都好。” 凤墨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皇兄也是关心臣弟,既然太医来了,也不能让他白跑一趟不是?让他们过来吧。” 沈悠现在站在他侧面,她看到主子轻勾了下嘴角,那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嘲讽,不过也只一瞬就消失不见,不过她笃定她不会看错,为何主子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不懂但她却记下了。 大管事看了主子一眼,想要说什么不过最后只回了声是便要退下去。 “慢着,待会儿命人抬张床放到外间,以后你就睡这里可好?你是叫沈悠?”凤墨儴突然说道,前面这句话是对大管事说的,后面这句是对沈悠说的。 大管事恭敬的应了便退了下去。 沈悠扁了扁嘴,她可以说不愿意吗?她估摸着今晚她要失眠了。 “嗯,奴才是叫沈悠,谢主子。”她心里在挠墙,脸上却还是露出欣喜的笑意。 “你先去下去吧,去将你的行李搬过来。”凤墨儴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凤眸里迅速闪过一丝笑意,他就想不通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情愿伺候自己呢?于此同时他的心里涌出一股淡淡的愉悦。 “是。”沈悠应了声便匆匆往院子外走去,她要去找成哥哭诉,呜呜,以后她就得和主子同居,她再也不会做美梦了,这太他妈的悲剧了! 第七章 主子人好 沈悠走后不久,大管事就领着秦公公和王太医过来了,凤墨儴此时整个人已倚在榻上手中抄着一本书在看,如墨的青丝散在榻上铺着的白毛绒毯上,整个人显得慵懒却又有一股不可忽视的清贵。 “给端王殿下请安。”秦公公和王太医一齐行了礼。 “起吧。”凤墨儴淡淡道,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一截白皙的手腕从袖中露出,对着王太医又道:“劳烦了。” “是本官应该的。”王太医躬了躬身,开始为凤墨儴把脉。 把完脉后,凤墨儴问道:“本王身子可还行?” “王爷身子无恙。”王太医答道,不过还是开了副养身的药方才和秦公公回了宫。 凤墨儴看着桌上的那张方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将那方子扔了吧。” “是。”大管事抬头看了看主子,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主子,您为何要将沈悠留在身边,那孩子既不识字,而且看上去有点懒散。”不过那孩子倒是生了副好相貌,比之主子身边的墨玉还要精致上许多,但空有一副皮相又有什么用。 凤墨儴笑了笑,“大管事你不觉得那孩子根本就不愿意伺候我吗?” “怎么可能?端王府里竟然会有人不愿意伺候主子?”大管事有些吃惊,不过他能坐到端王府的大管事这个位置也是个极精明的人物,脑中只一转他就立马就想到了今儿早上那孩子拖拖踏踏的行为,那穿衣洗漱原本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被她用去那么长时间,现在一想就通了,那孩子不过是故意为之,他那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不想伺候主子。 “既然他不想,那主子为何还要将他留在身边?也省得主子瞧着烦心。”大管事觉得还是找个愿意伺候主子,心思细腻的小厮稳妥。 “也许是太无聊了吧,而且那孩子倒是不招人烦。”凤墨儴轻轻说道,脑海里浮现出男孩虽然掩饰得很好却依然被他洞悉的不情愿以及那双不含杂质的清澈双眸。 大管事不大理解主子的心思,他刚要退下去便听主子又道:“你待会儿去查一下,看这孩子昨儿与谁打架了?” “是。”大管事是彻底的糊涂了,主子什么时候主动关心过一个奴才?而且这个奴才还是个刚来内院的? —— 沈悠耷拉着肩,苦着脸,无精打采的回了后院,一到后院她便开始寻找成哥,可寻了一圈都没瞧见他的人影,她想了想,成哥这时候应该在前厅那边干活,那等他回来了再和他说事儿。 她推开门进了屋后,拿了行李,站在门边将这屋内细细看了一遍,突然觉得有点不舍,怎么说也是她住了大半年的地方,她拿着行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又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以后她和主子住一屋,她的小金库藏哪儿?啊啊啊,真是越想越糟心。 沈悠到了内院后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她只是晚上在主子那里陪睡,啊呸,守夜而已,内院还是给她分配了房间的,她和墨玉住一间屋子。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呀?”沈悠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春红捂着帕子娇笑,她是大管事派来带新来的小厮去以后住的地方的,沈悠在小厮中本就长得极精致俊俏,嘴又甜,一下子就博得了春红的好感,“我叫春红,你是叫沈悠对吧?” “嗯,姐姐以后叫我小悠就好。”沈悠点点头,又问道:“姐姐伺候主子多长时间了?” “我呀,已经伺候主子五年了,不过你也知道主子是不让我们近身的,这些年主子身边没换过的人就只剩下墨玉了。”春红见身边的男孩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点忧色,她不由得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主子待下人很好的,你以后在主子身边服侍久了就会发现。” 沈悠咧嘴笑了笑,希望吧! 两人聊了会儿天就到了住的地方,沈悠赶紧道谢:“今儿谢谢你了,姐姐。” “没事儿,那我先走了,以后要是遇到事儿可以来找我,你到内院花园那边就能找到我。”春红说完挥了挥帕子就走了。 沈悠进了屋子,啧啧赞了两声,果然比之前她和成哥住的那间好太多,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她走到一张空的床上将床铺好,将带来的衣物之类的东西都收拾好才关好门出了屋子。 她不想立马就去主子那边,而且从今儿早上她故意迟到的事来看,想要出内院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虽说她听闻内院死了奴才,可她遇到的内院奴才都说主子待他们很好,沈悠想了半响,终于下定决心,从今儿起她要努力讨好、尽心伺候主子,这样的话她的小命不至于丢掉,也能赚很多银子吧。 沈悠一直拖到正午才去了主子那,一到那她便瞧见墨玉臭着一张脸瞪着她,她向主子请了安,便站到一旁回瞪回去,这熊孩子,怎么这么不待见她?真是可惜了他那一张俊脸,她记得自己没得罪他呀。 第八章 墨玉吃味 沈悠看了看外面,再瞧了瞧倚在榻上看书的主子,轻轻扯了扯墨玉的袖子,小声道:“主子用午膳没?” 墨玉黑着脸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叫主子用膳啊?”沈悠又道,她现在肚子已经饿得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主子吩咐过,在他看书的时候不能打扰。”墨玉轻声答道。 沈悠“哦”了声,然后她就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咕噜声,不过源于屋内本就静,这声儿只要在屋里的人都能听到,沈悠不怀好意的斜瞅着墨玉,果然瞧见他的脸已经从原来的墨黑变成了通红,她有些想笑,刚咧开嘴想无声的笑几声便对上了主子看过来的目光,她不由得微微一囧,立马将笑容收了回去。 “传膳吧。”凤墨儴放下手中的书册,站起身坐到桌边淡淡道。 墨玉应了一声,便出了屋子。 沈悠看了看屋外,一溜烟的走到凤墨儴面前,恭敬的说道:“主子累不累,奴才帮您按摩按摩?” 凤墨儴楞了下,这孩子是在讨好他?这么快就转换态度了?他微微有些讶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沈悠立马来到他身后,开始卖力的给他捏肩捶背,不管怎么说她前世可是跟着专门的按摩师父学过一阵,还是有点专业水准的,她捏了一会儿问道:“主子,舒服不?” 凤墨儴只感觉自己的肩膀和背上有双手在灵活的动着,他能感觉到那手很小,不过力气倒是不小,随着那双手的移动,他的肩膀周围有轻微的刺痛灼热感,过后便通体都舒畅了不少。他禁不住将眼睛闭起来,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慵懒,“很舒服,你以前学过?” 沈悠有些得意,她抿了抿嘴,瞎掰道:“嗯,是爷爷教我的。” “那你爷爷呢?”凤墨儴又问道。 “爷爷已经去世了。”沈悠答道。 屋内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寂静,直到墨玉回来。 “墨玉,你先下去吃饭吧,这里有沈悠伺候就好。”午膳上来后,凤墨儴看了眼墨玉突然道。 墨玉楞了下,随即垂下眼帘,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不过在退下去前看了沈悠一眼。沈悠觉得那一眼颇有深意,她偷偷撇了撇嘴,墨玉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这下好了,越发看她不顺眼了,他肯定以为主子只想让她伺候所以才让他离开,哎,这以后还怎么让她同他一起愉快的玩耍呢! “还不过来布菜?”依旧淡漠却又好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沈悠认命的拿起筷子开始为凤墨儴布菜,在凤墨儴用膳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就连筷子碰到碗盘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沈悠不由得感叹,主子用膳的动作真是优雅又好看。 用过午膳,凤墨儴习惯睡上一觉,在睡觉前,他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沈悠,“拿去用吧,以后切不可再与人掐架。” 沈悠接过瓷瓶,反应过来主子指的是她右脸上的伤,她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对凤墨儴有了点好感,“谢谢主子赏赐。”她顿了顿,又道:“主子,你真的是一个待奴才们极好的主子,今儿您用膳的时候知道墨玉肚子早就饿了,所以才会命他先下去用膳,我们能有您这样的主子,真的是我们的福气。” 凤墨儴满意的点了点头,凤眸里有了些微笑意,“嗯。” 沈悠本想就这样退下去,不过想了想终究将还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可是主子,您不和墨玉说清楚,奴才怕他会误会主子现在相较于他来说更看重奴才。”所以,您应该把后面那就有沈悠伺候就好去掉,您刚刚那样说不是徒惹墨玉误会吗?不过这句话沈悠没敢说出来。 凤墨儴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他看着面前垂着脑袋的男孩,忍不住戏谑道:“你这是在怪罪主子我没有将话说清楚,还是说墨玉他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嗯?” 沈悠特想点头,不过面上却还是维持着笑意,“奴才哪能呀,主子您休息吧,奴才先下去了。” 凤墨儴挥了挥手,淡淡道:“下去吧,丑时三刻来喊我。” “是,主子。”沈悠呼了口气,一退出主屋便向厨房的方向奔去,真是饿死她了。 用完午饭,她决定先回房间睡上一觉,反正主子除了吩咐她到点喊他起床也没吩咐她做其他事,她哼着小调回了现在住的屋子,刚脱了外衣躺下,门“吱嘎”一声开了。 沈悠没有睁眼,不用想也知道是墨玉回来了,她翻了个身准备会周公去。 “我知道你没睡,起来,我有事和你说。”墨玉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悠叹了口气,这熊孩子就不能在她睡醒之后再和她说事,再说,她没睡不等于她不要睡!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穿好后便起身走到桌旁坐下,“墨玉哥,你有什么事儿?” 墨玉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对面这个新来的小厮,他如今十六,而对面的小厮最多不过十四,而且他竟然长了一张比自己还要俊秀的脸蛋,不,用精致这个词应该更恰当,他心里有些愤愤和吃味,难怪主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他了,人家不仅比自己年轻还比自己好看,不过他相信主子还是喜欢自己多些,毕竟自己跟了主子这么多年。 “你知道主子今儿不让我伺候他吃午饭是什么原因吧?”墨玉斟酌着开了口。 沈悠哪能不懂对面这人的心思,一听这话立马就顺着杆爬,“是主子体谅哥,知道哥饿了,所以才让哥先去吃饭。” 墨玉楞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红,轻轻“嗯”了声。 沈悠“……”敢情这孩子没想到这层意思,而且看这样子他是在吃味,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这么不友善。 沈悠突然就恍然大悟了,原来主子是断袖,难怪主子不喜女人近身,难怪墨玉跟着主子的时间最长,难怪主子今儿见他饿了就打发他走了,原来如此!她有些洋洋得意,没想到她进内院的第一天就让她发现了这等“好事”,看来以后不光要讨好主子,连带着墨玉也要一起讨好。 墨玉一抬头就瞧见沈悠看自己的目光太过灼热,他有些不明所以,心中原本因为今天正午的事有些不待见沈悠,刚刚听她那么一说,心里对她的芥蒂已经少了些,原来主子是关心他。 后来,沈悠yy他们两这件事一不小心说漏嘴被凤墨儴知道了,结果就是她三天没下得了床。 ------题外话------ 这里说一下,墨玉对凤墨儴仅仅是仰慕崇拜,亲们不要想多了呦,在这里稍稍剧透一下,墨玉可是有个很重要的身份哦!最后,群么么! 第九章 疑似负心 自从沈悠知道墨玉和主子之间的那点事后,她决定要更加尽心伺候主子。 一则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她知道有不少富家子弟甚至是朝廷官员私下里都喜欢包养男孩,将他们作为栾宠。不过主子这些年只留着墨玉在身边,这说明他们两一定是真爱,所以作为一枚腐女,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一对。 二则是因为她尽心伺候主子的话墨玉也可以少做一些,她怕墨玉做多了之后体力不支,要是两人晚上生活不和谐可咋办?! 下午的时候,沈悠到了时间准时去喊主子起床,中午她和墨玉说完话后,墨玉就走了,现在也不曾回来,她不自觉的会想,墨玉现在不会在主子那吧,哎呦,光这样一想,她就觉得鼻子一热,一股血气径直往上涌啊! 她敲了敲脑袋,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估计得先去给鼻子止个血,不过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想了下去。 这一想就想到了主屋门前,沈悠回过神来,左右快速张望了下,发现院子里有几个丫鬟小厮,不过没人看向主屋这边,她嘿嘿一笑,将耳朵附在门上仔细听里间的动静,里间有轻微的窸窣声还有脚步声,沈悠的小心肝不由自主的开始砰砰跳,她的小爪子不由得紧紧握在一起,白皙的小脸蛋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艾玛,她好激动! 在她越听越激动的时候,门“嘎吱”一声开了,沈悠此时整个人都差不多附在门上,一时间没站稳脚就这样冲了进去,然后撞进了开门人的怀里。 沈悠老脸一热,慌忙站直身,向后退了几步站好,她倒不是害羞,而是觉得自己听墙角被抓到了有点尴尬,她脑子一转,抬头就看到了墨玉,心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两人之间果然有奸情,不等墨玉开口说话,她就道:“奴才刚要敲门,没想到墨玉哥已经来喊主子了,呵呵。” 墨玉对她点了点头,只说了句‘你以后好好照顾主子’就走了。 沈悠一愣,这孩子的语气怎么听上去有种一去不复返的架势,而且她现在一细想就想到了刚刚墨玉的眼眶好像有些红,这是哭过了还是强忍着没哭? “主子,墨玉哥他怎么了?”沈悠关上门,走了进去。 其实早在沈悠到了门外的时候,凤墨儴就知道了,他原本以为她会敲门进来,没想到那孩子竟然没进来,他一想就知道他是在门外偷听,他看了看面前的男孩,开口道:“他要出府了,往后就只有你一人伺候我。” 沈悠这次是彻底的怔住了,难怪刚刚墨玉跟她说那句话,而且眼眶还红了,她有些气愤的看向自己的主子,一出口语气显得有些呛人,“主子,你怎么能赶墨玉哥走呢,他都跟了你这么多年。”而且你们两还有那种关系,这句话她没敢说出来,不过刚刚那番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的语气连自己都听得出满满的都是火药味,主子听了一生气说不定就把她给咔嚓了。 她有些怯怯的看了眼主子,随即垂下头主动认错,“主子,奴才知错。”说完便跪了下来。 凤墨儴轻轻扯了扯嘴角,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质问他,不过刚刚被这孩子质问,奇怪的是他心里竟然一点火气也没有,他想该是这些年自己已经不想去在意那么多了吧,他本想就这样叫他起来,不过又想到当初将这孩子弄到身边伺候的原因不过就是想消遣消遣,他抿了抿唇,淡淡问道:“说说看,你错在哪了?” 沈悠的脑门直冒汗,不过她虽然心中后悔说出那句话,但却不认为自己真的有错,她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真是个万恶的封建社会,还有眼前这个负心汉,骂完她才道:“奴才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对主子说话,主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奴才们只管照做就行,不该向您质问。” 沈悠语气里显而易见的讥讽听得凤墨儴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出声后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么真心笑过了,好像自从这孩子来了后他就渐渐有了笑容,他忍不住道:“你刚刚这番话可不大像是认错的态度。” 凤墨儴那略带欢愉的笑意听在沈悠耳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她本来心里就有气,气他抛弃了墨玉,现在他这样一个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更加生气,她突然就不想开口说话,想着到时候他喊人要将她拖出去打时再说。 两个人谁也不肯开口说话,凤墨儴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倔,心中终究不忍说了句,“你起来吧,我不是要赶墨玉出府,而是墨玉现在必须要回家。” 沈悠一愣蓦地抬头看向凤墨儴,她站起身来,忍不住埋怨道:“那主子你为何不留他?” 凤墨儴有些讶异,“我为何要留他,他本就不应该做我的奴才。” 沈悠不答话,心里默默的想,他当然不应该是你的奴才,他应该是你的恋人。 凤墨儴抬手揉了揉额角,他看得出来这孩子还在闹变扭,他觉得他以前从没有过的耐心如今全用在这孩子身上了,而且自己还不舍得责备他,“过来给我捶捶肩,你以后见到墨玉就知道了。” 沈悠不情愿的挪到他身后,手上捏肩的力道也大了许多,不过刚刚主子的意思是她还能见到墨玉?她又问道:“墨玉哥的家也在京城?” 凤墨儴闭上眼点点头。 沈悠心里有些高兴,虽然她和墨玉不是很熟,不过她觉得那孩子挺好,怎么说呢,感觉好像没什么心眼儿。 “主子,其实墨玉哥离开你也很难过吧?”沈悠这时候突然有些同情主子,这么多年的恋人突然就分开了,谁会不难过呢! 凤墨儴问自己,会难过吗?不可能,当初那小子要进府时他就不同意,没想到他竟然有本事让他爹来同他说,他最后被他烦得没办法才同意,这一呆他就在这府里呆了五年,这次终于被他爹叫了回去而自己也终于松了口气,不过考虑到正在为他捏肩的孩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沈悠心中的那点气愤终于完全消弭,主子原来也是难过的,看来她之前是误会主子了,她下了决定,一定要好好伺候主子来安慰主子受伤的心灵,她也坚信主子和墨玉最终会在一起。 第十章 尚书公子 晚上沈悠回自己屋子的时候发现另一张床已经空了,这说明墨玉已经离开了,她轻叹了口气,匆匆吃了晚饭就又去了主屋伺候主子。 她原本以为今夜会失眠,可身下铺着的棉絮好软好软,身上盖着的被子好暖好暖,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一个激灵,完全醒了,她赶紧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了下来,绕过屏风奔进里间,发现凤墨儴正倚在床边看书,见她进来,只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看书。 沈悠知道自己这次肯定完了,她陪着笑脸道:“主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凤墨儴随手扔了本书给她,然后淡淡道:“比你醒得早,回去之后将这本书抄五遍,明晚给我,抄不完明晚不许吃饭。” 沈悠低头看向手中的书册,上书端王府规矩,她记得她刚进府的时候也有一本,不过当天晚上就被她给扔了,她将手中的书册收好,继续问:“主子,你今儿不用上朝?” “本来是想去的,不过这也快过年了,等过完年再去吧。”凤墨儴将手中的书册翻了一页,又道:“你从明天起每天给我卯时起,若是再晚起一刻,你这个月的月钱就不用去领了,知道吗?” 沈悠这人最爱的是她的小命,可她也爱银子,这扣了她的银子就相当于在她身上割了块肉,让她着实蛋疼,她更希望主子将她踢回后院,不过她又不敢反驳,“是,主子。” 沈悠应下后便出去取水,她取完水端着脸盆正往主屋走,突然肩膀被重重拍了下,她被吓了一大跳,一转头便瞧见了一个脸上挂着笑意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身旁站着的竟然是墨玉。 她有些讶异的看着墨玉,墨玉此时身上已不在是小厮服,而是一身墨绿色锦袍,外罩裘皮大貂,头发用玉冠固定着,俨然贵公子装扮,而他旁边的少年一身紫袍,面容俊美,细看竟和主子有几分相像,她有些疑惑的看向墨玉,“墨玉哥,你回来了?这为公子是?” “呵呵,你便是七哥新收的小厮吧,这细皮嫩肉的,长得倒是挺不错。”少年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来捏她的下巴。 墨玉伸手将他的动作拦下,看向沈悠,皱了皱眉,“你不会现在才服侍主子洗漱吧?” 沈悠有点囧,她点了点头,下一刻就听见墨玉重重哼了声。 少年听了这话显得有些惊讶,不过转瞬他便双眼亮晶晶的瞧着沈悠,感叹道:“七哥竟然没有将你踢出府,小不点,爷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沈悠:“……”难怪这少年和主子有几分相像,原来是主子的弟弟,那不就是王爷了?还有他说谁是小不点?她现在不过十四,个子自然不高,但不管怎么也有一米五了好伐?再说她运气好么?好个屁! 她手中端着脸盆,无法向他请安,她装作不知道他的身份,规规矩矩的答道:“主子已经惩罚过奴才了。” “他罚你什么了?”少年有些好奇的问道。 “抄书,明晚抄不完不许吃晚饭,每天必须卯时起床,迟一刻这个月的月钱不给领。”沈悠一板一眼的答道。 少年一听,楞了一下就开始抱着肚子笑,沈悠板着一张脸站着,心里特郁闷,这有什么好笑的! 少年笑完后才道:“他对你真的太好,要是一般人铁定滚出府了,小不点,你要好好珍惜啊!走走,我好些日子没瞧见七哥了,墨玉,要是老头子不叫你回府,你还真打算伺候七哥一辈子?” 墨玉看了眼沈悠,轻轻嗯了声,其实在端王府他名义上是伺候主子,实际上下午他是跟着主子学习的。 沈悠看着脸盆里已经完全冷了的水,叹了口气又重新去取水,她一边走一边想,那少年是王爷,看他与墨玉熟稔的程度再看墨玉今儿的装扮,难不成墨玉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她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她啧啧叹了两下,果真是真人不露相! 重新取好热水回了主屋,此时凤墨儴已坐在了外间的软榻上,而墨玉和少年则坐在桌旁,三人说着话,准确来说,是墨玉和少年在说着话,而自家主子则时不时的应两声。 “七哥,你看你也是是时候取个王妃回来了。”少年一边吃着桌上精致的糕点一边说道。 “怎么?是太后让你来劝我的?”凤墨儴淡淡道。 沈悠在一旁听着有些奇怪,太后是他的亲身母亲,他为何不称她为母后? “唔,太后倒是跟我提了下,不过七哥不是我说你,你也该考虑一下了?”少年嘴里塞着糕点,显得有点口齿不清。 凤墨儴抬了下眼,不置可否。 “要不你取了墨玉的三妹吧,尚书家的嫡小姐,还是挺不错的,而且啊,”说道这少年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用手肘碰了碰墨玉,“墨玉,你这小子还不快把香囊拿出来,你三妹妹今儿可是特意委托你一定要将它带给七哥,你这小子倒现在还不拿出来小心回家被你三妹妹抱怨?” 沈悠禁不住大吃一惊,她虽然想到墨玉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尚书家的公子,而且他一个公子不当,偏要跑来当小厮,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的脑壳是不是被驴踢了! 她一个人细细想着,又想到刚刚那少年说墨玉的三妹锈了个香囊给主子,难道主子和墨玉不是那种关系,难道是她想多了?她的老脸又红了,她有些庆幸,幸好主子和墨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呜呜,真是丢人丢到太平洋了。 她一想就入了神,他们之后在说些什么她也完全没听,直到她的耳朵被拉扯了下她才回过神来。 “七哥,你这次选的奴才好喜欢发呆。”少年一边轻扯沈悠的耳朵一边说道。 沈悠伸手不客气的拍掉了耳朵上的那只爪子,转身走到凤墨儴身边,将手中的毛巾递了出去。 沈悠的不理不睬让少年觉得有些无趣,他撇了撇嘴,又道:“七哥,明日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得去置办点年货。” 凤墨儴眼皮轻抬,“墨曦,你要是太闲,我可以进宫让皇上安排点事给你做。” 少年立马摇头,“七哥,别呀,我是真的要置办年货,府里的小厮出去采办我不放心,而且我还得准备很多礼物,过年期间就得送出去。”少年一边说一边默默的在心里计算到底要送多少礼,每年到这个时候他就有些后悔自己留情太多,这一到过年他的银子就得大把大把的往外送,哎,谁让自己太多情! 第十一章 怀疑身份 “那你明日和墨玉一起去吧。”凤墨儴懒得再开口说别的。 凤墨曦眨了眨眼,他今儿来打的就是让七哥明日和他一块儿出去的主意,现如今他说了这么久七哥都不为所动,可怎么办才好?他看向站在七哥身边的小厮,勾唇痞痞一笑,“七哥,要不将这小不点借我一用?” 凤墨儴蹙了蹙眉,让这孩子明日和九弟一块儿出去?不知为何,他心里没来由得有些不放心,不过转瞬就点了点头,让他出去玩玩也好。 凤墨曦原本以为七哥对这新来的小厮与对其他奴才不一样,现在看来也差不多了多少,哎,真是好无趣,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他想不通为何七哥就是不肯多出去走动走动,那些美貌的滋味七哥估计至今还没尝试过吧,可惜啊可惜! “七哥,我现今在工部任职。”墨玉今儿一上任就来汇报,对于他来说,凤墨儴是值得他敬仰与尊崇的,他虽然只比自己大了两岁,但却是他的良师。 凤墨儴点了点头,“以后好好干。” 墨玉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激动,“我会努力的。” 沈悠在一旁默默看着,现在她是完全看清了,墨玉这样子就像一个讨要老师表扬的孩子,颇为可爱!沈悠又瞥了眼自家主子,心中叹息,不过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怎么就可以做到这么淡定,一点心思都不露呢! “主子,要不明日你和这两位爷一块儿出去散散心?”沈悠觉得像主子这么大的孩子就应该出去多走动走动。 凤墨儴挑了挑眉,书也不看了,他似笑非笑的瞧着沈悠,“哦?你希望我去?” 沈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主子是个如花般的美男,她挠了挠脑袋,点了点头。 “那……好吧,明日我们一同出去。”凤墨儴对着沈悠轻轻一笑,笑声如兰花绽放出的淡淡幽香一点一点的渗入沈悠的心里,她忍不住哆嗦了下。 凤墨儴又看了眼沈悠,心里有些愉悦,这孩子倒是害羞得紧。 凤墨曦一听从凳子上一下子站了起来,他颇为哀怨的看向自己的七哥,刚刚自己口水都说干了都没有说服七哥,小不点只说了一句七哥就同意了?难道自己在七哥心目中的地位还没有这小不点来得重要?! 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受到了伤害,委屈的说道:“七哥,你伤害了我的心。”说完便在自己的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粉红帕子开始装模作样的拭眼角,那方粉红帕子的一角还用红色丝线绣着一个金字,也不知是哪个粉红知己送给他的! 沈悠看了眼角直抽,她看向自家主子用眼神询问,这神经病真是你的兄弟? 凤墨儴咳了咳,“这是我九弟景王,墨玉你是识得的,他是尚书家的二公子。” 沈悠点了点头。 “七哥,那我明早再来,先回府了,小不点,你来送我们一下。”凤墨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沈悠勾了勾手指。 沈悠突然想将脚下的鞋子脱下来甩到那张欠扁的俊脸上,不过她没这个胆,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 “嗯。”凤墨儴点点头。 墨玉也跟着告辞,想来这两人是一块儿来再一块儿走。 沈悠将他们送到内院门口,一路上她是真正见识到了这景王招蜂引蝶的功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只要内院见过他的丫鬟无不羞红了脸,做娇羞状。 “景王,二公子走好。”沈悠说完就转身准备回主屋。 “等等,别走呀,再和爷聊聊。”凤墨曦连忙勾住了沈悠的肩膀。 沈悠蹙了蹙眉,有些不悦,这人怎么老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她赶紧往前走了一步,脱离了他的臂膀。 “主子还等着我回去呢。”沈悠不愿和他说话,又不能直接反驳,遂拿主子当借口。 “就一会儿工夫七哥还是等得的,你就将我们送到端王府门口就成,这一路上也够我们聊的了。”凤墨曦哈哈一笑。 沈悠看向墨玉,颇有些求救的意味,墨玉看了他一眼,头微微一偏,紧接着轻哼一声。 沈悠:“……”这熊孩子! 她只能继续跟着他们出了院子往外走,而景王就在不停的和她说着话。 “小不点,你说说七哥怎么对你这么好?你让他明天出门他还就真的听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诀窍?”凤墨曦一边说一边偏着脑袋低头瞧着沈悠,他发现这小不点的皮肤好白,睫毛也好长,犹如一把小扇子般在颤颤的煽动。 沈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而且她可没让主子出去,她没这么大的权,她是诚恳的请求好伐,不过她还是回道:“是主子体谅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瞧,她回答得多好。 紧接着,凤墨曦又问了很多问题,沈悠作为一个合格又尽职的奴才,自然是非常耐心且详尽的回答了这些问题,而墨玉一路上则一句话也没说,他只静静的听着,神情有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到了端王府门口时,沈悠终于松了口气,这个大老爷终于要走了。 “小不点,我突然发现……”凤墨曦突然向着沈悠走近一步。 沈悠一惊,站在原地没动,“什么?” “突然发现你长得好像女人,你不会就是女人吧!”凤墨曦脸上突然没了笑容,语气也蓦地严肃起来。 沈悠骇了一跳,她有一瞬间的惊慌,不过立马就强制压了下去,她脸上有些不高兴,“景王,请你不要与奴才开这样的玩笑,奴才可是实实在在的男儿。” 只一瞬,凤墨曦脸上又恢复了笑意,他拍了拍沈悠的肩,“开个玩笑,你当然不可能是女的,你要是的话,七哥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哈哈。” 沈悠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脸上还是装作不高兴,“奴才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玩笑,希望景王下次不要再这样戏耍奴才。” 第十二章 小成受欺 好不容易送走两尊大佛,沈悠得以喘了口气,刚刚景王说她是女人的时候真的将她吓了个半死,不过幸好糊弄过去了。她慢慢往回走,原本想直接回内院,不过走到岔路口时又临时改了主意走到另一条小径径直去了后院。 一进后院,沈悠就碰上了一个“仇人”,吴大郎。 沈悠对他笑了笑算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往里走,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吴大郎叫住了,她不由得蹙了蹙眉。 “吴大郎,你有事?”转身的一瞬间,她的脸上已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吴大郎将沈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道:“小悠子,听说主子身边的墨玉被踢出府了?” 沈悠在心中冷笑,人家可不是被踢出府,而是被他家老子给叫回去当官了,但这话她才不会告诉吴大郎,面上依旧维持着笑盈盈的模样,“嗯,吴大郎你消息挺灵通的嘛!” 沈悠这话本是含着讥讽,可吴大郎愣是没听出来,他还颇为骄傲的挺了挺身板,抬了抬下巴,“这是自然,悄悄的告诉你,这消息是内院一个小娘们告诉我的,那小娘们喜欢老子可喜欢得紧,想借着告诉老子这个消息讨好老子,只可惜那小娘们不够漂亮,老子还看不上她。” 沈悠不由自主的望了望天,天上怎么就没有一头牛在飞呢!而且他说的是悄悄告诉她,可这声音估计整个后院的人都能听得见。 见沈悠不答话,吴大郎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瘦骨头是在嫉妒自己,他有些得意,将自己叫住她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那现在主子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伺候?” “嗯。”沈悠点头,她已经猜到这家伙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吴大郎脸上现出一丝迫不及待,他搓了搓手,“小悠子,你看你一人照顾主子也很辛苦,要不你向主子推荐推荐我?” 沈悠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嘿嘿一笑,痛快的答应了:“好。” “果然是好兄弟,没枉我之前对你那么好。”吴大郎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瘦骨头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很是高兴,伸手就要拍上沈悠的肩。 沈悠赶紧让开,被这么壮的一个粗汉子拍几下她这背还不得青?他对她好?啊呸,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她不想再在这和他多做纠缠,立马说道:“成哥在里面吗?我有事找他。” 吴大郎心情很愉快,“在呢!现在应该还在他那屋里。” “那我走了。”沈悠说完就往院子里面跑去。 吴大郎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跑远的沈悠,心中冷笑一声,臭小子,坑了我三两银子,只要等我成了内院的一等小厮,在主子身边伺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沈悠一把推开成哥所在的屋门,嘴里喊道:“成哥。” 小成此时正在穿裤子,裤子穿到一半,门突然就开了,他吓了一大跳,当看清进来的人是沈悠时,脸立马红了,他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小悠子,你……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呀!”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将裤子穿好。 沈悠眨了眨眼,看着一直红到耳朵根的成哥,就忍不住乐,这大冬天的,他里面本来就穿着棉裤,又没有看到他白花花的大腿,这样就害羞了,实在是太可爱了,她忍不住调侃道:“成哥,都是男人怕什么?” 小成的脸更红了,双眼直直的看向沈悠,嘴里你了半天也没蹦出其它一个字。 沈悠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她走到桌旁坐下,倒了杯水给自己喝,一边喝一边道:“成哥,刚刚和你开个玩笑嘛。”说完这句,沈悠的表情又变得有些严肃,“我不在的这两天,吴大郎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小成的眼神闪了下,立马摇了摇头,“没有,院子里的兄弟都和我处得挺好。” 沈悠在心里叹了口气,还说没被欺负,这模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成哥就是太老实,她没有立马揭穿他,而是指着床边的一团湿衣服道:“衣服怎么湿的?” 小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挑水时不小心跌倒了,然后水就泼身上了。” 沈悠“嗤”了声,“被什么东西绊的?” 小成脸上的红晕刚消了点又立马红了起来:“是我自己胆小,一时没注意到小道上有条蛇,脚下一滑又被吓了一大跳这才摔倒了,幸好那条蛇是条死的。” 沈悠不雅的翻了两个白眼,这大冬天的还有蛇跑出来?这不是明显找死吗?而且这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整成哥,她刚刚一进后院就碰上了吴大郎,而且吴大郎还清楚的知道成哥在屋里,再结合吴大郎平时的恶行,她不用想就知道捉弄成哥的一定是吴大郎这个人渣! “成哥,我刚刚在院门口碰上吴大郎了。”沈悠装作无意的说道。 “啊?小悠子,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成哥立马问道。 沈悠无奈抚额,她说这话的意思是为了告诉他那条蛇是吴大郎故意放在路上整你的,他倒好先问他有没有刁难自己,真是个傻瓜! “没,他能对我怎么样?而且他现在可必须要讨好我,因为他还需要我将他引荐给主子。”沈悠慢悠悠的说道。 “这个混球,小悠子,你没答应吧?要是让他爬到了主子身边,他肯定会反咬你一口的。”成哥双眼有些发红,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愤怒。 “我答应了。”沈悠眨了眨眼,成哥对自己的关心让她心暖,可他自己受了欺负却不告诉她,让她失望的同时又有感动,他怕将自己牵扯进来,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可以帮他收拾吴大郎的。 “你怎么能答应呢?这可怎么好?且不说主子会答应,如果主子不答应的话,他一定会恼羞成怒将怒火牵扯到你身上的。”小成满心的担忧。 “放心,我自有办法收拾他。”沈悠俏皮的眨了眨眼,又道:“成哥,等我成了主子身边的第一宠奴,一定帮你弄进内院,然后我们还住一屋,我们做一辈子的兄弟可好?” 小成感动的泪眼汪汪,“好。”他就是信面前这个人,以前小悠子没进府之前,他受欺负,饭有时候也吃不饱,自从沈悠来了之后,他不仅能够吃饱,有时候还能吃到一些好的,虽然是和小悠子一起去厨房偷的,那时心里虽然害怕但却也夹杂着快乐。 沈悠和小成又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不过她还是很高兴,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回了内院主屋,进了屋却发现主子不在。 第十三章 画中有你 她转身便出了屋子,去了书房,主子先前和她说过,若是他不在屋内就去书房寻他。 书房前面是一大片梅花林,梅林中有条小径直通书房,沈悠还未走到梅林,便先有浮动的暗香阵阵袭来,她禁不住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顿觉清香满口,沁心入脾,令她心旷神怡。她慢慢向前走去便瞧见一大片红的、粉的、白的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小跑进梅林,口中禁不住哼出小调,步子一转便开始倒着走,时而伸手摘下一朵梅花戴在头上,不知不觉间她已走出梅林,再伸手一瞧,她已抱了满怀的梅花。 她的小脸不觉间开始发红,迅速看了眼周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这才松了口气,她却没有发现书房的窗户正对着梅林,一袭白裘的凤墨儴正站在窗前。 她瞧了瞧怀中的梅花,眼睛咕噜噜的转了几圈,将连着枝条儿的梅花挑了出来,将纯是花朵的梅花用一个帕子包了起来,收好后她便捧着连着枝条儿的梅花进了书房。 “主子,奴才特意采了几枝梅花过来。”沈悠笑着说道。 凤墨儴瞧了瞧她满满的一怀梅花,待看到她满头的梅花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可不是几枝,怕是几十枝,而且她在梅林的一举一动可完全都落入了他眼里,明明就是她看得忘乎所以,不觉间就折了这么多,现在倒是给了她理由来讨好自己。 “你插上吧。”凤墨儴并不想揭穿她,她刻意的讨好让他的心里很愉悦。 沈悠将梅花插进窗边的素色花瓶里,顺便瞄了瞄桌上的画纸,这一看她不由得有些傻了,这画里的内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有时候想东西想不到时就会忍不住抓头,这一抓她便从头上抓了一把梅花下来,她看了看手中的梅花,脑海中灵光一闪,难怪这幅画她感觉这么熟悉,这画里画的不就是她刚刚在梅花林嘛! 这画上还有点点墨迹并未干透,那这是主子刚刚画的?她在梅花林里所有的行为都被主子看到了?“砰”的一声,她的脸全红了,她的脸又丢大了! “主子,这幅画能不能送给奴才?”沈悠红着小脸道。 凤墨儴点了点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得拿东西来换?” 沈悠抓了抓脑袋,她能有什么东西和主子换?她最宝贝的就是钱了,她其实要这幅画没有其它目的,就是将它悄悄销毁,虽然画里的她很好看,不过要是被别人看到,指不定将她和主子的关系想成什么样。 “要不明儿奴才买件东西送给主子?主子你很喜欢梅花吧。”沈悠说这话其实是有点肉疼的,买东西就得花钱,关键是这个东西是买来送给主子的,还不能太差,越想她就越心疼,要不,这幅画就不要了,反正挂在书房里也没人看得见。 “你舍得买?”凤墨儴看着她一脸纠结的神色,忍着笑意问道。 “自然舍得,奴才的银子还是主子发的,为主子破费是奴才的荣幸,呵呵。”沈悠硬生生的扯了个笑意出来。 ------题外话------ 今天更得比较少,抱歉,色友过生日,得庆祝,(*^__^*)嘻嘻…… 第十四章 眼前一亮 第二日凤墨儴正准备用早膳,凤墨曦和墨玉就过来了。 “小不点,再摆两副碗筷。”凤墨曦锦袍一撩,毫不客气的坐在凤墨儴的对面。 墨玉没有开口说话,但也坐了下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也没用早膳。 沈悠认命的出门去拿碗筷,敢情这两人是算准了时间来捞饭吃的,景王府和尚书府不会穷得连顿早膳都供不起吧! 用过早膳后,四人准备出门,在出门前,凤墨儴命人捧了件衣服给沈悠,命她换上。 沈悠摸了摸怀里的锦袍,触手丝滑,她带着些微的诧异和感激看向凤墨儴,“主子,这是赏给奴才的?” “嗯,赶快换上。”凤墨儴淡淡的应了,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沈悠欢喜的点了点头,捧着衣服就准备出门回自己的屋子换。 凤墨儴拦住了她,“就到里间换吧,快点。” 沈悠楞了下,然后转身绕过屏风,去了里间。 一旁的凤墨曦和墨玉都看呆了,凤墨曦摸了摸鼻子,“七哥,你对这小不点也太好了点吧?墨玉,你以前在府里也没得到过这种待遇吧?” 墨玉看了看凤墨儴,又看了看屏风,缓缓摇了摇头,“七哥待我很好。”就他穿的衣物来说,虽说表面样子和一等小厮服一样,可内里的料子全是按照他还是尚书府公子时来的,而且七哥平时就算再忙,也会空下一段时间为他指点一下论章。 凤墨曦撇了撇嘴,语气颇为哀怨,“哎,你们一个个都是有福的,就我一个可怜的,七哥对我可冷淡了。” 凤墨儴听得这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直瞥得凤墨曦的心脏跳快了两个节奏,然后才听他淡淡道:“你若是嫌我不够关心你,我从今儿起就补偿你可好?就每天一篇关于朝堂民生的论章,我会好好给你指点指点的。”凤墨儴说完后露出了一个极灿烂美丽的笑容。 凤墨曦有点笑不出来了,要是这样还是饶了他吧,他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七哥对我实在是太好,呵呵,九弟我已经很满足了。” 三人说话间,沈悠也换好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走出来的时候,她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好意思,双眼不安的乱转着,毕竟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穿这么好的新衣服。 而站在外间的三人都愣住了,较凤墨曦两人的反应,凤墨儴则掩饰得比较好。只见少年着一身翠绿色锦袍,三千墨发用同色发带束着,少年肌肤胜雪,五官精致无暇,双目犹似一泓明澈的清泉,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空灵的气质,挺翘的鼻梁下是似樱花瓣粉润的朱唇。 首先回过神来的是凤墨儴,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换了这一身倒是挺好看。” 沈悠:“……”她怎么听着这么变扭,好似她不穿这身衣服就不好看似的,不过这也是主子对她的夸奖是吧,她笑了笑,“谢谢主子夸奖。” 凤墨曦也回过神来,他走上前来一把勾住沈悠的肩膀,一手抬起沈悠的下巴,口中带着调笑,“这小模样倒是俊俏得很,七哥,不如将这小不点让给我吧。” 自他将手放到沈悠肩膀上时,她就想将他那两只爪子拍下去,如今说了这话,沈悠当即就恼了,她又不是物什儿,还能转让? 她不客气的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来,也不看他,直接拒绝道:“景王能看上奴才是奴才的福气,不过奴才已下定决定这辈子只服侍主子一人,除非主子真的不要奴才了。”说完这句沈悠就可怜兮兮的望着凤墨儴。 ------题外话------ 今天因为作业没做完得赶作业,更得比较少,抱歉,明天三千更,嘻嘻,亲们别拍我哈,么么哒! 第十五章 遭遇刺杀 当看到九弟的手搭上沈悠的肩时,凤墨儴的薄唇不自觉的抿成一条线,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不过当他接收到沈悠投来的类似求救的目光时,他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九弟,这孩子比较笨,你若是想要个奴才,再从我这里挑个聪明的就是。” 沈悠:“……”好吧,只要主子不将她送给景王,这个理由她接受。 凤墨曦呵呵笑了两声,也没再提这个话题,既然七哥这个看重这小不点,他可不会夺人所爱。 又耽搁了一小会儿的时间,四人终于出了府。 沈悠其实对逛街没兴趣,再加上她是奴才,自然慢吞吞的跟在那三人身后。 凤墨儴也没什么兴趣,今儿之所以会出来完全是因为沈悠昨日的那番话,他一个冲动之下就答应了,现在他有些后悔,大街周遭不断往他身上瞧的目光让他有些烦躁和不耐。 凤墨曦从出府到现在一直很兴奋,墨玉不喜欢说话,不过时不时的也会搭上一两句,如果墨玉再不开口,那就只剩下凤墨曦一人在自说自话。 “九爷,我们店里今儿个可是进了不少好东西,进来看看?”一个略显瘦弱的男子站在一家店铺前,当瞧见凤墨曦一行人时,远远的迎了过来。 “好,进去瞧瞧,若果真是上好货色,爷一定会多买几个。”凤墨曦答应的很爽快,看来是那家店铺的常客。本来看他们一行人的目光就多,他那一双桃花眼还不停的对着周遭的姑娘们乱放电,引得看过来的人更多。 沈悠默默在心里骂了两句,败家子,风流种。 “九爷,二公子请,这两位是?”男子只瞧了凤墨儴一眼便将头低了下去,声音里不自觉的有了更多的敬畏。 “这是我七哥,至于他嘛。”凤墨曦摸了摸下巴,然后灿然一笑,“我七哥养的小宠物。” 沈悠磨了磨牙,手不自觉的捏紧,妈的,她好想揍人啊! 墨玉下意识的看了眼七哥,发现七哥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话发生丝毫的变化,他抿了抿唇,心想又有谁能够猜透七哥真正的心思呢?! 张牙舞爪的烫金大字“女儿香”在他们的头顶上方熠熠生辉,沈悠心中一乐,原来是间专门卖女儿家事物的店铺,店铺里原本就有不少姑娘在挑选事物儿,如今突然从店外过来几个品貌俱佳的贵公子怎能不令她们的心砰砰乱跳,几个胆大的还对着他们抛了几个媚眼。 凤墨曦哈哈一笑,锦袍一撩,便跟着男子进了店铺,当看到“女儿香”三个字时凤墨儴的脸就黑了,他冷着脸站在店铺外,墨玉也站在店铺外没有进去,以往他和墨曦来也过这女儿香,不过七哥既然不进去,他也不好进去。 这女儿香一瞧便知是上等店铺,没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还不一定就能够消费得起,沈悠今儿可是将一年的资产全带在身上了,她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女儿家,对于这种店铺自然是想进去瞧上一瞧,就算买不起,开开眼也是好的。 她现在很纠结,一方面,她是极想进去看的,另一方面,她目前女扮男装,若是表现明显了或是就这么进去了,万一被主子他们怀疑发现真实性别可就真闯祸了。而且,主子的脸现在好黑呀! 凤墨儴冷着脸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就走,沈悠不敢多说什么,只得跟上。墨玉抿了抿唇,也跟了上来。 另一边,凤墨曦一边和店铺里的小姐们眉来眼去,一边快速的挑着物什儿,比如胭脂,镯子,金钗之类。挑完之后就离开了,这些物什儿自有店员亲自送到景王府。 出来的时候毫无意外已经看不到其他三人,他挑了挑眉,若是七哥真的跟着他进来才奇怪,他提脚跟上了渐渐要消失的三人。 “七哥,你们干嘛走这么快呀?”凤墨曦一边加快脚下的速度,一边喊道。 凤墨儴脚下的步伐顿了顿,他思索着,是不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九弟了?!就在这时,他眼中寒芒一闪,抬手就扯了沈悠一把,沈悠脚下一个踉跄,鼻子一下子就撞上了凤墨儴的胸膛,疼得她重重哼了声,她有些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主子,发现主子的眼神比往常更冷漠,而且多出了一丝凌厉。 沈悠轻轻“咦”了声,然后转头看向原先她所站的位置,瞳孔猛地一缩,小脸立马白了,她原先站的地方此时已有三个黑色飞镖牢牢的定在那里,阳光照在上面显得刺眼而凄寒。 周围的人群一下子静了,紧接着便爆发出了惊恐的大叫声,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不少人因为跑得太快而相互撞在一起。 沈悠终于回过神来,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刺杀,她的心到现在还在砰砰乱跳,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想这些的时候只不过是一瞬间,凤墨儴此时已放开了她,而凤墨曦也迅速的来到了凤墨儴的身边,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墨玉的脸色也不好看,而且不知何时,凤墨儴的身边多了一个全是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沈悠只看了那人一眼,就不敢再去看,那人的气息太阴冷,她不太喜欢。 “七哥,你没事吧?”凤墨曦此时已完全没有方才那嬉笑的纨绔公子样,他现在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芒,他们都没有想到竟然在自己的地盘遭遇了刺杀,到底是那一派的人呢?! 凤墨儴摇了摇头,缓缓道:“我没事,接下来不会再有危险了,这次只是对方在试探,呵,冷一,你去查一下这次到底是何人?” 全身罩在黑色斗篷下的男子躬了躬身,脚下轻点便跃上了屋顶,然后消失了。 沈悠也终于松了口气,这大冬天的,她背后的衣襟此时已完全湿透,这是被吓的,她到现在还没晕过去她都佩服自己。 “小不点,没吓傻吧。”凤墨曦又恢复了原先的风流模样,笑嘻嘻的问道。 沈悠这次再也忍不住了,她是做不到只一瞬间就恢复到如此平和轻松的心态,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张嘴就道:“我不过就是个奴才,你们才是爷,奴才的命可没有各位爷金贵,也谈不上有没有被吓傻,不过几位爷以后要是再出来,最好多带几个侍卫,要是一个不小心伤了你们的贵体,奴才可担当不起。” 凤墨曦怎么可能听不出沈悠话里的讥讽,他一下子楞住了,他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竟会是这个,不过也只楞了半响就笑了,“七哥,你新收的奴才果真有意思。” 凤墨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一个笑容还没完全绽开便立马收了回去。 凤墨儴这才将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脸色依旧惨白的俊俏男孩,淡淡道:“你说的对,下次出门的时候是该带些侍卫,今儿连累你了。” 沈悠原本还有点火,一听这话全没了,她面容渐渐柔和下来,叹了口气,在袖子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一柄木质折扇递给凤墨儴,“这是奴才昨儿答应送给主子的,方才摊子上买的,也不贵,若主子嫌弃就扔了吧。” 凤墨儴楞了下才伸手接过折扇,难怪刚刚有一小会儿她突然不见了,原来是去买扇子了,他的眼里有了淡淡的暖意,这孩子刚刚那话虽然呛人得紧,不过却也是在担心他们,她大概不知道他们都习过功夫吧。 凤墨曦看了看七哥又看了看小不点,他摸了摸鼻子,他怎么觉得七哥和小不点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同寻常,难道是他的错觉。 “回府吧。”凤墨儴将折扇收了起来,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着主子渐渐往前走的背影,沈悠抬袖擦了把汗,她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回去的时候,墨玉走在沈悠的身旁,突然来了一句:“也许,你真的能伺候好七哥。” 沈悠颇为讶异的看了眼墨玉,这熊孩子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比以前好了点! 第十六章 五两银子 沈悠回了府才发现她好像买错东西了,大冬天的买扇子确实不太合适,不过让她兴起买扇子念头的是景王,这家伙,大冬天的拿着把扇子逛街,纯粹是在装十三,她今儿看了之后也就替主子买了一把,现在才想起这是冬天啊,这该死的!幸好主子人好,没有嫌弃还收下了。 沈悠有些感动,后来沈悠知道最后她那想法完全是大误! 凤墨曦和墨玉在端王府用过午膳才各自打道回府,沈悠等他们一走便带着一脸的讨好道:“主子,您看要不要再多招个人进来伺候您?” 凤墨儴倚在软榻上,闻言抬眸看了看她,“怎么?感到劳累还是辛苦了?” “不,不是,奴才只是觉得多个人伺候主子不是更周全吗?”沈悠不自觉的开始搅手指。 “嗯,你倒是考虑得周到,那你说说谁比较合适?”凤墨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沈悠等的就是这句话,不过她不能直接就说出来,得委婉点,“这奴才也不好说,不过据奴才的观察,以前和奴才一个院的吴大郎人还是不错的,就比奴才差那么一点。” 凤墨儴眼里的笑意渐渐加深,不过心中却“咦”了声,他记得这吴大郎不就是上次和这孩子打架的人?倒不是他刻意要记住那人,只不过他从小便有过目不忘之能,这孩子现在竟要将她的对头弄进来,而且她这样子不像是受人威胁,他觉得这孩子指不定现在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过日子这么无聊,他认为免费看一场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你觉得好的话,那便让他进内院来伺候吧。”凤墨儴道。 沈悠心下一喜,主子能够一下子就答应真是再好不过,“谢谢主子,那主子您休息吧,我去后院告知一下吴大郎。”沈悠说完便退了出去。 凤墨儴轻轻一笑,将沈悠今儿上午给他买的扇子拿出来展开,扇面上画着的是一副梅花图,他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倒是个有心的孩子,知晓自己喜欢梅花。 沈悠今天的心情可谓是经过了大起大落,上午的刺杀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不过现在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至少马上就可以好好收拾一下吴大郎,她原本倒是起了原谅他的心思,可他偏偏不听她的警告要去欺负成哥!实在是可恶至极! 她到了后院后直接往吴大郎所在的屋子走去,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肯定在睡觉,至于原本应是他干的活肯定交给了平时被他欺负惯了的人来做。 她走到屋前直接上脚踹开屋门,吴大郎此时睡得正香,这突然起来的哐当一声响将他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人也被吓了一大跳。 他一下子坐起身,粗着声音就开始骂,“是哪个孬货打扰老子睡觉?是不是要被老子揍一顿?” 瞧见吴大郎一脸怒火和半懵的模样,沈悠心情大好,她没有刻意压抑住自己的笑声,哈哈大笑了几声才道:“吴大郎,是小爷我打扰你睡觉了?你要揍小爷吗?如果你要揍小爷的话那小爷可就走喽。” 沈悠一口一个小爷气得吴大郎起身下床就想抡起拳头揍他,不过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让这瘦骨头帮忙的事,或许这瘦骨头这次来找他就是因为上次那事,他硬是将满腔的怒火给压了下去,脸上扯出笑意,“原来是小悠子啊,呵呵,我刚刚没看清来的人是你,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是主子同意我去内院了?” 沈悠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吴大郎楞了下,“什么意思?” “主子说要先见你一面,不过若是小爷在主子面前为你多美言几句,说不定你一下子就能进内院了,不过小爷也不能白帮忙不是,念在我们共同在后院生活过一段时间,小爷我给你算便宜点,就五两银子。”沈悠笑得两眼弯弯,这话也是趁着这会儿功夫现编的。 吴大郎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他带着怒气吼道:“我上次可是给了你三两银子,你可不要这么不知好歹。” 沈悠拍了拍手,惋惜道:“那算了,哎,要是你进不了内院可不要怪我没帮你,要知道内院一等小厮的月钱可是三等小厮的三倍,更别提能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了,真是可惜呀可惜。”说完,沈悠转身便往外走。 吴大郎听了直磨牙,可他又没办法,心里打定主意只要他进了内院就收拾这瘦骨头,现在先忍上一忍。 “你等会儿,我现在身上只有二两银子,那三两能不能暂时先欠着。”吴大郎赶忙出声拦住了她。 沈悠的步子了下来,不过她没有转身,“那等你什么时候凑足五两银子什么时候进内院吧,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不会勉强你。” 吴大郎原本只想给他二两,那三两自然是打算一欠到底,现在听得沈悠将话给说得这么死不禁恨得牙牙痒,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忍痛道:“五两就五两。” “兄弟,爽快。”沈悠转身,露出一口白牙。 吴大郎咬牙将身上的五两银子全给了沈悠,沈悠笑眯眯的收下了。 “明早你就可以来内院了。”沈悠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吴大郎摸了摸脑袋,单凭这瘦骨头的几句话他就真能进内院?难不成这瘦骨头真的很受主子赏识?那他进了内院不是暂时还不能动瘦骨头? 第十七章 捏上一捏 吴大郎倒没有因为能进内院这件事去大肆宣扬,不是他不想炫耀,而是他有点不相信那瘦骨头的话。 也罢,等他明日先去内院一趟,若这事是真的,到时候在好好炫耀一番也不迟。 这几日沈悠每日都是卯时一到就起床,没办法,她的月钱可抓在主子手上,起床后她便悄悄出了屋子,沿着小径慢慢的走,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书房前的那片梅林。 沈悠忍不住伸手摘梅花,摘了几朵后她突然贼兮兮的笑了两声,伸手折了一枝便开始往另一个地方跑,看那方向是厨房。 沈悠在厨房一直忙活到天完全亮了,她抬手擦了把汗,用食盒将做好的东西全部装好,准备回主屋喊主子起床。 凤墨儴其实每天未到卯时就会醒,但他却懒得起身,醒了之后也不会再睡着,所以他床边永远都会有几本书册,不过当他听到外间传来的脚步声时会下意识的将书册合上放好并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沈悠推开门,将食盒放到桌上才转过屏风进了里间,她将床幔撩起固定好,然后就瞧见了那一大片光洁如玉的肌肤,而那锦被则是懒懒的搭在床上男子的腰间。 沈悠一开始见着的时候还知道脸红一下,不过她现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极其淡定,因为任谁每天早上看到一模一样的场景都会变得习以为常,由此沈悠也知道她这个主子其实睡姿不咋地! 沈悠本想开口喊醒主子,不过当她看到床上那张看上去比女孩子还要白皙细腻的脸蛋时,突然就想这么伸出手在那脸蛋上捏上一捏,其实她已经肖想很久了,不过一直没这胆就是了,她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她要捏,一定要捏上一把!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果断将手伸向了主子的右脸,然后捏了一下,这一捏她心里果断平衡了,虽然看上去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自己的脸蛋软,她轻轻笑了声,然后又捏了一下,才收回手。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主子,可以起了。” 当沈悠的爪子伸向凤墨儴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放在锦被上的手也下意识的就要向她抓去,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就停住了,他想知道这孩子到底要作甚,不过当他的右脸被捏了一下之后他就后悔了,不过这时他反而不好再睁开眼,不然这孩子估计会知道他在装睡,对于他来说的确有够尴尬,而且在这孩子没来这之前,他可从没做过这种事。 他睁开眼,淡淡“嗯”了声,装作刚刚睡醒的模样。 “主子,今日奴才做了几道点心,主子待会儿尝尝?”沈悠一边利索的给凤墨儴穿衣,一边道。 凤墨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还会做点心?” 沈悠楞了下,立马答道:“嗯,奴才之前学过。”在心里又补了一句,前世她因为在外工作一个人住的原因,厨艺可以说能够赶上普通酒店的大厨。 “那我倒是要尝尝了,若是好吃,以后点心就由你来做吧。”凤墨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脑袋道。 沈悠正在系衣带的手顿了下,她这算不算没事找事,自掘坟墓?!不过她还是躬身应道:“是,主子。” 沈悠伺候好主子洗漱,待他用过早膳后才将点心拿了出来,凤墨儴从碟子里拿过一个点心,并没有立马放到嘴里,反而说了句,“会加月钱的。” 沈悠瞬间觉得主子变得高大不已,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收不住,“谢谢主子。” 第十八章 主子傲娇 凤墨儴微微勾了勾唇角,咬了一口点心道:“这么喜欢钱?” 沈悠:“……”她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么?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答案,“主子,奴才的确喜欢钱,不过奴才最喜欢的人是主子。”因为只有伺候好您,我才有银子拿。 凤墨儴怎么会不知道这孩子说的不是真心话,不过他听了之后心里却渐渐愉悦起来,口中也慢慢溢满点心的香味,这味道还真不错,甜而不腻,他看了看点心的颜色,“这点心里莫不是有梅花?” 沈悠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狗腿的指着此时已占了大半个桌子的点心盘子道:“这桌上的所有点心都是用梅花做的。主子,味道还行吧。” 凤墨儴:“……”他顿了下才点了点头。 “主子,好吃就多吃点,每盘点心的味道可都是不一样的。”沈悠表现的更为殷勤。 凤墨儴因为刚用过早膳此时已有七分饱,这碟子里的点心虽然好吃,可吃多了不免撑得慌,他想说不吃了,不过当他抬眸对上那双带着期盼的小鹿眼神时,拒绝的话就没忍心说出口,还伸手取了另一个盘子里的点心咬了一口。 “主子,好吃吧?”沈悠笑着将茶杯递了过去。 凤墨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怔了下,“这茶也是用梅花泡的?” 沈悠点了点头,双眼亮亮的看着凤墨儴,嘴里说道:“主子,你多喝点,味道很不错的。” 凤墨儴一想到这桌上的点心是这孩子特意为自己做的,虽然其中可能参杂着一些不纯的因素,不过他心中的愉悦却更甚,就着这杯水又多吃了几个点心,然后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撑了。 沈悠瞧见主子将水完全喝下后偷偷松了口气,要知道含有梅花的食物吃多了是极容易造成拉肚子的,所以沈悠在那茶水了稍稍加了点防泻的药。 待主子吃的差不多时,她将还剩下大半的点心都收进食盒,准备拎走分给内院的一些丫鬟小厮,搞好人际关系在每个时代都是极其重要的。 她推开门刚要跨出去便听主子道:“这些点心你若是不吃了就扔了吧。” 沈悠蹙了蹙小眉头,她觉得直接扔了是不是太浪费了,她转身不解的看向自家主子,“主子,为什么要扔了啊?” 凤墨儴微微偏了偏头,并没有看她,他知道这孩子和内院的人关系处的都不错,这点心拿下去估计也会被她分给他们吃,他不禁心里生出几分不情愿和郁闷,这孩子第一次做的东西绝对不能给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吃。 “主子?”沈悠又轻轻喊了声。 凤墨儴回过神来,轻轻咳了咳,“哪有这么多原因,还不快去,待会儿直接来书房。” 沈悠偷偷撇了撇嘴,主子好像有点傲娇了,她口头上应了声是就退了下去,准备出了门就去偷偷分掉,反正主子也瞧不见。 沈悠在内院溜达了一圈将点心分完后路过内院门口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她转头一看,呵,不正是吴大郎。 她嘿嘿一笑,她就想吴大郎怎么到现在也不来内院,原来是被拦在了门口,她脚下轻快的走了过去,故意问道:“吴大郎,你怎么还不进来?” 吴大郎涨红了脸,粗声粗气道:“这两个人拦着不让我进去,还不相信是主子让我来伺候他的,小悠子,幸好你来了。” 那两个守着内院的小厮自然是识得沈悠的,和沈悠的关系还不错,主要是沈悠这孩子平时会做人,人俏嘴甜,基本上内院的人都挺喜欢她,而且现在主子面前只有她一人伺候,他们更加巴结她了,两个小厮见状不由得疑惑的看向沈悠,眼里的疑惑很明显,这粗汉子能伺候好他们的主子?而且这人的态度让他们很不喜,甚至让他们觉得有些厌恶。 沈悠忍了好久才将笑意忍了下去,她点了点头,“两位大哥,确实是主子让他过来的,以后他就和我一块儿伺候主子,大家以后都是兄弟,哈哈。” 那两个小厮一听都诧异不已,他们主子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吴大郎则挺了挺腰板,重重哼了声。 沈悠和那两名小厮又小小的寒暄了下便领着吴大郎进了内院向书房走去,“吴大郎,你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 吴大郎被拦在外面心情很不好,见沈悠问他要不要喝水也是没好气的应了声。 于是沈悠先将他给领回自己屋了,吴大郎进了屋不由得惊叹了一声,眼睛也瞪得大大的,这屋子比之他以前住的那间要好上太多。 ------题外话------ 推荐好友水银瓶的文文《冷王的金牌宠妃》,链接:http://。/info/521762。html 这几天文更的字数比较少,明天后天大后天林子都会努力补上来,最后,么么哒! 第十九章 戏耍恶仆 他忍不住开始在屋里东摸摸西摸摸,时不时的感叹一声,“小悠子,这屋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住吧,那我以后是不是也住这里?” 沈悠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转而笑着点点头,“这是自然,吴大郎,你喝些水吧,这是我今儿用梅花泡的,早上的时候主子也吃了一杯呢?”说罢,便将桌上原本就倒好的一杯水递了过去。 吴大郎眼睛一亮,主子也喝这水?他赶忙将杯子接了过去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将茶杯重重放回了桌上,用袖子抹了抹嘴,笑道:“味道还不错。” 沈悠也嘿嘿一笑,“这味道自然是极美味的。”就怕你待会儿承受不住。 “那我们现在就去见主子吧。”吴大郎有些急不可耐。 沈悠点了点头,和他一齐出了屋门向书房的方向走去,走了一半,吴大郎突然停下道:“小悠子,我是不是应该换套衣服再过去,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一等小厮,穿这三等小厮服去见主子不咋好吧。”一边说一边双眼盯着沈悠身上的青色小厮服瞧,眼里的贪欲显而易见。 沈悠在心底轻嗤一声,面上依旧笑道:“衣服明日你去领就行,原本我可以将我的先借与你,不过我个头没有你高,衣服你是穿不上身的。” 吴大郎点了点头,两人又走了会儿就到了书房。 沈悠上前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小会儿,便从里间传来一声淡漠却又好听的声音,“进来吧,怎么现在才回来?” 沈悠推开门,恭声道:“奴才来的路上正巧碰上吴大郎了,主子,奴才上次与您说的那人就是他,您看看?” 吴大郎头一回进内院,更是头一回“独自”面对主子,从进来后他就不自觉的将头低下,一听沈悠如此说就连忙跪了下来,看都不敢看凤墨儴一眼,声音里除了恭敬还有着畏惧,“主子,奴才就是吴大郎。” 凤墨儴原本是坐于桌前写东西,他示意沈悠过来帮他研磨,抬眸淡淡看向跪在地上双肩隐隐有些颤抖的粗壮汉子,眉微微蹙了蹙,脑海里不自觉的响起这孩子刚来内院时肿着的右脸,眼眸里渐渐染上冷意。 吴大郎跪在地上半响不见主子开口,额头上渐渐有了汗珠,心里本就有丝惧意,现在惧意更甚,他想稍微动一下却觉得有莫大的压力压在身上使他动不得分毫。 沈悠磨着墨,她可不管主子要吴大郎跪多久,当然,越久越好,谁让他平时就知道欺负人!不过她悄悄抬眸看了主子一眼,立马不着痕迹的抖了抖身子,嘶,太冷!她脑海里不由得开始不停的转弯,难道这吴大郎得罪过主子,嘿嘿,这样可好玩多了! 凤墨儴又低头写了半响,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悠道:“帮我来捶捶肩。” 沈悠赶忙移到主子的身后,开始卖力的表现,然后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吴大郎,心想跪了这么久,腿早麻了吧,心中也越发肯定,这家伙肯定是得罪了主子。 这样想着,沈悠便听主子“咦”了声,然后像是恍然大悟般道:“你怎么还跪着,起吧,沈悠,我刚刚难道忘了让他起来?” 沈悠:“……”她差点笑出声,主子,你说瞎话的本事也太厉害了。不过她还是回答得一本正经又不失讨好之意,“主子,你是太专注于眼前事了,就是不小心让我们这些奴才跪上一天,奴才们也是愿意的,吴大郎,你说是吧?” 吴大郎郁闷憋屈得差点吐出一口血,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小悠子说的极是,这是奴才们的福分。” 沈悠一听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因为她极力压着,所以比较小声,不过在她前方的凤墨儴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凤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声音依旧淡漠,“起来吧。” 吴大郎欣喜的站起身,由于跪了太久他猛地站起来时不由得脚下一软,差点再次跪在地上,他这时才敢抬头迅速瞧了眼主子就赶紧将头低了下来,恭敬道:“主子,可有什么吩咐?”他问这句话是想早点表现自己,然后主子就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关于吴大郎的事由于沈悠被打,凤墨儴特意命人调查过,他之前的种种劣迹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如今瞧见他这个模样,心中的厌恶更甚,不过他现在还不知身后的孩子要作甚,所以还得留他一留,“你先站在那吧。” 吴大郎愣了下,立马回道:“是,主子。” 沈悠一边为凤墨肩捏着肩,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脸上露出的笑意也渐渐加深,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凤墨儴通过肩上的小手力度能够感受得到这孩子的心情仿佛不是一般的好! 吴大郎恭敬的站在原地,既然主子不让他做事,他也乐得清闲,就这样站着也是好的,反正他已经是一等小厮,还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等晚上回后院一趟再好好炫耀一番,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想,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疼,他也没有太在意,可过了一小会儿,肚子又疼了起来,这一疼起来就是接来不断的疼,他立马觉得不好,下意识的夹紧双腿,张嘴刚想开口说想出去一趟但一声响亮的“噗”却在他开口之前响了起来,瞬间一股臭味弥漫在屋内。 凤墨儴的脸一下子变黑了,语气也彻底冷了下来,“滚出去。” 吴大郎心神一颤,脸涨得通红,急忙开了门奔了出去,沈悠也急忙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背对着凤墨儴时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意,不过转身的时候又立马将那带着些微幸灾乐祸的笑意给收了回去,也幸好书房外便是梅林,花香伴着寒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屋里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一下子便被冲散了,鼻尖只闻得到沁人心脾的花香。 沈悠即使是将笑意收了回去,可那眼里显而易见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的,凤墨儴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况且他原本就知道这孩子将吴大郎弄进内院来是没安好心,也算准了这孩子是想“利用”自己来惩罚一下吴大郎,可他没想到她是这样让吴大郎在自己面前出丑,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想要骂她一下却又狠不下心,这孩子,真是! “你让他吃了什么?”凤墨儴直接问道,吴大郎会突然急着上厕所只可能是出现拉肚子,而他知道今天是来见自己早上肯定是不敢乱吃的,所以只可能是这孩子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沈悠眼神闪了闪,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主子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的小把戏,她偷偷瞄了瞄主子的神色见不像生气的模样,心下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也不敢说假话,“奴才将今儿泡的梅花茶给他喝了,奴才在那里面还加了点泻药。” 凤墨儴眯了眯凤眸,嘴角竟然有了点笑意,沈悠这一看,心中大呼糟糕,主子这模样不像是高兴怎么反而像生气了?她仔细回想了下先前说的话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什么啊! “我今儿早上跟你说的话你是忘记了还是根本就没听进去,嗯?”风墨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顿了下突然轻笑了一声,听得沈悠打了个哆嗦,“呵,沈悠,你不会是为了想要让他腹泻才特意给他泡的梅花茶吧,而给我这个主子泡则是顺便的?” 沈悠一听冷汗就下来了,她“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她那天走到这边看到梅花的时候确实是因为想到吃多了梅花容易产生腹泻这个原因才让她升起了泡梅花茶给吴大郎喝的心思,可那些点心可确确实实花了她不少功夫,都是为了讨好主子。 她低着头,大声道:“主子,奴才知错,但那些点心确实是奴才为了主子做的。” 第二十章 责罚拭泪 凤墨儴也不说话,看了她半响才道:“那早上做的点心你是扔了还是分给别人吃了?” 沈悠硬着头皮回道:“分了。” 凤墨儴冷冷笑了声,“沈悠,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好到你忘了你主子是谁?” 沈悠心里很不好受,跪了这么长时间她的腿早就麻了,膝盖也隐隐的痛着,她承认凤墨儴对她确实不错,基本上不曾责怪过她,可她扪心自问,只有一开始想着离开内院,后来都是想尽办法讨好他,从来不曾不将他放在眼里,点心怎么就不能分了,又不是不能吃了?她心里头压抑了近一年的委屈现在全部涌了上来,这个时代,这里的一切于她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她想家,想父母! 她忍不住眼睛发酸,开始掉泪,她也不再开口说话,心想你想要怎样便怎样吧?大不了命人将她打一顿再扔出府,说不定一个不小心死了还能回家,这一想,她就忍不住深想了下去,也许,真的,可以回家。 凤墨儴此时心也有点冷,这孩子怎么就不能乖一些呢!她就不能对自己真心一些,果真是大了,养不熟了么?呵,对自己真心的究竟有几个呢,就连他的亲生母亲… 罢了,反正他原先将她弄进来只不过觉得这孩子好玩,解解乏而已。 凤墨儴抬手揉了揉额角,已将情绪全部收敛起来,淡淡道:“你起来下去吧。” 沈悠先前一直想着回家的事,如今也没太注意凤墨儴说的话,凤墨儴拿起笔又写了会儿,抬头一看那孩子竟然还跪在那,一时间心里不由得有点烦躁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我让你起来,然后退下去没听见吗?” 沈悠被吓了一大跳,闻得此话赶忙站了起来,还没站直便觉膝盖间一股强烈的刺痛向她袭来,她原先本就掉了几滴泪,这一下又忍不住掉了几滴下来,她赶忙抬袖擦了擦眼,恭声道:“是,主子。”说罢,便要转身退出去。 凤墨儴从她站起身就一直看着她,见她抬袖擦了擦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心中禁不住“咦”了声,这孩子莫不是哭了?这么一想他心里的一丝烦躁竟莫名其妙的就消下去了一些,他开口道:“慢着。” 沈悠站着没动,抬眸疑惑的看向凤墨儴,“主子,怎么了?” 凤墨儴瞧着她那双明亮的眸子,由于刚刚哭过眸子显得湿漉漉的,他看得禁不住心神一荡,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怜爱来,觉得这孩子好生可爱! 他的俊脸不由得微微染上些红晕,接着掩饰性的咳了咳,“你怎么哭了?” 沈悠楞了下,带着鼻音答道:“奴才想家了。” 凤墨儴忍不住开口唤她,声音里夹杂着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几分温柔,“过来。” 沈悠有些不解,主子这是不生她气了?她乖乖的走到他身边,“主子有何事?” 凤墨儴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素色锦袍,抬手覆上沈悠的脸颊,沈悠忍不住身子一颤,这…太可怕了!“主子,你怎么了?” 凤墨儴突然惊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行为,心里没来由的又有了几分烦躁,“拿去自己擦脸,然后下去好好洗一把,再把吴大郎找来。” 沈悠接过锦帕,锦帕右下角用金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小的“儴”字,显然这方锦帕是主子随身携带的,她有些受宠若惊的带着锦帕退了下去。 回到屋里洗了把脸之后沈悠也渐渐冷静下来,回到原来世界的想法也淡了下去,命是不可以拿来尝试的,也许这一尝试她就真的死了。 她拿过放在一旁的锦袍,入手丝滑一摸就知是上好料子,她将它浸在水里清洗干净准备晾干之后再还给主子。 在她洗帕子的时候,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踢开了,沈悠一惊,转头看去便瞧见了满身怒火的吴大郎。 “沈悠,是不是你在那碗茶水里动了手脚?想让我在主子面前出丑?”吴大郎一进门就怒气冲冲的问道,他到现在已经跑了三趟厕所。 沈悠心想这家伙竟然变聪明了,不过谁承认谁就是傻子,她不解的问道:“那茶主子早上也喝过,主子不是也没拉肚子,而且你以前在后院的时候不是经常拉肚子?是不是你今早又吃坏肚子了?”沈悠这话说的确实不假,以前吴大郎经常从他们碗里将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肉抢过去吃,沈悠有时实在太气就会在他碗里下点巴豆粉,让他好好拉上一拉,谁让他抢他们的东西吃! 吴大郎被问得没话答,站了半响才道:“真不是你做的?” 沈悠点了点头,并举起小手对着屋顶发誓,“我沈悠发誓,如果是我说的,就让我全家死光光,这下你相信了吧?”她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哪里会有什么家人! 吴大郎这才将满身的怒气收敛并点了点头,随即又有点担忧的问道:“主子是不是让我回后院?” 沈悠摸了摸下巴道:“这个主子倒没说,不过主子让你再去书房一趟。”不过应该没好事! 吴大郎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讨好,“小悠子,你能不能在主子面前替我求求情?” 沈悠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吴大郎,你前脚刚走我可是后脚就被主子责罚了,这我可帮不上忙,你好自为之吧。” 吴大郎脸色一僵,突然伸手捂紧肚子,“那我再去上趟厕所就去主子那。”说完赶紧跑了。 沈悠心情好了起来,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洗着帕子。 晚上去了主屋伺候主子,见主子神色如常也没有为难自己,心下也终于松了口气,服侍好主子睡下后她便也在外间睡了。 第二日她在内院稍稍打听了一下得知昨日吴大郎在回后院之前被主子命人打了二十大板,她抿了抿唇,原先以为主子只会警告下,没想到竟真动了板子,不过这样也好,她只望吴大郎接受了这次教训以后不要再胡乱欺负人。 她趁着无事的空挡去了后院,直接就去了吴大郎住的屋子,吴大郎一见着来人就哼哼了两声,脸色很不好看,他原先想等自己爬上一等小厮后好好欺负一下这瘦骨头,可如今自己从内院回来后不仅是这幅狼狈样还被后院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脸丢大了。 他没好气的嚷道:“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给老子滚。” 沈悠也不恼,她嘿嘿一笑,“吴大郎,这板子的滋味不错吧,我今儿个就跟你说实话,以后你若是在随便欺负人,相不相信你连这端王府都呆不了,这次只是个小小的警告而已,你还别不信,你记不记得在我进内院的前一天,你打了我一拳这主子是知道的,你别瞪我,可不是我告诉主子的,而是主子自己派人查了问我的,昨日打你大概也是为奴才出气,所以以后你只要安安分分的做事就不会有麻烦,懂吗?”后面的话她纯属是瞎掰,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还真猜对了一半。 沈悠笑眯眯的看着吴大郎,吴大郎如果能爬起身真想揍她一拳,可是他不敢,昨日那板子可是真真正正的打在了他身上,他闭上眼不再说话,心下却也生不出以后再欺负人的心思。 沈悠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屋子就去找成哥叙旧了。 第二十一章 喜欢滋味 叙完旧,沈悠再去书房之前准备先回自己的屋子一趟,将昨日洗好现已晾干的锦帕还给主子。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她冷静的后退将门重新关上,看了看门牌,确定这是自己的屋才又推开文走了进去。 她眨了眨眼,没错是没错,可是为毛在她房间的床上会坐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再仔细一看,小姑娘手里捧着的东西咋这么熟悉,咦,那不是主子的帕子么? 坐在床上的姑娘是尚书府的三小姐墨香,今儿得知二哥要来端王府,一大早便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央求了二哥好多遍才准许她跟来,不过要求她必须先呆在他原先住的地方,他和七哥还有事要谈,谈好后才会过来带她去见七哥。 墨玉将墨香带到屋子后便离开了,墨香便一个人在屋子里转悠,然后她就瞧见了床上枕头边叠好的锦帕,那“儴”字正好出现在正面的角下。 她的眼睛立马就亮了,然后将锦帕如视珍宝的捧在手心里反复的看,一直看到沈悠回来。 “请问小姐你是哪位?怎么会在奴才的房间里?”沈悠走到她面前,疑惑的问道。 墨香闻言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一看之下小脸上不由得渐渐浮现出两朵粉云,心中已明了这个少年便是二哥所提到的现今在七哥身边伺候的沈悠,她心想这少年生得真的好俊,不输于自己的二哥呢,加上少年扬起的一抹灿烂的笑意,墨香对沈悠的第一映像极好。 她迅速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墨玉的三妹,你是沈悠吧,我听我二哥说起你,我是跟我二哥来的,因为他有事要和七哥谈,所以便让我在这等他,这个锦帕是七哥的吧,怎么会在你这儿?” 沈悠点了点头,“昨儿天气太冷,奴才流了点鼻涕又没带帕子,所以主子将帕子先借与奴才,哦,奴才现在已经将帕子洗干净了。” 墨香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锦帕,又抬头笑道:“七哥待人真的很好,沈悠,你可不可以将这锦帕给我?”墨香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我向你买可好,十两银子够不够?” 沈悠:“……”她觉得这姑娘人真的很不错,小脸蛋也生得漂亮,还很有钱,就是怎么说呢,有点傻! 见沈悠并不开口说话只顾看着她,她脸上的红晕又加重了些,小声试探道:“要不十五两?” 沈悠终于确定这姑娘缺的是不止一个心眼啊,这帕子虽说做工好,也没贵到十五两这么离谱,“小姐,这帕子奴才是要怀给主子的,不过主子要是不要,这帕子就送与你可好?” 墨香的双眼一下子变得亮晶晶,“嗯,谢谢你。” 沈悠笑了笑,“奴才要去主子那?一起?” 墨香刚想点头,又想起二哥之前交代的让她呆在这等他回来,她有些犹豫道:“可以吗?可是二哥说七哥不喜欢有人随便去他那。” 沈悠在心里犯嘀咕,傻孩子,那是你二哥想要独占主子呢!“没这回事,你不是也说主子人很好吗?怎么可能不允许人进去?再说你也不是陌生人是吧?” 墨香点点头,拿着锦帕跟沈悠出了门。 沈悠带着墨香直接去了书房,还没等她们靠近便突然有一人出现拦住了她们,她们被吓了一大跳,站定后沈悠发现拦在她们面前的男子正是上次在大街上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墨香低着头站在她身后,小身板也忍不住开始发抖。 沈悠扯了扯有些僵硬的脸皮,“这位大哥,我们不进去,呵呵,你去忙你的吧。”哎,瞧你把身后的小姑娘给吓的,她大概猜到了这次墨玉来大概是因为上次刺杀的事。 冷一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足尖一点便消失在原地,沈悠和墨香都松了口气。 “刚刚那人也是七哥身边的?”墨香不安的问道。 沈悠点了点头,“奴才也只见过一次,大概是保护主子的吧。你二哥和主子估计有要事在谈,我们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书房内 墨玉脸色有些凝重,语气有些焦躁,“七哥,上次刺杀是将军府所为,他们这次实在是太过分,竟然敢在京城动手,那天派来刺杀我们的人没有一个活口,我们还是没拿到证据。” 凤墨儴放下笔,淡淡道:“不是没赶尽杀绝吗?那天不过只是个试探罢了,冷静些。” “可是,要不七哥,你就把一半的兵符交上去吧,省得将军府再将你当做眼中钉。”墨玉有些焦急的说道,七哥上次是没受伤,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好? 凤墨儴轻笑一声,笑声里夹杂着讽刺和冷意,“交上去?交给皇兄?他会接受?他巴不得用我来牵制大将军府,可别忘了当年母后可是为了让他牵制我亲自在我身体里下了蛊,每个月可都会派太医来亲自关怀一下我的身体。” 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过了半响,墨玉才道:“七哥,要不你造反吧,反正你身体里的蛊早就解了,尚书府愿意跟随你,而且凤元国之所以能够成为强国有一大半的功劳都是因为七哥您。” 凤墨儴摆了摆手,“对这天下我可没什么兴趣,这话下次莫要再说,将军府也快忍不住了,该露出狐狸尾巴了,你们要做好准备。” 墨玉张口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恭声道:“是,七哥。” 凤墨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眸光微闪,突然道:“墨玉,你也知道自从太后在我身体里下蛊后,我心中便留下了阴影,自那后我就再也碰不得女人,你可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 墨玉一愣,一张白皙的俊脸瞬间涨红,他有些结结巴巴道:“七,七哥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莫不是七哥有,有喜欢的人了?” 凤墨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问错人了,墨玉这些年跟在他身边,也没多少机会去接触女子,要是问老九也不妥,他太风流多情,指不定要给他生出许多麻烦事来。 墨玉脸上的红云稍消下去一点后道:“七哥,我三妹今日也跟着我来了,要不你问问她?” 凤墨儴摇了摇头,“我今日问你的这些话出了屋子你就忘了吧,就当我没问过。” 墨玉在心里嘀咕,怎么可能会忘,七哥今日问这话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他要不要告诉墨曦,两人好好分析分析? 凤墨儴瞧了瞧他,又道:“要是你告诉了九弟,你们两以后可以都不用再来端王府,你下去吧。” 第二十二章 想要独占 墨玉的心思被一下子看穿也不尴尬,他点了点头便打开门走了出去,至于七哥刚刚带着警告的话他虽然是听进去了,但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告诉墨曦,这可是关乎七哥的终生大事,马虎不得。若是因告诉墨曦惹恼了七哥,两个人死缠烂打还是能够进端王府的。 他在心里得意的想着,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望眼欲穿的大眼睛,正是自家三妹,在三妹旁边杵着的是沈悠。 “二哥,我可以进去见七哥了吗?”墨香期待的问道。 墨玉点了点头,事情谈完了,三妹要进去见七哥自然可以,他看着自己三妹欣喜的面容,突然问道:“三妹,你是喜欢七哥的吧,你对他和对我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墨香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看了眼自家二哥,又瞧了瞧旁边的沈悠,不好意思道:“二哥,你怎么能问我这个问题呢?我要进去找七哥。”说罢,便拉着沈悠的袖子往书房走去。 墨玉:“……”他不能问么? 墨香进了书房只叫了声七哥便再也没有说出第二句话,双手忍不住搅在一起,时不时羞涩的抬头看一眼凤墨儴。 沈悠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叹息,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主子,这是昨儿您借与奴才的帕子,奴才已经洗干净了。”沈悠说罢,便将手里的锦帕递了过去。 凤墨儴瞥了一眼,倒是洗得挺干净的,“你留着吧。” “谢谢主子。”沈悠将帕子收进怀里,还摸了两下,这个动作让凤墨儴很满意,他不由得勾了勾唇。 墨香也很高兴,七哥不要这个帕子,那沈悠就会将这个帕子送给自己,她偷偷的向沈悠眨了眨眼,沈悠自然接受到了她的小动作,冲她笑着点了下头。 凤墨儴将她两的小动作全看进了眼里,心里刚刚冒出的那点愉悦也因此全没了,为什么这孩子会对着墨香笑得这么灿烂?该不会是看上了墨香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差到了极点,原先对墨香也没太多的想法,只当是个陌生人,此时却觉得看她有些不顺眼。 他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墨玉,强压下从心底涌上来的一丝烦躁,“墨玉,工部最近很闲么?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墨玉自然不懂凤墨儴现在的心思,他如实回道:“七哥,因为要过年的缘故,工部这几日是允许官员请假的,我昨儿就将今天的假给请了,我今日是想在七哥这儿用午膳。” 凤墨儴与墨玉在说话的时候,沈悠已经站到了墨香的身旁,两人小幅度的做着动作,看得凤墨儴心头的火更大,他一向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却有些不耐的说道:“回去吧,端王府没有多准备你们的午膳。” 墨玉要是现在还听不出七哥这是在赶他和三妹回府,那他这些年就是白跟着他了,他有些不解,七哥今天好像有点烦躁,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那七哥我今日就先回去了,三妹我们回府吧。”墨玉这次不自觉都不行,他将墨香唤到身边,二人便准备回府。 依照惯例,沈悠是要将他们送到内院门口的,她脚下刚往前迈了一步,便被凤墨儴喊住了,“快来帮我研磨。” 沈悠有些纠结,她还想趁着送他们出去的时候将帕子给墨香,“主子,不用送一下客人吗?” 凤墨儴看了眼停在门口的墨玉和墨香,淡淡道:“他们又不是不认识路。” 这话说到这份上,是摆明了不需要沈悠送客,墨玉倒是无所谓,墨香倒是有些焦急了,见自家二哥迈步就要离开,她终于鼓起勇气道:“七哥,我有几句话想和沈小哥说一下,可以吗?” 凤墨儴蹙了蹙眉,心情差到了极点,这才认识多会儿,两人就勾搭上了?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冷意:“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凤墨儴现在心情不好,而且熟悉他的人能够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恐怕是坏到了极点,这熟悉他的人自然包括跟在他身边已经五年的墨玉,他拉了拉三妹的袖子,示意她跟自己回府,心里思索着到底怎么回事儿?七哥的心情为何无缘无故变得这么差? 墨香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眼睛也开始泛红,乖乖的跟着墨玉走了出去。 沈悠眼观鼻,鼻观心开始认真研磨,她自觉自己今天很尽职,也很乖,主子该不是因为她生气。 凤墨儴也没心情在写东西,从这孩子那天哭开始,他对她的态度和以往相比好像有了变化,他这几天因为事情太多并没有去仔细深想,现在他也无法完全理清自己对这孩子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但至少从这一刻开始他明了了一件无比确定的事,他想独占这个孩子,想要将她据为己有,就算她有了中意的女子他也不会允许。 “你和尚书府家的三小姐关系很好?”凤墨儴装作随意的问道。 沈悠觉得主子今天真的很奇怪,现在从他的语气听来好像已经恢复到平时的模样,心情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她如实答道:“尚书府的三小姐人很好,对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没什么大架子,奴才和她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关系,三小姐对奴才表示亲近是奴才的福气,奴才自知自己是攀不上三小姐的。” 凤墨儴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你知道就好,以后再见到尚书府的三小姐不要太过亲近知道吗?” 沈悠在心里握拳,她好想揍他,不过还是恭敬的答道:“是,主子。” 凤墨儴不放心又补充道,“以后若她主动找你说话,你也不要说太多,尽量保持距离懂吗?”他顿了顿道:“若是被我发现下次你还和她太亲近,这个月的月钱你就可以不用去领了。” 沈悠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眼,“奴才明白了。”明白你妹啊!她好想哭,她的社交权貌似被剥夺了,而且主子老是拿银子来威胁她,不得不说,这一招真的很有用。 凤墨儴满意的点了点头,“念你表现不错,今儿可以下去领十两银子。”给个巴掌再给颗糖用在这孩子身上在合适不过。 果然沈悠两眼一下子就亮了,她露齿一笑,“主子,你对奴才实在是太好了。” 凤墨儴眯了眯凤眸,他现在才发现,这孩子有两颗小虎牙,一笑那两颗尖尖小虎牙就露了出来,脸颊两边还有两个小酒窝,真是越看越可爱,越看越舒心。 ------题外话------ 林子建了个群,群号:88604612,娃子们加群的时候文中任意人名就行,么么哒! 友情推荐冷出尘新文《帝王宠:萌后无双》,【兽宠+养成+霸爱+1v1,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悲催小兽被养成小受的辛酸史。】片段走一个: “小东西,你勾起的火,你就得负责灭了。”帝弑天淡定从容,一脸正义凛然的说道。某兽看着他某个地方异样的凸起,恨的咬牙切齿。帝释天冷眸一扫,某兽马上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伸出爪子,开始运功… 第二十三章 共乘一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迎来了除夕,这一天天还未亮,沈悠便醒了,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又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气馁的睁开了,她睡不着,不得不坐起身穿好衣服下床。 “沈悠,进来一下。”从里间传来凤墨儴的声音。 沈悠脚下的步子一顿,主子今儿醒得这么早?她不知道的是凤墨儴基本上每天都醒得比她早,只不过没有叫过她而已。 沈悠大声应了,转过屏风便走了进去,这阵子,主子对她越来越好,她有时不小心睡过头主子也不会责备她,而且她的月钱好多,平时主子还时不时的有赏赐。 “今晚,你和我一起进宫赴宴。”在沈悠伺候凤墨儴穿衣的时候,他突然道。 “啊?”沈悠着实有些惊讶,她原本打算今儿除夕夜与成哥一起过的,只楞了一秒,她便反应过来,“是,主子。” 凤墨儴在用早膳的时候就发现沈悠这孩子有点不太对劲,他抿了抿唇,“怎么了?” 沈悠刚刚答应主子陪同他去赴宫宴的时候答应的是很爽快,那是因为她当时没有想太多,或者说还没来得急细想,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她晚上要去的地方是皇宫,那里代表的可是生杀主宰,权利至高点,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脑袋就搬了家。 “主子,奴才有些害怕,晚上您去皇宫赴宴的时候能不能换个人?”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沈悠直接就说出了口,除了上面那一点,还有一点就是她跟着主子去皇宫,面前摆着那么多美食,她却只能看不能吃想想就觉得悲催。 凤墨儴在心中“咦”了声,他倒是没觉得这孩子有多害怕,倒是纠结的成分多一些,他淡淡道:“我以往这个时候进宫都是在我身边伺候的人跟着我去,你在我身边伺候了也有一个多月,这么点胆识都没有怎么行?放心,你乖乖跟在我身边就会没事。” 沈悠的话被驳了回来,但是她下意识的觉得主子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对,至于是哪里不对,她暂时又说不上来,只能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去就去吧,皇宫她还没去过,见见世面也好。 心里虽然这么想,沈悠还是忐忑了一整天,一直到夜幕降临。 她跟在主子身后出了府,和一大群人目送主子上了马车,驾马的马夫刚准备挥鞭,便被凤墨儴抬手打住。 “主子,怎么了?”大管事以为主子是要交代什么,恭敬的问道。 凤墨儴看了眼大管事旁边站着的沈悠,微微勾了勾唇,“沈悠,你上来。” 这话一出,府门口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自然也包括沈悠在内,她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大管事发现他也是一副惊呆了的模样,心中明了看来出现幻听的并不止她一个。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来。”凤墨儴蹙了蹙眉,声音微微提高。 大管事伺候主子这么多年也不是白伺候的,只呆愣了一小会儿便回过神来,他虽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但是却知道主子对这奴才可不是一般的重视,竟然连马车也邀请她一同共乘,这对于他们这些奴才是怎样的一种殊荣! 他连忙推了一把站在自己身旁的沈悠,“主子唤你呢,还不快上去。” 沈悠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她怀疑主子今儿是不是吃错药了,不过有马车坐也好,不然她得跟在马车旁边走这么长的路还真有点吃不消,她踩上小凳,手往车辕上一撑就要爬上去,不过在她的另一只手还没完全放上去前便被突然伸至眼前修长如玉的手给握住了,她的小心肝不由“砰砰”急跳了两下,直到被拉进车厢,马车开始行走,她才回过神来,天,那可是主子用他的玉手将她拉进马车里的! 凤墨儴坐在沈悠对面,静静的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嘴唇微勾,觉得颇为有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仿佛还能感觉得到那温润的触感,他不由得将手渐渐收紧。 沈悠回过神后觉得好尴尬,老脸也涨得通红,她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主子对她也好得过分了吧,至少超过了对奴才的范围。对了,主子说过他碰不得女子,主子喜欢的也许也是男子,那主子不会是看上了身为男子的她吧!这么一想,沈悠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她心中蓦地涌上一股不安,若是主子发现了她的真实性别,会不会恼羞成怒,觉得自己是在戏耍他,然后把她给“咔嚓”了。 她脸上的红晕一下子退下了大半,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坐于对面的主子,心中祈祷只望是她想多也想错了。 去往皇宫的路上,凤墨儴和沈悠都没有开口说话,凤墨儴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动作便让对面的小家伙产生了那么多的想法,他取了本书慢慢的翻开着,全身心都觉得舒畅安宁。 直到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沈悠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进了宫一定要好好跟在我身边。”凤墨儴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遍。 沈悠调整了下呼吸,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刚刚也许真的是想多了。 两人刚要进宫,便被从后面传来的声音喊住,“七哥,等等我。”一听这声音,沈悠就知道是景王凤墨曦。 凤墨曦走到近前,手中依旧拿着一把折扇,极其优雅的扇着,沈悠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风骚。 “咦?七哥,你竟然带小不点过来?以往带墨玉倒是没什么。”凤墨曦有些讶异的说道,转而对着沈悠抛了个媚眼,露齿灿然一笑。 沈悠脑海里的一条线终于连了起来,她终于知道主子今儿对她的说的那些话有哪里不对劲了,尼玛,以往主子每年来皇宫赴宴带的人可是墨玉,墨玉怎么说也是尚书府的二公子,而她就是一个没钱没势没背景还签了五年卖身契的奴才,根本无法比好不好!沈悠心里无比怨念。 凤墨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凤墨曦,“我们进去吧。” 凤墨曦摸了摸鼻子,刚刚他怎么感觉到一股冷风向自己袭来,啧啧,要不,今晚就不扇扇子了!反正今晚也没时间勾搭美女! 第二十四章 你喜欢的 三人入了宫门便没有一人再开口说话,夜幕虽已降临,但由于宫内处处结着宫灯,映着这一块大地亮堂堂的。 沈悠一边往里走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里是明显的惊叹之色,原来这里就是皇宫。往来的宫女太监见到端王和景王都会恭敬的行礼。 沈悠一边瞧着一边留意着主子的动向,走了半响凤墨儴停了下来,沈悠从主子身后探出小脑袋一看,小嘴立马张得大大的,不远处那长长的桌上摆了好多美食,她吸了吸鼻子,那诱人的香味直往她鼻里钻,勾得她差点流口水,她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 凤墨儴偏头看了眼伸着脖子张望的小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真是个馋嘴的小家伙,这宫里的御宴确实好吃,不过却比不上那人的厨艺,若是这孩子喜欢的话,他倒是可以亲自去将那人请过来。 “七弟,你怎么才来?我们可等了你好久。”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宴席间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袍,外罩厚皮貂裘的男子便大步走了过来,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凤墨儴在外脸上一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抬了抬手,“四哥。” 沈悠不动声色的将来人打量了一遍,心中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便不喜,此人脸上虽有笑容,可那阴沉的气息却是掩也掩盖不住。 “咦?你身边换了人?”庆王凤墨泽看了眼站在七弟身后的沈悠略微踌躇了下,接着便笑道:“也对,尚书家的二公子如今已在工部任职,近日皇上还在朝堂上褒奖过,不愧是七弟教出来的。” 凤墨儴微微颔首,“也有他自身的努力。” 沈悠低头咧了咧嘴,主子,你好歹也谦虚一下好不?! 凤墨曦找了位子坐下后,抬头便瞧见四哥在和七哥说话,他禁不住蹙了蹙眉,四哥竟然到现在还不死心,还想着拉拢七哥,他想了想便扬声喊道:“四哥,七哥,你们在那做什么呢?快过来坐呀。” 凤墨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绕过庆王走了过去,沈悠偷偷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了上去,初步鉴定主子和他所谓的四哥关系不咋地,她隐隐觉得这所谓的四哥还有点巴结讨好主子的意思! 凤墨泽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转眼便压了下去,他在心底轻轻一笑,七弟,你就算再厉害再有才能又能怎样?当今太后还不是为了那懦弱的皇帝在你身上下蛊以达到控制你的目的?就算她是你的亲身母后又怎样?这下蛊之事太后做得虽然隐秘可终究还是被他查了出来,而他近日也恰好找到能够解此蛊毒的神医,只要能把那人请回来,他就不信七弟不会乖乖帮他夺皇位。 “七哥,四哥找你说什么了?”凤墨曦极不喜欢这位四哥。 “没什么,只是夸我将墨玉教得好。”凤墨儴淡淡的来了一句。 凤墨曦刚端了茶杯喝了口水,闻得此言“噗”地将水全喷了出来,幸好他偏了一下头,不然他估计会喷到七哥身上,到时候他估计今晚会回不了自己的府邸。 他讶异的看了眼七哥,心里直纳闷,七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他以往可从没说过类似的话。 他继而响起有一天墨玉来找自己说七哥有可能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原先没在意,也不相信,觉得墨玉是想多了,如今这样看来倒是极有可能,不过他也知道七哥是碰不得女子的,但应该也不会喜欢上男子,试问天下有比七哥长得还好看的男子他是没见过,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是没见过,他相信将来也不会有,那应该还是喜欢上女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凤墨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警告道:“瞎想什么。” 凤墨曦嘿嘿一笑,考虑着待会儿问问小不点,看看主子最近有没有接触一些美貌的女子,他将目光落在站在七哥身后双眼亮晶晶看着桌上食物的沈悠,瞳孔猛的一缩,心里瞬间亮了一下,七哥该不是,该不是喜欢上小不点了吧,他一时间倒忘了这小家伙长得可不差,而且七哥就连除夕夜都将她带在身边。 凤墨儴冷冷的看着,见九弟将目光落在沈悠身上,一脸的古怪之色,决定以后端王府对九弟要设下门限。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 坐于席上的众人纷纷站起身离席,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千岁。”沈悠有样学样,只管将脑袋埋得低低的,嘴却一动不动,她懒得动。 “今日是除夕,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无需多礼,都起吧。”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上方传来。 “谢皇上。”众人起身之后都落了座,宫乐奏起,宴席开始。 沈悠悄悄看了眼此时已坐于高位的皇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晃眼的明黄色,皇上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一张国字脸,模样倒也英俊,两旁分别坐着太后和皇后,太后看上去并不像四五十岁的妇人,但也能依稀看出眼角的细纹,皇后倒是个实实在在的大美人,沈悠不由多看了两眼。 凤墨儴轻咳了声,“沈悠,过来为我布菜。” 沈悠原本还想再悄悄多看那皇后几眼,见主子唤了自己,便走到主子身旁拿起桌上的玉箸开始夹菜,而其他人的旁边也相应的有宫女随之伺候。 这里面有些菜沈悠是见也没见过,她夹菜的时候有些迟疑,也不知主子到底要吃哪些,她带着询问看着自己的主子。 凤墨儴淡淡道:“你只管捡你自己喜欢吃的夹就是。” 沈悠楞了下,紧接着小脸便不可控制的热了起来,她特想将这筷子摔在主子的脸上,尼玛,又不是她吃菜,什么叫你只管捡你自己喜欢吃的夹就是,夹你妹啊!这话想不让她多想都难!主子该不是真的看上她了吧,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确实挺好看,不过她现在可是男的呀! “我并不想自己每吃一道菜就说接下来要吃什么,所以按你的喜好来更省事。”凤墨儴看了眼神色恍惚的沈悠,淡淡道。既然已打定主意要占有她,那就必须要从她在吃食方面的喜好开始了解,不过又不能让她过早发现他的目的,要是逃掉了他可就伤脑筋了。 凤墨曦坐在旁边一直看着这边的动静,然后他喝酒的时候呛到了,刚刚那个真是他认识的七哥?! 第二十五章 少年将军 除夕夜的宫宴上自然没有“外人”,都是些王爷皇子公主,而其中娶了正妃的则会带她们过来一同出席。 “七弟,有空去庆王府坐坐,美美这孩子一直盼着你来。”庆王凤墨泽的座位和凤墨儴正好相对,此时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笑着说道。美美是他和王妃的第一个女儿,今年三岁,而如今庆王妃又怀上了一胎。 “嗯。”凤墨儴淡淡的应了。 “七弟过了年也有十九了吧,想当年你四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娶了我,七弟可有什么心仪的小姐?”坐于庆王身边的庆王妃这时笑着开口道,她本是太师家的嫡长女,后嫁于庆王。 凤墨儴挑了挑眉,他本不想回答,不过他觉得有些麻烦事还是一下子扫干净比较好,于是开口道:“我暂时还不想娶妻。” “呵呵,这样看来七弟还没找到心仪的女子,要不嫂子今儿就厚个脸皮为我家的五妹牵个线,说来也不怕七弟你笑话,我家五妹其实从小就敬佩七弟,七弟十岁就带兵上战场,且百战百胜,这凤元国上下哪个人不钦佩,后来,我家五妹得以有幸远远瞧见七弟一面,心中更为敬仰七弟,多次在我耳边提起你。”庆王妃笑盈盈的说道这便不再接着往下说,不过意思却再明显不过,若是您将五妹嫁与端王府,那他们可就成了绑在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了。 沈悠一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听完后她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己的主子,没想到主子竟然十岁就上了战场,而且还百战百胜?她原以为世人敬仰主子只不过是因为主子文才好而已,她在心里啧啧叹了两声,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细皮嫩肉的没想到还上过战场,凤墨儴在沈悠心中的地位瞬间高了一个档次。 凤墨曦听了当场就轻嗤一声,四嫂还真会牵线,看来四哥是没查到七哥碰不得女人,亦或是以为太师的五妹能打动七哥,成为众多女人中的特例,他们竟想用女人来捆绑住七哥,真是可笑至极!他嗤笑的声音虽然小,但足够周围的人听到,一时间周围静了下,庆王妃的脸色蓦地僵了不过转瞬便恢复了笑盈盈的模样。 这时凤墨儴轻轻笑了声,周围一下子静了,他们都诧异的看向这个兄弟,在他们的记忆力,从他十二岁开始就再没有露出过笑容,大概是大病了一场的缘故,性子也冷淡了,当年那锋芒毕露骄傲自信的少年已经一去不复返,但如今的他却更加让他们忽视不了,那影藏在面具下的到底有什么他们无法看透也完全猜不透。 凤墨儴轻咳一声道:“想来大家还不知,我如今已碰不得女子,所以这成亲之事还是等我这旧疾好了之后再谈,四嫂的心意七弟我今儿心领了,倒是好了之后还得请四嫂多多帮忙。” 一时间宴席上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他们一个个面露诧异之色,凤墨儴嘴角依旧勾着淡淡笑意,凤墨曦则将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收于眼底,他心中冷笑不止,让他猜猜,在他的这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中有多少人是装的,亦或是现在心下已幸灾乐祸不止! “小七,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朕和母后?朕马上就传御医过来。”坐于最上方的皇上凤墨轩温声道,语气里夹杂着担忧。 凤墨儴淡淡道:“不用了,皇上,臣这病已有六年之余,这六年来臣也派人寻了多种法子也不曾见效,想来是上天注定。” “小七,你胡说什么呢?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母后?你放心,哀家一定会找到法子治好你,你这孩子,怎么瞒了母后这么多年?这不是要心疼死哀家吗?”太后轻声斥道,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责备,更多的却是着急。 凤墨儴点了点头道:“太后恕罪,这确实是孩儿的不是,以后恐要烦劳太后多多费心。” 在场知情的人不由心下冷笑,她亲生儿子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她这亲身母亲害的,如今落到现今这样不正合了她的意! ------题外话------ 今天更得较少,明天补上,肿么米娃子留言捏,不要潜水嘛! 第二十六章 得知秘密 沈悠在一旁听着,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这太后明明是主子的亲身母亲,可她从刚才到现在却从未见主子开口叫声母后,而且她觉得太后对自己的孩子也太不关心了,其实只要稍稍注意就能发现她家孩子在有些方面和别人不同,偏偏要等到主子亲口说出来她才知道着急,真是怪哉!亦或是她本就知道却不想找人替主子治好?! 接下来,宴席间的兄弟姐妹或多或少都对凤墨儴关怀了几句,他们虽和七弟的关系不亲,可也不想和他的关系闹僵,不管怎么说七弟他们是得罪不起的。 凤墨儴瞧了眼已经开始打哈欠的沈悠,抿了抿唇站起身道:“皇上,臣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小七,没事吧?朕传王太医过来给你看下。”皇上说罢便命身边的安公公去太医院。 “不用了,臣回去睡一觉就好,臣告退。”凤墨儴言罢,便向外走去。 皇上脸色微微一僵,不过转瞬便脸色恢复如常,而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就当没看到。 凤墨曦见七哥已经往外走了,这宴席又无趣得紧,歌舞跳得还没有欲仙楼的姑娘们跳得好看,兄弟之间所谓的情义他是半点也没看到,还不如跟着七哥一同离开,想罢他站起身道:“臣也告退,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七哥,所以今日就先行离去。” 皇上龙泽轩点了点头,道:“你送小七回府,朕很放心。” 凤墨曦当即不再停留,迅速追了上去。 三人一齐出了宫门,凤墨曦原本打算厚着脸皮跟去端王府,不过最后还是被凤墨儴无情的拒绝了。 凤墨曦见去不成端王府便将站在七哥身旁的沈悠一把拉了过来,在凤墨儴未来得及阻止前将沈悠给拉到了景王府的马车旁,小声道:“小不点,你觉不觉得七哥最近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沈悠用眼神示意他将放在她肩膀上的爪子收回去,然后想了想,郑重道:“主子与以往相比确实有些变化,奴才认为主子真的需要给府里添个王妃。”不然她小心肝真的承受不住,且不说主子之前的行为,就说今儿,哎,她不乱想都不行。 凤墨曦终于将手从沈悠的肩上收了回来,他摸了摸下巴,这小不点难道知道七哥对她有意思?看来还不算笨嘛!他呵呵一笑,决定帮七哥一把,“其实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这件事七哥也就只告诉了我一人,不过为了你能更加周到的伺候好七哥,我就破例将这事告诉你,其实七哥他喜欢上了一个人,这人是醉仙楼的小倌。” 沈悠挑眉,还有这事?可自从她在主子身边伺候起,她就没见主子去过那地儿,她怀疑道:“真有这事?还有你与奴才说这事作甚?它与奴才伺候主子周到不周到有什么关系?” 凤墨曦迅速转头看了眼七哥所在的方向,神秘兮兮道:“这事自然是真的,我骗你作甚。关键是这小倌看不上我七哥,我七哥特别苦恼,我问你,七哥最近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沈悠点了点头,可这和这事有半毛钱的关系? “其实七哥是为了要追那小倌,所以决定找个人先练习下,你又是跟在七哥身边的,于是七哥就找了你,现在懂了么?” 沈悠点点头,她说她的月钱怎么变得这么高了,主子还时常赏赐?原来是拿她当做陪练的补偿,她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可心里却又有点异样的感觉,她问道:“你将此事告诉奴才,是想让奴才以后更加配合主子吧。” 凤墨曦见自己的目的已达到,笑着道:“小不点果然聪明,所以以后七哥不管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要多想,他只是在练习懂吗?” 沈悠点了点头,只要月钱足够,对于主子拉拉小手之类的行为她还是能够接受的,她也算是帮了主子不是,只要主子将他的心上人追到手,那她就钱财两得,功成身退。 “好了,刚刚我跟你说的话你切不可向七哥透漏一句,不然遭殃的可是你,我大不了被冷落一段时间。”凤墨曦笑眯眯的说道。 沈悠乖乖应下,心中骂了句,这风骚的家伙竟然威胁她,她自然不会说,这不是给自己惹祸上身么?不过沈悠却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像凤墨儴这种有才有貌有权有势的会有小倌看不上! 沈悠带着听来的一个关于主子的秘密回到了端王府的马车旁,此时凤墨儴人已经坐上了马车。 “沈悠,上来。”凤墨儴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出来。 “是。”沈悠应了声便踩着已放在地上的小凳爬上了马车。 沈悠依旧坐在凤墨儴的对面,不过现在她的心境和来时却完全不同,全身心都放松不已,凤墨儴依旧拿着一本书在看。 不知是不是夜间太安静,亦或是心境太放松,沈悠的眼皮开始打架,然后头一偏,便向着车厢的一侧倒了下去。 凤墨儴头一抬正巧看见这一幕,书随手一放,身子向前微倾便将沈悠要倒下的身子接住了,他轻轻试探的唤了声,“沈悠。” 沈悠睫毛轻颤了下,鼻子皱了皱,并未醒来,她的脑袋此时正好贴在凤墨儴的胸前。 凤墨儴低头看着怀里的脑袋,放在沈悠腰侧的一只手不由得微微收紧,他眸中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过了半响才微微动了动身子,将沈悠扶好放躺到座上,将身上的狐裘解开为她披上,做好这些后,他继续拿起放于一侧的书开始看,直到马车行至端王府府门前,凤墨儴才又合上书册,可他知道,他刚刚一页都没翻,他看不进去。 “主子,到了。”马车外传来大管事的声音。 凤墨儴蹙了蹙眉,下意识的看向睡在对面的沈悠,见她已有转醒的迹象,心下一动,手便伸了过去,捏上了她的脸颊。 一瞬间,滑嫩的触感从指间一直传到他的心底,见沈悠的睫毛已经开始颤动,眼睛也要睁开,凤墨儴才不疾不徐的收回了手,他将他这幼稚的行为归结于之前这孩子也捏了他的脸蛋,这次他捏回来很正常,不过这样好像更幼稚! 沈悠睁开眼,还没完全醒,她有些迷糊的坐起身,身上的狐裘随之滑落至她的腰间,她揉了揉眼睛,当看清对面的凤墨儴时,睡意瞬间消失不见。 “主子,到端王府了?奴才这是睡着了?” 凤墨儴点头,站起身下了马车。 沈悠也赶紧站了起来,狐裘因此完全掉了下来,她将它捡了起来,口中“咦”了一声,这不是主子的吗?难道是主子在自己睡着时将它披在了自己身上。沈悠如今心下已不再会乱想,她只有一个感受,就是感动,主子人实在是太好了!主子,你放心,你所看上的那个小倌一定会爱上你的,奴才以后一定会极力配合你。 沈悠带着狐裘下了马车,赶紧跟上了已经进了府的凤墨儴。 “主子,奴才这就让厨房将晚膳送到您屋里去。”大管事跟在凤墨儴后面道。 凤墨儴点了点头,大管事便疾步离开去吩咐了。 沈悠心想,主子不是在宫里吃过了么?转念又一想,在那种地方能吃饱也不大可能,况且今晚这个宫宴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主子,奴才能不能先下去用个饭?”她实在是饿,从下午到现在她就没吃过饭,连水也喝得不多。 凤墨儴蹙了蹙眉,道:“先跟我回内院,等会儿再去。” 沈悠任命的哀叹一声,有气无力的应道:“是。” 她跟在凤墨儴的身后进了屋,一进屋便觉一股热气迎面扑来,火盆几乎无时无刻都点着,再看桌上已摆好四五样热菜,竟还有一瓶酒。 凤墨儴坐下后,沈悠拿起一双筷子便要开始为他布菜,但却被凤墨儴拦了下来,“今日无需布菜。” 沈悠依言放下筷子,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尼玛,她好饿,主子,你就不能快点吃完放她回去吃嘛! 凤墨儴拿起酒壶倒了杯酒,然后在沈悠炽热的目光下将酒递给了她,沈悠一下子愣住了,“给奴才的?” 凤墨儴点了点头,沈悠接过酒杯,酒水在杯子里轻微的晃了晃,带着淡淡的粉色,沈悠小小抿了一口,有点甜,她将酒一口全喝了下去,瞬间她觉得她的胃暖了起来。 “好喝吗?”凤墨儴问道。 沈悠如实点头,还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她还想再喝一口,不过她是不敢说出来的。 凤墨儴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他微微一笑道:“这酒喝一口能暖胃,喝多了可不行,切不可贪杯,你下去用晚饭吧。” 沈悠一听,当即明白了主子让她喝酒的原因,原来是为了她的胃着想,她禁不住想主子真是个好人哪! ------题外话------ 肥肥的一章送到,么么哒! 第二十七章 上山途中 大年初一,新年,也是新的一年的开端。 拜年更是从古至今一直没变过,用过午膳,凤墨曦和墨玉便结伴来了端王府,沈悠欢欢喜喜的给他们拜了年。 凤墨曦和墨玉决定今天下午去京城郊外山上的普度寺烧香,凤墨儴这次倒一句反对话也没有,直接就同意了,他们乘两辆马车上山,凤墨儴和沈悠一辆,凤墨曦和墨玉一辆。 沈悠爬上马车的时候顺带看了眼马夫,这一看之下她忽然觉得她之前好像见过这个人,不过她暂时想不起来,她咧了咧嘴,笑着说道:“小哥,新年快乐。” 那马夫大约四十岁上下,一张毫无特色的脸,他看了眼沈悠,没答话。 沈悠笑了笑,便钻进了马车。 上山的路上,路面不平有些颠簸,马车的速度也降了下来,只能一辆一辆的通过,行了小半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 “这么快就到了?”沈悠楞了下,之前还在山下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了下,觉得这山还挺高,这才行了多长时间就到了? 凤墨儴之前是来过这普度寺的,按照行的时间来说的话,马车大概还没行至半山腰,他提高声音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回主子,好像是两个府里的人起了冲突,具体的奴才不知。”从外面传来马夫的声音,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音调,几乎过而即忘。 沈悠一听就想下马车,她想去看热闹。 “主子,奴才下去看看。”沈悠打着关心主子的名号道。 凤墨儴瞥了她一眼,“在马车上呆着,墨曦他们会处理。” 沈悠:“……”可是她好想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哎! 沈悠只好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间的动静,她在心里不断祈祷着,声音再大点,再大点嘛!然后上天好像听到了她的祈祷,那声音好像真的越来越大了,而且她还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七哥,外面有两位小姐想拜见你,一位是右相府的三小姐,一位是太师府的五小姐。”从外间传来凤墨曦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点点笑意,听上去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沈悠脑子转得很快,太师府的五小姐不就是想嫁给主子的那位?竟然还有另一个小姐,主子的桃花也太旺了!只可惜主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外面的那两位美人儿恐怕是没机会了。 凤墨儴蹙了蹙眉,刚想开口说不见便接触到了沈悠略带暧昧的目光,他蓦地僵了下,这孩子又在瞎想什么! “先上山吧,停在半路上实在不像话。”凤墨儴淡淡道,至于外面那两位小姐他都不记得他有见过她们,刚刚闹事的怕也就是她们两,他心中忍不住冷笑,这左相府和太师府教女儿教得还真不错。 外面一时间静了下来,然后便是凤墨曦让她们都回去的声音,沈悠在心底小小失望了下,她原想看看那两位小姐的模样,不过等到了庙里再看也不迟,这下有热闹瞧了。 第二十八章 两女相争 约莫又行了一个时辰才到达普度寺,下马车时沈悠的脸色比平时明显惨白了不少,人也显得有些没精神。这上山的路真是有够崎岖不平的,就算驶得再慢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颠簸,一开始她倒还受得住,而且中途的时候被一打岔她还兴奋了不少,可时间越长她越难受,下马车的时候她双腿都有点打颤,感觉全身的骨架都要散架。 太师府的马车一停,五小姐高若昕便急急的下了马车向端王府这边的马车看来,当她看到那抹白色修长挺拔的身影时小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痴迷之色,转而带着身边的丫鬟向那抹白色身影走去,当走到离端王不远时,她便停了下来,脸颊也渐渐染上了片片红云,声音里带着娇羞道:“奴家见过端王。” 凤墨儴原先是看着扶着马车壁稍作休息的沈悠,此时听到声音才慢慢向那声源处看去,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嗯。”不过对于那位小姐却是完全没有印象。 高若昕因为这一声“嗯”激动得脸更红了,她今日过来普渡寺除了烧香拜佛外还有件事就是求姻缘,今儿一大早她便命丫鬟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身上穿的也是从锦绣山庄买来的最好的缎子做的最新样式的锦衣,她有些窃喜,总归是没白打扮。 沈悠这时稍微缓过劲来,她有些好奇的向不远处双颊通红的少女看去,一看之下,忍不住啧啧轻叹了两声,果真是个美人儿,只不过这是哪家的小姐?太师府的还是右相府的?另一位小姐呢?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向别处张望,一大片耀眼的火红色映入她的眼帘,她禁不住瞳孔一缩,那耀眼的火红离她越来越近,呃,或者说离自己的主子越来越近,不过最终在离主子三尺之外的地方停住了,倒不是那片火红不愿再靠近,而是因为有一人拦住了她,沈悠一看,拦下那片火红的竟是为主子驾车的马夫。 “见过端王,奴家是右相府的三小姐玉华芳。”那声音真真是如黄莺出谷,婉转动人。而她的外貌也果真如那火红一般耀眼妖媚火热。 沈悠不得不说,这右相府的三小姐要比太师府的五小姐更加吸引人的眼球,倒不是两人的容貌有差距,她们本就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女,但男人嘛,总归是喜欢妖媚一点的,而且据她目测,右相府三小姐的身材貌似也比太师府的五小姐要好上很多。 凤墨儴依旧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就要往里走,普度寺原本平日烧香的人就多,更何况是新年,他们这一堆人总站在这也不是回事。 “端王殿下,景王殿下,老衲是普渡寺的主持,诸位这边请。”这时,一个圆脸老和尚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双手合起向众人行了一个礼。 “麻烦主持了。”凤墨儴还礼道。 主持领着众人直接向寺庙的后院走去,凤墨曦在来之前已与主持打过招呼,所以主持早已备下几间厢房,按理来说他们几人去了后院需得沐浴净身后再由主持领着去参拜,可后面跟着的两位不请自来的小姐是咋回事?沈悠忍不住轻轻笑了两声。 凤墨曦纨绔风流惯了,要是在平时他铁定会去与那两位美女说说话,不过今日在这佛门境地他是一点心思也没起,老老实实的跟在主持后面。 高若昕和玉芳华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两人都想上前再与端王说说话,可又怕太主动显得不矜持而惹得端王厌恶,但一路往后走,这两人都在相互较劲,谁也不让谁。 直到一行人到了后院,凤墨曦停在了院门口拦住了要跟着进去的她们,他和七哥一共不过只有六个人而已,这两位大小姐带的人可不少,光丫鬟就有一溜串,若是让她们全进了后院,他们可就别想清净了,七哥说不定还会生气,再说七哥如今应该算是有了喜欢的人,不过他还不确定七哥是否已经明确自己的心意。 对待女子,尤其是美女,凤墨曦一向认为自己好脾气,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显得迷人又邪魅,“两位小姐,你们要休息的地方可不在这哦!” 高若昕的小脸红了红,低着头讷讷的不说话,但也没有立即离开,毕竟她的竞争对手也没走,要是她现在就走了被她钻了空子可怎么好?! 玉芳华却是轻轻“哼”了声,她是打心眼里瞧不上眼前这位景王,虽说他长了一张俊脸,可一个逍遥王爷,再加上他还风流多情,她觉得他和端王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父亲原本还想将自己嫁给他,她怎么可能愿意,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京城第一才女,他还配不得上她,整个凤元国,也只有端王殿下才配得上她,而且对于端王,她是势在必得。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道:“景王殿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奴家有几句话想与端王说。”之所以要让高若昕也跟着她一起进去,不过是为了衬托自己而已。 高若昕有些讶异,她以为玉芳华只会提出让她自己一人进去,为什么会带上她呢?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玉芳华是想要和自己公平竞争,不过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凤墨曦轻轻笑了声,可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的笑意,“七哥也不是你想见就见的,怎么?本王还没资格将你们请回去。”他挑了挑眉,脸上笑意尽收,眼里也泛着淡淡冷意,“有时候女人还是可爱天真点好,别老是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你们说是吗?” 这话说得两人听了都是一愣,高若昕反应过来后连脖子都红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样说过,她就算脸皮再厚也呆下去,掩面哭着跑开了。 玉芳华一张脸也涨得通红,她没想到她的心思一下子被他点了出来,还被嘲讽了,她忍不住回击道:“奴家的事就不劳景王操心,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呢!” 凤墨曦似笑非笑,他可不是操心她的事,他是怕七哥被这两个女人烦了坏了今儿还不错的心情,“那三小姐随意。”言罢他便转身向里间走去。 玉芳华咬了咬牙,重重哼了声才不情愿的带着丫鬟小厮离开了,不过她是不会放弃的,景王算什么东西! 第二十九章 过分嚣张 主持将他们一行人带到后院又交代了一些事宜后便告辞离开,沈悠将从府里带来的少量行李收拾好,便有些无所事事,她打算等主子他们去沐浴净身的时候溜到前面去,她可不想和他们一起去前面烧香拜佛,再来之前她就全部打算好了,她得偷偷去求个签,关于钱财方面的,姻缘神马的,还是等她四年之后拿到卖身契离府之后再说。 不过她虽然是这样打算,但现实总是与理想相悖。 “小不点,后院竹林里有个温泉,待会儿一起去泡泡。”凤墨曦一走进屋子就嬉皮笑脸道。 沈悠笑着答道:“不了,奴才怎么能和王爷同浴?”更何况她还是个女的。 凤墨曦不以为然,又道:“那你和我七哥一起泡吧,我和墨玉一起。”他也不敢真和她泡温泉,要知道她现在可是七哥看上的人,除非是他胆子太肥,活得不耐烦了。嘿嘿,七哥兄弟这次可是又帮了你一次。 沈悠:“……”这两者之间有区别?不都是她的主子吗?再说和主子共浴,她估计离死期也不远了。她赶紧摇了摇头,“王爷你们沐浴的时候奴才想去前面逛逛,顺便求个签。” “等我们一起去不是更好,这儿的温泉真心不错,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就不一定有了。”凤墨曦有些失望道。 沈悠心想要是和你们一起去了,她还有个屁自由!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凤墨儴的耳里,倒不是他刻意要听,这屋子就这么点大,他们说话也没藏着掖着,只要在屋里的都能听见。 不过当九弟提出一同泡温泉的时候,他是要开口反对的,他本就不习惯与人靠得太近,沈悠这个孩子已是例外,更何况是坦诚相待,他虽然目前对沈悠有占有欲,可还没到这种程度。 那孩子的开口反对倒是让他咽下了想要开口说的话,可明明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心里却没来由得浮起淡淡的失落,这感觉他已经许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你打算求什么?”凤墨儴禁不住开口问道,他有些好奇。 沈悠想了想,总不能说她想求求她以后的发展运势,看看能不能赚大钱,一般做奴才像他这么大的应该想着受主子赏识吧,按照她目前这种境况应该算受宠了,接下来就该是担心媳妇问题吧,她脸上现出一点羞涩的红晕,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道:“奴才想求个姻缘,希望以后能娶个好媳妇。” 凤墨曦一听这话没忍住“噗”的便笑出了声,娶媳妇?如果七哥对他有意的话,他估计这辈子都别想碰到女子。 沈悠听到笑声,狠狠瞪了他一眼,笑毛线,她这也是选的上上策好伐! 凤墨儴的眸色渐渐加深,语气倒是没有丝毫变化,“你还小,这么快就想着娶媳妇了?若是你对府里的哪个姑娘有意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做主。” 沈悠嘿嘿一笑,“谢主子成全。” 若是大管事在这里的话,他怕是会大吃一惊,之前与端王府只签了五年卖身契说之后要为爷爷念佛的那厮是谁?!不过凤墨儴不知道这事,他一直以为沈悠签的是死契。 —— 在他们沐浴净身期间,沈悠出了后院便沿着石子小路慢慢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用脚尖踢路面上的石子,耳边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的那庄严肃穆的诵经声,她整个身心不由慢慢沉淀下来,觉得安宁而惬意。 沈悠在路过另一个院子的门口时突然就被一个人喊住了,她转头一瞧,嘿,不正是右相府的三小姐玉芳华。 “三小姐,您叫奴才?”沈悠心中虽然清楚的知道她叫住自己作甚,无非是为了打听主子的事,不过她面上还是要表现得受宠若惊,竟然能够有幸与右相府的三小姐说上一句话。 玉芳华走到沈悠近前,她满眼的轻蔑之色,若不是因为知晓这奴才是在端王身边伺候,她是一句话也不屑与他多说的,不过这奴才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倒是让她很受用。 “你家主子现在应该在沐浴净身,你不好好伺候出来瞎晃悠作甚?真是没规矩。” 沈悠一听楞了一下,呵,原来不是向自己打听主子的事?不知道的人听她这语气还以为她是端王府的女主人呢,这女人不是有病就是太自大?! 她好脾气的笑着说道:“回三小姐,是主子准许奴才出来逛逛,这是主子体恤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这怎么能叫做没规矩?” 玉芳华一噎,重重哼了声,然后她招了招手,身边的一个丫鬟连忙将手中拿着的食盒递给沈悠。 “带给你家主子。”玉芳华道。 沈悠没有伸手接,“我家主子不喜欢吃别府的东西。”她第一眼见到这女子时还觉得这女子不错,不过现在,上天真是白给了她一张漂亮脸蛋和不错的身材。 玉芳华先前被那景王给气得不轻,不想现在竟然连一个奴才也敢给她气受,她眯了眯眼,冷声道:“你有权替你家主子做主?你这奴才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本小姐今儿就替你家主子教训教训你,小绿,给我掌嘴。” 那被唤作小绿的丫鬟并没有立马上前,她犹豫道:“小姐,这毕竟是端王身边的奴才,这…不好吧?”况且,端王既然将这奴才带在身边,该是比较受宠的,要是小姐今儿得罪了他,不管怎么说都等于打了端王一个耳光。 ------题外话------ 推荐好友捏花一笑连载火文《残王的鬼妃》链接:http://。/info/563091。html 简介:别人穿越都穿越在绝色美人身上,她,一个杀手,很狗血,穿到了一个出了名的无颜傻女身上。一脸红色胎记,遮住她绝美的容颜。 他,曾经是赫赫有名的一代战神,七皇子,可是,却在一场阴谋中,容貌受损,双腿残废,失去了所有的权势和地位。 世人称:无颜女配一个残疾皇子,世间绝配。 第三十章 刻意讨好 玉芳华却不这么想,她觉得就算这奴才再受宠又怎样,还不就是个奴才,教训他一下能有多大点事,端王断不会为了这奴才与自己置气。若是端王找上门来最好,她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和端王接触接触,到时候现在发生的事儿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相信凭自己的魅力端王定会看上自己。 “小绿,还不快给我掌嘴,有什么事儿本小姐担着。”如此一想,玉芳华气势更足,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沈悠有些吃惊,就因为自己不将她给的食盒带给主子,她就命身边的丫鬟打她,真是好不讲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大家闺秀!她算是见识到了,而且她又不傻,凭什么要站着挨打,更何况她又不是她府里的奴才,她凭什么打她,想到这,沈悠不怒反而轻笑出声,这女子怕是有神经病。 玉芳华听到笑声,恼怒道:“你笑什么?” 沈悠收了笑容,一本正经的问道:“奴才记得我一直是端王府里的奴才,我家主子都不曾打过奴才,奴才就想问问,您要打奴才凭的究竟是什么?暂且不说这个,您要打奴才可奴才却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奴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子考虑。”说到这,沈悠突然对着玉芳华嘿嘿一笑,“您何不亲自送到我主子那边,看我主子接不接受?” 玉芳华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何尝听不出这奴才话里的讽刺意味,这一张利嘴好生厉害,她一气之下抬起手就想朝那明晃晃的笑脸打过去,突然发现高若昕不知何时从旁边的院子出来了,正站在院门口往这边看着,她心思一转,硬生生的将手给放了下来,强压着心里的怒气道:“这端王府的王妃迟早是我的,小绿,待会儿跟我去端王那边一趟。”说罢便转身回了院子,这话说得颇为大声,不仅是说给沈悠听的,更多的是对着那站在院子口的高若昕说的。 沈悠摸了摸鼻子,心想要是主子能看上你,那只能说明主子的眼光有问题。不过有的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有本事她到了主子面前也这样趾高气昂,清高自傲才好。她转身继续向前走,被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她得抓紧点时间,不然说不定等主子他沐浴净身好,她还没回去。 “这位小哥,等一下。”沈悠刚向前走了一步便被喊住了,她怎么觉得这个场景这么熟悉。她转头一瞧,心里直叹气,今儿怎么这么倒霉,这刚走了一个就立马又来了一个,不过脸上依旧露出灿烂的笑意,“五小姐。” 高若昕带着一脸柔和笑意走了过来,“刚刚那位姐姐讲话不太好听,小哥不要介意,奴家在这里替她道歉。” 沈悠摆了摆手,笑道:“五小姐别这样说,奴才可担当不起。”说罢她叹了口气又道:“奴才也不知右相府的三小姐为何要打奴才,奴才只不过是说了句主子不喜欢吃别府做的菜而已,奴才是不是无意间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右相府的三小姐?” 高若昕听了连忙安慰道:“姐姐估计今儿心情不是很好,小哥不曾做错什么?不过你刚刚说端王殿下不吃别府做的东西,这是为何?” 沈悠老老实实道:“奴才也不知,不过也不是完全吃不得,只是不喜而已,不过若是主子愿意吃的话,那该是对那人有好感吧。” 高若昕点了点头,招了招手让丫鬟拎来一个食盒递给沈悠。 沈悠:“……”她怎么觉得这个场景也这么熟悉?“五小姐这是?” “小哥不要误会,这是给你吃的,里面有几样点心,望小哥不要嫌弃。”高若昕柔柔一笑。 沈悠这下倒不好不收了,她将食盒拎了过来,感激道:“那谢谢五小姐了,五小姐,奴才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嗯。”高若昕点点头,脸上永远挂着柔和的笑意。 在沈悠离开后,高若昕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旁边的丫鬟不解道:“五小姐,你何必讨好一个奴才?那些糕点明明就是您花了不少心思,特意为端王殿下做的。” 高若曦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道:“你懂什么,这奴才可机灵得很,你没听他刚刚说端王不喜吃别府的菜吗?这菜就算做得再好,送不出去只是个弃物,而且那奴才看起来也颇为得宠,想要更好的了解端王你不觉得先从他身边的奴才下手比较好吗?” “小姐是想收买了那奴才?”那丫鬟又问道。 “收买?呵,不应该这么说,那奴才可不是个好收买的主儿,目前最主要的是讨好她,对了,你派人跟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说不定我们可以成全她,以后向她打听点事也方便点。” “是,小姐你真聪明。” 高若昕勾了勾唇,不再答话。 在高若昕回了院子后,当石子小径又恢复宁静时,一个人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要是沈悠这时候回来的话,肯定会讶异为何为主子驾车的马车这时候会在这? 那人盯着前方沈悠离开的地方看了会儿,一张平凡的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转而足尖一点人已消失不见。 ------题外话------ 求留言,求冒泡,打滚… 第三十一章 遇到高僧 凤墨儴沐浴净身好便回到厢房拿起一本书开始看,只看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放下了手中的书,眉微蹙,开口道:“冷一,你怎么回来了?沈悠呢?”他不放心那孩子一人去前面,便命冷一在后头跟着,遇到危险则适时出手保护。 话音刚落,一个人蓦地出现在了房间内,那人一张平平凡凡的脸正是马夫,不过却也是冷一,只不过这张脸却不是他的,他脸上覆着一张极薄的人皮面具。他的声音如面孔般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冷一有事回禀。”接下来,他便将先前发生的事一一回禀了凤墨儴。 凤墨儴勾唇一笑,“罢了,想来那孩子也不会遇上危险。”说罢便挥了挥手,房间里又只剩下凤墨儴一人。 —— 越往前走人越多,手中的食盒也成了累赘,但沈悠又不想扔掉,不管怎么说里面的点心都价格不菲,扔掉岂不是太浪费!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想办法,后面有人跟着她她也发觉了,她猛地转身去看时却发现又没人,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不过她相信刚刚肯定有人跟在她身后,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沈悠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太师府的五小姐派人跟着她,不过跟着就跟着呗,她又不是去做坏事,只不过她现在倒希望那跟着她的人能正大光明的出来,这样她手中的食盒就可以让他帮着拎了,反正那人肯定会跟到底,然后再回去汇报给五小姐。 “施主请留步,可否让老衲帮你算上一卦。”半途中沈悠又被一人喊住,她转头一瞧一个白胡子老僧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回礼道:“好啊。”顿了顿又道:“要多少钱?” 白胡子老僧呵呵一笑,“老衲不收分文,只瞧着与这位施主有眼缘,想算上一卦而已。” 沈悠眼睛立马变成了月牙,不收钱就可以算,这么好的事竟然能轮得到自己,她连忙道:“怎么算?” “你且跟老衲来。” 沈悠跟在白胡子老僧身后,一路上碰到的一些和尚对这位白胡子老僧相当恭敬,行了片刻,白胡子老僧便带着沈悠进了一个院子,沈悠跟着他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她迅速看了一圈,房间布置得相当朴素,对着门的墙面上方印着大大的“禅”字。 “小施主请坐,老衲这边只有清水,还望不要嫌弃。”白胡子老僧笑眯眯道。 “不嫌弃,不嫌弃。”沈悠跟着坐在了他对面的蒲垫上,将食盒一并放到旁边,然后道:“大师,我也不能让你帮我白算,这食盒里的点心是今儿别人送给我的,大师若不嫌弃,我们一同品尝如何?” “你倒是个有趣的娃儿,老衲法号无忧,小施主的名字是?” “我叫沈悠,不过我已记不得自己出声的具体时辰,只知道我今年已有十五。” “不碍事,那小施主请在这张白纸上随意写下一字。” 沈悠依言拿起毛笔在白色的宣纸上写了一个“钱”字。 老僧看了这字一眼便笑了,“小施主这是想要有所作为啊。” 沈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是算出来的?” “自然不是,只不过是从这字面意思上看出来的。”白胡子老僧说罢便将白色宣纸上的字拿到近前细看,看罢不禁心中一惊,脸色也有些怪异。 “怎么了?”沈悠不解的问道,看他这神情自己不会是将来会穷困潦倒一生吧。 第三十二章 凤凰之命 无忧摇了摇头,“这倒不是。”他脸色有些凝重,“小施主,恕老衲问个问题,你是不是在一年前遇到了贵人?” 沈悠摇了摇头,一年前她刚穿过来,哪里会遇到什么贵人。 “怎么会?老衲也许说得不怎么好听,但却句句实话,你这条命原本在一年前就该断了。”他又仔仔细细看了宣纸上的字,一时间大惊,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施主是来自另一个时空吧。” 沈悠一双眼睛立马睁得滚圆滚圆的,心想这都能算出来,果然是高僧,她也不再隐瞒,“我确实是一年前来到了这具身体里,还望大师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然我怕我会被当成妖魔鬼怪给绑起来烧死。”她这话是实话,要是真的被人知道了,她估计会死得很惨。 无忧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老衲这一生恐怕也只有机会碰到两个来自异世的人。” 沈悠除了诧异之外更多的是惊喜,“你是说还有一人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老衲无法确定她是否和你来自一个地方,不过她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那大师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沈悠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口,现在简直快要从那蹦出来。 无忧笑着摇了摇头,“抱歉,老衲不能透露关于她的任何消息,这是老衲答应她的。” 沈悠垂下眼帘,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来自异世的人,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不过若是能见到也好确认一下,说不定那人能知道回去的办法,不过既然大师不能说,她也不好强求。 “不过,小施主你既已不是原来身子的主人,那你的命格自然也和原来的不一样,而且你和刚刚那一位有缘,老衲相信日后你们自会相见。”无忧笑了笑又接着道:“小施主,你既来到这个时代,那该是命中注定,而且小施主将来定是大贵之人,凤凰之命。” 沈悠听了有些糊涂,不过还是捡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很有钱?” 无忧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老衲还要告诫小施主一件事,小施主需时刻牢记在心,凤凰浴火重生,必要经历重重困苦,小施主千万要意志坚定。” 沈悠点点头,这她知道,想要发家致富,不吃点苦拼搏一下怎么行? 沈悠又坐了半响才拎起食盒起身告辞,食盒里的点心自然是没了,回去的时候她的心情相当好,走路的时候嘴里都情不自禁的哼着小调,直到走往通向后院的小路,路上再无人时她才停下来,然后转身道,“行了,别跟了,想要知道什么就问我,想来我刚刚跟着大师进了院子你也没进得去,要是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走喽,到时候你交不了差被你家小姐责罚可别怨人。”这一番话说出来,她蓦地觉得自己品质上了一个台阶,她实在是太会替人考虑了。 只等了一小会儿便见一个十三四岁丫鬟装扮的少女从一旁的草丛里站起身走出来,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还有些喘,她当然会喘,因为沈悠走路的时候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而她还要在沈悠突然转身时迅速躲起来,做这么多事想不喘都难! 沈悠走近一步,看着少女头上还占着些微草屑,不禁啧啧了两声,太师府的五小姐也太瞧不起她了,就派这么一个小丫头来跟踪她?好歹也该派个表情有点阴狠的小厮啊,她一看到这小丫头,还真不好意思为难,原本心里想的一大堆良计也没了用武之地,真是好失望! “是五小姐派你来的?”沈悠问道。 小丫鬟赶紧摇了摇头,道:“是右相府的三小姐。”她觉得她这个回答很到位,平时府里的姐姐跟她讲过这招叫做嫁祸。 沈悠禁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小丫头实在太可爱,笑罢,她装作已经相信了,又问道:“那三小姐派你跟踪我作甚?” 小丫鬟觉得他既然相信自己的主子是右相府的三小姐,那接下来说实话也没事便老老实实道:“小姐就想知道你的行踪,别的我不懂。” “哎呦,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其实你想要知道直接问我就好了嘛,我又不会不告诉你,何必躲躲藏藏,你看原先你打理得好好的秀发上竟然占了草屑,我帮你弄掉好不好?”沈悠说罢露出一个极灿烂的微笑,两颗小小的虎牙也露了出来,脸颊两边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她这副模样极讨喜,就算和她不对盘的人见到她这个模样也会恍惚一下,更何况是一个十三四岁心机极浅的小丫鬟。 小丫鬟立马红了小脸,心里忍不住想端王身边的这位小哥真是好生俊俏,她们太师府里面没有一个小厮有这位小哥好看,她低着头任沈悠帮她将发丝间的草屑弄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悠一边弄一边道:“其实我就是去求个姻缘,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做小厮的以后想要娶个老婆也是比较难的,像你们这些在大府里做丫鬟的肯定是瞧不上我们的。” 小丫鬟红着脸小声反驳道:“才…才不会,小哥长得如此俊俏,肯定会有很多姑娘喜欢你的。” 沈悠将手放了下来,轻轻捏住面前小丫鬟小巧的下巴,轻笑道:“哦?也包括你吗?” 小丫鬟红着小脸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沈悠玩也玩过了,刚打算收回手便听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沈悠,你在作甚?” 第三十三章 又见面了 沈悠一个机灵,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心想果真是耽搁了太长时间,主子也不知是何时来的,刚刚自己做的事不会被主子瞧见了吧,那小丫鬟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也被吓得一大跳,又想起刚刚这位俊俏的小哥对自己做的事,一张小脸羞得通红,如果有地洞的话她估计都想将自己埋进去。 听主子的声音,沈悠就知道事情有点不太妙,她赶紧朝那小丫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先走,可那小丫鬟只顾着将头低着,小身板有些发抖,沈悠叹了口气小跑到凤墨儴身边,谄媚道:“主子,你已经沐浴净身好了?这是要去前面?” 凤墨儴原本瞧着站在不远处低着头的小丫鬟,听到沈悠说话才将目光转到她脸上,他轻轻哼了声,“你倒是悠闲得很,还有功夫在这里逗留,嗯?” 沈悠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主子,奴才刚刚可是在做好事,那小丫鬟不小心跌倒了,奴才刚刚正巧将她扶起来,顺便将她头发上沾着的草屑弄掉。” 凤墨儴要是信了这话估计明儿太阳会打西边出来,不过这么多人在这他不好多说,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得好好收拾一下,他开口道:“你今天求的姻缘如何?把签文给我瞧瞧。” 沈悠一愣,从大师那出来她就想着直接回后院竟将求签这事给忘了,原本早就编好的说辞现在也派不上用场,她想了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奴才今儿没求,奴才正巧遇到了一位高僧,他帮奴才算了一卦,说奴才会有一段好姻缘。”主子总不可能为了证明这话的真假去找高僧询问,嘿嘿,现在自己怎么说都行。 凤墨儴点了点头,“我待会儿要去见一位老朋友,你随我一块儿去。”说罢,他便转身对凤墨曦道:“九弟,你们要跟我一同去吗?” 凤墨曦瞧着七哥这意思貌似是不想让他们跟着,而且七哥刚刚的脸有够冷,估计之后要收拾小不点,他很自觉地摇了摇头,嬉皮笑脸道:“我和墨玉就不跟着去了,呵呵,我们也得去求个签。” 墨玉没答话,不过显然是同意了凤墨曦的建议。 一行人行到岔路口就分道扬镳,沈悠老老实实的跟在主子身后,凤墨儴看了她一眼道:“你手中哪来的食盒?”虽然从冷一那知道这食盒是从哪来的,不过他还是问了。 沈悠闻言一拍脑门,懊恼道:“主子你不说奴才都忘记了,这食盒是太师府的五小姐赏给奴才的,不过里面的点心已经光了,刚刚那小丫鬟是五小姐派来的,奴才方才应该让她将空了的食盒带回去才是。” “我瞧着你和那小丫鬟聊得挺好?”凤墨儴又道。 沈悠猜不透自己主子的心思,不过这事应该无关紧要,她笑眯眯的答道:“还行吧,小丫鬟挺可爱的。”说道这她就想到那小丫鬟说的话禁不住乐出声,还补了句,“实在是太可爱了。” 凤墨儴的脸瞬间黑了,“回去将府规抄三遍。” 沈悠呆了,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太委屈,“为什么呀?奴才今儿特别规矩,没犯错。” 凤墨儴面无表情道:“随意和陌生人说话已是犯了大错,如今还不知悔改,五遍。” 沈悠:“……”你大爷的!我不过就是和别人说了几句话,难道你就从来没和不认识的人说过话,这完全是剥夺了她的自由发言权,她好想跳槽,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为了不使自己被罚得更多,她很没骨气的选择了闭上嘴。 走了一小会儿,沈悠突然发现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她之前好像走过?呵呵!直到进了院子,看见了白胡子高僧,她一下子懵了,主子要见的老朋友是这位高僧?! “端王殿下。”无忧起身道,而后瞧见了站在凤墨儴身后的沈悠,他楞了一下转而笑道:“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沈悠觉得她今儿诸事不顺,扯着脸笑了笑,“大师好。” 凤墨儴看了眼无忧大师又看了眼沈悠,略微诧异道:“大师怎么会认识沈悠?莫非是您帮她算了一卦?” 无忧笑着点了点头,心下明了这孩子原来在端王殿下身边当差,难怪难怪,他瞧了瞧那孩子,又看眼端王,眼里渐渐蓄满意味深长的笑意。 “端王殿下,几年不见您过得可还好?身子可有大碍?”无忧邀他坐下后问道。 凤墨儴勾了勾唇,“已经都好了,多谢大师。” 无忧笑了笑,“那就好,老衲今日有句话要告诉殿下,望殿下切记。” “您说?” “当惜眼前人。” 之后,凤墨儴与无忧大师说的话沈悠是一句也没听懂,她也乐得站着发呆,不过一想到回府之后就要开始抄书她就感觉她的手抖得厉害。 第三十四章 喝醉酒了 等叙完旧凤墨儴起身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后院的小径上,寒风呼呼的吹着,冷意袭人。 “看得见路么?”凤墨儴走在前方突然问道。 沈悠怔了怔,她出来得早,后来又跟着主子直接去见无忧大师,根本没有想到会这么晚才回后院,所以出来的时候也忘记带上掌灯,现在天色本就暗,再加上今夜并没有星星,走路的时候她只能看清前方的一段路,好在主子只离她有一步远,她只要跟上就好,主子一个心细的好人,她感激的回道:“奴才看得见,多谢主子关心。” 凤墨儴的唇角勾了勾,便不再说什么。 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两人才回到后院,由于在没有掌灯的情况下走夜路,而凤墨儴又为了配合沈悠的步伐,所以这段路走的时间比白天长了不少。 “七哥,你终于回来了,走,趁着新年,今晚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小不点会喝酒不?”凤墨曦在来之前早就盘算好了,此时见七哥回来连忙迎了上来,若是以往让一个奴才和他们同一桌吃饭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小不点是七哥看上的人这就另当别论了。 沈悠抿了抿唇,笑道:“奴才下去吃就成,酒也只能喝一点。” 凤墨曦不怀好意的看了眼凤墨儴,故意道:“过年嘛,哪有什么奴才主子之分,再说你问问七哥,他肯定也同意一起吃顿饭,今儿就算喝醉了也没事,七哥是吧?” 凤墨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里有着警告的意味,“今晚就一起用膳吧,不过酒还是少喝点。” 沈悠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她本就不是正宗的古代人,虽说奴才和主子在一桌吃饭是极不合规矩的,不过人活一世就该随性,该享受时就得好好享受一番。 凤墨儴和沈悠进了屋子,凤墨曦前脚刚踏进去,后领就被拽住了,墨玉在身后道:“墨曦,我有事问你?” 凤墨曦勾了勾唇,转身退了出来,两人走到离主屋有段距离才停下来。 “我之前跟你说过七哥有喜欢的人,今儿我才发现七哥对沈悠是不是太好了?七哥喜欢的不会是沈悠吧?”墨玉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凤墨曦点了点头,“应该是。”这小子发现得还挺快,他原本以为还要过段时间他才会发现。 “可沈悠毕竟是男子,这样不好吧?”墨玉脸色有些不好看,如果七哥真看上了沈悠,那他相信七哥除了沈悠再也不会去喜欢其他人,那七哥如何传宗接代? 凤墨曦笑了笑,话里有些讥讽,“我觉得还行,你是担心七哥以后不会有后代?呵,你觉得皇上和太后会给七哥有后代的机会?其实这样的结果对七哥更好。” 墨玉急了,有些烦躁道:“可沈悠并不喜欢七哥,若是七哥强逼的话估计两个人都会痛苦,要不我们想个办法让七哥重新喜欢上女人?” 凤墨曦一下子搂住墨玉的肩,将他往回带,“你就别瞎操心了,要是七哥真对小不点动了情,你认为她能逃得掉,七哥的魅力我们都知道,我们只需坚定我们的心,跟随七哥一生。走走,进屋喝酒去,这些烦心事以后再说。” 墨玉的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他在第一眼见到沈悠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人,现在七哥终于对她上心了,他有些郁闷。 两人一进屋,墨玉就狠狠瞪了沈悠一眼,瞪得沈悠莫名其妙,她在心里直叹气,这孩子怎么又别扭了。 四人坐下后就开始用膳,用膳的时候沈悠试着跟墨玉说话,可无一例外都被他狠狠瞪了回来,搞得她心里特郁闷,凤墨曦则在一旁哈哈大笑。 这一顿饭,沈悠吃得有点撑,酒也喝了不少,并不是她想喝,而是只要她酒杯空了,凤墨曦就会自觉地给她添满,表现得有点过分殷勤,其间凤墨儴也出声阻止过,可凤墨曦就当没听到,反正他自觉没人比他脸皮更厚。 喝到后来,沈悠已经有了醉意,不用凤墨曦帮着倒酒就自动给面前的酒杯满上,倒满自己的后,她看了看其他的三人,呵呵一笑,“你们的酒杯里也没酒了,我给你们倒。”说罢,她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手中拿着酒壶就朝旁边的杯子倒去。 倒到一半她的手腕就被握住了,耳边听到磨牙声,紧接着便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沈悠,你竟敢将酒往七哥身上倒。” 沈悠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她本来就醉了,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隐约知道自己犯了错,她迷迷糊糊的向凤墨儴看去,可怜兮兮的开口道:“主子,我错了。” 凤墨曦在一旁看着禁不住一乐,“哈哈,看来小家伙是真醉了。墨玉,别这么凶,小家伙也不是故意的。” 墨玉鼓着腮帮子,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关心道:“七哥,你没事吧?赶紧换件衣服。” 凤墨儴摇了摇头,袍子上只不过沾了几滴而已,原先沈悠倒酒是倒在酒杯里,可后来身子一歪酒水就朝着他而来,不过他反应快一下子就握住了她的手腕才只让酒水洒出来一点。 “沈悠,你坐下。”凤墨儴松开了她的手腕,淡淡道。 沈悠“哦”了一声,很听话的坐了下来,然后继续喝。 “还喝?再喝下去小心明天爬不起来。”墨玉恶声恶气道。 沈悠喝了酒之后眸子比平时更加黑更加亮,此时她听见有人对她说话,抬起眸子直直的看着墨玉,扁了扁嘴,“哦,我忘记给你倒了,你这是嫉妒我有酒喝而你没有,我这就给你倒。”说完还呵呵傻笑了两声。 墨玉:“……”他觉得现在还是不说话的好,简直是鸡同鸭讲。 沈悠虽然嘴里这么说,可她却没有行动,反而继续道:“墨玉。”听了这话,三人均是一愣,觉得这孩子还没醉得那么凶,还认得人,然后他们就听到她摇头晃脑接着道:“我说你这熊孩子怎么就这么变扭呢,怎么就这么喜欢瞪人,看,现在你又开始瞪我了。”她说到这又喝了一口酒,哈哈笑了两声,“其实我知道原因,你是在嫉妒我。” 这话一说完,凤墨曦楞了下,然后大笑出声,笑得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他现在可以肯定,小家伙估计是醉得很了,现在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凤墨儴的唇勾了勾,眼里的笑意渐渐加深。 墨玉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黑,如果可以,他很想揍扁她,他黑着脸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嫉妒你什么?” 第三十五章 乖乖听话 沈悠咂了咂嘴,想低头再喝一口酒接着说,低头一瞧她面前的酒杯已经不见了,她有些迷茫的看向其他人,大声道:“说,你们谁偷了我的酒?”说罢还站起身猛拍了一下桌子,只不过没撑到一秒就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墨玉见她不答话,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沈悠,你快说,我到底嫉妒你什么?” 沈悠才不理他,她要先找到自己的酒杯,只有找到酒杯才能喝到酒,喝到酒才是最重要的,她有些着急的开始到处搜寻,当看到桌上的酒瓶时眼睛一下子亮了,嘿嘿,她只要将酒瓶拿过来就行了,她一伸手就要去拿离自己不远的酒瓶,可就在她要够着时那酒瓶却向另一个方向飞去,她鼓着腮帮子大喊一声,“不许动。” 凤墨儴拿着酒瓶的手顿了下,然后他动作不停,将里面的酒水全部倒在地上后直接就把酒瓶递给了沈悠。 凤墨曦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直看得他眼睛越瞪越大,这是他敬仰的七哥会做的事?墨玉也被吓了一跳,嘴微张神情古怪的看着七哥,一时间也忘了纠结沈悠刚刚说的话。 沈悠一拿到酒瓶就将它紧紧的抱在怀里,还嘿嘿傻笑了两声,特霸气的说道:“让你们偷我的酒喝,不过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你们要是想喝的话我还是可以分点给你们。” 凤墨儴:“……” 凤墨曦:“……” 墨玉:“……” 凤墨曦看了眼地上的那一滩酒水,哎,虽说这是阻止沈悠喝酒最快的一个办法,可七哥你也得考虑考虑我们呀,我们还是要喝的呀,这可是最后一瓶了,他有些幽怨的看向凤墨儴。 凤墨儴就当没瞧见,不过倒是待会儿要辛苦冷一来将地上收拾一下了。 “沈悠,别捧着酒瓶了,放桌上吧,我们不和你抢。”凤墨儴瞧着她那防备着看着他们的小模样,心里颇为愉悦,不过又有点不舒服,如果九弟和墨玉不在这就好了。 沈悠皱了皱鼻子,这说话的声音怎么就这么好听呢,她渐渐放松下来,下意识的按照话里的要求将酒瓶放到桌上。 凤墨儴颇为满意,他看了眼凤墨曦和墨玉,开口赶人,“你们吃饱了吧。” 凤墨曦认命的站起身,七哥真是一天一个样,不过他心里却隐隐的有些欢喜,七哥的笑容比以前多了不是半点,也有了人情味。他将还呆坐着的墨玉拉起身然后带了出去,好心的将门关上。 墨玉到现在心里还在纠结,他就想不通七哥怎么会喜欢上沈悠,虽然他承认沈悠是比自己长得稍微俊俏那么一点点,不过他和七哥的感情可不是沈悠能够比的。他有些郁闷,“墨曦,七哥如果喜欢男子也该先喜欢我呀,你说是不是?” 凤墨曦听了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墨玉,你不会也喜欢男的吧?”他现在已经认定七哥是喜欢男的了。 墨玉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只不过觉得沈悠那家伙太有福气。” 凤墨曦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刚刚你说的那话可千万别在七哥面前说,不然我们两就都别想进端王府了。”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各自回了屋子,他们觉得自己在七哥心目中的地位应该貌似比不上沈悠。 主屋里只剩下凤墨儴和沈悠两人,凤墨曦和墨玉一走,沈悠突然就安静下来,倒不是她想这样做,只不过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得乖乖听话。 凤墨儴瞧着她那有些呆傻的模样,轻笑了声,“还喝吗?” 沈悠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凤墨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来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沈悠立马摇了摇头,直觉告诉她要是现在点头了之后貌似会倒霉。 凤墨儴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喝点汤吧。”说罢,便用勺子舀了半碗放到她面前。他之前从没为人做过这个,也没想着做,不过现在他却想爱护这个孩子,想为她做点事。 沈悠看了他一眼,然后乖乖的捧起碗喝了一口,喝完后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抬眸对着凤墨儴甜甜一笑,“你真是个好人。” 凤墨儴看着她露出的两颗小虎牙,手指颤了颤,他道:“别动。” 沈悠已经认定坐在她旁边的是个好人,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便乖乖的没动,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 凤墨儴将手伸了过去,慢慢抚上了她的唇,他的心突然有了久违的感觉,砰砰急跳,这孩子的唇好软,然后他将手伸进去一点,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虎牙,小虎牙尖尖的戳着他的指腹,有点轻微的痒意,就在他要收回手时,沈悠突然嘿嘿一笑,然后嘴一张就咬了下去。 凤墨儴只感觉食指一痛,然后就听沈悠将他的手指吐了出来,嫌弃道:“好难吃。” 凤墨儴“……”,他好笑的摇了摇头,低头便瞧见食指指节上已有了一圈咬痕,破了点皮倒是没有流血。他禁不住想这孩子明天早上不知会不会记得今晚所做的事,要是记得的话明天早上会有什么反应呢,他有些期待。 沈悠接着喝完碗里的汤,喝完之后她晃了晃脑袋便倒在桌上一下子睡了过去,当凤墨儴看过来时她已经完全睡熟了。 凤墨儴站起身,将沈悠抱了起来,他怔了下,这孩子好轻,怎么这么瘦?沈悠接触到温暖,忍不住将脑袋往那温暖处拱了拱,动了动身子,在梦中,她又睡到了家里那张席梦思的床上。 凤墨儴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到床上,一只手将她的后脑勺托起,将她束发的青色发带解了下来又帮她理了理才重新放到枕头上,他看着沈悠布满红晕的小脸,想着要不要帮她将外衣脱一下,也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第三十六章 往昔之事 如此想着手便不由自主的伸向她的领口,刚接触到盘扣,沈悠突然咕哝了一句这熊孩子,然后翻了个身,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凤墨儴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想了想不觉有些失笑,明明自己就是个孩子,可还说别人是,他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便直接坐在了床边,看着这孩子的背影渐渐出了神。 他已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这孩子开始上心,然后是想要占有,现在应该是喜欢了吧。 自己又是何时有了发自肺腑的真心笑容,觉得生活其实也是有趣的,而不是一成不变,枯燥乏味?他记不清。 少年时,他年少轻狂,自认在所有兄弟中他是最出色的,他有极为疼他的父皇和母后,还有大哥,他可以做一切他想要做的事,有些东西他几乎一学就会,夸赞恭维的话他几乎天天都能听到,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令人羡慕的,他的内心深处也许潜伏着一只野兽,他开始渐渐不满足于目前的生活,每天的一切几乎一成不变,他想要离开,离开这个生他养他的京城。 仿佛老天听到了他的呼唤,边疆匈奴来犯,他自请出战,朝堂震惊,自有不少大臣极力劝阻,毕竟那年他只有十岁,父皇那时也健在,他想那时父皇是理解他的吧,所以才会一口应允。 离开了京城,一路行至边疆,他看到了很多很多,也明白了很多很多,那些虚伪的披着虚假繁荣面皮的京城让他的心狠狠震动了下,国富民强?他看不到,他只看到大片大片的荒芜,大堆大堆的难民死尸,还有那人心的冷漠和自私。 他那时突然觉得一切都冷到了他的心里,他突然想起了他的父皇和母后,他想疾奔回京城告知父皇那虚假的一切,可事实告诉他不能,至少不是现在,他必须赶往边疆,为了百姓,也为了凤元国的荣耀。 战争是极其残酷的,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可那全是从别人口中所闻,听得更多的往往是胜利的战果,直到他真真正正站在战场时,那一刻他才亲眼目睹到战争的残酷,当那温热的鲜血喷射到他脸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在发抖,他甚至拿不住手中的剑,心乱得不像话,作呕的感觉直冲脑门,他控制不住自己,以往所学他竟想不起一点。 那一场战争他几乎是被人护着回到军营,别人虽没说什么,他却可以从他们眼里看到轻蔑、不屑与嘲笑。 一夜无眠,他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那一夜,他想了很多,他告诉自己,他是父皇的骄傲,他是凤元国的皇子,他不可以胆怯,不可以退缩,他不比任何人差,他可以做好一切。 第二天战争仍旧在继续,他杀了第一个敌军,那一场战争结束时,他已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敌军,原先带着鄙夷和嘲弄的目光渐渐变了,可他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他只能倾尽全力去压抑住作呕的欲望,他不想吃饭,只想睡觉,只想睡觉。 后来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大获全胜,他也渐渐适应了这血腥的厮杀,只是骨子里却是厌恶的,班师回朝的那一天,全京城都震动了,只要一提到凤元国的七皇子,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骄傲自豪的,无数的嘉奖恭贺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他成了所有皇子中第一个封王的人,也是第一个拥有府宅的人。 父皇的认可让他欣喜,母后和大哥甚至待他比以往更好,他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拥有享受这一切的资格,直到半个月后他突然病倒,一个月后父皇突然病逝。 第三十七章 脸上破皮 沈悠睡得极不舒服,头疼欲裂,她翻了个身,然后撞到了一个东西,这东西有点硬又有点软,她不由得蹙了蹙眉,开始用脚踢,它挡住自己翻身了。 凤墨儴的思绪被打断,他有些讶异自己竟然能心平气和的想了那么多以往的事,不过另他更加忽视不了的是他的大腿正在被沈悠盖在被子下的脚一下一下的踹着,他无奈的抬手揉了揉额角,这孩子果然不能多喝酒。 他一站起身沈悠果然安静下来,不再踹人,他抬手理了理锦袍上的褶皱转身刚要往外走,耳边只听“砰”的一声响,转头一看沈悠人已滚到了地上,连带着被子,而且头是朝着地的。 他一看不禁笑出了声,这孩子也太不老实,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赶紧将她抱回了床上,这一看才发现她的额头上已经鼓起了一个小包,鼻尖上也有点擦伤,嘴唇上也破了点皮,估计是被牙给磕着了。 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摔成这样都不醒,这醉得该有多凶,以后一定得看着点不能让她再随意喝酒,他想起身出去弄些干净的水来帮她清洗一下,可又怕他一走这孩子一个不安分又从床上滚下来,想了想还是扬声喊道:“冷一。” “主子。”冷一蓦地出现在房内。 “给我弄些热水来,你身上可有一些消毒处理小擦伤的药。”凤墨儴道。 冷一的嘴角几不可闻的抽了抽,他作为主子身边的第一护卫怎么沦落到做小厮的活,不过主子要的药他倒是随身带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打水去了。打完水回来他将脸盆毛巾和药瓶放好便退了出去,至于床上那个人他懒得去看,不过他忍不住想主子不会是想要亲自照顾那人吧,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 凤墨儴第一次做这种照顾人的活,他将毛巾拧干开始为沈悠擦脸,到了有破皮的地方他的动作自然而然的轻了下来,一切做好后,他打开药瓶闻了闻,一股子浓重的药酒味扑面而来。 凤墨儴:“……”就不能有药膏之类的吗? 他在沈悠的额头上和鼻尖均抹了点药酒,可嘴唇上却多抹了几次,倒不是他故意为之,想要吃这孩子豆腐,主要是他涂一次,她下意识的舔一次。 后来他也懒得再涂,放下瓶子便匆匆出了主屋去了旁边原是为沈悠准备的屋子,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指尖,心无法遏制的砰砰乱跳,他心里有些懊恼又有些欢愉,这感觉太过奇怪,可是还不坏。 —— 第二天沈悠一觉醒来已是正午,她刚睁开眼便被吓了一大跳,在这里申明,不是她胆儿小,而是任谁一睁眼就看到两双眸子带着炽热盯着自己都会被吓一大跳吧,不过两双眸子里面的情绪还是有点不同的,一双里面更多的是戏谑,另一双里面嘛,和那种长久饱受饥饿又突然见到了肉的狼的眼神神似。 “你们干什么?”沈悠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凤墨曦笑眯眯,“沈悠,昨晚你喝多了。” 沈悠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是七哥留下照顾你的。”该懂了吧! 沈悠张了下嘴巴,表示惊讶,然后道:“主子果真是好人。”以前她竟然听信流言,冤枉了主子,她实在是该死! 凤墨曦的眼神在她的嘴唇,鼻尖和额头上溜了一圈,眼里闪过了然,看来昨天战况挺激烈的,他故意问道:“小不点,你嘴唇上怎么破皮了,而且鼻尖和额头上也红红的,疼吗?” 听他这么一说,沈悠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嘶,还真有点疼,不过昨天她喝醉了实在记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茫然的看向凤墨曦,摇了摇头,“奴才也不知,主子应该知道吧,奴才到时候问问主子。” 凤墨曦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嘿嘿,待会儿看七哥怎么回答?他贼兮兮的想着,墨玉在一旁不说话,只牢牢的盯着沈悠的…嘴唇看。 沈悠有些莫名其妙,她怎么觉得凤墨曦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怀好意,还有墨玉看着自己眼神越来越幽深,她有种错觉,墨玉这孩子好像很想咬自己。 沈悠抬手揉了揉额角,昨晚真是喝多了,头还是有点疼,她刚想掀开被子下床然后就看到了那两个人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看,她掀被子的动作不由顿了顿,吞了吞口水道:“你们这么看着奴才干啥?奴才脸上有花?” 凤墨曦心想说有花也差不多,不过看她那带着尴尬的小模样还是将目光移开了,墨玉才不管,他只管恶狠狠的盯着沈悠,心想,他想咬死她,好想咬死她,她抢了他们的七哥,他和墨曦对于一件事的确是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一个人的目光自然比不上两个人的目光来得惊心,况且沈悠一直觉得墨玉就是个别扭的小孩儿,凤墨曦才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所以她极其坦然的掀开被子,穿好鞋子下床,你想看就看吧,反正她又没脱衣服。 凤墨曦和墨玉都坐在桌边,沈悠身为一名自认为极为合格的奴才自然没有坐,她就站着,背倚在床柱上,要是他们问起来,她就说她头疼。 不过凤墨曦现在已经完全将沈悠认定为七哥的人,所以沈悠想做什么他都没意见,若是沈悠想杀人的话,他说不定会帮着放把火。 凤墨儴一大早便去了无忧大师的院子,到了正午才回来,一回来就看到了一个怪异的景象,两人毫不相让的互瞪着,还有一人时不时的朝门口张望着,一看到他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欣喜。 “七哥,你终于回来啦,沈悠想道谢,为了昨晚。”凤墨曦站起身笑着说道,然后向沈悠递了个眼色。 和墨玉对瞪了这么久,沈悠的眼睛的确有点累,她不由得开始佩服墨玉这孩子的忍耐和持久力,她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然后笑着说道:“主子,谢谢你昨儿照顾奴才。” 凤墨儴点了点头,走进屋子,沈悠赶忙殷勤的为他倒水。 凤墨曦又递了个眼神给沈悠,还没完呢,道谢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嘴唇为什么破了? 沈悠有些莫名其妙,她心想这凤墨曦的眼睛是不是抽了,怎么老是眨个不停,然后她就瞧见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她这才恍然大悟,问道:“主子,奴才想问一下,奴才的脸上怎么会破皮?” 第三十九章 一番羞辱 “从床上滚下来,磕到地上了。”凤墨儴喝了口茶,言简意赅。 “不是吧?”沈悠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凤墨曦的音调就向上提了两倍,他还以为七哥与沈悠有进展了,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对于凤墨曦的反应,沈悠有些莫名其妙以及些微的尴尬,不就是从床上滚下来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她的嘴唇怎么也破皮了?”总不可能是摔出来的吧,凤墨曦还是不死心。 “这要问问她了,睡觉还张着一张嘴,摔下来的时候嘴唇就被牙给磕到了。”凤墨儴的眸子里涌上了些微的笑意,对于九弟想要从他这探点话的心思怎么可能不知道。 凤墨曦一双桃花眼眨了眨,然后看向沈悠,最后叹了口气,墨玉听了这话心下倒是松了口气,虽然他知道七哥是看上沈悠了,可两个男子唇碰唇这事他还是接受不了,好在这是个误会。 沈悠觉得凤墨曦看她的目光怎么含着一股自家孩子不成器的感觉,不过她的这两颗小虎牙她总不可能把它磨平,有时会不小心伤了嘴唇很正常,但是一想到昨晚被主子瞧见了自己那副狼狈样,她的老脸还是忍不住烧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正午一行人用的是斋饭,一律素,沈悠刚准备为主子布菜便从外面传来了嚷嚷声还有股浓郁的…香味。 凤墨曦将筷子一扔,“招人烦的来了,你们猜是右相府的三小姐还是太师府的五小姐,要不我们来赌赌,我赌是右相府的三小姐,你们呢?” 沈悠:“奴才没钱。”这么幼稚的游戏她懒得玩,要是真赌输了她白花花的银子可是往别人口袋里钻,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她才不干。 凤墨曦嘿嘿一笑,诱惑道:“我赌一百两,随便你赌多少,要是你赢了,你可就有一百两了,怎么样?” 沈悠只管低头数手指,她听不见。 “墨玉,你呢?”凤墨曦决定还是从挚友开始下手,至于七哥他还没胆儿去赢他的钱。 墨玉也很爽快,反正每人都有一半的几率赢钱,“我赌太师府的五小姐,一百两。” “爽快,那我出去瞧瞧。”凤墨儴边说边站起身。 “我也赌右相府的三小姐,一百两,若是赢了墨玉你就将一百两给沈悠。”凤墨儴突然插了一句。 凤墨曦一听身子还没站直就又坐了下来,墨玉和沈悠的眼睛都瞪了老大,他们刚刚不会是听错了吧! “哈哈,这下好玩了,墨玉,准备好掏钱吧。”凤墨曦最先回过神来,他也不准备起身了只道:“来了。” 沈悠随之抬眸向门口看去,火红的大红映入眼帘,不是那右相府的三小姐是谁,按理说,对于客人的到来,作为奴才的得迎接,不过她对这位三小姐实在是一点好感也没有,而且主子也没说什么,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站着比较好。 “哎呦,爷当是谁呢?原来是右相府的三小姐。”凤墨曦倒是站起身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对墨玉挤眉弄眼,那意思就差直说将一百两给我交出来。 墨玉轻轻哼了声。 玉芳华微微一笑,不请自入,对着他们一一福了福身,“端王殿下,景王殿下,墨公子。” “奴才见过三小姐。”沈悠行完礼重新站好。 “奴家今儿做了几样菜,想让端王殿下品尝一下,也好在奴家来得巧,正碰上端王殿下用午膳。”玉芳华笑着说道,沈悠瞄了瞄,这次食盒倒是自己提着,不过赶在用午膳的时候来是特意算好的吧。 “沈悠,愣住作甚?还不为我布菜。”凤墨儴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对右相府三小姐唯一的印象就是从冷一那得知她命身边的丫鬟打沈悠这件事,虽然最后沈悠没被打,不过账还是要算的,但不是现在。 沈悠:“……”她虚抹了把汗,主子这一招也太狠了吧,就这样直接无视她,把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给晾着,这做法实在是…太和她心意了,要不是人物和环境都不对,她差点就要蹦起来欢呼一声,主子你真棒! 玉芳华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小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倒是她身旁的丫鬟小绿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道:“端王殿下,这食盒里的菜可是我家小姐熬了一夜做出来的,以前小姐可从来没为一个人下过厨。” 沈悠夹了个菜放到一盘的碟子里,瞧了瞧玉芳华拎着食盒的手,她不得不承认,这双手极其的漂亮,不过这丫鬟既然说这菜是她家小姐熬了一晚做的,且她家小姐之前还从没下过厨,对于新手来说,这手上总该有个伤口吧,她这瞧来瞧去可是一条小伤痕都没瞧见,这谎要扯得真些也该事先做好准备! “小绿,住口,既然端王殿下不屑吃奴家做的,那奴家只好拿回去倒了,奴家告退。”玉芳华轻斥一声,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大大的眼睛里已蓄了眼泪,强忍着没哭出来,如斯伊人,确实惹人怜爱,要不是沈悠事先领教过她的狂傲自大,她现在估计真觉得这小姑娘确实可怜,赶上去安慰了。 凤墨儴还是没反应,安静的用着饭,倒是凤墨曦看不下去了,“唉唉,哭什么呀,爷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美人,爷来看看你到底做了哪些菜。”一边说一边从她手里将食盒拿了过来,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一一放到桌上,两荤两素还有两叠精致的点心。 “做得不错,闻上去真香。”凤墨曦轻笑一声。 玉芳华的脸色好了些,虽然端王殿下看不上她,好在这风流的景王给她留了点面子,虽是看中了她的美貌,不过总比刚刚那种尴尬的境地强多了。 “七哥,墨玉你们不尝尝吗?”凤墨曦一边用筷子随意拨了拨,一边问道。 墨玉摇了摇头,他对这右相府的三小姐一点好感也没有,自然对这菜更没兴趣。凤墨儴更是懒得开口说话。 凤墨曦对玉芳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伸出筷子夹了一道素菜放到嘴里,笑着嚼了两下后脸色一下子变了,紧接着将食物吐了出来,拿过一旁的茶杯漱了漱口,语气有些不好,“三小姐,这就是你做的菜?还好我七哥没吃,你也知道我七哥身子不是特别好,他如果吃了你做的菜,今儿也许就要请御医过来了。” 玉芳华原本脸上还有一丝血色,现在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这次是真哭了,这景王原来不是想帮她,而是专门来羞辱她的,这菜怎么可能不好吃,这可是她花重金请来京城最好的厨子做的,可她就是有苦说不出,总不可能说这不是自己做的,这不是自打嘴巴嘛! 她再也没忍住,哭着跑了出去,身后的丫鬟们连忙跟了上去。 第三十九章 识破谎言 “七哥,怎么样我做得不错吧?”等玉芳华一行人彻底出了院子,凤墨曦嘻嘻一笑,洋洋得意的说道。 凤墨儴没搭理他,只道:“墨玉,你输了,一百两拿来。” 凤墨曦:“……” 墨玉:“……” 沈悠:“……” 一室静默,过了半响墨玉才道:“我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回府后我再派人送到端王府。” 凤墨儴点了点头,又道:“直接给沈悠就行。” 沈悠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何要将赢得的钱给她,不过不要白不要,钱财乃是她的身家性命。 凤墨曦眨了眨桃花眼,问道:“七哥,你为何会赌来人是右相府的三小姐,不会是瞎猜的吧?” 凤墨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是跟着你下注的,我相信你一定会赢。” 凤墨曦大喜,原来七哥如此信任自己,墨玉心里有点郁闷,原来他这么不受信任,兄弟两联合起来来赢他的钱。 凤墨儴接着道:“对于女人,你一向比墨玉行,墨玉跟在我身边五年,虽然平时也有出去,但接触的女人与你相比却是少之又少。”顿了顿又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少去那种地方,也该考虑考虑成家了。”最主要的是成家后总能有个人管管他,也好让他不要时不时的来端王府。 凤墨曦一颗玻璃心立马碎了一地,他摸了摸鼻子,“七哥,我平时去那地儿就是光喝酒,而且墨玉每次和我出去也是去那地儿的。”不管怎么说,也得将墨玉拖下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兄弟就是用来坑的。 墨玉立马瞪圆了眸子,下意识反驳,“七哥,我没有。” 沈悠在一旁听了大奇,那种地方怎么了,凤墨曦之前还偷偷告诉过她说主子的心上人在那地儿,她有些疑惑的看向凤墨曦,于此同时脑袋瓜在拼命的运转,想来想去她只能得到一种结果,凤墨曦之前不会是在忽悠自己吧! “景王殿下,奴才有事想问问您,您饭用完了吗?”沈悠脸上挂着笑意,语气很…温柔。 凤墨曦点了点头,示意她问。 沈悠指了指门口,示意他们去屋外详谈。凤墨儴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有些疑惑和不爽,什么时候九弟趁自己不在和沈悠变得如此亲近,现在都要避开自己说悄悄话。 他不禁有些气闷,不过还是装作无所谓的问道:“沈悠,有什么事不好在这说?” 沈悠想了想,坚定的摇了摇头,她总不可能当着主子的面儿和凤墨曦算账吧。 凤墨曦听到七哥问沈悠话时就知道大事不好,他拼命给沈悠使眼色,然而下一刻沈悠头一摇,他就知道自己是彻底的完了,七哥的醋坛子一翻,自己估摸着待会儿会受点皮肉之苦,刚想到这他就接收到七哥瞥过来冷冷的眼神,顿时浑身一个机灵,硬生生的扯了个讨好的笑容过去,然后眼观鼻,鼻观心极力镇定的站起身向屋外走去,沈悠赶紧跟了出去。目送两人出去的是墨玉颇为同情的目光。 “小不点,我这次可被你害惨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怎么就不能当着七哥的面说。”凤墨曦苦着脸道。 “主子其实并没有喜欢的小倌在醉仙楼是不是?你骗我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要骗我。”沈悠眯着眼睛审视着他。 凤墨曦哽了下,心思转了转,难不成七哥向她表明心意了?所以自己的谎言败露了?这个想法刚有点苗头就被他掐死了,以七哥的性子来说,这绝对不可能,莫非是刚刚他和七哥说话时漏了馅儿,想到这他不得不对这小家伙重新审度一番,看来观察力不错嘛!不过他是傻子才会承认他说了谎,“爷怎么可能骗你,爷说的全是真的。” 沈悠的眸子眯了眯,对于他说的话她现在是一个字都不会信,她刚刚仔细想过了,主子在谈到那种地方时语气里虽没有厌恶但是不屑确是有的,且不论主子到底有没有去那种地方,就算真去过,若真的看上了一个人,主子怎么可能再让他呆在那种地方,怕是会想尽办法将人弄出来,她有些懊恼,严重怀疑当时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变成浆糊了,怎么就相信了凤墨曦这风骚鬼的鬼话! 沈悠死死的盯着凤墨曦,大有他不承认她就打算一直盯下去的打算,凤墨曦任她盯着,反正他脸皮厚,你要盯就盯吧,嘿嘿,反正他长得也不差,可谓赏心悦目。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沈悠突然勾唇一笑,“你不承认也行?我现在就进去跟主子说这件事,相信主子听了这件事后肯定会很有感触,你说呢?” 在看到这小家伙笑时凤墨曦心里就涌上了一股极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极品老手突然载到一个新手手上的感觉,果然下一刻他身上的汗毛就根根竖立起来。 凤墨曦咬了咬牙,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拍了拍沈悠的肩,他不敢再搂了,要是被七哥瞧见了他这搂美人的胳膊会遭遇危险,脸上一副哥两好的模样,“这事我们私下里解决就好了,劳烦七哥多不好,呵呵,好吧,我承认我是骗了你。” “原因?”沈悠面无表情的吐出两字。 凤墨曦现在特想一巴掌拍到这小家伙的脑门上,然后大吼一声,那是因为七哥喜欢你,不过他不能说,要是因为说了坏了七哥的事他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编谎话他在行,这他是极有经验的,不然哪会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其实那天我喝了点酒又有点无聊,再看你神情古古怪怪,所以我就猜你和七哥之间是不是出了点事,于是我就编造了一些谎话耍耍你娱乐娱乐我自己,其实七哥对身边的奴才都这样,你也知道他人好嘛!” 沈悠承认他最后的一句话,对于他前面讲的非人话感到异常的气愤,她笑眯眯的朝他勾了勾手指,凤墨曦乖乖的将脑袋凑了过去。 第四十章 野心勃勃 在凤墨曦和沈悠出去说所谓的悄悄话后,凤墨儴和墨玉两人坐在屋里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突然间两人就听到凤墨曦在外面大叫了声“啊”,声音持续得很短,很快就彻底消音了。不过两人依然坐着没动,因为如果是遇上危险的话,冷一肯定会最先发觉,既然没有危险,他们也没必要出去。 过了一小会儿,沈悠就笑眯眯的进了屋,凤墨曦却没了人影,墨玉心中原本就存着他们出去到底要说什么的疑惑,此时见沈悠进来后便再也忍不住问道:“墨曦呢?” 沈悠答道:“他说他先去洗把脸,待会儿过来。”不过直到下午一切都收拾好,一行人准备离开普度寺回府时凤墨曦才出现。 墨玉一看到凤墨曦的模样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捂着肚子道:“墨曦,你这是被哪家的姑娘给打了?哈哈。” 此时凤墨曦的一只眼睛周围黑青黑青的,显然是刚被打不久,他有些郁闷的看着墨玉,这哪里是姑娘打的,姑娘怎么可能舍得下这么重的手,这凶手就在七哥身边,可他偏偏还不能报复,谁让她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呢,只要自己报复了,她准将自己说七哥有喜欢的小倌在醉仙楼这件事告诉七哥,到时候自己可不止被揍一拳,这次他是彻底的栽在了小家伙手上! 不过面上他依旧维持着翩翩风流样,摇头感叹道:“谁让我长得太帅,这不,沈悠和我说完事后,我到前面去了一趟,正巧遇上两个红颜知己,这两位美女为了争我就打了起来,我身为翩翩君子,自然是要劝架的,然后就误伤了。” 沈悠听了之后,立马捂嘴偷笑,不过还是有零星的笑声传到了凤墨曦的耳里,他立马朝她狠狠瞪了一眼,“沈悠,你这是嫉妒本殿下。” 沈悠立马顺着杆爬:“嗯嗯,我是嫉妒,我也希望能有人为了我争风吃醋。” 凤墨曦听了这话,怎么觉得自己的牙就这么酸呢! 一行人走到端王府马车那边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右相府的三小姐和太师府的五小姐,不过这次玉芳华倒没有上前来但也没有立马坐上马车离开,就站在原地深情款款的望着。 高若昕一袭粉裙款款走来,对凤墨儴等人行了礼便径直走到沈悠面前。 “小哥,上次那些点心可还喜欢?”高若昕带着笑容轻柔的问道。 沈悠:“……”敢情这姑娘为了追到主子真打算先从自己身上下手,她嘿嘿一笑,“好吃。” 高若昕听后又对着沈悠柔柔一笑,沈悠的小心脏瞬间跳快了一个节奏,哎呦喂,这是要采用美人计呀,幸好自己不是男的,不然肯定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我这儿还有些,也就不带回府了,小哥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高若昕从丫鬟手里拿过食盒递给沈悠。 沈悠抓了抓头发,“这怎么好意思呢?” 高若昕听了佯装不高兴,“小哥这是嫌弃太师府的东西了?” 沈悠:“……”,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呢,她不得不伸手接过笑着回道:“不嫌弃,不嫌弃。” “那就好。”高若昕送完东西,又对着凤墨儴行了一礼才回到太师府的马车上。 凤墨儴淡淡的瞥了眼沈悠便上了马车,沈悠提着食盒抹了把汗,刚刚她和太师府五小姐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道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现在想来,是主子没有错,哎,主子不会是误以为那太师府的五小姐对自己有意思吧,那样她可真是被冤枉了,不过主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那五小姐是借着讨好自己来接近他吧。 “沈悠,还不上来。”淡漠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沈悠急忙敛了心思,赶紧爬上了马车。 凤墨曦和墨玉还没上马车,凤墨曦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就听墨玉在旁边突然道:“墨曦,你的眼睛是沈悠打的吧!” 凤墨曦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他嘴硬道:“怎么可能?她怎么敢打我。” 墨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过他又不傻才不会相信,他转了个话题接着道:“你觉不觉得刚刚太师府的五小姐和沈悠说话的时候,七哥好像有点生气。” 凤墨曦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直接下了定论,“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恋爱中的男人都是没有理智的,不,对七哥准确点来说该是单相思。” 直到所有的人都上了马车,玉芳华才上了自家的马车,一旁贴身伺候着她的丫鬟小绿忍不住道:“小姐,你是京城第一才女,想要娶您的高官贵公子多的是,何必将全部的心思放在端王身上,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况且他现在已不比从前,而且奴婢听说他的身子也没有完全大好,指不定什么时候旧疾复发两腿一蹬就这么去了,奴婢觉得小姐您不值得在他身上下这么多功夫。” 玉芳华轻轻一笑,“你不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天下若是他想要的话简直易如反掌。” 小绿心中一惊,压低声音道:“小姐难道是想要那后位?” 玉芳华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不枉你这丫头跟了我这么久,我确实想要登上那最高位,只不过如今的皇上已有了皇后,就算我嫁进宫去,或许会凭借我爹的位置被封为贵妃,但绝不可能是皇后,因为我爹的地位远远比不上凰权国的皇上,且凰权国还是个强国,那皇后可是人家的宝贝公主,所以为了那个位置,我只有想尽办法嫁给端王,只要端王爱上了我,我一定能说服他去抢夺皇位,懂了吗?” 小绿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可小姐,昨日那种情况您也看到了,若是端王以后还像昨日那样对您,可怎么好?” “这样不是更有挑战吗?我就不相信我征服不了他。”玉芳华傲然一笑,“不过,有件事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他对身边的那名小厮倒是意外的好,昨日端王给我难堪难不成是因为我刁难他小厮的事被他知晓了。也罢,回府后小绿你去查查那小厮的身份,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是,小姐。”小绿恭声应道。 第四十一章 表明心意 上了马车后,沈悠直觉主子心情好像不是很好,老实的坐好后也不开口说话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凤墨儴手中拿着本书册,照例打算看本书来消磨时间,可那放在马车上的食盒着实碍眼得很,他控制不住的盯着它看,只要有它在他根本就看不进去,他叹了口气,放下书册问道:“你很喜欢吃她送的点心?” 沈悠楞了下才明白主子问的是什么,她的确喜欢吃带点甜味的小点心,不过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如此回答的好,她抿了抿唇才道:“奴才不喜欢,可那毕竟是太师府的五小姐送的,奴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 凤墨儴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他勾了勾唇角,“那回府后你将点心分给其他人吧。”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补充道:“你既然不喜欢就一块都不要吃。” 沈悠心中哀嚎一声,颇为不舍的看了眼食盒,嘴里应道:“奴才知道了。” 凤墨儴终于满意了,又重新拾起书册开始看。 马车又行了一小会儿行至下山的途中便开始颠簸,沈悠的小脸忽的一白,伸手就捂住了肚子,她用力揉了几下可肚子的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加抽痛起来,她忍不住龇了龇牙,再加上马车颠簸不止,她的脸色越加惨白,额头上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凤墨儴头一抬就瞧见沈悠脸色惨白惨白的捂着肚子,他立马将书中的书册放下,他知道这孩子禁不起颠簸,去普渡寺的时候她下了马车差不多是靠着车壁过了好些会儿才缓过来,他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道:“沈悠,你往旁边去一点。” 沈悠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咬着牙缓缓动了动身子往旁边移了点,肚子又抽痛了下,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凤墨儴这时突然起身就坐到了她的旁边,惊得她差点跳起来,她捂着肚子小声问道:“主子,你坐到奴才这边作甚?” 凤墨儴看了她一眼,从袖口掏出一方锦帕,抬手就覆上了沈悠的额头,将她额头上的汗珠擦掉了,淡淡的说道:“你不是很难受吗?躺下来吧,是肚子疼吗?我替你揉揉。” 沈悠一双水亮的眸子立马睁大,里面写满了错愕和不可思议,主子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就算一个主子对奴才再好这也超过了限度,她咬着牙问道:“主子,您这样做于理不合,奴才自己揉揉就好。” 凤墨儴也不再说话,只淡淡的看着她,看得沈悠额头上的汗珠冒得更快。 不过只是一瞬,凤墨儴就将手伸了过来,强制将她抱到了身上,沈悠被吓得全身都僵住了。 沈悠再反应不过来就真的傻了,她开始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心里又惊又怕,急急道:“主子,你这是要作甚?奴才是个男的呀。” 凤墨儴一手圈住沈悠的腰,一手就抚上了她的肚子,语气不容置喙,“我知道,你肚子疼,我帮你揉,别动。” 沈悠欲哭无力,她挣扎了数下无果也就懒得再动,再加上肚子疼得愈加厉害,她也没力气再乱动,当凤墨儴的手摸上她的肚子时她整个人都僵了,然后她渐渐感觉到肚子上渐渐有了暖意,疼痛也稍稍轻了些,身子才重新放松下来,她此时整个人都在凤墨儴的怀里,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过了半响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主子,你不会喜欢奴才吧,奴才可是个男的。”男的这个字眼她再次着重强调了下。 凤墨儴替她揉着肚子的手顿了下又接着开始揉,他理所当然道:“我知道,我这辈子估计永远也碰不得女子,但幸运的是我正巧遇上了你这个称心的小家伙,你很合我的胃口,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沈悠:“……”可她就是女的呀!你不还是能碰,唔,现在还在借着给她揉肚子的时机可劲儿吃着她的豆腐。要是主子知道她是女的话咋办,说不定她一换上女装主子就会远离她三丈之远,她想了想道:“要不主子你回府后找几个丫鬟试验下看到底能不能碰,说不定你这旧疾已经好了。” 凤墨儴摇了摇头,“现在已经不需要试了,我已经有你了。” 沈悠:“……”她老脸一红,心想主子今儿真心不正常,这随便蹦出来一句都听着让她脸红耳热! 沈悠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镇定,她试探的问道:“主子,你是不是只喜欢过奴才一个?” 凤墨儴的脸倏地红了,不过可惜的是沈悠没有看见,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乖乖,她还是主子的初恋,可主子毕竟喜欢的是身为男子的她呀,她有些纠结,开始使劲儿绞手指,半天才小声道:“可奴才只喜欢女的,奴才还想成家呢!” 说完这句她明显感觉到凤墨儴的身子一僵,然后原本还在给她揉肚子的手就到了她的下巴,她被迫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太过俊美的容颜,老脸一红,下意识的就吞了口口水。 凤墨儴就这样直直看着她,倏尔对她勾唇一笑,声音里夹杂着平时没有的一丝魅惑,“难道我长得比那些女子差,嗯?” 沈悠的小脸砰的一声全红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衣领下,她的小心脏砰砰乱跳,脑海已自动向她发出警报,这绝对是美人计,丫丫的,更何况她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女人,哎呦喂,这是要要了她的老命啊!她又吞了口口水,极力镇定道:“可你不能替奴才生宝宝。” 凤墨儴眯了眯凤眸,抬手抚了抚沈悠的脸蛋,“你若是喜欢孩子,以后我让九弟多生几个,我们要一个最漂亮的回来养着玩可好?” 沈悠:“……”这是重点吗? 另一辆马车里的凤墨曦蓦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摸了摸鼻子,难不成有美女在想自己?! “可奴才对主子只有敬仰之情。”沈悠不死心的说道。 “没事,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不逼你,我们慢慢来。”凤墨儴终于放开了她的下巴,转而又开始为她揉肚子,他在心中感叹,这孩子的肚子好软,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不过手感还真不错。 沈悠欲哭无泪,她试探的问道:“主子,你真的碰不得女子?可你总会有王妃,总会有人为你生下皇家子嗣。”沈悠说到后面,心里没来由的有点不舒服。 凤墨儴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安慰道:“沈悠,你在担心什么?你伺候我也有大半年了,可看到我身边出现过女人,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有王妃,更不会有子嗣。” 沈悠不再说话,这一刻,她突然有一股极强烈的冲动涌了上来,她不由想着,既然主子喜欢她,那她何不尝试着改变主子,让他喜欢上身为女子的她呢! 第四十二章 又遭刺杀 这个想法在沈悠脑海里徘徊了好一会儿,最后她决定实行并实现它。她在凤墨儴的怀里又靠了会儿,感觉到肚子不是那么疼了才红着脸小声道:“主子,奴才肚子不疼了,你放奴才下来吧。” 沈悠的身子骨很瘦,再加上她才刚刚十五岁,身为女儿家还没完全发育好,凤墨儴抱在怀里根本感觉不到什么重量,而且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表明了心意,自然要乘胜追击好让她能习惯自己的拥抱,怎么可能放开她,他柔声道:“沈悠,以后不需要再自称奴才,也无需称我为主子,叫我墨儴或者七哥就行,这山路颠簸得很,我抱着你,你会感到舒服些。” 沈悠不说话了,小脸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得快滴出血来,她开始使劲儿揪衣袖,心里更是乱得一蹋糟,所以她根本没有在意到她揪的其实是凤墨儴的衣袖,她糊里糊涂的想着,天,这是以前那个不苟言笑,冷冰冰的主子会说的话吗?她想着自己现在是不是该晕过去会比较好一点?! 凤墨儴任由他的衣袖被沈悠蹂躏,将下巴从她的头顶慢慢移到她的肩窝,狭长的凤眸里渐渐有了一丝暖意,这孩子的身子比他想象的更温暖舒服,他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沈悠此刻的心思不知飘到了哪里,不过还留着一点儿来揪衣袖,自然没有注意到凤墨儴放在自己肩窝处的下巴。 一时间,马车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沈悠也渐渐放松下来,算了,反正主子财貌双全,自己又不吃亏,她靠在凤墨儴的怀里,闻着那淡淡的竹香,眼皮不由得开始打架,慢慢睡了过去。 沈悠再次醒来是被摇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瞧见了墨玉张着张嘴一脸吃惊的看着她,她晃了晃脑袋,转了个头就瞧见了一个精致的下巴,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一道略显愤怒的声音,“沈悠你醒了还不快从七哥怀里下来,你这么胖,七哥抱着该多吃力啊。” 沈悠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她整个人都被凤墨儴抱在怀里,而且他们已经下了马车,墨玉就在他们身旁看着,她的小脸不可抑制的又变得通红通红,对于墨玉说她胖这句话她目前也没了心思计较,“主子,你快放奴才下来。” 凤墨儴低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来了句,“主子,嗯?” 沈悠听到一旁的墨玉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在心里直骂娘,咬了咬牙小声道:“七哥。” 凤墨儴低头含笑看了她一眼这才将她放下来,沈悠现在是连看都不敢看墨玉一眼,如果她会挖地洞该多好,她一定会挖个地洞将自己给埋了。 “墨玉,你在这边保护沈悠,我去帮忙。”凤墨儴道。 墨玉被刚刚那一幕震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如今听到凤墨儴说话才回过神来,他赶忙道:“七哥还是你在这里吧,我去帮墨曦他们。” 沈悠听着这话不大对劲,这时才抬头看向周围,一看她瞬间变得欲哭无泪,前面不远处一大堆人打在一起,她一眼就瞧见了他们中间的凤墨曦,不是她眼神好,关键是凤墨曦他穿的衣服实在是太花哨,在一堆黑衣服中想不显眼都不行,她在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是她伺候主子以来第二次遇到刺杀了,而且相距不过短短几个月,有几个黑衣人想要到这边来不过都被那个平平凡凡的马夫给挡了回去,她禁不住在心中咦了声,开口问道:“对方有多少人?我们有多少人?” 墨玉楞了下才反应过来沈悠问的是什么,“对方人数不计,如今在和他们打的一共有三人,七哥和我的武功还行,至于你嘛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沈悠:“……”,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就没想着多带点侍卫出来?”难道上次遭遇刺杀的教训还不够! 墨玉理所当然道:“谁会想到在这大年初的那些人也不省心,会布置好来刺杀七哥。” 沈悠拼命握紧自己的拳头,大口呼了几口气,以防止自己的拳头招呼到他那张俊俏的脸上,“如果你们两不去帮忙的话,凤墨曦他们能撑多久?” 墨玉想了想道:“最多一刻钟的功夫。”关键是那三人中有一人是冷一,不然铁定撑不了。 沈悠抬眸看了眼凤墨儴,她想着既然凤墨儴喜欢自己,那他目前就算是她的半个人了,要不自己就帮他一下。 凤墨儴偏头就瞧见这孩子呆呆的看着自己,以为她是害怕了便道:“无需担忧,马上就会有人来增援。”他并不是没有考虑到在今天回去的路上是否会遭遇刺杀,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还是让护卫们在山下等着,所以在遭到刺杀的那一瞬间他就发出了信号弹,现在差不多也该到了。 沈悠眨了眨眼,敢情是自己白担心了,她这时才反应过来难怪他们两人优哉游哉的,一点也不着急。 只过了一小会儿果然来了十几个人,他们一加入连沈悠都能看得出凤墨曦他们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而那些黑衣人则渐渐稀少了下去。 “记得留活口。”凤墨儴扬声道。 沈悠抓了抓耳朵,其实有时候从死人身上也是可以发现不少东西的。 又过了一会儿的功夫,那些黑衣人已完全躺在地上了,沈悠想着他们就算不死也会立马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吧,不过只要在将他们打伤的同时卸了他们的下巴就行。 “七哥,还有三个活口。”凤墨曦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悠一眼,看得沈悠很想给他的另一只眼睛再补上一拳。 “带回去吧,没受伤吧?”凤墨儴问道。 “没,好久没打架了,这次打得还算舒心,走走走我们得快点回府,这身上有血味我可受不了,小不点,没吓着吧?”凤墨曦皱着鼻子闻了闻,又对着沈悠挤了挤眼睛。 沈悠摇了摇头,一行人正准备上马车,沈悠突然觉得眼睛被刺了下,她心中一沉,转头看向背后的丛林,还有人埋伏着没出来,她刚刚眼睛之所以被刺了下是因为阳光照到刀面上又反射到了她眼睛上的缘故,她停住脚步小声道:“还有人,你们没清理干净。” 第四十三章 我相信你 三人步子一顿都有些讶异的看着她,凤墨曦轻笑了声,有些怀疑,但还是压低声音道:“小不点,你确定还有人?”他身为皇子,从小就跟着宫里的师父习武,如果有人还埋伏在附近的话他不可能感受不到,除非那人的武功在他之上,而且七哥也没有开口说什么,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一种是丛林里根本没人埋伏,另一种情况就比较可怕了,当年七哥虽然因为大病了一场武功去了一大半,不过这几年也渐渐恢复上来,而且七哥的武功绝对不低,但他也没有发现还有人埋伏着,可以想象埋伏着的人武功有多高。 沈悠脸色有些凝重,狠狠瞪了他一眼,“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既然你们七哥向我表明了心意,我也有权保护他不是?”她原本的性子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只不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不断给自己下暗示,一直规规矩矩的做事,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决定接受面前这个男人并且成就他,所以她决定放手一搏,不过凤墨儴,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凤墨儴只稍楞了下眼里就渐渐染上笑意,他抬手摸了摸沈悠的头发,语气虽轻却极坚定,“我相信你。” 沈悠原本凝重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她对着凤墨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包含着的是感谢,感谢他能够信任她,感谢他在那一刻没有丝毫迟疑而是选择相信她,她不由得在心里许下诺言,从这一刻起,她沈悠愿意和他共进退! 凤墨曦和墨玉虽然已经推测出了七哥已经向沈悠表明心意这种状况,可如今听沈悠当面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而且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是…让他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墨玉的俊脸已经红得一塌糊涂,低着头不敢看凤墨儴和沈悠,倒是凤墨儴长期流连于花丛,还能稍镇定些,只轻轻咳了咳,将话题又扯了回来,“七哥,我和墨玉去将那埋伏着的人揪出来。” 凤墨儴摇了摇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人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他该是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出手,看来这背后的主谋这次下了很大的手笔。如今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凭你们两人对付他一人还是比较危险,你们也许还没来得急靠近大概就会被他发现,我猜测他大概是江湖上的杀手,而且排名还不低,先前派来的一大波刺客只是噱头,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所有的刺客已经被完全处理掉了,我们如今的心态该是完全放松了警惕,所以他出手的时机该是在我和沈悠都毫无防备的再次坐上马车的时候,我们何不来个瓮中捉鳖。” 凤墨曦点了点头,又有些迟疑道:“可是,那人的武功…” “不用担心,我虽然打不过他,但还有冷一,两人联手总归胜算大些,你们也时时刻刻做好准备,不要有丝毫的松懈,让其他人先带着活口撤,既然这次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我们也不能不回敬一份大礼,不然岂不是显得很失礼!”凤墨儴缓缓道,顿了顿又道:“沈悠,你和九弟他们坐一辆马车。” 沈悠心下一暖,摇了摇头,“我和你同乘一辆车。”她深深的看了眼凤墨儴又道:“你既然想我跟着你,难道还没信心保护我?” 凤墨曦和墨玉在一旁听了不禁同时瞪大了眼,沈悠现在这性子和以前可大不相同,亦或是这就是她原本的性子,够味儿! 凤墨儴看着她,勾了勾唇,“沈悠,原来你竟是这个样子。” 沈悠挑了挑眉,“你后悔了?” 凤墨儴眼里的笑意更浓,“怎么会?我很期待以后的生活。” 沈悠眨了眨眼,“我同样期待。” 凤墨曦:“……” 墨玉:“……” 他们两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先不说这个,好歹也要顾及下他们身边还有两个孤家寡人呢! 一行人分别上了马车,十几个护卫全部飞快的撤了下去,只余下两人留下来善后,将现场痕迹全部清除掉。 只行了一小会儿,忽然从外间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主子,他来了。” 凤墨儴只“嗯”了一声,下一秒一柄匕首迅速刺穿车厢,凤墨儴反应极快,迅速将沈悠一拉,那柄刀擦着两人的头顶就穿了过去,将另一面的车壁钉出一个骷髅,可想刺杀的人所使的力气有多大,马车也立刻停了下来,外面一阵拳脚相交声,显然冷一已与那人交上手了。 “冷一也许可以和他打个平手,我出去帮他,你在马车里呆着。”凤墨儴一说完掀开马帘就出去了。 沈悠乖乖的呆在马车里,她也没想着出去,现在出去她带给凤墨儴他们的只有束手束脚,她可是一点武功也没有,在以前那个世界,她做的仅仅是收集情报,所以对于勘察她比任何人都要厉害,不过她最拿手的该是伪装吧! 沈悠转了转眼珠,将目光定格在深插进车壁上的匕首上,她禁不住啧啧叹了两声,这匕首可真够闪亮的,刀柄上金光闪闪,还镶嵌着几颗通体圆润纯色的珠子,她握住刀柄,开始使劲儿往外拔,直到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歇时,她才将它拔出来。 第四十四章 你不合格 匕首一拔出来,沈悠禁不住瞪大了眼,这匕首的整个刀身漆黑如墨,刀刃薄而锋利,她伸手在刀面上摸了摸,入手冰冷,这匕首可真是个宝贝,再适合不过刺客这个职业,因为造就刀身的材质特殊,所以绝对不可能因为阳光的照射而反光,这样的话只要刺客本身武功够高隐藏得好就不会被敌人发现。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疑惑,那她怎么会发现有人埋伏着,难道不止一人?她的目光移到刀柄处时瞬间一凝,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怔了半响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敢情她能发现有人埋伏着不是因为刀身,而是因为这金灿灿的刀柄,还有这匕首也真够沉的,她不由得有些怀疑,这刀柄不会是用纯金做的吧,还有镶嵌在上面的不会是宝石吧! 沈悠沉思了小片刻,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这刺客莫非是个傻缺?!武功倒是不差,怎么脑子就不好使呢,这刺杀的时候能将金闪闪的东西放在身上吗?她不得不对这刺客产生好奇,忍了忍终于将马帘一把掀开,丫丫的,她倒要瞧瞧这刺客的脑袋上是不是有个坑! “你们将小爷放开、放开。”被冷一强行压在地上的刺客奋力反抗着,声音里夹杂着愤怒。 沈悠跳下马车,手中拿着刚刚拔下来的匕首,晃悠到刺客面前,从刺客的外貌上来看他约莫三十多岁。 “小不点,你还是离远点好,这家伙可难对付得很。”凤墨曦见沈悠渐渐靠近刺客,赶忙在一旁提醒道。 沈悠笑了笑,蹲下身看着那名刺客,那名刺客一开始还在拼命反抗,如今见一个陌生的少年拿着自己的匕首走到自己的面前不由瞪大了眼,头一转,冷哼道:“你们要么现在杀了小爷,要么就将小爷放了。” 沈悠嗤笑一声,“我们不会杀你更不会放了你,我劝你也别挣扎了,我就想问问你这把匕首的刀柄是用什么做的?” 那刺客一扬脑袋,神情中带着骄傲,“自然是黄金和珠宝,怎么样?好看吧。” 沈悠一听直接将刀柄敲在了他的头上,气不过又敲了两下,那刺客虽然想要闪躲但因为被冷一压制着限制了动作,结果就是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三下,他愤怒的嚷道:“你凭什么打小爷?啊?”令他更郁闷的是用来打他的还是自己的匕首! 沈悠站起身,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笑嘻嘻的来了句,“我看你不爽,所以想揍你,你有意见?” 刺客双眼冒火的看着她,他心中愤怒不已,可却找不到话来反驳,毕竟他现在是躺在刀俎下的鱼肉。 沈悠看着他,接着道:“你知道你为何刺杀会失败吗?就是因为这个金灿灿的刀柄,我现在只想对你说一句话,你是个不合格的刺客。” “你凭什么这么说小爷?” “哎呦,你还不服气,我们先不说别的,让我来猜猜你今年多大,成年了吗?” 刺客愣了下,惊诧之色从眼底一闪而逝,不过还是立马理直气壮的反驳道:“小爷今年已经三十二了,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瞎说什么?” 沈悠摇了摇头,惋惜道:“你这孩子还嘴硬,是谁替你易容的,整得还不错,可惜忽略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你的喉结,一般成年人喉结都比较粗大,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发育得好或者本身喉结就不大,但你的喉结却明显不大,这一点暂且不谈,还有就是你的声音,你虽然极力模仿壮年人该有的声音可终究有点缺陷,你激动的时候声音会上扬,此时就会暴露出更多的缺陷,显出少年特有的些微尖细,当然更多的是我替人易容的本事比给你易容的本事强,所以我一眼就能瞧出来,小朋友,来告诉大哥哥你今年多大啦?” 凤墨儴从沈悠下马车开始眼里就有了笑意,此时眼里的笑意愈加深了,这孩子除了暴露出来的到底还藏了多少,他有些期待!凤墨曦有些惊讶的看着沈悠,现在的沈悠是他所不认识的,那充满神采的目光,那自信的语气,使她整个人都变得耀眼。墨玉则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将目光看向那被冷一压制着的刺客,这刺客真的还未成年? 刺客被沈悠剖析得一下子愣住了,楞了会儿还是有些不服气,“呸,反正小爷比你这臭小子大。就算小爷还没有成年,那你也没资格说我是个不合格的刺客,小爷杀的人估计比你吃的饭都多?” 沈悠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我跟你说的可不是杀人,而是刺客这个职业,刺客首要条件就是在刺杀之前不能被人发现,而你还没出场就被人发现了,首要一条你就不过关,呵,我承认你武功不错,但那又怎样?还不是失败了!” 刺客低下头一声不吭。 凤墨儴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待沈悠说完才问了一句,“你是少九?”这虽是个问句,语气却是极为肯定的。 刺客的头轻微的动了下,没有开口说话,但凤墨儴知道自己这是说对了。 “少九?他很厉害吗?”沈悠以前都尽职的扮演着好奴才这个职责,所以对于朝堂江湖中的一些事都不了解。 凤墨儴点了点头,“江湖上杀手排名第九,而他又自称小爷,所以江湖上的人都送他称号少九,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和外貌,他所接下的任务也从没失败过。” 沈悠摸了摸下巴,感叹道:“他竟然能排第九,看来刺客这一行是彻底没救了。” 少九:“……” “嘿嘿,等会儿回府后我就帮你恢复原貌,这样说来我将会是第一个看到你真面目的人耶,哎呦,突然觉得好有成就感。”沈悠说完突然蹲下身子在他腰间一摸,少九的身子不由得抖了抖。 沈悠摸出了一把金灿灿的刀鞘,将刀身插了进去,放眼看去,整个匕首金碧辉煌,再加上各色宝石镶嵌在其中,真是漂亮极了!沈悠不由得摸了好几把,她准备回去之后找个打铁铺将这刀身给弄出来,然后再随便装个刀身进去,最后还能卖个大价钱,至于原本这个刀身,她自然有用途。 —— 沈悠一回府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捣鼓了一阵背着个类似小药箱的东西就往凤墨儴所在的主屋去了,“主,七哥,我们一起去瞧瞧那个少九吧。” 凤墨儴此时已经换了身锦袍,闻言笑着说道:“沈悠,这么兴奋,看来你这一年忍得很辛苦啊!” 沈悠抓了抓后脑勺,露齿一笑,“不辛苦,不辛苦,伺候七哥也挺幸福的。” 凤墨儴明明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可心里还是没来由得高兴,他轻叹了口气,起身和沈悠一起出了院子,向东北方向走去。 在端王府的东北角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地牢,当初皇上赐给他这所宅子的时候,这所地牢就存在了,不过几乎很少用,这次倒是收获颇丰,除了三个没有自尽得成的刺客还多了一个排得上号的少九。 沈悠跟在凤墨儴身后进了地牢,此时少九的双手被铐在一起,整个人都被锁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第四十五章 奇臭无比 “我先去里间安排一下,你一个人没问题吧?”凤墨儴问道。 沈悠看了眼全身上下除了脑袋能动的少九,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绝对没问题。” 凤墨儴点了点头,向里间走去,他倒不指望能从另外三个刺客口中得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不过只要一点就够了,鱼饵已经放出去了,这鱼也该上钩了吧,想到这他不禁微微勾了勾唇。 沈悠将小药箱放到桌上,打开里面瓶瓶罐罐东西倒是多种多样,她拿出几样东西准备用来卸掉少九的面具,不过少九一看到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后眼睛都瞪圆了,立马嚷道:“慢着慢着,小爷不相信你的技术,万一你一个不小心让小爷破相了咋办?”他顿了顿,继而打着商量道:“要不你先将小爷放开,小爷自己卸下面具如何?” 沈悠摇了摇头,“不行,要是一放开你你乘机逃了怎么办?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人,你要是想逃我肯定拦不住,除非我傻了才会将你放了。” 少九当即抬了抬下巴,不屑道:“小爷是那种人吗?除非你们心甘情愿放了小爷,否则小爷是不会逃的,不过你们既然知道小爷是少九,也该知道小爷在江湖上接单的规矩,规矩很简单,只要钱多,所以你们就别想着从小爷口中知晓谁是雇主,因为小爷我确实不知道。” 沈悠眨了眨眼,“所以?” “小爷知道你是迫不及待想看小爷隐藏在这副平庸面容下的俊貌,所以你快点将小爷放开,小爷会亲自动手卸下面具,就不牢您费心了。” 沈悠轻笑了一声,打开一个黑色药瓶往毛巾上倒去,瞬间毛巾被染成了墨绿色,然后她一把将毛巾摁在了少九的脸上。 “喂喂喂,你干嘛?好臭!”少九没想到她突然就动手,一下子被毛巾上的气味熏得大叫起来。 沈悠手上动作不停,用毛巾将他的脸全部擦了一遍,笑呵呵的道:“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不信任我的技术,怕你破相,放心吧,虽然我已经大半年没干过这活,不过只要你不乱动我保证会帮你恢复原来的外貌,不过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不配合,到时候害得我失了手造成你毁了容可就怪不得我了。” 少九身子一颤,整个人立马安静了下来,也不乱动了,只不过嘴里还是嚷道:“你可一定得小心点,小爷这次刺杀没成功,现在估计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这个行业小爷也混不下去了,所以小爷以后还得指望着靠自己这张脸吃饭呢!” 沈悠将毛巾扔到桌上,取了根细长细长的表面为银色的小棒子,棒子的顶端稍稍有个弧度,她伸出手指毫不客气的戳了戳他的右脸颊,嘴里念道:“差不多化开了,你对你的脸蛋这么自信?”一边说一边将细长的棒子移到他的脸颊边细细刮取。 “这是自然,你知道小爷为何每次出任务都易容,就是因为小爷这张脸太好看容易招致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小爷一直比较低调。”少九现在觉得脸上凉凉的,很舒服,虽然味道异常的难闻,但他现在全身都被绑着根本就动不了,也只能随着她折腾,不过要是真的毁容了,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沈悠:“……”出来刺杀带的匕首之类的全是金灿灿的,这叫不想招惹麻烦?这叫低调?去他大爷的! “好了,自己洗把脸吧。”沈悠站直身子,拍了拍手,扭了扭脖子。 少九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忘了小爷还被绑着?” 沈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还真忘了,“你先等会儿,我去外面打水。”说完这句沈悠就向外间跑去。 —— 凤墨儴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带着冷一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脸部绿油油的人绿油油的盯着一个方向看的场景,他不禁楞了下,待看到桌上放着沈悠带进来的小药箱时才确定那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的确是少九。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身上怎么这么臭!”凤墨儴只往前跨了一步就停了下来,眉微蹙。 少九听见有人说话,这才将脑袋扭了过来,将目光落在凤墨儴的身上,一双眼睛更显绿油油,“还不是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厮弄的,她说出去打水,可打到现在都没瞧见她回来,你能不能出去帮小爷瞧瞧,她要是再不回来小爷都快被自己给熏死啦。” 凤墨儴抿了抿唇,“冷一,你出去看看。” “是,主子。”冷一从头到尾一直面无表情,不过在经过少九面前时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了不少,可想而知少九脸上的味道有多臭! 其实沈悠打完水正准备回去,但却被一人给拦住了,她抬头一瞧不禁愣住了,这人她之前跟着凤墨儴进宫时见过,正是庆王凤墨泽,他来这里作甚? “你是叫沈悠吧?是在七弟身边伺候的!”凤墨泽双手背于身后,俯视着半蹲在地上的小厮,关于这小厮他倒是派人详细查了下,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什么也查不出来,好像这人本就不存在似的。 沈悠回过神来,连忙行礼,“庆王殿下,奴才是叫沈悠,殿下是来找主子的?奴才这就去叫主子。” 庆王摆了摆手,“想必七弟现在有事又忙,本王等上一会儿也无妨,你先随本王去正厅,本王有几件事想问问你。” 沈悠心里极不情愿,不过还是起身跟着庆王向正厅走去,至于原本装好水的脸盆则孤零零的躺在了地上,无人问津! 第四十六章 拖家带口 一到正厅,沈悠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庆王一个人来也就算了,这还拖家带口的,而且太师府的五小姐竟然也来了,看她身上的装束,沈悠严重怀疑她这是还没来得及回太师府从普度寺就直接过来了,她心里不由得有点纳闷,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 “奴才见过庆王妃,五小姐。”沈悠走上前行了礼。 “小哥,你没受伤吧?今儿从普渡寺回来我府的轿子原本行在你们前面,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听到后面传来打斗声,派人去看了下才发现你们被刺客给包围了,于是我立马派人赶回京来通报,不过我们好像晚了一步,到那边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踪影,如今见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高若昕一看到沈悠就立马站起身走上前来,满脸歉意的关怀道。 “多谢五小姐的关心,奴才没事,主子也没事。”沈悠笑着回道,心里已明了庆王之所以会到端王府来恐怕是来探探关于那场刺杀的情况,不过带着自己的王妃和小姨子一起来这就显得有点趣味性了!太师府的五小姐虽然明面上是在关心自己,可实际想知道的恐怕也是她的主子端王有没有受伤。 想到这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在将凤墨儴掰直之前,她还得先将他的这些桃花给清了,哎,她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高若昕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心里松了口气,幸好端王殿下没有受伤,其实她派人回来通知的时候姐姐和姐夫正巧也在太师府,不过他们并没有立马派人来援救,凤墨泽的打算是既然七弟还没站到他们这一方来,那何不坐山观虎斗,若是两败俱伤,他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不过若是七弟赢了,他们再来拉拢也不迟,怎么算他们都不亏。 她虽然是太师府的嫡出小姐,也是极想救端王殿下的,可她终究只是个女儿家,她没有这个资格,她的婚姻最终也只能沦为府里巩固权力,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嫁给端王殿下,毕竟她是爱慕着他的,像他这样出色的男人又有多少大家闺秀是不心生爱慕的! “沈悠,刺杀你主子的刺客可还留有活口?”庆王凤墨泽开口问道。 沈悠想了想回道:“有三个,现已被关进地牢里了。”至于另一个未成年,她决定还是别说出来的比较好,而且庆王又不是她的主子,她干嘛要老老实实的全告诉他! 庆王点了点头,张了张口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便对上了沈悠一双透彻清亮的眸子,他顿了顿压下了原本要问的话,心想这孩子面上倒是单纯得很,看年龄也不大,自从墨玉离开端王府后,七弟就只留了她一个人贴身伺候,七弟对她到底是太信任还是看她单纯好使唤呢,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接下来想要的答案都不会从她口中得到。 “你是一年前进端王府的?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沈悠楞了下,她原本以为他接下来会问关于那三个刺客的事,没想到问的竟然是自己的情况,不过她对这具身体之前的种种一概不了解,反正她醒来的时候是在乱葬岗,她观察着庆王脸上的神情,猜测他问这话的用意,他是否已经派人查过她了,她倒不是怕他查出什么,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具原本已经死了的身体里会突然有了另外一个全新的灵魂,再说她现在是男儿身,这副身体的容貌也被她稍作了修改,和真正的容貌有大约八成相似,她觉得他大概是查了她却没查到任何东西所以才想着问她的吧。 “回庆王殿下,奴才确实是一年前进的端王府,家里原本是有个爷爷,可惜一年前爷爷也去世了,奴才为了给爷爷安葬所以就卖身到了端王府。”沈悠照着自己一开始就设定好的身份回道。 凤墨泽点了点头,心下依然有些疑惑,虽说这小厮原先的状况是孤儿寡爷,可也不至于他一点也查不到,真是怪哉!难道是七弟在从中做了掩藏! —— 除非凤墨儴遇到危险,冷一平时基本上不会现身,不过近些日子他倒是一直出现在外面,虽然顶着的不是他原本的面皮,不过他还是不习惯在太阳光下呆太久。 从地牢出来后走了不远他便得知庆王过来了并将沈悠给带到了正厅,他停下来想了想,考虑是将这件事先去汇报主子还是先去找沈悠,最终他决定先将沈悠给叫回地牢去,毕竟那地牢现在实在是太臭了! 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直接向正厅走去,到了正厅,他快速看了一圈,径直走到沈悠的面前,“主子让你去地牢。”顿了顿又补充道:“带上水。”说完这个他才向庆王行礼,对于他来说主子的命令第一,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悠一拍脑门,她原本想着等庆王问完话后她就去地牢,不过一时间她倒是忽略了那药水的臭味,恐怕现在少九那小屁孩要抓狂了吧,她向庆王行了礼就匆匆向正厅外跑去,冷一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庆王凤墨泽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睛眯了眯,刚刚那个来叫沈悠的人究竟是谁!直觉告诉他此人不简单! —— 凤墨儴在冷一走后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不过始终和少九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开口道:“少九,想不想离开这里?” 少九原本耷拉着脑袋,闻得此言眼睛立马亮了,“小爷当然想,你愿意放了小爷。” 凤墨儴点了点头,“我可以放了你,不过我有条件。” 少九抬了抬下巴,“说说看?” “我看你武功不错,如果我当年没有生那场大病的话大概能和你打成平手,不过我承认我现在确实打不过你。”凤墨儴接着道。 少九皱了皱眉头,嘴角挑起一抹笑,只不过从他现在的脸上看不来罢了,“你不会是想让小爷保护你吧,那一直跟在你身边带着人皮面具的难道不是你的护卫,那人的武功可不低,他虽然抓不住小爷可小爷也伤不了他,有他一个就够了,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贪心,小爷说这话可不是答应要做你的护卫,就算你身边没有那人,小爷也是不屑的,小爷要自由。” 凤墨儴勾了勾唇,“你倒是不笨能立刻猜出我的用意,不过有个地方你说错了,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要你成为沈悠的护卫,沈悠就是刚刚替你卸下面具的那个人。” 第四十七章 无关男女 “你让小爷保护你的小厮?”少九听了一下子瞪大了眼,他也太“瞧得起”他了! 凤墨儴摇了摇头,缓缓道:“她不单是我的小厮,她还是我的恋人,我不得不考虑当我们的关系被世人知道后她会不会遭到攻击,所以我必须要找一个人来保护她,你不要会错意,我之所以让你保护她并不是信任你,而是给你一个机会,毕竟你的武功摆在那。不过你若是抓不住这个机会那你就只能永远呆在这个地方,你也不要想着先假装应下再靠抓住她来威胁我,因为我永远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在你将生命交付出来前你只处在试用期,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自然有另一个人在保护着她,当然我提出的这个条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少九只感觉到自己的脑子“砰”的一声炸了开来,什么叫她还是我的恋人?难不成那个小厮是个女的?但如果她真的是个男的,那这端王就是个断袖,他不由抖着唇问道:“你喜欢男的?” 凤墨儴挑了挑眉,“我只说一次,我不喜欢男人,更不是断袖,我喜欢的只是沈悠,无关男女,那么你的选择是?” 少九的嘴不由得张得大大的,他的脑袋乱成一团,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端王这种人,他楞了半响才低声道:“小爷…要好好想想。” 凤墨儴倒也不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告诉沈悠。” 凤墨儴刚刚说的话带给少九的冲击实在是太大,此时他已经无力再给出反应,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什么叫只喜欢沈悠!什么叫无关男女! —— 沈悠端着脸盆进来的时候少九依旧在发呆,当他看到沈悠的时候整个人瞳孔猛的一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沈悠以为少九会呈现出呆愣而哀怨的面部表情的缘故是因为被药水熏了的,她将脸盆放到桌上,一边搓毛巾一边带着歉意道:“这味道确实不好闻,把你晾这么久真是抱歉。” 她将毛巾拧干开始替他擦脸,凤墨儴坐在不远处看着,越看越觉得碍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冷一,你来替他将脸擦干净。” 冷一:“……”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照做就是! 沈悠将毛巾重新放进脸盆里,转身疑惑的看向凤墨儴,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在瞧,她心里“咯噔”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了然,捂着嘴巴就呵呵笑出了声,想不到他竟然连这个也吃醋,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异常的…可爱! 少九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看沈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端王是恋人关系?” 冷一正在拧毛巾的手顿了顿,接着他在心中默念,我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 沈悠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这是凤墨儴告诉他的,他为什么要将他们的关系告诉少九,她转头疑惑的看向凤墨儴。 凤墨儴勾了勾唇角,无辜道:“大概是我们之间的氛围太好了让他给看出来了,我可一句话也没说,你不信可以问他。” 少九:“……”你不说他能看出个毛线啊! 沈悠:“……”这地牢里有个毛线氛围,再说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编瞎话好歹也要有个限度吧,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凤墨儴竟然这么无耻! 冷一:“……”他可以装作没听见刚刚那话吗?不过他确实听到了而且还听进去了。要不下次等其他兄弟回来后跟他们说说这事,主子的脸皮好像变得比以前厚了不少! “嗯,我和他确实是恋人关系,在这里说一下,是他先向我表明心意的。”沈悠微微一笑,她倒不是介意,她只是没想到凤墨儴在她是男儿身的情况下竟一点儿也不忌讳公开他们的关系。 少九哽了下,然后猛得咳了起来,冷一则拧干毛巾接替沈悠的工作继续默默的替他擦着脸。 “小爷倒是听说过断袖,不过你毕竟是皇家人,这件事若是被太后皇上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虽然凤墨儴一开始强调了他喜欢的只是沈悠这个人,可不管怎么说也改变不了沈悠是个男人这个事实,少九想到这一层忍不住出声问道。 凤墨儴没有避讳这个问题,直接道:“我喜欢什么人关他们什么事,就算是太后也没资格管我,我只做我应该做的,沈悠对于我来说现在是恋人,以后是伴侣,我只会对她好一辈子。”从太后在他喝的汤水里下蛊后,她就不再是他的母亲,她就已经丧失了这个资格,况且她是很希望自己断子绝孙的吧,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他和皇上都是她的亲生孩子,待遇为何差这么多,他也曾怀疑过也许他并不是她亲生的,心冷之后也派人查过,可种种迹象都告诉了他,她是他的生母,何其狠心的生母! 沈悠眼神闪了闪,凤墨儴和太后之间曾经到底发生了何事,她不想去查,她想他亲口告诉她,为此她也愿意等。 少九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止不住的想,也许这两人真能不顾世俗的眼光过一辈子,而且这个男人不简单,他有能力保全他爱的人。他想反正他也做不成刺客了,要不就真的当个护卫好了,以往他也来过京城不过那时他只不过是来完成买卖而已。 也许,这个带着胁迫性的决定说不定能够给他带来不一样的世界! “擦好了。”冷一面无表情的说道,说完便往地牢门口走去,他可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反正接下来主子也遇不到危险。 “哎呦喂,七哥,你快来看,这小屁孩长得还真不错,皮肤好白也看不见毛孔,不知道捏上去感觉如何?”沈悠一下子凑到少九面前,忍不住开始感慨,与此同时忍不住将手向他的脸颊伸过去。 可爪子还没完全伸出去就被起身走过来的凤墨儴一把扣住了手腕,他斜瞅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怎么?上次趁我睡觉时捏我的脸还没捏够吗?难道我还满足不了你,嗯?” 沈悠楞了下,然后开始回想好像确实真的有这么回事,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了,“上次你醒着?” 第四十八章 我不记得 凤墨儴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少九有点郁闷,这两人就算要打情骂俏,也不要当着他的面啊,他怀疑他们是不是把他彻底给忘了,他不由得重重的咳了一声。 凤墨儴这时才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评价道:“脸无论从哪一点看都比不上我,身材就更不用说了。”说完这句他再次看向沈悠,总结道:“所以,你以后只要看着我就行,你要是想要捏脸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捏。” 沈悠:“…七哥,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凤墨儴微微一笑,“哪里不一样了,我现在这样你不喜欢,嗯?” 沈悠瞬间觉得头大,这意味不明的嗯是咋回事啊!她的脸有些发烫,小声道:“喜欢。” 凤墨儴笑得更温柔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喜欢就好,以后我会变得让你更喜欢的。” 少九被凤墨儴刚刚的评价气得炸毛,这绝对是歪曲事实,他的脸哪里比不上他了,还有他的身材怎么了,一级棒有木有!现在又被两人的对话刺激得全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再也忍不住粗声粗气道:“你们两要是没事就给小爷走,省得碍眼!” 沈悠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突然一拍脑门道:“七哥,我们真该走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庆王来府里了,还带着庆王妃和太师府的五小姐,现在正在正厅等着,已经有好长时间了。” 凤墨儴点了点头,淡淡的看了眼少九便牵着沈悠的手向地牢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沈悠突然回眸一笑,“少九,晚上的时候要小心点哦,总之睡觉的时候记得竖着点耳朵,不然无缘无故丢了小命可就惨喽。” 少九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沈悠只嘿嘿一笑,“佛曰,不可说,接下来的自己想吧,明天见。” —— 凤墨泽一行人从来到端王府到现在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可还不曾见到七弟前来,眼看着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庆王的脸色也渐渐变得铁青起来,他心中冷嗤一声,七弟的架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如若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能够解得了他身体蛊毒的神医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他压下心中的怒气,等着到时候他亲自来求自己! 凤墨儴和沈悠一齐出了地牢,凤墨儴忍不住伸手点了点沈悠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宠溺,“小家伙,真聪明。” 沈悠笑得有些得意,“这是自然,庆王因为得知你遇刺的消息迫不及待的赶来刺探,而那幕后黑手肯定也得知了消息,而且你还故意将抓到活口的消息透露出去了,那幕后黑手为了防止你从活口口中问出什么,怕是今晚就会派心腹来灭口。”说到这她轻笑了声,又道:“就算知道这是你设下的陷阱也必须派人来灭口,来的越晚活口透露的消息对于那幕后黑手来说也就多一份危险,不过少九只有脑袋能动,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少九是不会遇到危险的。”凤墨儴顿了顿又道,声音里夹杂着些微不满:“你怎么这么关心少九?” 沈悠好笑的说道:“他还是个孩子,感觉怎么说呢,有点不忍心,嘿嘿,再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付他吧,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计划?” 凤墨儴心想这小家伙还真是敏锐,不过转而他唇角的笑意就深了,他有些得意的想着不愧是他的媳妇儿! 两人到达正厅时又过了好一会儿,沈悠原本打算在一旁听着,可这时肚子又疼了起来,她的小脸白了白,跟凤墨儴说了声就匆匆退了下去。 “七弟,没受伤吧?那些刺客究竟是什么人?”凤墨泽总算等到了凤墨儴,一开口就奔着今儿来的目的直接问道。 凤墨儴喝了口茶才道:“多谢四哥关心,我没受伤,现在虽还没问出结果,不过也快了。” 凤墨泽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七弟没受伤就好,哦,这是太师家的五小姐,我听说你们在普度寺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 凤墨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过了一小会儿才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一时间氛围有些僵硬,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端王有过目不忘之能,怎么可能连一个人都不记得,更何况这人今儿还见过,凤墨泽的脸色很不好看,七弟摆明了就是不想搭理太师府的五小姐,换句话说就是不想和他们有牵扯。 高若昕原本有些欣喜的脸色渐渐暗淡了下来,随着一室静默,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面上更是尴尬不已,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样离开,或者当自己没来过这里,可现实告诉她不能,她将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脸上硬是挤出了笑容,站起身道:“奴家给端王殿下请安。” 第四十九章 你的条件 凤墨儴只开始的时候淡淡看了她一眼就再也没瞧过一眼,此时也只淡淡的“嗯”了声便没了下文,正厅里的气氛实在是尴尬得不能再尴尬。 庆王凤墨泽咳了咳,转头看了眼高若昕,示意她坐下来,高若昕咬了咬唇,脸上涨得通红,眼睛也开始发红,她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深深吸了口气才坐了下来。庆王妃在心中叹了口气,毕竟是从一个母亲肚子里出来的亲妹妹,怎么可能会不心疼,不过当她将目光移到自己的夫君身上时,另一种情绪压过了这股心疼,她伸出手慢慢覆上了五妹放在膝上的手,以作安慰。 “七弟,四哥今儿来有两个原因,一则是听闻你遇刺的消息,特意赶来看看,如今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也就不再多问什么,这二则么?”说道这,凤墨泽将声音稍稍压低了些,“四哥说这话七弟听了也别多想,纯粹是关心你,我知道当年太后在你身体里下了蛊毒,想必这些年你因为这受了不少苦,不过如今我已经找到了神医,不日就会上京来为七弟解蛊。” 从头到尾,凤墨儴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看不出半点情绪,凤墨泽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他的表情,心下有些没底,不管怎么说太后总归是他的生母,皇上是他的亲哥哥,他拿不准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加入他这一派,若是同意就真的再好不过,不过若是他不同意,那他就当自己今天没来过,以后也就只能是敌人! 凤墨儴过了半响才道:“你的条件?” 凤墨泽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是赌赢了,“七弟果然是个聪明人,爽快,四哥要的也不多,只希望将来在我争夺皇权的时候七弟不要搀和就好,如果能帮我最好不过,不过最后这个只是提议,我不会强求。” 凤墨儴只点了点头,没有说帮也没有说不帮,但凤墨泽的心总归是定下了些,只要七弟不插手就好。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管事过来布置晚膳,凤墨泽起身道:“七弟,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辞了,过几日必会亲自带着神医前来。” 凤墨儴也不留他用晚膳,只站起身道:“大管事,送庆王出府。” 大管事不由得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用眼神示意主子,虽然主子您和景王殿下比较好,呃,准确来说,应该是景王的脸皮比较厚,但庆王殿下好歹也是您的四哥,虽然不合,但好歹场面话也要讲下,更何况庆王妃和太师府的五小姐还都在。 凤墨儴怎么可能不懂大管事的意思,不过他就当没看到,又道:“大管事,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送四哥出府。这天已经暗了下来,晚上行路毕竟不如白日方便,不可再耽搁时间。” 凤墨泽也不好再多做停留,带着庆王妃和高若昕就离开了,大管事在心里叹了口气,赶紧追了上去。 凤墨儴转身也出了正厅,沈悠今天在回来的路上肚子就疼了好一会儿,方才又疼了起来,现在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他心下极不放心,脚下步伐不停的往内院走去。 —— 沈悠捂着肚子离开正厅后找了个最近的茅房就钻了进去,可肚子只是要命的疼,蹲了半响连个屁都没得放,她叹了口气,将裤子束好,捂着肚子出了茅房便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到屋子后,她先去厨房弄了点热水喝了下去,感觉肚子终于舒服了些,她坐在凳子上仔细盘算着自己的肚子为什么会疼,反正不会是吃坏肚子,她脑中一闪,这…不会是大姨妈要来的节奏吧,她穿来将近一年都没有来过一次,那这是初潮了?!她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 想到这她不再耽搁,又倒了杯热水喝了下去,然后起身走到床边的柜子旁,从中拿出一个厚棉衣出来,又拿了个剪刀,开始从袖子剪起,剪成长长厚厚的一条,将衣服剪得差不多的时候,腹下猛地一痛,一股暖流就涌了出来,果真是来初潮了,她快速脱下裤子,简单的做了个应急措施拉上裤子束好才舒了口气,她坐在桌边想着今儿是不能再到主屋守夜了,待会儿和凤墨儴说声吧,不过理由怎么说,说自己是女的?!这好像有点不妥。 在桌边坐了小会儿,沈悠又出去上了趟茅房才回来,她爬到床上钻进被窝准备睡一会儿,估计是喝了热水的缘故,肚子已经不那个疼了,只时而有一点点轻微的抽痛感,她闭上眼睛,过了一小会儿便睡了过去。 凤墨儴到了内院后直接往沈悠所在的屋子走去,他想到沈悠有可能现在在睡觉,所以走到近处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下的步伐,推门的时候也尽量让声音小些,果然推开门就瞧见床上那鼓起了一小团。 他将门关好,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只在被子外露出一个脑袋的沈悠,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看了半响,他不由得倾下身在沈悠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随即离开,他抬手摸了摸唇,额际那温热的触感从唇间一直深入到心里,这感觉还真是…不赖,他唇角的笑意不由得渐渐加深。 “沈悠,沈悠…”沈悠睡得正熟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她,她皱了皱眉,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脑子完全没有清醒过来,她只迷迷糊糊的随意看了一眼便又将眼睛闭了起来,翻了个身恶声恶气的嘟囔道:“谁啊,别烦,我要睡觉,再烦小心我修理你。” 凤墨儴楞了下,随即轻笑出声,眼里的笑意也快溢出来,想不到这孩子还有起床气,看起来还挺重!他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小家伙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果真自己是中毒了!他原本想将她喊醒,让她吃了晚膳再睡,可看她这么困他又有些不忍心将她喊醒,他想了想终究站起身来将门关好走了出去,他想,再让她好好睡会儿吧,待会儿命人将饭菜送到她屋里就好了。 他回到正厅的时候意外的看到桌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他楞了下,蹙了蹙眉,他们来做什么! “七哥,嘿嘿,果然还是你们府里的厨子做的饭菜好吃,饿死我了。”凤墨曦此时手中拿着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片肉,他一看到凤墨儴过来就笑嘻嘻的说道。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 书名:农医毒女链接:http://。/info/559478。html简介:特警女军医沈素一朝穿越为从活人腹中被剖出来的婴儿, 母亲被活活剖腹,胞弟被溺死,自己被当做药引泡入药蛊中…… 她施展异能逃离虎口又入火坑,被弃于农家田野中…… 她修习针灸医术,自力更生低调做人,却整日被家奴当下人使唤, 谁知这样的日子也不得清净,阴谋一次次接踵而来, 当奶娘被杀,自己被卖青楼后,沈素终于觉醒,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毒女强势归来,发家致富奔小康,复仇争斗揭阴谋…… 第五十章 绝世好书 墨玉倒没有开吃,不过对于凤墨曦刚刚说的话倒是极为认同,他点了点头道:“七哥。” “嗯,你们来作甚?”凤墨儴走到桌边,直接坐了下来。 “来用晚膳呀!七哥你不要摆着一脸你们快点离开的表情行不行?小弟我好伤心啊!咦?怎么不见沈悠那小家伙?”虽然凤墨曦嘴里嚷着好伤心,面上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啧啧”叹了两声,随即到处看了一圈有些疑惑道。 “她肚子不舒服,你们吃完了就早点离开。”凤墨儴言简意赅。 “今晚我和墨玉不打算离开,我来的时候特意找了大管事,大管事已经为我和墨玉收拾好了两间客房。”对于先斩后奏这种事,凤墨曦一向做得得心应手,说完他嘿嘿一笑,听在耳里显得有些不怀好意,“沈悠不在也好,我带了个好东西给你,七哥,待会儿吃完晚饭你可以慢慢看,绝对是个好东西。” 他放下筷子,从一旁的凳子上拿了个锦包递给凤墨儴,凤墨儴挑了挑眉,伸手接了过来,放在手里掂了掂,锦包里大概是两本书的重量,对于他来说九弟竟然会带书给他确实是件极稀奇的事,他开口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书?” 凤墨曦又笑了起来,“七哥,绝对是顶好的书,都是绝版啊!要不是你是我敬爱的七哥,我才不会将这珍藏的两本送给你。” 凤墨儴直接将他那“敬爱的”三个字给忽略了,他怀疑的看向凤墨曦,又看了看墨玉,发现墨玉的脸竟然红了,他心里咯噔一声,手往锦包上一放就要打开。 “七哥,别在这里打开,等回了房间再看,切记,千万不要当着沈悠的面看,这可是关乎你未来幸福生活的大事。”凤墨曦急忙出声阻止了凤墨儴的动作,他心想,如果让七哥现在就看到他给的是什么书的话,说不定会恼羞成怒修理自己,不过若是七哥回房看的话肯定会感激他有这么一个体贴入微的好弟弟。 凤墨儴心下已经隐约猜到这锦包里到底是什么书了,他脸色有些黑,抓着锦包就扔了回去,冷声道:“给我拿回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警告道:“你最好不要想着在我这里行不通,就将这个给沈悠,要是让我知道的话,我就进宫觐见皇上,让他派你去边疆好好历练历练。” 凤墨曦急忙伸手小心的将锦包接住,刚想开口说‘小心点’就听到七哥说了这话,他身子一僵,他怀疑七哥是不是有读心术,原本他还真做了这个打算,要是七哥不要的话他就给沈悠,两个男人之间要发生点关系变得更亲密些怎么能没教材的指导,不过他完全相信若是他真把这书给沈悠了,七哥绝对能将他送到边疆去,边疆那是什么地方,贫瘠艰苦他倒无所谓,关键是没有女人,那还是人过的日子嘛! 他叹了口气,将锦包收了起来,惋惜道:“七哥你不看可真可惜了,你放心,我不会给沈悠的。” 墨玉鄙视的看了眼凤墨曦,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况,七哥怎么可能会看这种东西,来的时候墨曦跟他说了这事之后,他就觉得这事儿肯定不靠谱,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忧愁,为七哥未来的幸福生活而烦恼! “七哥,我们今晚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关于那幕后黑手,若是让我们今晚呆在自己的府里,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也不可能睡着,想想还是过来了。”墨玉开口说起正事。 凤墨儴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了些,虽然语气还是一成不变的淡漠,“你们放心,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下午的时候整个京城都在谈论着七哥你遇刺的消息,这消息传得可真快,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了七哥你再派人将这消息故意透漏出去。”凤墨曦嬉皮笑脸道。 “嗯,的确是省下来不少功夫。”凤墨儴微微勾了勾唇,说起来之所以能传得这么快还是因为庆王和太师府的五小姐,他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他们一下! “对了,我听下人们说今天下午庆王来过,而且还带着他的王妃和太师府的五小姐,他来没什么好事吧?”凤墨曦问道。 凤墨儴轻笑了声,“倒真不是件坏事,我当年中蛊的事被他查出来了,如今为了帮我解蛊竟然找到了一个神医,你们说这是不是件好事?” “他倒是查到了不少事,可惜的是就是没能查到七哥你的蛊毒已经解了,不过呵呵,若是他查到了的话,那太后他们也该知道了,到时候不知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七哥你,对了,庆王可不会做亏本的声音,他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凤墨曦觉得这四哥真是打错了主意,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将主意打到七哥的身上。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想要我从头到尾都不插手他们的斗争罢了。”凤墨儴说到这突然笑了下,这个笑容与以往那淡淡的笑容完全不同,竟带上了点邪魅的色彩,“他的条件我自然得应下,一则是因为我蛊毒解了的消息不能透露出去,这二则嘛,也算送给那神医一件大礼。” 凤墨曦楞了一下,神色突然间变得有点古怪,他吞吞吐吐的问道:“七哥,你的意思不会是说这神医是漓瑾那小子吧,你可别吓我。” 墨玉的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听七哥这么一说,我觉得是他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庆王可真的是请了个煞星回来了。” “过几天你们不就知道了,不过庆王为了拉拢我,这几年可一直在找能解得了我身体里蛊毒的神医,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这一下子就突然找到了,你们猜那人究竟是不是漓瑾?”凤墨儴嘴角一直带着笑,心情好像很好。 听凤墨儴这么一说,凤墨曦筷子一扔就站了起来,他焦急的来回走了几步,又无可奈何的重新坐了下来,“肯定是那小子,他怎么今年来京城了,我明早就回府,不行,我还是待会儿写封信让人送回府,让府里的下人们将值钱的东西都收收,不然等他一来再一走,我堂堂一个王爷估计得上街乞讨。” 第五十一章 脸皮厚度 墨玉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用完晚膳他也得赶紧写封信回府,其实他还稍微好点,家里有几个长辈在漓瑾会稍稍收敛一些,不过墨曦就惨了,他颇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凤墨曦匆匆吃了几口菜便再也吃不下,放下筷子起身寻了张空桌子,随手唤了个小厮过来,命他去取砚台毛笔和镇纸,那小厮还从没有见过景王殿下一副火烧眉毛的急样,带着诧异多看了几眼。 凤墨曦抛了个媚眼过去,“怎么?看上本王了?要是你是个美女本王还会考虑下,不过不好意思,本王不是断袖,还不替本王下去拿。” 那小厮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转身撒开脚丫子向外狂奔而去,心里泪流满面,他也不是断袖好不好,他还想娶个媳妇儿呢,景王殿下怎么能这样呢! 凤墨儴瞥了一眼凤墨曦,警告道:“不许将你的情绪发泄到我府里下人的身上,下次你要是再这样,你就自动给我滚回府去。” 凤墨曦颇为委屈的扁了扁嘴,他又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刚刚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他看了看凤墨儴,眼睛眨巴了几下突然一亮,狗腿道:“七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法子,那小子不是从没在你府里拿过东西吗?要不我先将我府里所有值钱的好东西都运到你这边放上几天,等漓瑾一走再运回去不就成了?”他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为自己能想出这个绝妙的主意而洋洋得意! 凤墨儴勾了勾唇,只说了一句话就将他打回了深渊,“他确实不会拿,不过在他离开之前我都会送他两大车。” 凤墨曦耷拉着脑袋,不知打哪儿掏出了一个蓝色的锦帕,开始拭泪,“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再这样下去,我的红颜知己都会接二连三的离我而去。” 墨玉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终于认识到她们看中的其实是你的钱而不是你的魅力,真是可喜可贺!这么说来,漓瑾也算做了件好事。” 凤墨曦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我当然有魅力,不过你不觉得挥金如土的男人更帅吗?” 墨玉懒得再搭理他,埋头继续吃饭。 凤墨曦这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刚刚那小厮送纸墨来,他有些气愤和憋屈,心里直纳闷,这年头奴才怎么一个比一个难使唤,他倒是忘了自己刚刚对那小厮说的话了! 用完晚膳后,凤墨儴命人从厨房再弄几样精致的小菜装起来给他,他们不用猜都知道这肯定是给沈悠那小家伙的!凤墨儴龇了龇牙,心想那小家伙果真是个有福气的,墨玉则一声不吭,对于他来说,七哥能得到幸福他就开心。 —— 沈悠一觉醒来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里房外一片漆黑,她睁着眼睛盯着帐顶,虽然她根本就瞧不见什么,盯了一会儿,她的眼角渐渐流下两行泪水,没入枕巾中消失不见。她晃了晃脑袋,心想她果然不喜欢黑夜,太黑太静总是能让她想起太多过往,由于来了月经,再加上睡了一觉,她从头到脚都是软绵绵的,她摸索着爬了起来,将放在床边柜子上的蜡烛点燃,屋内总算渐渐亮了起来。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穿好外衣便下了床,走到桌边的时候她恍惚想起中途的时候她好像醒过来一次,好像还说了什么话,不过直到她坐到桌边喝完水后她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头绪! 外面响起了几声有规律的敲门声,沈悠嘴角一弯,走过去将门打开,果然在门外看到了凤墨儴。 “饿了没?”凤墨儴将手中的食盒往前提了提。 沈悠笑着点了点头,将凤墨儴让了进来,又将门关了起来。 “你肚子可还疼?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吧,等那人过些日子来了再帮你好好检查下。”凤墨儴将食盒放到桌上,转头看向沈悠,眉微微蹙了蹙,这孩子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沈悠赶紧摇了摇头,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道:“我没事,肚子现在一点儿也不疼,这么晚了就不要让大夫来瞧了,而且今晚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吗?好香啊,府里的厨子做的菜可真是好吃得没话说。”怎么能让大夫来看,这一看不就穿帮了,再说她现在还不能确定凤墨儴会不会喜欢女子。 “喜欢就多吃点,你太瘦了,我抱着都觉得有点搁手。”凤墨儴看着沈悠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往外端,又补充了句:“你没事就好,不过总归要请大夫来看一下,我实在不放心。” 沈悠拿着盘子的手顿了顿,心想果真是一点也不好糊弄过去啊,既然在他这边不好下手,那就只能从大夫那边下手,具体的她还得再想想,还有要怎样才能让凤墨儴适应女子呢! 沈悠睡了一觉也饿得狠了,吃的时候顾不得再说什么,只大口大口的吃着。凤墨儴怕她噎着,就舀了碗汤放到她前面,沈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着放到她面前的一碗汤不禁抬眸看向凤墨儴,双眸又黑又亮。 在沈悠的目光下,凤墨儴的耳尖开始发红,不过语气依旧淡定,“看我做什么?不吃了吗?” 沈悠摇了摇头,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又喝了口汤才道:“真是没想到你也会伺候人,我记得我刚来伺候你的时候,你连早上起床穿衣服都懒得动一根手指头,还有那里衣的带子每天早上的时候都是散开着的,你是不是喜欢敞着衣服睡觉?” 凤墨儴的两只耳朵从淡淡的粉红渐渐变得通红,他咳了咳,心想那时候不是看她不愿意伺候自己,所以故意逗她给自己找点乐子吗?他哪里会有敞着衣服睡觉的癖好!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出口,以小家伙现在的性子倒不会生气,不过小小的报复他觉得她肯定做得出,他毅然决定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也不知道为何每天醒来里衣都是敞开着的,不过这倒是我第一次伺候人吃东西,沈悠,是不是很感动?” 沈悠刚吃了口菜听到这话差点被噎到,她忙喝了口汤,颇为严肃的说道:“七哥,你以前真不是这样的。”你现在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这句话她选择烂在肚子里。 凤墨儴不置可否,自己要是不这样,怎么和你增进感情! 第五十二章 夜半营救 “墨曦,你确定真要趁着七哥去了沈悠那边的空挡做这种事?”墨玉不赞同的看着正在七哥所睡的主屋床边忙活开的凤墨曦。 凤墨曦毫不理会身后墨玉的话,将锦包在枕头下放好后才站直身子拍了拍手道:“弄好了,当然要这样做,虽然七哥嘴上说着不要,可指不定心里有多想要呢,况且,没有这本书七哥把小家伙弄伤了怎么办?以后他们的日子过得不幸福怎么办?行了,我们走吧。” 墨玉依旧皱着眉头,“我劝你还是把它从枕头下拿走的好。”他想,过几天漓瑾来的话大概能赶上替墨曦处理一下身心的伤口,原因嘛,该是被七哥修理的。 凤墨曦不以为意,一边将墨玉往门口推一边道:“我保证没事,如果到时候有事的话我绝对不会告诉七哥这两本书是我们两一起来他主屋偷偷放的。” 墨玉默默的撇过头,他宁愿不认识这个损友!真是交错人了! —— 子时,端王府里一片寂静,夜空黑得深沉,连一丝星光都看不到。 为了防止有人来搭救被关在地牢里的刺客,地牢内外都安插了不少护卫,由于已是半夜的缘故,守在外面的护卫的精神都显得有点萎靡不振,时不时的还打上两个哈欠,这时地牢最外层的门渐渐打开,里外的护卫开始换班,原先在里面的其实在上半夜就已经睡了一觉,但还没有完全清醒,都有些迷蒙的走了出来,外间的护卫则准备进去稍作休息,此时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只听空气中一声极短促轻微的声音划过,原先还在走动着的大部分护卫全都倒了下去,在倒下去的时候发出了“砰砰砰”的闷响声。少数护卫在发现情况不对劲时已经晚了,他们均被人从背后用湿布捂住口鼻,很快便昏了过去。 在地牢的正中央有三个架子,架子前三米远的地方有张椅子和几张凳子,被抓住的那三个刺客均被绳子绑在架子上,一眼望去一片黑红,显然那三个刺客在下午拷问的时候被折磨得不轻,桌旁坐着两个护卫,此时他们都在打着瞌睡,又由于此处处在地牢的深处,所以对于外面的动静他们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少九整个人躺在牢房里的床上,不过双手双脚依旧用铁链铐着,在下午沈悠和凤墨儴走后,他就被人从椅子上提起来关进了牢里,此时他睡得正熟,不知做着什么梦,嘴巴紧紧的抿成一条线,脸上只写了两个大字“不爽”。 “里面应该还有几个人,进去后立马解决掉。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灭完口就立马撤,要是不幸被抓住了,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这声音压得极低,由于夜间的风声够大,若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少九的耳朵轻轻的颤了颤,眼睛却还是紧紧闭着,脸部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十几个蒙面人迅速窜进了地牢,往深处掠去,当看到地牢正中央的桌子旁只有两个人在打瞌睡时,其中有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立刻上前拔刀就砍了下去,这声音不小,那绑在架子上的三个人都被惊醒了,当他们看到蒙面人时明显楞了下。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其中有个人开口了,声音里夹杂着疑惑和试探。 “嗯,是主子派我们来的,只剩下你们三个人还活着?”蒙面人中为首的一人传来一道极阴冷的声音。 “就我们三个,其他兄弟都被杀了。”被绑在架子上的另外一个人开口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痛苦。 “那少九呢?”为首的人又问道。 “你不说我倒是将他忘了,他被关在左边第三间牢房里,难道连那人也要救?” “不是,主子让我们来救你们出去,然后再杀了他,下午端王殿下拷问你们的时候,你们没有透露什么吧?”为首那人又问道,声音里夹着一丝狠戾,不过对于这些被绑着的人来说,能够获救的欣喜现在已经覆盖住了他们的神经,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丝狠戾。 “没有,他们折磨了我们一下午,我们一个字儿也没吐出来,没想到主子还没抛弃我们,我们以后出去了定当竭尽全力报答主子,你们快救我们出去吧。”其中一人语气里带着些微的焦急,他们都说了这么多怎么还不将他们救出去?! “急什么,我们这就救你们出来。”那人轻笑了两声,然后对跟在身后的两个蒙面人使了个眼色,继续道:“主子肯定会好好谢谢你们的。” 蒙面人中的两人会意,相互对视一眼,连忙往左边牢房摸去。 “你们要干嘛?你们不能把我们杀了?大将军不是让你们来救我们的吗?”忽然一人的声音拔高,声音里全是惊惶! “告诉你,这就是主子的意思,你们放心关于你们是怎么死的,主子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算是死在战场上,连立下的军功都替你们准备好了,你们死后,主子会厚待你们的家人,你们也不亏不是?”为首的人冷了笑了两声,声音粗哑难听,回荡在地牢里显得有些瘆人! 正在往少九所在的牢房门口摸去的两个蒙面人听到这两句话接着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打斗声,他们心里不由得有些奇怪,这被绑了的人竟然还有战斗力,不过他们也没多想,只觉得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少九从外面的护卫倒下时就已经完全醒了,他突然想起下午那叫沈悠的小厮跟他说的话,太阳穴不由得突突的跳,端王他们这是算好了隐藏在那些刺客后面的主儿今晚会派人来灭口,等着瓮中捉鳖呢!可怜了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机密还得被灭口,他吐了口气,这不是欺负小爷吗?小爷是那种可以任人欺负的主吗?! 第五十三章 少九发威 不过就在刀将要劈到他的脸上时,他的嘴角忽的勾起一抹笑容,脸迅速往前靠了过来,可奇怪的是那原本正对着他脸的刀竟然就擦着他的脸面过去了,他的身体弯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双手朝着先攻过来的那蒙面人的肚子拍了过去。 虽然他双手被绑着,但两只手一起用不就行了,还有脚也是,这些人实在是太小看他了,竟然就派两个人过来取他性命,至少也得一起上吧,他叹了口气,这样一点也不好玩,不过那些人大概来不了了吧! 先攻上来的蒙面人被少九一掌打得直直撞到墙上,撞得他整个后背都火辣辣的疼,更是有股血腥从胸腔往上涌,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挥刀又朝着少九的后背砍了过去。 另外一个蒙面人每一刀都朝着人体极薄弱的地方刺去,可每当他以为自己得了空子,可以将面前的人杀死时,眼前人的身体都会诡异的一变,结果他的刀全部砍在了铁链上,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响声。 他瞧见自己的另一个同伴爬起来从少九的背后偷偷攻了过来,心中一喜,只要自己能够缠住少九,那同伴就有希望从背后偷袭成功,他下手越来越狠,基本上开始胡砍起来,还没等同伴接近少九,他便听见面前的少年开口说话了,“我说,你这刀怎么这么钝,砍了这么多下都不见这铁链有个裂痕,你的武功和内力实在太差,本来小爷还指望靠你们砍断铁链好跑路,现在看来指望你们是没戏了。” 少九一边说一边迅速跃起,双脚往后踹去,此时后面的蒙面人这一刀正好砍过来,直直的砍在了少九双腿之前的铁链上。 少九冷笑一声,双脚一用力,铁链哗啦啦的一响,后面的蒙面人拿着刀的手一震,刀瞬间脱手,少九唇一勾,脚朝着那刀柄轻轻一踢,后面的蒙面人只觉面前红光一闪,人已没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少九在他倒下去的瞬间,借着他的肩膀轻轻一跃,一个翻身,轻轻落在了方才在他前方的蒙面人面前。 那蒙面人已经看呆了,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拿着刀的手止不住的开始颤抖,双腿已经发软,他看着面前这个嘴角勾着轻笑,面容俊秀的少年,一阵阵的惊惧从心底涌了上来,江湖上排行第九的杀手果然不可小觑,那少年带着笑意看着他,可他却觉得带着笑意的少年有如地狱的罗刹,只一瞬间便可夺了他的性命,他知道只要他再多走一步,他就会躺在这里,和他的同伴一样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心里害怕的同时又夹杂着焦急,为何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他们都撤了吗?他绝望的闭上双眼,心一狠就要咬破嘴里的毒袋自尽,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一霎那,他感到下巴处一阵剧痛袭来,他的整个下巴都被卸了下来。 “又没人付小爷钱,小爷才懒得杀你,还有你那同伴也没死透,你就在这等着吧,马上就有人来带你出去,真是累死小爷了,小爷还想好好睡个觉呢!”他睁开眼,便瞧见少年站在他面前皱着眉不耐的说道。 他张了张嘴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少九像是看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还是快点把你杀了吧,就算抓了你们你们也不会说一个字是不是?放心,你们会好好上路的,只不过不是小爷来做,也不是现在,还有你的那些同伴的情况估计和你现在差不多,本来吧,小爷也不想管这趟闲事,毕竟小爷和你们也算半个同行不是,不过谁让你们将主意打到小爷头上来的,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刺客的眼睛越瞪越大,里面有太多疑惑和不解,什么叫他的同伴和他现在的情况差不多?难道是…,想到这他全身一颤,紧接着肩膀上被少年重重一击,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喏,他们来了,待会儿你就会知道一切,哎,小爷得继续睡觉了。”少九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啧啧”叹了两声,接着便不再管倒在地上一个已经昏过去,一个呆愣住的蒙面人,蹦到床那边往床上一倒就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便过来了两个人将地上的蒙面人拖了出去,那没有昏过去的蒙面人被拖到了地牢的正中央,当他看到那一大片躺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时脸色顿时变得灰白。 “主子,我们已经知道了幕后黑手是将军府,接下来该怎么办?”开口说话的人语气极为恭敬,不过这人却是先前绑在架子上的一人。 还未昏过去的那人一下子瞪大了眼,这人…他竟然叛变了!而且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但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明天将这些人都完好的送到大将军府去,他们嘴里的毒药待会儿弄出来,下巴暂时不要接上去,要是他们一个个想不开再自尽了可不好,端王府一向以德报怨,胸怀宽广。”凤墨儴坐在桌子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凤墨曦看着地上一溜儿的黑衣人,嘿嘿一笑,自告奋勇道:“七哥,明日我和墨玉都没事儿,我们替你送过去。” 墨玉嘴角抽了抽,他很忙的好不好?!而且他实在不想见到那个将军,给他的感觉很不好,更何况他还时时刻刻想着置七哥于死地。 凤墨儴想了想才道:“也好,明日你和墨玉去,我进宫一趟。” “先前的那三个刺客中有两人已经被杀了,另外一人还被关着,是否要将这三人也一并送过去。”先前开口的人又问道,声音毫无起伏。 凤墨儴皱了皱眉,“死了的那两人找个地方埋了吧,另外一人给他送回去。” 凤墨曦突然发现地上还有一个人没昏过去,正脸色死灰的盯着他们看,他不由得眯了眯眼,“七哥,我瞧着这边还有一个是醒着的,看他这模样像是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不还是告诉他一下吧,省得将他们送回去后,他们的主子一恼火就将他们杀了,可他们在临死前还不知道自己来杀人灭口却失败的原因,这也太可怜了。” 第五十四章 原来如此+入V通知 凤墨儴点了点头站起身道:“随便你,这蒙面人中该是有个领头的,待会儿找出来,明日我需要带那人进宫。”言罢便向地牢外走去。 墨玉见七哥已经离开,抬脚就要跟上,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得回客房好好补一下觉,明日还要和墨曦去将军府,想到这他就头疼,这正月里,事儿怎么就这么多! 凤墨曦伸手一勾就将墨玉给拉了回来,他有些哀怨,“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我现在还在使劲儿忙活,你忍心一个人将我扔在这跑去睡觉?” 墨玉实在是不想理他,这明明就已经没什么事了,可他偏偏没事找事,非要刺激刺激这些蒙面人才甘心!墨玉不禁抬手扶额,也不知他这是哪门子的恶趣味! 凤墨曦见墨玉不理他也不恼,他嘿嘿一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墨玉,你只要坐在这里就成,当然睡觉也是可以的。” 墨玉忍不住开始翻白眼,他想揪着他的衣领问,你马上就要将这些昏死过去的人全部弄醒,还要找出那领头的,这么大动静,你让我怎么睡?!不过最终墨玉叹了口气,还是坐了下来。 “你们将这些人嘴里的毒包都抠出来,然后把他们弄醒。”凤墨曦不再耽搁,直接下命令,此时他已收起了平时那副风流样儿,整个人变得正经严肃。 地牢中央站着的十几个护卫立马开始行动,他们将躺在地上的人脸上蒙着的黑布扯掉,将嘴里的毒包都扣了出来随后扔在一处,他们迅速的在蒙面人的肩腰处各点了两下,躺在地上的蒙面人这才渐渐苏醒过来,不过他们无法起身,全身如烂泥般软在地上使不上一点劲儿,由于他们下巴被卸下的缘故,他们无法开口说话。 “哎呦,这是都醒了,那本王就开始说话了。”凤墨曦见软在地上的所有人都睁开眼,这才笑着开口道。 “本王知道你们有许多的疑惑,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愤怒,你们愤怒为何下午还是你们那边派来刺杀我七哥的刺客晚上就叛变了,然后开始对付你们,虽然你们深夜来拜访只是来送这三个同伴回老家的。”凤墨曦说到这突然诡异一笑,“这你们可是误会了他们,他们下午可是一个字儿也没说,也可以说七哥下午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审讯他们,至于你们看到的这三位,抱歉,可不是你们那边的人。” 软在地上的蒙面人听了之后一个个眼睛都瞪得老大,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这么容易就放倒了所有的护卫,难怪一切进行得这么顺利,原来他们已经挖下了陷阱就等着他们往下跳。不过他们也杀了端王府的两个护卫,他们如今落在端王手上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他们什么都不会说。 这些晕过去的蒙面人没有听到一开始凤墨儴说的话,更没有想到端王已经知晓了他们幕后的主子是谁?只有那从头到尾没有晕过去的蒙面人知道,此时他的眼里满是绝望,端王殿下这个男人太可怕,他们的主子是招惹不起的!这个男人只是风轻云淡的说了几句便可将主子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打破。 凤墨曦观察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唇微微一勾,“你们也不用担心落在我们手中会死,本王在这儿先说明了,我们绝对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相反,明日本王和墨玉还会送你们回家,你们的家是在大将军府吧,那里可是个好地方,要不我们明日就手牵着手脚牵着脚一起走去大将军府,让本王想想,本王记得从端王府到大将军府正好是从东面到西面,你们也能好好将京城街边的风景领略一番不是?” 软在地上的蒙面人的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其中有一个人极阴狠的盯着凤墨曦,他的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声。 凤墨曦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对身旁的护卫道:“你去将那人的下巴接上,对了,可不要让他趁机咬舌自尽。”不然可真会坏了七哥的大事,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此人怕就是蒙面人的领头,原因嘛,此人眼神阴森狠戾,而且冷一告诉他最先进来开口问他话的就是这人,其余的人都听从此人的命令。冷一对一个人的眼神极敏感,绝对不会弄错。 一个护卫走过去将那人的下巴接了上去,不过他没有起身只蹲在他旁边冷冷的盯着他,防止他有任何自尽或攻击的举动。 那人阴冷的盯着凤墨曦,半响才哑着嗓子问道:“原本的三个活口是不是只剩下一个,另外两个被你们装扮成护卫,然后被我们给杀了,你们是不是怕一点血都没有会让我们起疑?” 凤墨曦点了点头,“你倒是不笨,确实,原先靠在桌旁打瞌睡的两人正是原先三个活口中的其中两人。” “其实你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幕后主子是大将军是不是?一切都是你们猜测的。那时候在我们要动手杀他们三人的时候,其中有一人问了句‘大将军不是让你们来救我们的吗?’,这话其实是在刺探我们,而那时我们根本就想不到这三人是你们那边的人伪装的,也觉得他们快要死了,一时间就将话接了下去,你们这才真正确定是大将军派人来杀你们的。”那人的眼神依旧阴狠,可脸上的表情却已绝望至极。 凤墨曦忍不住拍了拍手,“脑袋转得还挺快,你说你好好的作为一个军人保护百姓多好,非要跟随着大将军来和七哥抢军符,真是愚蠢至极!那你就是这群蒙面人的领头了?” 那人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摆在了那里,他冷笑了两声,“凭你们是动不了大将军的。” 凤墨曦嘴角勾着玩味的笑容,“动不动得了可不是你们说了算,哎,真是无趣,要是这一切全部由本王来揭开那该多好玩,可惜竟然自己全想明白了,墨玉,咱们走吧,好好睡上一觉,明儿才是真正的大戏。”可不知为何,虽然今晚的事的确是结束了,可他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他的心里没来由得有些慌乱和不安。 墨玉盯着那领头看了一会儿,跟着凤墨曦走了出去。 这一夜有人好眠,有人无眠,而真正的大戏,明日才正式开锣! ------题外话------ 本文于五月十号入v,也就是明儿,林子只希望你们能陪伴林子将这本文写下去,让它有一个完美的大结局。 接下来说说本文后面的内容吧,犯下刺杀皇子的罪孽,可那领头为何还会说他们动不了大将军?而凤墨曦心中的那股不安又是从何而来?那领头会是真的领头吗?沈悠的女儿家身份什么时候会揭开?她会怎样让凤墨儴接受她? 再来个小小剧透,沈悠这两章可以说基本上没怎么出场,大家是不是有点想念她了,下一章她就会粗来见大家了,而且沈悠在接下来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她的观察和判断力可是一流的,这一章没揭开的疑点下一章都会揭晓! 最后再吆喝一句,希望大家支持正版,支持林子,最后的最后,鞠躬,群么么哒! 第五十四章 揭开一切+入V通知 凤墨儴点了点头站起身道:“随便你,这蒙面人中该是有个领头的,待会儿找出来,明日我需要带那人进宫。”言罢便向地牢外走去。 墨玉见七哥已经离开,抬脚就要跟上,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得回客房好好补一下觉,明日还要和墨曦去将军府,想到这他就头疼,这正月里,事儿怎么就这么多! 凤墨曦伸手一勾就将墨玉给拉了回来,他有些哀怨,“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我现在还在使劲儿忙活,你忍心一个人将我扔在这跑去睡觉?” 墨玉实在是不想理他,这明明就已经没什么事了,可他偏偏没事找事,非要刺激刺激这些蒙面人才甘心!墨玉不禁抬手扶额,也不知他这是哪门子的恶趣味! 凤墨曦见墨玉不理他也不恼,他嘿嘿一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墨玉,你只要坐在这里就成,当然睡觉也是可以的。” 墨玉忍不住开始翻白眼,他想揪着他的衣领问,你马上就要将这些昏死过去的人全部弄醒,还要找出那领头的,这么大动静,你让我怎么睡?!不过最终墨玉叹了口气,还是坐了下来。 “你们将这些人嘴里的毒包都抠出来,然后把他们弄醒。”凤墨曦不再耽搁,直接下命令,此时他已收起了平时那副风流样儿,整个人变得正经严肃。 地牢中央站着的十几个护卫立马开始行动,他们将躺在地上的人脸上蒙着的黑布扯掉,将嘴里的毒包都扣了出来随后扔在一处,他们迅速的在蒙面人的肩腰处各点了两下,躺在地上的蒙面人这才渐渐苏醒过来,不过他们无法起身,全身如烂泥般软在地上使不上一点劲儿,由于他们下巴被卸下的缘故,他们无法开口说话。 “哎呦,这是都醒了,那本王就开始说话了。”凤墨曦见软在地上的所有人都睁开眼,这才笑着开口道。 “本王知道你们有许多的疑惑,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愤怒,你们愤怒为何下午还是你们那边派来刺杀我七哥的刺客晚上就叛变了,然后开始对付你们,虽然你们深夜来拜访只是来送这三个同伴回老家的。”凤墨曦说到这突然诡异一笑,“这你们可是误会了他们,他们下午可是一个字儿也没说,也可以说七哥下午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审讯他们,至于你们看到的这三位,抱歉,可不是你们那边的人。” 软在地上的蒙面人听了之后一个个眼睛都瞪得老大,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这么容易就放倒了所有的护卫,难怪一切进行得这么顺利,原来他们已经挖下了陷阱就等着他们往下跳。不过他们也杀了端王府的两个护卫,他们如今落在端王手上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他们什么都不会说。 这些晕过去的蒙面人没有听到一开始凤墨儴说的话,更没有想到端王已经知晓了他们幕后的主子是谁?只有那从头到尾没有晕过去的蒙面人知道,此时他的眼里满是绝望,端王殿下这个男人太可怕,他们的主子是招惹不起的!这个男人只是风轻云淡的说了几句便可将主子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打破。 凤墨曦观察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唇微微一勾,“你们也不用担心落在我们手中会死,本王在这儿先说明了,我们绝对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相反,明日本王和墨玉还会送你们回家,你们的家是在大将军府吧,那里可是个好地方,要不我们明日就手牵着手脚牵着脚一起走去大将军府,让本王想想,本王记得从端王府到大将军府正好是从东面到西面,你们也能好好将京城街边的风景领略一番不是?” 软在地上的蒙面人的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其中有一个人极阴狠的盯着凤墨曦,他的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声。 凤墨曦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对身旁的护卫道:“你去将那人的下巴接上,对了,可不要让他趁机咬舌自尽。”不然可真会坏了七哥的大事,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此人怕就是蒙面人的领头,原因嘛,此人眼神阴森狠戾,而且冷一告诉他最先进来开口问他话的就是这人,其余的人都听从此人的命令。冷一对一个人的眼神极敏感,绝对不会弄错。 一个护卫走过去将那人的下巴接了上去,不过他没有起身只蹲在他旁边冷冷的盯着他,防止他有任何自尽或攻击的举动。 那人阴冷的盯着凤墨曦,半响才哑着嗓子问道:“原本的三个活口是不是只剩下一个,另外两个被你们装扮成护卫,然后被我们给杀了,你们是不是怕一点血都没有会让我们起疑?” 凤墨曦点了点头,“你倒是不笨,确实,原先靠在桌旁打瞌睡的两人正是原先三个活口中的其中两人。” “其实你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幕后主子是大将军是不是?一切都是你们猜测的。那时候在我们要动手杀他们三人的时候,其中有一人问了句‘大将军不是让你们来救我们的吗?’,这话其实是在刺探我们,而那时我们根本就想不到这三人是你们那边的人伪装的,也觉得他们快要死了,一时间就将话接了下去,你们这才真正确定是大将军派人来杀你们的。”那人的眼神依旧阴狠,可脸上的表情却已绝望至极。 凤墨曦忍不住拍了拍手,“脑袋转得还挺快,你说你好好的作为一个军人保护百姓多好,非要跟随着大将军来和七哥抢军符,真是愚蠢至极!那你就是这群蒙面人的领头了?” 那人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摆在了那里,他冷笑了两声,“凭你们是动不了大将军的。” 凤墨曦嘴角勾着玩味的笑容,“动不动得了可不是你们说了算,哎,真是无趣,要是这一切全部由本王来揭开那该多好玩,可惜竟然自己全想明白了,墨玉,咱们走吧,好好睡上一觉,明儿才是真正的大戏。”可不知为何,虽然今晚的事的确是结束了,可他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他的心里没来由得有些慌乱和不安。 墨玉盯着那领头看了一会儿,跟着凤墨曦走了出去。 这一夜有人好眠,有人无眠,而真正的大戏,明日才正式开锣! ------题外话------ 本文于五月十号也就是明儿入v,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林子也希望大家能够陪伴林子一直到本文完结,让本文能有一个完美的大结局! 现在来说说本文接下来的内容吧,犯下刺杀王爷的罪孽,可那领头的为何会说他们动不了大将军?凤墨曦心中的不安又是从何而来?那个领头会是真的领头吗?沈悠的女儿家身份什么时候才会揭晓?凤墨儴真的会接受她吗? 再来点小剧透,沈悠已经有两章米有粗来了,大家是不是很想念她呢?下一章女主就要出来发挥她一流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关于目前遗留下的疑点都会一点一点的揭开,o(╯□╰)o,介个貌似不是剧透,o(n_n)o~!总之,在下一章女主就要发威啦! 最后再吆喝一句,请支持正版,支持林子,鞠躬,群么么! 第五十五章 正大光明(万更求首订) 翌日,沈悠起得很早,大概是因为昨天傍晚睡了一觉的缘故,她洗漱好之后就出门去了主屋,她来到主屋门前,伸手将屋门推开绕开屏风就到了里间,然后她一下子瞪大了眼愣在了原地,不过也只愣了一小会儿就立马转身,眼睛直直的盯着屏风上的图案瞧,仿佛要将屏风瞧出一个洞来。 此时凤墨儴正在穿衣,而沈悠进来的时候,他正巧将原先的里衣脱掉换上另一件,不过仅仅只穿了一个袖子,所以他的上半身基本上是裸着的,沈悠也差不多看到了全部,虽然平时沈悠帮他穿衣服的时候也看了不少,可也是只看一个胸膛而已! 他手下的动作只顿了下便继续穿,过了小片刻便将自己打理好了。 他半边身子靠在床柱上,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戏谑,“沈悠,现在可以转过来了,平时不是经常看吗?怎么到现在还觉得不好意思,真是个害羞的孩子。” 沈悠的一张脸本来就涨得通红,听了这话红晕迅速蔓延,连脖颈都红了,她转过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大早上的就脱衣服?暴露狂!还有平时又不是我想要看,是你睡觉不规矩。” 凤墨儴听了她孩子气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明显的欢愉,他这一笑又惹来了沈悠的一记狠瞪。 凤墨儴收敛了点笑意,语气中含着些微的委屈和哀怨,“沈悠,我只是早上起来换件衣服而已,怎么就成暴露狂了,再说也就只有你见过我的这副身子而已,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沈悠:“……”这厮绝对不是凤墨儴,绝对不是! “七哥,起了吗?我和墨玉进来啦。”从外面传来凤墨曦的喊声,话音刚落,外间的门“嘎吱”一声响,被推开了。 凤墨曦和墨玉绕过屏风走到了里间,当看到红着脸的沈悠和一脸被打断好事一齐看着自己的七哥,凤墨曦立马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好像来得很不是时候,貌似打断了两人的好事! “呵呵,我突然想起我和墨玉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凤墨曦一边说一边拉过墨玉就要转身往外走。 凤墨儴轻轻的咳了声,“说吧,你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凤墨曦停了下来,目光在沈悠和七哥身上溜了一圈才道:“那些蒙面人的领头昨晚已经被我们找出来了,我打算和墨玉用完早膳后就去将军府。”说到这,他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我打算让那些人从端王府一路走到将军府,嘿嘿,这样全京城的老百姓估计都会知道大将军派人来刺杀端王,我看他这次还怎么脱身。” 凤墨儴点了点头,扬声道:“冷一。” 瞬间,一个全身罩着斗篷下的男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去地牢将那领头的带到正厅去。” 冷一躬了躬身便退了出去。 沈悠从他们刚刚的谈话中也听出了一点眉目,可对于为何要找出那领头的有些不解,她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们将那领头的找出来有何用?” 凤墨儴道:“你昨日肚子疼,现在虽说好了,但还是要多加注意,我们先去正厅用早膳,路上我再慢慢与你细说。” 沈悠眨了眨眼,而后点了点头。 凤墨曦和墨玉两人在一旁听着同时哆嗦了一下,这一大早他们真不该来,他们不由得同时想,这语气中透着宠溺和温柔的还是他们的七哥吗?! 四人出了主屋,凤墨曦和墨玉两人走在前面,离后面的两人远远的,他们可不想在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那些派来刺杀我的刺客绝大部分都是真真正正的军人,他们都是大将军的部下,是那种誓死效忠的,我之所以要找出那个领头的是为了带那人进宫面圣,宫里头不可能不知晓我遇刺的消息,皇上为了压制我也不一定会动大将军,你不需要惊讶,我和皇上虽是亲兄弟,可两人的关系并不如表面这般明朗,在众多兄弟中他也更为忌惮我,具体的我之后再与你说,我将那领头的带进宫去也好有个说辞,而且我猜测这领头的在军队里头大概是个兵长之类的职务,到时候也方便能查得到。” 沈悠点点头,凤墨儴和沈悠在后头说话的同时,凤墨曦和墨玉在前头也说个不停。 “墨玉,你猜昨晚那两本书七哥到底有没有看?”凤墨曦笑得一脸荡漾。 墨玉撇了撇嘴,“那两本书应该已经被七哥扔了,七哥是不可能看的。” 凤墨曦摇了摇头,“此言差矣,七哥肯定看了,今早我们去找七哥的时候,你瞧见他和沈悠之间那诡异的气氛没?七哥肯定是看了沈悠那张脸就想起了昨晚在书中看到的内容,他正想与沈悠亲近亲近的时候我们正巧闯了进去,一下子打断了他的好事,所以才会不爽的盯着我看,而且若是七哥不喜欢的话,他早就命冷一来修理我了,还能等到现在,早上他的神情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意思就是只有我们自己心知肚明就成,他也怕沈悠知道。” 被凤墨曦这么一绕,墨玉真觉得七哥说不定真的看了那两本书,他有些拿不准了。 “等他们好事成了,七哥第一个感谢的人肯定是我。”凤墨曦又开始洋洋得意起来。 墨玉不做声儿,他总有种墨曦在不久之后将要被修理的预感。 一行人很快到了正厅,刚用完早膳,冷一就拎着一个人到了正厅。 “七哥,应该就是这人,冷一说这些蒙面人的行为全是这人下达的命令。”凤墨曦指着地上的那人道。 凤墨儴点了点头,“既然是他,待会儿冷一你带着他随我一同进宫。” 沈悠坐在凳子上打量着跪在地上阴狠的盯着他们的人,看了一会儿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在凤墨儴命人将他重新带下去后才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昨晚那些蒙面人。” 凤墨儴点了点头,问道:“这个人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要见过他们所有人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往往指挥行动的人却并不一定是领头,就像行军打仗,往往出谋划策指挥的都是军师,而真正的领头确是将军。”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就去地牢。”凤墨儴赞同的点了点头,凤墨曦和墨玉也同时恍然大悟。 “那些蒙面人昨晚刺杀过少九吗?”沈悠一边走一边问道。 凤墨儴点了点头,“其中有两人被他们分出去刺杀少九,不过他们没有想到少九就算被捆缚了手脚照样能够轻松解决掉他们。” 沈悠听后不免有些讶异,“少九的武功这么厉害?那两人都被少九杀死了?” “这倒没有,一个胸口中剑,但那剑离那人的心脏还有点距离,所以不曾死,另一个倒是没受伤,只不过下巴被卸了下来。”凤墨儴摇了摇头才道。 沈悠抬手摸了摸下巴,既然他们知道少九是个极厉害的人,那他们就不该不当回事,只派两个人去杀他,难道是他们太过掉以轻心,觉得少九被捆缚着双手双脚就丧失了战斗力,不对,作为一个领头的,他在来之前就已确定必须将所有的活口全部杀光,包括少九,那派去杀少九的人的武功也该差不到哪里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解决,而且其中还有一人完全没有受伤,沈悠直觉那人肯定有问题,她又开口问道:“那个刺杀少九却不曾受伤的人在你们谈话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醒着的吗?” “嗯,经你这么一说确实,那人从头到尾都是醒着的。”凤墨儴稍一回想就将昨晚发生的所有细节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勾了勾唇,“你的意思是那人有可能才是真正的领头?” 沈悠抓了抓头发,“极有可能是他,而且你想,他们原本打算一杀完人就撤,当然连同少九,一个谨慎的领头必定会考虑到所有的情况,比如他们知道少九是江湖上排行第九的杀手,他的本事可想而知,所以他们派去杀少九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没用,一下子就被少九制服,这种情况下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那人是故意的,故意没有将他的武功完全暴露出来,我猜,他该是在进了少九所在的那间牢房之后就发现了他们已经失败,而且在你们送他回将军府的途中他也许会趁机逃跑,毕竟你们也说了普通的军人是比较难查身份的,甚至可以伪造身份,而领头的作为兵长查起来则方便多了不是,他逃了的话对你们也会造成麻烦。” 凤墨曦和墨玉这次就走在沈悠他们前面,且离得不远,沈悠的话他们二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心中都有些惊诧,这些虽然都是沈悠的猜测,可却极有这种可能,想到这他们不禁心中一颤,不是因为那隐藏得深的领头,而是因为沈悠,一个生在贫民中只有十五岁的孩子会有如此严密的逻辑和分析能力吗?她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何会来端王府做小厮?难道是别人派来潜藏在七哥身边的?她会不会伤害七哥,可如果她要伤害七哥,又怎么会提前暴露自己? “小家伙,有时候太聪明可不好。”凤墨曦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有着些微的忌惮和提防! 沈悠轻哼了声,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凤墨曦现在的心思,不过她选择相信凤墨儴并帮助他,因为他之前说过他相信她,这世上可以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但只要凤墨儴相信她,她就会和他一起走下去,在他面前将自己的一切一点一点的剖开来给他瞧!她直直的看着凤墨儴,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曾经说过我相信你,现在也是一样,你身上有太多的迷,我想知道,但我不会强迫你,我会等着有一天你能亲口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凤墨儴眼里带着宠溺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坚定不已。 沈悠笑着点了点头,她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们现在不用去地牢了,一切还照你们原先的计划行事,待会儿在将这些人送往将军府路上的时候防守可以适当松些,如果我刚刚所说的一切没错的话,那真正的领头自会逃跑。不过那人的武功肯定不低,你们让藏在暗处的人都注意些,到时候可不要真的将人放跑了。” 沈悠在这一刻的光彩比任何人都夺目,凤墨儴在一旁看着,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宠溺和淡淡的惊诧,他心想,这小家伙的才能完全不输于九弟和墨玉,若是入仕必有成就,可惜现在的朝堂已经如污水般浑浊,各个势力争执不下,若是朝堂清明,他倒是不介意让小家伙出去闯闯。 一切都讨论好后,凤墨曦和墨玉下去安排了,而凤墨儴和沈悠则往前面走去。 凤墨儴问道:“沈悠,你今日要与我一同进宫吗?” 沈悠摇了摇头,“我不进宫了。”说完这个她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七哥作为一个王爷,你应该很有钱吧。” 凤墨儴点了点头,“谈不上太富有,不过绝对能养得起你。” 沈悠:“…那能不能借我五百两。” 凤墨儴挑了挑眉,“可以。” 沈悠一愣,这么爽快,她抬眸看着他,心想他怎么不问她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她依旧看着他,等他问出这句话。 凤墨儴勾了勾唇,“我借你倒是可以,可你拿什么还我。” 沈悠一噎,这和她预想的问题不一样啊,或者说差太多了! 她摊开手,“我现在没钱还你,不过最多半年我绝对能还你。” 凤墨曦瞧着她摊手的小模样,心中一动,伸手一拉就将她抱进了怀里,沈悠完全没想到他接下来会有这动作,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心砰砰直跳,她闷声道:“你干什么?这还是在外面呢?” 凤墨儴低笑一声,“在外面怎么了,我们本就正大光明,还有我说的可不是要你拿钱还我,现在我只不过是抱抱你收取一下利润而已。” 沈悠的小脸变得红彤彤的,“那抱我可是要收银子的。” 凤墨儴又笑了声,他突然拉开沈悠,不过两人还是靠得极近,他低下头问道;“哦?那你说说一个拥抱值多少银子?” 凤墨儴的俊脸近在咫尺,沈悠稍微一仰头就望进了他那满是笑意的狭长凤眸里,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呼出来的热气,她的脸越来越热,眼睛变得黑亮黑亮的,她不由得咬了咬唇,“十两银子。” “哦,原来是这个价钱。”凤墨儴恍然大悟,还没等沈悠反应过来,他的头就迅速低了下来,然后沈悠感觉到自己的双唇一凉,整个人都完全呆住了。 凤墨儴的唇只在她的唇上贴了片刻就离去,他站直身子笑着问道:“那这个多少钱呢?” 沈悠呆愣愣的看着他,愣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又羞又恼,“你…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无耻!” 凤墨儴本还想再逗逗她,可瞧见她这模样心里却又不忍心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去前面等九弟他们。” 沈悠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瞪着他,双颊绯红,过了半响才低低道:“刚刚那个五十两银子,所以我现在只欠你四百四十两。” 凤墨曦一愣,不过只是片刻就“噗嗤”笑出了声,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可爱!他嘴上应道:“好,你说多少便是多少,我们去前面吧。”一边说一边伸手来牵沈悠的手。 沈悠红着小脸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凤墨儴心情甚是愉快,接着他就听到小家伙在他身后幽幽的念叨:“牵小手五两银子。” 凤墨儴忍住即将出口的笑意,可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深,他带着笑意问道:“你全说了,我也好记的。” 沈悠扁了扁嘴才道:“除了刚刚那三种外,摸头发五两银子,捏脸蛋十五两银子,还有亲…亲脸蛋的话三十两银子。” 凤墨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过如果是你主动来亲我的话那怎么办?” 沈悠磨了磨牙,她才不会这么做,“如果是我主动的话,那你不是赚到了?” 凤墨儴心中一痒,好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脸蛋,不过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今天就算了,凡事都得慢慢来不是?要是把小家伙惹恼了可怎么办?!到时候着急心疼的还是自己! 两人牵着手走到通往前厅和内院的岔路口,沈悠停下开口道:“我就不去前厅了,我先回一趟内院,待会儿我出门有点事。” 凤墨儴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摸完沈悠立马伸手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转身跑开了。 沈悠回到内院后先处理了一下月经问题,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这一年以来她存下的银子,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多两,她打算在京城里开个店,至于开什么店,自然是关于女儿家的店,不过到底卖什么她还要考虑一下,顺便考察一番。 她将所有的银子都倒了出来,装进了一个锦袋里,然后她拿出小药箱,开始为自己化妆,等她走出来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她将钱袋藏在鼓起来的肚子内,带这么多钱出去她可不敢保证不被小偷惦记,要是被偷了她是绝对抓不住那小偷的,她既跑不过也打不过,所以她决定还是这样出门稳妥些,既显得自己富态有钱,在没有摸清她底子的情况下又没有人敢来招惹她! 沈悠就这样挺着大肚子,顶着一副中年人的面孔大摇大摆的从内院出了端王府,这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人,他们纷纷低语,府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人他们怎么不知道。 出了端王府,沈悠找了个摆地摊的小贩,递给他一文前问道:“你可知这烟花巷怎么走?” 那小贩接过那一文钱,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中年男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老爷,竟然不知道这烟花巷怎么走?可真是稀奇。 “爷是最近才来京城的,你若是不说爷去问别人。”沈悠抬着下巴斜瞅着他,说完就要抢过一文钱走路。 那小贩连忙将一文钱收进了腰包里,“这位爷,你问我可是问对人了,我是土生土上的京城人,您沿着这条道往前走,到了岔路口左拐就到了。” 沈悠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便双手背在身后朝前走去。 那小贩对着她的背影吐了口痰,“呸”了一声。 走了不久,沈悠便来到了那所谓的烟柳巷,此时正是上午,烟柳巷冷冷清清,绝大部分都关着门,只有到了晚间才会热闹起来,除了青楼妓院外,这里零零星星的还有几家店铺,沈悠走到一家开着店铺前,抬头一看那店铺上匾额便知是卖药的,只不过是卖什么药就不得而知了,这种店铺开在这边生意不会差,所以沈悠没有进去而是走向下一家。 走了一圈总共不过只有三家店铺,除了方才那家卖药的,还有两家分别是卖胭脂水粉和衣服的,沈悠最终选择了卖衣服的那家店。 这家店铺很冷清,店里的衣服大都轻薄艳俗,样式也很单调,铺子里也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此时她看见一个油光满面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撇了撇嘴依旧坐在椅子上,大有你随意看的意思在内。 沈悠看了一圈便径直走到她的面前直接道:“这家店铺你卖不卖?” 那妇人一愣,这家店铺她经营了也有好年头了,一开始生意倒还好,可后来生意却一日不如一日,楼里的那些姑娘都开始追求那些做工用料上好的罗裙,她原本也是可以去弄些过来经营,可家里有个好赌的老头子,所有的积蓄都被他败得差不多了,这店里的衣物还是原来的那几样,现在生意基本上已经做不下去了,她也有将这家店铺卖出去的打算。 妇人想了想终于开口道:“我卖,不过不能少于四百两银子,少一两我都不卖。” 沈悠眯了眯眼,“也罢,爷不与你讲价,四百两就四百两,不过我今日只带了两百两出来,我们不如先立付字据,我今日就先付两百两,明日再将剩下的带给你如何?” 妇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柜台后边拿了笔墨镇纸出来,沈悠有些惊诧的看着妇人开始在纸上写字,她确实没想到这妇人竟然识得字而且字写得倒也不难看,妇人一共写了四张,两两相同,一张上面的内容写了沈悠只付了两百两,另一张纸上则写了这间店铺的转卖价格。 她将其中两张递给沈悠才道:“等你明日将那两百两带过来我再将地契给你。” 沈悠点了点头,将字据收好,满意的出了门,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想,这家店铺原先就是卖衣服的,要不她就继续开下去,只不过里面的那些衣服是完全不能用的,而且这烟柳巷已经有家店铺是卖胭脂水粉,她再开的话总归是不大好,想了想她决定先去京城一些买锦缎衣服之类的店铺看看。 —— 另一边,凤墨儴一行人已在沈悠出门之前出了端王府,凤墨儴的心情很好,他坐在马车里心中想着沈悠,嘴角始终勾着淡淡的笑意。他所乘坐的马车后面还有一辆马车,里面有两人,一人双手双脚被缚,一人斜靠在车壁上打着瞌睡,这其中一人正是蒙面人中的领头,而另一个人竟然是原本应该被关在地牢里的少九。 而凤墨曦和墨玉则带着一行人前往将军府,蒙面人的双脚被一条长长的铁链锁在一起,双手也被锁着,他们每人前后相距不过一米,他们周围是两排护卫,凤墨曦和墨玉则一人骑着一匹马在旁边慢悠悠的跟着。 大街上的百姓都渐渐聚集在街边,开始对着这一行人指指点点,老百姓不一定认识墨玉,可对于风流王爷凤墨曦却是熟得不能再熟。 有人小声对着旁边的人道:“昨儿端王殿下不是遇刺了吗?难道这是昨儿刺杀端王殿下的刺客?”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应该是,想杀我们的端王殿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 “他们这是要去哪呢?”又有人不解的问道。 “走走走,大伙儿都跟上去瞧瞧。”一个人吆喝道。 然后便出现了一个特奇妙的景象,一堆锁着铁链的人后面跟着一堆老百姓,凤墨曦不由得勾了勾唇,对墨玉道:“今天可是真的能大闹一场哦,不过墨玉你这样闹了,你家老头子不会揍你吧。” 墨玉摇了摇头,“不会,老头子一直很看好七哥。” “这就好,嘿嘿,想不到你家老头子的眼光这么好。”凤墨曦嘿嘿一笑。 墨玉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又向前行了一段路,蒙面人中的一人突然停了下来,旁边的一个护卫马上走上前想要催他,可还没走到近前只听铁链哗啦一响,拷着那人的铁链已碎成了好几块,同时拷着双手的铁链也断裂开来,他抬眼看向向他靠近的护卫,抬手就要劈过去。 凤墨曦和墨玉虽然在聊天,可却一直都在关注着此人,此时见他突然发难连忙奔过去出手将那名护卫拉开,与那人对上了一掌。 被拉开的护卫还没有回过神来,刚刚那人盯着他的目光就像毒蛇般阴狠毒辣,让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幸好景王殿下及时出手相救,不然他这条命怕是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 周围的百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住了,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传来小孩的哭泣声和大人的谩骂声。 那人和凤墨曦对了一掌后便不再停留,脚下轻点就往旁边的屋檐上跃去,凤墨曦觉得心口有股血气直往上涌,他退了好多步才勉强使自己停住让自己站稳,墨玉立马跑上来扶住他,声音里夹着焦急,“墨曦,你没事吧?” 凤墨曦摇了摇头,“无事,就是被震了下,那人的武功果真高,看来也只有冷一他们能对付得了他。” 墨玉见他脸色惨白,有些担忧,“要不我让人送你去宫里找太医看下,我一个人去将军府就成。” 凤墨曦摆了摆手,扯出了一个笑容,“这大闹的好事怎么能缺得了我,行了,我没那么娇弱,走,上马。” 那名被凤墨曦拉了一把的护卫连忙将凤墨曦的马牵来过来,“景王殿下,今日多谢了。” 凤墨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客气,你是七哥手下的人,七哥将你们交给本王,本王可不能看着你被拍死不是,不过你还是多练练自己的武功吧,下次本王可救不了你,也不想再去救了,本王要是跟那人再对上一掌准去掉半条命。”说道这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本王要是死了我那些红颜知己可怎么办?她们定会每天以泪洗面,所以为了她们,本王以后也绝不会再替你接这一掌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他摇摇晃晃的爬上马坐了上去。 护卫:“……”他是不是不该将马牵过来?! 墨玉也上了马,他看了那护卫一眼道:“你回到队伍中去吧,他不会有事的,所谓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他。” 护卫:“……”他对着他们躬了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队伍继续向将军府前行,墨玉时不时的看一眼凤墨曦,见他脸色渐渐好转才呼出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 那人跃上屋顶后便开始急速向前跃去,当他要跃往另一间屋顶时,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闪了出来,他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掌风向他袭来,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提气就往旁边闪去。 冷一整个人都笼罩在斗篷内,他出手沉稳迅速,不过那人的武功也不低,两人都压制不住对方,那人的眉目间渐渐露出焦急,他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随即猛地发出一股大力攻了过去,冷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动作也不见慌乱,这股大力向他袭来时他也不由得被打得向后退了几步,而就在这时,那人却感觉到身后一股掌风迅速向他袭来,此时他已完全来不及闪躲,随即颈后一阵剧痛,他的意识渐渐脱离身体,最后倒了下去。 冷一对着屋檐上出现的另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人点了点头,便拎起昏死过去的人向前方跃去,看那方向是往皇宫而去。 此时端王府的马车已停在了宫门口,后面的马车帘子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恢复了平静,冷一拎着那人进了后面的马车,马车本来就不大,此时又进来了两个人立刻显得有些挤了,少九打了个哈欠,盯着冷一看。 冷一就当看不见他,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马车又缓缓动了起来,径直进了宫。 “你就是上一次与小爷打架的那个马夫吧,什么时候,再和小爷切磋切磋,你那武功确实不错。”少九开始找话说,他昨天大半夜的时候好不容易才睡下,今儿一大早又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了,习武之人听觉最是敏锐,有些东西想听不见都不行,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特别烦躁,恼怒! 反正他也睡不着了,索性瞧瞧他们要做些什么,他这人最喜欢的事除了接单赚钱之外就是看热闹,最受不了的就是把他一个人晾着,他叫了个护卫过来,也没问出多少,不过该知道的他昨儿晚上自己竖着耳朵都听到了。 “你们主子今儿不是去皇宫吗?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你帮我问问你家主子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就是去皇宫玩玩,我保证不会借机逃跑。”少九双手拉着护卫的袖子,大有他不答应,他就一直不放手的架势。 护卫的嘴角抽了抽,看着面前岁数不大的少年,最终点了点头,少九禁不住欢呼一声,护卫默默的走开,想着他会同主子讲,可主子同不同意就不一定了! 然后结果是凤墨儴同意了,于是少九出现在了去往皇宫的端王府的马车内,然后发生了以上问话。 冷一不答,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不会和任何人动手。 少九又说了几句,冷一一律不答,一点反应都不给,少九转了转眼珠子,奸笑两声,伸手翻掌就朝着冷一的面门拍去,冷一眉目一动,下一个瞬间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少九瞬间瞪大了眼,这人怎么就这么逃了,他撇了撇嘴,真是无趣! 冷一继续盘着腿坐在马车顶上打坐,顺便闭目养神。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冷一从马车顶上跳了下来,他掀开马帘将身上的斗篷迅速除去扔进车厢里,又恢复了当初那马夫的面貌,此时少九已不在马车内,他将马车里面的其中一人给拎了出来,凤墨儴也从前面的马车下来了。 “主子,放任少九一人在皇宫内活动会不会给您惹麻烦?”冷一手中拎着一人,面无表情的问道。 凤墨儴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无事,不过是个孩子,惹不出多大的事,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会好好出现在马车里。” 冷一嘴角几不可闻的抽了抽,您是不是忘了他还是江湖上排行第九的杀手! 凤墨儴直接往御书房走去,冷一则维持着一贯的面瘫跟在他身后。 “皇上,端王殿下过来了。”秦公公从御书房外匆匆走了过来。 皇帝凤墨轩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额角,关于七弟遇刺的事他已经知晓,趁这次机会铲除将军府这颗毒瘤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昨日他收到了凰权国的来信,信中讲明了希望和凤元国持续交好,他国的三皇子看上了将军府的大小姐,想娶回去。这明摆着就是不让他动将军府,他昨日惊诧不已,这将军府什么时候和凰权国勾搭在了一起,凰权国要是个小点的国家倒还好,可偏偏它是个强国,他的皇后还是那个国家的公主,可要是不动将军府七弟如何会罢休!他有些头疼! —— 少九此时穿着一身太监服在宫里乱逛,他的脸已被他做了小小的修改,至于这身太监服的原主人这时不知昏在了哪个小角落!少九专捡人少的路走,一直走到石碑上标注的禁地才停下来。 他摸了摸下巴,没想到皇宫中竟有这种地方,禁地?难道里面有鬼,他没见过也不相信,长这么大他还没怕过什么!他当即走了进去,石碑里面就是一座宫殿,宫殿上的匾额被蜘蛛网糊住看不清上面的字,少九袖子一挥,匾额晃了几晃终究是撑着没有掉下来,此时蜘蛛网已经不见,露出上面的字“鸳鸯殿”。 少九看罢禁不住笑出声,这殿的名字倒是有趣,这里以前住的妃子该是皇帝最宠爱的吧,他决定到里面去看看。 里面的景象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与别的宫殿布置完全不一样,里面就和寻常百姓家的院子一样,有三间砖瓦所盖的房子外加一个茅草屋,院子内有两棵大树,大树之间还有一个秋千,只不过秋千显得陈旧,现在估摸着是承受不起一个人的分量,院子南边的一大块地方土明显与其他地方不一样,那边大概是用来种菜的,除此之外还有石桌石凳,透过院子内的这些摆设,他仿佛能看到一对恩爱的男女所过的日子。 他不免怀疑,这里住的真的是皇上和他的妃子?! 他走到中间那个屋子前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已蒙上一层灰尘,布置简单静雅,里间摆放着一张床,床上没有被子却有几件小孩儿穿的衣服和鞋子,他不禁“咦”了声,走到床边细看,然后他就瞧见了床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个孩子佩戴的小金锁,他嘿嘿一笑,这个该是金的,带出去还能换钱,他伸手将它拿了过来,当他看到金锁上的字时瞳孔不禁猛的一缩。 ------题外话------ 昨天林子发重了两个章节,o(╯□╰)o,以后林子会用番外替换掉,o(n_n)o~! 第五十六章 大闹一场 凤墨儴走到御书房门口,门口的侍卫并没有阻拦立即就让他进去了,显然是皇上吩咐过了。 “七弟,你昨日遇刺的消息朕已经听说,可曾受伤?朕听闻你还抓住了他们并留了活口。”皇帝凤墨轩见凤墨儴进来后,从案桌后站起身走了下来。 凤墨儴向他行了君臣之礼才道:“臣不曾受伤,臣今日来也是因为这件事,臣已找出这些刺客背后的真正主子,还请皇上为臣做主。” 皇帝凤墨轩虽然知道这次刺客是受谁指使去刺杀七弟,可他还是装作不知,气愤道:“七弟,这件事就算你不查朕也会将那幕后黑手查出来,这刺杀皇子的罪名是跑不了的,七弟能这么快将这幕后黑手找出来,也省下了朕不少功夫,七弟,你查出的是何人?” “将军府的大将军成丰扬。”凤墨儴直接道出那人的名字。 皇帝凤墨轩脸色微变,惊诧道:“七弟,这人竟是大将军,你确定?” 凤墨儴不答话只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唤道:“冷一,将那人带进来。”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材高挑修长样貌普通的男子拎着一人走了进来。 皇帝凤墨轩心想这次七弟该是带着充分的证据过来的,要是没有凰权国的插足,他倒也想趁机除去将军府这颗毒瘤,可偏偏事情不是这样,他能做的也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不让七弟动将军府,对于七弟,他承认他十分忌惮,可毕竟是自己的七弟,母亲当年在七弟身上下蛊这件事一开始他也是反对的,可比起这江山,所谓的兄友弟恭又算得了什么! “这人是?”皇帝凤墨轩收敛起思绪,他看着立在自己三米之外的普通男子,疑惑的问道。 凤墨儴一边示意冷一将那人的脸抬起来一边道:“皇上,他是臣的护卫,而他手中拎着的人则是刺客的领头,臣说是大将军派人来刺杀我并不是没有证据,此人就是证据,臣相信可以在大将军的麾下查出此人。” 皇帝凤墨轩听罢,叹了口气才道:“你和大将军都是朝堂的功臣,朕实在不敢相信刺杀这事是大将军派人做的,也罢,七弟可否先将此人交给刑部处理,待朕查明此人的身份就立即下令逮捕大将军,不过也许是有人故意栽赃给大将军,朕会吩咐下去让他们尽快将此事查清,七弟,你看这样可好?” 任何人都听得出皇上这明摆着就是在偏袒大将军,虽然这其中的原因他们并不了解,作为他的亲弟弟,经过当年那件事,凤墨儴的心早就冷了,“这件事就不牢皇上费心了,此人的身份臣已经派人下去查了,既然皇上说过愿意为臣做主,那臣只好等查出此人的身份再进宫了,臣今日过来只不过想求个恩准而已。” 皇帝凤墨轩一愣,这人的身份若真被七弟查到了,到时候就是他想包庇将军府都难,可他确实说过会为七弟做主,话已出口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好再收回,他想了想终究将案桌上的一封书信递给了凤墨儴,“你自己看吧,朕也难做。” 凤墨儴挑了挑眉,接过书信,迅速的将其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心中轻嗤一声,难做?皇上果真是糊涂了,这封书信摆明了就是凰权国在威胁凤元国,而且将军府不知何时已经与凰权国勾搭在了一起,这只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凰权国已经起了吞并凤元国的心思,可笑皇上竟然以为只要不动将军府两国就会一直交好下去。 如今最好的计策就是将将军府给抄了,这样既可以给朝堂上的官员一个警示,也铲除了凰权国在本国的羽翼,如此一来也给了凰权国一个警示,让它不要小瞧凤元国,凤元国毕竟是个大国,凰权国就算想动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它根本就吃不下。 凤墨儴闭了闭眼,父皇在时凤元国还是一个繁荣昌盛的强国,可是如今竟然已是内忧外患,然上位者还不自知,他也不想再帮他,他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当他再睁开眼时已将眼里的情绪尽数收敛,“皇上,您想怎么做?” 皇帝凤墨轩见七弟已然妥协,心中一喜,将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就当这件事不曾发生,大家都退一步如何,明日朕在宫中摆宴,你们都过来,大家言归于好如何?朕相信一定是你和大将军之间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 凤墨儴当即拒绝,“臣明晚还有事,臣与大将军也没什么话要说,臣如今已无法再上战场,原先的那半块兵符还请皇上收回去。” 凤墨儴说这话明显是不愿来,可既然他已经让了这么一大步,皇帝凤墨轩倒也不好勉强,“七弟既然明日有事就算了,天气还没有变暖,七弟多注意身体,这半块兵符放在你手上朕放心,毕竟你是朕的亲弟弟。” 凤墨儴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躬了躬身便带着冷一退了出去,至于原先被冷一拎过来的那人则被扔在了御书房。 皇帝凤墨轩看着七弟渐渐走远,叹了口气,命人进来将躺在地上的人拖出去,侍卫问道:“皇上,是将这人关起来吗?” 凤墨轩有些烦躁,“拖出去斩了,人头送到将军府去。”既然动不了,那杀他个奴才出个气总成吧! 侍卫愣了下便反应过了,他应了声“是”便将人拖了出去。 凤墨儴出了御书房便径直向宫外走去,冷一跟在身后看不清主子的表情,“主子,你是不是在进宫前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凤墨儴脚下步子顿了下,偏头看了他一眼才道:“这倒没有,不过这个结果我是想过,没想到最后还真是,也罢,既然通过皇上这条路动不了成丰扬,那通过百姓那条路会如何,九弟和墨玉也该到将军府了。” —— 除却中间发生的那件事外,凤墨曦和墨玉这一行人一路上都不曾在出过任何风波,虽然跟在队伍后面的很多百姓都离开了,可人数还是相当的可观,当他们将队伍停在将军府府门前时,百姓们都哗然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大将军派人来刺杀端王殿下的?”百姓中已有人开始猜测起来。 “极有可能,要不然为何景王殿下会将这些人押送到将军府门前。”又有人说道。 “可大将军为何要派人刺杀端王殿下?” “……” 一时间议论声不止,将军府门口已是人满为患,而原本守在将军府门口的两个下人早在瞧见一大片人向这边涌来时,就立刻将大门关上跑进去通报了。 凤墨曦勾唇一笑,潇洒的从马上跳了下来,虽然落地的时候腿轻微的颤了下,几乎没人能够发现,墨玉随即也下了马,他默默的想,这人不作就不会死,果真是真理! 凤墨曦走上前,旁边的两个护卫也跟了上去,他示意那两个护卫拍门,自己则扬声喊道:“大将军,开门,本王今儿来呢,是想送份大礼给你,你这闭门可不是应有的待客之礼。” 他喊完这一声便不再喊,护卫依旧在拍门,可等了半响也不见门内有任何动静。 凤墨曦摸了摸鼻子,这大将军不是想只要死不开门就能让他回去吧,不好意思,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而且脸皮还不薄。他转身看向围在这边的百姓,扬声道:“本王今日来将军府不过是将原本是他大将军手下的人还给他,他这不开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本王还得将这些人领回去,我景王府粮食有限,可养不起这么多人,他若是再不开门,我们就撞进去如何?想必你们也没见过将军府是何模样,要不本王今日就领你们进去游玩一趟如何?” 有不好百姓听了都大声叫好,但也有人大声问道:“景王殿下,我们想知道昨日刺杀端王殿下的刺客是不是就是这些人?您将他们送来将军府是不是说刺杀端王殿下这件事是大将军指使的?” 凤墨曦摸了摸下巴,露齿一笑,一口白牙极为灿烂,“你们这个问题问得极好,我七哥十岁就上战场,保家卫国,就算后来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在朝堂上也为百姓们做了不少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端王殿下从头到尾为我们大家做了多少事,而今却有人看不过眼,派人来刺杀端王殿下,本王如果说那人就是大将军你们相不相信?至于他想要刺杀七哥的原因本王也很好奇,这些用铁链捆缚着手脚的确实是派来杀七哥的刺客,你们愿不愿意跟随本王进去问个明白?”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不过只一瞬间便爆发出了百姓们愿意跟随的呼声,对于他们敬仰的端王殿下,他们爱戴并愿意相信他! “好,既然这样,为了端王殿下,也为了让我们得到这刺杀背后的原因,来人,准备撞门。”凤墨曦抬了抬手,一声令下,人群纷纷让开容得下两人并排走的道,四名护卫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分别抱着不知打哪找来的粗壮树身向将军府大门走去。 “行了,撞吧。”凤墨曦让到一边,挥了挥手,“咚”的一声响,两根树的顶部便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门上,当他们准备开始撞第二下时,门慢慢的开了。 凤墨曦慢慢笑开了,嘴里嘀咕道‘这早点打开不就什么事都没了,非得逼爷用这个手段。’他挥了挥手示意护卫抬着树下去。 将军府的大门完全敞了开来,一个身着黑色锦袍,一脸严肃国字脸长相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中年男子身材高大,体格壮硕,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厮。 “景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踏破老夫的将军府了?”中年男子一双虎目怒瞪着凤墨曦,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凤墨曦摆了摆手,脸上仍是挂着笑意,“大将军,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可是您将大门关得紧紧的才不得不使本王出此下策,你要是早开门了,说不定我这时候都已经在您府上喝上茶了。” 成丰扬冷笑一声,“老夫可从没见过有人是带着这种阵仗去人家喝茶的。”他转头看了眼台阶下的一群人,眉头微蹙,“这些被铁链锁着的是什么人?你将他们带到老夫府上有何贵干?” 凤墨曦心里冷嗤一声,这老东西还跟他装,面上却还是一副诧异的模样,“大将军不认识他们?他们可都是您昔日的部下,为您出生入死,您就这样当面不认他们不大好吧。” 成丰扬不理会他说的话,“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老夫劝你还是带着这群人回去,不然老夫可要进宫面圣了。” 凤墨曦咬了咬牙,要是这老东西死不承认他还真没什么办法能让他就范,最起码目前没有,要不,先强行冲进去将这老东西揍一顿解解气。 “怎么?景王没话说了,老夫今日还有事,恕老夫不接待,回府关门。”成丰扬眯了眯眼,一撩袍子转身就准备进府。 凤墨曦刚准备继续开口,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墨玉开口了,“大将军,你无需再装糊涂,是不是你派人来刺杀七哥你心里清楚,而且七哥现如今已进宫面圣,当然是带着人证。” “大将军,到底是不是你派人刺杀端王殿下的?你为何要这么做?”底下的老百姓们也开始叫了起来,他们急于知道事情背后的真相。 成丰扬脚下的步伐停住了,他转身看向先前说话的少年,语气中带着疑惑,“你是…?” “墨玉,尚书家的二公子。”墨玉简单明了的说道。 成丰扬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道:“原来是墨家老头的儿子,呵,听说五年前你求着你爹要在端王殿下身边当小厮,这做奴才的滋味不错吧,可有学到什么?” 这本是讽刺性十足的话,墨玉听后却一本正经的答道:“受益匪浅,端王殿下于我来说亦师亦友。” “呵,就算端王殿下进宫也没用,老夫说没派人刺杀就没派人,除非你们现在就拿出证据,底下的这些人就是你们说的那些刺客吧,那老夫现在可就当着你们的面问了,你们当中可有人识得老夫?是老夫派你们去刺杀端王殿下的吗?” 由于这些刺客的下巴还不曾接上,他们无法说话,不过头还是可以动的,于是他们都摇了摇头。 成丰扬挑衅的看着凤墨曦他们,那意思很明显,没有人承认,你们没有证据能拿老夫怎样?凤墨曦在心里暗骂了句,果然是只老狐狸,竟然将了他们一军,这些人原本就是你的部下,怎么可能承认。墨玉咬了咬牙,要是他们再不做点什么,等这老东西进去再要让他出来可就难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突然从下面的百姓中走了出来,当凤墨曦和墨玉看到那个男人时不禁大吃一惊,这个男人正是那真正的领头,凤墨曦和墨玉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存在同样的疑惑,难道冷一他们没有抓住此人?不对,这人就算武功再厉害,冷一他们几人的武功也绝对不差,怎么可能让男人毫发无伤的走出来,奇怪,这其中定有猫腻! 成丰扬看见来人眼中迅速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另外底下的护卫和刺客们眼里也迅速闪过疑虑。 男子慢慢走上台阶,站到大将军成丰扬的面前,“大将军,你真的不认识我们这些人?我们曾经可都在你手底下当过兵打过战。” 男子此话一说成丰扬瞳孔猛的一缩,立马大声斥责,“你胡说什么?你是何人?是景王找你来故意针对老夫的?” 凤墨曦和墨玉听到男子的话也很惊讶,这男子竟然背叛了成丰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人难道被谁给洗脑了?他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底下的百姓则紧紧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看,在心里猜测这男子究竟是何人! 男子叹了口气,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大将军,你还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难道不是你让我安排一拨人埋伏着,想趁着端王殿下下山的时候刺杀,很可惜没有成功,当您听说端王殿下抓住了三个活口时更是急得不得了,怕端王殿下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于是你派我们半夜的时候潜到端王府将那三人灭口,很可惜,我们又掉入了端王殿下挖的陷阱中。” 成丰扬一下子瞪大了眼,“你胡扯,全是胡扯!” 原本百姓们心中还在想着也许派人来刺杀端王殿下的真的不是大将军,可突然冒出来的男子说的话却有条有理,百姓们不由得又开始怀疑。 男子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胡扯?我为何要胡扯?原本我对大将军你可也是忠心耿耿,不过从昨晚你派我们去灭口时我就一直再想,原先的那些人原本也是我们的同伴,他们被活捉了你会派我们去灭口,若是我们也被活捉了你会不会又派其他人来灭口呢?我们对于你来说只是你稳固权利和地位的工具而已,所以我现在不干了,我觉得我活够了,我宁愿还呆在军营里,虽然艰苦点,但我活得自在,活得问心无愧,活得顶天立地。” 成丰扬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况对自己很不妙,面前的男子的确曾经是他的手下,他也一直重用他,可他心里却觉得这个男子不是那个人,总觉得有些奇怪和别扭。 “老夫不想再与你们多说。”成丰扬言罢转身便要进府。 凤墨曦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将军这么着急回府作甚?难不成是做贼心虚了?” 底下有数百双眼睛就这样盯着自己,而景王刚刚又说了这话,他要是现在不管不顾的进府,不就真落实了做贼心虚,可要是不回府,他保不准男子又会讲出什么话来,总之不论前进还是后退都对自己极其不利。 凤墨曦拦住成丰扬的去路,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原地。 男子看了眼被铁链锁着的人,突然走下台阶走到其中一个人的面前,他看着他道:“对不起,你的另外两个兄弟被我们自己人给杀了,我真的很后悔也很痛苦,我虽然是你们的领头,可我们毕竟也是兄弟,我想当你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地方又不能说出幕后主子是谁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好了,现在都解脱了,我们已经背负了太多的罪孽,何不让我们用接下来的余生来偿还?我们现在过的日子真的是人不人鬼不鬼,若是让我们的家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我们?” 成丰扬听到男子的话,从心底涌上不好的预感,凤墨曦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人双眼有些呆滞的看着男子,随即泪水像开了闸似的涌了出来,嘴里发出含义不明的呜咽声,男子将手伸到他的下巴处一拧,下巴被接了上去,那人张了好几次嘴,最终哭叫出声,“是大将军派我们去刺杀端王殿下的,是他,都是他。” 其他被绑着的人有的眼里也有了泪水,有的却还是原来的模样,不过现在一切都好办了,墨玉示意护卫将所有人的下巴都接上,紧接着便有好几个人开始指认大将军。 百姓们由一开始的震惊变得气愤,纷纷向台阶上涌来,有的则将手中的拿着的东西向大将军砸过来,成丰扬知道此事他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闭了闭眼一睁开便迅速绕过凤墨曦进了府,府门随后立马被关上。凤墨曦也懒得再拦他,反正事情已经成功了不是?将军府的小厮们则留在外面使劲儿的拦着暴怒的百姓,可根本就拦不住,将军府的门被拍得乒乓作响。 凤墨曦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就看到墨玉和那男子正说着什么,他心中“咦”了声,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会从冷一他们手中逃出来?为何会帮助我们?” 男子一听愣了下,转而“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景王殿下,我是沈悠啊。”此时她的嗓音已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凤墨曦一下子瞪大了眼,“你…你是沈悠?你怎么会在这?还有你的个子怎么可能一下子窜到这么高?” 沈悠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笨,我不会在脚下垫东西啊,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们,我最拿手的就是易容和伪装。” 凤墨曦诚实的摇了摇头,随后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墨玉就知道是我,总结起来还是你比墨玉笨。”沈悠双手叉腰,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凤墨曦接着哀怨的看着墨玉,墨玉直接无视他,开口问道:“沈悠,你怎么会在这?” 沈悠抓了抓头,“我原本是打算去卖绸缎衣服之类的店铺看看的,可后来看到很多老百姓往一个方向跑,我猜应该是你们,我想还是先过来看看吧,结果就看到你们两只小狐狸斗不过一只老狐狸,所以我就想了这个办法出来帮你们喽。” 凤墨曦嘿嘿一笑,“这个法子确实好,哈哈,看那老东西这次还怎么翻身,不过那老东西一点也不介意七哥进宫面圣,好像拿准了七哥拿他没办法,七哥会不会遇上了什么事?” 墨玉道:“应该不会,七哥身边有人保护着,我们先回端王府等七哥从宫中回来再说。” 沈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她要不要先变回原来的样子再回府还是就这样回去?!还是先这样回府吧! 当沈悠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匹马时,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过了许久才问道:“就没有马车之类的?” 凤墨曦挑了挑眉,“没有,原来你不会骑马,要不你和我共乘一骑。”还没等沈悠拒绝,凤墨曦就自顾自的往下说道:“不行不行,要是被七哥知道了非扒了我一层皮不可,哎,你怎么就不会骑马呢?” 沈悠:“……”她好想给他一个暴栗! 总之最后还是护卫弄了顶轿子过来,沈悠坐在轿子里晃了一路终于晃到了端王府,刚下轿子她就想吐,果然她还是想念原来时代的交通工具啊! —— 凤墨儴走到端王府的马车边时,少九已经靠在另一辆马车的车壁上等着了,他看了眼凤墨儴好像要开口说什么,可最终还是身子一转掀开马帘坐了进去。 凤墨儴蹙了蹙眉,少九的那种表情让他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也没多想,躬身便上了马车。 冷一是不可能与风墨儴共乘一车的,可他也不想和少九那聒噪的孩子坐一辆,不过最后他还是认命的无可奈何的坐进了后面那辆马车,他打定主意,如果少九再啰嗦或者动手,他就坐到马车顶上去。 冷一上了马车之后,依旧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少九从禁地回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他怀中还揣着从那里带出来的金锁,金锁不可怕,关键是金锁上刻的字实在是太可怕,太让人震惊。 他瞄了瞄坐在另一边的冷一,突然开口问道:“你跟着你家主子多长时间了?” 他等了半响也不见他回答,就在他打算靠着车壁睡上一觉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的人说,“有十年了。” 少九砸了咂嘴,这时间可真够长的,他在心里盘算着,端王今年应该有十九,那就是说这人在他九岁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了。 少九接着问道:“我再问一个问题,当今太后也就你家主子的母妃,在先帝还在时住在哪个宫?” 他又等了半响才听冷一道:“长乐宫。” 少九听了冷一的回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总觉得他这一趟进宫好像走错了地方,还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要知道有时候秘密知道太多了,可是极容易将自己的小命丢掉的。 —— 凤墨儴回到端王府不久,凤墨曦他们也回来了。 少九也没有再回地牢,因为他已经答应保护那名叫做沈悠的小厮。一则,京城这地儿不错他决定留下来玩玩。二则他现在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做沈悠的护卫还有银子赚,端王开出的价格可不低,何乐而不为!最关键的是,他可不想再在地牢里睡觉,石板床,睡得他极不舒服!而且还没人说话! 沈悠跟着凤墨曦和墨玉进府的时候,凤墨儴愣了下紧接着便抬手对沈悠招了招。 沈悠皱了皱鼻子,她怎么觉得这动作这么像唤小狗呢,不过她还是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 凤墨儴笑着夸赞道:“易容易得不错,手真巧。” 少九一开始见到沈悠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下,因为那人这时候不应该在这里啊,然后他便看到了凤墨儴对着她温柔的笑,听到了他所说的话,他心中吃惊不已,没想到男子竟是沈悠易容成的,他也算是个易容高手,可他竟然完全看不出男子是被人易容成的,可见她的技术比自己更好,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她。 “七哥,成丰扬那个老东西这次终于栽了,哈哈,不过这次我们能成功完全是靠沈悠,这小家伙看不出来还挺厉害。”凤墨曦坐下来喝了口茶,喝完有些兴奋的说道。 凤墨儴勾了勾唇,“呵呵,这就好,成丰扬不知何时竟然和凰权国有了牵扯,昨日凰权国来了封书信,竟然说他国的三皇子想要迎娶将军府的大小姐,皇上竟然因为凰权国不敢动将军府,还要我和他言归于好,真是可笑,我凤墨儴难道就这么好让人欺负。” 凤墨曦吐了口气,笑道:“嘿嘿,皇上肯定没想到我们会来这一手,现在不光是将军府乱成一团,恐怕皇宫里也是如此。” 凤墨儴话题一转,突然道:“九弟,待会儿你到我书房里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说。” 凤墨曦整个人歪在椅子上,随口应道:“好啊!” 墨玉这时突然来了句,“七哥,今日墨曦与那领头的对了一掌,估计受了点内伤。” 凤墨儴点了点头,凤墨曦有些不明白为何墨玉会突然说这话,他张嘴便道:“没事,就那么点小…”伤字他没说出口,他好像知道七哥找他会有什么事了,该不会是那两本书的事吧,他下意识的看向墨玉,就见墨玉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他吞了吞口水,突然捂住胸口道:“我突然觉得我的心好疼,胸好闷,我这内伤肯定不轻,七哥,我得回府找个大夫看看,今天就先回去了。”说完他便站起身,然后一溜烟的跑了,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哪里有一点受了很重的内伤的影子。 墨玉:“……”要装也得装得像点啊! 凤墨儴心想既然九弟受了内伤就让他养一阵子吧,等养好了再好好修理下,有时候不修理真的太不像话,昨晚他回房刚躺下就觉得枕头下面好像有东西搁着,他起身拿开枕头一看当即黑了脸,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做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沈悠,…你还是先将脸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吧,我有些事想与你说。”对着这张脸,凤墨儴有些话实在是讲不出来。 沈悠点了点头,“那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便出了前厅。 过了片刻,沈悠已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走了进来,凤墨儴觉得顺眼多了,“沈悠,你以后呆在我身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危险,所以我打算让少九保护你,他的武功极高,有他在身边除非遇到顶级高手,否则你是不会遇到危险的。” 沈悠听罢有些诧异的看着凤墨儴,随后看向少九,“你竟然愿意保护我?” 少九抬了抬下巴,“小爷改行了不行啊,又不是免费做你护卫,哼!” 沈悠觉得有个人保护她也好,毕竟这个时代和原来的时代不一样,而且她一点也不会武功,她转向少九,随即露齿一笑,“那以后就多多关照喽。” 少九点了点头,突然道:“我之前的那把匕首呢?” 沈悠道:“在我房里呢,我待会儿把它拿给你。”要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匕首的外壳换掉了会有什么反应,想到这,沈悠禁不住捂嘴偷偷笑了两声。 她能主动将匕首还给他再好不过,少九此时的心情也相当的不错,只有凤墨儴知道沈悠到底在笑什么,他有些好笑的想,这小家伙真是一肚子坏水儿,而且还是个财迷,偏偏自己还就是喜欢她,真是奇妙! “七哥,你今晚有空吗?我想去个地方,你能不能和我一同去?”沈悠突然想起她晚上还有正事要做,连忙问道。 凤墨儴挑了挑眉,“有空,你要去哪里?” 沈悠道:“我想去烟柳巷看看。” 凤墨儴怀疑自己听错了,同样怀疑的还有墨玉和少九两人,他们两人的想法和凤墨儴不一样,他们想的是你就算想女人要到那边找一个也不该当着喜欢你的人说啊,这不是找死嘛,可以自己偷偷去嘛! 沈悠见凤墨儴黑着脸,就知道他想错地方了,她摊了摊手,解释道:“我之所以要去那边看看是因为我在那边买下了一个店铺,那间店铺原本做的是卖衣服的生意,现在店铺的老板生意做不下去了,我便将它买了下来,烟柳巷那边还有另外两家店铺,一家药店和一家胭脂水粉铺,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买下来的这间店铺还是用来卖衣服,这卖衣服自然是从那里边的姑娘身上赚钱,所以我才想去看看那边的姑娘都喜欢什么样式的,也好对症下药,你今晚和我一起去吧。” 凤墨儴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小家伙能想到在那里做生意倒是有点经商头脑,只不过那种地方他也没去过,虽然沈悠是因为店铺的缘故才想着去那种地方,可他还是不怎么赞同,“沈悠,你忘记了我不能接近女子,女子必须离我三尺之距吗?我们就不去了行不行?你如果想知道的话直接问九弟就是,他对于这方面再熟悉不过了。” 沈悠倒真是忘记了凤墨儴不能接近女子这茬,不过倒是可以带他去那边试试,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慢慢来吧,这一下子来这么多女的恐怕不行,七哥不提她一时间倒将凤墨曦是个风流王爷也忘了,也罢,找个时间先问问他吧。 沈悠突然坏心眼的说道:“其实,你不允许我去那种地方,是不是怕我被那里的漂亮姑娘把魂儿给勾了啊。” 凤墨儴摇了摇头,突然对着她勾唇一笑,“你觉得那些姑娘有我好看吗?嗯?” 沈悠下意识的咽了咽口试,小心肝砰砰直跳,这厮不笑的时候还好,这一笑绝对是倾国倾城,她不由得小声嘀咕了句,幸好不是个女的,不然准是个祸害,哦,不,现在也是个祸害,他的桃花实在太多! 少九不忍再看下去,他站起身拍了拍锦袍上的褶皱,足尖一点便上了屋檐。 墨玉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该和墨曦一起走的,为何这两人每次打情骂俏的时候都不注意下场合呢,好歹他们身边还有人呢!墨玉站起身,默默的离开了,还是回府睡一觉吧,昨晚折腾到大半夜,今天又早早的起了,得好好补个眠。 —— 在将军府旁边的一座酒楼名为“一品香”,听这名字就知道其酒楼是以酒而闻名,此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将军府,他是今儿才来到凤元国的京城,没想到竟然还有幸看了场不错的表演,真是有趣!这端王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没想到景王和尚书府的二公子也同样有趣得很,真是一群妙人儿!等回国的时候给老头子好好讲讲,不过老头子这时候该是暴跳如雷,满世界的派人找他吧。 “客官,您点的饭菜和酒水。”门“嘎吱”一声开了,店小二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嗯。”少年头也不回的“嗯”了声,其实吧,他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记得带了,就是忘记带银子了,嘿嘿,还是等他吃饱喝足后再想对策吧。 第五十七章 糯米团子 翌日,沈悠又将自己装扮成昨日中年男子的模样,带上昨日从凤墨儴那边拿来的五百两银子准备出府,少九在一旁看着她这模样,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你何必将自己打扮成这般模样?既然小爷说了会保护你,那么你出门小爷自然也会跟着,还怕有人欺负你不成?” 沈悠摆了摆手,“我昨天就是这模样去的,今儿突然就换了个样子不是很奇怪吗?难道说是昨天那人的儿子?还是这样方便些。”说完,她便从桌子上拿了个东西递给少九。 少九下意识接了过来,口中问道:“这是什么?” 沈悠道:“你的匕首啊,这才离开几天,你就不记得它了,喏,现在可是物归原主了。” 少九看着手中全身漆黑再也找不出第二种色彩的匕首,一下子瞪大了眼,这是他那金闪闪的匕首,骗小孩吧! 少九掂了掂手中的匕首皱了皱眉,问道:“这不是小爷的匕首,小爷的匕首呢?” 沈悠摊了摊手,无辜道:“这真是你的,不过被我改造了下,将是黄金的外壳全换成了铁,里面的刀刃没换,你可以拔开看看,其实这样才更能发挥这把匕首的作用,以前这匕首落在你手上,肯定没发挥多大作用,这把匕首之前只能作为一些大小姐的玩物和装饰罢了。” 少九一听狠狠瞪了她一眼,将匕首拔开一看果然是他原来的那把,“你不觉得耀眼的东西更适合小爷吗?对了,把那壳子还给小爷,小爷现在缺银子。” 沈悠眨了眨眼,“其实吧,你那个壳子被我随便弄了个刀刃进去,然后我顺便将它当了。” 少九的脸刷的一下全黑了,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当了多少两?银子呢?” 沈悠抓了抓脑袋,“五百两,这银子我真的一分都没动,我这人还是极有原则的,不过我现在急需这五百两,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做生意了,你愿不愿意将这五百两投资进来,以后赚了银子绝对有你的一份。” 少九蹙了蹙眉,“投资?” 沈悠使劲儿点了点头,“意思就是我开了店铺算你一小部分,举个例子,这家店铺如果我投进去了一千两,你投进去了五百两,那如果赚钱了,就是你也有一份子的收入,很划算的。” 少九摸了摸下巴,“好吧,小爷就相信你一次,不过如果你亏本了,记得将五百两银子还给小爷。” “当然。”沈悠拍着胸脯保证。 于是两人就此达成貌似很公平的协议,少九自然也就不去计较他现在用的匕首是丑还是美了,沈悠捂着嘴笑了两声,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美好啊! 其实那壳子她当了一千两,然后她私吞了五百两,不过她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的。 由于凤墨儴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只有沈悠和少九两个人出府去烟柳巷。 两人来到烟柳巷直接走进昨日那间店铺,此时店铺里已是空空如也,妇人瞧着沈悠进来后便从柜台后面捧了个木头盒子出来,“这里面是这间铺子地契和钥匙。” 沈悠点了点头,当即从身上拿出两百两银子递了出去,妇人也将木头盒子递了过来,两人分别核对了一番,少九则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个大嗓门中带着谄媚的声音,“苏爷,我婆娘开的店铺就在这,你要是看着觉得合适,这店铺就送给您了。” 这声音很高很粗,沈悠耳朵一动,看向妇人,果然见妇人面色难看,当下明了恐怕在外面说话的人就是她的相公了,她对着妇人笑了笑,将木头盒子收了起来,“这家店铺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吧?” 妇人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已有一帮人走了进来,少九心里盘算着或许今天能有场架打一下,他也没拦着,就让那一群人进了店铺,走在最前面的人在经过他面前是顿了下,极深沉的看了他一眼,少九立马扯了个无害的笑容。 走在最前面的人一身华服,长得倒也俊俏,可脸色却过于惨白,整个人显得有些阴沉,让人看着就觉得不大舒服。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布衣神态猥琐的中年男子,男子的下巴周围长满了胡渣,显得邋遢不修边幅。再后面就是几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大概是前面那男人的奴仆。 “苏爷,您觉得这铺子怎么样?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我这就让婆娘将该店铺的地契拿给您。”中年男子笑着说道,又是恭维又是奉承。 男子将整个店铺粗略的看了一遍,淡淡的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臭婆娘,还不搬张凳子来给苏爷做,愣在那作甚?还有泡壶热茶过来。”中年男子转头瞪着站在柜台这边的妇人,然后看了眼沈悠,“这里已经不卖什么了,你还是快点走吧。” 妇人看了看沈悠又看了看中年男人,最终还是搬了张凳子过来,至于茶她自己都没得喝,到哪里去找啊! 沈悠知道这中年男人恐是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是来这家店铺买衣服的,她有些奇怪,难道昨日妇人回家没与她相公讲,她看向妇人,只见妇人尴尬的朝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可不能走,因为这间店铺是我的,哦,包括这位苏爷现在坐在身下的凳子也是我的。”沈悠笑眯眯的说道。 男子有些讶异,他看向中年男子,不悦的说道:“王二,这是怎么回事?你敢骗我。” 王二一听当即说道:“我怎么敢骗苏爷,这真的是我家的店铺,一直是由我家婆娘开着,怎么可能是这小子的,他绝对是胡扯。”说完他便对沈悠叫了起来,“你这人胡说什么呢?这明明就是我家的店铺。” 沈悠好脾气的笑了笑,“如果你能早来一步的话,也许这还是你家的铺子,可惜的是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不信你问她?” 王二眼睛一瞪,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妇人,“他这是什么意思?” 妇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已经将这家铺子卖了,昨日就与他立了字据,方才他已将银子付清,我也将地契给了他,所以现在这家店铺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王二一愣,脸色很不好看,他眯了眯眼,“你这臭婆娘昨日竟然不告诉我。”话音刚落便伸手挥向妇人。 谁都没有想到王二会突然这样做,“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店铺,妇人被打得头歪向一边,右脸已高高的肿了起来,沈悠皱了皱眉,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能无缘无故就动手打自己的老婆,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是太难看。 少九依旧懒懒的靠在门框上,只要沈悠没有危险,他乐得看热闹。 坐在凳子上的男子没有说话,只皱了皱眉。 妇人伸手摸了摸脸颊,神色依旧淡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要是告诉了你恐怕昨日你就拿着卖铺子的银两跑去赌了吧,你看看别人家,再看看我们家,要不是还有这间铺子撑着,我和儿子早就得去乞讨了,你现在还有脸来打我?” 王二没想到这臭婆娘还敢回嘴,当着这么多人给他甩脸子,他伸手一个巴掌又扇了过去,妇人也不躲,硬生生的接了下来,然后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王二连忙伸手就去拉,“你这臭婆娘是什么意思?卖掉这个铺子的银子呢,全给老子交出来,快点,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沈悠眉头蹙得更深,这人未免做得太过分,不过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不便管,正在她皱眉间,就听到坐在凳子上的男子对她道:“这家铺子卖给我,我出六百两。” 沈悠抬头看向男子,摇了摇头,“我不卖。” 男子皱了皱眉,难道她嫌价格低,“八百两。” 沈悠依旧摇了摇头,直接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这间铺子我不打算卖,我之所以买下它就是为了做生意,所以不管价格多高我都不会卖。” 男子看了沈悠半响,脸色有些阴沉,只说了句,“你会后悔的。” 沈悠摊了摊手,难不成你还能让我生意做不下去。 男子见生意谈不拢便也不愿多做停留,他站起身就往店铺外走去,几乎是同时那名叫做王二的男子便大声叫了起来,“什么?你这臭婆娘竟然四百两就将铺子给卖了。”他一转头就看见男子站起身要往外走连忙道:“苏爷,您等一下,我这就让这臭婆娘将这四百两给这头肥猪,这间铺子还是给您。” 沈悠眉头皱了皱,这人竟然骂她肥猪,虽然她现在这副模样的确很胖,可也轮不到他来骂,她勾了勾唇,本来吧,她是不想管这趟闲事的,不过他现在骂了她,她就算让少九修理他也算有理有据。 “少九,替本大爷揍他,也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肥猪。” 少九嫌恶的看了眼中年男子,打他还脏了他的手呢,不过这人确实让他很不爽,他从袖子中摸出几个铜板,手微动,一声轻响,只见中年男子的头偏向一侧,下一个瞬间,头又偏向了另一侧,大概来了十多下,中年男子的头才停止晃动,而此时他的整张脸已肿得高高的,脸颊上还映着图案,那图案和铜板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沈悠看向少九,这小子出手也太快了吧,不过干得好,原本打算往外走的男子也停下了步伐,将目光看向依旧懒懒的靠在门边的少年,心中猜测这少年到底是谁?他刚刚听到那人喊他少九,叫这名字的,他只知道江湖上杀手排行榜上有一个,这个少年会是他吗?他不相信,这个少年未免太过年轻,该是同名同姓的吧。不过刚刚少年露的那一手确实很厉害,武功绝对不低。 王二被打得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就是现在也没有回过神来,他唯一的感觉就是疼和麻,过了许久眼睛才渐渐恢复清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伸手一看手上沾的全是血,他有些不敢置信,哆嗦着嘴唇道:“你…你这小子竟敢打我?” 少九站直身子,懒懒的走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小爷打了你还脏了小爷的手呢,没瞧见是铜板打你的,现在小爷要你把铜板都捡起来擦干净交给小爷。” 王二的眼睛都被气红了,他打了自己竟然还要自己帮他捡钱,他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他手握成拳冲着少九的下巴就揍了上去,眼看着那拳头就要击到少九的下巴上,少九身形一闪,人已消失在原地。 “凭你还想揍小爷,简直是笑话。”话音刚落,少九人已出现在了他的后方,他伸脚就朝着王二踹去,王二被踹得整个人向前扑去,脸朝下扑在了地上。 王二摔了个狗吃屎,少九嘴角勾着笑意朝他走去,一脚踩上他的手,“你要是不愿意捡就算了,这双手留着也没什么用,爷要不就将他们废了如何?”说完脚下一个使力王二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你…你不能这么做?苏爷救我,你救了我我就将这家店铺送给您。”王二不死心的望向男人,希望男人能够帮助他。 沈悠一听这话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这王二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这店铺已经易主了,他已经不是这间店铺的所有者,不过这个男人会救他吗?沈悠敢打包票,这男人绝对不是善茬,怎么可能会救他! 少九一脚踩在王二的手上,回头挑衅的看向男人,那意思很明显,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小爷连你一块儿揍。 男人只看了王二一眼便对少九道:“你废不废他的手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他在赌场欠下我五百两银子,既然这家店铺已经不是他的了,那就用他的双手来偿还吧,你要是废了他的双手,那他的双脚还望你留给我。” 王二一听险些就这样晕过去,沈悠在心里骂了句活该,剁了双手也好省得再跑出去赌,不过这妇人…,她看向被王二打肿了脸的妇人,见她厌恶的看着地上的中年男子,心里明白这妇人恐怕早就对王二不抱任何希望了。 “少九,算了。”沈悠出声道,她不希望在店铺里见红,多不吉利。 少九收回脚,厌恶的看向中年男子,“还不快将铜板捡起来交给小爷。” 王二再不敢多说什么,赶忙爬了起来将散在地上的铜板捡起来并擦干净交给少九,少九接过又放回了袖子里。 沈悠看向男子道:“小店还未开张,我也准备关门了,还请各位移步。” 男子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阴郁,抿了抿唇对身旁的小厮道:“将王二给我带回去剁了双手。”说完便当先往外走去。 两个小厮立马走上前来抓住王二,王二整个人都懵了,待反应过来想挣扎的时候肚子上就挨了一拳,他整个人都耷拉了下去,差不多是被两个小厮拖出去的,随后妇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我们也回府吧。”沈悠叹了口气,本来可以很轻松解决的事情,竟然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那男人到底是何人,反正绝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她总觉得男子会来找自己麻烦。 少九点了点头,和沈悠一齐将店铺关了起来,出了烟柳巷,往端王府走去。 两人行了片刻,少九突然低声道:“有人在跟踪我们。” 沈悠一愣,同样低声回道:“不会是刚刚那位男子派人跟踪的吧。” 少九摸了摸下巴,“不清楚,不过抓过来一问便知。” 沈悠摇了摇头,“让他们跟着吧,如果是那名男子派人跟踪的最好,就让他知道我们是在端王府当差,好告诉他惹不起,也省得再来找我们麻烦,不过若是旁人,现在街上人多,万一抓不住的话就会打草惊蛇,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一切还需从长计议,不过是那男人派人跟踪的可能性比较大。” 少九赞同的点了点头。 —— 两人回到端王府的时候已将近正午,沈悠和少九回到内院往主屋走去,一到主屋她不禁吓了一大跳,这屋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只见凤墨儴整个人倚在软榻上,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白衣人,看此人的背影颇有些谪仙的味道,此人正将手搭在凤墨儴的脉搏上,一看便知是在为他诊脉,而桌旁则坐着庆王凤墨泽,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糯米团子,糯米团子看到沈悠和少九后张了张嘴,然后奶声奶气的吐出两个字,“肥猪。” 沈悠额头上的青筋爆了爆,她不和小孩子计较,而且这小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可爱。 “团子,不得无礼。”正在为凤墨儴诊脉的男子说道,男子的声音很好听,听声音男子不过二十岁上下。 糯米团子扁了扁嘴,然后不情愿的道:“是,师父,不过师父你不是教导过我做人要诚实吗?这人真的很肥,团子只是按照内心最真实想法说出来而已,师父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回头看看。” 沈悠:“……”这谁家的小屁孩,就算长得再可爱她还是忍不住想打他的屁屁。 少九一听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沈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才稍微收敛了点笑意。 “沈悠,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吧。”凤墨儴眼里含着笑意道。 沈悠扁了扁嘴,狠狠瞪了那糯米团子一眼才转身离开,她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想办法蹂躏蹂躏他的小脸蛋,捏上去的感觉肯定很软。 男子替凤墨儴诊好脉,这才转身道:“端王殿下身子并无大碍,蛊毒也可解,我这就将所需的药材都写下,不过有些药材稀少珍贵,更是千金难买,不过也巧,我之前周游各国的时候收集到了。” 庆王凤墨泽怎会听不出男子的意思,当即道:“不管多贵本王都愿意出钱买下,神医只管将七弟的蛊毒解了。” 男子点了点头,桌上已准备好了纸笔,坐下后他便提笔开始写,写完后他示意庆王看一下。 凤墨泽拿到手中一看,上面确实有几种极珍贵的药材,看来这次府里要大出血了,不过只要七弟不再插手朝堂之间的内斗,这倒也值得,不知道太后和皇上知道了七弟蛊毒解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真是期待啊! 凤墨儴从软榻上起身道:“已到正午,午膳已准备好,不如先行用膳?” 男子点了点头,凤墨泽道:“我府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神医在替七弟解蛊的期间,本王愿意领神医在京城到处看看。” 男子道:“有劳了。” 凤墨泽又道:“晚间的时候我会派人来接神医。” 男子微微颔首,糯米团子看了看凤墨泽又看了看凤墨儴,突然道:“师父,徒儿能不能住在这里。” “为何?” 糯米团子咬了咬手指,“因为这个大哥哥长得好漂亮,团子想和他呆在一块儿。” “那你就忍心让师父一个人住到庆王府上去?” 糯米团子眨了眨黑黑的大眼睛,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凤墨儴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奶声奶气道:“大哥哥,能不能让团子和师父一起住在这里?” 凤墨儴平时的神色一直淡淡的,除了在沈悠面前会有其他的表情,此时他看着抓住自己袖子肉嘟嘟白皙的小手,脸上竟露出温柔的笑意,“好啊,你要是喜欢这里,就和你师父一起住下吧。” 糯米团子一下子看呆了,心想这大哥哥果真好看,师父虽然也很好看,却还是比不上这位大哥哥。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庆王,“庆王,真是抱歉,这孩子既然要住在这里,晚间的时候就无需派人来接了。” 凤墨泽倒是无所谓,“也好,神医你住在这边也方便,那今日我便告辞了,改天再来探望七弟,希望到时候七弟的身子已经大好,本王会命人送两箱黄金过来。” 男子微微颔首。庆王凤墨泽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出去了。 待庆王凤墨泽的身影完全消失,凤墨儴才道:“漓瑾,这天下恐怕就你最富有。” 男子轻轻一笑,“送上门的银子谁不要就是傻子,你说是不是,墨儴,不过这也亏得你会配合。” 糯米团子看着师父和漂亮大哥哥熟稔的模样,不解的问道:“师父,你认得这位大哥哥?” “嗯,旧相识了。”漓瑾将糯米团子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鼻子,“以后你可以尽情的吃了,这位大哥哥会送我们很多银子。” 糯米团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看向凤墨儴道:“大哥哥,你人真好。” 凤墨儴看着师徒两人,心下叹了口气,一个大强盗培养了一个小强盗,“走吧,我们去用午膳。” —— 三人到达正厅的时候,午膳已布置妥善,沈悠和少九此时已等在正厅。 沈悠这时才真正看到男子的正面,男子的五官如果拆开来看只能称得上端正,可拼凑在一起却出奇的好看,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果真是一个谪仙儿,不过后来沈悠从他身上真正理解到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糯米团子被男子抱在怀里,当他看到沈悠和少九时突然问道:“刚刚那位肥大叔呢?是不是因为我说他肥所以他生气了,就不出来吃饭了。” 沈悠嘴角抽了抽,硬是扯了个笑容出来,好脾气的说道:“那位大叔不和我们一起用饭。” 糯米团子点了点头,在漓瑾的怀里扑腾了几下,漓瑾便将他放了下来,他迈着小短腿走到沈悠面前道:“姐姐,你长得也很好看,不过还是没有那边的大哥哥好看,不过团子也很喜欢你,抱抱。” 糯米团子此话一说,正厅内蓦地静了下来,沈悠更是完全呆住了,她没想到她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轻易看穿了,她佯装生气道:“团子,我是男的知道吗?不是姐姐,是哥哥。” 糯米团子眨了眨大眼睛,“可你就是姐姐啊,团子是不会认错的。” 沈悠突然好想骂人,这时漓瑾开口道:“团子过来,他真的是哥哥。”他是知道墨儴碰不得女子的,而墨儴看这人的眼神明显和别人不同,他一想便知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糯米团子重新走到漓瑾身边,他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偏要将姐姐叫做哥哥呢,大人们真是奇怪! 不过立马糯米团子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因为他饿了,而饭桌上的菜还这么香,闻着他就想流口水。 这一顿午膳吃得有人欢喜有人悠,最欢喜的就是团子,最郁闷的就数沈悠了。 在用午膳的时候,沈悠才知道这名男子叫漓瑾,而且和凤墨儴还是旧识。 用完午膳后,沈悠刚打算去睡个午觉便被凤墨儴叫住了,“沈悠,你等等。”接着他便对漓瑾道:“替她诊断一下吧,前几天这孩子肚子疼得厉害,也不知怎么回事。” 漓瑾点了点头,看向沈悠,“你坐下吧,我替你看看。” 沈悠此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她要是现在就给他看的话,估计自己女儿家的身份立马就暴露了,可如果自己拒绝的话要用什么理由呢,拒绝得太明显恐怕还是会引起怀疑。 正当她进退两难时,突然一个大嗓门从外面传了进来,“七哥,你今儿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沈悠今天就回不来了。”这咋咋呼呼的不是凤墨曦还有谁! 凤墨曦一走进正厅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沈悠,他转头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少年,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难道是他出现幻觉了,怎么会出现两个沈悠?! 凤墨儴等人也完全愣住了,连沈悠也觉得惊奇,因为她也看到站在凤墨曦身后的少年,别说,和现在的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现在的容貌其实被她稍稍改动过,脸部轮廓要比女儿家时深些,别的一些地方也稍稍做了点改动,不过和她原先的容貌有百分之八十的相像!可这少年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的同胞兄弟,这也太扯了吧! 当少年看到沈悠时也吃了一惊,还真的有人跟他长得如此相像。他现在住在一品香,可他没钱啊,只好死拖着,反正他住在那边,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才结账,就在今儿中午他用午膳的时候,一个男子突然走到他面前惊诧的问道‘沈悠,你怎么在这?七哥呢?’,这男子他认得,昨儿他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是凤元国的景王,他想莫非真有个人和他长得很像,既然这样不如先承认,好让他给自己付钱,接着他便被景王给带到了端王府! 凤墨儴最先回过神来,“九弟,怎么回事?” 凤墨曦抓了抓头,“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儿中午去一品香喝酒,结果就碰上他了,我以为是沈悠,他说他没带钱,所以我就帮他付了,哪里知道他根本就不是沈悠。”他转头看向少年,“你怎么不说你不是沈悠?” 少年无辜的眨了眨眼,“我也没说我是啊,再说我又没钱,突然冒出个人说要帮我付钱何乐而不为呢!” 凤墨曦默默的吐了一口老血,他这时才看到凤墨儴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还有一个糯米团子,他有些吃惊的问道:“漓瑾,这才几年不见,你都有孩子了?你这是祸害哪家姑娘了?要娶你的话那户人家该得多有钱啊!” 漓瑾轻轻的笑了声,“这是我徒儿团子,我已经许久没有去你府上了,不如今晚我们好好聚聚,促膝长谈如何?” 凤墨曦一听这话,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刚刚就不该说那话,“呵呵,我今儿不回府了,我们就在七哥府上促膝长谈就好,顺便叫上墨玉,几年不见,那小子肯定想你。” 少年从凤墨曦身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沈悠面前,他仔细打量着沈悠,摸了摸下巴,“还真像,要不是我知道我家里就我一个独子,我还真以为你是我弟弟呢,你是叫沈悠?” 少年走到沈悠面前时,众人才发现少年其实比沈悠要高出大半个头。 沈悠点了点头,“你叫什么?” 少年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林轩。” 沈悠看着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忍不住问道:“你确定你家里真的就你一个独苗儿?” 林轩摸了摸下巴,“就我一个。” 沈悠觉得这世界还真奇妙,她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后院睡一觉。” 凤墨儴走到她身旁道:“我陪你。” 沈悠:“…不用,而且我房间里目前只有一张床。”后面的一句话她说得极小声。 凤墨儴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一张床怎么了?放心,两个人躺得下。” 沈悠的小脸“腾”的红了,七哥今天又怎么了?她急急忙忙的说了声不用便一溜烟的跑了。 凤墨儴站在原地,有些委屈,这几天不懂为何沈悠晚上都不来他房里睡觉了,如今自己想去她房里都遭到拒绝,真是愁人!一向淡定的端王殿下第一次遇到了烦心事。 糯米团子扯了扯漓瑾的袖子,漓瑾低下头看着他,“团子,怎么了?” 糯米团子伸手指着林轩,“这个才是哥哥,刚刚跑掉的那个真的是姐姐。” 漓瑾愣了下,看向沈悠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情绪,团子一向敏感,也许这个沈悠真的是个女子也说不定,可墨儴为何能碰呢?这又有点解释不通,算了,找个时间给她诊个脉不就成了。 林轩此时已将正厅周围看了一圈,他走到凤墨曦的面前问道:“我今晚住哪里?” 凤墨曦不明所以,“什么你住哪里?你不是住在一品香吗?” 林轩摇了摇头,“我跟着你出来的时候已经跟掌柜的说了退房,而且你已经替我付了钱,我现在已经没地方住了。” 凤墨曦挑了挑眉,警惕起来,“出去再找一家客栈不就行了,或者回一品香也成。” 林轩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可是我没钱。” 凤墨曦有些头疼,他今天不仅认错了人,好像还带了个麻烦回来!罢了罢了,看在他和沈悠长得像的份上,自己就收留他一阵吧,“你就住这里吧。”七哥既然能够收留得起漓瑾,再多收留一个也没什么差别。 林轩无所谓,只要他有地方住就成,至于住景王府还是端王府有什么区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端王,没想到端王的容貌竟然如此出众,十岁的时候就上战场么,还真看不出来,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他这次从家里逃出来偷偷来到凤元国看来会有不小的收获! 于是,端王府无缘无故的又多了一位客人。 —— 男子回到府里,等了片刻便有人推门进来,他沉声问道:“可查到那中年男子和那名叫做少九的是何人?” 来人对男子行了礼才道:“回主子,那两人进了端王府,看来是端王府的人。” 男子微微勾了勾唇,“端王府吗?那中年男子倒不是特别厉害的角色,那名叫做少九的倒是挺厉害,这等厉害的人物端王该留在自己身边才是,那中年男子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你下去之后立马给我查。” 来人躬了躬身,“是。”便退了下去。 —— 皇宫,御书房内,皇帝凤墨轩坐于案桌后批阅着奏折,每看一本脸色就沉一分,绝大部分奏折都在谏言让他捉拿大将军,他还真没想到七弟和九弟他们竟然和他来这一手,既然从他这边下不了手,那就自己动手,现在连群臣都和他作对,真是好得很,好得很!他手一挥,案桌上的奏章全部掉落到地上,旁边跟着伺候的秦公公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这时,太后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奏章,挥了挥手,秦公公立马退了出去,将门关上后,他才抬袖抹了把汗,喘了口气。 “皇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太后弯腰将地上的奏章拾了起来,一边拾一边问道。 皇帝凤墨轩这时才从案桌后将头抬了起来,见母后正在拾奏章连忙从案桌后走了下来,“母后,待会儿儿臣让他们拾就是,您坐。”说完他叹了口气,“还不是那帮大臣闹的,想必母后也听说了七弟和大将军的事了,他们都在逼朕,逼着朕拿下将军府。” 太后将奏章都拾了起来放到案桌上,不解的问道:“这事儿哀家听说了,其实借此机会除掉将军府不是更好?” 皇帝凤墨轩叹了口气,“哪有这个容易,凰权国和将军府有牵扯,他国的三皇子想娶将军府的大小姐,儿臣就是想动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太后有些讶异,“怎么会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皇帝凤墨轩有些烦躁,“只能暂时先压着,不过得赶紧想出对策来,不然儿臣怕尚书府那一帮老头子会闹到御书房来,他们对七弟可是衷心得很。母后,您来找儿臣可还有别的事?” 太后脸色有些凝重,“皇儿,当初哀家在你七弟身上下了蛊毒,虽然哀家是暗中做的,可还是有不少人查到了,哀家今儿听说庆王已经找到神医来替你七弟解蛊,若这蛊毒真解了,恐怕我们再也无法控制他,以尚书府为首的一帮老臣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皇帝凤墨轩有些急了,“母后,您不是说那蛊是千年奇蛊,几乎无解吗?怎么会突然冒出个神医,要是七弟的蛊毒解了,他会不会来抢儿臣的皇位?” 太后眼里迅速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皇儿你也不用担心,那的确是千年奇蛊,而且哀家派人打听到那神医不过只有二十岁上下,恐怕只是江湖骗子罢了,且你七弟还是每月派人来领一次药丸,你无需太过担心,当下我们还是先将将军府这件事处理掉。” 皇帝凤墨轩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既然这些大臣逼儿臣,那就不要怪儿臣不客气,儿臣马上写封信派人送到凰权国,望他国三皇子能够快快过来,也只有用这个联姻巩固两国的友谊来暂且堵住一帮大臣的嘴了。”想了想他又道:“儿臣还是有些不放心,明日打算去端王府一趟,儿臣倒要看看那神医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太后点了点头,“也好,明日你出宫的时候多带些侍卫。” 皇帝凤墨轩点了点头,“儿臣省得。” 第五十八章 买下三人 用过晚膳后,漓瑾单独来到凤墨儴的主屋,对于他的到来,凤墨儴的脸上并不曾出现任何诧异。 漓瑾挑了挑眉,“你好像猜到我今晚来找你所为何事。” 凤墨儴只笑了笑,“你来主要是因为沈悠吧。” 漓瑾扶额失笑,“我真怀疑你有看透人心的能力,还好我们是朋友,那孩子跟着你有多长时间了?” 凤墨儴脸上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小半年,而且近日我终于能够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沈悠其实是女子。” 漓瑾诧异的扬了扬眉,“你怎么这么肯定?还有你不是碰不得女子吗?难道这旧疾已然痊愈。” 凤墨儴摇了摇头,“这倒不曾,我只能碰她一人,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刚开始接触她的时候身体就不排斥,而且她前几天肚子突然无缘无故的疼了起来,那天晚上她连晚膳都不曾出来用,我因为担心她所以让厨房备好饭菜自己送到她房里去,那时她已经醒了,习武之人耳鼻比普通人要灵敏很多,我一进屋就闻到了血腥味,问她她却说肚子已经不疼了,我有些奇怪后来回去一想隐隐就觉得她极有可能是女孩子。”说到这他顿了顿,脸上染上薄薄的一层红晕,“接下来的不用我多说,你也该明白了吧。” 漓瑾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可要恭喜你了,既然你已经确定了她是女子,又为何要我帮她诊断?” 凤墨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这天下难道还有比你医术更好的,你若是这次离京下次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我只是让你单纯帮她诊断而已,她估计是怕我知道了她女儿家的身份,所以一直不肯看大夫,你明日开一些滋补的药方给我,她太瘦了。” “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情圣,你到底看上那孩子哪里了,长得倒还可以,可也谈不上绝色。”漓瑾觉得现今的凤墨儴颇为有趣,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那时他几乎感觉不到这人的存在,要不是看见他还会动,他差点以为他就是个死人,不过和行尸走肉没多大的差别,现在的他比之以往自己见他的任何一次都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到底看上了她哪里?我还真说不上来,刚开始是觉得她好玩,我还是第一次在端王府里见到不愿意伺候我的人,但到底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凤墨儴极少感情用事,在做任何事之前他都会计划好安排好,沈悠对于他而言是个例外。 “今天你带来的那个团子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不收徒弟的。”凤墨儴疑惑的问道。 “团子是我周游列国的时候捡到的,今年四岁,我突然觉得有个徒弟也不错,至少在我老了之后还有个人能孝顺我。” 这话凤墨儴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漓瑾这种人只会对自己好,对其他事物皆不关心,怎么可能会好心收养孤儿。 漓瑾脸上带着笑,打死他也不会说这其实是他姐姐家的孩子,他姐姐和姐夫在闹和离,所谓和离就是两者皆愿意,可事实是姐夫不同意,两人因为这事儿没空照顾团子,就扔到他这来了,但家丑不可外扬,他还是自个儿担着吧! 凤墨儴也不再追问,但他多少也能猜出一点,至少这孩子和漓瑾绝对有关系! —— 这一晚,沈悠回房后在床上躺了半响都毫无睡意,她总觉得她的女儿身离暴露不远了,对于凤墨儴,她是真心喜欢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将最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原本她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是准备混吃等死的,打算先做奴才赚点钱然后出去做个小生意,够养活自己就成,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必须要将生意做大,最好能够垄断凤元国的经济,若是凤墨儴不愿在当这个王爷了,可又退不下去,到时候这个就会作为筹码,或许叫做威胁会更恰当些! 但她目前最怕的就是凤墨儴会因她的女儿身而排斥她,她虽然极拿手易容和伪装,可她不是神,是无法改变自身性别的,只要被大夫一看,得,什么都暴露了!要是一般的大夫她还好想办法糊弄过去,可漓瑾,啧啧,她可没这本事!她有些心烦,到底怎样才能不暴露女儿身,要不自己先主动去坦白,想来想去,沈悠最后决定明天先稍稍试探下。 她从床上爬起来,将灯芯拨了拨,准备挑灯夜战,只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翌日,沈悠起得很早,用完早膳之后她便出门去找春红,在内院的丫鬟当中,她最为熟悉最为交好的就是春红,她打算向春红借条裙子,说不定今儿就能用上,只是刚出了院门她便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是她目前极不想见到的人。 漓瑾也有些诧异,不过只是一瞬他脸上已带上了笑意,“沈悠,这么早,这是要去墨儴那边吗?” 沈悠摇了摇头,“漓神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话音刚落便迅速的跑开了。 糯米团子被漓瑾牵在手里,他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姐姐一看见我们就跑。” 漓瑾这次倒没有纠正他的称呼,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团子,记住了,这就叫做贼心虚,懂不?” 糯米团子想了想,恍然大悟,“师父,我知道了。” 漓瑾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满意的笑了,果然孺子可教也! 沈悠到春红那边的时候,春红和另外几个丫鬟不知在说着什么,时不时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沈悠喊了声,“春红姐。” 春红一回头就瞧见沈悠向自己走来,她连忙迎了上来,“哎呦,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竟然把你这大忙人给吹来了。” 沈悠嘿嘿一笑,“姐姐这是在埋怨我多日不曾来找你耍吗?原来姐姐是想我了,小弟今儿就是特意来向姐姐请罪的,以后肯定天天来看姐姐。” 春红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好啊,竟然敢打趣我,姐妹们,今儿我们就将他扣在这儿,别让他回去了。” 旁边的几个丫鬟一听都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沈悠赶紧求饶,“我哪敢打趣姐姐呀,我今儿来是想向姐姐借条裙子。” 春红听后有些疑惑,“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要借裙子作甚,别告诉姐姐是你要穿,不过你本来就长得像女孩子,穿上去肯定好看。” 沈悠只是笑,她知道春红这是在拿她打趣,不过这裙子她借来是真给自己穿的,不过这话却是万万不能告诉她们的,不然她们肯定会被吓一大跳,“姐姐你就借我一条嘛,我下次铁定买条新的给你。” 春红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你要裙子到底来作甚,“你在这等等,我取套翠绿色的给你可好?” 沈悠感激的笑了笑,“成,谢谢姐姐。” “这么多声姐姐我也不能白受是不是?不够就是条衣裙而已。”春红说完便往屋内去了。 沈悠与另外几个丫鬟说了会子话春红就捧着衣裙出来了,她将衣裙递给沈悠,“这裙子我也只穿过几次。” 沈悠接了过来,她看向手中的衣裙,翠绿色的颜色倒也鲜嫩,不知这具身子换上女装后是何模样! —— 沈悠将衣裙带回去之后便锁在了柜子里,然后出门去主屋。 到了主屋的时候,该在的人都在,不该在的也在,沈悠觉得自从过了年之后,这端王府就没有清闲过,每天都有人来。 “七哥。”她走到凤墨儴的面前,刚想露齿一笑,突然觉得一般女子笑的话貌似是不能露出牙齿,于是她硬生生的将要扩散开的笑容收敛了些,然后她自以为是巧笑倩兮就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凤墨儴倒是神色如常的应了,可在一旁的凤墨曦却感觉说不出的怪异,“沈悠,你今儿怎么了?是不是面皮不大舒服,这里正巧有个神医,让他给你瞧瞧便是。” 沈悠狠狠瞪了他一眼,朝他挥了挥拳头,示意他闭嘴,不然小心她揍他。 凤墨曦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右眼,要不是有把柄落在她手上,他才不怕她,还有另外一点儿原因,考虑到她总会成为七哥的人,自己也该让着点不是! “我昨儿做了个锦帕给你,你瞧瞧喜不喜欢?”沈悠实行第二个步骤,一般女子送东西给喜欢的男子,不都是送什么锦帕荷包之类的,然后在上面绣上鸳鸯吗!昨天她就赶着做了一个,虽然模样不是太好看,可这里面的心意她是真的有。 凤墨儴接过叠好的锦帕,有些惊诧的看了眼沈悠,然后在沈悠过于灼热的目光下打开了锦帕,他将锦帕上的图案仔仔细细正正反反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无法确定那两团又红又黑的是什么,不过他还是笑着说道:“我很喜欢,只要是你做的我就喜欢。” 对于凤墨儴这个反应沈悠很满意,至少凤墨儴不排斥她像女儿家一样绣锦帕送给他,她有些得意的问道:“我这鸳鸯绣得可好看?” 凤墨儴将帕子收回袖子的动作顿了下,原来她绣的竟是鸳鸯,他心里有些想笑,面上还是一派从容,“的确很好看,绣得不错。” 早在沈悠将帕子拿出来的时候,凤墨曦就伸长脖子看着,然后他的面部表情就开始抽搐,在沈悠说出那锦帕上绣的是鸳鸯,七哥还能面不改色的接下去时,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便笑出了声。 沈悠眯了眯眼,语气不善,“景王殿下,请问你这笑是什么意思?” 凤墨曦一边笑一边摆了摆手,“没什么,你绣的真的还不错。”说完他便开始在袖子里掏啊掏,然后掏出了一个素色锦帕,锦帕上绣着两个交颈鸳鸯,他低头看了手中的帕子一眼,忙道:“不好意思,掏错了。”说着就把帕子又塞了回去,重新掏出一个来,这次上面倒没有再出现鸳鸯,而仅仅是几朵素色簪花。 沈悠面色有些难看,恨恨的瞪着凤墨曦,他刚刚绝对是故意的。 糯米团子坐在漓瑾身上,这时候突然问道:“师父,原来这就是鸳鸯啊,可为什么同样是鸳鸯,样貌竟相差这么大?” 漓瑾眼里全是笑意,“这是不同品种的鸳鸯。” 糯米团子恍然大悟,然后鼓了鼓腮帮子,小手指向凤墨曦,“不过我还是喜欢那方锦帕上的鸳鸯,另一种鸳鸯实在太丑了。” 凤墨曦刚刚止住笑,听糯米团子一说,便又笑开了。 沈悠的整张脸都红透了,她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给埋进去,她现在特别后悔,她就不该在他们面前将锦帕递给凤墨儴,现在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凤墨儴唇角的笑意也愈加加深,只不过他没有笑出声,虽然不可否认他心里真的挺乐,但总归得给小家伙留点面子,要是他这个当事人再一笑的话,小家伙肯定会立马炸毛。 “沈悠,我可不是故意嘲笑你,你说你个大男人,哪里会做得来女儿家的事物,所以绣成那样真的已经很不错了,你也是为了讨七哥欢心不是?”凤墨曦边笑边道。 沈悠忍住想踹扁他的冲动,她在心里泪流满面,其实她就是女人,就是女人啊! “九弟,你要是无事的话可以回府了。”凤墨儴这时开口道。 凤墨曦赶紧将嘴闭得紧紧的,他有些委屈,他不就是点评了几句嘛!果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 “七哥,我还有事,先走了。”沈悠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朝外走去,今儿的试探真心让她…不爽,很不爽! 凤墨儴看着小家伙的背影,眼里蕴含的笑意渐渐温柔起来,只要是你的,我都会喜欢。 沈悠走出主屋后便径直往自己屋走去,她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接下来到底要不要穿裙子,就算要穿裙子,她也不能给这么多人看,只给凤墨儴一人就好。 她心里有些烦躁,决定先出去透透去,所谓透气就是准备带着少九去烟柳巷清扫店铺,不过等到他们真正出门时,身边还多了一个林轩。 林轩一张看上去和沈悠无二的脸,沈悠看着就觉得变扭,就好像在照镜子一样,好在两人的性子并不一样,后来沈悠发现其实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比如一肚子儿坏水,不,是智慧。 沈悠去找少九的时候少九还在睡觉,屋门被推开的时候少九睁眼看了下,见是沈悠就又将眼睛闭上了,转了个身继续睡。 少九那一眼真的很冷,也很清明,哪里像一个刚睡醒的人,沈悠抬手摸了摸鼻子,嘴角一勾就走了进来。 “少九,别睡了,这时辰已经不早了,再睡下来你是准备直接用午膳吗?”沈悠站在床边开始喊。 少九理都没理她,只是将头也埋进了被窝里,这是隔绝噪音的好办法,可惜效果并不明显。 沈悠的耐心很足,最终少九顶着鸡窝头从被子里爬了起来,语气不善,“沈悠,你要是有事,小爷对你打扰睡觉的事暂且不计,你要是没事,别怪小爷揍你。” 沈悠眨巴着大眼睛,无辜道:“我可是雇主,你要是敢揍我,你的月钱可就没得领了。”这是凤墨儴以前用来整治她的,从此她就养成了早起早睡的好习惯。 少九瞪着她,“小爷的雇主是凤墨儴。” 沈悠笑眯眯的补充,“他是我男人,他什么都听我的,还有你说你要是揍了我,他会发你月钱吗?” 少九知道沈悠说这话就表示她这是闲来无事了,他认命的叹了口气,起床洗漱。 “我们待会儿出去一趟吧。”沈悠一边说一边盯着那移动的鸡窝看,觉得颇为有趣。 少九嘴里含含糊糊的问道:“出去做什么?” 沈悠:“采购,外加清扫铺子。” 少九转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爷只是你的护卫,待会儿买了东西自己拿就成,还有清扫铺子也是你来做,别想小爷帮你。” 沈悠点了点头,捂嘴偷偷笑,到时候看他做不做,真是个口是心非别扭的家伙。 在出门前,沈悠突然问道:“你这是全部都收拾好了,就这样准备和我出门?” 少九觉得沈悠看自己的眼神很古怪,就是那种要笑不笑的,看着他着实牙有些疼,“怎么了?小爷这身装扮有什么问题吗?其实吧,小爷就算穿得再朴素,照样耀眼逼人,小爷这张脸可是俊俏得很。” 沈悠赞同的点了点头,“待会儿到了街上看你的人肯定很多。”你这头鸡窝确实给你增加了回头率。 少九嘴角挑起一缕笑,洋洋得意道:“这是自然。”小爷长得帅是毋庸置疑的。 两个人出了院子就碰上了林轩,林轩笑着打招呼,“沈悠,少九。” 沈悠笑着点点头,少九看着他的脸幽幽道:“你们两长得真的挺像。” 林轩脸上原本是淡淡的笑意,此时笑意却越来越深,“不过你们绝不会将我们认错不是?少九,你今天的打扮真的很…特别。” 少九有些不爽,又是这种奇怪的眼神,似笑非笑的,这一个个的到底是怎么了! “你今早出来的时候或许…没有梳头,还是这就是你今儿的新发型。”林轩琢磨着用词,考虑着怎么说才好,可最后他还是简单明了的说了。 话音刚落,沈悠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九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腾的涨得通红,他恨恨的瞪了沈悠一眼,留下你给我等着这句话,就匆匆跑回院内。 林轩:“你们这是要出门?” 沈悠点点头,她笑眯眯的问道:“要不一起出去逛逛。”这样就多了一个劳动力,甚好甚好! 林轩点了点头,他还没有好好逛过这凤元国的京城,之前倒是和老头子来过一次。 两人只等了一小会儿,少九便出来了,此时他顶着头上的那一捧鸡窝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梳的平平整整用发带束好的墨发。 三人出了府,少九的脸色不大好,一直拉长着,沈悠和林轩说着话儿。 “林轩,你不会是离家出走吧。”沈悠觉得这种可能很大,可离家出走的人竟然不带银子这倒是个稀罕事。 林轩抬手摸了摸鼻子,“你看出来了,其实我不是凤元国的人,我的国家在这个国家的南面,名为龙潜国。” 沈悠有些诧异,离家出走也不用出国吧,她有些好奇,他这身无分文是怎么活到京城的,而且还活得这么的…活蹦乱跳! “你今年多大了?”林轩问道。 沈悠:“十五。” 林轩连忙道:“我今年也十五。”接着他诧异道:“你不会真是我家老头子生的吧,可这不大可能啊。”他长这么大从没有从他们口中听说过他有兄弟一个字儿。 沈悠觉得世界这么大,两个人长得相似也正常,她想了想道:“我是本地人,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你家老头子生的。” 林轩点了点头,可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要不回家的时候与老头子说说沈悠这人。 三人走了不久之后就听到前方传来吵嚷和哭啼之声,沈悠朝发声处看去,发现前方不远处已围满了人。 “我们也过去看看。”沈悠说完当先走了过去。 离围观的人群越来越近,沈悠也渐渐听清了他们在说什么。 “别说,这几个人还真是绝色,可惜家里有只母老虎,我就是想买也没法子。” “得了吧,你有这个钱买吗?这里面最便宜的也要五十两银子。” “哎呦喂,这小家伙竟还会咬人,爷就喜欢这个性子烈的,这能便宜点吗?” “……” 沈悠心想,这不会是贩卖人口吧,可就在这大街上也太过正大光明了,他就不怕官差将他抓去。 沈悠看着面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有些苦恼,她可没法子就这样挤进去,这时,少九和林轩也走了上来。 少九脸色还是臭臭的,他斜瞅了沈悠一眼终于开口说了出门的第一句话,“你要进去?” 沈悠点了点头。 少九唇一勾,将沈悠一拎,足尖轻点,人已从人群上方掠过,轻轻落于地上,然后手下一松,沈悠还没回过神来,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 沈悠恨恨的咬了咬牙,这绝对是报复! 她站起身看了周围一眼,发现他们已来到人群的最前方,由于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地中间,所以根本就无人留意到沈悠他们是从外面飞进来的,只有他们落地身边的几人诧异的看了他们几眼。 林轩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们身边,他有些诧异的说道:“凤元国竟然可以随处买卖人口?” 沈悠心想怎么可能,她这时才转头看向场地中央,只见一个彪形大汉手中拿着鞭子,他的脚踩在凳子上,凳子旁边跪着个女人,女人一身红衣,说是一身,其实就是该遮的地方都遮了,但露的地方却更多,彪形大汉时不时的一鞭子过去,女人的身上就会出现一道红痕,但她也尽全力闪躲着,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周围的男人来说,她身形一动便有无限诱惑,那若隐若现真当引人遐想。 不过女人始终低着头,沈悠看不清她的脸。彪形大汉的后面有三个大笼子,其中一个门开着,大概原本里面装的就是这个红衣女人,还有两个里面关着的竟然是两个男的,沈悠眯了眯眼,细看过去竟然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少年,少年将自己抱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间,整个人抖个不同,沈悠甚至怀疑少年有没有十岁! 彪形大汉一边挥鞭子一边道:“此女人一百两,这个女人可是来自西域,床上功夫好着呢,各位不想尝尝。” 周围有人使劲儿咽了咽口水,“我们要看看她的脸,你就这样一说我们哪里知道。” 彪形大汉冷笑一声,“好,就给你们看看。”言罢,便用鞭尾挑起跪在地上女人的下巴。 当女人的脸慢慢抬起来时,周围的人不禁都倒抽了口气,就连沈悠也是,女人和他们这些人的五官明显不一样,较之他们要显得深邃得多,且女人的眼睛竟然是淡淡的冰蓝色,她冷冷的看着众人,艳红艳红的嘴唇吐出几个字,“请大爷们买下我。” 女人的口音也有些奇怪,但尾调微微上扬,含着无限诱惑,外冷内热的绝美女人一向能勾起男人的兴致,果然周围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沈悠蹙了蹙眉,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女人,怎么说呢,她总觉得这个女人不一样,就说一点,先前彪形大汉挥鞭子的时候根本就是毫无章法,可这女人却总能避开要处,身上虽有红痕,可伤得却不重,这个女人很不一般。 红衣女人仿佛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一双冷冷的目光看向沈悠,只看了一眼便又收回去。 少九在一旁忽然低声道:“那女人会武功,不过好像被什么给压制住了。” 沈悠点了点头,看了眼彪形大汉,就听少九嗤笑一声,“那大汉可没有什么本事,只不过空有蛮力而已。” 沈悠微囧。 这时已经开始有人出价,不过竟然有四人同时要买下这位红衣女人,那四人已经开始争执起来。 彪形大汉鞭子一挥,“现在我在这里补充一点,起价是一百两,若是有多人竞争的话,这价钱自然是要提上去,谁出的价格高这女人就归谁。” 出价的其中一人忍不住骂道:“啊呸,你刚刚可没说。” 彪形大汉不理他,“爱买不买。” 那人看了看那红衣女人,咬了咬牙,“一百一十两。” 立马有人跟价,“一百二十两。” “……” 价格瞬间飙至两百两,这些出价的人此时已经开始犹豫,沈悠勾了勾唇扬声道:“三百两。” 话音刚落,周围所有的人都向她看来,红衣女人也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少九则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林轩倒是轻轻笑了声。 彪形大汉又使力挥了一鞭,“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了,要是没有这娘们就归他了。” 那四人虽然很不甘,但还是没有张口再出更高的价。 彪形大汉将那女人一提,走到沈悠面前,沈悠瞬间觉得有一座大山向她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眯了眯眼。 “三百两。”彪形大汉面无表情的说道。 沈悠笑眯眯道:“别急啊,我府里正缺三个奴才,另外两个我瞧着也还行,你先将他们放出来给我瞧瞧,要是我看中了眼说不定今儿个就三个人一起买了。” 彪形大汉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又走回笼子旁将女人扔了进去,然后打开另外两个笼子,将那男人和少年都给拎了出来。 沈悠刚开始只顾着看那少年,一时间也没多注意那男子,此时才发现男子全无动静,脏乱的长发将整张脸都遮住,整个人毫无动静,沈悠心想,这男人不会是昏死过去了吧,那少年刚被拎出来就抖得更厉害了,他惊恐的看向周围的人,泪水不停的往下流,双脚不停的扑腾着。 彪形大汉将两人都扔在了地上,少年一落地便将自己抱紧,浑身哆嗦个不停,而男人则整个人都软在地上。 周围的人不禁有些兴致缺缺。 彪形大汉笑了声,一把将躺在地上的男人拉了起来,将他的头发全部往后拨去,瞬间男子的脸露了出来。 一时间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一个个都瞪大了眼,一个男人竟然比女人长得更艳丽,要问这世上还有谁的容姿如此出众,凤元国的端王殿下也是如此,可那人他们肖想不起,也不敢去想。 沈悠也瞪大了眼,心里有些郁闷,这一个个的都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这还让她们这些身为女人的怎么活! 彪形大汉看着呆滞的众人,很满意,他开口道:“这个男人一百五十两,如果有好几人都要买的话,谁出得多卖给谁!” “沈悠,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出来?”少九只看了那男子一眼便收回目光,长得比他好看的人他通常都不屑看,因为那会让他很不爽。 沈悠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头。 少九挑眉,“一百两。” 沈悠摇了摇头,少九不由得讶异道:“你不会真带了一千两出来吧,你难道想把这三个都买回府去,啧啧,你真是败家。” 沈悠又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吐出两个字,“十两。” 少九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十两就十两,你举一根手指头是什么意思。 “那你怎么将他们都买回去,小爷今儿心情不好,懒得打架。”少九凉凉的开口道。 沈悠露齿一笑,“我自有办法。” 说话间已经有好几人都出了价,且出价的人竟然比刚刚卖那女人多了一倍不止,将近有十人,沈悠无奈的想,这年头原来有这么多人好男风。 价钱一路抬高,一直到四百两。沈悠到最后才慢悠悠的报出价,“我出五百两。” 所有的人又将目光看向沈悠,不少人在小声议论这到底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哥儿,周围的人看沈悠的目光越来越不一样,沈悠不由得骄傲的挺了挺身板,少九懒得理她,林轩则在一旁笑。 不过也有一些人不干了,有个瘦高的男子走了出来,冲着沈悠嚷道:“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你这接连买了两个是什么意思?专门跟我们作对吗?我瞧着你那小身板恐怕享受不起两个人的伺候。”那男子话音刚落,众人便哄笑起来。 沈悠抬了抬下巴,不屑道:“本大爷享受还是享受不起关你屁事,就算本大爷享受不了买回去给我家下人享受不行吗?本大爷有的是钱,有本事你出的价比大爷高,本大爷又没拦着不允许你出价,明明就没钱还出来现世,嗤。” 那高瘦男子脸涨得通红,他今儿出来一共只带了四百两,原本他以为没有人会比他出更高的价了,没想到刚刚买下那娘们的小白脸竟然又出价了,这样一个绝色就从他手指缝间溜走了,他能不气吗?! 沈悠斜瞅着他,“没钱就给本大爷闭上你的臭嘴,你要是有钱就继续往上抬。” 男子脸色有些难看,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尴尬的退回到了人群中,众人不由轻嗤一声,本来还以为会有场好戏看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无趣得紧! 彪形大汉看了沈悠一眼,将那名男子塞进了笼子里,刚想提起身旁的那位少年就见刚刚那沈悠抬起手,扬声道:“这个孩子我也要了,你开个价。” 彪形大汉心想这不过十五六岁的公子哥果真有钱,面上看上去也天真得很,原本这少年他只想卖五十两,不过现在嘛,有肥羊送上来让他宰,何乐而不为!他沉声道:“两百两。” 沈悠眨了眨眼,“女人三百两,男人五百两,这孩子两百两,那一共就是一千两。” 彪形大汉点了点头,沈悠将手伸进袖子里开始掏钱,不过手只伸了一半忽然道:“今儿本大爷与本府教习本大爷武术的师父比了下力气,那师父竟一点儿也不中用,本大爷仅凭一根手指头就打败了他,本大爷就琢磨着,这世上也许没人比本大爷力气更大,不过今儿本大爷瞧着你这汉子倒也长得壮实,要不与本大爷比试一番,要是你赢了,本大爷今儿就付两千两给你。” 周围的人一看彪形大汉那体型,在一看她那瘦胳膊小身板不由得笑出声,彪形大汉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那要是我输了呢?” 沈悠眯了眯眼,“这三人都送给我。” 彪形大汉心想,难不成这小子有什么绝技不成,可他自己的力气有多大他心里清楚,这小子这么瘦就算有绝技又能有多大的力气,看她那狂妄的小模样,一看就知是被家里人给宠坏了,那教习他武术的师父恐怕也不过是陪着他玩玩,这场比试他必赢,只要赢了他就有两千两,只要是个人都会应下,想罢他应道:“好。” 周围的人都笑这小家伙不自量力,少九蹙了蹙眉,“小心你的胳膊废了。” 沈悠道:“放心。”说罢,便朝彪形大汉走了过去。 她走到彪形大汉身前才到彪形大汉的胸口,她笑眯眯道:“你这样我们可不好比试,要不你蹲下来点,还是你坐凳子上吧,和我一样高就成。”这话一说,周围又是一片哄笑声。彪形大汉讥讽一笑,然后坐在了凳子上。 沈悠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头,然后抵在彪形大汉的额头上,“好了,可以开始了,只要你能站起来就算你赢怎样,怎么样?” 彪形大汉不屑的看着沈悠,然后就要站起身,可他发现他脚下无论怎样使力都无法站起身,如此过了半响他脑门上已急出了一层汗,可身形确是一点也没动,周围的人也渐渐吵嚷起来,这不动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被这个瘦弱的少年用一根手指头抵着站不起身来,这也太荒谬了! 沈悠就这样站着,她道:“本大爷数十下,若是你再站不起身可就算你输了,本大爷可没时间在这跟你耗,哦,对了那三个人这下看来恐怕要免费送给本大爷了。”言罢,她就开始慢慢数数,这十下她数的极慢,但就算她数得再慢,那彪形大汉还是牢牢实实的坐在凳子上。 沈悠将手指头从他额头上收了回来,彪形大汉身形一松,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一时间周围的人都讶异不已,根本就没人会想到那个小个子会赢,就连少九和林轩也不曾想到沈悠会赢。 沈悠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少九,林轩,将这三个人带回府。” 彪形大汉终于从混沌中回过神来,这三人他也是花了大价钱弄过来的,怎么能真凭这么一个赌注就将人送给这小子,他站起来大声道:“不行。” 沈悠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可是说得明明白白,周围的人可也都听见了,难不成你现在想赖皮?” 第五十九章 坦白身份 彪形大汉冷笑一声,“我可不记得我刚刚有跟你打过赌,有谁看见的就站出来。”言罢,他扫向围观的众人,大声喝问道:“我刚刚有和这小子赌过吗?” 彪形大汉体型壮硕,围观的人中大多数是平明老百姓,他们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中,纷纷摇头,但也有小部分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他们原本是想买个给自己解解馋,可谁想到全被这小子一个人全包了,心中有气,也都摇了摇头,他们等着看这彪形大汉出手将这小子好好揍一顿,也好为自己出口气。 沈悠她不能说自己是个好人,但也绝不是一个坏人,但她更不是个软柿子,可以任凭人来揉捏和欺压,况且还是这人耍赖在先,那么她也不必客气。她转头朝少九灿烂一笑,“九儿,此人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将他打趴下,对了待会儿打的时候记得手下留情,省得一个不小心将人打废了,这样让他后半生可怎么活!” 少九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不耐烦道:“沈悠,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和小爷说话,还有以后要么叫小爷爷,要么就叫小爷少九,别叫刚刚那名字,不然小爷揍你。”言罢,他便缓缓的走到彪形大汉的身前。 沈悠笑眯眯的点点头,退到林轩身旁,林轩有些诧异道:“少九武功很高?” 沈悠尽可能将声音压低,“自诩高手而已,要是遇上真正的高手,还不是…”边说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轩一听便噗嗤笑了出来,这沈悠也太有意思了点。 就算沈悠声音压得极低,少九也能听到,他转头狠狠瞪了沈悠一眼,又响起今早沈悠竟然没告诉他头发没梳好就打算带着他出门,心中的憋闷和怒火腾腾腾的往上烧,他淡淡的看了眼面前的彪形大汉,心想,今儿碰上小爷心情不好,算你倒霉,要是平时小爷说不定会下手轻些。 林轩摸了摸鼻子,“他刚刚好像听到你说的话了。” 沈悠捂着嘴贼笑,“我那是为了激励他,看他走上前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将彪形大汉看在眼里,要是一个掉以轻心被打伤了多不好。” 林轩觉得沈悠这人心肠还不错,下一刻他就听沈悠接着道:“到时候还要我付医药费。” 林轩:“……”,他就当自己刚刚没想过这人心肠好,他有些怜悯的看着与彪形大汉对峙的少九。 彪形大汉不屑的俯视着面前的少年,嗤笑道:“你这是要代表那小子和我打架吗?要是打伤打残了可怪不得我。” 少九越发看他不顺眼起来,不耐道:“啰嗦什么,小爷不欺负弱小,让你三招。” 彪形大汉和周围的人都是一愣,这小子狂妄的语气比之刚刚那位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彪形大汉在他眼里竟成了弱小的存在,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彪形大汉扬声大笑,“小子,你太狂妄,我今儿就替你家老子好好教训你。”言罢,一拳便冲着少九的脸打了过来。 这一拳带着强劲的劲风,要是擦着脸颊过的话估计脸颊上会红成一片,少九嘴角一勾,身形蓦地闪了开去,人已来至彪形大汉的左方,嘴里毫不客气的评价道:“速度太慢,动作僵硬,毫无灵活性可言,还有你没资格替我家老子教训我,你太弱了。” 周围的一群人看呆了,这个瘦弱俊俏的少年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儿本事。 彪形大汉不相信自己这打出去的一拳竟然连少年的一个衣边儿都没擦着,听着少年在一侧讥讽,怒火涌了上来转身朝着少年又打了过去。 少九啧啧啧的叹了两声,嗤笑道:“还敢在小爷面前用两次同样的招数,真是个没脑子的,你果然只是有蛮力吗?那你该感谢你爹娘给了你一个壮硕的体格,要不然只能被别人当成蚂蚁捏,当然,小爷现在就是在戏耍你。” 这一拳又打空了,原先周围还有些人觉得少年能躲过拳头完全靠的是运气,现在确是完全相信少年的武功恐怕真的不低。 彪形大汉完全恼了,他第三拳也迅速的打了出去,然后他便听少年的声音响在耳畔,“小爷已经让了你三招,现在该小爷了吧。”他只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击了一掌,然后上半身剧烈的疼痛起来,紧接着便是麻木,紧接着他的腿弯处又被踹了一脚,接着整个人便僵硬的跪在了地上。 一场打架很快结束,众人看着跪在地上僵硬着身子的彪形大汉,唏嘘不已,再看向俊俏少年的目光已变得完全不一样,这少年也太厉害了吧! 少九理了理锦袍下摆上的褶皱,懒懒的走到彪形大汉面前,“下次再见到小爷的时候记得绕道走,不然小爷见你一次打一次。” 沈悠欢呼一声,走到笼子里将少年拉了出来,少年低着头,整个身子抖个不停,沈悠用手抬起他的下巴,见他一张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水蒙蒙的看着她,眼里全是惊惧和惶恐,沈悠叹了口气,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原来的弟弟也和他这么大,可过的生活确是天差地别,她从怀里掏出锦帕给他擦了擦脸,将语气尽量放得轻柔些,“跟哥哥回府好不好?以后你再也不会受到欺负了。” 少年看了她半响,然后垂下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笼子,沈悠会意,“那个男子哥哥也会带回府。” 少年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原本是三人出的府,回去的时候却一下子变成了六个人,而且一个目前还昏死着,被少九扛着,最小的一个则被沈悠牵在手里,只有那个红衣女人面无表情的跟在他们的身后走。 少九皱了皱鼻子,嚷嚷道:“凭什么让小爷扛人?林轩不是也在吗?而且小爷刚刚打架已经出了不少力。” 林轩对于是否扛人倒是无所谓,但不扛当然最好,男子虽然清瘦得厉害,但该有的体重还是有的,如果让他抱那个红衣女人他倒是挺乐意,但可惜的是人家能走路。 沈悠:“因为他是客人,你又不是。” 少九不再说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沈悠转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女人,扬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人知道这话是问自己的,面无表情的答道:“月奴。” 沈悠“啊”了声,她想了想又扬声道:“要不我帮你重新取个名字可好,要是你不愿意就罢了。” 红衣女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原先这名字也是别人帮她取的,现在只不过是换个名字而已,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变化,“好。” 沈悠想了想才道:“要不就叫月殇,如何?”虽然月亮时有缺憾,但最终总会迎来圆满不是! 红衣女人淡淡的应道:“好。” 很快,六人便回到了端王府,沈悠将他们领回自己所住的屋子,跑到厨房去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帮忙多烧些热水,衣服也好找,不过那昏死过去的男人该怎么处理,还是先去找漓瑾吧,让他来医治下男人。 “你会自己给自己洗澡吗?”沈悠蹲下身温和的问道,这个孩子不论问他什么他都不会开口,所以沈悠就想慢慢来吧,也不能硬逼着他开口。 少年点了点头,沈悠笑了笑,“那待会儿会有人送热水过来,你先洗个澡可好?” 少年将头抬了起来,眸子湿漉漉的看着沈悠,张了张嘴才缓缓吐出两个模糊的字音,“谢…谢。” 沈悠有些诧异,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转身便出了屋子去找漓瑾。 漓瑾打的是替凤墨儴解蛊的招牌,可事实上凤墨儴的蛊毒早在当年就被他给解了,他无事可做,便和凤墨儴下棋,凤墨曦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在逗一逗坐在自己怀里的团子,团子被骚扰一下就会皱着小小的眉头瞪他一眼,然后转头继续盯着棋盘,一开始他看的时候,凤墨曦还以为他只是觉得好玩,可后来发现这小屁孩还真能看懂,他想,果然不愧是漓瑾教出来的,有其师必有其徒。 一盘棋下来,凤墨儴以半颗棋子获胜,漓瑾笑着转头对凤墨曦道:“墨曦,你也来陪我下一盘。” 凤墨曦赶紧摇了摇头,他傻了才会和他下棋,他棋下得不错,但比之七哥和他却差得远了,倒不是他怕输,而是因为只要他输了他就得掏银子给漓瑾,一盘一百两,他又必输无疑,所以他坚决不和他下棋。 漓瑾也不勉强,“那团子来和为师下一局吧。” 团子早就在一旁看着眼馋了,特高兴的点了点头,所以沈悠来找漓瑾进来看到的场景就是糯米团子和谪仙似的漓瑾在下棋,凤墨曦坐在一旁看着,凤墨儴则靠在软榻上看书,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古怪! “漓神医,请您帮忙看一个人。”沈悠进了屋子诧异了一下便直接说出来的目的。 漓瑾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了勾,凤墨曦一看到他这表情就知道这下沈悠要被他宰了,漓瑾对团子温声道:“这一盘棋我们待会儿再下可好?” 糯米团子显然正下到兴起处,不过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其实团子下得并不好,大部分都是漓瑾在引导着他,不过像他这么大点儿的奶娃能下成这样真的很不错! “你叫我漓瑾就行了,无需叫我漓神医,你要我帮你看什么人?”漓瑾笑着问道。 沈悠便将自己今儿上午出去后遇到的事捡重要的说了,凤墨儴听后放下手中的书册,问道:“这京城大街上竟然公众买卖人口?现在的官府都不管吗?” 沈悠摇了摇头,“直到那人将人卖完,我都没瞧见一个官差过来。” 凤墨儴的神色有些冷,凤墨曦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七哥,我去处理就好。” 凤墨儴点了点头。 “那我就去看看那男子吧,不过这诊金费…”漓瑾开口道。 沈悠有些诧异,他和凤墨儴他们不是旧相识吗?这帮着看个病还需诊金?凤墨曦像是看出沈悠在想什么,将手放在嘴边对沈悠无声的说道,他就是这种人,可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沈悠收敛了脸上的诧异,“诊金一定付,您先随我去看看。”到时候等男人醒了让他自己付就成,嘿嘿,反正她也没承诺是自己付。 漓瑾满意的点了点头,牵着团子便出了屋子,凤墨曦凑到沈悠身边问答:“你刚刚说你买回来了一个西域绝色美女?” 沈悠点了点头,鄙视的看了凤墨曦一眼,原来他听的重点是这个,真真是个风流子。 “那我也去看看。”凤墨曦说完,便跑了出去,远远的沈悠听见漓瑾说了句,“墨曦,你去我房内将我药箱拿来。” 凤墨曦跟在后头嚷了句,“人家不要嘛!”然后转身换了个方向,屁颠屁颠的跑去拿药箱了。 “我也随你去看看,只不过你要如何安置这些人?”凤墨儴站起身问道。 沈悠道:“我不是准备在烟柳巷开家店铺吗,到时候让他们三人帮我,不过在那种地方开店铺,生意固然不错,但也少不得会遭到别人的调戏,尤其是有姿色的,我想要不每天都给他们易容,不过就是这样有点麻烦。” 凤墨曦抬手摸了摸沈悠的头发,柔声道:“这事之后再想,放心还有我,我们先去看看。” 沈悠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一齐出了院子向外走去,沈悠刚走到自己屋门口,便见凤墨曦狼狈的站在外面,身上还在滴着水。 沈悠诧异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他去游泳了?”貌似这还是冬天吧! 漓瑾笑眯眯看向沈悠,声音里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他偷看别人洗澡,然后被泼出来了。”糯米团子在一旁奶声奶气的补充,“羞羞。” “谁偷看她洗澡了,我哪里知道房间里会有人在洗澡,早知道我就不急着将药箱送过来还走在第一个。”凤墨曦脸涨得通红,急急辩解道。 沈悠听了一愣然后就明白了,她拍了拍脑门,带着歉意道:“我刚刚忘记跟你说里面或许有人正在洗澡,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 凤墨儴勾了勾唇,轻轻捏了捏沈悠的鼻子。 这时,沈悠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扯了下,她转头一瞧,便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小厮服,肌肤白皙,双眼又黑又大的少年,他的嘴唇粉嫩粉嫩的,眨巴着眼睛正怯怯的看着她,少年很瘦弱,小厮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沈悠只一想便知他就是那个孩子,她将他穿在身上的小厮服的袖子往上卷了几道,将他的胳膊露出来一些,她这时才发现少年的手腕以上几乎全是伤痕,“还疼不疼了?” 少年摇了摇头,对于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人显得有些不安,身子有些颤抖,沈悠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 “这就是那个孩子?”凤墨儴站在沈悠身旁问道,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了沈悠放在孩子头上的手上。 沈悠点了点头,“要不以后你让他跟着你念书习字吧,之前你不是教导过墨玉。” 凤墨儴挑了挑眉,点了点头,然后拉下了沈悠放在孩子头上的手,自己给牵在了手里。 沈悠:“……” 过了小片刻,屋门开了,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女人有着一张绝美的面孔,和中原的女子不一样,女人的面孔显得既深邃又妖艳。 沈悠看着她身上穿着的衣裙,心想这裙子借得还真是时候。 月殇走出来之后,一双冰蓝色眼眸看了院子内众人一眼,便径直走到沈悠面前。 漓瑾勾了勾唇,问道:“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吧。” 沈悠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对月殇道:“刚刚进去的那人是无心之举,望你不要介意。” 月殇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不介意,他什么也能没看到。” 沈悠便不再多说,一行人都进了屋子,漓瑾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只看了一眼便动手将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扒了,露出男人精瘦的胸膛,胸膛上布满鞭打后留下的红痕,沈悠只看了一眼,便被凤墨儴拉着转了个身,然后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沈悠的小脸有些红,凤墨儴道:“我们出去吧,这屋子人太多。” 沈悠点了点头,凤墨儴牵着沈悠的手走了出去,他已经许久没有和沈悠独处过了,这次终于有了机会,他转身刚想和沈悠说点什么,便见沈悠的后面跟了条小尾巴,小尾巴的后面还跟着个团子,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沈悠瞧见他这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凤墨儴的心情不怎么舒坦,罢了罢了他们想跟着便跟着吧,不过都是些孩子。他想说的话照旧说,他轻轻咳了声道:“沈悠,今晚到我屋里来睡吧。”怕沈悠不答应,他又补充道:“你屋里的床不是被那男人给霸占了吗?” 沈悠看着凤墨儴不说话,然后她就瞧见他的耳朵渐渐的红了,沈悠觉得有点稀奇,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凤墨儴的身子轻颤了下,他伸手将沈悠的爪子从自己的耳朵上拿了下来,“别乱摸。” 沈悠笑得贼兮兮的,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 凤墨儴见她这样看着自己,心下一紧,下一个瞬间,沈悠整个人都被他拉到了怀里,他抱着沈悠转了个身,将沈悠整个人都遮圈在了怀里,只将自己的背影留给跟在后面的小尾巴和团子。 沈悠红着脸小声道:“你干什…”下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嘴唇便被堵上了,她的一双眼睛立马睁得大大的,脑中一片空白。 四片唇瓣相贴片刻,凤墨儴才离开,不过手依旧环着她的腰。 糯米团子看了看前面的小哥哥,又看了看再前面的背影,不解的问道:“哥哥,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背对着我们。” 少年听到糯米团子的问话,小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还是没吐出一个字出来,只转身牵了团子的小手背过身去盯着地面看。 沈悠在听到糯米团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时突然回过神来,她的小脸红得快要低下血来,恼怒的瞪着凤墨儴,这还有两个孩子在看着呢,他就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做,真是羞死她了! 凤墨儴眼里带着笑意,突然俯身,沈悠以为他又要来亲自己,吓了一大跳,连忙用手将嘴巴捂住,凤墨儴却只是将脸埋在了她的颈间,轻轻的说了句,“我想你,真的好想你。”沈悠被他搂得更紧。 沈悠怔了怔,然后渐渐将手放下来,慢慢环上他的腰,嘴里嘟囔道:“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凤墨儴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哪有?我们有多少天没有独处了,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只想着每天往外跑。” 沈悠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我今天去你屋里。” 凤墨儴的心里终于舒坦了些,“你要是今晚不来,我就帮你绑过来。”说完他轻笑了声又道:“我屋里如今只有一张床了,今晚只能和我一起睡了。” 沈悠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僵了僵,她回想了一下,今儿她去主屋的时候貌似真没在外间发现她原先睡的床,“那不如再将那张床搬回来。”和凤墨儴睡一张床,沈悠只要一想就感觉鼻下一热,打住,打住,要是再想下去她估计现在就得喷鼻血。 凤墨儴咬了咬牙,“想都别想。” 沈悠无奈,要不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脱衣服,可这不大现实啊,她有些头疼,哎,今晚是逃不过去了,她在凤墨儴怀里动了动,示意他先将她放开。 凤墨儴放在她腰上的手略微松开了些,他直起身子看着她,“怎么了?” 沈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神情严肃,“我有事要和你说。” 凤墨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说。” 沈悠拍开他的手,“凤墨儴,我只说一遍,你要是不能接受咱们就散了。”说到这她吸了吸鼻子,“其实我是女的。” 凤墨儴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沈悠眨了眨眼睛,她预想过他有很多反映,但还真没预料到他的反应会这样平淡,她低着声音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凤墨儴叹了口气,又将她搂在怀里,“傻瓜,我喜欢的一直是你这个人,与你是男是女无关。” 沈悠鼓着腮帮子,“可你的反应至少也该惊讶一下吧,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不是碰不得女子吗?可为何能与我接触。” 凤墨儴心里想着如果他说他在之前就已经知道她的女儿身,她该会羞恼吧,所以他还是决定不说了,“我能碰你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这该就是缘分吧。” 沈悠的小脸红扑扑的,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凤墨儴这么会说情话,不过听了之后她却感觉心里特别的甜蜜。 两人带着小尾巴和糯米团子再回去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男子身上已经被插满了针,凤墨曦不知何时已经换好衣服过来了,正和月殇对峙着,漓瑾则显得有些无聊的靠坐在床边。 凤墨曦见到凤墨儴他们进来,眼光落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又看到后面小脸有些红的少年和一脸不解的糯米团子,心下一下子明了七哥该是当着两个小孩子的面做了什么不宜之事。 漓瑾则微微挑了挑眉,对着团子招了招手,团子迈着小短腿向他走来,顺便带上了小尾巴。 “团子,刚刚那两人出去干嘛了?”漓瑾笑着问道,有好事大家一起乐呵乐呵才是正理。 团子奶声奶气道:“漂亮大哥哥和姐姐在玩亲亲,他们以为团子不知道,团子可聪明了。” 沈悠小脸腾的又红了,这孩子绝对是被漓瑾教坏的! 凤墨儴有些无奈,“漓瑾,你也不用这么早就教他这些东西。” 漓瑾不以为然,“这很早吗?他要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却不知道那可不好办,所以有些东西还是要趁早教的好。” 凤墨儴:“……” —— 一行人用过午膳,凤墨儴和漓瑾回了主屋,其余的人都去了沈悠那里,大管事忽然从前厅匆匆跑了过来,“主子,皇上来了。” 凤墨儴一愣,转头看向漓瑾,漓瑾挑了挑眉,心下会意。 不多时,皇上便径直来了内院主屋,此时凤墨儴人已躺在床上,脸色与平日相较显得更为苍白,他双眼紧闭,看上去的确是睡着了。 漓瑾此时正坐于桌旁摆弄着药瓶,见一个男子走了进来,男子大约三十来岁,面容与凤墨儴有些相像。他想了想起身道:“这位是王爷还是…?” 凤墨轩进来的时候特意交代过无需通报,此时见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子站起来询问,便知他就是庆王为七弟寻回来的神医,不过也未免太过年轻,他心下不觉稍稍松了口气,“朕只是看来看看七弟。” 漓瑾装作一副大惊的模样,就要跪下行礼,嘴里道:“原来是皇上,草民见过皇上。” 凤墨轩挥了挥手,示意他无需跪地,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凤墨儴,寻问道:“他身子现在怎么样?” 漓瑾装作什么都不知,回道:“端王殿下身子还行,只不过他身体里的蛊毒是千年奇蛊,想要解确是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出来,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狠毒竟然敢对端王殿下下蛊。” 听得漓瑾的话凤墨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总不可能说是当朝太后也是他和七弟的生母亲自下的吧,不然一般人哪能轻易接近得了七弟,这人之所以会这么回难道四弟和七弟并没有将事情的原委说给他听。 “你有几成把握能治得好七弟?”凤墨轩又问道。 漓瑾傲然一笑,“十成,这天下还没有草民治不好的病。” 凤墨轩瞳孔一缩,“好狂妄的口气。” 漓瑾只当他是夸奖自己,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不答话。 凤墨轩又问道:“庆王请你过来医治七弟,给了你多少好处?” 漓瑾竖起三根手指头,“整整三大箱黄金。”其实只有两箱,不过他大概知道这皇帝接下来要和自己说什么了,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凤墨儴,心下叹了口气,亲兄弟间竟然如此算计,真是可悲可叹! 凤墨轩蹙了蹙眉,四弟为了拉拢七弟可真舍得下血本,他虽知道四弟窥窃皇位久已,可偏偏他又抓不住他的把柄,就是自己要拿此事作文章,想必他也找好了理由说不过是为了七弟的身子而已,他思量了下便开口道:“朕出整整四大箱黄金,想和你做笔交易,七弟的这蛊毒你不用解,你只需说你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医治不了,那么这四大箱黄金就归你了,你考虑考虑。” 漓瑾目光一闪,义正言辞道:“医者父母心,草民怎么能做这种有背于医德之事,恕草民不能应下。” 凤墨儴的手轻微的颤了颤。 凤墨轩见他不答应,也不再和颜悦色的劝说,眼里闪过一抹狠戾,“你若是不答应,休怪朕对你不客气,想要你消失在这世界上对于朕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漓瑾脸上浮现出害怕的神色,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草民只是救人而已,您怎能如此不讲道理,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就不怕百姓们知道您这样对端王殿下,会寒了他们的心。” 凤墨轩不屑的看着他,“你认为朕会给机会让你说出去吗?这整个天下都是朕的,王法也是朕制定的,谁敢反驳,谁敢与朕作对!” 漓瑾脸上有些不甘和愤怒,最后咬了咬牙屈服道:“草民答应皇上提的要求,不过草民先前就答应过能将端王殿下的蛊给解了,如今却又突然改口说解不了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况且还是在皇上您来了之后,有心人一下子就能一眼看穿这其中的猫腻。” 凤墨轩皱了皱眉,沉声道:“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漓瑾恭声回道:“草民确实有个法子,草民可假装将端王殿下的蛊毒解了,实则并没有解开,这样皇上您还是依旧可以控制他,草民也可以不得罪任何人,顺利脱身。” 凤墨轩点了点头,这法子确实稳妥些,想罢他冷笑一声道:“你的胃口也太大了,竟然想着一人收下整整七大箱黄金,不过罢了,只要你不要将蛊毒解了就成,你起吧。”不过为了以防这人将今天所发生的事透露出去,只要他一离开京城他就派人去灭口,至于那整整七箱黄金还不是归皇室所有,哼! 漓瑾依言站起身,也不再多说什么。 凤墨轩又将他打量了一遍,临走时道:“等七弟醒了,告诉他今天朕来过,希望他的身子能好转些,你可千万不要收了钱不办事,等你走了,朕会派太医来给七弟诊脉,若是发现那蛊毒真的解了,你可不要怪朕手下不留情。” 漓瑾恭声应了,不过低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狡诈和不屑,墨儴身上的蛊毒早就被他给解了,而且还相应的做了掩饰,就凭太医院的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老东西门,怎么可能诊断得出来,要不然他也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凤墨轩满意的离开,心下一下子畅快起来,七弟这边的事终于得意解决,现下就只剩下将军府那边,凰权国的三皇子近日也该动身了,尚书府那班老东西等着朕好好将你们收拾一番。 等凤墨轩带着人完全离开后,躺在床上的凤墨儴慢慢睁开了眼,他并没有立刻走起身,而是目光平静幽深的看着某处,漓瑾一看见他这模样心下就有些发憷。 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墨儴,你不会现在对你这个所谓的兄长还抱有希望吧?” 凤墨儴坐起身,嘴角勾起一股凉薄的笑意,“怎么可能?对于他们我早在那一年心就死了。” 漓瑾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刚刚宰了皇上四箱黄金,不过等我出京的时候估计会碰上点麻烦,我要离开的那一天你得将冷一他们拍出来保护我回去,我自己倒是不怕,可我毕竟带着团子,怕自己一时被困住保护不了团子。”而且团子要是受伤了,他估计会被姐姐和姐夫追杀! 凤墨儴点了点头,突然凉凉的交代道:“我派他们出去保护你们可以,但你到时候下药放毒的时候可别将他们也放倒了。” 漓瑾笑眯眯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凤墨儴不说话,只希望到时候真是这样就好了,以前好像也发生过类似这种情况,不过原因却是不大一样。 —— 沈悠的屋子内堆着好几个人,沈悠有些烦躁的按了按太阳穴,“景王殿下,你可不可以不要在呆在小人的屋里了。” 凤墨曦撇了撇嘴,“只要她将我的衣服洗干净晒干我就立马回去。” 月殇一双冰蓝色的双眼冷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我已经说过好多遍了,我不会。” 凤墨曦脸上一副你骗小孩吧的表情,“本王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不会洗衣服的女人,你这纯粹是找借口,泼了本王一身脏水本王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如今只要你将衣服洗好你竟也不愿,你这女人,实在是太不识好歹。” 月殇闭上眼睛,靠在床柱上,不再理他。 沈悠摸着下巴看着凤墨曦,凤墨曦从换好衣服开始就一直在跟月殇答话,不过直到现在月殇一共回了不到十句话,沈悠再看凤墨曦的表情,心想凤墨曦不会是看上月殇了吧,他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糯米团子趴在床上男人的身边,奶声奶气道:“大哥哥,你说话太大声了,会打扰伤者休息的,还有师父跟团子说过,如果一个男人总是想着找那女人说话,那就是说明这么男人喜欢她,想要和她玩亲亲。” 沈悠一听“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凤墨曦一听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本王怎么可能会喜欢连衣服都不会洗的女人。”不过他的俊脸却渐渐的红了起来。 沈悠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风流成性的凤墨曦竟然也会脸红,他不会真对月殇动了心思吧。 月殇突然睁开眼,冷冷的看向凤墨曦,警告道:“我劝你最好别来招惹我,你招惹不起。” 沈悠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她现在对月殇的一切还不知,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简单,而且少九也说过她会武功,只不过目前不知被什么给压制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人贩子的手中。 凤墨曦愣了下,转而又大叫起来,“本王才不会看上你这个女人,奉劝你别想多了。” 月殇不置可否,“这样最好。” 凤墨曦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只是不再开口说话却也不离开。 糯米团子突然出声道:“漂亮哥哥刚刚手指好像动了下,睫毛也动了,团子瞧见了。” 沈悠一听立马从凳子上站起身走到床边,小尾巴也赶紧走到床边,紧张关切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子,沈悠看在眼里,想着一开始这个孩子就对这个男人特别在意,她转头疑惑的看向月殇,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解答。 月殇像是看出她要问什么,淡淡答道:“这孩子有时候被打这个男人都会帮忙护着,只不过他护得越厉害打的人下的手也会越狠,明明自己就很难保住,还偏要强逞,愚蠢!” 小尾巴突然从床边转过头瞪向月殇,张了张嘴开口说了至今为止的第二句话,“不许…你…这样说…哥…哥。” 月殇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又将眼睛闭上了。 沈悠微囧,虽然月殇说的是事实,可毕竟这孩子只有十岁,这样说未免有些苛刻,她安慰的拍了拍小尾巴的脑袋。 这时,躺在床上的男子终于慢慢睁开眼睛,男人闭上眼睛的模样已经很是好看,可将眼睛一睁开,便显得更加艳丽夺目,男人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扬,眼睛是浅浅的棕色,他有些迷茫的看着一个地方。 小尾巴扒在床头抓住他的手,小声的喊道:“樊…逸哥哥。” 男人听到声音后,眼里终于渐渐有了焦距,他缓缓转头看向小尾巴,想要张口问些什么可由于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六十章 同榻而眠 当晚沈悠去主屋的时候心里极度矛盾和别扭,她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伸手将门一把推开。 凤墨儴坐在桌前看书,此时见她进门,笑道:“你来了。” 沈悠在心里使劲儿鄙视自己,看人家多淡定,你紧张个毛线,她绝不承认自己在来之前稍微心里邪恶了下。 沈悠没有发现的是此时凤墨儴握着书册的手紧了紧,书页微微晃动了下。 “你如果困的话就现在就到里间上床睡觉吧,可洗澡了?”凤墨儴竟可能让自己还像平日一样说话。 沈悠原本经过刚刚的心理暗示已经稍稍冷静下来,此时听到凤墨儴的问话小脸腾的又涨红了,她在来之前将自己上上下下全都洗涮了一遍,还神经质的仔细闻了闻,发现没有异味才放下心来,她红着脸点了点头,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凤墨儴此时终于松懈下来,轻轻出了口气,耳朵尖染上了淡淡的红云,他听见从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知晓她现在已经脱了外衣躲被窝里了,他的心口蓦地一热,感觉嗓子有点干,一股邪火突的冒了上来,他无奈的将书册放下,伸手揉了揉额角,自己有些失笑,自己竟然也有如此焦虑、紧张夹杂着期待的时候。 他在外静坐了小片刻,喝了杯冷茶才站起身向里间走去,沈悠只在被窝里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和饱满的额头,竖着耳朵紧张的听着外间的动静,此时听到响动,心口不禁砰砰直跳,然后一翻身,将眼睛紧紧闭上,装睡!她打定注意待会儿不管凤墨儴怎样喊她她都不会将眼睛睁开,这是在是太难为情了! 凤墨儴看着卷着被子窝在里头装睡的沈悠,嘴角牵起一抹笑意,他走上前将外衣脱掉,床榻蓦地一沉,沈悠的睫毛禁不住颤了颤,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一个人将被子全卷了,这是要让我睡外面的吗?”凤墨儴突然俯下身在沈悠耳边说道。 凤墨儴的气息仿佛透过被子传递到她的耳边,沈悠睫毛一颤,再也装不下去,一下子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羞恼万分的看着凤墨儴,他绝对是故意的,就不能多准备一条被子,端王府还没穷得连王爷盖的被子都没了,不过她还是将身上的被子往凤墨儴那边去了去。 凤墨儴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起来,在沈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倾身过去将她连同被子一把抱住,将额头于她相贴,四目相对,沈悠一抬眸便望进凤墨儴深邃的瞳眸里,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结结巴巴的问答:“你…你做什么?” 凤墨儴轻轻一笑,声音里仿佛有着蛊惑,说话时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是抱抱你而已,你如果觉得吃亏的话,也可以抱抱我。” 沈悠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呆愣愣的看着凤墨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后来她才反应过来,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吃亏有木有! 凤墨儴轻笑一声,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一把拉开被子,两人都躺了下来,只不过沈悠始终被他抱在怀里,“睡觉吧。” 沈悠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上覆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手,大手轻轻的揉着,沈悠楞了下,轻轻“嗯”了声便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两人相拥好眠直到天亮。 —— 男人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才终于可以下床,也渐渐可以开口说话,在此期间,他从小尾巴的口中得知了是沈悠将他们都给买回来了。对此,他心下是极其感激的,不过他每日的话却是极好,时常能一个人静静的坐上半天,没人能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沈悠对于此,只有一个评价,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名叫樊逸,是小尾巴在男人醒来的那一刻叫出来的,而沈悠他们也因此从男人口中得知了小尾巴的名字,当沈悠听到他的名字时,惊诧的张大了嘴,然后不可遏制的笑出了声,想来小尾巴一开始不愿意告诉她名字想来也有这么原因在内,他的名字很可爱不过就是每个人一听到首先想到的是女孩儿,他叫做筱唯。 对于外,凤墨儴的蛊毒在这两日也终于得以解开,庆王自是喜悦,在蛊毒解开的第二日清早就过来探访,朝堂上暗藏的争斗也越来越激烈。 不过他们暂且都停了下来,因为凰权国的三皇子如今已启程要来凤元国,表面上是说要迎娶该国的公主联姻,可皇上最大的公主不过才十二,所以要从二品以上官员当中的女儿中选,如果被凰权国的三皇子看中了,自会被封为公主,可大家伙心中都有一个明镜儿照着呢,他真正的目的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一时间,恨得尚书府的一帮老头子牙痒痒! 沈悠最近几日也不得闲,整个人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她整日整日的坐于桌前画图,将铺子的布局设定好后便让少九挑一帮技术不错的匠人开始开工。 于此同时她花大价钱进够了一批上好的绸缎以及中等的布料,出入那些烟花之地的必有不少有钱人,他们如果想要讨好一个姑娘虽然买首饰的居多,可由她设计的衣服在这个时代却是独一无二的,再经由上好绸缎制成,自然能够引起姑娘们的注意和喜欢,自然也是有些没这么有钱的,那么中等的布料就够了,姑娘们平日自己也能买上一两件穿穿,沈悠每每只要一想到会有大批的银子流进来,就笑得合不拢嘴。 凤墨儴最近心情颇佳的同时又有些郁闷,原因无二,沈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尤其是晚上他可以搂着她睡觉,不过她关注铺子明显比关注他要多上许多,他有些无奈的想自己竟然连死物的醋都要吃。 晚间的时候,沈悠嘴里叼着一支笔,一手撑着下巴,她在想要不要也设计几件小倌穿的衣服,毕竟有钱人的癖好谁又能够说得清。 凤墨儴在睡觉前都有看书的习惯,平日到了这个点,他一般都会将书册收起准备睡觉,可近日沈悠每天都熬得很晚,凤墨儴有些心疼可一看到她双眼冒光的模样又不想去阻止,人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不过今晚他决定让沈悠早点睡,不然她眼睛上的黑眼圈不用走近都可以看到。且近几日九弟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有时还会笑上两声,他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是真心无辜,倒不是他不想做什么事,而是沈悠累了一天,往往往他怀里一躺就完全睡了过去。 “沈悠,过来睡吧。”凤墨儴合上手中的书册,从床上走了下来。 沈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嗯,今儿我早些睡,明儿要早起去铺子那,估计明儿铺子的装修就能彻底完工。”她边说放下毛笔,刚要站起身,就被凤墨儴从背后搂住了。 凤墨儴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男人身上的热度里衣根本遮挡不住,沈悠的身子有些僵硬,随即慢慢软了下来,她的小脸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任凤墨儴从背后抱着。 凤墨儴在她耳边轻笑了声,便一把将沈悠抱了起来,沈悠直将脑袋往他怀里埋,她最近才发现凤墨儴对自己的骚扰越来越得心应手,根据她的坚定,他绝对有当流氓的潜质。 凤墨儴将沈悠抱上床之后自己也随之上了床,他将她抱在怀里,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放在她的腹部轻轻的揉着,口中问道:“还疼吗?” 沈悠缩在凤墨儴的怀里,轻笑了声,“今儿已经走了,不疼。” 凤墨儴微微勾了勾唇,“那…” 沈悠有些紧张,她不禁使劲儿咽了咽口水,心口砰砰直跳,“那什么?” 凤墨儴亲了亲她的耳朵,“那我们睡觉吧,今天累了吧,明天我陪你去店铺。” 沈悠又将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捶了捶他的胸膛,咕哝道:“说,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凤墨儴无辜道:“难道我刚刚让你误会什么了,不过要是你希望的话,那么我也只有满足你了。” 沈悠伸手掐了他一把,嘴里骂道:“流氓,谁要你满足,睡觉。” 凤墨儴轻笑出声,沈悠静静的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幸福的氛围弥漫了整间屋子,令人沉醉! —— 翌日,沈悠和凤墨儴用过早膳后便去了店铺,同去的还有少九,三人走在大街上吸引了不少人,当然大部分人是被凤墨儴吸引过来的,他们极少看见端王殿下出来,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一回,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激动,不过当他们看见受他们爱戴的端王大人竟然走进了烟柳巷事一个个都惊讶的瞪大了眼,不过他们又同时在心里想,端王殿下毕竟也是男人,男人去一次那种地方一点儿也不奇怪,不过他们倒是忘了此时是大白天,哪有白天逛妓院的! 大街上的一个普通酒楼的二楼窗口边坐着一男一女,男子有些疑惑道:“太…大公子怎么会与凤元国的端王在一起,而且看他们的关系好像还不错,我记得之前大公子来凤元国的时候好像和端王从没说过话吧。” 女子点了点头,“这次皇…老爷派我们来将大公子抓回去,不过昨日老爷又写了封信过来说让他回去的时候顺带带个媳妇儿回去,其实原本大公子逃出来的原因就是拒婚,老爷就不怕大公子回去被未来的太子妃修理。” 男子叹了口气,“这事儿最难办的其实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凰权国已派人过来联姻,想来老爷也有此打算吧,罢了,我们只管将老爷的意思传给大公子。” 女子点了点头。 —— 沈悠三人到达了铺子的外面,工头的管事儿正巧瞧见,连忙迎了上来,“东家,你来了,已经快收尾了,您进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再改改。” 沈悠将铺子设计得很好,给的工钱也不少,待他们也很和善,一点儿也没有公子哥儿的趾高气扬,所以他们干活的时候也卖力尽职。他刚说完便瞧见旁边站着的一人,惊诧的同时立马就跪了下来,“草民拜见端王殿下。” 凤墨儴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无需多礼,我今日来就是陪着这孩子过来看看的,你该去做什么就去什么。” 管事儿的有些激动,又磕了个头才站起身,心里想到原来东家竟是端王殿下的人,他不由得感叹,端王殿下身边的人都是极好的啊! 沈悠他们进了店铺,将店铺内粗略看了一圈,确实不愧是京城中最好的匠人,铺子装修得非常好,和她的设计图无异。 原先还在收尾的几人抬头看向来人,当看到来人是东家以及东家旁边的那人后,纷纷想要跪下行礼,但都被凤墨儴抬手给挡了回去。 凤墨儴虽然让管事儿的自去忙,可管事儿的依旧让人搬来几张凳子,自己端了三碗茶水过来,“端王殿下,东家还有这位公子,请用茶。” 沈悠接过茶水道:“铺子弄得很好,辛苦了。” 管事儿连连摇了摇头,“不辛苦,东家您给的待遇极好,我们这些人干活心里也舒坦。” 沈悠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从袖子里掏出十两银子,“这是给你们几个的,今晚你带着几个兄弟好好吃一顿吧。” 管事儿也不推辞,接过谢道。 这边的事很快就得以解决,沈悠他们便准备打道回府,三人走在大街上的身后突然就被一男一女给拦了下来,那一男一女正是刚刚坐在酒楼二楼上的两位,少九微微眯了眯眼,有些防备,这两人的武功虽比不上自己,却也不低。 一男一女突然对着沈悠行了一礼,男子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她,恭敬道:“大公子,这是老爷给你信。” 不光是沈悠愣住了,就连凤墨儴和少九也楞了下,沈悠回过神来便道:“你们认错人了。”她想他们要找的怕是林轩那小子吧。 这时女子开口道:“大公子,你就算装失忆也没用,我们这次不是派我们来抓你回去的,只不过在回去之前有件事要交代你办,信里面都写清楚了。” 沈悠摊了摊手,无奈道:“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公子只是和我长得很像,对了,我的个子现在和你一样高,但你家大公子肯定和他一般高吧。”沈悠伸手指了指站在她旁边的少九。 女子楞了下,确实面前的人和自己一般高,那她真的不是大公子,可这张脸确实长得太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她蹙了蹙眉又问道:“那你是否见过我家大公子?如果知晓请您相告,我们必当重谢。”说罢,便掏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沈悠:“……”没想到林轩家竟然这么有钱。 她笑眯眯道:“可以,你们跟我们回端王府吧,他目前暂时住在府上,而且食宿什么的全是免费。” 女子会意,又添了一千两,将两千两一起递给沈悠。 沈悠满意的收下了,这人,忒够意思!少九在一旁鄙夷的看着沈悠,不过这两千两要是给他的话,他也愿意这样做。 此时正在端王府喝茶看好戏的林轩莫名的打了两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难道是有人在想他,不过只要不是那只母老虎就好! 沈悠在路上得知了男子和女子的名字,男子叫乌啼,女子叫月落!一行人到达端王府的时候正碰上林轩兴奋的冲出来,但当他看到沈悠他们身后站着的两人时,脚下一转立马换了个方向就跑,心里默念,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大公子。”女子已然喊出了声,足下一点便追了过去,男子对沈悠抱了抱拳便立刻追了上去。 沈悠他们回到内院的时候就见内院乱成一片,不少丫鬟小厮都聚在一起,对着前方指指点点,沈悠赶紧跑上前随便找个人问道:“怎么了?” 那人转头一看,见是主子身边的红人儿,立马道:“景王殿下和一个漂亮女人打起来了。”她话音刚落,便瞧见站在沈悠后头的主子,吓了一大跳,连忙恭敬的行了礼。 沈悠不用想也知道这月殇便是那漂亮女人。 凤墨儴已经听到从前方传来的拳脚相加声,他走上前,围观的丫鬟小厮见主子来了纷纷退了开去让出一条道来,不过主子既然没有斥责他们在这看好戏,那么他们也舍不得离开,都想看看这最后是谁赢。 沈悠也跟了上去,有些担忧的说道:“月殇不是武功还被压制着吗,和凤墨曦打起来的话不是铁定会吃亏吗?少九你赶紧过去阻止。” 少九倒是一脸悠闲,一点也不担心,“小爷忘了和你说,月殇的武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沈悠诧异的挑了挑眉,“你帮她的?” 少九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 “那他们谁会赢?要是月殇会赢的话她就不去管了,反正凤墨曦被揍几下也没什么事。” 少九还未来得及说话,便从前方传来一道杀猪般的嚎叫,“别打脸。” 沈悠一下子便知是谁赢谁输了。 她快走几步从凤墨儴伸手探头看去,发现凤墨曦整个人被月殇死死的压在身下,月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起身将他放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凤墨曦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锦袍上的灰尘,冲着周围看热闹的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本王打过架啊,都散了散…”了字被他卡在了嗓子眼里,因为他瞧见七哥沉着脸朝他走来,后面跟着笑得一脸幸灾乐祸的沈悠以及嘴角勾着笑意的少九。 他的小心肝颤了颤,觉得现在逃跑才是上策,不过这次他貌似逃不掉了,凤墨儴走到他跟前,“我记得上次你还欠着我一件事。”顿了顿又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打架,那我便让冷一陪你练练好了,反正他最近也没什么事做。” 凤墨曦脑门上开始冒冷汗,那事不会是指书册那事吧,他心下有些后悔,他哪里会知道七哥这么快就回来。 他指了指自己已经肿起来的右脸颊,可怜兮兮道:“七哥,你看我现在这样,要不咱换个日子怎么样?” 凤墨儴点了点头,凤墨曦心下一喜,只要能逃过今天,在七哥气消了之前他就躲府里不出来,不过这样又有好几天见不到月殇了,真是可惜。 凤墨儴看着他道:“那就明天吧,你要是明天不来的话,我就让漓瑾亲自去你府里将你提过来,还有将院落收拾一下,谁都不许帮他。” 凤墨曦的肩一下子垮了下来,一个小厮战战兢兢的走到他面前,将一把扫帚递给了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景王殿下,您请用。”说完便一下子跑远了。 凤墨曦低头看着手中的扫把,欲哭无泪,今天真是得不偿失,失算失算! 漓瑾抱着团子坐在桌前,透过窗口看着外面的一切,“团子,可有学到什么?” 团子一手抓着一个点心,他的嘴角还站着点心屑,听到漓瑾问话想了想才道:“团子觉得大哥哥实在太笨,要是团子的话,肯定不用打架这一招来对付美人姐姐,团子决定以后就叫他笨蛋哥哥。” 漓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用锦帕给他擦了擦嘴。 —— 林轩没跑多远就被乌啼和落月给截住了,他只好无奈的停住,“老头子让你们来抓我回去的?” 乌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回道:“老爷原本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老爷有了新的打算,这是他写给大公子的信,请大公子过目。” 林轩极不情愿的将信接了过来,打开迅速将信的内容看了一边,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将信捏成一团扔了出去,“想让我从凤元国的娶一名女子回去,告诉他没门儿,还有那只母老虎我也不会娶,你们回去告诉老头,什么时候取消婚事什么时候我才回去。” 乌啼将信捡了起来,面无表情道:“老爷同样说过,要是大公子不听话的话,我们可以强制执行。” 林轩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随便你们。”随即勾起嘴角,“不过洞房的时候也就由你代劳了。”说罢转身就走。 乌啼被噎了下,见大公子要走忙上前想要拦住,林轩这时头也不回道:“我住哪里该是自由的,难道你们连我的行为都要控制。” 乌啼和落月道:“属下不敢。” 林轩冷哼了声继续往前走,不过眼里却迅速闪过一丝狡黠。 他回到内院的时候,凤墨曦正在苦命的打扫庭院,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你输了。” 凤墨曦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林轩惋惜道:“真是…,下次再努力。”说到这,他将声音稍稍压低了些,“你既然看上了月殇,就要了解她的一切,要是连打架都打不过的话,以后还怎么压制她,所以以后还是要多找她练练手。” 凤墨曦狐疑的看着他,他这话虽然道理是不假,可他怎么总能从中听出一丝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味道。 林轩心里欢喜着呢,原本被乌啼和月落找到的一点郁闷也瞬间消失不见,凤墨曦输得实在太好了,刚刚他们开打的时候他就赌了一百两月殇赢,这一下子就赚了两百两,至于他的本金自然是向漓瑾借的。 用过午膳后,沈悠召开了小规模的会议,主要参加人员有樊逸,月殇以及筱唯,旁听的就不说了,几乎都来旁听了。 “再过些时日我的第一家店铺就要开张,这对于我,对于大家,对于在座的每一位都至关重要,有着重大的意义,我想问一下,你们当中有谁是会做账的。” 樊逸出生道:“我会。” “好极,那我现在就说几点,这家店铺开在烟柳巷,在店铺开张前我们首要做的便是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家店铺,也就是宣传,这个过几天我会与你们细讲,再来开张后就由月殇来招呼客人,樊逸记账,至于筱唯就先跟着樊逸哥哥学着点,大体就是这样,现在我要强调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如果有遇上不知好歹想调戏或者占你们便宜的客人,月殇不必客气,尽管打,总之,一切由我当着,当然暗中会有人保护你们的,你们放心,我也会去帮忙,大体就是这样。” 沈悠说完后,凤墨儴体贴的将茶杯递给沈悠,沈悠接过一口气全喝光了。 “安排得不错。”凤墨儴笑着道。 沈悠骄傲的抬了抬下巴,“这是自然,其实我原本想着开张的时候可以让你拉拢一些人过去捧场,后来想想觉得不行,毕竟在烟柳巷,要是这么多朝廷官员去的话想必会引起混乱。” 凤墨儴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妨,我,墨曦还有墨玉都会去捧场。”他想了想,“顺便将庆王也叫上吧。” 沈悠笑着点了点头。 —— 转眼间,沈悠的店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所有的衣服请的都是京城最好的裁缝和绣娘缝制的。 上元佳节的到来正好给沈悠店铺的宣传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在上元佳节的前一天,沈悠已经派人将十几套衣服分别送去尚书府,景王府和庆王府,她相信这些衣服府里的公子哥儿们肯定会喜欢。 月殇等人也分别穿上了沈悠设计的衣服,月殇身上所穿的依旧是以大红色为主,不过却比京城里一般的罗裙不知好看多少倍。 凤墨曦直到下午才来到端王府,一进内院就开始嚷:“沈悠,你设计的衣服还真不错,我今天走大街上,连老奶奶都会看我几眼,哈哈,我的魅力果真无人可挡。” 沈悠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是我的衣服设计得好。” 凤墨曦推门进屋,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就愣住了,刚刚明明是沈悠在说话啊,现在人怎么没了,然后他就发现屋里竟然出现了一个他有些陌生的少女,少女肌肤白皙细腻,皓齿蛾眉,一双乌黑乌黑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凤墨曦看了几眼,突然觉得这个少女有点熟悉,怎么看怎么像沈悠,在看他坐在七哥身旁,他脑中灵光一闪,惊呼道:“你该不会是沈悠吧。” 沈悠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凤墨曦还是有些诧异,将沈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语重心长的劝说道:“虽然你穿女装的样子很好看,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今晚你就这样出去的话必定会有男子上来送你花灯,你这不是故意让别人误会吗?还是快点换回男装,也省的七哥吃醋,虽然那些男子送的花灯你不会接受,但总归是不好的。”他边说边向凤墨儴递了几个眼神,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七哥,还是我替你考虑的周全吧,我知道你不好意思阻止沈悠穿男装,那就只好我来帮你了。 凤元国的上元佳节,也可以称之为情人节,若是男子想要向女子表达爱意,便可将花灯送与女子,若是接受了就是接受了男子的爱意,而女子想要表达的话则是将帕子扔到自己爱慕之人的面前,若那人捡了起来,则又是一双好事。 沈悠一想就知道凤墨曦原来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她不由得捂嘴偷偷笑了两声,笑完之后才正色道:“景王殿下,其实,我本来就是如假包换的女人。” 凤墨曦听后嘴巴立马张得大大的,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沈悠竟然是女的,难怪,难怪他将那两本书送给七哥,七哥会生气,早知道他就换另外两本了,他还是有很多绝世孤本的。 他转头看向漓瑾,问道:“你这是早就知道了?” 漓瑾点了点头,“嗯,我来了这么久都没有瞧见墨玉,今天他该来了吧,放心,墨玉绝对也不知道,你不会是最后一个。” 团子看着凤墨曦,叫了声,“笨哥哥。” 凤墨曦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有些疑惑道:“可是不对呀,七哥不是碰不得女子吗?” 漓瑾点了点头,“他能碰沈悠的具体原因我们都不知道。” 凤墨曦今天受到的刺激有点大,他这时才慢慢坐下来,一时间也忘记原本一来就想让月殇看到他帅气英俊的模样这件事,以前他还为以后叫沈悠什么而烦恼,现在一切都解决了,他难得正经的看向沈悠,严肃道:“七嫂。” 凤墨儴满意的笑了,这时他近些日子听到九弟说的最顺耳的一句话。 沈悠觉得他这样叫了自己到底是应下还是不应,突然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她下意识坐直身子就开口了应了声“嗯。” 凤墨儴彻底的满足了,覆到沈悠耳边轻声道:“真乖。” 沈悠将不知何时放到她腰上的爪子给拍了下去,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墨玉已经好些日子不曾来端王府,近些日子工部实在是有些忙,因为沈悠派人将衣服送到尚书府上的缘故,他也知晓了沈悠将要开店铺的事情,府里的爹娘还有兄弟姊妹等竟然都得了一件,衣服布料上等,做工又极其细腻,府里的人都很欢喜,他们虽不曾见过沈悠,但都夸赞不停,今儿他出门前爹还命他到了开张之日告诉他一声,他定要备份厚礼命人送过去。墨香听说他要去端王府也立马跟了上来,她想好好当面感谢沈悠。 墨玉也没说什么,不过他在想沈悠现在应该算是三妹的情敌吧,要是三妹知晓了沈悠和七哥之间的事,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要不他先透露点好让她心里有点底,也省得到时候太过伤心,他思量着用词开了口,“三妹,我要与你说件事。” 墨香正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新衣,欢喜的应了声,“二哥你说,我听着呢。” 墨玉抿了抿唇才道:“七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墨香一下子愣住了,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然后硬是扯了一个笑容出来,她轻声道:“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墨玉看着自家三妹,在心里叹了口气,安慰道:“其实除了七哥京城里其余的一些公子哥也有不错的,三妹总有一天会找到良人的。” 墨香低着头不在说什么,但原本欢喜的氛围此时却荡然无存,在马车快要到达端王府时,突然问道:“七哥喜欢的是…府里的人吗?是男的是不是?” 墨玉怔了下才点了点头,墨香轻声道:“是沈悠吧。” 墨玉不置可否,墨香知道自己猜对了,其实早在衣服送到尚书府的那一刻她若是能够聪慧亦或是不逃避就该想到是七哥帮了沈悠,七哥性子凉薄,若不是重视的人,怎么可能帮她,更何况沈悠只是端王府里的一个一等小厮罢了! 墨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便被墨香阻止了,“二哥,你放心,我没事,其实七哥能够找到心中所思、所爱的不是更好,我也该感到高兴才是。”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沈悠的心真的也在七哥身上吗?还是只是…”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墨玉明白她要说的意思。 墨玉想了想才道:“沈悠这个人,其实并不如表面那样简单,我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她对七哥也是上心的,之前她也帮了七哥许多次。” 墨香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自己敬仰爱慕了这么多年,不过她虽是闺中小姐,却也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的,既然他们二人真心相爱,她能做的只有祝福他们。 马车行到端王府停了下来,墨玉先下了马车,在下马车前担忧的看了眼墨香,墨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也随着他下了马车,两人一齐进了端王府后便直接去了内院。 墨玉进了屋子,果然瞧见了多年不见的漓瑾,他刚想打声招呼便瞧见了他怀中的糯米团子,惊诧道:“漓瑾,你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漓瑾:“…不是我的,这是我的徒儿,他叫团子。”墨玉跟墨曦在一起呆久了,怎么连思想都变得差不多了。 墨玉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不大可能,毕竟又有谁娶得起漓瑾呢! 女人有时候总是很敏感,墨香站在墨玉身后,首先瞧见的便是坐在凤墨儴身边的少女,她愣了下,心中有些奇怪这女人怎么能离七哥这么近,她又看了几眼,迟疑道:“你是沈悠?你竟然是个女人。”后面的这句话是极其肯定的语气。 这是沈悠第二次见到墨玉的三妹墨香,她对她的印象极好,是一个极其有礼温文的大家闺秀,她笑着点点头,“我是沈悠,如你所说,我的确是个女子。” 墨香点了点头,叫了声七哥便不再说话,而墨玉这时候则瞪大了眼,反应和凤墨曦大同小异,他愣愣的看着沈悠,然后突然惊醒过来,觉得这样盯着一个女子看不大好,遂连忙又将头低了下去,脸有些发红,过了片刻才又抬头,有些奇怪道:“七哥,怎么没瞧见墨曦,他应该在我之前到才是。” 凤墨儴嘴角勾了勾,“他是来了,不过现在应该在沈悠那间屋子内。” 墨玉还不知这其间发生的事,他奇怪的问道:“他一个人在那里做什么?” 沈悠站起身,“他看上了一个绝色美女,正使劲儿讨好着呢,既然人都来全了,我们就先去那屋叫人,然后准备出发,虽说现在离晚间还有些时辰,街上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可到了晚上就不一定能瞧得见身上的衣服了,所以我们得提前出府,先出去溜达一圈然后找地方吃饭最后猜谜怎样?毕竟是上元佳节,也该玩得尽兴。”言罢,沈悠便走到墨香身边主动挽住她,这孩子的心思她怎么可能不明白,但就算这样她也绝不会将凤墨儴让给任何一个人! 第六十一章 两人独处 墨香见沈悠挽了上来,也回以一笑,只不过笑容里夹杂着淡淡的苦涩,但她想,总有一天会好的,她会遇上一个更适合自己的人。 一行人出了屋子向外走去,几天不来端王府,墨玉突然发现端王府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那种冷清死沉沉的寂静现在根本找不到一丝痕迹,他的目光渐渐移到带着笑意的沈悠脸上,心中感叹,是她吧,这她将这一切都改变了,他又将七哥看向七哥,发现七哥的嘴角竟也有浅浅的笑意,带着暖意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悠身上,这样的七哥之前他从未见过,他禁不住想,七哥要是离了沈悠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会不会完好的活在他们身边?!答案是肯定的,不会! 墨玉从未见过林轩,当看到和沈悠没有多大区别的脸是一下子楞住了,他有些迟疑的问道:“沈悠,这不会是你家兄长吧?” 沈悠挑了挑眉,原先她也是这样猜想的,可林轩的老家是龙潜国,从他家下属的出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再看自己是在乱葬岗醒过来的,怎么可能是他家老头子留下的种,再说林轩也说了,他是他家的独苗儿! 林轩“噗”的笑了出来,“不是,我叫林轩,不过我倒是可以认个义妹,相信家里的老头子要是见到了沈悠,也是同意的。”但这也实在太过相像,林轩绝对回去好好问问老头子,说不定还真是老头子的种,虽说是在凤元国,但有些事又有谁能够完全说清呢! 沈悠龇了龇牙,“我们两明明就一样大,别想占我便宜。” 墨玉还是吃惊不已,他啧啧叹了两声,“没想到竟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另外三人他也完全没见过,他心中疑惑的同时还有着惊叹,这三人的外貌都极为出色,就连那十岁左右的孩子也是如此,只不过那身材高挑有些消瘦的男子容貌比之那名女子竟然更甚一筹,就是比之七哥也毫不逊色,这府里何时竟来了这些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凤墨曦从月殇身边晃到墨玉的身边,一手勾住墨玉的肩,“我们先出府,路上我慢慢给你解释,不过我得给你提前说一声,那个红衣女人我看上了,你不能跟我抢,其他的你随意。” 墨玉:“…你多虑了。”其他的就全是男子了,你让我怎么随意,且原来沈悠竟也是女子,七哥现在也算不得断袖。更何况他对那个红衣女人没太多感觉,最多就是觉得她容姿算上乘。 又稍稍耽搁了些功夫,一行人才出府,他们本就个个容姿上乘,再配上沈悠设计的锦衣华裙,这一出现在大街上几乎引来所有人的注目,且不少眼尖的还会发现端王殿下和景王殿下竟也在这一行人之中,不由得个个都停下来看上好几眼。 沈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这一行人里面有不少人都可以称之为衣服架子,她就不相信在他们穿过之后,别的人不会心动,而且她观察过,有不少人喜欢跟风,自己敬仰崇拜的人穿什么衣服,他就自己也想弄一件类似的来穿穿,所以她相信明儿定有不少人会去衣服铺子之类的店打听,不过可惜的是这衣服只有自个儿的店才有的卖,沈悠只要一想到店铺开张后会红火就止不住乐,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 凤墨儴哪会瞧不出她的心思,如见看到她笑得越发灿烂,心里有些痒,他不由得伸手将沈悠的手握住,用宽大的袖摆遮挡住,沈悠回头朝他咧嘴又是一笑。凤墨儴突然就觉得心里破开了一个小洞,有什么东西慢慢流淌了出来,瞬间溢满全身,他知道这时什么,这便是喜悦吧。 出来之前沈悠原本是想和墨香走一块儿的,可出了门才发现她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凤墨儴,而墨香则走在两人身后,凤墨儴牵沈悠的动作自然落在了她的眼里,她的眼又是一黯,虽然她极不想去注意他们,可眼睛却看全控制不住,她睁大眼看着他们相握在一起的手,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笑容炫目而美丽。 她心下酸涩的同时又有些羡慕,她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坐在一起,站在一起亦或是走在一起都那么相配,他们之间没有人能够插足! 墨玉也从凤墨曦的口中得知了另外三人的事,一边听着凤墨曦在一旁念叨,一边担忧的看着自家三妹,也许今儿不该让三妹跟不过来的,可转念一想,何必呢,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还不如提早斩断,他只希望三妹能够坚强点,能够从这思慕中走出来。 凤墨曦用手肘撞了撞他,“要不要我去安慰安慰你家三妹?瞧着小姑娘现在的模样怪可怜的,真是惹人怜惜。” 墨玉转头瞪了他一眼,“不用,过些日子自然而然会好的,再过一年她便要及笄,母亲大人也会给她安排好婚事,反正她是不可能嫁入端王府的,还不如现在就让她断了这莫须有的心思。” 凤墨曦点了点头,确实,他叹了口气开口道:“七哥今儿带着沈悠上街一溜,明日估计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这全京城的大家闺秀恐怕都得哭,真是可怜呦,七哥就该和沈悠一直在府里带着才是。” 墨玉斜瞅了他一眼,眼里含着明显的鄙夷,“你招惹的姑娘小姐还少吗?七哥可从来没有招惹过一个,看你如今像是要改邪归正,当追这个叫月殇的西域女子,是不是该把之前招惹的那些全断了?” 凤墨曦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有些纠结,“不是我不想断,只是一时间人实在是太多,我就算想断也得一个个的来,少不得还得买点礼物说上一些好话陪个罪,我府里的银子暂时吃不消啊!” 墨玉懒得再理他,这帝王家的人,除却七哥是个痴情的人,大都无情,就连墨曦也是如此! 上元佳节,凤墨儴是极想和沈悠两人独处,他趁着沈悠到处张望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凤墨曦,凤墨曦就是个人精,哪里会不明白七哥的意思,立马招呼着其他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沈悠也想跟着走,可刚走了一步便被凤墨儴拉住了。 “我们两个人单独走走吧。”凤墨儴嘴角勾着浅浅笑意,双眸同样带着笑意看向沈悠。 虽然两人比之牵手之类更亲密的动作都有了,可沈悠还是止不住的脸红,不过她发现凤墨儴其实有时候也会紧张,但脸色却还是如常,但耳朵却会出现变化,她下意识的向他的耳朵看去,便发现他的耳朵上已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心想原来紧张的不止她一个人,甜蜜的滋味慢慢的在心里蔓延开来。 她点了点头,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就算不说话两人都觉得很快活,仿佛只要一直牵着走下去就能走到终老!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沈悠看着周围突然就惊叫了一声,声音里夹杂着惊喜。 凤墨儴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沈悠用手指着前方,声音里夹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看那,我们快过去。” 凤墨儴被她拉着往前走,目光随着看去,这一看才发现前面的摊子上有着一小团黑白相间的东西,突然那团东西动了下,竟然从中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凤墨儴心中一下子明了,原来沈悠喜欢狗啊,早知道就让九弟弄一个过来了。他看着沈悠欢喜的眉眼,不由得想找个时间问问九弟吧,一般女孩子都会喜欢什么,他好像还从未送过沈悠什么东西! 沈悠将手从凤墨儴手里抽了出来,蹲到摊子前问道:“大伯,这只小狗你卖吗?” 大伯看了眼沈悠,点了点头,“卖,这是今儿的最后一只了。” 沈悠伸手摸了摸小狗身上的毛发,毛发摸上去柔软舒服,小狗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沈悠,然后将小脑袋转过去一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沈悠的手,沈悠的心瞬间就软了,“大伯,多少钱啊?” “五两。” 这只小狗只是普通的品种,根本不值五两银子,不过沈悠今儿不在乎,这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凤墨儴主动将五两银子递给了卖狗的大伯,大伯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双修长如玉的手,随着手看向递银子的人,这一看不禁愣住了,待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既然这位姑娘喜欢这只狗,那就送给姑娘您了。” 沈悠已将小狗抱在了怀里,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怎么成?大伯你收着吧。” 大伯坚决的摇了摇头,“这只原本就是我家旺财下的崽子,我也不是专门卖狗的,现下断了奶家里也不好再养着了才想着把它给卖了,一看姑娘就是喜欢狗的,这只狗给姑娘养也是有福的,我怎么还好意思收姑娘的钱。” 沈悠:“……”明明就是看在凤墨儴的面子上,没想到带凤墨儴出来还有这等好处,不过她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她递了个眼色给凤墨儴,凤墨儴笑着点点头。 “那今儿就谢谢老伯了。”沈悠笑着倒了谢,便抱着小狗离开,凤墨儴依旧走在她的身边,不过他现在却牵不到她的手了,而且原本是两人独处现下却变成了两人外加一狗,他看着沈悠欢喜的同时心下又夹杂了点小小的郁闷。 小狗很乖巧,在沈悠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了过去,沈悠小心翼翼的捧着,看着它睡着的小模样,忍不住对凤墨儴道:“从今往后,我就是这小家伙的娘了。” 凤墨儴觉得沈悠这话对他说有点奇怪,好像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他迟疑了下才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我是这只狗的爹。” 沈悠笑看着他,“你不愿意?” 凤墨儴怎么可能不知道沈悠是故意拿这个调戏自己,他轻笑了声,突然低头凑到她耳边道:“愿意啊,不过你既然这么想成为一个母亲的话,我们何不生一个,嗯?” 沈悠的小脸“腾”的就红了,不敢抬眸看凤墨儴,心下又羞又囧,明明就知道这家伙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越发无耻起来,自己怎么可能调戏得过他,她刚刚就不该说那话,真是悔死她了。 凤墨儴带着笑意跟了上去,“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去元京河畔放花灯如何?” 经凤墨儴这么一提,沈悠才发觉自己的肚子真是有些饿了,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随意找了间离得近的酒楼就进去了,不过还是单独要了间隔间,凤墨儴发现在他和沈悠两个人走时,有不少男子都会时不时的将目光落在沈悠身上,不过当他们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就赶紧将目光移开了,也不敢再往沈悠身上瞟一眼,他想之后还是让沈悠穿男装吧,之后她时不时的往外跑他可不放心,而且今天他可不想在和沈悠单独吃饭的时候也受到打扰,这会让他心下很不舒坦。 沈悠他们并没有点多少菜,点太多两人根本就吃不下,吃饭的时候凤墨儴替沈悠夹菜,沈悠时不时的给小狗夹一两筷子,就是没有给凤墨儴夹,凤墨儴看着放在地上的小碟子,突然间竟有点羡慕起来,沈悠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凤墨儴脸上的表情,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嘴角的笑意也渐渐上扬。不过最后还是禁不住凤墨儴投过来的略带哀怨的目光,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碗里,然后他就见凤墨儴笑开了,还对着她眨了眨眼。 沈悠觉得这张脸怎么就这么好看,这个笑容怎么就这么诱惑人呢,只一瞬间她就被蛊惑了,然后她便听到凤墨儴道:“再给我加筷肉吧。” 沈悠很听话,又夹了一筷子放到他碗里,凤墨儴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始吃,沈悠收回筷子,继续吃饭,吃着吃着她突然就抬起头看着凤墨儴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凤墨儴眨了眨眼,无辜道:“你在说什么?” 沈悠瞬间就明白了,这只狐狸,刚刚是故意做样子给自己看呢,他是算准了自己不忍心,明明就是被自己被耍了可她却气不起来,心里还没来由的觉得甜蜜,哎,她想,这就是爱情吧,这就是爱人的滋味吧! 二人不再说话,各自用着饭,这时他们听见隔间的门“哐当”一声响,像是被人从外面用力给踹开的。 “我说,二少,你今儿来得可真是够晚的,我们兄弟几个都等了好长时间了。”由于沈悠和凤墨儴所在的这间屋子特别安静,所以隔间的声音他们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他们说的本就大声。 “妈的,别提了,我今天被我大哥狠狠训了一通,还命人打了我十板子,你们也知道他是在刑部任职,竟然把用在犯人的招儿往他亲弟弟身上使,真是够狠心的。”这句话该是那名被叫做二少的男子开口说的。 “被打了板子没事吧?你又怎么惹你大哥了?”有人站了起来,大概是来扶那名被叫做二少的男子。 “没事儿,都是府里的下人打的,他们哪敢打太重,不过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不然恐怕我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哪里能来陪兄弟们喝酒。还有我哪里敢惹他呀,我就算再在外面怎么瞎混,回到他面前哪敢有半点放肆。” “那你大哥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你吧?” “是有点缘故,你们说现在朝廷怎么就这么闲,连去不去逛窑子这种事都管,也不知是谁上奏了上去,说瞧见右相府的二公子整日不干正事,只知道流连花街柳巷,老头子被皇上批了一通,回来之后说了我一顿,老头子念在我娘死得早的份上,我只要求个饶也就没事了,可是我大哥可不吃我这招,不管我怎么认错还是挨了板子。” 其他人听了都笑了起来,然后有人道:“这真算你倒霉了,你看人家景王殿下花名可是在你之上,也有人上奏,可皇上愣是一句话都没有,他照样潇洒在外。” 二少狠狠呸了声,“还不是因为他是端王那一派的,皇上哪里敢动他。” 沈悠挑了挑眉,看向凤墨儴,凤墨儴倒是没什么反应,又夹了筷菜放到沈悠碗里。 “不过那端王殿下真有这么厉害?当年好像确实挺厉害的,不过不是生了场大病吗,听说差点去掉半条命呢,最近几年也极少出府,朝堂也极少去。”有人疑惑的问道。 “呵,这你就不懂吧,这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尚书府那一帮人可是摆明了站在端王这一边,尚书府的墨老头五年前可是亲自将他的二儿子送进端王府让端王教导,如若不是端王没有夺位的心思,你认为皇位还轮得到现在皇帝坐。” “这倒是,我还不曾见过这端王是何模样,不过听说长得比女子还要好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我倒是见过一次,啧啧,凤元国的第一美男子,原本我还以为那些传言都是夸大的,现在想来一点也不为过,那气质,那面貌,现在想想我的心肝都一酥,要是他不是皇家人,我铁定把他弄回家好好疼爱一番。” “嗤,你从未见过他,怎么就确定你见到的是他本人?还有没想到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私下里想着疼爱端王。” “肯定是他呀,只要你们一见到他肯定能立马认出他来,你们还别不信?你们要是见到了他肯定和我一个反应,那就是惊艳,越品越够味儿,比之那醉仙楼的第一小倌不知美上多少倍。”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见见了。”几个人立马附和道。 这时那名被叫做二少的人开口了,“我劝你们还是少谈论点端王的比较好,到时候惹祸上身我可保不了你们,你们府上大概也会被你们连累。” “怕什么,我就不相信端王还有千里耳能听到我们的谈话,再说谁不知道二少你现在就在这,谁有胆儿来偷听我们讲话。” 沈悠的脸越来越黑,她在听到他们谈论凤墨儴第一句时就想直接上门踹人了,没想到越说越离谱,她刚站起身便被凤墨儴拉住了,他脸上没有表情,眼里竟是冷意,只轻声道:“听听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我们也无需上门揍人,直接将府衙里的官差叫过来便是,顺便问问他们都是哪个府上的,朝廷上也该整顿整顿了。”他刚想扬声喊冷一,就响起今天为了和沈悠独处,便没有让冷一跟着。 沈悠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要是你不让我揍他们我可咽不下这口气,你可是我的男人,哪轮得到他们在那边肖想,这种人就算打烂了他们的嘴巴都不为过。” 凤墨儴的眼里的冷意退去了些,他站起身道:“好。” 二人刚往外走,便又听隔间的门“哐当”一声响,这绝对是被踢开的,因为他们还听到门板重重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沈悠愣了下,这明显就是有人来找场子了,看来他们刚刚说的话不止有他们二人听到,究竟是谁要替凤墨儴打抱不平,下一刻她就听到凤墨曦冷冷的声音,“刚刚你们当中有谁说过我七哥,我劝你们快点站出来,不然我一个个将你们揍死。” 屋子里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哪里会想到景王殿下他们会在他们的隔壁,他们惊诧的同时心里也是惊惧的,其中坐在最里面的男子最先回过神来,他脸上的神色还算镇定,站起身道:“他们刚刚不过都是开个玩笑,景王殿下大人大量就饶了他们吧。” 凤墨曦眯了眯眼,打量着面前的瘦弱男子,“你就是右相府的二公子吧,现在可轮不到你来替他们求情,你该庆幸的是你没有参与他们并小小的制止了下,不然你爹的右相之位恐怕都难保。” 男子一噎,脸色有些难看,可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他在心里骂了句,妈的,今天真是晦气,什么倒霉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等回去后自己恐怕又要被大哥狠狠修理一顿。 “那就是你们这几个人都说了的吧,让本王想想,先从你们哪个人揍起。”凤墨曦的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牢牢的盯在那些人身上。 “求景王饶命,我们这都是随便说说的,下次我们绝不会再瞎说一句,殿下就饶我们一命吧。”呆愣的众人都反应过来,纷纷爬到凤墨曦脚下磕头道歉,他们怕呀,这事情要是闹出去了恐怕他们府里所有的人都会被惩处。 凤墨曦冷冷一笑,一脚就朝着离他最近的男子踢了过去,那男子被踢得整个人撞在了桌子上,桌子晃了晃,酒壶就掉了下来,直直的砸在了那男子的头上,男子的头部瞬间染上了血色,血顺着脸颊开始往下流,可他愣是趴在地上不敢动一下,嘴里只嚷道,‘求景王殿下饶命。’ “饶命?现在知道求饶?刚刚你们谈论得高兴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想想后果?哎呦喂,我倒是忘了你们也算高官子弟,没人敢惹你们,这种事就不怕别人听见,就算听见了也不敢去告密对吧?开玩笑?我七哥能给你们开玩笑?你们刚刚那意思是还想有下一次。” “不敢不敢,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他们全身全是冷汗,一个个开始使劲儿磕头。 凤墨曦也不再多说,上前就将地上趴着的四五个人都踹了一通,最后每人一脚踩下去,直接将他们的一只手给废了,杀猪般的嚎叫瞬间响彻整个酒楼,就连外面也有不少人回头,不解的看向这家酒楼,纷纷猜测,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酒店的掌柜的自然都知道上面的可都不是什么小人物,此时听到声音唤了小二就急急爬上了二楼,当看到面前的场景时瞬间愣住了,掌柜的哆嗦着唇问道:“景王…景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凤墨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有纸笔吗?有的话就替本王拿过来。” 掌柜的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人,转身蹭蹭蹭的就下了楼,拿了纸笔就奔了上来,绕过地上的几人,将纸笔放到桌上,恭敬道:“景王殿下请用。” 凤墨曦坐了下来,又踹了一脚地上躺得离他最近的人,“说吧,哪个府上的?” 那人脸色惨白,闭紧嘴不说话,要是说了就真的死定了,他只望景王殿下已经消气了,就是再踹他们几下也是好的。 “不说是吧,既然这样直接把你们弄死了也好,直接放到街上等你们府上的人来认尸就成,效果其实是一样的,这样也省了我的功夫不是?”凤墨曦缓缓道。 “二少,求二少救救我们。”男子眼里慢慢呈现出绝望,可又不死心,他只能将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右相府的二公子身上。 崔和学是不想管这趟闲事的,自己今儿已经够倒霉了,本来还想出来找个乐子,可现在不仅乐子没找成,还被这一帮人给连累了,可现在看到他们被打得不成人形,一只手也被废了,虽然和自己谈不上是兄弟,可毕竟和他混过不少日子,想了想还是道:“景王殿下大人大量,他们已经记住这么教训了,今儿这种绝对不会再有下次,还请景王殿下饶他们一命。” 凤墨曦冷哼了一声,他要是饶了他们他不仅对不起七哥,给对不起自己,刚想开口说话便听到外间传来一道更加冷冽的声音,“为何要饶他们?这种人渣就是死上千百回也不为过。” 沈悠和凤墨儴走了出来,说出这话的自然是沈悠,此时沈悠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凤墨儴刚刚与他讲了当年之事,他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可那苦楚她却像亲身感受了一遍,原来这才是他和太后皇上不和的缘故,这天下,竟然还有如此心狠的母亲,那一刻,她的心真真切切的疼了,仿佛被锋利的刀一把劈开的疼痛,她想她此刻的疼痛恐怕连他当年痛处的十分之一都不急吧,她第一次在心头涌上了恨意,恨当朝的太后和皇上,恨这些子在背后乱嚼舌根子的人。 “七哥,沈悠。”凤墨曦赶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担忧的看向凤墨儴。 凤墨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沈悠慢慢走了上来,目光从地上躺着的人的脸上一一划过,突然她蹲在一人的身前,俯身道:“第一个开口说的人是你吗?” 男子的身子整个的哆嗦了一下,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虽然长得漂亮,可全身都散发着冷意,直冷到她的心里,他现在已经完全绝望了,因为端王竟然也会在这里,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一点头自己的小命恐怕立马就丢了,他赶紧摇了摇头。 沈悠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原来不是你?真的不是你吗?” 男子又立马摇了摇头,沈悠站起身道:“那就是你们当中的某人了,要是你们当中的哪一个就立马主动承认?不然就全部割掉舌头好了,也省得你们以后再乱嚼舌根。” 躺在地上的所有人浑身都一颤,他们当中立马有人开口指向一人道:“是他,全是他先开口说的。” 其余的人也立马附和,被指到的人立马摇头,惊惧道:“真的不是我,我绝对没有说过,是他,他爹是三品大官,比我们这些人都要高,他们不敢得罪他,就算我们进了监狱他爹也有办法将他给弄出来,要是说了是他,到时候他肯定会让他爹报复我们的,所以他们才全部指认说是我说的,我绝对没有说过这话,我可以发誓。” 沈悠眯了眯眼,“是这样吗?” 其中有一人终于点了头,另外两个人却死活都不说了,不过他们却已经清楚到底是谁说的了。 沈悠摸了摸下巴,“他爹叫什么名字?” 男子赶紧道:“闵元才。” 从进来后就没出过话的墨玉突然道:“闵元才我认识,和我在同一个工部任职,他本来就不是个东西,仗着自己官高一职尽可能的欺负新来的人,没想到教出来的儿子也这么不是个东西,他也到时候该下去了。” 这时外面突然来了一群官兵,他们冲进酒楼就直接奔上了二楼,当前的一个人见到凤墨儴就直接拜了下来,“属下见过端王殿下。”竟然是保护京城的御林军。 凤墨儴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这人名叫吴林佐,当年是跟在凤墨儴身边的,如今再次见到端王殿下自是喜不自禁,“端王殿下,如今身子可大好?” 凤墨儴点了点头,“多谢吴将军关心,本王身子已无碍。” “吴将军,今日让人将你叫来真是抱歉,不过还请你将地上的这些人直接送到宫里去,罪名自是又重又好,对了,这带头之人便是工部的闵元才,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凤墨曦喊了声。 吴将军应了声是,便命人上前将躺在地上的几人都抓了起来,他原先正在皇城内巡逻,然后就碰上了一个少年拦在了他的面前,他刚想喝问是何人,然后他便瞧见了尚书府家的三小姐墨香,一直到酒楼里的发生的事他便急急赶了过来,他心中气愤难当,就算端王殿下再如何,也轮不到这些纨绔子弟说。 躺在地上的人被御林军强行带了下去,街上的众人纷纷围观议论,吴林佐也不再多说什么,对凤墨儴躬了躬身便退了出去。 崔和学也不想在呆在这,他今儿还是回府老实点呆着吧,幸好自己没有嘴欠也说上几句,不然就算自己从牢里出来了恐怕也会被大哥打死,他今儿可算见到了端王,原来得三妹倾心的端王殿下是这个模样,三妹的眼光确实够高,不过可惜的是端王身边已经有红颜了,他决定回府从三妹那找点乐子,就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好了,他向凤墨儴躬了躬身便走了出去,走路的样子稍有点不雅,毕竟屁股还疼着呢! 凤墨儴也走了进来,坐到桌边看着凤墨曦,“九弟,你们怎么也在这?莫不是跟踪我和沈悠?” 凤墨曦从袖子里倒腾出一把扇子扇了扇,忽然觉得今儿这天气怎么就这么热呢,虽然这冬天还没走呢,“原来七哥你和沈悠也在这,原来我们这么有缘,我们觉得这酒楼不错,所以就上来吃个菜,真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其实他是来跟踪七哥他们的,想看看他们发展到什么进度,对于他想来跟踪的事,墨玉虽然口中没说赞成,但还是跟着他过来了,墨香大概是跟着自家二哥走吧,少九口头上说要保护沈悠,可其实自己的真实意图大家都懂,而漓瑾等人对这个完全没兴趣,在他们分道扬镳之前,漓瑾还给了他一句忠告,‘自求多福’,他现在果然得自求多福! 沈悠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个拙劣的谎言啊! 凤墨儴似笑非笑,“我希望接下来我们不要再这么有缘了。” 凤墨曦继续扇扇子,口中应道:“那是,那是。” 凤墨儴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突然道:“沈悠今日买了件小玩物,现在在隔壁,你待会儿去拿一下,今晚你回府之前记得将它送到端王府内院,我和沈悠已经吃饱了,你们随意。”言罢便站起身牵过沈悠朝外走去。 凤墨曦用扇子敲了敲桌面,沈悠到底买了什么东西,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只希望东西不大可以揣兜里,要是太大的话影响他今晚的形象,今晚可是好日子,元京河畔也是个极好的地方,可七哥他们必定也要去那,算了尽量和他们避开就是。 凤墨曦站起身朝隔间走去,他推开门目光从桌上扫到地上,然后他就瞧见躺在地上黑白相间的…小狗,他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墨玉从他身后往里看,一看之下忍不住笑了声,只要一想到凤墨曦抱着一只狗在街上走他就想笑,他咳了咳,“墨曦,去将它抱起来吧,说不定今儿晚上会因为它让你吸引不少小姐!” 凤墨曦实在不想去抱那只小狗,他回头突然对墨香道:“墨香,喜不喜欢小狗呀?这儿有只,要不要抱在手里替它顺顺毛。”一般女孩子应该都是喜欢狗的吧。 哪知墨香一听原先还准备过来看看是什么东西,现在就直接回到原先的房间了。 凤墨曦:“……”他竟然没有完全将女人研究透。 墨玉在一旁凉凉的开口道:“我三妹自幼就怕猫狗之类的。” 凤墨曦摸着下巴想,要不让月殇来抱,不过下一刻他就将这个想法给掐断了,他怕这只小狗崽活不过今日。 他认命的走过去将小狗抱在怀里往外走,一行人出了客栈,虽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可到处都挂着花灯,映得大街上亮堂堂一片,他抱着狗一边往前走一边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心中哀叹不已,明儿这件事恐怕要传遍全京城了,他的脸面啊! 第六十二章 醉酒哭泣 “石头,没想到这凤元国的上元节还不错,这姑娘们也一个个美得跟朵花儿似的,也不知将军府的大小姐是何模样?听说比我还要大上两岁,真不知父皇是怎么想的,竟然要我娶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说话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手执一柄纸扇漫不经心的摇着,他一身深紫色锦袍,外罩滚着金边的黑色大氅,一双桃花眼玩味儿的看着来往的行人。 一个瘦弱的黑衣小厮苦着脸跟在张扬放肆却又俊美的少年身旁,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三…少爷,您扔下大部队就这样独自赶过来不大好吧?要不您晚间的时候还是写封书信让奴才送过去吧,也省得他们为三少爷担心。” 少年挖了挖耳朵,这句话他从到达凤元国的京城到现在已经听了不下数十遍,他一边自顾自的往前走一边不耐烦的警告道:“你若是再说这种话,以后你就不要再跟在我身边伺候了。” 被唤作石头的瘦弱小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要说出的话被咽了回去,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赶紧跟上了三少爷的步伐。 —— 从来到元京河畔后,沈悠看什么都觉得稀奇,一路走过去,欢声笑语不断,花灯里的烛光星星点点的散落在湖面上,泛起破碎的有如星光般闪耀的光亮,湖面上有不少游船,丝竹之声缓缓飘荡在空气中。 沈悠对猜谜不是太感兴趣,花灯虽然大都漂亮可爱,但她只有两只手,一只手一直被凤墨儴牵着,所以另一只手中也只提着一只兔儿灯,这兔儿灯是猜谜送的,迷是凤墨儴猜出来的,这兔儿灯也算是他送给自己的。 “想不想坐船?”凤墨儴低下头附在沈悠的耳朵边柔声问道。由于人比较多,所以行走时不可避免或多或少都会有肢体上的接触,有不少姑娘见凤墨儴长得极为俊美,有时候会故意不小心撞到他,他原本对女子的触碰就排斥,忍了这么久不过只是想让沈悠再多看会儿,可那时不时有男子提个花灯向沈悠看来是怎么回事?他心下有些不舒坦,尽可能的将沈悠护在怀里,防止有人碰到她。 凤墨儴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沈悠的耳朵上,沈悠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她发现凤墨儴极喜欢凑在自己的耳朵边说话,可她不喜欢,感觉有点痒有点麻,她虽与他说了好几次,可他屡教不改反而越发热衷起来,她无奈也只能由着他了,凤墨儴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她都一一看在眼里,她知道他心里想着的,所作出的都是为了自己。 她突然挣开凤墨儴牵着自己的手,快走一步转到凤墨儴的身前,将手往他脖子上一勾,脚垫起,一个吻就落在了凤墨儴的下唇上。 凤墨儴一时间惊诧的瞪大了眼,随之而来的满心满眼的宠溺、喜悦、甜蜜亦或是怅然若失,他不能细数,不等沈悠的唇离开,他便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绕到她的后脑勺固定住,唇随之压了上去,显得有些强悍凶猛,可只有沈悠知道这个吻是多么的温柔! 一时间,天地间,小道上,河畔边,烛光下,只剩下彼此呼吸的纠缠,只剩下他与她! 一吻毕,凤墨儴将沈悠搂在怀里,沈悠小脸涨得通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原本只想给凤墨儴一个小小的亲吻而已,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反客为主,她闷闷的问道:“这里好多人,刚刚他们是不是都看到了?”她的脸皮还是极薄的。 凤墨儴轻笑了声,声音里是满足和愉悦,“谁敢看?还不是你这小家伙勾引我的?” 沈悠伸手在他腰间就狠狠掐了下去,凤墨儴禁不住身子一绷,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心里想着小家伙下手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沈悠现在心里可谓是五味交杂,甜蜜有之,欢喜有之,其中还夹着小小的郁闷,她道不明,品不出,她哪里有勾引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奖励而已,明明就是他…,这便叫贼喊捉贼吧! “我们去船上吧。”沈悠红着脸小声道。 凤墨儴这才放开沈悠,不过两人手却依旧紧紧牵在一起,两人只找了条普通的小船就坐了上去,划船的是个老伯,老伯在船尾划,凤墨儴和沈悠坐在船头,就地放着一个酒壶,两个酒杯。 沈悠刚想给自己倒杯酒就被凤墨儴抬手阻止了,她有些不解的看向凤墨儴。 凤墨儴突然就响起了沈悠之前醉酒的那次,他咳了咳道:“沈悠,要不你还是喝点茶?” 沈悠觉得今晚喝茶的话就对不起这么美的夜色,对不起这么美好的氛围,她板着小脸有些严肃的问道:“凤墨儴,难不成我之前喝醉酒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凤墨儴想着倒是没有做太多出格的事,不过就是喜欢胡言乱语,他记得当时墨玉被她说得整张脸都是黑的,上次是墨玉,这次她身边就只有自己,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沈悠,你对我可有什么不满?” 沈悠露出一口小白牙,“哪里会有什么不满,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啊,喜欢你啊!这句话就像一个符咒牢牢的订进了凤墨儴的心里,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心被涨得满满的,好像就快要破开来,他不禁伸手捂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正在剧烈的跳动,滚烫而发热。 沈悠嘻嘻一笑,开始替自己倒酒,顺便替凤墨儴满上,“七哥,喝酒吧,我们来干了。” 凤墨儴这时才回过神来,他撞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心跳动的更剧烈,他抬手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一干而尽。 沈悠也笑着喝了下去,两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凤墨儴想着就算她醉了又怎样,反正自己在她身边,就是被她说上两句又怎样,反正自己甘之如饴!不过后来,凤墨儴极其后悔,再后来,他就开始纠结,他一边希望小家伙喝醉,一边又希望她不喝醉! 一瓶酒很快见底,不过沈悠喝得要比凤墨儴多上两到三杯,她的整张脸一直蔓延到脖颈下都泛着淡淡的粉红,她打了个饱嗝,抬手拿起酒瓶晃了晃,“我还想喝,还想喝。” 凤墨儴一看她手中拿着酒瓶,身子时不时的晃动一下就立马起身坐到她身边,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固定好,从她手中将酒瓶夺了下来,口中劝道:“你今晚已经喝了很多了,要是再喝下去明儿会头疼的,我们下次再喝好吗?” 沈悠有些不满,“我没有喝很多,我才喝了半瓶,还有半瓶不是进了你的肚子吗?” 凤墨儴一愣,她这是…没醉? 沈悠继续控诉,“你竟然敢和我抢酒喝?你就是个坏蛋,大坏蛋。” 凤墨儴失笑,将她抱紧了些。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开口道:“我是大坏蛋,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什么名字?” 沈悠抬手抓了抓头发,呵呵一笑,“你以为我喝醉了吗?我告诉你我没有,我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凤元国的端王凤墨儴吗?凤墨儴就是个大坏蛋,不对是个大混蛋。” 凤墨儴愣了下,这两个词虽然没有多大区别,但都不是什么好词,他知道怀里的小家伙是彻底醉了,不过自己在她心里竟然是个坏蛋,他有些郁闷,声音尽量放得轻柔些,诱哄道:“你说说看,为什么凤墨儴在你心中就是个大坏蛋?” 沈悠突然就回头看凤墨儴,凤墨儴和她原本就脸贴着脸,这一转沈悠的唇擦着凤墨儴的脸颊就过去了,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星眸迷离,一个深邃灼热,两人的唇越贴越近,下一刻凤墨儴就听到沈悠疑惑的问答:“你是谁?” 凤墨儴放在沈悠腰间的手一紧,果然不能让沈悠喝酒,这明显坏事啊!他叹了口气,“沈悠,我是凤墨儴。”顿了顿又来了句:“你的男人。” 沈悠歪着头看着他,然后突然恶狠狠又带着焦急问道:“你疼不疼?你还疼不疼了?你快说。” 凤墨儴有些不明白她为何问这话,不过他还是道:“我不疼,沈悠,怎么了?” 沈悠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睛越睁越大,然后眼里渐渐蓄满泪水,她抽了抽鼻子,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眼中掉落下来,落到凤墨儴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凤墨儴有些慌了,“沈悠,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他一边说一边笨拙的开始替沈悠擦眼泪。这是他第二次见沈悠哭,第一次是他气沈悠不听他的话,竟然将做给他的食物分给别人吃,她被他极冷的语气刺得哭,不过那时候沈悠怕是故意的,但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自己的手,竟然给她拭泪。这一次他的心是彻底的慌了,也乱了,他无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让她哭,只能不停的说着不哭了,不哭了! 沈悠不理他,只自顾自的哭着,哭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她抬眸直直看着凤墨儴,不说话。 凤墨儴心下松了口气,只要她不哭就好,他轻柔的问道:“沈悠,刚刚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让自己难过的事,要是还难受的话你不妨说给我听听,我或许可以帮你,若如你不想开口那便罢了,你只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沈悠突然抬手开始摸凤墨儴的脸,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就像兔子一样,声音里带着哭后的嘶哑,“你还活着真好,我还能遇到你真好,凤墨儴,你说你怎么就不懂得反抗呢,你为什么到今天才将你当年的事告诉我?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打算说了?你想不想也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当你知道围绕在你身边的亲情,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时候,你的心很痛吧,你是不是很孤单?很寂寞?不过现在好了,你遇到了我,我一定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你对我好,我就会对你更好,我们一直走下去,好不好?” 凤墨儴的心猛地一怔,这孩子竟然是在为他哭泣,为他哭得稀里哗啦的,他的眼里一瞬间漫满了柔情,将沈悠抱紧,再抱紧,他恨不得将她揉碎进自己的身子骨里,他在心中低叹,沈悠啊,沈悠啊,今日过后,我怕是再也离不了你了,他的声音很沉很沉,“好,我们一直在一起,一直走下去,不过你若将我弃了,我就算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捆绑在我的身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酒意袭来,沈悠渐渐阖上双目,在凤墨儴的怀里睡了过去。 —— 此时,凤墨曦一行人也在元京河畔,不过凤墨曦手中已没了狗,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折扇,他一边对着看过来的姑娘抛媚眼,一边心中得意不已,果然上天厚待他。在他们一行人走到这边的时候遇上漓瑾他们,团子一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小狗双眼就亮了,他心中一动,顺手推舟的就将小狗给了团子抱,现在漓瑾抱着团子,团子怀里抱着小狗,多么美好的场景,反正漓瑾只稀罕银子,人对于他来说只分为两种有钱的和没钱的。 有姑娘一个不小心将帕子掉落在凤墨曦前面,凤墨曦俯身拾起帕子,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朝着前方故意放慢步伐的姑娘走去,“姑娘,你的帕子掉了。” 那姑娘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回眸一笑,真真是人比花娇,笑颜惑人,只不过当她看到拿着锦帕的人时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转过身来极有礼的说道:“这位公子,这不是奴家的帕子。”言罢向凤墨曦身后看了一眼,眼里含着情愫和哀怨,然后转身走了。 凤墨曦持着帕子的手僵在了原地,嘴角的笑意也僵住了,他,凤墨曦,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拒绝了! “噗”身后传来笑声,凤墨曦将帕子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转身恶狠狠的看着漓瑾,漓瑾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下面同样有两双黑溜溜的水眸无辜的看着他,那女人看的人一定是漓瑾,她怎么就看上漓瑾了,漓瑾虽然长得不错,难道她就没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团子和一只狗吗?她难道就看不到她面前正站着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自己吗? 墨玉缓缓走到凤墨曦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惋惜道:“我在酒楼的时候可是与你说过,说不定你晚上会因为它吸引不少姑娘,现在好了,你将它给了团子,然后这些个原本是看上你的姑娘们就全都看上漓瑾了,可惜啊!” 凤墨曦如果是傻子才会听不出墨玉口中的幸灾乐祸,“我就不信,今儿会有第二个姑娘将帕子扔在漓瑾面前。” 漓瑾挑了挑眉,“哦?如果有的话那怎么算?” 凤墨曦咬牙切齿道:“一个帕子一百两。” 漓瑾抱着团子就笑开了,“极好。”然后他对团子道:“团子,你娶媳妇儿的钱为师差不多要凑齐了。” 凤墨曦:“……” 墨玉:“……”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越往前走凤墨曦心下就越后悔,他刚刚就不该一气之下开口说那话,那小狗的身上顶着几张帕子了,好像已经有三个了,还是四个?! 这时从前方传来嚷嚷声,“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随即便响起几个“噗通”声,有几个跳下水救人了,凤墨曦原本的郁闷一扫而光,精神也随之亢奋起来,灵敏的嗅觉告诉他前面有好戏看,“我们也去前面看看吧。”言罢,当先走了过去。 墨玉回头看了眼走在漓瑾身旁心不在焉的三妹墨香,在看向一旁卖花灯的,走上前挑了个精巧好看的莲花灯,付了钱便走到墨香身边,递到她手上,“喏,二哥买给你的。” 墨香愣了下,便伸手接过手中的花灯,她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谢谢二哥。” 墨玉笑了笑,“我们也去前面看看热闹吧,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些?” 墨香不想自家二哥为自己担忧,遂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言罢,便提着莲花灯向前走去,墨玉也赶紧跟了上去。 漓瑾看着墨香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沉思,转瞬即逝,团子疑惑的看了眼师父,漓瑾只对他笑了笑便抬脚跟了上去。 他们挤到那边的时候发现这热闹竟然来自月殇他们几人,湖面上的船只也都靠在这边,很多人都站在船头看着热闹。 岸上的地上坐着一个男子,浑身都淌着水,看来这人便是那落水之人,旁边有两个小厮一个急急往男子身上披上斗篷,一个将暖炉塞进男子受伤,男子哆嗦着身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打完之后便骂道:“你这人真不是好歹,爷送你花灯你竟敢不收?” 来得往的人都以为是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没有接受男子送的花灯,可下一刻他们都惊讶得瞪大了眼,一个身穿青绿色锦袍的男子从红衣女子身旁走了出来,男子三千墨发只用一根同色系墨带松松的系着,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不点而红,端的是一个俊美绝伦的美男子。 男子的声音清清冷冷,“我为何要收你花灯?你莫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我是男是女你分不清?” 凤墨曦隐在人群中看着,啧啧叹了两声,想不到这樊逸平时不开口说话,嘴巴竟然这么毒,不过“嘿嘿”,地上坐着的那男人活该被骂,不过踹他入水的到底是林轩还是月殇,他还拿不准。 “男人怎么了?长着这么艳还不是给人上的?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这个贱人。”言罢,男子便又打了个喷嚏。 樊逸脸色变得铁青,他缓步走到男子面前,俯身冷冷的看着坐于地上的男子,两边的小厮防备的看着樊逸,生怕他动手打自家少爷,虽说刚刚将少爷踹进水里的是站在男子身旁的红衣女人,但这个男人他们也不得不防,少爷做的事虽然极其荒唐,可他们毕竟是奴才,要是被老爷知道少爷被打的事恐怕他们今晚就被扫出府。且如果少爷偏要将这个男人带回家的话,他们也不得不想办法,这个男人应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吧,不过男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料子确是极好的,这事情多少有些难办! “你要作甚?离我们家少爷远些?”一个小厮立马道。 “少爷,你还是先去马车里换身衣服吧,奴才们现在这边将人给您拦着,您回来再处置如何?”另一个小厮连忙道。 坐在地上的男子抬了抬手,说话的小厮立马将自家少爷扶了起来,男子阴狠的瞪了眼樊逸,对身旁的人吩咐道:“你们给我将他看牢了,要是我回来见不到他你们今儿就回府领了板子给我滚出去。”言罢,便往外走去,围观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小厮立马应道:“是,少爷放心。”另一个小厮则急急追了上去。 此时就一个小厮盯着樊逸几人,围观的众人都觉得有些无趣,有人悄声道:“刚刚走了的那人是谁啊?这只带两个小厮出来还想震得住人,嗤,被告诉我只不过是虚张声势。” 有人立马附和道:“我瞧着也像,不过那几个被为难的人一看身上的穿着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公子,那男人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身份真的有够大。” “……”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小厮狠狠瞪了周围人一眼,挺起胸膛道:“你们给我听好了,我家少爷是当朝贵妃的亲弟弟,说起来我家少爷还是当朝皇上的小舅子,你们这些下贱的人得罪得起吗?”言罢他便轻蔑的看向樊逸,“我劝你最好老实点,自愿跟着我家少爷回府的话少爷一个心慈手软保不准就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若是你偏要不从,哼,那别怪我家少爷不客气。” 樊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狗仗人势的奴才。” 那小厮一噎,脸涨得通红,可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又拉不下面子,口不择言的便开始骂,“我至少在别人府上当个奴才,是个正经职业,而你怕是哪个小倌楼里的吧,这衣服是不是哪个公子爷为了奖赏你伺候得好,所以才赏赐给你的。” 小厮的话污秽不堪,不少围观的人都皱了皱眉,樊逸依旧面无表情,就在小厮心中洋洋得意,以为自己说对了,不想下一刻自己便被扇了一个巴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另外半张脸便又挨了一巴掌。 樊逸虽然清瘦,可毕竟男子,而且被人如此侮辱,他心里气极,扇过去的巴掌用的力气极大,小厮被打的整个人都懵了,嘴角被打得出了血。樊逸打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至于等那男人回来,他凭什么要等!月殇几人看了那小厮一眼,转身也离开了。 “你…你不能走。”那小厮抹了一把血,连忙追了上来,要是他一走,自己恐怕会被少爷打死。 樊逸理都没理,只径直往前走去。 凤墨曦觉得这事儿挺有趣的,没想到看上樊逸的竟然是贵妃的弟弟,那就是左相府家的小子了,只是不知道是几子,左相这老头子倒不错,怎么生出来的儿子竟然是如此一个嚣张跋扈的人。且左相府与端王府也没有冲突,在朝堂上也是属于中立的一方,若是以此事为要挟,将左相拉到端王府这边来倒是不错,只不过那老头刚正不阿,不懂会不会同意,说不定一气之下将这纨绔子打死也说不定。 自从刺杀的那件事后,大将军就极少再上朝,只近些日子才照常上朝,但大多数时候都呆在府里不出门,只要一出门就算是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 凤墨曦摸了摸下巴突然走上前拦在那小厮的跟前,那小厮见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扯着嗓子叫道:“你谁啊?别挡着我的路。” 凤墨曦轻轻一笑,竟然还有不认识我景王的,“我叫凤墨曦。” 小厮想也不想就道:“妈的,我管你叫凤墨曦还是叫啥,你给我闪…”一边去还没说出口小厮就楞住了,凤是皇家的姓,凤墨曦,凤墨曦不就是那风流王爷景王吗?想罢他骇了一跳连忙跪下道:“奴才拜见景王殿下。” 凤墨曦道:“起来吧。” 小厮闻言立马爬了起来,凤墨曦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那高高肿起的脸蛋,又道:“哎呦,这小手可真够狠的啊!” 小厮摸不透这景王挡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刚刚那男子和景王有关系?莫不是…景王也看上了那男子,如果景王也看上的话,那那个男子自家少爷可就争不过了,他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景王对那男子也有兴趣?” 凤墨曦手中扇子一开一合,“你这奴才倒是有点眼力劲儿,那美人儿长得如此好看,本王爷的确是看上了,可看来你家少爷也想要,这…可怎么办才好?” 小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口中恭维道:“既然景王喜欢,那我家少爷定是会忍痛割爱给您。” 凤墨曦像是突然松了口气,“这样啊,其实那美人儿不是没看上你家少爷吗?也不能算你家少爷忍痛割爱是吧?!” 小厮又抬手擦了把汗,那景王刚刚问了奴才那一大串到底是什么意思?专程来找茬的,接着他便听他又道:“回去劝你家公子少做这种逼良为娼的事,左相知道你家少爷专门儿干这种事吗?若是知道的话,那就算你家老爷管教不当,若是不知道的话,那如果让他知道的话,你说你家公子会怎么样?你又会怎么样?” 小厮听了心中大骇,老爷自然不知道这事,若是让老爷知道的话,别说是自己了,就是少爷恐怕腿也会被打蛇关在府里。 凤墨曦看着小厮一脸惊骇的模样,满意的勾了勾唇,扇子一挥转身就向那位美男子走去。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追随而去,当看到景王与那美男子说了几句话后,那男子竟然也回了,都不由得吃惊得瞪了眼,心里不约而同的想道,果然不愧是风流王爷。 凤墨曦接受到众人或羡慕或惊叹的目光一瞬间圆满了。 今天一行人出来玩得都不是很愉快,要是最愉快的大概就是漓瑾了,他低头问怀里的团子,“一共多少条帕子,数好了之后你就拿着这些去向前面那个笨哥哥换银子去。” 团子点点头,小狗的耳朵上一边一条,四只小腿上也绑着四条,还有背上放在四条,尾巴上一条,“师父,一共十一条。” “看来我们有一千一百两了,虽说少了点,不过也好过没有。”漓瑾笑眯眯的说道。 团子认真的点点头,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 凤墨儴看着船离岸越来越近,又看了看怀里睡的正香的沈悠,思量着到底是将她叫醒还是就这样将她抱回去,明显后面的有些困难,抱一段路还可以,如果要一直抱到端王府的话他的胳膊估计明儿会抬不起来,且这大晚上是没有马车和轿子可以雇的,可将她叫醒他又不忍心,凤墨儴又开始纠结了。 很快船便到了岸,凤墨儴思量到最后终于决定,先抱着走吧,中途会醒过来的吧。他将沈悠打横抱起,上了岸。 刚走了几步,将船拴好的老伯便也从船上跳了下来,疾走几步走到凤墨儴面前,极为恭敬道:“您是端王殿下吧。” 凤墨儴微微颔首。 老伯显得有些激动,“这位是您的王妃?” 凤墨儴勾了勾唇,“目前还是未婚妻,马上便会成为端王府的主人。” 老伯笑着道:“端王对王妃真是好啊,这是打算一直将王妃抱到马车里去吗?” 凤墨儴道:“我今日出府的时候并没有乘马车出来,不知老伯能否借辆马车给我,明日定当奉还。” “有的,有的,端王殿下请随草民来?”老伯赶紧说道。 凤墨儴抱着沈悠跟在老伯后面,走了片刻便走到一辆马车旁,马车停在一个不算太宽也不算太窄的巷子里,虽有些破旧但总归比走回去强。 老伯道:“端王殿下请。” 凤墨儴点了点头,“烦劳老伯帮我将车帘掀开。” 老伯忙走到马车另一侧,“这是自然。” 在马帘掀开来的那一刻,突然有柄刀就横了出来,凤墨儴手中抱着沈悠,急忙往后退,可袍子上还是被划了一刀,破开一个硕大的口子,紧接着便从马车里闪出一个人来,于此同时从他身后也袭来一股强劲的掌风。 “沈悠,沈悠,快醒醒,醒醒。”凤墨儴一边快速闪躲,一边焦急的唤道。 沈悠的头有些疼,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凤墨儴一脸凝重的看着前方,口中却在焦急的唤着自己,而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她转头一瞧,便看见有两人向凤墨儴攻了过来,她仔细一看,其中有一个人竟然是原先为他们撑船的老伯。 “七哥,你先将我放下来。”沈悠虽然不能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事态有多严重她还是能够感受得到。 凤墨儴脚下动作不停,却没有将沈悠放开,他严肃道:“沈悠,这两个人应该都是来对付我的,待会儿我将他们引开,你招待机会就逃,知道吗?如果不能在路上遇到九弟他们你就回端王府叫人过来。” 沈悠楞了下,眼里有了星星点点的怒意:“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想让我一个人逃跑?你放我下来,我能够保护好我自己。” 凤墨儴的眸子里夹着焦急和无奈,“沈悠听话,这两人武功不低,你不会武功怎么保护自己?你现在在这里我反而束手束脚。”言罢足尖一点便立在了巷子一面的墙上端,将沈悠放到上面后又立马飞了下来迎上了追上来的两个刺客,头也不回道:“沈悠,快离开。” 沈悠就坐在墙上端动也不动的看着,她知道凤墨儴是为她好,可她也说了自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为什么就是不信呢?如果自己走了,他是没了顾忌,可他考虑过她的心境吗?她也会担心,也会焦急,毕竟她是爱着他的呀! 说她心里不伤心不失落是假的,可心里并不全是这些,那里面还有这欢喜和感动,凤墨儴一直都在担心着,爱护着自己啊! 沈悠在袖子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一个极细的竹管,她将竹管的一侧放到嘴边,眼睛看向前方纠缠在一起的三人,用力一吹,一根极细小的针便从竹管里设了出去,下一个瞬间三个纠缠在一起的人便有一人“砰”的倒在了地上。 正在打斗的二人均愣了下,凤墨儴没有回头,他知道沈悠就坐在墙头看着他,而刚刚那人倒下大概就是沈悠做的,他隐约知道沈悠怕是生气了。倒下去一个人后,凤墨儴感觉压力小了很多,动作变得凌厉而迅速,那人很快落于下风,沈悠这才将竹管收了回去。 “你是何人?坐在我家墙头上作甚?”沈悠拖着下巴看着凤墨儴的身影,突然从她后面传来一道质问声。 沈悠“咦”了声,转头才发现墙的里头竟然是一家院子,她循声朝墙下方看去,发现一个白衣男子正站在墙下方看着她,目光阴沉得吓人,沈悠一看心中惊疑了一声,心里想到这男人不就是上次在铺子里见到的男人,这是他家的院子?沈悠心里虽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异样,她上次是打扮成中年胖大叔模样,她如今这个模样他不可能认得出来。 她定了定心神才道:“我在这里等人。” 白衣男人:“…在墙头上等人?” 沈悠继续点头。 白衣看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奇怪起来,他心想这大晚上的坐在墙头上等人的女人,要么是脑子不行,要么就是夜半私会情郎。他想了想道:“你要等的人是我府上的?” 沈悠摇了摇头,“不是,他就在这里。”说完她便将头转了过去。 白衣男人:“……”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他本不想管闲事,可心下实在有些好奇,这女人究竟在干嘛?他足下一点便上了墙头。 沈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上来做什么?” 白衣男人不答话,只往前看去,他一眼就看到往这边而来的男人,男人越走越近,白衣男人不由得“咦”了声,心想这不是端王吗?他怎会在此,难不成这女人等的竟然是端王殿下。 一边想他就跳了下来,走至凤墨儴面前行礼道:“端王殿下。” 凤墨儴脚下的步子停住了,他偏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右相府的大公子,如今在刑部任职的玉明润?” 第六十三章 太后来访 玉明润点了点头,询问道:“端王殿下怎会出现在此处?”问完这话他的目光无意间瞟到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两人,目光瞬间一凝,心下已完全明了,毕竟他已在刑部呆了两年,他开口问道:“断网殿下,这两人是来刺杀您的。”这话确实肯定的。 凤墨儴也不多说,“这两人就劳烦你带回刑部去,这边是你的别院?” 玉明润心想这想要端王性命的人可真多,呵,看现今这个样子恐怕武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他还听说他身上的蛊毒也已经解开了,他恭声应道:“我定会将此是查清,这边的确是我的别院。” 凤墨儴不再多说,他往前走去,走到墙角上时足尖一点就站在了沈悠的旁边,温声道:“我们回府吧。” 沈悠坐在墙上,双脚不停的晃着,就是不理他,谁让他刚刚想着一人独挡的!他就不相信自己能够帮他!想想她就一肚子火。 凤墨儴也挨着她坐了下来,他知道小家伙肯定生气了,他那时候真的太急了,怕那两个刺客伤着沈悠,沈悠虽然说了她能保护好自己,可他就是放心不下,他心里怕啊! “我们回府好不好?头还疼不疼?”凤墨儴将声音放得极轻柔,眼里满是疼惜和宠溺。 沈悠扬起小脑袋望天,今天夜色不错,就是少个人陪她一起赏月赏星星。 凤墨儴再接再厉,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有耐心,一句话重复的说竟也不觉得烦,他甘之如饴,只盼沈悠能够原谅他! 这样的凤墨儴是陌生的,至少对于玉明润来说是这样,他还从未在端王身上见过淡漠和疏离之外的情绪,这女子到底是谁?高官家的小姐? 他原本就是从墙里面翻过来的,如今想要再回别院一个怎么出来的还怎么回去,另外一个就是绕道,很显然,他只能选择第二种,且端王刚刚已经朝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一眼极冷,极淡,他也不是个不识趣的人,转身走到昏死在地上的两人身边,拎起他们的领子便拖走了,至于那个女人还得查一下。 如今他们右相府在朝堂上也属于中立,他倒是对端王很看好,可惜父亲并不表明态度,和左相府的老头子私下里虽然不合,对此事两人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 沈悠的耳根子很软,心也软,再加上凤墨儴一直厚着脸皮的哄着,她心里的那点气也就渐渐消了,她刚想开口道‘我不生气了,我们回府吧。’便听凤墨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沈悠,你要是再生气的话,我可就亲你了。” 沈悠原本心里已经灭下去的小花苗“刺啦”一下就燃了,凤墨儴这家伙怎么越来越无赖了,她转头就想教训一下,然后她的唇便被他吻住了,这王八蛋!她想都没想抬起脚就向他踹去,然而下一刻她就后悔了,她貌似将她还坐在墙上这件事给忘了。 耳边闻得一声极其愉悦的轻笑,她的腰便被搂住了,然后整个人被向上一提,人已落入凤墨儴的怀抱,闻得他在耳边浅笑低语:“沈悠,我可以将你这种行为理解为投怀送抱吗?” 沈悠:“……”我去你大爷的!不过她却不敢乱动了,虽极不情愿,却不得不双手环住凤墨儴的腰,一抬头便对上了那一双戏谑中夹杂着宠溺的眸子,她一愣,不由得又将头低下,再不敢去看他。 凤墨儴低叹一声,将下巴地上她的颈窝间,轻声软语道:“这次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下次绝不会再自作主张,我们和好好不好?” 沈悠心下一软,她早就不气了,她又凭什么生气呢?他所做的,所考虑的一切都是她啊,她轻轻点了点头,“我们下去吧。” 凤墨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此良辰美景,我还有件事没做,做完了我们便回府。” 沈悠眯了眯眼睛,可是她好想睡觉,“你要做什么,快点吧,哎,真的好困。” 凤墨儴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不过沈悠看不见,下一刻,她的下巴便被凤墨儴抬了起来,吻随之落下,额头,眉心,鼻尖,嘴唇,下巴,一一掠过,温柔,怜惜,欢喜,满足。 沈悠只愣了下便将眼睛闭了起来,她想,她和凤墨儴大概就是热恋中的恋人吧,现在是如此,未来又会怎样,她无暇去想,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是极其满足的,也是极其快乐的,他也是如此吧! 凤墨儴和沈悠在墙上端坐到半夜两人才回府,沈悠的小脸也一直红到府上,她在心里暗骂,真真是个流氓! —— 翌日清早,沈悠起床后想想还是穿了声男装,裙子对于她来说稍稍有些麻烦,并且她总觉得凤墨儴对于她穿男装这件事表现得…颇为愉悦! 店铺将于三日后开张,其实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已经准备完善,只不过沈悠是想趁着这三日将人们的胃口吊足而已,她相信今儿应该有不少人去打听昨天看到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到底在哪儿买的,其它一些铺子虽说发现了商机,可离她铺子开张仅有短短三日,她不相信他们能在这三日将一模一样的衣服制出来。 在开张前的三日,沈悠实在是闲,闲得她想挠墙,她原本还想通过逗逗小狗来打发点时间,可团子坚决要亲自照顾小狗,她总不可能拉下老脸去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抢,而且她觉得这只小狗在漓瑾他们离开的时候会被一同带走,沈悠一想到这就有些郁闷,嗷呜,她还没来得及给小狗取名字,不过小狗现在倒是有了个名字,叫肉包,这名字确实…不错,可不是她取的啊! 漓瑾对于团子霸占了这只肉包的行径表示非常的抱歉,提出要给十两银子给沈悠,算是将肉包给买下来,沈悠可没胆子收下,只说了声送给团子养了便灰溜溜的跑了,漓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果真是个识时务的孩子,凤墨儴眼光不错! 在这三日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上元节那日,端王殿下和一个女子在大街上亲亲热热这件事在第二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宫里头的太后和皇上自是也知道了此消息,他们还清楚的记得当日在宴席上凤墨儴亲口说出他碰不得女子这事,可这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太后当即决定来端王府看看她这七儿子。 庆王府里的庆王妃自是也知道了这件事,为了这事儿她还特意回了趟太师府,与五妹细细说了,一时间她们心里是既喜又悲,喜的是端王既然能碰女子了,那五妹也便有了希望,悲的是端王已有了喜欢的女子,虽还未传出成亲的消息,可对于五妹来说,嫁入端王府坐正妃的希望却小了不少,甚至是极渺茫的! 太后来的那日沈悠正在练字,和筱唯一起,原本是凤墨儴教筱唯认字再写,沈悠闲得无聊便坐在一旁看着,然后拿起一支毛笔开始跟着写,不过她写的字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最后,凤墨儴便两个人一起教了,反正这几日他也没什么事可做,朝廷上有些事他已经懒得再搀和。 从外面传来小厮的通报声,沈悠一听太后来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跑出去将她按在地上大揍一顿,然后将她整个人踩在脚底下大声质问道,有你这么当人家母亲的吗?还在亲生儿子身上下蛊毒?妈的,她的脸变得铁青,手中的毛笔被她大力捏着差点就折断了,好在筱唯在旁边轻声的询问了句‘姐姐,你怎么了?’才使沈悠回过神来。 凤墨儴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便开门走了出去,沈悠和筱唯也站起身,一起走了出去,跪拜之礼是免不了的。 沈悠站在凤墨儴身后看着几米外那张瞧不见多少皱纹的脸孔,心里厌恶更甚,她抬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和凤墨儴说了声便退了下去,她定当要叫她难以忘记来端王府的这一趟! 太后坐在屋里的凳子上,直接就挑明了来意,“哀家听说上元节那一日你和一名女子相携走在大街上?” 凤墨儴淡淡的应了声,“确有此事。” 太后打量着凤墨儴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小姐,若是七儿非常喜欢那位的话,哀家可以赐婚。” 凤墨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淡漠和疏离,“她不是什么小姐,只是个小百姓罢了,臣的身子一直不大好,她愿意跟着臣是我的福气,至于赐婚就不必了。” 太后听后有些讶异,她的声音微微拔高,“她竟不是大家闺秀?”像是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她掩饰性的咳了咳,又道:“七儿,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哀家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她即使平民,说不定只是因为你的权势和地位才会想着嫁给你。” 凤墨儴带着讥讽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就算全天下的女人是因为他的权势和地位对他倾慕,但她绝对不会,“这就不牢太后费心了,她待臣是否真心臣心下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太后的脸色有些难看,七儿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让她搀和这件事,她原想就这样挥袖离去,可终究是按捺了下来,“既然七儿喜欢就好,刚刚是哀家说错话了,那什么时候将这姑娘过来给哀家瞧瞧。” 凤墨儴冷着一张脸道:“不必。”将她领到您面前,让您又有筹码来威胁他吗?!对于他这位所谓的“生母”,现下他有的只是厌恶和防备! 太后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她想发作,她想说你还把哀家当成是你的母后吗?可她终究没有开口,她也从来没有将他当成是自己的儿子来看待,他是吗?呵呵,不过只是个工具而已,只是那个贱人的儿子!她缓了缓气道:“哀家今日将宫里的王太医给带过来了,让他来给你诊治诊治吧,听说你这身上的蛊毒已经解了。” 凤墨儴点点头,懒得再开口。太后将站在屋外的王太医唤了进来,示意他进来为他看看,心下却是一片讽意,他大概还不知道那神医已被皇上给收买了吧,已经自己蛊毒解了就可以将他们完全忽视,置之不理,想着摆脱他们的控制吗?真是可笑!这世上恐怕还没有权位和银子做不了的事吧。等着神医一走,必教你尝尝再次从天堂摔下地狱的感受,她这样想着,心下不觉一阵快意! 王太医替凤墨儴把完脉后朝太后点了点头,太后心中一喜,示意他退下去,口中仍旧淡淡道:“看来这蛊毒是解开了,这真是件好事啊!” 凤墨儴嘴角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对于臣来说是好事,可对于你们来说不见得吧,你们就不怕臣趁着身子好了就反了?” 太后心中冷笑,面上却还做出一副严厉却又有些惊慌的模样,“七儿,你说这话是大逆不道。”她的声音又稍稍缓了些,里面带上了些恳求之意,“他毕竟是你大哥,当年那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现在我们也在尽量补偿你,可如今你身上的蛊毒也已经解了,这件事就算揭过去如何?” 凤墨儴嘴角的笑意越发讥讽,“儿臣刚刚那话不过是玩笑,太后无需放在心上,只不过朝堂上的事臣也不想再管了,只望做个闲散王爷。”言罢便扬声道:“冷一,去将那半块兵符拿过来。” 屋内只闻有个声音应了却未曾见到其人,太后心里一惊,凤墨儴的府上果然能人众多,幸好他的蛊毒并未解开,若他真想反的话,恐怕这凤元国真的要易位了,现如今他既已有了做闲散王爷的心思,又主动将兵符教出来倒是好事,也让她心下安心了不少。 太后心里是欢喜的,“既然你想做个闲散王爷那就无需再去朝中了,不过哀家回去还要与皇上说一声,若皇上不同意哀家也没办法,这半块兵符交上来也好。” 凤墨儴不再答话,太后也不再说话,直到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男子捧着一个黑色铁盒进来,里面放置的正是那半块兵符,凤墨儴示意冷一直接将铁盒递给太后,太后接过将铁盒打开将兵符拿出来确认了是真的这才将铁盒收起来,满意道:“那七儿好好在府里养身子,哀家今日就回宫了。”虽然她今日来的目的本是想要见一见那姑娘,可既然凤墨儴不让她见,那便罢了,不过今日这趟来倒也值了,并非全无收获。 凤墨儴站起身行了礼,“臣恭送太后。” 太后心满意足的出了主屋,向外走去,带来的侍卫也赶紧跟了上去。 冷一一般做完事后都会离开,可这会儿却还立在原地,凤墨儴知晓他这是有事要说,开口问道:“怎么了?” 冷一回道:“我去取兵符的时候碰上了沈悠,那铁盒里的兵符被沈悠拿过去一小会儿。” 凤墨儴点点头,“无妨。”沈悠估计只是想看看兵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冷一想了想又道:“沈悠将兵符重新放回铁盒后嘱咐了我千万不要碰。” 凤墨儴一听之下不由得轻笑了声,看来那块兵符被小家伙动了手脚,“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冷一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冷一刚离开,沈悠便进来了,脸上满是笑意,嘴里哼着小调,看起来心情颇佳。 凤墨儴走到她身前捏了捏她的鼻尖,“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 沈悠眨了眨眼,无辜道:“没有啊,我看上去像是会做坏事的人吗?” 凤墨儴摇了摇头,带着笑意道:“的确不像,不过做坏事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副乖巧可爱的面孔。” 沈悠皱了皱鼻子,不满的哼了声,“我是坏人,你别再理我。” 凤墨儴失笑,“可是我就喜欢坏坏的你怎么办?” 沈悠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这还差不多,记住喽,你这一辈子只准喜欢我这一个。”然后她有些得意的说道:“太后绝对在半个月之内不敢出宫见人,嘿嘿,我让她来端王府,原本我只是将端王府门口停着的太后乘坐的马车一边的木头割得差不多,想给她一个教训,可没想到我碰到了冷一,我一问才知道原来铁盒子里放的竟是兵符,所以我就在上面撒了点能使人身上起疙瘩的药粉,那个药粉是漓瑾送给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凤墨儴笑道:“那太后马车边应该有人看着的?你怎么做的?” 沈悠插着腰,更得意了,“这还不简单,让大管家将人请进府来喝杯茶水不就得了,那些人哪里会想到有人敢动太后的马车,而且我割了之后特意将割的地方磨了磨,这样突然断了查起来也看不出用刀隔开的痕迹,只会以为是木头腐化的结果,其实我是割不动那木头的,我找了少九帮了我的忙。” 凤墨儴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夸赞道:“做得不错。” 沈悠觉得真是大快人心,出了心底的一点恶气,“这是自然,敢欺负我的人,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 第六十四章 店铺开张 少九最近有些心神不宁,尤其是和沈悠一起做了“坏事”后,倒不是他害怕查出来后会被抓进去坐牢,沈悠这个主犯都不怕他怕什么!他大不了是从犯。只是,他摸了摸腰间的金锁,眼里神色不明。 —— 太后拿到了兵符,心满意足的上了马车准备回府,至于凤墨儴喜欢的那个贱民她总会见到,她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皇家竟然出了不止一个痴情种,呵,可那又怎样?最后皇位不还是落在我儿子手里了,我要让你们好好看着你们的好儿子是怎样被我们利用奴役的! 马车行至一半就猛烈的颠簸起来,由于行驶的速度并不慢,马车的一边已经倒向了街面,太后整个人不妨,一下子就从马车里滚了出来,驾车的侍卫也没想到连接着马车一边的木头会突然断掉,还没来得及将马车停下来,就见太后从马车里滚了出来,他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将马车给停住了。 马车后面跟着一群穿着便装的宫女和太监,此时见太后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愣了下连忙跑过去将太后扶起来。此时太后整个人已经完全昏了过去,整个人都是灰头土脸,额头上还有一块血红血红的,殷红的血从额头上往下淌。 好在马车行至到的这一块人比较少,并没有伤及到路人,但也有好多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跑来围观。 “太后受伤了,快,赶紧回宫宣太医。”一个扶着太后的宫女急声道。 “…可…马车已经坏了,这可怎么办?”另一个宫女急道。 “坏了不会去雇一辆啊,这等小事还拿不准主意,太后现在昏迷不醒,不可耽搁,还不快去?”那宫女比其他宫女都年长不少,估计很早就跟在了太后身边,也是个领头的,此时她皱着眉头责备道。 “是,奴婢这就去。”那宫女急急的跑开了,不一会儿就来了一辆马车,几人将昏迷着的太后抬上马车,马车缓缓的朝宫中行去。 一个紫色锦袍的少年突然走到原先太后摔倒的地方,将地上众人都忽视了的铁盒子捡了起来,他将铁盒打开,当看到里面躺着的东西时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将铁盒关上就收进了怀里。 一个瘦弱小厮喘着气跑到紫衣少年身旁,当看到少年嘴角带着明显愉悦的笑意时愣了下,他有些好奇的问答:“三少爷,您看起来心情不错,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少年轻轻一笑,“确实是件好事,我今儿捡到了一件宝贝,运气不错。” 小厮没想着问少年到底捡了什么,他心想既然三少爷今儿心情不错,那是不是能让他写封信给还在赶往京城路上的队伍,想罢他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三少爷,你要不要写封信回去?” 少年一听就开始皱眉,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脸上又有了笑容,“也好,走,我们先回酒楼。”言罢,便摇着扇子往前走去。 小厮眨了眨眼,少爷今日…意外的好说话,竟然只皱了一下眉,难道三少爷转性了?想到这他赶紧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他不再乱想小跑着跟上了前面的少年。 太后被护着回了宫中,宫里的太医听说太后受了伤,现在还昏迷着,一个个提着药箱就往慈宁宫赶去,皇帝凤墨轩一听也急匆匆的从御书房赶了过去,一路上他都在想,不会是七弟伤了母后吧,还是在路上遭遇了意外?! 太医给太后诊断完后这才纷纷舒了口气,表面上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事!额头上的伤口也及时处理了,不过有可能会留下伤疤。 将近傍晚太后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身旁只有两个宫女伺候着,她呆了会儿突然伸手摸向怀中,当发现怀中空无一物时,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口中直喘着粗气,“快去,快去将皇上叫过来,哀家有话…有话要与他说。” 侍候在一旁的宫女愣了下便急忙出了殿,往御书房的地方奔去,过了片刻,皇帝凤墨轩便过来了,他走到里间,关心道:“母后,身子是否还难受?要不要再叫太医来看下?” 太后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示意侍候着的宫女们都退下去,等所有人一走,她才急急的说道:“皇儿,兵符…兵符丢了。” 凤墨轩一惊,“母后,怎么回事?您慢慢说。” 太后稍微定了定神,将事情的始末详细说了一遍,“哀家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它不在了,这可怎么办?” 凤墨轩的脸色不太好,他叹了口气,他想说你干嘛没事找事要将兵符拿回来,之前七弟跟他主动提过他都没说要收回,可,面前的毕竟是自己的母后,加上现在还受了伤,他这话是绝对不好说出口的,“母后,您别急,儿臣这就派人去找。” 太后眼睛都红了,“皇儿,这次是母后做得不对,这要是落到有心人手里可怎么好?” 凤墨轩脸色凝重,他自然也知道兵符丢了的严重性,且…,他想了想道:“儿臣这就召大将军进宫,他手中的那半块兵符如今必须要收回了,不然的话要是那半块兵符在落到他手里可就遭了。” “可要是没有恰当的缘由怎么将兵符收回?”太后忧心忡忡。 “儿臣得将几位老臣都着进宫来,兵符丢了的事他们必须知道,对外这件还需瞒着,这兵符丢了关系国家安危,几位老臣也许不合可在这件事上定有主意能够将大将军那的半块兵符收回来。” “如今也就只有这样了。”太后苦笑道。 —— 今儿对于沈悠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店铺正式开张,头一回烟柳巷大白日这么热闹,喧哗声和鞭炮声交杂在一起,楼里的姑娘和小倌们也不由得探头出来张望,自然也有不少人抱怨扰了他们的清梦,不过当她们看到店铺前站着的那几个人时,惊讶得瞪大了眼,嘴里的抱怨也瞬间消了音。 沈悠咳了咳,站在店铺前方开始陈词,“各位父老乡亲,小弟沈悠,这衣纺居经过几个月的装修今天就正式开业了,别的我也不多说,我只说一点,店铺里所有的衣服都有质量保障,且价格绝对公道。端王和景王听说我这店要开张了,提前几日就定好了衣服,我今日也将他们给请来了,他们现在身上穿着的就是衣纺居将要卖的衣服,大家可以看看。”言罢,沈悠便往旁边站了站,原本站在她后面的几人也完全暴露了出来。 下面的老百姓一看到这几人纷纷议论开了,“真的是端王殿下,竟然连尚书家的二公子都在。” “衣服真的挺好看,你看那个女子身上穿的大红色衣服,不懂我穿上身会不会也这么好看?” “你…,哈哈,还是算了吧。” “二狗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找揍吧。” “……” 沈悠见时机已经成熟,便剪了彩带,衣纺居的门缓缓打开,下面站着的人迫不及待的纷纷涌了进去,沈悠摸了摸下巴,眼睛笑得只剩下两条缝。 少九顶着凤墨儴的面貌走到沈悠面前,不爽道:“就算小爷顶着自己的面皮照样能将客人吸引过来,为何非要扮成他呀?” 沈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很简单,他比你更吸引人。” “他人呢?怎么不在?”少九迅速看了眼周围,问道。 沈悠用手指了指衣纺居,“在里面呢,只不过也不是原先的模样,待会儿估计会有人和你打招呼,可别露了马脚。” 少九道:“放心吧,小爷会连这点应付的本事都没有,不就是表面上待人有礼,其实淡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沈悠一听“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她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夸赞道:“形容得倒是贴切得很。” 少九抬了抬下巴,警告道:“可不许将小爷刚刚说的话告诉他。” 沈悠捂着嘴直笑,“放心吧。” 衣纺居到了晚上生意比白日更加红火,白日的收入就已经很可观,可以说超出了沈悠的原本对此的预算,不过由于人太多,到了人少的时候,沈悠几人基本上是摊在了凳子上,沈悠摸了摸下巴,考虑着是不是得再招几个伙计,不过伙计也不能随便招,最起码的一点手脚必须干净。 凤墨儴此时已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他从里间对好账出来就瞧见了沈悠皱眉思考的模样,他看了眼摊在椅子上休息的其他几人,走到沈悠身边问道:“是不是打算招几个伙计?” 沈悠转头看向凤墨儴,点了点头,嘴角却是扬起欣喜的笑容,“我虽然觉得生意会不错,可没想到会这么好,嘿嘿,不过这样的话就造成了人手不足,今天还好,少九、林轩他们都在帮忙,可总不能这样下去。” 凤墨儴笑了笑,“其实可以从府里调几个人过来。” 沈悠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来,“我怎么将这茬给忘了,我可以让春红姐他们来帮我,还有成哥。” 凤墨儴抬手将她散乱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府吧。” 沈悠点点头。 第六十五章 真假兵符 衣纺居的生意很红火,也没人想着来闹事,大概是因为看到端王和景王都在这家店铺出来过,一般人也没胆子去闹。 沈悠并不会每天都会去衣纺居,她还打算再开几家店铺,不过这次动作她尽可能弄得小些,毕竟被有心人惦记上了总归是件极麻烦的事。 这天一大早沈悠就出了门,将近傍晚的时候才回来,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凤墨儴用锦帕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这一天出去作甚了?遇到什么好事了?” 沈悠捂着嘴嘿嘿直笑,然后从怀里掏了个东西出来递给凤墨儴,凤墨儴接过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这不是兵符吗?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沈悠喝了口水才道:“我做的,之前冷一拿过来的时候我在洒上药粉前还用印泥将它的图案给弄了下来,然后找了个铁匠铺子,不过我可没敢让他们帮我烧,我前些天每天都会去学一个时辰,今天总算是将它给做成功了,但这个还是假的,不过糊弄糊弄人还成。” 凤墨儴将兵符正反两面都看了一遍,沉思道“确实没多大差别,说不定马上就能用得上。”他顿了顿突然道:“沈悠,你还记不记的之前的大将军成丰扬。” “嗯,记得,我还炸过他来着,怎么了?”沈悠对这人有些印象。 “前几日皇上召他进宫,说要将他那边的兵符收回去,成丰扬起先没有同意,不过昨日却亲自将兵符交了上去,而且还递了折子,说要告老还乡。”凤墨儴接着道。 “这对于皇上来说不是好事吗?如今兵符完整了,他也无需再胡乱猜忌。” 凤墨儴摇了摇头,“在他将大将军召进宫的那一天之前,他还召见了朝堂上的几位老臣,原先太后从我这得到的这半块兵符在回宫的路上丢了,这事也是尚书府的老爷子让墨玉来告知我的。” 沈悠惊了一下,“我是不是闯了大祸?” 凤墨儴摸了摸她的头发,“无碍,这朝堂上所发生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只是这毕竟是我先祖父皇一点点打下来的,所以如若到了江山动摇的地步,我也不得不插手阻拦。” 沈悠点点头,内疚道:“或许我不该在马车上动手脚。” 凤墨儴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你没错,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我吗?” 沈悠有些闷闷的,她想了想突然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不是在那兵符上洒了药粉吗,那之后捡到它的人不是也会在脸上起痘吗?如今皇上肯定已经派人在秘密搜索,可将此消息告诉皇上。” 凤墨儴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带着笑意道:“如今太后满脸包,将太医们吓得不轻,漓瑾制的药粉可没那么容易解,如果将此消息告诉皇上,我们岂不是露陷了,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沈悠叹了口气,在他怀里蹭了蹭,才道:“听说凰权国的三皇子已经来了。” 凤墨儴点了点头,“大路上除了凰权国,凤元国是大国外,还有一个大国是龙潜国,这次龙潜国的大皇子也来了。” 沈悠想了想道:“我记得林轩说过他的家乡是龙潜国。” 凤墨儴勾了勾唇,“那你猜猜这林轩到底是何人?” 沈悠摸了摸下巴道:“首先一点,他肯定是有钱人,不过我怎么觉得之前那两个来找他的侍卫都比他要有钱得多,其次,他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大气优雅,最后一点,前几天那两个侍卫来找了他之后他就搬出去了,我觉得他极有可能就是龙潜国的大皇子,而且我打听了一下,龙潜国的皇帝只有一子,之前林轩也说过他老头子就他一个独子,而且龙潜国的大皇子名为龙轩,你说这林轩是不是就是那个龙轩呢?” 凤墨儴轻笑出声,“分析得极其准确,明日宫里设宴,你与我一同去吧,不就能知道林轩到底是不是龙轩了?” 沈悠皱了皱鼻子,“可是,我跟着你去,对着那么多美食只有流口水的分。” 凤墨儴失笑,“倒是有个办法,我其实是不想将你暴露在太后他们面前的,不过你若是换个样貌换上女装跟我进宫倒是可以,出了宫你再换回原来的模样,到时候太后他们就算想查也查不到。” 沈悠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真期待明儿太后的样子啊!” 凤墨儴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亲昵道:“真是个鬼精灵。”言罢,便低下头去… “咳咳,七哥,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从屋外传来凤墨儴的嚷嚷声。 沈悠老脸一红,急忙从凤墨儴的身上跳了下来,然后瞪着晃晃悠悠走进来的凤墨曦以及红着脸的墨玉。 凤墨儴则冷冷的看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既然你知道打扰了,那就不用进来,直接回府就成。 凤墨曦脸皮已经厚到了一定的厚度,他就当没看到,还语重心长的劝道:“以后你们做这种事的时候记得将门关上,大白天的影响多不好。” 沈悠已经开始磨牙了,她想找个趁手的东西将这张聒噪的嘴给塞起来。 凤墨儴扬了扬眉,意外的应了声,“下次绝对会记得的。” 墨玉在心里默默的想,墨曦最近大概是皮痒了,这明摆着是在找揍! 凤墨曦“嘿嘿”一笑,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七哥关于男女这方面,你还得来多请教请教我,我这有两本书,你们要不要看看,然后研习研习。” 墨玉想起身走了,他们今天来可是有正事。 凤墨儴言简意赅的回道:“不用。” 沈悠不用想也知道从他那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的,那两本书八成不是什么好书,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对于那两本书她还是有点兴趣的,她对着凤墨曦眨了眨眼。 凤墨曦立马心领神会,脸上的笑容越发受不住,没想到七嫂这么放得开,七哥以后的生活铁定幸福极了,他也得做好抱侄子的准备。 凤墨儴咳了咳,“你们来有什么事?” 凤墨曦这才正色道:“明日皇上说不定会借机赐婚与你。” 凤墨儴蹙了蹙眉,“这事不可能。” 沈悠也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凤墨儴的话一下子就让她定下了心,虽然凤墨儴从未对她说过只会娶她一人,但她也从未问,不过两人之间对于这种事都不甚关心,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事虽然七哥您不同意,但肯定有不少大臣反对,他们可都想着将自家的宝贝闺女嫁给您呢!”凤墨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凤墨儴冷笑一声,“他们还没这个胆子硬逼着我娶。” 凤墨曦呵呵一笑,“七哥,你真无情,这样做你可知你会伤了多少大家闺秀的心啊!” 凤墨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既然九弟这么想要,那我明日便让皇上赐婚给你,如何?” 凤墨曦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呵呵,这事还是不用了,刚刚我那些话就是乱说说,七哥你这是痴情,只对沈悠一人好。” 凤墨儴不再说什么,墨玉开口问道:“沈悠,明日你和七哥一同进宫吗?” 沈悠点点头,“不过我会易容。” 凤墨曦插了一句,“沈悠,明日你跟在七哥的身边最好哪也不要去,看七哥不顺眼的人多得是,当然,现在看你不顺眼的人更多,你也知道嫉妒的女人最可怕了,明日一些高官家的小姐都会来参加宫宴,虽说凰权国的三皇子娶的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可这事儿也说不准,说不准那三皇子就看上你了。” 沈悠的嘴抽了抽,原本她觉得凤墨曦说的话还挺着调,可这越往后说也不像话。 凤墨儴直接道:“闭嘴。” 凤墨曦只轻轻一笑,“嘿嘿,那九弟我就先走了,今晚我留下来用晚膳,我得去看看我的月美人了。” 沈悠接了一句,“她在衣纺居。” 凤墨曦捂着胸口指着她,“你这样可不行啊,怎么总是让月美人去那里呢,她也是要休息的好不好?就不能多给她放几天的假。” 沈悠不雅的翻了两个白眼,你要是不去骚扰她她会更高兴,“景王殿下,我记得哪一天某人被她揍得右脸都肿了,你说一般人敢调戏她吗?” 凤墨曦这下完全老实了,他闭上嘴巴站起身向屋外走去,出了院子后沈悠才听到他传来的声音,“我那是故意让她的懂吗?” 沈悠轻声笑了笑,这凤墨曦倒真是个活宝,只不过这风流性子对月殇能有几分真心!月殇应该看得挺清楚的吧! 墨玉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沈悠,“我三妹给你的。” 沈悠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打开迅速看了一遍才道:“下次来的时候将你三妹带上吧,我想和她谈谈。” 墨玉点了点头,“我三妹也许和你见面说的话会不大好听,不过你放心,我三妹性子纯良,不会做错事。” 沈悠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不然也不会写信让你带给我不是?” 墨玉也笑了,他相信沈悠和七哥会一直走下去。 ------题外话------ 林子木有兑现万更的承诺,抱歉,哈哈,下次补上,先记着哈,么么哒! 第六十六章 赶赴宫宴 皇宫宫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端王府的马车缓缓行来,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瞥来一眼便进了宫门,但也有一些官员和大家闺秀停在原地想要一睹端王殿下的风采。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马帘被侍从从外面撩开,一只修长洁净、骨节分明的手首先探了出来,紧接着是一袭月白色锦袍身材颀长的男子从马车里探了出来,男子的五官俊美绝伦,仿佛被精心雕刻过找不到一丝瑕疵,男子只静静的站在马车旁,那一身的高贵清华便无可遮掩,不少大家闺秀都不由得红了小脸,想上前去请安可又担心如若这样做了,会不会给殿下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们只盼着能有一个人先上前去。 就在这时,从马车里又探出了一只莹白纤细的素手,看到这一幕的小姐们不由得一愣,心中同时想起上元节第二日流传的消息,说是端王殿下在大街上与一名女子亲密非常,她们原本以为只是传说,可没想到这竟是真的,她们不由得紧紧盯着马车,等待着车上那人儿下来。 马车上人儿的手被俊美的男子接住了,随后一个罩着大红色大氅的女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女子身形纤细,走到马车边时便被男子抱了下来,一直看着他们的大家闺秀们心里不由得一阵嫉妒,嫉妒那个女人能有此殊荣,她们更加急迫的想要看清楚女子的面容,由于女子走出来的时候是稍微躬着腰的,而下马车的时候则被端王殿下一直抱在怀里,所以她们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见女子的脸。 沈悠将头埋在凤墨儴的怀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好像有好多人都在看着我们,你说她们现在是不是特想瞧见你端王殿下看上的女子是什么模样?可是我怕给她们看了之后,她们会受到惊吓。” 凤墨儴垂眸宠溺的看向怀中的小家伙,好笑道:“你今儿打扮成这样不就是想要吓吓她们,我们先进去吧。” 沈悠“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从凤墨儴的怀里退了出来,两人牵着手一起往宫内走去。 一直看着他们的众人这次终于瞧见了那女子的面貌,女子黑发如墨,只挽了个简简单单的发髻,发间也仅仅只插着一支冰蓝色的簪子,女子的额头光洁饱满,一双美目眼角微微上挑,流转间更是无限风情,在下面就是…素白的丝巾上点缀着点点桃红,将女子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了,众人心下惊叹的同时又想看看那女子的真面目到底如何!不过他们可以肯定的是这女子毕竟也是个绝色美人儿。 而那些大家闺秀有的则心下更为嫉妒,难怪端王殿下会看上她,原来是只狐媚子专门勾引人的,不过她们又想,如若自己也能和那女子一样美,是不是端王殿下喜欢的就会是自己呢!她们看着两人牵着手走进宫门,不由得恨恨咬了咬牙,带着随身丫鬟也跟了进去。 凤墨儴和沈悠到达大殿的时候,凤墨曦和墨玉两人已经到了,凤墨曦一双桃花眼不住的打量着沈悠,口中笑道:“沈悠,你作甚将自己易容得这么好看?这不是引得其他人嫉妒七哥吗?还有你带个丝巾作甚?摘了摘了。” 沈悠才不会摘,待会儿她还要留着恶心那些看他们不顺眼的人呢,她咳了咳,好心提醒道:“我现在不摘,吃饭的时候自然会摘下来,不过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看我的脸,我怕待会儿你们会吃不下饭。” 凤墨曦点点头,“有道理,所谓秀色可餐就是这个理儿,沈悠,你易容成的这个样貌是你仿照了别的女子的吧,你告诉我,那女子在哪里?” 沈悠觉得凤墨曦真的是无可救药了,总有一天会栽在女人身上,“不少意思,这是我自己想的,目前我还没看见长成这样的女子。”她说的可是大实话,要是女子长成她易容成的模样,岂不是会将人骇一大跳! 墨玉想着沈悠刚刚说的话,他直觉沈悠刚刚说的话不是墨曦所理解的意思,所以他决定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还是不看的好。 他们找到相应的席位坐下,坐下后不久便从大殿外进来几人,当先一人约莫十六七岁,一身紫色锦袍,少年立体的五官如刀刻般俊美,一双略带邪气的桃花眼逡巡着在座的众人,高挺的鼻梁下粉薄的唇微微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显得有些玩世不恭,其后跟着两个黑衣侍卫。少年走到凤墨儴他们对面的席位坐下,他们心中便明了此少年便是凰权国的三皇子凰傲云。 凰傲云坐下后便直直看向凤墨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他嘴角笑意渐渐加深,开口道:“在下凰权国三皇子凰傲云,素闻端王殿下大名,如今得以一见,果真如传闻般…美貌,果真没有一丝夸大。” 凤墨曦一听就皱了眉头,这凰傲云到底是什么意思?传闻?哼,传闻说的可不是七哥样貌,而是七哥的才智,七哥的风姿,他知道七哥铁定不会搭理这人,便笑着开口道:“凰权国的三皇子,真是幸会幸会,在下凤墨曦,只是个风流王爷而已,我七哥确实长得英俊非凡,这你就不用说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三皇子竟然对市井流言这么在意,呵呵,果真是体察民情得很。” 凰傲云的脸色僵了僵,他原本是想讥讽凤元国端王的面貌,可没想到竟被景王将话给截了过去,还将了他一军,这景王他也查过,确实是个风流子,只不过他真的只如他表面那样吗?他还真不信。 凰傲云脸色只僵了一瞬便恢复到原先模样,他对着凤墨曦有礼的笑了笑便将目光转向坐在凤墨儴身边的女子,此时女子正和凤墨儴说着什么,凤墨儴听罢不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笑容虽浅可连他这个从未接触过他的人都能察觉到这影藏在其中的温柔。 他不由得愣了下,心想这女子莫非是他的王妃,可不对呀,他没查到端王已有王妃了,他不由得开口问道:“这位女子莫非是您的未婚妻?” 凤墨儴这时才抬头看了对面那带着笑意的少年一眼,淡淡道:“是,不过很快便会成为我的王妃了。你要是近日不回国的话,可以来喝我们的喜酒。” 凰傲云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在近些日子成亲?” 凤墨儴点点头,他头刚点完,腰便被沈悠狠狠掐了一把,沈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要成亲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凤墨儴轻轻一笑,“我们如今已经同床共枕多日,拜堂成亲随时可以,其实我们今晚回去就可以洞房。” 沈悠小声的骂了句:“流氓。” 凤墨儴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渐渐加深。 两人的小动作一丝不落的落进了凰傲云的眼里,同时在偷偷看着他们的也有不少人,他们自然也瞧见了这亲昵的小动作,至于凤墨儴刚刚开口说的话并没有遮掩,所以他们也一分不拉的全听进去了,这其中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以尚书府为首的那一派老头子,他们高兴坏了,这意味着端王殿下会有子嗣,就算端王殿下无意于皇位,他们还可以培养小殿下嘛!黯然伤神的则是将心都寄托在凤墨儴身上的一干大家闺秀,不过她们当中并不是都向着当正妃的,她们只盼能够嫁进端王府,能够在端王身边服侍就好,这也说明她们还是有机会的! 凰傲云眸子里有些诧异,他真没想到端王竟然会对一个女人放下所有的架子,女人虽说只有哄着才会听话,可这之前变现出来的分明不是一回事,就好像两人之间没有丝毫差距,他们本就是同起同坐一般,这实在让他想不通。 凰傲云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从大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墨绿色锦袍的少年,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材高挑颀长,一头乌黑的墨发仅用一根玉簪固定住,少年肌肤白皙如玉,一双眼睛灿若星辰,里面含着淡淡的笑意,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线,少年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人容貌皆不差。 凤墨曦心下有些吃惊,与墨玉很快交换一个眼神,他又转头看向七哥,发现七哥脸上仍是淡淡的,沈悠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出现丝毫的变化,他不禁想,七哥和沈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想来这种可能很大! 少年走到凰傲云旁边的座位坐定,正好对着沈悠,他看向沈悠的时候楞了下,然后冲着沈悠笑了笑,沈悠也亮了亮她的小白牙,可惜被丝巾遮挡了,少年看不见。 “在下龙潜国大皇子龙轩。”少年笑着说道。 凤墨曦极给他面子,笑道:“凤墨曦,排行老九,这位是我七哥,你该听说过他的名儿,还有这位是我的七嫂,这个是我的好兄弟尚书家的二公子墨玉。” 第六十七章 血色江山(万更) 很快,龙轩和凤墨曦便交谈甚欢,仿若遇到知音般,月落和乌啼面无表情的站在龙轩后面,心里直叹这两人装得还真像。 坐在龙轩旁边的凰傲云有时也插上一两句,可那两人就当没听到,依旧自顾自的交谈着,将凰傲云给气得不轻。 凤墨曦瞥见那张被他们气得愈见铁青的脸,心下愉快不少,谁让他一开始就想着找七哥茬呢,七哥虽懒得与他计较,可并不代表他也会不计较,他得让他认清楚点,到了别人的地盘,还是不要太过放肆的好。 对于凤墨曦明显不待见凰权国的三皇子,龙轩如果眼睛瞎了才会看不出来,不过他也乐得配合,毕竟之后他做的事或许会有点…对不起沈悠他们,他瞥了眼站在身后的乌啼,眼里含着明显的责备,乌啼面不改色,眼里明明确确表达了一个含义,一切都是你家老子让我传达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龙轩重重哼了一声便将目光重新落在沈悠身上,沈悠今天的扮相让他差点没认出来,不过这个女人一定是沈悠,因为凤墨儴只会与沈悠亲密非常,不过只要他一想到老头子的命令,他就想挠墙,想就此离席,他怕待会儿会被灭口。 很快,皇帝凤墨轩与太后一行人便从大殿外行来,群臣自是跪地而拜,开宴后,一番客套自是不必说。 凤墨轩今日的兴致仿佛很高,笑道:“两位皇子远道而来,鄙国的宴席希望能令你们满意,今晚可一定要尽兴。”言罢便拍了拍手,立马从大殿外涌上两排宫女,走到相应的席位上伺候着。 凰傲云和龙轩轻轻颔首。 凤墨轩这时才注意到七弟身旁竟坐着一名女子,他心想莫非这就是七弟喜欢的平民女子,七弟不是不想让我们见到吗?可这次为何竟会带她进宫,他不由得想要看清那名女子的脸。 沈悠感受到从上方传来的打量目光,她勾了勾唇,好戏终于要来了,看她不恶心死他们,她伸手拉了拉凤墨儴的衣袖,声音尽可能放得柔媚,里面还带着点点撒娇的意味,但却又保证能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墨儴,我想吃那个丸子,你夹给人家吃嘛!” 他话音刚落,凤墨曦拿在手中的酒杯便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全碎了,他捂着口便开始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完全是被沈悠吓到然后紧接着酒水给呛着了。墨玉夹在筷子上的丸子咕噜噜的从筷子上滚了下来,不过幸好是掉在了他的碗里,他默默的看着碗里的丸子,已经失去了吃的兴致,他估计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于丸子会有阴影。龙轩相较于他们二人的反应要好些,他的身子只僵了一瞬便放松下来,继续吃喝。而其他人则在心里同时想,原来端王殿下喜欢的竟是这个调调! 凤墨儴面不改色,伸出筷子夹了丸子放到沈悠碗里,嘴角勾着温柔的笑意,眼里带着宠溺。 凤墨轩也一直留意着这边,他心想怕是这女子想来宫里尝尝御膳房做出来的东西,七弟为了满足她才会带她过来的,他刚想到这便见坐于七弟身旁的女子转过头来看他,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瞬间吸引了他的整个视线,他的心不由得急急跳动了两下,想要再细看的时候那女子却将头又转了回去。 他不由得开口道:“七弟,这名女子是?” 凤墨儴淡淡道:“我的未婚妻。” 凤墨轩装作不知问道:“可是朝堂下哪位大臣家的小姐?” 凤墨儴心下冷笑,“只是寻常百姓而已。” 凤墨儴话音刚落便在下方掀起不小的震动,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端王殿下看上的竟然是平民女子,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端王殿下近几年极少出门,一个寻常百姓如何会接触到他并得到他的倾心,他们不得不怀疑这女子是不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才接近端王的,而不少高官家的嫡出小姐原先心中的嫉妒更是上了一层,她们竟然在端王心中连一个平民都比不上,这让她们觉得难堪! 下面有人禁不住站起来开口问道:“端王殿下,您可是想娶这位小姐为正妃?” 凤墨儴看了那男人一眼,是礼部的陈儒,为人倒还算正直,只不过太过迂腐和固执,他开口道:“是,且本王今生只会娶她一人为妻。” 这下所有的人都震惊了,这话在这个时代对于在场大部分大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一个过于荒谬的笑话!对于那些想要拉拢端王府,将自己女儿之类的嫁给他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不利的,他们现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就是将这桩婚姻破坏掉,另一条路则是想别的办法来拉拢端王府。 自从凤墨儴身体里的蛊毒解了之后,庆王凤墨泽就再也没有去过端王府,反正他想要的其中一个目的已然达成,而对于太师府的五小姐能够嫁进端王府这件事他原本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看来高若昕注定是一个弃子。 玉明润淡淡的看着这一切,他是见过端王的女人的,可今晚那坐于端王身旁的女子虽用素色锦帕遮掩着面容,可他可以肯定的是这女子绝对不是那晚的女子,他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这事倒是有意思,只不过他又将目光看向龙潜国的大皇子,眼里染上淡淡的疑惑,这龙潜国的大皇子与那晚他见到的女子竟然有八分相似,可龙潜国当今圣上只有一个孩子是众所周知的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稍远处的高官小姐们有不少已然脸色铁定,玉芳华此时脸色难看得紧,手中的帕子已被她用手搅成一团,她咬着牙,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明明上次在她遇到端王之前他身边还没女子,可就这么一会子的时间,不仅突然冒出了一个女子,竟然还是个平民,但让她最不能接受的确是她一直倾慕着的殿下竟然对一个平民取下这么重的诺言!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高若昕的一双美目已经红了,就差要掉下泪来,在这一刻,她知道她的梦彻底的碎了,如若说玉芳华对于凤墨儴执着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对那权势、后位的遐想,那高若昕就是打着既然摆脱不了家族的控制,那嫁也要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陈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开口道:“还请端王殿下三思,殿下怎可取平民为正妻,您若实在喜欢得紧,可将她纳为妾,至于正妻,还望殿下从高官中的大家闺秀中选一个适合您的。” 凤墨儴还未开口说话原本站在他旁边的女子突然站起身来对着陈儒作了一揖,柔声道:“这位大人的意思是说端王殿下自己竟然不知道奴家到底适不适合他?” 陈儒的眉蹙了蹙,这男人说话她一个女人插什么话,果真是生在普通百姓家,竟一点教养也没有,他冷声道:“我只是觉得你配不上端王殿下,既然端王殿下喜欢你,你就好好服侍殿下,不过我劝你以后进了端王府也莫要肖想那端王妃之位。” 女子秀眉微蹙,随即眼眶便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里掉了下来,将遮面的素纱染湿,她回眸可怜兮兮的看着凤墨儴,语气里带着哽咽和委屈,“墨儴,奴家是真的喜欢你才想要嫁给你,奴家对那王妃之位从未有过肖想,奴家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 凤墨儴的脸色冷了下来,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只淡淡看了眼陈儒,可只有陈儒感受到那眼中是卒了冰的冷意,他不由得浑身颤栗了下。 凤墨儴转过头看向女子,脸上的冷色稍降,他抬手用指腹为女子擦去眼泪,眼里写满了疼惜,柔声哄道:“你先坐下来,谁说是你配不上我,遇到你才是我之幸,我之福,那帮蠢人说的话你只当做笑话听听便罢,莫要哭了,再哭下来这张脸怕是要成小花猫的脸了。” 女子这才渐渐停止哭泣,她重新坐下,将脑袋埋入凤墨儴的怀里,身子还是抖个不停,凤墨儴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抚着,若是众人现在能够看到那端王怀中女子的脸,定会发现此时她的眼睛已眯成了月牙状,整个人笑得乐不可支! 凤墨儴哄女子的话不大不小,但却足够陈儒以及周围的人听到,问得这话陈儒的身子不禁一僵,脸色尤为尴尬,他刚刚所讲的一切听在端王耳里竟然全是笑话,还被骂做蠢材,可只要一想到端王刚刚瞥过来的眼神,他张了张口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坐了下来,原本也有些想着规劝的大臣见这般都不敢再开口说话。 凤墨轩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本还想指望这帮大臣可以劝服七弟,这样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他赐婚,至于那名女子,他眼里迅速闪过一抹贪婪,想了想便开口道:“七弟,陈大人也是为了你着想,你也不要太过介意。” 凤墨儴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直接道:“为我着想?呵,抱歉,墨儴愚钝,竟一点也没瞧出来。” 话音刚落,凤墨曦便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七哥这一招太狠了,这凤元国若说有人愚钝,这不管怎么说都轮不上他,七哥这么一说就相当于当面驳了皇上的面子,又打了陈儒的一个响亮的耳光,也逼得皇上提不得为他赐婚的事,七哥和沈悠这出戏演得不错。 凤墨轩的神色不过只是一僵便恢复如常,他笑着开口道:“大家继续用膳吧。” 不少人重新拾起筷子开始用膳,不过也有不少人依旧盯着端王殿下这边,原本今儿是为了别国的两个皇子摆宴接风,不过因端王带了个平民女子进宫,大家的注意力不由得都被吸引了过来,他们想要看看这女子面上下究竟什么模样,竟然能得端王如此,就连凰傲云和龙轩都好奇得很,大殿上估计只有两个人不好奇,一个是凤墨儴,他在来之前就瞧见过沈悠易容后的模样,还有一个则是墨玉,他始终记得开宴前沈悠那声疑似劝告的话。 沈悠从凤墨儴怀中出来,伸手移至耳后,在众人或好奇或鄙夷或嫉妒的目光下缓缓揭开了面纱,揭开的一瞬间,只听大殿上纷纷响起“砰砰砰”的响声,不少人的脑袋一下子磕在了桌子上,还有不少女子抑制不住发出的短暂而尖细的叫声,他们再也不敢抬头看那女子一眼,只因这女子长得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他们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倒人胃口的女子,女子从眼睛往下的大半张脸的皮肤通红,就像是一层没有皮却流不出血的红肉一样,且上面还不满了大小不一的黑店,鼻子是完全塌的,嘴巴更是大得过分,且女子摘下面纱的同时是笑着的,可以想象刚刚那个场面是多么的可怖下人,也怪不得不少高官家的女子被吓得惊声尖叫。 凤墨曦直到这时才明白沈悠先前对他说的话,再看长桌上的菜果真是完全没了胃口,要是再吃下去他怕他会吐,他一转头便瞧见墨玉正夹了一片带着淡红的肉片往嘴里送,瞬间胃里一片汹涌,他赶紧移开眼,这才将恶心感给压了下去。等墨玉将这片肉吃进去他才转头道:“墨玉,你刚刚为何不看?你难道不好奇?” 墨玉理所当然道:“因为沈悠说了看了会吃不下饭,我为何还要自讨苦吃。” 凤墨曦欲哭无力,心中碎碎念,我刚刚为何要看,为何要看,为何要看… 龙轩也只看了一眼就将头给埋了下去,他在心中暗自叫苦,沈悠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让他待会儿咋办?老头子,你可害死你儿子了。 凰傲云的眼里则是完全写满了厌恶和鄙夷,他想不通这端王为何会看上这么一个丑八怪,他这次来凤元国不仅有个大收获竟然还长了这么大的一个见识。 凤墨轩则为刚刚自己对这女子的一点心动羞愤不已,他怎么会…怎么会看上这等丑八怪。 玉明润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反正也吃不下了,便又多看了那名女子几眼,心里想着这女子真的是端王喜欢的?!若不是,那端王为何对她如此关怀呵护,就算是做戏,也不可能如此真,他迅速思考着,脑海里蓦地窜出一个想法,这女子不会不是易容而成的?他的手无意识的敲在膝盖上,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容,竟然有了胃口,拿起筷子重新吃了起来。 沈悠将众人的神色迅速收进眼底,心下直笑,面上却还是难过之色,她有些惋惜,只是现在几乎没人敢抬头看她了,不过她还是继续演了下去,她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凤墨儴,“墨儴,他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被婉儿的外貌给吓到了?婉儿是不是长得特别难看?是不是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言罢,便开始掉泪。 凤墨儴柔声安慰道:“说什么傻话呢,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漂亮的,乖,不哭了,你要是不喜的话我们这就回府好了。” 两人的对话不可避免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里,他们只在心中盼着你们快回府吧,至于端王殿下你想娶她你就娶吧,我们再也不会拦着你了。 沈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咬了咬唇,娇声道:“也只有你才会不嫌弃婉儿,婉儿真的好开心,婉儿现在肚子好饿,墨儴你也饿了吧,我们先吃些东西再回府吧。” 凤墨儴点点头,应道:“好。” 众人:“……”他们绝对是来恶心他们的吧。 凤墨轩不再往凤墨儴他们那边看,他强迫视线只定在凰权国的三皇子和龙潜国的大皇子身上,可七弟与那名丑颜女子就坐在他们对面,他的视线时不时的还会瞥见一点,刚刚吃的东西在胃里翻腾得厉害,他真怕自己会被一不小心吐出来。他强自镇定道:“鄙国的高官家的嫡女们可是多才多艺,两位皇子不妨欣赏下。” 凰傲云和龙轩一齐道:“好。” 沈悠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着,现在恐怕才到这场宫宴的重头戏,名义上是欣赏高官家嫡女们的才艺,实际上不就是让他们挑对上眼的好带回国去以达到联姻的目的,想到这,她不禁抬眸开始寻找大将军成丰扬,很快便在离自己不远的席位上扎到了他,她心想大将军今儿晚上倒是安分得很,这才壮年就想着辞官回家吗?呵,鬼才会信! 首先上殿表演的便是右相府的三小姐玉芳华,她虽不是大小姐,可实实在在是右相府的嫡出小姐,今日她依旧一袭红装,容貌妩媚艳丽,她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众人盈盈一拜,随后便有太监抬了一个两米长一米宽的架子进来,架子上是白色毫无杂质的素色布料,沈悠心想这是要刺绣还是要画画,这么大的一块布如果要刺绣的话想来花费的时间会比较长,恐怕是作画的多。 果然下一刻她便见太监又将笔砚送了上来,玉芳华拿起毛笔便开始在那素色的布料上涂画,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闲适的笑意,一只手轻挽着拿着毛笔的衣袖,整个人就犹如在一幅画中,沈悠在心中暗赞一声,只不过若是在能配上丝竹之音就更好了,只是但看这一个模样人也是会腻味的。 不过一小会儿,玉芳华便收笔,她对着众人又是盈盈一拜,立马又两个太监从下面走了上来,将架子竖了起来,只是其上画着山山水水,右上角提着四行诗句,沈悠不懂别人看不看的懂,反正她对此一窍不通,对于她开说欣赏这种山水画还不如看跳舞和唱歌来得有趣。 众人看完这幅画有不少人开始夸赞,都说她这京城才女之名果然担当得起,右相听后只是一笑,心里确实骄傲的,他培育出来的女儿能差! 本来玉芳华表扬完了就该退回到席位间去,可她并没有立马下来,而是转向凤墨儴这个方向,一双美目期盼的望着凤墨儴,开口道:“小女子才疏学浅,还望端王殿下能够针对这幅字画指点一二。” 沈悠瞧见她那忘川秋水,脉脉含情的模样就不爽,她看了眼凤墨儴,凤墨儴安抚性的朝她笑了笑,只淡淡说了一句,“画是好画,不过与你所题的诗却不符。” 玉芳华一愣,她原本是想让端王对她刮目相看,没想到却看出此画的错处与漏洞出来,她不禁有些羞恼与尴尬,口中却还是道:“多谢端王殿下的指点。”便是再不甘心也退了下去,心下更是不平,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令人作呕的丑八怪了! 众人这才仔细又将那诗品评了一番,确实,诗中所表达的含义是这江山的壮阔与恢弘的气势,这幅画虽也画了山山水水,可却安静美好得过分,与那诗中所写之景确实差了一大截,不过一个女子能够如此已是难得。端王殿下刚刚虽说的是事实,可也实在是太不解风情,那右相府的三小姐明明就是对他有意,可他却完全视之不见,右相府的三小姐与他身边的这位丑颜女想比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这端王殿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接下来上殿的女子多是表演弹琴刺绣之类,着实无趣得紧,有些想借此机会想要端王指点一二的在瞧见刚刚那情况时就已将这个念头给彻底的按了下去,她们只尽力表演,若是被当中的任一一个皇子相中也是好的,那两个来自别国的皇子也生得俊美得很,无论怎样她们都是不亏的。 凰傲云皱着眉头看着,当看到将军府的大小姐上场时眉头才稍稍松了些,心中松了口气,虽说比自己大上那么两岁,可样子倒是不差,将军府的大小姐成紫雪表扬的舞剑,与其他人想比倒是有些看头。 基本上所有的高官家的嫡女都表演过了,凤墨轩刚想开口说话,席下便有一女站了起来,该女子正是右相府的三小姐玉芳华,她扬声道:“臣女们虽然都表演了,可端王殿下身边的那位却没有表演,臣女想端王能如此看中她必定不仅是因为她的容貌,她该也是极有才华的,要不就让她也来表演一个,也好让臣女们也长长见识。”她从殿上下来后心口便堵得慌,她倒是要看看她这丑颜女到底有何本事。 玉明润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三妹今日太过鲁莽,她可知针对了这名女子就是针对端王,以后就是端王不喜这名女子想要纳妃纳妾也是轮不到她的,更何况端王殿下对这女子的感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如若这名女子就是上回他见到的那个的话,能够纵容她,陪着她在宫宴上戏耍的端王他的感情实在是…太可怕! 凤墨儴看向沈悠,小声道:“我帮你推了吧。” 沈悠捂嘴直笑,同样小声回道:“推了不就不好玩了,放心,这点我还是应付得过来的。”而且,她要通过今日这一战将这里所有对她家凤墨儴还存着窥窃之心的女子全都扫回去。 她用面纱将下半张脸重新遮好才站起身,笑道:“婉儿愿意上殿表演,只不过要借你原先的那幅画一用,不知可好?” 玉芳华轻哼一声,“可以。”她倒要看看这丑颜女究竟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借她的画,呵,莫非是要模仿,这也太可笑了,她的画功岂是一夕一朝就可以练成的,想要模仿谈何容易。 沈悠微微一笑,走上殿,众人这时才敢看她,这一看心中不由得同时一叹,若是下半张脸也如上半张脸一样该有多好,他们心下也有些好奇,也想看看此女子到底要做什么,只不过他们绝对不相信她能将京城第一才女给比下去。 沈悠走到那幅画前看了看,然后唤了随侍的太监,轻声说了句什么,那太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便匆匆转身跑了下去,不一会儿便又匆匆跑了回来,只不过此时手中已捧了一个瓷碗,众人不由得好奇的望过去,这一看之下不由得被吓了一大跳,那碗里盛着的竟是鲜红鲜红的不知名液体,还有着淡淡的腥臭之味,也不知是猪血还是什么!这丑颜女究竟要做什么,竟让人将这种东西弄到殿上来,今日她真是让他们倒足了胃口。 沈悠才不敢殿下的那些人在想什么,她只管从那小太监手中取了那碗盛着红色液体的瓷碗,然后手腕一转便将那碗里的液体泼在了画布上,一时间,黄布被染得通红通红,下面的人不由得发出一阵唏嘘之声,有不少人都觉得这丑颜女是不是因为玉芳华刚刚有意向端王殿下示好,暗恨在心,现在得了机会就赶紧来报复,所以才会毁了这幅玉芳华所做的画。 玉芳华自然也好似如此认为,她被气得浑身发抖,旁边的一个小姐小声安慰道:“姐姐莫气,说不定她这样做是有其它用意,我们且看看,如若真是借此侮辱姐姐的话,当今圣上和太后都在这,不怕姐姐你讨不回公道。” 玉芳华听了这话,强制压下心中翻涌而上的怒气,点了点头。 沈悠才不管众人如何看待,她拿起放置的一旁的毛笔便在画布上动了起来,红色渐渐被晕染开,她又点了墨汁在那隐秘的山林之间涂涂画画,不过小片刻她便将笔放下,大家都不由得向那幅画看去,这一看之下他们眼里都染上了震惊之色,在他们面前的是染着鲜血的江山之卷,破败却依旧挺立着的城墙隐没在那山林间,星斗虽转移,却依旧能看出其上斑驳的痕迹映着点点血水,小溪旁的泥土染上了血色,小溪却依旧是清澈而透明的,这恢弘的江山曾经有多少人为了守护而将忠骨埋进了地底下,乌云笼罩着整片天空,山雨欲来,可却又有一抹亮光刺破云端,将整片山河都照亮,恢弘大气而磅礴,这才是真正的江山本色,与那右上角的诗作正好相符。 凤墨儴虽知道沈悠一定会有办法,可真没想到沈悠会给他带来如此的震撼与惊喜,他禁不住想,幸好,幸好,能遇见她,这是他一生最大的幸运,也是他最大的福气,好在他比任何人都先遇到她并拥有她! 凤墨曦和墨玉心下也颇为震惊,这沈悠的身份真是越来越让人耐人寻味了,只不过他们如今不会去询问,只因她不会伤害七哥,只因七哥相信她,只因他们对她也是抱有期待和信任的吧! 良久众人才回过神来,他们看向殿上那站在血色画卷旁的女子,竟然觉得此女子是俯视着,不屑且傲然的看着他们的,他们不禁同时想着,难怪难怪端王如此看中她,这等才华,就算面貌如此也被才华完全给掩盖住了,无可否认,站在画旁的女子是耀眼的,那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的玉芳华在她面前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玉芳华的俏脸已变得惨白惨白,殿上那幅画几乎全部都是她画出来的,可那丑颜女只不过添了寥寥几笔竟然将整幅画完全换了个样貌,纵使她心中再不甘,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幅画不是她画的,她画不出来,她只是个身在闺中的女子,虽阅万卷书,可她对于那恢弘却又狰狞的江山是一无所知的,是仅留于表象的。这一次,她是彻底的输了,狠狠的败了! 龙轩看着站在殿上的沈悠,眼里神色不明,他咬了咬牙忽然站起身道:“凤元国的陛下,本皇子有相中的女子了,愿娶她为正妃,再过两年本皇子便是龙潜国的太子,那她必定是太子妃。” 凤墨轩挑了挑眉,“不知你看中的是哪位?你放心,朕必定会将此女子封为公主,以皇家该有的礼仪嫁入你们龙潜国。” 沈悠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一边往下走,她也有些好奇龙轩到底会看上谁。 龙轩伸手指向低着头走路的沈悠道:“便是她,本皇子记得她是叫婉儿吧。既然她还未和端王成亲,那本皇子是不是可以选她?” 整个大殿内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今天的刺激真是太大了,这女人竟然被龙潜国的大皇子给看上了,如果跟着他回国的话,两年后是太子妃,那再等几年可就是皇后了,不过成为端王妃也差不到哪去,更何况此女子和端王情投意合,这大皇子估计是一点希望也不会有。 沈悠脚下的步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抬头看向龙轩,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龙轩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她是沈悠啊,既然知道那他为何要说出刚才那话,就算所有的都不论,他和一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相处一辈子不会觉得奇怪吗?! 凤墨轩有些尴尬,“这不大好吧?要不皇子换个人?” 龙轩摇了摇头,坚定道:“非她不可。” 沈悠走到凤墨儴身边开口道:“婉儿能得龙潜国的大皇子看上是婉儿的福气,不过恕婉儿拒绝,婉儿今生只服侍墨儴一人,愿与他相伴到老,只此一人,共度一生。”言罢便直直的看着龙轩。 龙轩有些无奈,他也不想娶沈悠啊,先不说凤墨儴会杀了他,龙潜国还有只母老虎等着自己呢,自己要是敢娶别人说不定回去的第一天就会被她追杀,老头子哎,你可害惨你儿子了,他之所以会突然提出要娶沈悠只不过是因为乌啼写了封信传回国,告诉老头在这边自己所发生的事,自然也将沈悠这件事汇报给老头子,老头子一听之下立马写了封信让他务必将这个沈悠给他带回来,还想了这么一出办法,老头子虽然在信中没有交代原因,不过老头子说了,若是带不回来,自己也不用回去了,他那时看了信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立马冲回老头子身边问问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亦或是沈悠真是他们的女儿?! 他和沈悠的这桩婚姻若是成了,也是做不得数的,只不过是想要将沈悠名正言顺的带回龙潜国而已,他想了想才开口道:“婉儿姑娘不必现在就答复,您可以再想想,三日后本皇子自会去端王府拜访,那时候姑娘再给我答复可好?” 凤墨儴冷冷的看着他,“今日她就已经给了你答复,三日后你不必来端王府,不然休怪本王将你扫出门去。” 龙轩面上笑了笑,心下却是苦不堪言,他还是明日就上门哀求吧,务必务必得让沈悠跟他一起回趟龙潜国,其实他并不是其他办法能够让沈悠跟他回国,只不过各个国家都有规定,在别国皇子回国之前必须要清点人数,不可多人更不可少人,除非他们达成协议,所以把沈悠娶回去是最直接也是最方便的方法。 “不管端王殿下换不欢迎本皇子,本皇子三日后都会登门拜访。” 凤墨儴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 凤墨轩绝对不相信龙轩是真的看中了沈悠,只不过他究竟为何会说出刚刚那些话,且他知道七哥也是不相信的,他究竟要做什么?! 一时间宫宴的氛围有些僵硬,凰傲云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沈悠才将目光转向凤墨轩,站起身道:“凤元国的陛下,本皇子相中了将军府的大小姐,望陛下能够应允。” 凤墨轩笑道:“这是自然,定以公主礼仪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宫宴将近持续了三个时辰,夜半时分才散场,沈悠一回到端王府便用药水将脸给洗干净了,洗完之后她趴在桌边便有些想睡觉,迷迷糊间只听凤墨儴的声音响在耳畔,“沈悠,醒醒,洗了再睡,趴在桌上睡会着凉的,要睡也去床上睡。” 沈悠想睁开眼,可实在是睁不开了,她不再挣扎完全睡了过去。 凤墨儴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了起来,绕过屏风进入里间将她放到床上,然后出门喊人让他们准备热水。 沈悠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她感觉到她全身都暖洋洋的,仿若有只手在温柔的抚摸着她,她禁不住喟叹出声,真是太舒服了。 凤墨儴正在替沈悠擦洗身子的手明显一僵,耳朵根更是红透了,他看着躺在浴桶内睡得死死的沈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翌日,沈悠睡到日上三更才起床,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便出了门,刚出了院门口她便遇见了少九。 刚想打招呼便瞧见少九的脸忽的一下红了,她有些奇怪刚想开口问什么便听少九道:“你还是回去换件高领的衣服再出去比较好。”言罢便急急的走了。 沈悠不明所以,她是觉得天气渐渐热了才想着换上低领的衣服的,难道还应该穿高领的,她转身回了院子进了主屋,然后她瞥了眼镜子便发现她脖子上映着好几朵红痕,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暗骂,该死的,昨天凤墨儴那家伙到底在她睡着后对她做了什么! 第六十八章 妇人闹事 沈悠换了件高领的衣服才出门,她可不想再被别人瞧见,尤其是凤墨曦等人。 到达前厅的时候发现厅上堆了约莫有十几个箱子,团子正抱着肉包坐在其中一个箱子上,他看到沈悠后便甜甜的喊道:“姐姐。” 沈悠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师父呢?” 团子奶声奶气道:“师父去找笨哥哥要银子去了,上次他和师父打赌输了,欠了师父一千一百两银子,可师父和团子今晚就要离开了,但笨哥哥还没有要还银子的意思,所以师父让团子在这边好好看着箱子,自己去景王府了。” 沈悠点点头,她知道团子口中所说的笨哥哥指的是凤墨曦,“你们今晚就要离开?不多在京城呆些日子吗?且白日赶路的话不是比晚上更好?” 团子鼓了鼓腮帮子才道:“团子也不知道师父为何要赶在今晚离开,不过师父跟团子说了,无论今晚发生什么,团子都要和肉包乖乖呆在马车里睡觉。” 沈悠笑了笑,然后从袖子中摸出了一个细长的竹管递给团子,“团子,要是遇到危险的话你就对着敌人的脖子吹这个,吹的这一头是墨黑色的,可不能吹反了,这里面有九根细针,细针上淬了点麻痹身体的药,若是以后用完了,你交给你师父,他会帮你再装十个的。” 团子伸手接过,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根细长的竹管,“谢谢姐姐。” 沈悠笑了笑,她对孩子一向很好!“那你和肉包乖乖在这呆着等你师父回来,我要出门一趟。” 团子乖乖的点了点头。 沈悠出了府便直接去了衣纺居,她走到柜台边便发现一个妇人正在和春红争执着什么,春红急得脑门上全是汗。 沈悠走到春红的旁边问道:“春红姐,怎么了?” 春红见是沈悠便将手中拿着的一件衣服递了过去示意她看一下,“这衣服是这位婶子拿过来的,她说衣服不行,悠好几处都有些坏,想要我们退钱,可这明明就不是我们衣纺居的,我说了不是她偏不信。” 妇人再一旁听了忙道:“这怎么就不是你们铺子里的?这种款式的别的铺子里可没有。”她的嗓门极大,一时间正在买衣服的人都向沈悠她们这边看来。 沈悠蹙了蹙眉,她看了眼手中的衣服,确实款式和衣纺居的很像,她抬手摸了摸,这一摸她就敢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己铺子里的,她好脾气的开口道:“这位婶子,你真的是在我们这家店买的吗?” 妇人愣了下,随即更大声的嚷道:“除了在你们铺子里买还能在哪里买?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快点退钱。” 春红有些恼了,她已经和她讲过很多遍,这不是衣纺居的,“婶子,这衣服真不是这儿的,我刚刚不也给你看了铺子里与这件类似的吗?布料明显就不一样,而且衣纺居的衣服是绝对没有破损的,你这样是无理取闹。” 妇人重重哼了声,“谁知道你们帮人定做的时候会不会用不好的布料,这种事谁说得清呢?” 春红头一次遇到这么不讲理的,她气得直想让人将这不要脸的妇人给扔出去。 沈悠似笑非笑的看着妇人,“还望婶子声音放轻些,你嚷得这么高会给我们带来不便,也会影响铺子里的生意。” 妇人挺了停脊背,嗓门没有丝毫减弱,咄咄逼人道:“你们这是做贼心虚么?怕我说得高了让别人都知道你们这全是坑人的货么?嘿,我今儿还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衣服都是骗人的,还有这烟柳巷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如果铺子里的东西好的话开在这种地方作甚?” 沈悠觉得跟这种人说多了挺没意思的,她直接道:“春红姐,将这件衣服的银子拿给她。” 春红急道:“可这衣服明明就不是衣纺居的啊!” 沈悠笑道:“我自然知道这衣服不是这儿的,只不过我们多说无益,把银子给她让她自发滚出去不是更好,省得坏了我们的心情,也耽搁了这儿的生意不是。” 妇人的脸色有些僵,依旧不依不挠道:“就是你们这的,我在这买的我还不知道。”言罢她便将她带来的放在柜台上的衣服抓起来亮给铺子里的其他人看,嘴里嚷道:“你们可不要被这里做好的成衣给骗了,我这衣服也是在这儿买的,你们看看就是这样,我就穿了一天脱下来就发现好几处都破了洞。” 妇人话音刚落,一时间铺子里静了下来,不少人都有些怀疑的看向沈悠他们,妇人眼里也渐渐浮现出得意的神色,这时突然有个声音小声道:“这里的衣服都不错,我已经在这间铺子买过三件衣服了。”声音虽小,可由于铺子里安静非常,所以每个人都能听得到。开口说话的人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还拿着件衣服,脸上的表情显得怯怯的。 店铺里的人几乎都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争执,此时又听到小姑娘的话,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道是该听那妇人的还是该听那小姑娘的。 沈悠站出来道:“衣纺居所做的每笔生意都会有记录,到目前为止还从没出现过被人找上门这种情况,至于这位婶子想来是在衣纺居买过衣服的,只不过我确定不是她手上拿着的这件,我不知她为何要用这一件来污蔑衣纺居,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衣纺居本就没有过错,何须辩解!” 妇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强自狡辩道:“就是这件,我为何要污蔑你们,快点退钱。” 沈悠懒得再与她多说,今日真是晦气,春红这时也取了银子过来极不情愿的递给了妇人,口中骂道:“还不快滚。” 妇人呸了声,接过银子揣入怀中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去。沈悠向月殇递了个眼神,月殇会意便出了衣纺居。 沈悠今儿干的这活叫做放长线,掉大鱼!这妇人究竟是背后有人指使她来捣乱亦或是她开的也是家成衣之类的店铺,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沈悠打算今儿在铺子里呆到晚上再回府,她刚送走一个不速之客铺子里便又迎来了一位,虽然不能将他与那妇人相提并论,不过沈悠对此人的印象不是很好,她直觉这位也是个狠角色,不过她脸上还是现出得体的笑容。 “这位公子,是头一次来衣纺居吧,您想买件什么款式的?” 玉明润看了沈悠一眼,突然开口道:“你不认识我?” 沈悠皮笑肉不笑,就当没听懂他话语里的意思,她还真就不认识他,“瞧小的眼拙,您不就是右相府的大公子吗?您能来衣纺居买衣服是我们的荣幸。” 玉明润蹙了蹙眉,他心想这张脸与龙潜国的大皇子可真相,不过身量却要小上大半个头,与那晚见过的与端王在一块儿的那名女子倒是相差无几,还有昨晚…,他想罢便转了个话问道:“这家铺子是你开的?” 沈悠傻了才会回答是,她那时可是扮成中年男子和他抢这家铺子的,他还威胁过自己,“不是,我也是替别人打工的。” 玉明润轻轻勾了勾唇,便越过她往里走,心下却是有了计较也越发肯定,她就是那晚的那名女子,呵,当初和他抢铺子的中年男子说不定也是她,他当初有些想不通的地方如今也全想通了,为何中年男人和那名叫做少九的少年会出入端王府,为何端王殿下会派那么厉害的少年保护中年男子,一切不过是因为她是女人,是端王所喜欢的罢了! 他随手指了几件衣服道:“将这几件给我包起来,待会儿送去右相府。” 沈悠忙称是,她其实还想问一句,你就不需要量一下么,要是不合身咋办?不过只要看到他那张脸,沈悠就将要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还是不要和这人扯上关系的比较好! 玉明润说完便往外走,走了一步突然回过头道:“你亲自送过来,要尽快。” 沈悠嘴角几不可闻的抽了抽,不过还是恭敬的回道:“是。” 玉明润勾了勾唇角,这才走了出去。 沈悠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眼里神色不明,他到底来干嘛的?她可不相信他仅仅是来买衣服的。 沈悠将玉明润挑好了的几件衣服全部都包好便出了衣纺居,刚出烟柳巷便遇上了龙轩、乌啼和月落,她还没开口说什么便见龙轩极热切的迎了上来,她现在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龙轩一上来就开口问道:“沈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悠不明所,“什么怎么样了?” 龙轩一副你竟然忘记了悲怆表情,有些扭捏道:“就是你要不要嫁给我呀?” 沈悠眨了眨眼睛,“龙轩,你脑子是不是坏了,这事儿想都别想,先不说这个,你看看我们两个人的脸,几乎一模一样,你说这和你将自己给娶了有什么区别,啊?” 龙轩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娶你是假的,我只是想将你带回国而已,我父皇想要见你。” 沈悠有些诧异,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别告诉我真是你父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女,那我岂不是你们国家的公主了,呵呵,还是个长公主。” 龙轩:“…父皇没与我说,只是让我将你带回去,不过说不准还真是,不过不是私生女,你和我长这么像,说不定我们是龙凤胎,和我是一个母后也说不准。” 沈悠懒得理他,她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她可不相信世界上这么奇葩的事,再说如果她真是一个龙潜国的公主为何会沦落到凤元国,且龙轩也从未在宫中听到任何关于他还有兄弟姐妹的事?!“让开,我要去送衣服,我是不可能和你回国的。”言罢便绕过他们往前走。 龙轩赶紧跟了上去,可怜兮兮的说道:“你要是不和我回去,我也就回不去啊。” 沈悠头也不回的说道:“关我何事?你既然能够溜出来,那就再溜回去呗,难不成你父皇会一直将你拦在外面。” 龙轩默默的在心里想,这种事老头子还真做得出来! “沈悠,你只要跟我回趟国,我父皇见到你之后我就立马将你送回来,我给你五千两怎么样?” 沈悠脚下的步伐顿了顿,龙轩见有戏,立马补充道:“要么六千两?” 沈悠脚下的步伐完全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龙轩,“一万两,否则免谈。” 龙轩立马点点头,反正老头子有钱,且他看向沈悠的目光一瞬间有些复杂,面前的这位说不定还真是他妹妹,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次回国后他一定要弄清楚。 “你要将这衣服送哪去?”龙轩又问道。 “右相府。”沈悠想了想又道:“你和我一同送过吧。”她可不想一人面对玉明润。 龙轩也没什么事做,他点了点头转而对月落、乌啼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晚间的时候自会回来。” “是,大皇子。”月落、乌啼恭敬的回道。 沈悠和龙轩一起往右相府走去,沈悠心想她虽然答应了要与龙轩一起回国,可要怎样与凤墨儴说呢,先不说他会不会答应,离开这么长时间,自己肯定也是会想他的,除非凤墨儴能够与她同去龙潜国,可那半块兵符如今还没下落,凤墨儴肯定是走不开的,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有些难办! 两人走了片刻便到了右相府,她劳烦右相府门前的仆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有人领了他们进去。 两人到前厅的时候,玉明润已经等在那了,当他看到站在沈悠身边的龙轩时愣了下,既而站起身询问道:“龙潜国的大皇子,您为何会与她一同来右相府?” 龙轩只道:“我和沈悠认识,正巧在路上碰到,又得知她是来右相府送东西,便也想着一同来拜访下,今儿叨扰了。” 玉明润请他上座,命人端来茶水,然后用只有沈悠能够听到的声音道:“原来你叫沈悠。”又像是无意般道:“这名字倒像是女儿家的名字。” 沈悠脸上僵了下,她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早就将她给看穿了!啧啧,还真是有些不爽!她将手中打包好的衣服递了过去,面不改色道:“这是您要的衣服。”话音刚落便立即有下人接了过去,递上了银子。 沈悠将银子收到怀里,“衣服已经送到,欢迎下次光顾。”言罢便要往外走,她可不想在这儿多呆。 龙轩见沈悠要走,立马站起身跟了上去,玉明润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 沈悠只顾低头往前走,龙轩还没来得及提醒她便撞到了一个人,她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龙轩立马上前将她扶住,下一刻他们便听到了呵斥声,“怎么走路的,你们是不是不长眼睛啊,要是撞伤了我家小姐可怎么办?狗奴才!” 沈悠一抬头便瞧见了一个趾高气扬的绿殇丫鬟指着她的鼻子怒骂,再看那丫鬟,赫然是玉芳华。 沈悠当即道:“对不起,冲撞了你家小姐,这我道歉,不过我可不是你们府上你奴才,也轮不到你一个丫鬟来骂我。” 那绿裳丫鬟狠狠瞪了沈悠一眼,不过却也找不到话来反驳,玉芳华看了沈悠一眼,“你是端王身边的,你怎么会来我们府?”她转头便瞧见了站在沈悠身边的人,这人她昨晚刚见过,是龙潜国的大皇子,她眼里闪过惊诧,这两人长得好像,为何这龙潜国的大皇子会来他们府上? 沈悠回道:“我来送东西。” 玉芳华蹙着眉道:“是端王让你来的?还有你家主子是什么时候带了个女人回府的?” 沈悠心想那女人不就在你面前,不过她还是一板一眼的回道:“端王不曾让我来,至于主子的事奴才也不好多说。”她话音刚落,便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这声音她刚刚才听过,是玉明润的,他什么时候也走到这边来的,她心下一突,她现在可以完全肯定这玉明润肯定知道了她的身份,且还知道得不少! 玉芳华脸色不豫,不过大哥在这,加上这并不是自己府里的奴才,她也不好发作,她轻哼了声,讽刺道:“倒是个忠心的奴才!” 沈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她就当她是夸自己的! “三妹,她是来送衣服的,你跟我来,我有事要与你说。”玉明润说完便走了。 玉芳华瞪了沈悠一眼,便跟了上去。 沈悠看着那兄妹两渐渐走远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倒是上次在酒楼遇上的那个二少比之这两位要好些,不过这玉明润是最可怕的,她完全看不透猜不透他要做什么,也不知这右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教出这么一个儿子! 沈悠和龙轩出了右相府后便分道扬镳了,沈悠她得回衣纺居,相信月殇也已经回来了,那妇人的背后究竟有没有人?! 第六十九章 月殇失踪 不过出乎沈悠意料的是直到晚间的时候月殇都没有回来,沈悠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月殇到现在还没回来极有可能是出了事,她心下焦急的同时也责备起自己来,这次自己好像太过小看对方了,以为对方不过是一介妇孺而已,就算背后有靠山也暂时不会动手,没想到在她想着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对方打的竟是引自己上钩的主意。 她和春红说了声便急急回了端王府,此时端王府的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后面还有三两货车,货车上堆放着箱子,几个穿着黑衣的小厮正站在马车旁候着,沈悠愣了下便进了府直接去往前厅。 前厅里聚了好些人,凤墨曦和墨玉也都在,沈悠看着漓瑾和团子,心下不由叹了口气,一股悲伤渐渐蔓延开来,有相聚总会有离别,下次再见不知何时,她和漓瑾相处不过半月有余,其他人的心情可想而知,肯定是不好受的。 沈悠走到凤墨儴的身旁,想了想还是说道:“漓瑾,有空就来京城吧,我还想着跟你学点医术呢!” 漓瑾勾唇笑了笑,“可以,不过你得先让墨儴多备几箱黄金。” 厅里的几人听后不禁失笑,漓瑾道:“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也该启程了。” 众人点点头,将漓瑾和团子外带一只肉包送到门口,凤墨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多保重,路上小心,冷一他们会护送你们一直到安全的地方。” 漓瑾点点头,和凤墨曦、墨玉说了几句话这才抱着团子上了马车。 漓瑾这一走,一行人的情绪自是有点失落,但月殇的事还压在沈悠的心中,她当即开口对凤墨儴的等人道:“月殇不见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众人听后都是一愣,凤墨儴最先反应过来,“你先别急,我们先进去,你将月殇失踪的事情详细给我们讲一遍。” 沈悠点点头,一行人回到前厅后沈悠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凤墨儴听罢道:“你有没有想过月殇被上次将她卖到这的壮汉给重新抓回去?” 沈悠想了想才道:“这个可能我想过,不过单凭那壮汉一人肯定打不过月殇,不过也不能排除那妇人和壮汉是一伙的。” 凤墨儴用手指轻点桌面道:“我们可以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罗列出来,假若真是那壮汉派人干的,他也肯定查到月殇如今呆在端王府,我想端王府只要不是太笨的人都不想得罪,那他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肯定会立马将月殇转手,所以月殇很可能已经被带出了京城。如果是妇人的话,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月殇现在还没死。” 沈悠的心已经完全沉了下去,这样说来要在短时间找到月殇简直是海底捞月,希望月殇一定要撑住,等着他们来救她! “那现在该怎么办?”沈悠有些急。 “我会派人去找,冷一他们如今送漓瑾离开,我传个信过去让他们务必留意。”凤墨儴又对凤墨曦和墨玉道:“你们也来帮忙。” 凤墨曦和墨玉点点头,便起身向外走去。 凤墨儴唤来小厮,让他将笔墨纸砚拿来,快速的写了张纸条,将手放在嘴边一吹,很快一只灰色的肥鸽子便飞了过来,凤墨儴将纸条绑到鸽子的腿上,在它的小脑袋上轻点了三下,灰鸽子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凤墨儴站起身道:“沈悠,你先回内院休息,我出去找人。” 沈悠刚想开口她也出去,可张口的瞬间她却想到她是一丁点儿武功都没有,夜间出去的话反而会给他们拖后退,她有些难受的点了点头。 凤墨儴摸了摸她的头,承诺道:“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将她给你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沈悠点点头,“我信你。” 凤墨儴出去后,沈悠一边往内院走一边在脑海中不停的思考,忽的,她突然想到,月殇会不会就在烟柳巷,就在她们的眼皮底子下,也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且如果是壮汉做的话,他说不定当即就将月殇给卖入青楼也说不定。想罢,她决定还是要出去一趟,去那烟柳巷看看。 她进了内院后便换了身华贵锦袍出来,头发用玉带高高竖起,手上拿了一柄纸扇,俨然一个偏偏少年郎,她先去了趟衣纺居,跟他们说了声,才走进烟柳巷中最大的一座青楼,上。” 刚一进去,便有一个满脸脂粉,体态丰满的女人前来招呼,“哎呦,这位俊俏的公子爷眼生得很,是第一次来这里吗?妈妈告诉你,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里的姑娘可一个比一个标致,您喜欢什么样儿的?只要公子爷说得出来,我就能给您叫出来。” 满室的脂粉味浓重得有些刺鼻,沈悠十分反感,不过她还是“啪”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小爷我也是听说你们这儿不错所以才来你们这儿的。”言罢她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递给老鸨,又道:“小爷喜欢性子烈的,如果不是中原女子小爷就更喜欢了,不知妈妈您这儿有没有呢?” 老鸨接过银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脂粉也随之一层一层的往下掉,沈悠心想她这是擦了多少层的脂粉啊! 老鸨笑道:“性子烈的倒是有,不过不是中原的女子…我们这实在是没有,要不妈妈叫一个性子烈的过来,保准能让公子爷您满意。” 沈悠暗想难道月殇不在这,不过对于经营这种营生的老鸨说的话沈悠是不会完全信的,她脸上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惋惜道:“小爷本以为这梦思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可没想到竟然没有,罢了罢了,小爷只好另寻一家了,小爷今日可是带足了银子出来的。”言罢转身便要向外走去。 老鸨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变了几遍,再看这小公子衣着不凡,又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是肯定能打捞一笔的,这送上门的银子还不赚的就是傻子,想罢她赶忙走上前拦住沈悠,笑道:“公子爷,别急着走啊,要说那不是中原的女子有倒是有一个,只是还不曾驯服,妈妈我刚刚那样与公子说,也是怕那女人一个不小心伤了公子可就不好了。” 沈悠停住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出现浓浓的兴趣,“小爷就喜欢性子烈的,没有被驯服岂不是更好,妈妈还不将人带过来给小爷看看。”言罢便又塞了银子过去。 老鸨收了银子自是应允,她将沈悠迎了上去,心想反正那小妮子被下了药,就算反抗也伤不了人,将这女人卖来的人还说这女人还是个雏儿,今晚将她的初夜卖出去既能大赚一笔说不定这小妮子也就服了,身子破了出去之后又能做什么呢! 沈悠被老鸨带到了一间厢房,老鸨笑道:“妈妈我这就将那小妮子给您带来,您先喝点小酒,吃些点心。” 沈悠笑着回道:“有劳了,要是小爷满意的话,自是少不了妈妈您的好处。”言罢,便掏出一张银票放到桌上,用一只空着的杯子压着。 老鸨一看那面值便呵呵娇笑起来,那银票的面值可是一千两,果然将这小公子留下是对的,她笑着退了出去。 待老鸨走后,沈悠迅速将这间厢房粗略打量一遍,对此沈悠只有一个感觉,太俗太艳。等了小片刻,便有脚步声传来,杂乱无章,看来不止一人。 门被从外敲了两声便被一把推开,沈悠抬眸看去,便见老鸨首先走了进来,随后是两个壮实的汉子,汉子手中拖着一个女人,女人垂着头,露出一截优美雪白的脖颈。 “公子爷,人妈妈可给您带来了,接下来就看您自己的了。”言罢便对着那两个壮实汉子挥了挥手,那两个汉子会意,立即将女子拖着又往沈悠走了两步,然后将女子向沈悠脚边扔去。 沈悠连忙伸手拖住女子的身子,手用力往上一提,便将女子搂进了怀里,他用手捏起女子的下巴,眼里立刻露出色迷迷的表情,嘴角挑起一抹轻浮的笑意,“果然长得不错,行了,要是有事小爷会叫妈妈您的。” 老鸨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在看这小公子的表情也他这是按捺不住了,她笑道:“那公子也好好享受。”临走前又瞥了压在杯子下的银票这才带着两个壮汉退出去。 沈悠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了起来,她看着怀里双眼紧闭昏迷着女子,赫然正是失踪的月殇,没想到她今天还真是来对了,关键是现在她要怎样将月殇带回去。 她站起身,有些吃力的将月殇扶到了里间的床上,月殇脑袋刚接触到床铺便蹙了蹙眉,看来有渐渐转醒的迹象,沈悠也猜到她现在这样肯定是有人给她下了药,她又重新回到桌边倒了杯清水,将她扶起后喂她喝了,口中喊道:“月殇,月殇,醒醒。” 第七十章 沈悠失踪 月殇昏昏沉沉间听见耳边有人在喊自己,声音很轻很柔很熟悉,她睫毛颤了几颤,终于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她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周围,直到对上一双焦急的双眸时双眼才渐渐有了焦距。 沈悠见月殇醒了,鼻头蓦地一酸,倾身便抱住了她,这件事是她考虑得不周,是她害月殇成了这样,幸好幸好她找到了她。 月殇平时不大笑,总是冷着一张脸,就连沈悠他们也不知她到底来自什么地方,她也从来没说过,不过她知道沈悠他们是真心关心自己,她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抬手回抱了一下,嗓子里带着些微哑意,“我无事。” 沈悠怕压着她,忙从她身上起开,蹙着眉担忧的问道:“他们有没有动手打你?身上可有地方还疼?” 月殇摇了摇头,她只记得她跟在那名妇人后面走了许久,后来妇人进了一家成衣铺子,她刚想回来汇报便察觉到后面有人,她反应极快躲过了后面的攻击,不过她立马就闻到了一种甜腻的气味,当她意识到不对时人已经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了沈悠。 “我刚醒,还不曾受伤。” 沈悠心下这才松了口气,问道:“你可有看清楚是谁将你迷晕了?” 月殇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当时还没来得及回身就已经晕了过去,“我是在一间成衣铺子前被人放倒的,而那妇人进的也是这家成衣铺子,我想极有可能是那妇人派人所为。” 沈悠听罢点点头,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很不对劲,比如月殇前脚转身后脚就被迷晕了,那妇人应该是没有武功的,且月殇的武功并不低,那些人就好像是准备好了等着抓月殇,月殇能被找到且还没受伤是好事,可被她一下子就找到到底是她沈悠运气太好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那那个到底是谁?!她忽的想起上次上元节凤墨儴遭到刺杀,那两个刺客到底是受何人指使?会不会和今日的这件事有什么关联?沈悠突然觉得一切一切都迷蒙起来,让她有点看不真切。 沈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月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子可还软得厉害?” 月殇试着自己将身子撑起来,可只撑了一半整个人又躺回了床上,她摇了摇头,“不行,我还爬不起来。” 沈悠看着外面的天色,估摸着现在已经快到子时,她今晚是不可能回端王府了,她在来之前特地去衣纺居与樊逸等人交代过去向,相信凤墨儴明早清晨的时候会带人过来找她,回去之后她得将所有的事情都好好理一理。 这一晚,她和月殇同睡一张床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她们实在是太过疲惫。 —— 凤墨儴刚回到端王府便瞧见前厅里樊逸正等着他,他心下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你有何事?” 樊逸便将沈悠去了梦思楼的事情说与凤墨儴听了。 凤墨儴听罢当即脸色变得铁青,半响才吐出两个字来,“胡闹。”他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才又问道:“她去了多长时间了?” 樊逸回道:“约莫已有一个半时辰。” 凤墨儴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终究道:“看来月殇是被她给找到了,明早我去接她回家。” 樊逸听凤墨儴这么一说,心也定了下来,他原本在衣纺居关门的时候想着去找沈悠,不过想到沈悠让他交代的事他还是决定先回端王府等端王回来,现在端王既然说了沈悠没事,月殇也被找到了,那他就放心了。 —— 翌日,沈悠和月殇早早起了,经过一夜的休息,月殇已有了些力气,只一会儿他们便听到楼下传来不小的动静,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知道是凤墨儴他们来了。 凤墨曦和墨玉昨晚知道人找到后也纷纷松了口气,也没想着回府,直接就在端王府睡下了。 凤墨曦虽然常来这种地方,可这次和以往来这的目的可一点儿也不同,时辰上也是天差地别。 凤墨儴则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侍卫们将门撞开后迎面扑来的浓重酒味和脂粉味让他蹙了蹙眉,但他顾不得许多便想直奔二楼去找沈悠,不过刚走了一步便被凤墨曦给拦了下来,“七哥,这种地方我熟,我来吧。” 凤墨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确实,他也不知沈悠在那间房,如若就这样上去撞到什么不该撞到的只会涂惹自己心烦。 老鸨见门被撞开了连忙从里间走了出来,当看到里间站着的几人以及门外站着的大堆官兵时脸色变了几变,不过到底是见得多的人,脸上瞬间绽开笑意迎了上去,“哎呦喂,景王殿下和墨二爷可许久没来我们这儿了?今儿是什么风将你们给吹来了?楼里的姑娘们可想你们了。还有这位爷是?” 平日墨玉是跟着凤墨曦来过这里,这墨二爷的叫法若是在平时倒没什么,可关键七哥也在这,他就觉得有点尴尬和无所适从! 凤墨曦脸上依旧挂着懒洋洋的笑意,“妈妈,我们来你这儿是来找个人,这位你甭管是谁,只要您别打他主意就行。” 老鸨嘴角的笑意轻微一僵,继而笑道:“景王殿下真是说笑了,妈妈怎么会将主意打到你们身上呢?你们要找什么人?” 凤墨曦也不多说当即掏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和一个非中原的女子。” 老鸨看着那锭银子一上一下,眼中尽显贪婪,口中却道:“我们这儿俊俏的公子倒不少,可这不是中原的女子确实没有。” 凤墨曦好脾气的笑了笑,“那妈妈能让我们上去搜搜吗?” 这上去一搜不就搜到了,老鸨试探道:“你们要找的那名女子莫非是犯了事儿?” 凤墨曦道:“只是府上走丢了一个丫鬟,本王听说是被人卖到你们这儿来了,你也知道本王一向喜欢长得漂亮的,要是寻常的丫鬟丢了就丢了,本王不在乎,可那丫鬟长得倒是一个绝美,本王这还没尝到味儿岂能便宜了别人,妈妈…这里这没非中原的女子吗?” 老鸨一听心里就咯噔了一声,若那女子真是这景王相中的那可真糟了,昨日她为了赚那银子,那女人的完璧之身恐怕在昨晚就被破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老鸨咬了咬牙,道:“我们这儿可真没殿下要找的人。” 凤墨曦脸上一副失望的神色,“可怎么就有人告诉本王说人被卖到你们这儿来了呢?妈妈,你也知道本王脾气一向好,可也经不得人随便糊弄,您还是让开让我们搜一下,要是没人这就算本王给妈妈的赔礼,要是真搜到了的话,那…”言罢,凤墨曦便掏出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 不等老鸨再说什么,凤墨曦边挥了挥手,外面候着官兵立马冲了进来奔向二楼,老鸨脸上神情瞬间灰败下来,无措的看着楼梯口。 官兵搜查的响动将睡着的所有人都惊醒了,其中夹杂着不少男人难听的谩骂声和女子刺耳的尖叫声,过了许久才有个官兵下来恭声回禀道:“回殿下,找不到人。” 一时间,凤墨儴等人脸上的神情都僵住了。 凤墨儴稳了稳心绪,沉声道:“所有的地方都搜过了吗?” 官兵的额头上沁出汗珠,他将头尽可能的埋低,可他还是能够感受得到那强烈的冷意和压抑着的怒气,他哆嗦着嘴唇回道:“是,没找到任何一个人。” 凤墨儴抿了抿唇,抬步就走出了梦思楼,凤墨曦知道这次事情的糟糕程度恐怕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冷冷的瞥了眼旁边正在擦汗的老鸨一眼,将原先拿出来的两千两银票一扔便大步走了出去,可此时他已经完全瞧不见七哥的身影了。 墨玉也从楼里走了出来,焦急道:“现在可怎么办?” 凤墨曦脸色凝重,吩咐道:“你们去城门那边,告诉他们,封锁城门,只准进不准出。” “是。” “你回府找你家老头子将这事说清楚,让他想办法,我去找七哥,沈悠一失踪,我怕七哥…”凤墨曦沉声道。 墨玉点了点头,便急急离开了。凤墨曦抬手看着匾额上的“梦思楼”,眼睛危险的眯起,这梦思楼看来不简单啊,这背后究竟是哪个人! —— 凤墨儴的心从没有像此刻一样乱过、慌过,沈悠…沈悠怎么会就这么不见了?她怎么就失踪了呢?他彻底的茫然失措了,他明明知道现在不该这样,他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一切的一切全都乱了,他无目的走着,直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出了城。 —— 一辆朴素至极的马车行在京城的大街上,马帘被人从里间挑开,露出一张苍白略显病态的脸来,可那张脸却又异常的好看,眼角下有一滴泪痣,将此人平添了几分妖异,男子看了眼便又将帘子放下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呢喃道:“京城,我回来了呢,六妹,你可有想我?!呵呵!” 第七十一章 无需寻找 端王府的前厅里氛围异常凝重,凤墨曦的眼睛下方有两团浓重的青黑,平素光滑整洁的衣摆上也起了褶皱,他的嗓子有些沙哑,“现在沈悠没找到,七哥也不知去向,月殇也没有醒。” 昨日他们在找人的时候发现倒在大街上晕过去的月殇,而沈悠却依旧没有踪迹,如今城门也已封锁,按理说就算劫了人也应该出不了京城,可派人搜查却毫无头绪,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除非七哥自己回来否则他们也没法寻到他。 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脚步声很急,只听来人喊道:“月殇姑娘醒了,醒了。” 凤墨曦、墨玉等人立即站起身向内院走去,为今只希望能从月殇口中得出有用的消息。 月殇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整个人倚靠在枕背上,见凤墨曦他们进来只抬了抬眼皮缓缓道:“你们要问什么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沈悠究竟被谁劫走了,来人武功极高,且这人针对的本就是沈悠。” 凤墨曦有些诧异,难不成沈悠得罪了什么人,沈悠在不曾跟着七哥之前一直是不显山不露水,后来和七哥心意相通后才显露本性,按她那性子不大可能得罪人,不过...沈悠究竟真的只是一个平凡的百姓吗?他不信!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凤墨曦想了想又问道。 月殇的肩膀上确实被刺了一剑,那是被劫持沈悠的人给刺的,昨日她和沈悠听到楼下有动静就想下楼,可就在这时有一人破窗而入,声音虽然不小,但楼下的声音却将破窗的声音给掩埋了起来,那人的目标很明显,杀她并劫走沈悠,最终还是沈悠威胁那人从而救了她。至于她为何会在晕倒在大街上,也是沈悠让那人将他们一块儿带出来,后来她体力不支再加上失血便彻底的晕了过去。“被劫走沈悠的人给刺的。” 凤墨曦点点头,“你好好休息。”言罢便和墨玉走了出去。 樊逸并没有立即离开,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月殇才离开。 凤墨曦和墨玉刚出内院便遇上了凤墨儴,凤墨曦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凤墨儴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般,全身都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气,几缕散乱的发紧紧的贴在额际,睫毛上还覆着一层霜白,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墨玉大惊失色,抖着唇问道:“七哥,你是不是去山上了?”,这才初春,山上该多冷,七哥若是在山上呆上一夜,身子可怎么受得住! 凤墨儴淡淡的点了点头,越过他们便往主屋走,凤墨曦和墨玉对视一眼,转身便跟着凤墨儴往里走。 凤墨儴到里间换了身锦袍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道:“不需要找沈悠了,将人都撤回来吧。” 凤墨曦感觉七哥整个人都不对劲,这样的七哥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或者比之前更冷更淡漠,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还会笑的七哥,到底这一夜,七哥发生了什么事!他试探的开口问道:“难道沈悠出了什么事?” 凤墨儴声音依旧淡淡的,“她不会出事。” 凤墨曦是完全不懂了,“七哥,你是不是知道沈悠在哪里?” 凤墨儴沉默半响才道:“总之,将人都撤回来,她会过得很好,我们无须操心。” 凤墨曦知道这下是出事了,出大事了,七哥的口气就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般,没有一点情绪的起伏,若不是他亲眼目睹,他都怀疑沈悠和七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张口刚想再问什么便被凤墨儴打断,“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也乏了。” 凤墨曦和墨玉从内院出来后都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有些恍惚,可偏偏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凤墨曦咬了咬牙,突然觉得这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糟心呢,他一定要弄清楚沈悠究竟怎么了?在七哥和沈悠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只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我继续派人去查沈悠,七哥...这几天他就算不想见我们,我们还是过来吧,七哥这样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凤墨曦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夹杂着的却不再是调笑,而是苦涩。 墨玉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直呆呆的看着七哥的沈悠,虽呆滞却没有一丝的杂质的澄澈双眸,一时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难受有不解有彷徨,他不知七哥一夜之间究竟遭遇了什么,但他知道是沈悠伤害了七哥,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沈悠能够伤害得了七哥,可心里却又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样为七哥着想,那样一双带着爱意看着七哥的沈悠,怎么会、怎么会伤害七哥! -- 沈悠被人劫到了一座府宅里,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闹过,只安安静静的呆在房间里,她在等人,等着那人的出现。 在昨日见到那个来劫持她的男人时,她的脑海里便陆陆续续的有片段冒出来,这些片段她不熟悉可又感到熟悉,心有点酸有点疼有点甜有点胀,她分不清,片段里总会有个男人,她不能看清,但她却知道这是同一个男人,她还知道这个男人的眼角下方有颗泪痣,她一时间有些迷迷蒙蒙,情绪莫名的低落,但后来她彻底的清醒了,这是这具身体的记忆,但如今她是沈悠,这些都与她无关,她想回家,回到那个有凤墨儴的那个家,他现在怕是急疯了吧,墨儴,你等我,我一定马上回来,沈悠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沈悠抬眸看向来人的一瞬间心不可抑制的痛了,痛得她禁不住哼了声,“六妹,你这是怎么了?”耳边传来的声音很温柔,里面夹杂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关心,随即来人便扶住了她的肩膀。 沈悠顾不得心还在疼,伸手便拂开了来人搭在她肩上的手,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六妹,我希望你能放我离开。” 来人口中轻“疑”了声,转而轻轻笑道,用手捏住沈悠的下巴,强迫沈悠看着他,潋滟波光的双眸里夹杂着笑意,“你不是我的六妹又是谁呢,难道是怪四哥在离开前打你打得狠了,如今还在生气?可谁让你和外面的人互生情愫呢?还想着离开我,你是我的未婚妻,将来也是这静王府的王妃,你明明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我是那么的爱你。”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原本捏住沈悠下巴的手移到沈悠的脸庞,轻轻的抚摸着。 沈悠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男人眼里虽带着笑意,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甚至她还能看出男人眼里的讥讽,口中说着爱她,真的爱她吗?她忍不住开始思考男人刚刚说的话,这具身子的原主人原来有喜欢的人,也想过逃跑,可这男人明明不爱她,为何还要阻挡,还有这具身子的原主人到底是怎么死的?!除非这具身子有利用价值,让男人舍不得放下,沈悠现在不得不好好想想这具身子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了!静王府,这个男人也是个王爷?为何她从未见过,他方才好像说过他离开了。 沈悠还待继续往下想,便觉下巴上一阵剧痛袭来,她禁不住有些恼怒的抬眸看向面前的男子,男子嘴角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口中说出的话却是冰冷的,“怎么?和我说话的时候还在分身,让我想想要怎么罚你才好呢?我还是觉得听话的琳儿最可爱!” 琳儿?这具身子原主人真正的名字?沈悠忍着下巴上传来的疼痛,开口道:“你先放开我。” 男人看了她一眼,眼里的诧异一闪而逝,他心想,她竟然不怕他?!呵,难道又是想到了什么新的吸引他注意的把戏!不过他还是将手从她的下巴上收了回来。 沈悠现在看这男人心里已经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既然她说她不是他六妹,他不信,那费太多的口舌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她开口问道:“你是谁?你是什么时候离开京城的?” 男人心里有些奇怪,他心想她这是假装跟他不认识他还是真的失忆了?呵,难道上次被打得狠了然后失忆了?不过失忆了竟然还能够逃出府去,还勾搭上了七弟可真不简单啊,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六妹不记得我没关系,这次你可要记牢了,下次要是再忘我可不饶你。” 沈悠懒得再看他,她竖着耳朵听。 男人坐到她旁边,“我是静王凤墨雅,我身子不大好,所以会一年间隔一年的离开京城去外地修养身体,至于你则是我的未婚妻,你从小便长在静王府,不大出府走动,既然你不记得了那从前的事便也罢了,以后你只要记住我一人便可。” 沈悠蹙了蹙眉,“我要出府。” 男人轻笑一声,“你莫不是想着去见端王,我的七弟?” 第七十二章 看不透她 沈悠直觉面前的男人不好惹,她也没想着要骗他,直接承认道:“我是要去见端王殿下。” 凤墨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口应下,“好啊,我准你出府,不过你觉得他在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的情况下还会要你,护着你?要是他不要你了,你就乖乖回来懂吗?其实我还真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勾搭上我那七弟的?” 沈悠蹙了蹙眉,她不喜欢这男人,甚至是有些厌恶,他那笃定的语气让她的心没来由得有些不安,她想她一定要见到凤墨儴,要和他好好说清楚,即使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真的与面前的男人有过什么,那都不干她什么事,因为原来的那人已经死了,已经从这个世上彻底的消失了。 沈悠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你知道在你离开之后,我在哪里吗?瞧我这话说的,应该是这具身子在哪儿?” 凤墨雅看着一年未见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她了,“你不就是逃出府去了端王府吗?” 沈悠冷笑一声,这人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我可不是逃去端王府的,难道你们府里的人没有跟你回禀过,我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吗?我可是一步一步的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怎么,这些你都不知道?” 凤墨雅脸上的神色只是僵了一瞬便恢复了原样,他勾了勾唇道:“你不是还活着吗?” 沈悠笑了笑,转而严肃道:“不,这具身体已经死了,而我不是她。” 凤墨雅神色蓦地僵了,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沈悠,转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站起身道:“你好好休息吧,明日我让人陪你出府。”言罢,他便转身往外走,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背着身道:“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只要你还是这具身子,你就是林琳,就是静王府未来的王妃。”话音刚落便离开了。 沈悠站起身,重重呼出口气,她已经明显感觉到男人的怒气,看来这具身体死过一回的事静王府的奴才们并没有告诉这所谓的主子,可想而知他会有多生气,呵呵,她就算动不了他,狠狠气一气他也是好的。 沈悠想出门看看,但她院门口肯定是有人拦着的,想罢她决定先在院子里看看,一脚抬起刚要跨过门槛便被突然从屋檐上倒垂下来的一颗脑袋吓得半死,她禁不住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声尖叫就要从喉咙口溢出来。 少九看着被吓呆的沈悠,恶作剧般的咧嘴一笑,但也立马道:“沈悠,别叫,是我。” 沈悠忙伸手捂住嘴,狠狠的瞪了眼少九,但随即心里又涌上了惊喜,“少九,你怎么来了?没人看见你吧,快下来。” 少九嘻嘻一笑,足尖在檐角上轻轻一勾,身子往后一荡,一个翻越,人已轻飘飘的落了地,他迈进屋来,沈悠忙将门关了并从里拴上了,少九坐下喝了口水才道:“从你出府后我就一直跟着了,后来你进了梦思楼我便睡在梦思楼的屋檐上,昨天早上来劫你的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而且我打不过他,所以我便暂时躲了起来,他将你劫走后我便在后头跟着,但我怕跟得太近被他察觉到,所以离得稍远些,这府里的高手不少,我今早才寻了个空挡溜进来,这静王府和这个静王都不简单啊!” 沈悠一听叹了口气,看来少九是带不走她了,他一个人进出倒是可以,但如果带上一个不会武功的她估计还没走出院子两个人就一起被抓了,她又想起了月殇,她被劫持她的男人刺了一剑,不知现下究竟有没有事,“月殇没事吧?” 少九脸上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过了会儿才道:“我一直没回端王府,不过沈悠,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最好要有点心理准备。” 听了少九的话,沈悠心里蓦地升腾起一股不安,她点了点头道:“你说,我听着。” “京城外面已经没有官兵在搜查了。”少九只说了这一句。 沈悠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少九的意思,官兵撤了,只会是凤墨儴下的命令。 沈悠坐在凳子上喝了口茶,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凤墨儴撤兵不愿再找她对于凤墨儴来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已经知道了这具身子的身份,知道这具身子其实是凤墨雅的未婚妻,如果他还想知道得更多,凭他的手段一查就全知道了,他肯定觉得她是在骗她,或者是想在静王会来之前找到庇佑以便逃出来。 想到这,她感觉到了身体的左上方有些疼,她知道这就是心疼,她想凤墨儴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怕是都要疯了,她不敢再想,她想现在就去端王府跟他说清楚,然而理智和事实都告诉她她现在出去不是时候。她虽然不清楚这具身子原来的事,但她可以肯定这具身子的原主人是喜欢着静王的,至于为何静王会说这具身子的原主人在外面有了人,还想着逃跑,只有两种情况,一则就是这具身子的原主人已经对静王失望透顶了,二则就是想用别人来刺激静王一下,可惜的是,那个男人是没有心的。这具身子的原主人之所以会死想必与那一顿打也是脱不开关系的,只不过不全是,这之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少九,我明日才能出府,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沈悠的情绪有些不稳,她喘了口气接着道:“我马上写封信,你能帮我交给墨儴吗?” 少九看她苍白着一张脸,心下有些不忍,他点点头,“放心,我一定会的。” —— 凤墨雅从沈悠那出来后,火气便再也压抑不住,他沉着脸走到正厅后便命大管事的将所有的仆人都唤了上来。 仆人们对这个主子是怕多于敬,此时见主子阴沉着脸,一个个的恨不得将头埋进地底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凤墨雅扫了他们一眼道:“我问,你们答,要是敢说一句假话,你们就可以领了板子滚出府了。” 仆人们吓得浑身一颤,有些胆小的腿都在颤了,他们竖着耳朵听着主子接下来要问的话。 凤墨雅沉声道:“林琳挨了板子后,是谁伺候的她?” 仆人们当中有人稍稍动了动,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凤墨雅又说了一遍,“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从仆人中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边不停的磕着头一边道:“是我们,是我们。” 凤墨雅又道:“你们是看着她咽了气吗?” 两个丫鬟仍在不停的磕着头,其中有一个带着哭腔道:“六小姐挨了板子后便不再愿意吃喝,身子一日比一日消瘦,半个月之后的一天早上奴婢进屋伺候便发现…发现六小姐已经咽了气。” “那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她现在为何又会好好的活着?为何会将她扔到乱葬岗去?这些事若不是她对我说,你们这是打算永远瞒着我这个做主子的了是不是?还说她是逃出府了?嗯?将这两个丫鬟拖出去打三十大板然后撵出府去。”凤墨雅是真的气得不轻,声音里夹杂着狠戾。 那两个丫鬟身子一下子软在了地上,这三十大板真要是打下来她们大半条命可也就没了,原先她们以为这六小姐不要主子外面还有了人,主子颜面丢尽,命人狠狠打了她就离开了京城定是不在乎她了,她们都以为她失了宠爱,伺候的时候自然也就没那么尽心了,后来六小姐估计也不想活了,外加上住在另一个院的几个侍妾每天都来讥讽嘲笑,没几日六小姐便这么去了。这丧事也是大管事的命人操办的,只简单的处理下便命人拖到了乱葬岗,谁不知道六小姐只是个孤儿,没权没势的,大家对她会成为将来的静王妃心里都是纳闷、不解和嫉妒的!可谁能想到六小姐还活着,被活生生的给带了回来。 直到她们的胳膊被从拉扯住她们才回过神来,一个丫鬟急声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奴婢们真是尽心伺候的,奴婢们并不是想要撒谎,只是怕主子伤心才编谎话说六小姐逃出府的,且奴婢们服侍了六小姐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六小姐去了奴婢们也很伤心,现在六小姐能活着回来奴婢们真的很开心,求主子让奴婢们继续留下来服侍六小姐,求求主子了。” 凤墨雅厌烦的看了他们一眼,冷声道:“拖下去。” 两个丫鬟哭叫着被拖了下去,只过了一小会儿传来了凄惨的嚎叫和重重击打在身体上的响声,前厅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害怕、惊惧可又不得不颤着腿等待着主子接下来的问话,有些丫鬟都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 等外面的声音停了凤墨雅才继续道:“是谁替林琳看的病?是谁操办的丧事?又是谁将她扔到乱葬岗的?全给我站出来。” 第七十三章 请他帮忙 大管事的心颤了颤,这丧事可不就是他处理的,他擦了把汗,终究站出来,胆战心惊道:“是老奴替六小姐办的丧事。” 凤墨雅看了他一眼,直接命人将他拖出去,与刚刚那被拖出去的两个丫鬟是相同的惩处,一时间人人大惊失色,吓得不敢动弹,要知道大管事的可是府里的老人了,伺候静王也有些年头了,可静王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想到这原先还想站出来的几人都不敢吭声了。 大管事的被拖下去后,凤墨雅便站起身道:“我刚刚给了机会让你们主动站出来,既然你们现在一个个都不肯承认,那被查出来之后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话音刚落,便走出了正厅。 一时间,刚刚还侥幸自己逃过一劫的人纷纷失色,他们现在就算想要主动承认也来不及了,他们只有等着接下来的惩罚,如今这样带给他们的不仅是痛苦还有煎熬。 —— 翌日,凤墨雅遵守他的承诺,放沈悠出府,不过原本沈悠是想着去端王府的,不过在昨日少九来后她就已经改变了主意,她现在首要的是要去掉静王的未婚妻这个头衔,其实这未婚妻不过是静王自己定下的,她估计除了府上的那些人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不过他如果想要京城的人知晓这件事并不难,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则是一场灾难和麻烦! 她这一生只喜欢一个人,也只会嫁给一个人。 沈悠出来就直接去了龙轩暂时所住的地方,龙轩还不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不过沈悠能来找他,他很高兴,不过他想沈悠不会是反悔了,不愿意和他回龙潜国吧,不过当他看到沈悠旁边跟着的人时,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疑惑,因为这人他从未在端王府见过。 “沈悠,这位是?”龙轩开口问道。 沈悠懒懒道:“我也不认识。”随即她转头对那人道:“我有事想要和他细说,你能不能出去等我?很快就好。” 那人面无表情,看了眼沈悠又将龙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点点头,走了出去。 那人一走沈悠才大大舒了口气,龙轩皱了皱眉,这件事有点不大对劲,沈悠现在也算端王府里的半个主子了,什么时候说个话需要征得一个奴才的同意,难道是端王吃醋了,不允许沈悠和自己太过接近?! 沈悠仿佛看出了龙轩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别想了,事情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复杂,我时间不多,大体将事情给你讲一下,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 龙轩收回思绪,点点头。 沈悠便将这次发生的糟心事捡重点说了,龙轩听后有些诧异,他严肃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只要能帮的我都会帮。” 沈悠摸了摸鼻子,“我想让你带我去你的国家,作为你的王妃,我还用之前的那张脸,但我现在出不了静王府,你需要向皇帝施压,强制性的让他赐婚。”顿了顿,她又道:“这件事或许有些难为你,毕竟这样一来的话龙潜国和凤元国毕竟会生下嫌隙和不和,你可以选择不帮忙,我绝不强人所难。” 龙轩觉得如果帮这忙的话确实会牵扯到两国之间的问题,不过老头子应该会同意,他反正早就下了命令说一定要将沈悠带回去,加上沈悠作为她的朋友,这个忙他也要帮不是,他嘴角牵起笑意,“放心吧,这忙我帮定了,不过如果你回了静王府的话恐怕很难出来…”说到这,龙轩的眼睛突然一亮,“你是不是今儿出来就没打算回去?” 沈悠笑着点点头,“我现在要迅速给自己易容,待会儿你便…” —— 跟随沈悠来的男人在外面等了半响都不见沈悠出来,他当即又进了府,没瞧见沈悠和龙潜国的大皇子,却瞧见了原先站于大皇子身后的一男一女,他走过去直接问道:“你们的大皇子和我家小姐去了哪里?” 月落吃惊道:“你家小姐不是已经回去了吗?难道你站在府门口不曾瞧见。” 男子面无表情的脸蓦地有些僵硬,他不相信能有人从自己眼皮底子下溜过去,更何况是个没有武功的,“你们确定她是从正门出去的?” 月落点点头,“她就是从正门出去的。” 男子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月落蹙了蹙秀眉,有些生气,“难道我还说谎不成?你自己没用将你家小姐看丢了,还好意思怀疑我们?” 男子没有说话,便要往里走,月落和乌啼连忙拦住,乌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当这里是你自己府里吗?” 男人阴狠的看了他们一眼,看得月落、乌啼忍不住全身颤了下,他们心下同时想这男子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高手,不过他们现在不能让步,反正在凤元国京城,男人是不可能伤害他们的,且他们还需将戏给演下去。 乌啼将剑横在男子面前,带着怒气道:“你这是想要硬闯吗?” 男人盯着横在自己面前的这把剑,沉声道:“我要见你们家大皇子。” “不行,大皇子现如今已经回内院休息了。” 月落话音刚落,男子足下轻点,已越过二人往内院掠去,月落和乌啼看这那渐渐消失的背影,相互对视一眼,眼里都蕴含了点点笑意。 沈悠此时和龙轩坐在屋内,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睛盯着放在桌子上的一个花瓶,突然花瓶开始移动,“砰”的一声便砸在了地上。 沈悠立马起身道:“来了,快脱。” 龙轩点头,便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只一小会儿的功夫,门便从外面被踹开了,男人冷冷的看着屋内,见到的竟然是一男一女正在互相宽衣解带,那女子听见这个大的动静慌忙回头一看,然后大声尖叫起来。 龙轩就像被人给败坏了兴致,怒声道:“还不给本皇子滚出去。” 男子充耳不闻,审度着那名女子,不过也只多看了几眼便将门关上了,传来毫无情绪的声音,“抱歉。”便匆匆离去了。 沈悠和龙轩将外衣拉上,相互对视一眼,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才齐齐笑出声来。 沈悠笑得蹲下身子,差点坐到地上,“我这张脸的效果不错吧,哈哈,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看了好几眼,声音竟然也不抖,倒是有点本事,不过也够恶心他的了。” 龙轩已是第二次见到这丑陋可怖的面容,虽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心里承受能力强些,不过他笑完了还是道:“沈悠,你还是将脸洗了吧,这样子我今儿可以不用膳了。” 沈悠无辜的眨了眨眼,“你可以选择不看我眼睛下方。” 龙轩欲哭无泪,“你还是饶了我吧,快去洗。” 沈悠站起身道:“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明日便进宫请求皇上赐婚,凤墨儴…应该会配合你的。”说到这,沈悠突然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况且我们都已经睡过了,成亲也是理所当然。” 龙轩用吞了苍蝇的表情看着沈悠,“外衣都没完全脱下来,还有,我可不想娶自己为妻,今儿这事你不许告诉凤墨儴,要是被他知道了,我估计会被剥下一层皮。” 沈悠噗嗤一声又笑了,“你怕他作甚?你又不是凤元国的皇子,且你日后可是龙潜国的皇帝,他难不成会为了这件事去龙潜国找你算账?” 龙轩抖了抖身子,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极有可能,行了行了,快去洗吧。” 沈悠笑笑,推开门出了屋子,龙轩看着沈悠渐渐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其实他第一次见到沈悠的时候除了惊诧还有从心里生出的亲切感,不过那时太过讶异,也就忽略了心中的那份亲切,且和沈悠相处的日子,他整个人都感觉到很舒畅,见到沈悠他心里会很高兴,没来由的觉得开心,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奇妙!不过他能确定是他对沈悠绝对没有男女之情,不过那份亲切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悠洗好脸之后又给自己易了个容,她不能保证凤墨雅会不会在派人过来,所以在她离开凤元国之前都不会再用自己的原貌!凤墨儴,你可千万要等我。 —— 翌日,龙轩便进宫还带上了沈悠,沈悠扮成丑女模样,脸上依旧带着丝巾,皇帝凤墨轩见到两人进来有些讶异,他看着下方的女子,心中感叹,若是下半张脸也如上半张脸一样该有多好,真是可惜啊可惜,看龙潜国的大皇子今日将这女子带过来,定是这女子愿意嫁去龙潜国了,他还真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这么快就抛弃了七弟。 “凤元国的皇帝陛下,如今婉儿已同意嫁到我龙潜国,还请皇帝陛下下旨将她封为公主并为我们赐婚,不日我将带着婉儿回国。”龙轩直接道。 凤墨轩刚想开口说话便听外面又传来一声通报,“端王殿下到。” 御书房的门被打开,凤墨儴走了进来,从走进来到行完礼从头至尾都不曾看沈悠一眼,沈悠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 第七十四章 他的心疼 凤墨轩看了看下面站着的三人,清了清嗓子道:“七弟,你今日来有何要事?” 凤墨儴这才看了眼站在龙轩身旁的沈悠,语气虽但却异常坚定道:“我不同意婉儿嫁去龙潜国,她只能是我的王妃。” 沈悠当即就诧异了,昨日她让龙少带给凤墨儴的信上写的可不是这个,她需要他的配合,可他现在的回答虽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却也让她的心异常的欢喜。 龙轩也很诧异,因为沈悠昨日跟他讲过凤墨儴会配合他们,可现在的情况不要说是配合了,明显就是对着干!他看向沈悠,希望能从沈悠那得到些什么,可沈悠只是对着她眨了眨眼,表示她也不知道。 凤墨轩面上表情不动分毫,心里直纳闷虽说这女子在上次宫宴上表现得不错,压过了京城第一才女玉芳华,可这容貌实在是太过…不堪入目,带着面纱还好,总不可能连睡觉的时候也带着吧,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七弟和这龙潜国的大皇子竟然对这丑颜女如此执着!想罢他开口道:“既然你们都喜欢婉儿姑娘,那便让婉儿姑娘自己选择如何?” 龙轩点点头,他相信沈悠会选择和他回龙潜国,毕竟那静王在命人将沈悠绑回府之前肯定是命人查清楚也知晓了沈悠和凤墨儴之间的事,如若在沈悠消失期间,凤墨儴身边又无缘无故出现了一名女子,那必定会引起凤墨雅的怀疑。且沈悠还是凤墨雅认定的未婚妻,凤墨儴想要得到沈悠,必定会背上不好听的名声。 但他就不一样了,反正他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他管别人怎么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虽说沈悠如今顶着的这幅面容确实有点对不起窈窕淑女这个名儿。另外老头子要见沈悠绝不会是没有目的的,说不准沈悠和他真有什么关系。他相信沈悠也是察觉了这点后才同意与他回府的,沈悠必定是不想放过任何能够知道她身份的机会。 沈悠刚想开口说话便被凤墨儴打断了,“皇上,能让我和婉儿去外面说几句话吗?” 凤墨轩对于当年母后在七弟身上下蛊这件事还是有些愧疚的,且这次原本是可以将蛊毒给解了但还是被自己破坏了,心里那点愧疚便还存着,七弟既然想和这丑颜女说几句,他怎么可能不同意,当即他点了点头。 凤墨儴看了眼沈悠便往御书房外走,沈悠一直看不透也摸不清凤墨儴的心思,想了想便跟了出去。 凤墨儴出了御书房便往外走,脚下步伐有些快但却很稳,沈悠不知他要去哪里,提着裙摆便小跑着跟了上去,她隐约觉得凤墨儴在生气,生很大的气,她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因为心下有些害怕而不敢开口,她脚下步伐顿了下,有些诧异,她竟然会感到害怕?这害怕到底来自哪里?是因为她不想凤墨儴生气?不想凤墨儴再也不理她? 她看着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修长身影,突然觉得他其实离她好远,她心下愈加害怕起来,想也不想就迅速上前几步伸手扯住了凤墨儴的衣袖。 凤墨儴脚下步伐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沈悠,目光淡漠而疏离,沈悠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她有些手足无措,扯着凤墨儴袖子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她有些无力的垂下脑袋。 凤墨儴转过身便继续往前走,沈悠这次没有再跟上去,他们两如今已走离了御书房好远,现在所在的地方并没有宫里的侍卫亦或是太监宫女,沈悠现在脑海里心里想到的都是凤墨儴刚刚那淡漠疏离至极的眼神,她心有些抽疼,难受得蹲了下来,她将脑袋埋在膝盖之间,眼睛和鼻子有些发酸,她想,凤墨儴是不是不要自己了?!可刚刚在御书房他所说的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她难过的同时脑子一片混乱! 当沈悠被一股大力拉起然后被猛地扣进怀里时,她不懂自己到底蹲了多长时间,或许只是一小会儿,或许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不过她清楚的知道,她哭了,哭得泣不成声! 凤墨儴在沈悠的背上轻轻安抚着,在沈悠消失的那天晚上他就知道了沈悠的所有事,是谁告诉他的他也很清楚,他那时心真的是冷了,晚上山上的空气再冷也没有他的心冷,由内到外的冷,他脑海里想的是难道在之前的大半年里他和沈悠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她则是在演戏,可这戏演得也未免太好了吧!他在山上吹了一夜的风,想了很多很多,第二日才下山回府,后来少九竟然带回了一封信,一封沈悠给他写的信,他拆信看信的时候手都在抖,看了信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些懵,震惊,欣喜和愤怒的清晰一一闪过。 他欣喜震惊沈悠竟然不是沈悠,这虽然荒谬,可他就是相信,他欣喜沈悠和他的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可同时他又生气,生气她又自作主张,生气她竟然想着丢下他一人前去龙潜国,他想气气她,让她也好好反省反省,可当他看到那个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的她时,他心软了,他心疼,他只想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他能感受到她在哭泣,他瞬间就后悔了,后悔不该不理她,不该想着惩罚她,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时,他就知道他见不得她掉眼泪,她会是他一生的魔障! “别哭了,怎么就哭了呢?”凤墨儴柔声安慰道。 沈悠只顾着哭,她现在就一个想法,谁都别拦着她,她就是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本来无缘无故来到这个世界就让她糟心透了,还在后来她遇到了凤墨儴,可凤墨儴刚刚的那眼神真的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一瞬间所有的孤独寂寞无助的负面情绪全都像她涌来,幸好幸好,他回来了,他并没有抛下她! 凤墨儴现在心里是止不住的后悔,就算要惩罚小东西也不该用刚刚那种方法,这下是她在哭可心疼的还是自己,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沈悠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抽了抽鼻子闷声道:“你不是不理我了吗?你不是扔下我一个人走了吗?” 凤墨儴有些哭笑不得,“我哪里敢不理你,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我刚刚不该那样对你,再哭下来我的衣袍都可以挤出水来了。” 沈悠从他怀里猛地抬起了脑袋,哭得红红的眼睛怒视着他道:“你是在笑话我。” 凤墨儴抬手为她将眼角边的残留下的泪花擦掉,“没有。”言罢他有些严肃道:“沈悠,我可以纵容你所有的事,只有一点不行,从今以后,你不准再离开我,听到没?” 沈悠的眼眶又蓦地红了起来,凤墨儴有些慌了,以为她又要哭,哪知下一个瞬间便听沈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是被感动的,她点了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 凤墨儴满意了,“那我们回御书房吧,告诉皇上也告诉龙轩你不会去龙潜国。” 沈悠愣了下这才反应过了,她这是被凤墨儴给绕进去了,她赶紧挣扎着离开了凤墨儴的怀抱,双手叉腰严肃道:“凤墨儴,你刚刚是不是在忽悠我?我是一定要去龙潜国的,我预感到在龙潜国我会得知自己的身世,且你也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林琳,她从小就是个孤儿,是被养在静王府的,静王之所以会想着让林琳来当靖王府未来的王妃,我想必定是因为静王知晓这具身体的身世,也许这具身体背后的势力对他有利,静王这个人不简单啊,你的兄弟可都不简单。” 凤墨儴抿了抿唇,“不行,我会帮你去查你的身世,不过你不能去龙潜国,我不放心,我也舍不得,你要是去了,我怎么办?”说道后面,凤墨儴的语气里竟有了些委屈。 沈悠只要一想到她将要离开凤墨儴,心里也极不好收,可她没有办法,查,从何查起,她想静王那边知道她身份的人不是对静王忠心耿耿的,恐怕现在就是个死人了。凤墨儴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从静王那边得到任何消息,静王是决计不肯透露一丝一毫的,所以她必须要去趟龙潜国,她只凭龙潜国的皇帝只是知道她与龙轩长得像就想见她,她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墨儴,我必须去,我相信你能理解我,就让我再任性最后一次好不好?”沈悠看着凤墨儴,眸子里是异常坚定的目光。 凤墨儴看了她半响,终究松了口,“好,不过我和你一同去。” 沈悠一下子就乐坏了,她欣喜道:“你要与我一同去那再好不过了。”说到这她突然顿住了,迟疑道:“可是,兵符的事你如何离得开?凤元国的百姓需要你,另外你如何和我一块儿去?” 第七十五章 想到办法 凤墨儴道:“兵符那件事暂且还没有任何眉目,不过倒是可以以假代真,你要去龙潜国,我必须跟着去,不过办法我暂且还未想到。” 沈悠眨了眨眼,“以假代真,你是想将原先我做的那块兵符交给皇上?可不管怎么样那兵符都是假的,这总归来说是有危险的。” 凤墨儴道:“兵符只有长期接触过的人才会知道真假,所以暂且用假的代替不会出事,兵符现在还未找到,以现在这种情况来说,极有可能已经被人捡了,或许是个普通人,他根本就不识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更多的可能是有心人,不过既然现在他还未暴露行踪,我们也只有先等着,等着他先露出马脚,对于宫里的一些事他应该能够查探得到,更何况是我们故意透露出来,他得知消息后首先会怀疑他手中的兵符究竟是真是假,到时候必定会派人来宫里打探,我们也好趁机打探到一些消息。”言罢,他定定的看向沈悠,“沈悠,我现在几乎是孑然一身,只有你才是我最放不下的,所以你要明白,你的事对于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沈悠何德何能,能得他这般重的承诺,世间苍生皆在她之下,她吸了吸鼻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也没有再想着回御书房,毕竟他们在外面耽搁了太长时间,恐怕龙轩也已经回到暂住的府邸了,沈悠跟着凤墨儴出了宫门,便见一人向他们走来,沈悠一看,原来是乌啼。 乌啼行到近前才道:“大皇子命属下在外等您,您出来后便上马车跟属下回府吧。” 凤墨儴不悦的看了眼乌啼,乌啼尽可能镇定的站在原地,心里却郁闷极了,大皇子怎么总是将吃力不讨好的事派给他,让月落来做不是更好,至少月落是名女子,这凤元国的端王也不至于会为难一个女子,不过他估计危险了,他总觉得他已经被端王列进了黑名单内,不过大皇子应该比自己更惨吧,想到这他蓦地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沈悠知道目前她是不能跟凤墨儴回府的,静王得知她消失的消息首先必定会派人盯着端王府,她只要一回端王府,必定就会给他带来麻烦,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不过到时候就怕凤墨儴不愿意。 她咧嘴笑了笑,只不过此时用面纱遮挡住了,无人看见。她踮起脚凑至凤墨儴耳边轻声说了句话,然后笑盈盈的等待着凤墨儴的反应。 凤墨儴的耳朵渐渐红了,然后连平素不怎么红的白皙脸颊也红透了,他看着眼睛笑成月牙状的沈悠,点了点头便松开了一直牵着沈悠的小手,转身走向停在宫门外端王府的马车,看那步伐竟然有些急促和不稳。 沈悠禁不住笑出了声,以往都是他调戏她,没想到她今儿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羞红了脸,实在是太可爱了! 凤墨儴听见从身后传来的银铃般愉悦的笑声,没有转身,没有回头,他的嘴角也渐渐牵起一抹笑意,直将站在端王府马车边等着自家主子的小厮看得一愣,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连眼角都带着笑意,染上暖意的俊美男子,他不由得想,这笑容恐怕将这世上开得最艳的花都比了下去,果真是人比桃花艳! 沈悠也上了马车,乌啼坐在前面驾马,心中生出疑惑,他实在是好奇紧,沈悠究竟对端王说了什么,竟然让端王一句话都没说就乖乖的回了端王府,而且端王竟然还会脸红,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之事。 他实在是忍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沈…小姐,你究竟对端王说了什么?” 沈悠在马车里直乐,不过刚刚对凤墨儴说的话她能告诉其他人吗?答案是绝对不能,因为她只对凤墨儴说了六个字,“生米煮成熟饭”,凤墨儴不是笨蛋,还是个极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她还是要点脸皮的,她咳了咳道:“就是让他乖乖回府,他是我男人,当然听我的话。” 乌啼沉默了半响,默默擦了把汗,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彪悍,而且他要是相信她刚刚说的那话,那他就是傻子了,不过他也不便开口再问,人家摆明了就是不想告诉你,不过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痒得厉害,这到底说的是什么啊! 沈悠其实在心里也害羞,不好意思的,不过她觉得既然两人两情相悦,有些事到了一定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只不过“生米煮成熟饭”这件事她要发生得正大光明,她不禁有些期待凤墨儴穿女装的样子,真的好期待啊! 沈悠一下马车就奔进去找龙轩,龙轩挑了挑眉,戏谑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这么快就商谈好了?” 沈悠就当听不出来他话里的调侃之意,她严肃道:“龙轩,凤墨儴答应让我跟你回龙潜国,不过条件是他也要一同去。” 龙轩讶异的“啊”了声,“他也要去?可这不合礼数啊?他以什么身份去?情敌?还是待你被封为公主之后成了你的皇兄?” 沈悠“嘿嘿”一笑,“你也知道如若他不和我去的话,他是不会放我去龙潜国的,但你父皇又强制要求你带我回去,否则你也回不去对吧?” 龙轩点点头,他斟酌着开了口,“你这意思是你有办法?” 沈悠点点头,“我确实有个主意,只不过要委屈你一下。” 龙轩眼皮突然跳了跳,他突然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你说说看。” 沈悠直直的看着他,然后道:“你先别回龙潜国,我替你回去,然后让凤墨儴代替我跟着去。” 龙轩觉得他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他伸手掏了掏耳朵,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沈悠看了他一眼,然后道:“你先等会儿,我先将脸洗干净,我与你好好说说。” 龙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觉得他好像暂且回不了龙潜国了,他突然觉得他这次从宫里溜出来是个错误,很大的错误! 沈悠很快就将脸上的药水去掉了,然后她重新坐到龙轩的面前,严肃道:“龙轩,这个办法具体是这样的,我长得和你有八成相像,只要我再将自己脸部轮廓弄深刻些,我们几乎就是一模一样了,我记得第一次月落乌啼见到我的时候也将我认错,所以我可以代替你回国,而凤墨儴就暂且假扮成我,这样的话我可以去龙潜国,他也可以去,这个办法如何?” 龙轩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道:“这主意确实不错,不过我该怎么回国?” 沈悠咽了咽口水,声音渐渐变低,“你可以再溜回去嘛。”说到这,她伸手拍了拍胸脯道“我相信你。” 龙轩看了沈悠半响,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对于沈悠,他总是无意识的会迁就,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要包容这个和他长得相似的人,而且这个主意有一点确实很称他的心,他极感兴趣的问道:“你这意思是凤墨儴要穿女装喽?” 沈悠用力的点点头,眼里染上浓浓的期待和兴奋。 龙轩摸了摸鼻子,又问道:“那他知道你这个计划吗?” 沈悠沉默了,然后摇了摇头,开始使劲儿的绞着手指,讪讪道:“那啥?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龙轩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才道:“我相信你能说服他,真的。” 沈悠觉得这句话她刚刚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其实让凤墨儴穿女装这件事难度确实有点大,不过这样的话他们到了龙潜国就可以直接拜堂成亲了,多好!这也就是她所说的“生米煮成熟饭”,反正凤墨儴今天已经点了头,倒是硬逼着他强上就是。 “应该能答应吧。” 龙轩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我是办法回龙潜国,不过还有件事你一定要注意,你进入龙潜国之后一定要小心,说不准半夜会有人爬到你床上去。” 沈悠愣了下,没反应过来,“爬上我的床上干嘛?你这也太受欢迎了吧。” 龙轩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沈悠反应过来了,诧异道:“有人来刺杀你,不过你带来的那些护卫不会保护你吗?” 龙轩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别人来找我麻烦我自然不怕,护卫们也不是花架子,至少月落、乌啼不是,不过有一人你要注意,我先说一下她的特征,你要好好记着,她的衣服没有一件不是紫色的,手上和脚踝上都系着铃铛,外表凶神恶煞,我的护卫们都怕她,几乎没人拦得住她,不管她是主动找你还是你到达了龙潜国的京城后遇到她都尽管绕道而走,总之,她很危险。” 沈悠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有点明白了,她闻到了奸情的味道,而且八卦是女人和男人的天性,她试探着问道:“这女人是你喜欢的?还是她喜欢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七十六章 索要林琳 龙轩脸上迅速闪过一抹羞恼,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和那只母老虎没关系,只是相看不顺眼罢了。” 沈悠转了转眼珠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龙轩干脆闭上嘴,什么都不再说。 —— 凤墨儴回府的时候,凤墨曦和墨玉都在,他看了他们一眼便径直去了书房,凤墨曦和墨玉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七哥,你没事吧?”凤墨曦忍不住问道。 凤墨儴勾唇浅浅一笑,“我能有什么事?你明日进宫将兵符交给皇上。” 凤墨曦的下巴都快掉地下了,七哥刚刚竟然…竟然笑了,难道沈悠回来了,他禁不住开始四处张望。 墨玉倒是反应过来了,“七哥,那兵符你找到了?” 凤墨儴摇了摇头,“假的,以前沈悠做的,不过和真的没两样。” 墨玉点点头,开口问道:“七哥,你是不是见过沈悠了?她来找过你。” 凤墨儴只要一想起沈悠在宫门口对他说的话,他就觉得脸有些热,心情更是止不住的愉悦,他极力绷住脸皮道:“我今儿进宫的时候遇上她了。” 凤墨曦心里琢磨着看七哥这个样子大概是和沈悠和好了,前日的七哥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恐怖了,虽然不知道他和沈悠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两人和好了就好。他开口问道:“沈悠与七哥你一同回来吗?” 凤墨儴道:“她暂时不会回端王府,我有事要和你们说,是关于沈悠的。” —— 晚间的时候,端王府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访客——静王凤墨雅,凤墨曦和墨玉这时还没有回府。 凤墨雅在众多皇子当中算是最孤僻的一个了,几乎没有王爷和皇子与他有过多的交往,他自小便身子不好,长年不在京城,行了及冠之礼后,也是一年隔一年外出将养身体。 下人们送了茶水上来,凤墨雅喝了一口才道明来意,“七弟,在我不在京城的一年内,我府上的六小姐,也是静王府未来的王妃暂住在你的府上,如今我想接她回去,打扰的这一年多里,静王府会将你该得的补偿送过来。” 凤墨儴挑了挑眉,“是在我的府上吗?我竟然不知,四哥也不写封信来告知我一下,不然我一定会命人将她安置好。要不现在我就将府上所有的人都找过来,你挑挑,要是找着了,你将她领回去便是。” 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林琳的性子凤墨雅可以算是了解得最通透的那个人,她从小就胆小懦弱,不爱说话,如果用一个小动物来形容的话小狗最适合不过,她对他是百依百顺,呵,他自然也对她很好,不过如若她真正的身份是个孤儿的话,想必当年他也不会将是孤儿的她领回来,他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可以控制的傀儡,是她身后那庞大的势力,原本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掌控发展,可不知是哪一天她竟然质问他为何不爱他,真是可笑,爱对于他来说是什么,不过是狗屁都不如的一个东西,对于女人,对于虚情假意他一向使得得心应手,她何不永远生活在虚假的美好中呢,自欺欺人不是更好? 逃跑对于她来说恐怕是一个最大的错误,她离了他是没有任何活路的,所以这次她再次逃出来,他能想到的只有她逃到端王府来了。他离开京城的那一年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吗?她是离不开别人的,只不过这次她倒是找了个有用点的靠山,他这个七弟可不是个可以任由他捏揉的软绝色,可是这样的人会甘心被那草包女人利用吗?他绝对不相信,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这个七弟的反应也让他有些诧异,难不成林琳真的没有逃到端王府来?!且她为何会认识龙潜国的大皇子,看来那个狗东西没有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他! 凤墨雅面上还是维持着一抹优雅的笑意,“也不怪七弟不知,那丫头和我闹了点矛盾,所以才会离家出走,劳烦七弟将下人们都找上来了,连同小厮一起,那丫头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凤墨儴是真的无所谓,反正沈悠不在这,况且沈悠的易容术高明得很,一般人是不可能认出来的。他唤了在厅上伺候的小厮,命他去找大管事,让府上所有的人都来正厅集合。 凤墨曦和墨玉坐在凤墨雅的对面,两个人在心里默默的想,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 一会儿的功夫,府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正厅,包括樊逸,筱唯和月殇。筱唯毕竟是小孩子,有些害怕的躲在樊逸身后,心里极度不安,樊逸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凤墨雅抬了抬下巴,示意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去找人,男人走过去,一个个细细的看过去,看完之后他走到凤墨雅面前摇了摇头。 凤墨雅面色不改,心中“咦”了声,林琳竟然真的不在端王府里,这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了,到底是林琳来找过七弟,七弟拒绝了还是她根本就没来过呢,这种有些脱出他掌控的事件让他不爽的同时却又生出一股子无法言喻的兴奋! 他站起身道:“那或许是我弄错了,既然六妹不在你的府上,那我便告辞了。” 凤墨儴也跟着站起身,“用晚膳的时辰也该到了,不留下来一起用?” 凤墨雅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去找那丫头,要是不找回来,我实在是担心得紧。” 凤墨儴了然的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留你了,望四哥能够早日找到。” 凤墨雅点点头便带着男人离开了府邸。 大管事的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事情估计暂且已经结束了,他开口道:“没事了,都各自干活去吧。” 下人们一开始被叫上来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安,既然现在没事了他们心中都松了口气,三三两两的退了下去,小成后来被沈悠弄去衣纺居干活,沈悠不见的事他也知道,他迟疑了下终究走上前问道:“端王殿下,奴才想问下沈悠找到了没?” 凤墨儴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男人,他知道一开始沈悠刚进府的时候这人帮了她很多,他想了想道:“沈悠没事,你无需担心。” 小成提了几天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些,只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悠现在没有回来想必有她自己的事,他对着凤墨儴躬了躬身便退了下去。 樊逸带着筱唯往内院走,月殇跟在身后,筱唯跟着樊逸进了一间屋子,月殇进了一间屋子。 过了不久,月殇所在的屋子屋门开了,月殇走出来,迅速看了眼周围,见没有人足尖一点,便轻轻跃上屋檐,向远处掠去。 月殇离去不久,樊逸屋内的门也开了,樊逸看着月殇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筱唯不安的扯了扯樊逸的衣袖,开口问道:“月殇姐姐去哪儿了?” 樊逸低头看向筱唯,绝美的脸上现出一抹笑意来,轻声道:“大概是有事要办吧,你先在这呆着,我出去一下。” 筱唯点点头,樊逸离开屋子,向着月殇离开的方向走去,他不能确定月殇去了哪儿,但他想碰碰运气。 月殇在确定身后确实没有人跟踪后便跃进了一个巷子里,此时巷子里停着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一个普通男人站在马车外,见她来了也没有半点反应。 月殇停在马车前面,蹲身道:“属下拜见主子。” 从马车里传来一道极淡的声音,过儿即忘,“进来。” 月殇道:“是。”便站起身上了马车。 马车内与马车外简直是天差地别,厚厚的毯子铺在车厢内,中间摆着矮几,矮几上茶具一应俱全,暖暖的气流伴着淡淡的清香充溢在车厢内,月殇跪在一旁,低垂着脑袋,不敢去正在煮茶的男子。 男子面容惨白俊美,眼角一滴泪痣,正是静王凤墨雅。 凤墨雅手上动作不停,过了许久才来了句,“你也知道我是你的主子,我还以为过了几个月你的主子就换人了呢!” 月殇垂着头,恭声道:“属下不敢。” 凤墨雅冷笑一声,“不敢。”言罢,突然将茶杯里的沸水朝着月殇泼了过来,所有的沸水一滴不落的全泼在了月殇的手上。 月殇整个身子颤了颤,却硬是没有吭一声,只将脑袋埋下,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属下知错。” 凤墨雅轻轻一笑,“不好意思,我刚刚手滑了下,没事吧,说说看,你错在哪里了?” 月殇道:“关于六小姐的一些事属下并没有完全汇报上来,六小姐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月殇说了很多,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将沈悠会易容这件事说出来,也许是因为六小姐对她确实和别人对她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在此期间,她有时候也会笑了,也许是她私心里希望六小姐能够逃出去吧!她知道她的主子是没心的,可她却将心给丢了,她是不可能背叛她的主子的,所以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沈悠,而不是林琳,希望你不要恨我! 凤墨雅一一听着,越听心中掀起的波澜越大,月奴口中所讲的那个女人真的还是府上那个胆小懦弱的林琳吗?他心里突然有些闷,就好像原本是他的东西,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好陌生,他根本就不认识她一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使她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他心中竟然隐隐希望这个人会是他,呵呵,真是有点可笑了!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我希望你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了,要是被我发现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不需要我提醒你要怎么做吧?” 月殇道:“属下知道。” 凤墨雅看了眼她的手,叹了口气,伸手挑起月殇的下巴,沿着下巴慢慢往上摸,一直摸到她的眼睛,“回去将手好好处理下,不要让别人看出来,恨我对你这么做么?” 月殇摇摇头,“不恨。”因为她从来就没奢望过,不曾奢望就不会有希望,她只盼能看着他就好,所以就算他对她做了什么,她又怎么会恨呢!她甚至是有些羡慕沈悠,能够成为他的王妃,就算是虚情假意也好,而她只能作为他的下属,无法背叛,无法脱离! “你回去吧。”凤墨雅收回手,用锦帕擦了擦,淡声道。 月殇点点头,便起身离开了马车。 站在马车外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终究说了句,“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做蠢事。” 月殇怔了下,足尖轻点便离开了,眼角终究流下一行泪来,她还是被看穿了,她其实还是…奢望过并且继续奢望着,她是个可怜人! 天色已晚,月殇回了后院便直接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樊逸也回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人,是少九。原本他去找月殇,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下,他回头便发现少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樊逸跟着少九进了他的屋子,门刚被合上,樊逸便忍不住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月殇去见谁?为何要阻止我?” 少九倒了杯水灌了一口才道:“你别急,先坐下,我慢慢与你说。” 樊逸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知道刚刚自己问得确实是有点急了。 少九摸了摸鼻子,“月殇应该是去见静王凤墨雅的,我之所以要阻止你是因为你如果一跟过去就会被发现,你不会武功,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很容易就会发现你,先不说月殇会不会发现你,就说静王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个极可怕的角色,要是我不阻止你,恐怕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樊逸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月殇是去见静王的?难道一开始她就是静王派来的?可她是和我们一同被人贩子弄过来的?” 少九笑了笑,“月殇有可能是静王的属下这件事其实是沈悠告诉我的。” 樊逸站起身,讶异道:“你见过沈悠?什么时候?沈悠没事吧?” 少九示意他坐下,“没事,好得很,能吃能喝,能蹦能跳,就差上房揭瓦了,我把沈悠与我讲的一一说与你听。” 第七十七章 手滑了下 樊逸觉得自己太过一惊一乍,有些不好意思,又重新坐了下来,“你说。” 少九道:“之前沈悠被人劫走后,我便跟在后面,不是我不想救沈悠,而是劫走沈悠的人武功太厉害,我打不过,后来我得了空挡进了静王府,见到沈悠后,沈悠除了让我带封信给端王,还让我要多注意下月殇,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你可以等沈悠回来后问她,我是因为被沈悠提醒才会注意和跟踪月殇的,你是怎么发现月殇不对劲的。” 樊逸想了想才道:“也是因为月殇这次被救回来,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按理说那人只想着抓沈悠,他在灭口的时候也不能先说声,手中拿着的剑或者刀之类的应该会立马就刺下去或砍下去,而且应该朝着致命部位刺去,而月殇的伤却伤在肩头,伤口虽深,可不至于一下子就死,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月殇原本就用武功,反应及时,避免了刺中要害部位。不过这件事在我心中渐渐发了芽,所以我便时不时的注意着。” 少九点点头,“月殇的武功确实不错,就是比小爷我还差那么点儿。” 樊逸又开口问道:“那端王他们知道吗?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月殇确实有问题,那要不要告诉端王他们?” 少九摇了摇头,“不用吧,沈悠只要小爷跟着,了解月殇的行踪就好,其余的小爷也懒得管,不过端王这个人,怎么说呢,没人看得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沈悠在出事前,凤墨儴没有想着查你们三人的身份,你说在沈悠出事后,他能不查吗?月殇的身份恐怕早就暴露了,不过你和筱唯来了这么久,可一次也没提过你们的身份,很难启齿吗?” 樊逸觉得也是,不过他的身份也被查到了吗?他的眼睛黯了黯,“我现在还不能说,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希望你们相信我。” 少九无所谓的摆摆手,“我无所谓,不过你大概不知道我当初受雇来刺杀端王吧,只不过失败了,最后还沦落成了沈悠的护卫。” 樊逸确实讶异了,他是真没想到。 —— 凰权国和龙潜国的皇子和使者还有十日左右就将回国,这一日,碧空之上,万里无云,天朗气清,是个极好的天气,也是凤元国册封两位公主的日子,一个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成紫雪,另一个竟然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而且听说还是一个丑颜女,这让不少人都讶异的同时都有些接受不了,直叹世事变幻无常,丑颜女自是会被议论一番,可与此同时也避免不了将龙潜国的大皇子也说一番。 沈悠站在大殿之上,很平静,自然依旧带着面纱,对于那些鄙夷的目光她就当瞧不见。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静王殿下到。” 沈悠一听这声音,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再一听那声音到底说的是什么,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她突然想到如若月殇是他身边的人,那月殇究竟将自己的多少事告诉了他,上次宫宴上的事也告知了吗?!若是告诉了的话,她今儿恐怕是遇上麻烦了,她努力控制住心绪,心下不停的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向凤墨儴看去。 凤墨雅来到殿上,对皇帝凤墨轩行了礼。 凤墨轩道:“四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儿可真是赶得巧了,凤元国要嫁出去两位公主,快平身吧。” 凤墨雅站起身道:“回来了几日,府中这几日正巧出了点事,所以没及时进宫拜见皇上,还望恕罪。” 凤墨轩道:“没出什么大事吧?要不要紧?” 凤墨雅轻轻一笑,“无碍,相信马上就解决了。” 沈悠的心猛地一跳。 凤墨雅站到凤墨儴的身边,便看向殿中央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识得,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这另一个恐怕就是武人上次回来说的和龙潜国大皇子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吧,外面的传言他也有所耳闻,难道真当是丑到了一定程度吗?这龙潜国的大皇子,呵呵,眼光可不怎样?他妹妹的眼光可比他要好多了! 仪式很快开始,沈悠和成紫雪都跪了下来,太后从台上走了下来,太监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之上覆着一块明黄色的锦缎,锻上是两只串着碧绿色通透圆球的金簪,太后伸手拿过金簪,给她们一一戴好。 其次便是给太后敬茶,成紫雪先敬茶,敬完之后便轮到沈悠,沈悠早就看这太后不爽,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这么残忍,上次将整她的机会送到她面前,她珍惜了,这次既然将机会又送到了她面前,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且有龙轩担着,太后就算再气不过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在群臣面前,她也不能无法做失礼的事,憋死她最好。 沈悠端过茶杯,双手拖住恭敬的递给太后,在太后接手的时候,她将手慢慢放开,可在要完全放开的时候,在太后还没完全将之握牢之前,沈悠迅速用手指推了下茶杯底便立马收了回来,众人只瞧见那茶杯脱了太后的手,茶水从里面泼出来,几乎全洒在了太后的身上,随后“砰”的一声响,茶杯碎裂在了大殿上。 不等太后反应,沈悠便连忙磕起头来,口中直道:“太后恕罪,是民女没有拿住杯子,是民女的错,求太后饶命。” 龙轩连忙走到沈悠的旁边,急道:“婉儿,你没事吧,给我看看,你的手有没有事,这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 太后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老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她到现在可什么都没说,这茶水洒到她身上她原本是想发火的,可她按捺住了,这会儿一个急着认错,一个说你没错,让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放,可她还真不好说什么,她能说什么,而且她刚刚接杯子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杯子底下有股小小的力气,她不敢肯定,而且这丑颜女是个百姓,也没胆儿故意这么做啊,刚刚那也许是她的错觉。 她硬是挤出一抹端庄的笑容出来,“无事,不是你的错,是哀家手滑了下。” 沈悠这才抬起头来,无辜道:“真不是我的错?” 太后觉得自己的脸上的笑容快维持不住了,“不是,确实是哀家手滑。” 凤墨轩在上面看着,也有点尴尬,他咳了咳,开口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龙轩面上一松,温和道:“别再自责了。”这才又站回到原来的位子上。 沈悠在心里直乐,龙轩配合得真不错。 凤墨儴始终淡淡的看着,这时眼底也不可避免有了浅浅的笑意,淡淡光华流转其中。 凤墨雅也在一旁看着,关于殿上那女子的小动作也看得一清二楚,他在心里“咦”了声,这女人胆子倒是不小,看来倒不是个太无趣的人。 玉明润的心情有些复杂,毕竟他是见过沈悠的真面目的,包括女装,他实在是想不通,这女人变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过这龙潜国的大皇子和端王来比较的话,他其实是更看好端王,短短几天,变化实在是太大,亦或是这里面另有文章! 在殿上候着的太监立马又下去端了碗茶水过来,沈悠接过茶水恭敬的递了过去,太后这次接的时候格外小心,直到喝了一口重新放回托盘里才舒了口气。 沈悠被面纱遮住的嘴咧了咧,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再来一次,如若这次茶水再洒在太后身上了,除了傻子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是她干的。 册封仪式结束,太后便由人扶着退了下去,她得去换身衣服。 沈悠跟着龙轩出了大殿,龙轩小声道:“我刚刚配合得不错吧。” 沈悠点了点头,“是不错,我要是不整太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当年她下在凤墨儴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蛊,什么时候我让她也尝尝这种痛楚。”说道这,她叹了口气,惋惜道:“早知道在漓瑾还没离开的时候,问问好了,我怎么现在才想到。” 龙轩也跟着叹了口气,“太后真的是凤墨儴的生母,这一大一小的待遇也相差太多了。”他顿了顿,将声音又压低了些,“你确定是?会不会连凤墨儴也弄错了?” 听了龙轩的话,沈悠的心猛地跳了下,脑海里止不住的想,会不会有这种可能,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这还真说不准! “对了,你有没有跟凤墨儴讲那件事?还有十天我们就要出发了,你得尽快找个时间和他讲清楚。”龙轩又道。 沈悠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还没,要不我晚间的时候回趟端王府,找他说。” 龙轩点点头。 —— 凤墨雅刚准备上马车便被人从身后给叫住了,他转身一看原来是工部的一个四品官员,为人比较谄媚,而且还八卦。 他笑道:“原来是陈大人,多日不见。” 陈大人也拱了拱手,笑道:“静王殿下,如今身子可大好?” 凤墨雅笑道:“与前几年相比,已经好多了,陈大人,有…”他突然就想起了那站在殿上的丑颜女,话题一转问道:“我不在的这一年里,京城倒是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我也知道陈大人对京城的事情也比较了解,想问一下,为何龙潜国的大皇子会看上那普通百姓?” 陈大人笑了笑道:“静王,您要是早些回来一个月就好了,您不知道当初在宫宴上,端王殿下还和龙潜国的大皇子争这个女人呢,也不能这么说,当初是端王殿下带这个女人来参加宫宴的,不过这个女人虽说长得不能入目,可那一幅画确实作得有味道,将京城第一才女都给盖了过去,所以才吸引了龙潜国大皇子,和端王殿下抢了起来,那次宫宴上,这个女人还明确拒绝过,可这才几日就已经和龙潜国的大皇子好上了,可真是…,端王殿下这次可真的是栽了个大跟头。”说罢惋惜的叹了口气。 凤墨雅诧异了,那丑颜女之前竟然跟着的是他的七弟,以七弟的性子,将她带上宫宴,究竟是真的喜欢她还是想要用她做挡箭牌呢?那时候六妹还在端王府上,以月殇所说,在她到端王府之前,六妹就已经和七弟好上了,且在月殇汇报的内容中,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女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得回去好好想想,他嘴角牵起一抹笑意,“陈大人,我府上还有事,下次再与陈大人叙话如何?” 陈大人呵呵直笑,“您忙您忙。” 凤墨雅转身上了马车,心里已掀起滔天巨浪,以六妹的性子,他不敢保证她以前喜欢他,可在她后来遇上七弟之后还会不会喜欢他,不过他可以保证的是,六妹是绝对不允许七弟将不是她的女人带到宫宴上去,难道真的是爱上了?爱得深了,所以就什么都不介意了吗?可为何她会质问他不爱她。 不对,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忽的,他脑海里想过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那丑颜女就是六妹,就是林琳,上次武人跟着林琳去找龙潜国的大皇子龙轩,武人没有根本就没有看到她出来,而进去的时候就被人转告她已经走了,闯进去找时却发现了那个丑颜女,这么一想,他忽然想大笑,原来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他的手不断的握紧,心中涌上愤怒,月殇,他培养的好棋子,这才跟在林琳身边多久,就瞒了自己这么多事,真是好的很!好得很!而且,林琳怎么能嫁给、怎么能嫁给龙轩,这绝对不可以,这就是一个笑话啊,天大的笑话! 他止不住的笑了起来,直笑得眼角有了泪水才停下来,不知是愤怒亦或是觉得太过荒谬,他冷冷道:“武人,待会儿将月殇给我叫过来,如果她不来,直接将她腿打断了就是。” 武人在外面愣了下,恭声应道:“是。” 对于月殇他是熟悉的,毕竟他教导过她,只可惜,终究是没将他的忠告给听进去,最后将自己给赔了进去。 第七十八章 你不恨我 晚间的时候,沈悠改了个容貌来了端王府,她悄悄的晃进内院,打算偷偷的摸进凤墨儴的主屋,一只脚刚伸进门内,她的后领便被人给拎了起来,双脚离地。 “你是谁?”毫无情绪的声音在沈悠头顶上响起。 沈悠忙到:“是我,我是沈悠。” 冷一闻言立马松手,沈悠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她龇了龇牙,边揉屁股边站起身,“冷一,你也太尽职了吧。”说完她抬头一看,眼前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沈悠叹了口气,心里有些郁闷,她来这找自己的男朋友,还被人当成贼给拎起来了,这也太坑爹了! 冷一在这里就说明凤墨儴肯定在屋里,外面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她不相信他听不见,除非他耳朵聋了,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就瞧见凤墨儴坐在桌边看书。 沈悠咳了声,凤墨儴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书页上。 沈悠:“……”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她总觉得凤墨儴浑身上下总透着一股子古怪儿。 “我来了。” 凤墨儴点点头,放下书册倒了杯水给她,“要喝水吗?” 沈悠沿着桌边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小小的喝了一口,一边喝一边瞄着凤墨儴,凤墨儴的目光与她对视了一下立马就移开了。 沈悠这下可以断定凤墨儴出问题了,而且问题还不小,她将茶杯重重放下,起身走到凤墨儴的身边,眼尖的发现凤墨儴放在桌上的手指小幅度的抖了抖。 “凤墨儴,你什么意思啊?” 凤墨儴转头看向沈悠,只是看着却不说话,耳朵尖却渐渐的红了起来,指尖颤抖得更厉害了! 沈悠转了转眼珠子,一下子就乐了,她咧嘴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忽然倾身凑到他的耳边,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七哥,别告诉我你在想着生米煮成熟饭这件事。” 凤墨儴一听,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时间,沈悠心中大乐,以前她经常被他调戏,没想到凤墨儴竟然这么害羞,这么纯情。 凤墨儴伸手拉了下沈悠,沈悠一个不妨就要向后倒去,下一个瞬间她整个人就被凤墨儴抱了起来,绕过屏风径直走到里间,将沈悠放到床上后,整个人便压了下来。 沈悠:“……”这是什么情况?好像她的估计出了不小的变数,她急忙伸手撑住凤墨儴压下来的胸膛,“哎哎,你干嘛啊?” 凤墨儴言简意赅,“生米煮成熟饭。” 沈悠哭笑不得,“你这么急?” 凤墨儴诚实的点头,“急。” 沈悠在心里啧啧啧的叹了三声,伸手推了推凤墨儴,示意他先从她身上起来,凤墨儴纹丝不动,伸出手来就要将沈悠放在他胸膛的小手捉住。 沈悠没办法了,嘴里嚷道:“你对着我现在的这张脸能下得了嘴,嗯?” 凤墨儴的目光原本越来越灼热,然后渐渐的消退了下去,直至恢复平静。不过他还是伸手将沈悠的小手捉住然后压了下去,将脑袋埋在沈悠的颈窝间,开始亲沈悠的耳朵,沈悠的身子不由得一颤,就想要挣扎。 凤墨儴将她整个人都禁锢住,喃喃道:“别动。”沈悠被吓得一动不动,她在心里默念,我现在是僵尸,僵尸,僵尸… 凤墨儴一直亲到她的耳垂,沈悠感受到了灼热的呼吸,听到了他的轻笑声,随即耳垂上一阵剧痛袭来,凤墨儴整个人已离开,站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她,只不过整个人都在喘着气。 沈悠伸手摸向自己的耳垂,鼓着腮帮子道:“你干嘛咬人?” 凤墨儴勾了勾唇,“我只是做个记号而已,而且我只会咬你。” 沈悠的脸变得红彤彤的,她从床上坐起身,“我这次来是有事要和你说。” 凤墨儴靠着床柱点点头,“是关于去龙潜国的事?” 沈悠点头,“我想了个办法,而且龙轩也同意了。”说到这,沈悠便捂嘴笑了起来,凤墨儴突然预感到她要说出来的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沈悠笑罢接着道:“我扮成龙轩,你扮成我,我们先去龙潜国,龙轩随后。” 凤墨儴是个聪明人,只一想就明白了沈悠的意思,他的变了几变,最终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还有别的办法吗?” 沈悠摇了摇头,无辜道:“如果你不愿的话,那只有我和龙轩先去龙潜国,你随后来也成,我会等你的,只不过离开的这几日,也不懂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数,而且我肯定会想你的。” 凤墨儴的心软了,软得一塌糊涂,过了半响,终究点了点头,“好。” 沈悠露齿一笑,起身抱住凤墨儴,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道:“你真好,我们这样也算将要成亲了,只不过我是新郎官,嘿嘿,新婚之夜,我会好好待你的。” 凤墨儴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眼里是满满的暖意和宠溺。 两人抱了会儿便去了外间说话,过了一小会儿便传来敲门声,月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端王殿下,我想见沈悠。” 沈悠和凤墨儴对视了一眼,她站起身道:“我出去下。” 凤墨儴也站起身,“我陪你。” 沈悠摇了摇头,“不用,你放心吧,月殇还伤害不了我。” 凤墨儴还是不放心,不过他相信沈悠能处理好,而且冷一在外面盯着,不会有事。 沈悠出了主屋便看见月殇站在院子中央,她径直走到她面前,开口道:“肩上的伤好了吧?” 月殇神色冷淡,“你不用再关心我,而且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沈悠笑了笑,“嗯,我知道,而且我也不是关心你,只是不想让你缺胳膊少腿的回去,那样太难看不是吗?你找我有什么事?” 月殇道:“我要回去了。” 沈悠:“一路走好。” 月殇看着她,“你不恨我?” 沈悠琢磨着,她如果是林琳的话估计会恨她,不过可惜的是林琳早就死了,她现在是沈悠,再说她也没有将关于她所有的事都告诉她的主子,“我不恨你,但月殇你要知道,我以前是真心待你好,不过现在还有以后我都不大想见到你,你明白吗?” 月殇点点头,“我不会在出现在你的面前。”她转身往外走,在要出院子的时候突然扬声道:“是主子派人喊我回去的。”言罢,足尖轻点,人已消失在院门口。 沈悠愣了下,月殇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再要离开之前说的这句话不是显得有些多此一举吧,她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沈悠一边想一边往回走,主子喊她回去,这说明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可在自己被抓回静王之前月殇的任务就该结束了啊,那时候她并没有离开,而是今天,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她丑颜女被封为公主的日子,静王凤墨雅也去了宫里,可那时他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难道是出宫之后他知道了什么,亦或是发现了什么,急于找月殇求证,沈悠突然有点害怕再想下去,但她不得不承认有很大的可能性凤墨雅已经知道了丑颜女就是她! 她急急的走进屋子,抓住凤墨儴的手,将自己刚刚的想法全都告诉了他,而且她刚刚和月殇所说的话凤墨儴也一定全都听到了。 凤墨儴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她,“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如今龙潜国大皇子启程回国再即,他总不可能进宫去找皇上要人,再说你本就不是她,怕什么,一切有我。” 沈悠稍稍定了定心。 凤墨儴又道:“不过你嫁的人一定是我,当然我嫁给你也一样,只不过他只会以为你是真的要嫁给龙轩,毕竟月殇对这中间的有些事也不清楚。”顿了顿,他有些迟疑的问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对凤墨雅有感情吗?” 沈悠蹙了蹙眉,“我也不确定,不过应该是有一点的吧,但在她死的那一刻心估计就死了。”她的秀眉又舒展开来,“凤墨儴,别告诉我,你在吃醋,我是我,她是她,不是同一个人,你分得清楚吗?你要是分不清楚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凤墨儴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的情绪一时间有些复杂,“我自然分得清楚,我只怕、只怕你会受她的影响。” 沈悠探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不会有影响的,我想这具身体先前还残存着一点留恋,可在我见到凤墨雅的第一面就完全消失了,我感受得到,也可以确定,我喜欢的从头至尾只有你一个。” 凤墨儴心中悄悄的松了口气,他伸手将沈悠抱进怀里,手一点点收紧,再收紧,仿佛要将怀里的人儿完全揉进血肉里,一滴不剩! 过了许久,沈悠才道:“我回去了。” 凤墨儴手没有放开,“今晚住下吧,我们好久没见了。” 沈悠咕哝道:“明明今儿上午就见过。” 凤墨儴笑道:“我已经让厨房里备下了你爱吃的菜。” 沈悠的肚子这时恰巧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红着脸点点头。 —— 凰权国三皇子凰傲云这几日虽频繁出入将军府,但却没有人多说什么,谁都知晓将军府的大小姐成紫雪将会嫁去凰权国。 凰傲云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一条腿瞧在旁边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个漆黑的事物儿,嘴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说宫里头找回了这半块兵符,呵,那我手里的这块究竟是什么?”因为这块兵符,他脸上还起了好几天的红色疙瘩,难不成端王交给太后的这半块兵符是假的?! 成丰扬站在一旁,他先前将这半块兵符仔细看过,和原本在他手里的那半块兵符合得上,而且图案也相符,不应该是假的啊,且后来皇上让他将兵符交出去,他一开始没答应就是为了有时间弄块假的,真的他并没有交上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斟酌着开了口,“莫非交上去的那半块兵符是假的?” 凰傲云掀了掀眼皮,“那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一块是假的?你怎么就确定凤墨儴原本交出去的这块是真的?谁能保证?” 成丰扬一噎,他确实不能确定。 凰傲云继续道:“现在好了,真真假假恐怕也只有凤墨儴他们才知道,你也无需辞官了,继续留在朝堂上盯着吧,原本还想着让他们自相残杀,现在不得不暂时耽搁下来。” 成丰扬点点头,想了想又开口道:“我大女儿以后就望三皇子多多照顾。” 凰傲云嘴角依旧是那似笑非笑的弧度,其中又夹杂了点点不屑,“放心,正妃的位置一定是她的,这些年你为凰权国做的事我父皇都知晓,再过几年一定会派人来接你和你的妻儿回凰权国,你现在就安心的呆着。” 成丰扬的眼眶红了红,最后只是点点头,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不后悔,为国为君为民,牺牲是一定会有的。 —— 月殇挺直背脊跪在青石板铺就的冰凉地面上,额头上已沁出一层一层的汗,衣服紧紧的黏在背上,膝盖已经没了知觉,从她回来后她就一直跪着,没有动过分毫,她毫不怀疑很可能她这双腿就算废了主子也不会叫她起来,这就是欺瞒他的代价。 面前的门“吱嘎”一声响了,武人走了出来,他看了眼月殇道:“主子叫你进去。” 月殇心中有些诧异,但她也知道主子之所以只让她跪了几个时辰不过是想从她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而已,他是个没有心的,怎么可能会心疼属下,她咬着牙站起身来,覆在膝盖上的衣料已经被血染得鲜红鲜红,她向前走去,腿抖个不停可她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进了屋子,她瞧见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却不是良人的主子,她贪恋的看了一眼便迅速收敛了情绪,喊了声:“主子。” 凤墨雅眼角下的那滴泪痣越发妖异,他笑着开口问道:“疼吗?” 第七十九章 惩处月殇 月殇垂头站着,开口道:“是属下该受的。” 凤墨雅轻笑一声,“我上次应该提醒过你,也给过你一次机会,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如果不是我无意间得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林琳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护着她,她跟着我不好吗?还是说你不想让她回来,不想让他呆在我的身边,嗯?” 月殇呼吸蓦地一窒,她确实存过不让林琳回主子身边的心思,可她到手关于林琳的资料和她所见到的林琳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这么多,甚至找不到原来的一点影子,那这还是原来的人吗?! 她除了主子吩咐下来的任务外,不由自主的开始关注沈悠,关注她这个人,她发现这是一个大胆却又有智慧的少女,她知道她将会是主子的王妃,曾经她是不屑过,这样一个胆小懦弱的女子怎么能成为一个王府的当家主母,怎么配得上她的主子,怎么能服众?!她不懂主子为何要娶她为正妃?!她不服的同时又感到气愤,她甚至想过找个时机将她杀了! 可越到后来,她发现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她脑海里原有的想法,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看到的是她的生活,她的智慧以及她美丽的爱情,是她将不会迎来的爱情!她心里的想法渐渐改变,她羡慕着的同时竟然产生了想要保护的想法。 一念成瘾,她想既然沈悠喜欢的是端王,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好了,那她是不是和主子还有可能,她是不是还有机会!她控住不住自己的想法,之后关于沈悠的事她有的便选择了隐瞒! 凤墨雅耐心很足,或者说他对于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的耐心很足,他等着她开口说话。等了半响,终于听月殇道:“任凭主子责罚。” 凤墨雅叹息着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责罚?你还没回答我刚刚问的问题呢!” 月殇咬了咬唇,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绝望的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是豁出去的决绝,她开口道:“我是不想让她回到主子身边,她配不上主子,所以我还会欺瞒。” 下一个瞬间,月殇整个人撞上墙壁,一声承重的闷响,月殇缓缓滑落到地上,头部已变得鲜红鲜红,眼睛被留下来的血水糊住了,她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就这样靠在墙角一动不动,她全身的力气已经全部都被抽干了! 凤墨雅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狗就该做好狗的本分,我的事轮得到你操心,你还没这资格,她配不配得上我不用你替我评判,滚出去领罚。” 冰冷无情的话语响在月殇的耳边,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所受到的创伤来得更难受,她动了动手指,就感觉到全身的骨头咯嘣一响,仿佛要就此散架开来,她已经站不起身来,只能用手指紧紧扣住地面,一步一步的往外爬,往外挪,血水从墙角一直蜿蜒到屋外。出了主屋,月殇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武人看了眼昏死在地上的月殇,在心里叹了口气,吹了声哨子,便立马有两个人出现在面前,将昏死的月殇带走了。 凤墨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嫌恶的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冷声道:“我回来的时候不要再让我看到血迹。” 侍候在外面的两个丫鬟从刚刚月殇满身是血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吓呆了,她们脚下发软,拼命压制着身子的颤抖,战战兢兢的应道:“是。”她们怕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沦落到和刚刚那女子一样的下场。 武人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犹豫的开了口,“主子,你现在要去?要不等用完晚膳再去。” 凤墨雅勾了勾唇,“去衣纺居,晚膳你认为我还吃得下?” 武人没有再开口,只跟着凤墨雅出了府。 衣纺居这几日都是到了晚间就关门,毕竟这东家出事了这里的每个人也是知晓的,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和沈悠关系不错,不过真正知道内情的这里恐怕只剩下樊逸,还有有时来帮忙当今日也在的少九两人。 春红出了衣纺居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渐渐停在了店铺的门口,马帘掀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从马车上下来。 春红看到来人微微一愣,在这之前她好像见过这个人,她想起来了,上次端王府里所有人都到正厅集合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在正厅。 “春红,怎么站在那不动了?”小成在店内看见春红愣在原地,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春红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有客官来了。” 少九不耐烦的走了出来,不管来没来人他都要回府好好睡上一觉,他抬眸向来人看去,这一看不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戒备的看着他们,开口道:“他们不是来买衣服的,春红关门,樊逸你们快出来,准备回府了。”他心中急转,思索着这静王来这里作甚,难不成他以为沈悠会在这里?! “谁说我不是来买衣服的?”凤墨雅开口道,他打量着面前这个满脸戒备的俊俏少年,心想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这样。 少九皮笑肉不笑,他对长得比他俊的一向没什么好感,其实,他只是比他稍稍成熟点罢了,还有那颗泪痣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再加上沈悠那件事,他的语气变得有点阴阳怪气,“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客官要是想买请明儿打早。” 鲜少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凤墨雅说话,凤墨雅也不恼,“就不能稍微通融通融。” 春红在一旁看着有点尴尬,她并不知道这男子与沈悠有关,不过看他身上的衣着打扮,再结合上次他来端王府,想必也是个高官之类的,总之是他们这些人得罪不起的,她咳了咳道:“您进来吧。” 少九偏头瞪了她一眼,然后重重哼了声。 凤墨雅对着春红微微一笑便走了进去,武人依旧站在马车边,春红的脸微微一红,然后跟了进去。 少九没有进去,他防备的看着站在马车边的男人,他的心里有着的不仅仅是防备,还有战意,他的脑袋瓜儿使劲儿的转着,到底怎么样才能掰倒男人呢,正大光明的打他肯定打不过啊,他有些头疼。 武人感受到少九的目光,朝他看了一眼,心中轻“咦”了声,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武功倒是不弱,随即他便将目光移开,对他根本够不上多大的威胁,他根本不用太放在心上,如果这少年真的冲上来,只有他倒霉的份。 樊逸正巧对好了今天的账,他在屋内就听到了少九在外面阴阳怪调的声音,心想到底是谁来,会惹得少九炸毛,他心中有些好奇,一抬头就瞧见了刚走进来的凤墨雅,他在心里一思量,就猜到了这人是谁?他蹙了蹙眉,这静王来这作甚?!他可不相信他是特意来买衣服的。 凤墨雅看着衣纺居里的成衣,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伸手摸了摸,料子也属上乘,原本只是想来看看,现在却真的兴起了买上几件的念头,他想了想开口道:“你们这儿的成衣的款式是哪位大师设计的?” 春红刚想开口便被樊逸给拦住了,樊逸从柜台后走出来,带着歉意道:“这我们不方便透露,那位大师不肯,我们也没办法,还请这位客官见谅。” 凤墨雅蹙了蹙眉,不过瞬间眉便舒展开来,“无妨,你们明日派个人来静王府吧,我想做几身衣服,就这几个样式的。”言罢,他便点了几件成衣。 春红麻利的应了,由刚刚少九的反应以及樊逸的隐瞒,心里也渐渐明了这男子恐怕不单单是一个贵家公子。 选好衣服后,凤墨雅也不再多留,本来他来这里的目的只不过是想看看林琳能将这家店铺捣鼓成什么模样,结果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这家店铺真的不错,不光是内部装修,亦包括里面的衣服布料,至少这衣纺居的生意在整个个京城的成衣铺来说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林琳比之前的倒是有趣多了,得到她,他势在必得,呵呵,嫁给龙潜国的大皇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上了马车,武人坐到马车前面刚准备挥马鞭,便觉面前金光一闪,他瞬间反应过来,头往右后方偏去,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到了一道风声,他眼睛危险的眯起,整个身子瞬间矮了下来,但右边仍旧被削去了一缕头发,他抬头看向原先少年所站的地方,发现少年已没了踪迹,呵,能够碰到他的头发,虽然是偷袭,倒还有点本事,就是逃得太快了点。 他一挥马鞭,马车便缓缓的向前驶去。 少九见人走了,这才从黑暗里现了身,他走到马车原先停着的地方,将躺在地上漆黑如墨的匕首捡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把匕首还不错,地上还躺着另一把匕首,是把颜色极耀眼的,少九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捡了起来,真是可惜,这么亮却不是金子,哎! 今晚发生的事他们没想着告诉沈悠,关键是他们不清楚静王来的目的,只当他是发神经来买几件衣服而已,而且他们也不相信这静王能从端王手中将沈悠抢回去。 —— 沈悠在端王府住了一晚,第二日便回了龙轩那边,她躺在院子中长长的石凳上,腿敲得高高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两只手就掉在两边晃啊晃,她是真闲得没事做了,自从这静王回来后,她就成了过街老鼠,整天躲来躲去,她有些郁闷,这要是放在现代,有必要躲吗?男女恋爱,不合就分一件特正常的事,再说她本来喜欢就不是他,他也不是真心喜欢她,有必有现在搞得这么难看吗?妈的,真想走到他面前,一个脚丫子踹到他脸上。 沈悠心里碎碎念,月落从外面急急的走了进来,走到她面前道:“那静王来了,你要不要先躲躲。” 沈悠一肚子气,猛地从石凳上起身,躲?她为什么要躲,她凭什么要躲,她现在就去前面把他踹出去,不过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行动上表现出来的却是另外一回事,沈悠赶紧回了屋子,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月殇:“……”刚刚那满脸怒容想要咬人的沈悠应该是她的错觉吧,世上应该没有变脸这么快的吧! 她歪了歪脑袋,转身便向外走去,这是门“砰”的一声又开了,月殇回头一看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没错啊,这是她啊!可自己明明就站在这,这笑着极狗腿谄媚朝着她走来的又一个自己是怎么回事啊!等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近时,她反应过来,这除了沈悠没别人。 沈悠走到月殇面前,咧嘴一笑,“你在这呆着,我去前厅瞧瞧,怎么样?我和你一模一样吧,想不想学,你要是想的话我今天就可以教你。” 月殇看着自己的面孔,心里说不出的古怪,她摇了摇头,虽然瞧着这易容挺好玩,可她知道真要易容好也是件难事,她和沈悠能呆在一起多长时间?最终学习了还不是半途而废!她既然想去前厅就去吧,反正她不想呆在那,静王带来的那个男人让她极不舒服。 沈悠颇为惋惜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蹦跶着往院子外走去,刚蹦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将月殇挂在腰间的剑给抽走了,嘿嘿,难怪她刚刚瞧着有哪里不对劲儿,原来是差把剑,不懂够不够快,待会儿用来杀人灭口说不准能用得上,她倒要看看那人渣来还来这干嘛! 沈悠在要到前厅的时候,立马变了个样子,她嘴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意,然后正了正身子,慢条斯理的走了进去,果然瞧见了龙轩、乌啼还有那人渣外带一个面瘫。 龙轩见她来了便看着她,她轻轻点了点头,龙轩这才转过头去,她走过去站到龙轩的身后,竖起耳朵开始听人渣和他的谈话。 第八十章 夜半劫人 沈悠来的很是时候,前面一番虚伪客套过后,龙轩和凤墨雅才进入正题。 凤墨雅也不改完抹角,直接道明来意,“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想将林琳带回去,我知道她在你这儿。” 龙轩挑了挑眉,脸上一副迷茫状,反正他什么都不懂就是了,“静王说的话我不是很明白。” 凤墨雅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也对,林琳你确实不认识,但沈悠你该认识吧,上次她还来找过你。” 龙轩继续迷茫,“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静王是不是记错了。” 沈悠在一旁看着,心里直乐,龙轩表现很不错嘛! 凤墨雅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浅了下去,他正色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知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喜欢上她,不过我可以确定你若是真娶了她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龙轩抿了抿唇,全知道了?那又怎么样?他抬了抬下巴,一脸倨傲,“本皇子就是喜欢她,本皇子长这么大,还没做过一件后悔的事。” 凤墨雅在心里盘算着,若是和他将事情的真相说开,一则他少不了会惊讶,二则他不一定会相信,且这样的话,他就更不会将林琳交出来,恐怕今天就要带着他回国,可他当初将林琳领回府就是由于她身后的缘故,今天显然不是将这件事说开的好时机。 他心下愈渐沉重起来,看来今晚要让武人来这将林琳带回去,只要之后的事成了,再将真相说开,由不得他们不答应自己的要求,反正林琳本就喜欢他不是吗?这不也正好顺了他的心意。 想罢,他站起身道:“我说过你会后悔你就一定会后悔,如果大皇子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将林琳带到静王府,今儿我就先告辞了。” 龙轩也随之站起身,拱手道:“慢走不送,至于你的静王府本皇子没兴趣去拜访。” 凤墨雅勾了勾唇,转身走了,武人跟在他的身后。 沈悠眯了眯眼,这么好打发?这凤墨雅到底在想什么?她开口道:“龙轩,要不我们今日就启程回龙潜国吧,免得夜长梦多。” 龙轩突然听到沈悠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转头一看便瞧见了月落的那张脸,眼皮一跳,撇了撇嘴道:“原来是沈悠,你在这里,那月落去哪儿了?” 沈悠拍了拍挂在腰间的剑,扬了扬眉,神气道:“怎么样?不错吧。月落应该呆在我的屋里吧。” 龙轩挑了挑眉,“这把剑挂在你身上就是个摆设,哎,把脸换回来,你说今儿这静王来是什么意思?来挑衅,切,他完全是找错人好不?话说沈悠你和这静王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还没跟我说过吧,我这黑锅背得也太冤了?” 沈悠摸了摸鼻子,“我跟他的事我也记不清了,实际上我的记忆只有从进了端王府到现在,之前的我是真不记得了,依他所说,大概是从小被他养在府里的小姐吧,大概是想等着我行了成人礼之后便和我成亲。”她总不能说这壳子里换了个灵魂,她根本就是原来她吧!这话她虽然告诉了凤墨儴,不过是一次赌博而已,要是他不信,她现在和他早就掰了,不过到底上天是眷顾着她的,她很感激,既感激上苍也赶紧凤墨儴对她无条件的信任! 她的爱人,信任她,这也是她的一种幸福! 龙轩听了一愣一愣的,半响才来了句,“是个痴情的人啊,你再次见到他就没什么特别的不一样的感觉,我说这话可没有挑拨你和凤墨儴感情的意思,你在来端王府之前好歹和他相处了有十年之久吧,这样说来,他来要人也没什么不对。” 沈悠蹙了蹙眉,痴情,这个词大概和那男人搭不上边吧,如果痴情的话,她怎么一觉醒来会出现在乱葬岗?怎么还会千方百计想着逃出来,现在来要人,呵,她要是原主儿的话,早就一个巴掌扇过去了,她冷笑一声道:“可不要可怜那个男人,我对他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如果非得说一个的话,那大概就是让他离我有多远滚多远,我对他实在很反感。” 龙轩其实不怎么明白,至少有些东西他无法理解,如果他既不认识沈悠也不认识静王的话,以一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来看,他觉得静王是有点可怜的,养了这么多年的妻子被别人给抢去了,这事儿确实有点儿糟心。不过可惜的是他是沈悠的朋友,而且他也知道那男人不简单,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沈悠既然不喜欢就算了,反正他觉得凤墨儴比之他来说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上都要稍胜一筹! 龙轩想着想着就想到另一个问题上去了,他看了眼沈悠,开口道:“沈悠,你和他处了那么多年,没…没…没…” 沈悠皱着眉看着他,不解道:“没啥啊,你怎么愣住了?”她话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了,抬脚就踹了过去,龙轩反应极快,关键是他早防着了,他就觉得他要是说了这话肯定是找揍,果然还是要防患于未然啊! 沈悠见没踹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龙轩,真想用刀避开你的脑门看看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告诉你我和他什么事儿都没有,下次再乱说我就把你扒光绑起来,牵出去溜一圈,别不相信我,你就算叫月落、乌啼全程守着你,我也有办法办到。”能有事儿吗?她可是来了这个时代才来大姨妈的?对着一个小屁孩,除了那种变态,谁会有兴趣干别的事!凤墨雅虽然是个变态,但还算不上那种变态。 龙轩嘿嘿一笑,有点讨好的意味在里头,“哈哈,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今儿天气不错。” 他们两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进了乌啼的耳朵里,乌啼在心里极惋惜的叹了口气,月落不在没听到这对话可真是可惜了!不过他惋惜的同时心里也是惊诧的,这世上敢说将大皇子扒光带出去溜一圈的人可不多,而且大皇子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能治得了大皇子除了皇上皇后,外加一只“母老虎”外,怕就是沈悠了,且大皇子恐怕自己都没发觉,他看沈悠的目光里夹杂这淡淡的宠溺,但又不是男女之间的,偏要说的话,这种宠溺更倾向于亲人间的,难道是因为容貌想象的缘故?! —— 半夜,沈悠睡得正好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极嘹亮的一嗓子,她吓得从梦中惊醒过来,差点就滚到床下面,不过这一嗓子听着怎么这么像少九的声音,他半夜不睡觉来这干嘛?她爬起身穿好衣服点了蜡烛便要去开门。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喊道:“少九,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里作甚?凤墨儴让你来的?” 此时少九已经和来这里劫人的武人交上手了,很显然一出手他就处于下风,所以刚交手的时候他就放开嗓子吼了,反正将府里睡着的人全叫醒就是了,那样这男人见没了机会也会离开,他一边吃力的对付的武人一边回道:“就是你家那杀千刀的让小爷来的,他还让小爷以后每晚都要过来保护你,要不是他出价高小爷才懒得来,不过今夜还真碰到了一个刺客。对了,可别告诉凤墨儴说我骂他了,不然小心小爷揍你。”少九喊话的时候手下和脚下动作不停。 武人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和我打的时候还抽空回话?呵,你不怕死吗?” 少九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手下拆着他的招,“原来你不是哑巴,小爷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咧。” 武人:“……” 少九继续道:“小爷当然怕死,不过我一开始就大吼了一声,现在全府的人差不多都醒了,你的任务也失败了吧,而且以你的武功要制服我并不难,可到现在你还在和我打,你不想杀小爷是吧?” 武人顿了顿才道:“你武功不错。”他看了眼院子里亮起来的灯火以及迅速赶过来的众人,眼睛眯了眯,脚下一点,人迅速向后撤去。 少九一掌落了空,见男人要走,连忙补了一句,“你不是因为小爷长得太俊才舍不得杀小爷吧,对于你这份厚爱,小爷只能惋惜的告诉你小爷只喜欢女人,你是没机会的,早点放弃吧。” 武人正往远处掠去的身子突然一僵,差点从半空中直接摔下来,他立马提了一口气,以更快的速度奔出府,内心懊恼不已,他刚刚就该先将这极度不要脸的小子的臭嘴给废了,之所以不杀他,一来当主子让他晚上来劫人的时候,他其实心里并不赞同,毕竟主子想要做的事,他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多少也能想到点,他今晚本来就没有杀人的打算,二来,这小子武功不错,要是就这么费了会很可惜!不过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却不是这样,下次再让他见到那小子,他一定废了他! 沈悠听了少九喊出的话,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她敛了敛笑意,走到少九面前,刚准备说话可一看到他的脸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少九皱着眉看着她,有什么好笑的,小爷说的是事实好不好!难道她不认可小爷很帅,嗤,要是他不帅的话,天下还有帅的人吗?! 龙轩的院子离沈悠的院子有点儿远,他赶过来的速度也不慢,但还是稍稍晚了一点,刚来看到的画面就是沈悠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而原本不该在他府上的少九正皱着眉看着她,他大概也猜到是府里遭了刺客,很显然刺客还是冲着沈悠来的,他走过来道:“沈悠,你没事吧?少九,今儿谢谢你了。” 少九“哼”了声,“小爷眼里只认银子,谁让凤墨儴出手大方呢。”说道这,他又得意洋洋补充道:“不过今儿幸好是小爷在这儿,要是别人,沈悠肯定被那刺客给劫走了。” 沈悠听了笑声更大,这少九真是个活宝,能自恋到这种程度的人也算是朵奇葩了!不过他们心里都清楚今晚来的人是静王凤墨儴派过来的。 这有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二,龙轩考虑着明晚派几个人整夜看在沈悠门外! “行了,别笑了,看来今晚是没事了,小爷回去睡觉了。”少九看沈悠笑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沈悠捂着肚子站起身,憋着笑问道:“你没受伤吧?” 少九挺了挺背,抬了抬下巴道:“你觉得凭小爷的武功可能受伤吗?” 沈悠笑着摇摇头,不过她心里可不是这么想,但没受伤就是件好事。 龙轩道:“你今晚留在府上休息吧,有空的客房。” 少九无所谓,反正睡哪都没区别,只要有张床就成,“行,那我这几天就不走了。” 龙轩点点头,知道他是凤墨儴派来保护沈悠的。 少九走了一步忽然道:“沈悠,昨儿那凤墨雅去衣纺居了,还要定做衣服。” 沈悠愣了下,然后贼兮兮的笑了,露出两颗亮闪闪尖尖的小虎牙,“既然他是客人,就好好招呼,我们衣纺居的衣服可不便宜。” 少九心领神会,勾了勾唇角便走了,龙轩眼里也泛起淡淡的笑意,伸了个懒腰之后也离开了,沈悠打了个哈欠也回了屋子准备将那没做完的梦做完,就是不知道还接不接得上。 院子围着的大部分是后来龙潜国皇帝派过来的使者团,里面除了士兵还有龙潜国宫里头的一些宫女,她们不敢当着大皇子的面讨论什么,可一个个心里确实好奇得很,现在主子都走了,她们也纷纷散了,不过他们回去可只是睡觉,八卦之心人人有之,相互交流一下也有助于滋润生活! —— 对于武人没有带回沈悠这件事,凤墨雅并没有责备,相反心里却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这桌面,他禁不住问自己,如果真做了之后,他将来会后悔吗?他不清楚,不确定,可心下徒然一松的感觉却是真实的,罢了罢了,再想办法就是,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 第八十一章 来当说客 接下来的几日,凤墨雅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好像他已经放手了,但沈悠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总觉得他还会做些什么! 但沈悠已经正大光明的开始四处走动了,她想反正他都已经知道她在龙轩这边来,她再躲着藏着也没啥用,还不如出来走走,只不过她每次出门,少九都会跟在她的身边。 启程回龙潜国的日子再即,沈悠去了趟衣纺居,她离开少说也要一个月,所以关于衣纺居的事也要交代好,现在关于布料采购方面已经不用她亲自去了,还有绣娘织工也是找的最好的,她只需要将最近新设计出来的设计图交给樊逸,其余的事都不要她操心,而且她有个极大胆的想法,要不要趁这次去龙潜国的机会,在那里的京城也开一家店铺,但显然不能做卖衣服的,因为设计图来回传的话时间太长,到底开家这么样的店铺好呢,后台倒是不怕,反正有龙轩在。 沈悠将图纸交给樊逸后,樊逸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沈悠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 樊逸顿了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沈悠也不再问,她想着他想要告诉自己的时候自然会告诉。 沈悠拿着手里的包袱准备去趟端王府,这里面可是火红火红的嫁衣,她想凤墨儴传上去该是一种怎样的风情,只要这么一想,她就蓦地觉得心猛的一跳,下一个瞬间她连忙捂住鼻子,不好,鼻血快留出来了。 她和少九刚出烟柳巷就被一人给拦了下来,沈悠抬头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眼前这个人不是右相府的大公子玉明润吗?她指了指自己,疑惑的开口道:“你找我?” 玉明润笑着点点头,“找你有点事,不知可否耽搁你一点时间?” 玉明润相比于第一次和沈悠见面那冷冰冰满身煞气的模样,此时脸上倒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将那煞气几乎掩盖下去,人瞧着也舒服顺眼多了,不过沈悠却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这个玉明润可是个如狐狸般聪明的男子,他来找自己她觉得应该没什么好事。 沈悠在心里撇了撇嘴,她可以说不可以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做了个手势,“行,玉大人请。” 少九看了玉明润一眼,也想起了他就是之前和沈悠抢店铺的男子。 三人去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家茶楼,玉明润吩咐小二上了壶好茶和几盘精致的点心。 沈悠看他那不慌不忙慢慢倒茶的模样就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她坐不住,想了想她决定先开口,“莫非是上次的那些衣服不合身?” 玉明润将倒满茶的深色茶杯放到沈悠面前,摇了摇头笑道:“没有,衣服很合身,穿着也很舒服。” 沈悠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味深长,“哦?那玉大人今儿怎么没穿?” 玉明润有些尴尬,当初他买的时候确实没量尺寸,等买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真的小了点,不过他虽然穿不上,可二弟确实可以穿的,这几件衣服就当是赏给二弟的,他最近竟然很少出去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混了,几乎没给府里惹多少麻烦事,他记得好像是上元佳节过后他就已经有改变了。 他敛了敛思绪,咳了咳道:“府上的丫鬟都拿出去洗了。” 沈悠理解的点点头,然后道:“那我们除了这件事外好像也没什么事可以谈吧。” 玉明润笑了笑,“自然是有的,我只是不明白你当初明明喜欢的端王,可为何选择的却是龙潜国的大皇子,其实端王并不比龙潜国的大皇子差?” 沈悠窘了,也惊诧了,这玉明润来找她就是为了来八卦一下的,打死她都不信,她脸上表情淡淡的,撇了撇嘴,无所谓道:“我变心了,我不喜欢凤墨儴了,不行啊?” 玉明润抿了抿淡色的薄唇道:“其实我还知道你和静王的事。” 沈悠“噗嗤”一声就笑了,她戏谑道:“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吗?我现在也不喜欢他,既然你知道我和静王的事,就该知道我对这十几年的感情都不在乎,和凤墨儴只有一年有余自然也是不在乎的,如今,我就是和龙潜国的大皇子看上眼了,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少九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掩盖了嘴角渐渐翘起的弧度,他乐得在这看沈悠睁着眼睛讲瞎话,别说这瞎话讲的真有模有样。 玉明润看着面前做少年打扮的少女,看着她那清澈透亮的眸子,他想不通拥有这样美的眸子的人真的是这么绝情的人吗?不过他今儿来可不光是八卦,他还有自己的任务,谁让他前几天和别人达成了交易呢,想要自己的东西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大陆上可没有现成的好处等着你拿! 他想了想才斟酌着开口道:“我理解,也许从你见到龙轩的第一眼对他就有好感是不是?” 沈悠觉得玉明润不光是只狐狸,还是只有毛病的狐狸,你理解个屁,她对朋友都有好感好不好?她觉得坐在他面前的玉明润就想一个自以为是的心理医生,如果时代背景换一下的话,不过既然方才她说了喜欢龙轩,这话她还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去,“嗯,谢谢你的理解,不过你今儿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不想再多说关于我和龙轩还有任何一个人的事,也希望你不要再问了。” 玉明润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少九,一下子换了个话题,“沈悠,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份,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悠一下子瞪大了眼,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身世,她当然想知道,不然她也不会想着和龙轩回龙潜国,可她没必要为了知道她的身世就要答应他的条件,她自己又不是不会查,不过要是她一辈子都无法知晓,那就算了,这是上天注定,她也没办法,她只要能和凤墨儴在一起就行,她只想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幸福。 玉明润观察着她脸上的一举一动,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话,他不相信她不会不想知道,不过有时候真的有很多事都会完全出乎意料,他看着沈悠定定的看着他,眸子里有的是不屑和坚定,“我想知道,可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会自己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哪怕他们如今已经不在这个人世。” 玉明润怔住了,他不敢置信刚刚的话是出自沈悠之口,亦或是一个女子之口,当初沈悠开了衣纺居后,他也渐渐知道当初就是她和他抢夺的,他对她可以说是有一点刮目相看的,宫宴上的表现也让他吃惊不已,毕竟他很少看到能在才华上压倒自己三妹的,能让三妹吃瘪却还什么话都不能说、不能骂的人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他对她除了有点认可外还添了点好奇。 那时他想她之所以有能放开手开店铺,进宫也毫无畏惧是因为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吧,那个强大的男人,可如今他知道不是,他完全想错了,如她所说,她不会依赖任何人,她的眼神明确的告诉了他她不屑。 他心里的那点好奇渐渐加深,他突然想看看这个名叫沈悠的女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沈悠见他不开口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便站起身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谢谢玉大人请小的喝茶吃点心,茶很好喝,点心也很美味。” 玉明润回过神来,他看向桌面上的那一盘点心发现她根本一块也没动,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原本要说的事儿是说不成了,因为他根本无从开口,一个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无畏的女子,她活得比任何人都洒脱,她不在乎,或者说能让她在乎的人很少,而得之她真的是那个人的幸福,对于龙轩,她的真心有几分呢,呵,他看不透,不过龙轩注定和她不会有结果,他站起身道:“下次有空的话,可否在出来喝上一壶?” 沈悠笑了笑,“自然是可以,这是小的的荣幸,不过我马上就要去龙潜国了,也许我们会后会无期。”她是脑袋秀逗了才会想着和他出来喝茶,和狐狸说话是最累的一件事,不过她原本以为他会将今儿找她的真正目的说出来,没想到竟然中途打住了,怪哉怪哉! 玉明润心里苦笑,自己恐怕已经在她的黑名单里了,今儿事情没办成,待会儿还要走一趟。 沈悠和少九不再耽搁,出了酒楼径直往端王府走,少九一边走一边开口道:“那小子不会是静王派来的说客吧?” 沈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戏谑道:“少九,没想到你还不是笨的无可救药。” 少九瞪了她一眼,“谁笨的无可救药,你才是。” 沈悠笑盈盈道:“也不知是谁刺杀别人还用亮闪闪的匕首,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埋伏在那还是就等着别人将你揪出来呢?” 少九噎了下,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那是小爷武功厉害,根本就不需要遮掩。” 沈悠不慌不忙的接了一句,“那你为何会被我们抓了?也是你不屑跟我们动手,所以束手就擒,打算来京城领略一下风光?” 少九的俊脸渐渐的红了,他恼羞成怒道:“沈悠,本小爷警告你,好汉不提当年勇,你要是再敢提,小爷今儿就揍你,小爷虽然从不打小孩,不过你在我眼里不在她们那一列。” 沈悠:“……”她谢谢他大爷!不过逗得差不多了,她见好就收,“玉明润肯定是凤墨雅派来的说客,大概是两个人做了什么交易吧,又或者本来右相府支持的就是静王府。” 两人进了端王府,少九直接回屋子睡觉,沈悠捧着包袱直奔内院主屋,不过她进了主屋后发现没人便转了方向直奔书房,书房门一开,他看到的便是一幅美男写字或者作画图?总归很养眼。 凤墨儴在听到门外的传来的脚步声时就知道是沈悠来了,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不慌不忙的收了最后一笔才抬头看向沈悠,这一看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他笑道:“我好看吗?可还满意你看到的?” 沈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嘴里确实毫不迟疑的赞叹道:“好看好看,你马上就是我的新娘子了,新娘子哪有不好看的!” 凤墨儴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他叹了口气,对沈悠招了招手,“沈悠,过来,手里捧着的包袱里是什么?” 沈悠就等他问这句话,她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极其自然的坐到凤墨儴的腿上,手中动作不停,开始解包袱,“是好东西,我特别喜欢,你肯定也喜欢。” 凤墨儴搂着沈悠,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哦?是什么东西?” 沈悠“嘿嘿”一笑,然后将包袱里的东西捧了出来,像捧着珍宝一样递到凤墨儴面前,“新娘子穿的嫁衣啊,昨儿刚做好,我原本打算昨天就给你送过来的,可惜临时有点事给耽搁了。” 凤墨儴看着火红的嫁衣,笑道:“这么想穿上给我看,去里间换上吧,有没有新郎官的礼服?” 沈悠“噗嗤”一声笑了,笑得有那么点儿不怀好意,“墨儴啊,新郎官的礼服我是带了,不过那是依照我的身架子缝制的,你要穿的才是新娘子的嫁衣,嘿嘿,你不会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吧。” 凤墨儴的嘴角彻底的僵住了,这…倒真是确有其事,他现在再看那火红的嫁衣一眼,突然觉得刚刚的顺眼欢喜全都不见了,怎么就这么刺眼呢,他勉强牵出笑意道:“我记得,呵呵,这嫁衣真心不错。” 沈悠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眼里全是满满的期待。 凤墨儴咳了咳,将脸转了过去,他看不见! 沈悠伸手将他的脸搬了过来,直直的看着他,开口道:“墨儴,你快去穿给我看,你不知道我昨天几乎一整晚都没合眼,只要一想到你穿嫁衣的样子就异常亢奋。”言罢,她便从凤墨雅的怀里退了出来,将嫁衣塞到他怀里,催促道:“快去快去。” 第八十二章 新娘嫁衣 凤墨儴自是不愿意,可对上她那带着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磨蹭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向里间走去。 里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沈悠竖着耳朵听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激动啊! 虽然脑海里已经想过很多遍凤墨儴穿着嫁衣的情景,可当他真真正正穿着嫁衣站在她面前时,她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嘴巴微张,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她没想到凤墨儴竟然这么适合红色,炫目耀眼的火红色! 眼前的男人一张绝美的面孔在红衣的映衬下添了点淡淡的粉红,一双眼角微微上扬的凤眸向沈悠看来,瞬间添了几分魅惑和独有的风情,唇不点而红,满头乌发并没有用玉带束起,散乱在红衣之上,沈悠咽了咽口水,果真是人比桃花艳! 她禁不住呵呵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凤墨儴的神情,笑道:“媳妇儿,你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为夫今生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言罢,她身子往后一退,对着凤墨儴躬了躬身,“娘子,相公这厢有礼了。” 凤墨儴哭笑不得,将她拉到身前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调皮。” 沈悠笑得更开心了。 凤墨又道:“你看也看了,我现在可以将它换下来了吧。” 沈悠咧了咧嘴,“急什么,再多穿一会儿吗?反正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不会有人看到的,再说就算给人看到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我敢保证,没有人能穿得比你更好看。”言罢,沈悠做严肃状,“不过,我以后穿上的话一定是最好看的新娘,嘿嘿,在你的眼里。” 凤墨儴笑道:“自然。”他想着既然她想多看会儿那他就再多穿会儿吧,像她说的,反正在屋内,也不会有人看到。 有时候,经常会出现好的不灵坏的特灵这种情况。沈悠方才后面的那句话很快得到回应。 凤墨曦一贯是有事没事就往端王府跑,顺带会拉上墨玉,因为他两来惯了,所以府里的下人也懒得通报,冷一隐在暗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拉着墨玉进了内院,边伸手推门边喊,“七哥,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 凤墨儴心中一跳,想要站起身去里间已来不及,因为门已经开了,而凤墨曦那末尾的“啊”只发出了短促的一声便自动消音了,他惊讶的瞪大眼,张大嘴看着自己的七哥,脑子里一下子完全短路,只余下嗡嗡嗡的声音。墨玉伸手推了推他,他还没看清屋内的情况。 下一个瞬间门“砰”的一声合上了,凤墨曦来不及闪开,门便撞上了他的鼻子,他“嗷呜”一声叫唤,捂着鼻子蹲下了身,也终于回过神来,嘴里嚷道:“好疼,好疼,我的鼻子啊,要是塌了可怎么办?我的那些小红花、小紫花不要我了怎么办?七哥,下次你关门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下啊,这可是关乎着你九弟未来的终身幸福啊?” 里间只传来一声极冷的“滚”字外带沈悠的笑声以及疑似安慰声‘怕什么,看了就看了嘛!墨儴,你不是害羞了吧,哈哈哈!’ 凤墨曦捂着鼻子默默的想,这应该不是安慰吧! 墨玉不明白为何七哥会突然挥袖将门给关上,他只来得及看见一只火红的衣袖门就关上了,他甚至连七哥的脸都没有瞧见,他踢了踢捂着鼻子蹲在脚边的凤墨儴,嘴里愤恨道:“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啊?都怪你挡在我面前,害得我什么都没看到,活该的鼻子受伤,要是真塌了才好,快说你到底看了什么?” 凤墨曦揉了揉鼻子才站起身,心里无奈的想这家伙还是自己的朋友吗?不过他还是很乐意和墨玉分享他刚刚看到的情况的,毕竟这种情况可是万年难遇啊,他不无得意的想,今儿来得真是时候,他喜滋滋道:“七哥,他啊,刚刚穿的是女装。”说道这,他贼贼的笑了两声,“而且还是女子的嫁衣,沈悠也在里面。” 墨玉神情蓦地变得古怪不已,下一个瞬间他不禁伸手揪住凤墨儴的衣领,嘴里嚷道:“我让你挡在我的前面,我让你挡在我的前面,现在七哥肯定将它换下来了,我再也看不到了,你知道我遭受了多大的损失吗?你知道这是千金难买的吗?”说到这,他尤不解气,松开凤墨儴的衣领,就要揍他,“你的鼻梁没断是吧?我来帮七哥一把。” 凤墨儴赶紧偏过头去,“墨玉,我们还是好兄弟吗?你要是想看,让七哥再穿上就是。”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变化步伐,对于墨玉的攻势,见招拆招! “你们两给我滚进来。”里间一声冷淡的声音让两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凤墨曦的身子蓦地僵硬下来,墨玉得意的看了他一眼,罢了,既然没看到七哥穿嫁衣的样子,看七哥揍墨曦也不错,他当先走到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凤墨曦摸了摸鼻子,龇了龇牙,也跟着走了进去,只不过步伐显得有点迟缓,外带那么点心不甘情不愿,他此时更想做的是换个方向走,他后悔不迭,早知道在七哥关门的那一刹就应该溜之大吉,好事之后分享也是可以的,他预感到他之后的命运也许不是那么美好与滋润! 只不过,不管他步伐放得多慢多迟缓,路就那么一点点距离,他还是拖到了屋中,他看了眼七哥便垂下头。 凤墨儴淡淡的看着他道:“满意你刚刚所看到的吗?” 凤墨曦有些不明所以,他已经做好挨训的心里准备了,七哥方才所说的话他不是很明白,不过他应该说满意还是不满意呢,好像说哪个都有问题,想了想他还是回道:“满意。” 凤墨儴又问道:“觉得这嫁衣怎么样?”此时他已经换下了嫁衣,又换上了平时的装束,示意凤墨曦看向放在锦缎上的火红色嫁衣。 凤墨曦不得不硬着头皮抬起头看向放在锦缎上的嫁衣,确实不错她心想,然后他发现七哥的脸色如茶,没有生气的预兆,再看沈悠,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那眼神里夹杂着的不就是幸灾乐祸!他瞬间头皮发麻,今儿是别想躲过去了,他撇了撇嘴道:“好看。” 凤墨儴嘴角竟然现出了笑意,“九弟,你喜欢吗?” 凤墨曦心中警铃大作,他哭丧着脸回道:“七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我这就滚回府闭门思过。”言罢,他开始往门口挪。 “我让你走了吗?”凤墨儴语气依旧淡淡的,只不过话一出口,凤墨曦往外再也挪不动一步。 墨玉同情的看着他,心里狠狠的快乐着。 凤墨儴不急不缓道:“你又有什么错呢?弟弟来看哥哥也是应当的,既然你喜欢这件嫁衣,那就穿回府可好?墨玉,你替他穿上。” 凤墨曦此时想哭的心都有了,他想挠墙,想刨地,想挖个坑将自己埋了,他求救的看向沈悠。 沈悠眨了眨眼,轻轻咳了咳,对凤墨儴道:“这嫁衣既然景王殿下喜欢,倒是可以给景王穿回府,不过这只有一件。”她摸了摸下巴道:“景王殿下,要不你穿回去明日再穿过来。” 凤墨曦眼角狠狠的抽了下,他刚刚脑子是抽了才想着去求沈悠,沈悠和七哥就是狼狈为奸,一个是狼,一个是狈,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七哥,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要不你让冷一把我绑起来当箭靶也行,就是千万不能让我穿着嫁衣在街上走,我的那些个红颜知己要是瞧见了,肯定会笑死我的。” 凤墨儴微微思索了一下,终于松口,“也好,就七天吧,你就跟着冷一练七天,你的武功也需要好好练一练了,冷一现在已经不需要箭靶了。”他其实原本就没打算让九弟穿着嫁衣在街上溜达,毕竟这事儿对一个男人的脸面来说太过难堪,虽然他觉得九弟其实已经不需要脸了。 凤墨曦心下一松,七天就七天吧,大不了回去后他好好补一补,他声音带上了点哽咽,“七哥,你对我实在太好了,谢谢七哥,我…” 凤墨儴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警告道:“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再开口说一句加一天。” 凤墨曦立马紧紧的闭上嘴巴,点头表示明白。沈悠捂着嘴偷笑,墨玉眼里也染上了笑意。 —— 玉明润从茶楼里出来后就去了静王府,静王对于他的到来毫不意外,原本他们就做了交易,约定好了。 凤墨雅命人端来茶水,“明润,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玉明润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并没有劝说成功,明润承蒙静王殿下厚爱。” 凤墨雅有些诧异,玉明润这个人可是个厉害角色,且他相信等右相退下来后,玉明润恐怕就要从刑部出来,接替他家老头子的位置了。他微微想了想开口道:“无事,是她不相信还是?” 玉明润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曾给我机会说。”他顿了顿终于道:“恕在下斗胆,这一年来,这六小姐变化也太大了,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人,您之前告诉过我,六小姐之前遭过难,您看您会不会…是认错人?” 凤墨雅真的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毕竟那时候府里的确是操办了林琳的丧事,可世界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吗?他不信,而且怎么林琳被抓回来后只否认了一次就不再否认自己的身份,她也说过她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也许是从那时她彻底改变了吧,一切都很吻合。他开口道:“我绝不会认错人,她绝对是林琳。” 玉明润道:“我几天前听您说了她的身份时确实很惊讶,既然您现在暂时不能说出她的身份,而我们又说服不了她,那我们何不换个方式?我记得你这边有个叫月奴的人,跟过如今的六小姐一段时间,何不让她去劝说劝说,亦或是用她‘请’她过来,人总归是有感情的,她总不可能看着月奴死在她眼前吧?” 凤墨雅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实在不行他只有说出她的身份,总归她是不能也不可能嫁给龙轩,这事要是真成了,岂不是天下的笑话! “就今晚吧,时间不多了。”他道。 玉明润点点头,“我去安排。”他站起身便离开了。 凤墨雅眯了眯眼,眼里的神色越来越深,他站起身便往后院走去,后院深处有个地牢,他走到地牢口,迎面扑来的寒气让他蹙了蹙眉,他挥了挥袖子便走了进去,武人不知何时已经出行在了他的身后,也跟了走了下去。 月殇此时双手被铁链困在架子上,头垂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挂着,上面是一块一块的深红,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整个人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武人朝立在架子旁的两个人抬了抬下巴,那两人会意,拎起身旁放着的水桶便向月殇当头浇了过去。 月殇浑身颤了颤,终于渐渐苏醒过来,她是被疼醒的,那水桶里的水里洒了盐,淋在伤口上一直渗进她的肉里,她太阳穴忍不住突突的跳,手背上和额头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凤墨雅坐到椅子上,见她醒了开口道:“月奴,你不想死吧?” 月殇猛地抬起头来,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男人,自从她进了地牢,她就一直希望主子能够来看她一眼,就算是死前的最好一眼也好,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就算在她的梦里主子的脸也没有出现过一次,她禁不住想要向前一步,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响声,她的手腕猛地一阵剧痛,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不是梦,这原来是真的,是真的! 凤墨雅蹙了蹙眉,不愿再多说,武人开口道:“月奴,主子想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帮他做一件事,要是这件事做好了,你依旧可以跟在主子身边。” 月殇已经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她哑着嗓子道:“什么事?” 第八十三章 我滚远了 武人道:“让六小姐主动回到主子身边,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月殇怔愣了下,转而轻轻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呵呵,原来主子来见她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她的眼角忍不住渗出泪来,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的痛,由于笑得太过放肆她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得眼泪忍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凤墨雅蹙了蹙眉,开口道:“你若是将这件事办好,以后还可以跟在我身边伺候,如若办不好,我留你还有何用?” 月殇的咳嗽声渐渐低了下来,她稍稍平复了下心绪才开口,话语里带着淡淡的讽刺,“主子,您不会以为凭属下就可以说服六小姐吧,属下自知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的,更何况,六小姐一开始之所以被抓回来也是因为属下,她会为一个背叛了她的人求情吗?” 凤墨雅挑了挑眉,“这也说不定,你说她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她的面前吗?你们相处了也有几个月的时间吧。” 月殇不再开口,她垂下头,掩盖住眼里的绝望和悲切,她的命不值钱,永远都不会有人珍惜! 凤墨雅挥了挥手,立马有两个护卫上前将束缚着月殇双手的锁链解开,“带下去,让人将她的伤口处理下。” 护卫领命,将月殇拖了下去。 凤墨雅把玩着戴在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他就不信林琳能眼睁睁的看着月奴死在她的面前!真是期待明日,她到底会做出何等选择?! 翌日,龙轩暂住的府邸收到拜帖,沈悠皱着眉看着,她是想开口回绝,可她知道回绝了也没用,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厚脸皮的人,他们依旧照来。 等他们来了,沈悠才发现他们身后跟着的居然是穿着红衣好几日没见的月殇,几日没见,月殇的样子沈悠差点没认出来,身形瘦下去了一大圈,额角和脸颊都有伤口,虽然用粉稍作遮掩,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可想伤口不轻,沈悠不由蹙了蹙眉,她迅速思考着这凤墨雅今日将月殇带过来究竟是何意,不会是想用月殇来威胁她吧,呵,她虽然反对暴力,曾经对月殇也很好,可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她不追究就算是她的仁慈,她不是白莲花,也不是圣母,所以之后月殇的死活都与她无关! 凤墨雅看向沈悠,温和的开口道:“闹了这么久,躲了我这么久,脾气也该消了吧,跟我回府好吗?” 沈悠在心底嗤笑一声,难不成他倒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因为当初是恼了他打了她才闹脾气不肯回去,她真想将面前桌上茶杯里的水泼他脸上,大声告诉他‘你已经将她害死了,现在的虚情假意到底算什么,能让她再活过来吗?’ 沈悠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我不是闹脾气,对不起,当初你让我滚的时候我滚了,现在我滚远了,也滚不回去了。我对于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不会再回去,有你在的地方我很不喜欢,所以你请回吧。” 凤墨雅的脸色僵了僵,变得黑沉黑沉的,她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可偏偏他还发作不得,他沉着脸不再开口说话。 龙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啧啧,沈悠刚刚说的那番话实在很合他的心意,说得太漂亮了! 凤墨雅的脸色又往下沉了沉,他何时受过这种难堪,何时遭人当面嫌弃过?! 玉明润轻声咳了咳道:“六小姐,难道您忘了当初是谁将你捡回来的吗?你们共处的这十几年的情义你都忘了吗?静王殿下那次是命人将你打重了些,可你自己所做的事能让他不气吗?” 沈悠翻了翻白眼,跟她说有个屁用,人都死了你才在这忏悔,有个毛用。“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 玉明润噎了下,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真心觉得和她说话累,关键是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一样,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凤墨雅冷哼一声,“今日你就是不想回府也得跟我回去。” 沈悠毫不畏惧的看向他,“怎么?要强行抓我回去?不好意思,你大哥的圣旨还在这呢?我可是龙潜国大皇子的王妃,你要是强行将我抓回去,闹到皇上那边的话你这算是抗旨吧,罪名可不小。” 凤墨雅看着她的目光没有一点温度,“本王倒是自有说法,不用你操心,武人,将她给本王带回去。” 武人上前,少九连忙拦了上去。 龙轩也站起身道:“静王,您这样做不太好吧,至少本皇子还在这呢?要是因为这事引发了两国战争,你岂不是成为了全天下的罪人。” 凤墨雅沉吟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武人先退下,“林琳,你要是不回去,月奴我留着也就没什么用了,原本我是想着将她赐给你,只要你回府,就让她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沈悠心想,果然是想用月殇来威胁她,她不屑的看了眼凤墨雅,淡漠的看口道:“随便你,她是你的人,要杀要剐全取决你,她的命我可担当不起,不过我只希望你要处理你的下属请带回去,我不想在这里见血,晦气!” 凤墨雅目光中渐渐带上阴狠之色,眼下的泪痣也越发妖异起来,“武人,动手。” 沈悠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表情,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月殇,眼里流露出怜悯和同情。 武人猛地将手扣向月殇的脖子,就在这时,一把匕首突然向凤墨雅刺了过来,武人眼睛危险的眯起,瞬间移至凤墨雅身前,接下了那柄匕首,沉声呵道:“谁?出来。” 喝声刚落,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沈悠心中一喜,冷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不是说明凤墨儴也来了,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向正厅门口看去,果然瞧见一个身姿挺拔修长,身着月白色锦袍的俊美男子缓缓行来,每一步都优雅至极! 他走得并不慢,很快便来到他们近前,他淡淡一笑,话语里带上了些微的玩味之意,“我今儿来得可真是巧了,原来四哥和右相府的大公子都在。” 龙轩命人送来茶水,凤墨儴坐下后正好对着凤墨雅,凤墨雅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玉明润则抬手摸了摸下巴,这沈悠和端王殿下真的没关系吗?他倒是觉得沈悠和龙轩是假,和端王殿下才是真,至于和静王殿下,恐怕真能称得上讨厌!但她嫁给龙轩又是真,这事情真是有趣的紧! 武人与少九、冷一对峙着,若是其中一人与他打的话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可若是两人的话他心下拿不准,他还真不一定能将两人都制服,最后只会落得两败俱伤,他想了想还是退回站到了凤墨雅的身后。 “七弟难不成也是来要人的?没想到我一年没回来,我家六妹就变得这么受欢迎。”凤墨雅嘲讽道。 凤墨儴喝了口茶才不慌不忙道:“不是,我只是单纯的来送礼而已,冷一,将礼物给沈悠。” 冷一从怀中掏出一个檀木盒子,递到沈悠面前,沈悠伸手接过,有些疑惑,她看向凤墨儴道:“这里面是?” 凤墨儴笑了笑,“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你肯定喜欢?” 沈悠点点头,将檀木盒子打开,当看到里面的事物时,她眼里渐渐涌上毫不掩饰的欢喜之意,不过立马她就将盒子合上了,笑盈盈道:“多谢端王殿下的礼物,我很喜欢。” 凤墨雅嘴角的笑意很温柔,“你喜欢就好。” 龙轩撇了撇嘴,他原本是想看看那檀木盒子里究竟是什么,可惜沈悠的动作太快了,他只看到了一点点的金色和黑色,然后檀木盒子就被关上了,这是什么?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还有,他们两这样正大光明的眉目传情不太好吧,好歹自己表面上是沈悠该嫁的人吧,而且凤墨雅这些人还在,他有些怀疑他们两是故意这样做的,真是用心险恶! 凤墨雅忍不住开口道:“七哥和六妹的关系不错啊。” 凤墨儴微微颔首,“还行,恋人做不成至少还能做朋友,谁让我喜欢她呢,就算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言外之意是,四哥不要太高看自己,不要天真的以为沈悠喜欢的是你,她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她有这么资本! 凤墨雅转头看向沈悠,突然勾了勾嘴角,“哦?林琳你自小就被我养在府中,看七弟这样,我如今也想通了,既然六妹喜欢龙潜国的大皇子,为了你的幸福,我也只好放手,不过你既然算是我的六妹,不如趁着还有几日在凤元国先成一次亲,我也算是你的哥哥不是吗?也算是你的娘家人?六妹意下如何?” 玉明润一听怔愣了下,他是知道事情的原委的,他立马开口劝阻道:“静王殿下,此事不妥吧?” 凤墨雅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疯狂,“有何不妥?六妹,大皇子,你们意下如何?”既然他得不到,那别人也别想得到,毁了他们全部人不是正合他的心意,要是远在龙潜国的皇帝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会不会一气之下就这么去了!呵呵! 对于凤墨雅态度的突然转变,沈悠有点拿不准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成亲就成亲,有谁规定拜堂的和洞房的就一定会是两个相同的人,她点点头,“好,到时候请静王殿下一定要赏脸来喝杯喜酒。” 凤墨雅点头,“这是自然,那今日我就不打扰了。”言罢便站起身,看向凤墨儴道:“七弟,一同?” 凤墨儴点点头,也站起身,他瞥了眼站在武人旁边的月殇,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沈悠不计较月殇之前的所作所为,并不代表他不计较,只不过碍于沈悠,他不想动手而已,原本以为月殇被凤墨雅带回去后必死无疑,没想到凤墨雅竟然还想用她来威胁沈悠,原本在武人动手要动手杀她之前他就到了,要不是不想让沈悠见到雪,不想让沈悠过后产生愧疚,他根本不会命冷一出手相救! 一行人同时出了府,不过一出府凤墨儴便上了马车,对于凤墨雅,他没话说,不过他也知道了,这么说来,右相府是站在静王府那边了! 玉明润和凤墨雅上了同一辆马车,上了马车后,玉明润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静王殿下,您今日做的事实在是欠妥。” 凤墨雅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呵,欠妥么?我怎么觉得我是做了件好事,既然六妹喜欢他,那他们两人就在一起好了,我这不是成人之美吗?” 玉明润眉头皱得更凶,此时的静王殿下真的有点疯狂的倾向,果真是今日受得刺激太大了吗?他叹了口气劝道:“他们是龙凤胎,是兄妹,所以相互喜欢也是应该的,六小姐被你养在府中多年,有些事你没让人教,她也不明白,她也许不能分清这种亲人之间的喜欢和恋人间的喜欢有何不同,静王殿下,还望您三思。” 凤墨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了闭眼,过了会儿才道:“你也知道她跟了我这么多年,她和龙轩才接触多久,今日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呵呵,真是好得很,翅膀硬了,背后有人撑腰了,罢了罢了,今日之事我回去再好好思量思量。” 玉明润心下稍松了口气,“静王殿下毕竟是疼爱六小姐,若她以后知道事情真相,铁定是会恨殿下的,殿下也是怜惜她,不愿意的吧。” 凤墨雅皱了皱眉,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疼了下,对林琳,他确实不曾存在过爱这种感情,更多的只是利用,算计着她长大后能给他带来多大的益处,可这从心脏处传来的真真切切的痛意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养了这么多年,心里也了点感情吧,呵,这对于他来说还真是有些稀奇,感情这东西,他不屑!亦或是原本是属于他的东西突然有一天变成不是他的,他会不习惯,会愤怒,会懊恼吧!总之,他不允许林琳属于他之外的任何人,如若她不属于他,那便毁了吧,他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书名:《绝命巫女逆苍穹》链接:http://。/info/566364。html 很好看呦! 第八十四章 量身定做 待所有人一走,龙轩就凑到沈悠面前,双眼盯着沈悠手中拿着的檀木盒子,好奇的问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沈悠对他露齿一笑,“不告诉你。” 龙轩摸了摸鼻子,不告诉他就算了,等她放好后,他偷偷摸进去瞧就是了,“沈悠,你真准备在这儿成亲?” 沈悠点点头,然后斜瞅着龙轩道:“当着他的面成亲岂不是可以将他想要将我带回去的想法打消得一干二净,更何况这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们何乐而不为?他不会依旧以为我只是想借着这次的两国联姻之由半路逃跑吧,借此想要试探我,哼,我偏要告诉他他真的想多了,也该醒醒了。” 龙轩眼睛依旧盯在檀木盒子上,摸着下巴道:“可是沈悠,如此待他其实…有点残忍,毕竟…” 沈悠截住他的话道:“残忍?对于他?呵,他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和他的关系,对于他来说大概就像是…宠物和主人之间的关系,原本宠物只能依靠他,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宠物离了他也能生存,以前是不管他如何对待宠物,宠物都会一心一意的跟随着他,现在是宠物离家,再也不需要他了,并且还有了新的主人,如果是你,你会想着将宠物抓回来吗?” 龙轩想了想,确实有那么点不爽,“我不仅要将它抓回来,还有将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沈悠将檀木盒子收进怀里,拍了下手道:“就是这样,我和他的关系大抵如此。” 龙轩和凤墨雅接触得不多,不过只有两三次而已,他不了解这个男人,但是他知道这个男人不好对付,对于沈悠的话,他是信的,且一点怀疑也没有。 沈悠伸了伸懒腰站起身道:“成亲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对于这方面我真的不清楚,可不是我偷懒。” 龙轩心想我也不清楚啊,不过还好有月落和乌啼,转而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沈悠,你不会是真的想要和我拜堂成亲吧?这事儿可不行,我会被凤墨儴派人追杀的,或者是他亲自来灭口。” 沈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有我呢,他刚刚不是也在这儿,听了之后不是什么反应也没有。”说完她突然贼兮兮道:“龙轩,你不是怕我占你便宜吧!” 龙轩反射性的就想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可手刚一动,他就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再一看沈悠那戏谑的眼神,他就知道沈悠刚刚是在耍着他玩呢!偏偏他心里还不生气,貌似还有点开心,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出了毛病?! 他咳了咳,正色道:“沈悠,凤墨儴平时一贯脸上就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你要是真和我拜堂还有…入洞房的话,我保证我一定会被他剥下一层皮,这事儿,要不咱们在想想别的办法?” 沈悠决定不再逗他了,她笑道:“不用你拜堂,你忘了我的绝活了,嘿嘿,我将凤墨儴易容成你的模样不就好了。” 龙轩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既然这样,你将凤墨儴扮成我的模样回龙潜国不就成了,方正你易容术高超。”说到这,龙轩拖长了声音,“沈悠,你不会是故意这样做的吧,就为了…看凤墨儴穿一眼嫁衣?”此时他看向沈悠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八个大字‘居心叵测,阴险小人。’ 沈悠掩嘴笑了笑,“呵呵,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做这等事,收回你的眼神,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也是现在才想起来,我先回后院了。”言罢,便急匆匆的跑了。 对于沈悠此时的行为,在龙轩看来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做贼心虚,畏罪潜逃’,他在心底为凤墨儴哀叹了一声,摊上这么个一肚子坏水的小家伙,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 玉明润与凤墨雅叙完话回府后,想来想去总觉得静王真的有些魔障了,他拿不准他到底会不会阻止这场闹剧性的婚姻,静王也许只是想借着这场亲事再一次的试探沈悠,可若是这事真的成了怎么办?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两国必定会发生战争,到时候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出府一趟,右相府和静王府早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当年是静王亲自找上门的,父亲对于当时还是少年的男人很是欣赏,他选择了这个男人,选择让右相府成为静王府的支柱,支持着静王有朝一日定能夺下皇位。对于现在的皇上,父亲一直觉得难成气候,皇位交给他,带给这个国家的只会是‘虚假的繁荣。’,他能将国家打理成现在这样只不过是因为背后有端王辅佐着,只可惜,端王无意于这个皇位,他想,要是端王对皇位有意的话,父亲选择的会是谁呢? 如果是他的话,他大概会选择端王吧,毕竟现在静王竟然因为一个女子而失去了冷静,整个天下岂会是一个女人能比得上的,而端王殿下拿得起,放得下,他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可怕!可他和沈悠之间的关系真的仅如他所说只是朋友吗?他看不清,也猜不透。 如今就算静王不喜欢沈悠的话,他也容不下这名女子了,至少她已经能够影响到静王,他不能让她回到静王府,但又不能让她嫁给龙轩,为今之计,只有告诉龙轩真相,让他带着沈悠尽快回龙潜国。端王和皇上的兄弟关系只怕早就维持到头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需再等等,等到确定端王不会再插手朝堂上的事才能行动,静王的身子小时候虽然不好,但长大后身子已渐渐好了起来,一年隔一年的出京实际上不过是借着修养身体的名义去审视秘密培养训练下来的军队罢了,夺位指日可待! 但,沈悠在这里面是一个极不确定因素!他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他刚准备出府就碰上了三妹玉芳华,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明日再去找龙轩将事情讲清楚,有些事也该和三妹说清楚,至少让她不要再将心放在端王殿下身上,她的一切早就注定好,想罢他开口道:“三妹,你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说。” 玉芳华愣了下,大哥平时极少找她谈话,也不怎么管着她,对于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哥她是从心底畏惧的,她点了点头便跟在玉明润身后往书房走,进了书房玉明润让她坐下她才规规矩矩的坐了,将身上的傲气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玉明润坐于书桌后,将玉芳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只是当他想到上次宫宴上的那件事,他的眼神蓦地一黯,终究比之那沈悠要矮上一筹!他开口道:“三妹,你如今也有十五了,也该许配给人家了。” 玉芳华拿着帕子的手蓦地一紧,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情绪,低声道:“全凭大哥安排。”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有用不是么?等待她的只有被安排好的命运,她不是没有争取过,只可惜到头来那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对于那人来说,自己恐怕只是个陌生人罢了,只是她还是不甘心,当她知道那丑颜女最终选择了龙潜国的大皇子时,她心中闪过的是无限的快意,端王,呵呵,你不是也被人甩了吗?还是被一个丑陋无比的女人?可同时心里又升起一股无限的悲凉,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不是吗?她不得不承认,她嫉妒那个丑颜女,嫉妒得快发狂! 玉明润叹了口气,“你觉得静王殿下怎样?”他想了想又道:“你嫁过去静王妃的位置必定是属于你的。”原本沈悠应该是静王府的王妃,等她成为王妃后,凤墨雅就会写信命人送往龙潜国,龙潜国定会派兵支持凤墨雅,那样夺位才是真的万无一失,可这也只是原本的打算罢了,现在的不确定因素越来越多,沈悠是其中最不确定的一个因素,所以必须要舍弃掉!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三妹嫁给静王,成为静王妃,成为未来的皇后! 玉芳华脸色蓦地白了,她终于忍不住反驳道:“芳华知道自己原本不该说什么,可那静王实在是个病秧子,我实在是…实在是不想嫁与他,大哥若是为了我好,就令换个人家吧。”嫁给一个病秧子,若是他死了,她可怎么办?她忍不住开始绞帕子。 玉明润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想了想道:“静王的身子如今已经好了,三妹,你不会现如今还想着嫁给端王吧,他不是你能够肖想得起的人,也永远不会是你的良人,你最好现在就将心里那荒谬的想法去除掉。”他说的话有些重,不过却都是事实,如果不这样怎能将她点醒。 玉芳华的俏脸越来越白,她难受得想要落泪,她是京城第一才女,有才也有貌,她知道端王殿下高不可攀,可她自认为在京中大家闺秀中也不差,至少没有几个是能将她比下去的,她怎么就不能够想着嫁给端王,别人说可以,但自己的大哥竟然也对她这样说,她突然觉得生活真的好无趣,她的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她扬起下巴,将即将掉出来的眼泪又被憋了回去,声音确实掩盖不住,夹杂了哽咽,“大哥,芳华突然觉得身子不舒服,先行告退了。” 玉明润点了点头,又道:“总之,大哥说这话也是为你好,你回去好好想想。”他顿了顿道:“三妹,你也想要站在那极高点俯视是不是?” 玉芳华怔愣了下,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大哥,她的心一时间全乱了,大哥刚刚对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玉明润抿了抿唇,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玉芳华站起身往书房外走,脚下的步伐有些凌乱,她真的得回去好好想想! 玉明润看着三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不能确定,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对还是错?! 玉芳华回了自己的院子后便将自己关在门内,小翠在门外走来走去,有些担心,小姐的脸色太苍白了,她才离开了小姐一会儿,小姐怎么就成这样了,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房间内传来乒乒乓乓之声,有凳椅倒地的声音,有瓷瓶碎裂的声音,小翠心下一跳,急急敲门道:“小姐,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千万不想不开啊?您先将门打开,告诉奴婢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里间的声音渐渐停了,过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玉芳华打开门看着小翠,竟然笑了笑,“没什么,让人来收拾一下,去打盆水来给我洗脸。” 小翠瞧见三小姐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可这笑意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不禁向屋内看去,这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桌子椅子全倒在地上,胭脂水粉的盒子撒了一地,地上花花绿绿一片。她忍不住开口道:“小姐,你没事吧?” 玉芳华脸上的笑意越发妩媚,“我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是刚刚心情不好,想发泄一下罢了,现在一切都好了,还快去叫人进来收拾。” 小翠只觉得这样的三小姐着实怪异得很,心情从大悲到大喜能变得这么快,不过她的奴婢,不敢再多问什么,招了两个在院子里伺候的丫鬟让他们进屋打扫,自己则赶忙去舀了一盆子水过来! 玉芳华洗了脸,她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忍不住握紧放在身侧的拳头,大哥说得对,她应该抛弃她曾经那可笑的念想,现在对她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感情算什么,亲情又算什么,呵,端王又算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是真的,她要爬上那最顶端,让当初暗地里羞辱过、嘲笑过她的人都趴在她的脚下,她要让她们瞧瞧什么才是真正是胜利者! 玉芳华忽然觉得那后位本就是属于她,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题外话------ 感谢亲nchongying投的两张月票,sunhui2投的一张月票,焱劫投的一张月票,以及所有支持林子的亲们,么么哒! 第八十五章 请她饮茶 翌日,玉明润去找了龙轩,递交的拜帖上表示希望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虽说即使静王凤墨雅知道这事是他做的,他也无所谓,毕竟静王府需要右相府的支持,他不能拿他怎么样,可多一事总比少一事要好! 龙轩看了拜帖,思索着这玉明润今天来到底有何目的,他拜帖上所写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也包括沈悠吗?不过沈悠如今不在府中,他也算来得巧了,不过就是不知沈悠会什么时候回来! 正想着,下人便进来通报说右相府的大公子过来了,龙轩点点头,示意下人去把他领到正厅来,并挥挥手示意正厅里的所有人都退下去。 玉明润跟着下人进来后看到正厅里只有龙轩一人时,对着龙轩躬了躬手便坐了下来,领路的下人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龙轩微微一笑,这几日的他暂住的府上可真是每日都悠客人上门,不比他在龙潜国的日子清闲,自然这一切都来源于此时不在府中不知去了哪儿的沈悠,他开口道:“右相府的大公子,今日单独来拜访,究竟是有什么要事?” 玉明润也不多做客套,直接道明来意,“我只是来告诉你,这场亲事不能办,你难道就没想过沈悠和你长得这么像,就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玉明润这话说得很直,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龙轩怔愣了下,他确实想过,不光是因为沈悠和他长得太过相像,而且父皇交代一定要将沈悠带回去,说不准沈悠还真是他的妹妹,不过在一切没有定论下来之前,所有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再者,他也不可能和沈悠成亲,他对沈悠是有亲近之意,可他知道,那并不是男女之情,他们内里所做的一切都假的,这玉明润今次来找他谈话,看他话里的意思像是知道沈悠的身世,他为何要跑来告诉他?!如果沈悠真的和他有兄妹关系的话,他铁定是会将沈悠带回去的,他既然是静王那边的人,既不会希望沈悠和他成亲,更不会希望他将沈悠带回国去,这人今次来究竟有何用意,他着实猜不透! 他开口道:“本皇子确实想过和沈悠的关系,只不过你应该也知晓我父皇一声只娶了我母后一人,为今也仅只有我一个皇子,你莫不会要告诉我和沈悠是亲兄妹?这实在是有些荒谬!” 玉明润挑了挑眉,正色道:“我今日来就是想着告诉你沈悠真正的身份,大皇子无需用言辞来试探与我,不错,沈悠与你真是兄妹关系,且你与沈悠还是龙凤胎,你若是不信,回国问你父皇便可。” 龙轩这下子完全愣住了,他和沈悠是龙凤胎?!他细细一想,他确实和沈悠的年纪相当,可他若是真有这么一个妹妹,这么多年来为何宫中没有一个人提起,甚至他连任何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其实在母后生下他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与父皇再也没能有孩子,他们也一直希望能够有一个女儿,若沈悠真是他们的孩子的话,那他们必定会派人寻找,可直至如今他都不曾见他们派人寻找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瞒着他一些事,还有这件事玉明润是怎么知道的?他还知道些什么?他现在心噗通直跳,迫切的想要知道所有的一切! 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嗓子因为紧张而带上了些微的暗哑低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为何要告诉我?如果沈悠真是我的亲妹妹的话,我一定会将她带回龙潜国的,龙潜国是不允许有公主流落在外的,这样的话静王也不可能得到沈悠,你到底有何目的。” 玉明润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才道:“我告诉你这些的目的只是希望你能带着沈悠立刻离开凤元国,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静王凤墨雅的面前,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静王殿下,因为,呵,相信你也看出来了,静王虽然不喜欢沈悠,但无可否认,沈悠能够影响他,沈悠既然现在已经能够影响他,就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发生出乎预料的事,所以我必须要沈悠离开,离得远远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用怀疑沈悠究竟是不是你的亲生妹妹,也不要认为我再骗你,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些全是静王殿下亲口告诉我的,还有你也许想问,为何你的父皇母后不将这件事告诉你,那是因为他们想尽办法找了这么多年都不曾找到你妹妹的下落,所以告诉你了也没用,他们之所以会找不到也是因为有静王府的干扰,可不要小瞧静王府的暗地里的势力。” 龙轩听后皱了皱眉,“你们想谋权篡位?你就不怕我进宫告诉你们的皇帝。” 玉明润摇了摇头,“你不会,因为你是聪明人,原本我们是希望在静王和沈悠成亲后,再将沈悠真正的身份公诸于世,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你们龙潜国不派兵支援我们,可惜的事,这其中的变数实在是太大。” 龙轩冷笑一声,“你们算计得可真是周全,我会带沈悠回龙潜国,不过这亲事也得办,你放心,我不可能和自己的亲妹妹成亲,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静王死心罢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请回吧。” 玉明润笑了笑,便站起身,临走前又道:“但你们还需小心,我不敢保证静王殿下接下来不会有动作。” 龙轩点点头,玉明润走后,龙轩反复想着刚刚知道的事实,心想他竟然真的有个亲妹妹了,这还真是他再未来凤元国之前从未想过的事,等沈悠回来后,不知将这件事告诉她,她会有什么反应,呵呵,不得不说,他有些期待看到沈悠的反应。 —— 沈悠是和少九一起出的府,越到离开的日子,沈悠心里就越紧张,她不敢保证在这期间会不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只要出府都会带上少九,少九也闲得无聊,他决定等沈悠去龙潜国后,他就重新取了外号,回江湖上接单子,现在的生活虽然惬意,可他还是有些怀念以前的日子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个兄弟。 沈悠先去了趟医馆,买了一些药材,都是她易容需要的。接着她打算去衣纺居打发打发时间,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被一人拦住了,她抬头一看瞬间小脸就有点不大好看,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以及他身后站着的静王。 少九站到沈悠的前面,不悦的看着武人,防备道:“你们有什么事?” 静王示意武人站到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你们无需这么紧张,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可能对你们做什么,只不过从回来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和六妹好好说过话,如今六妹要出嫁了,我有些话想和她好好说说。”言罢,他看向站在少九身后只从旁边露出一个脑袋的沈悠,眼中带上了些微的哀伤之色,“林琳,都不愿意和四哥说几句话吗?” 沈悠当即摇了摇头,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信,她皱着眉开口道:“我不是林琳,我是沈悠。” 凤墨雅的脸色沉了沉,少九紧紧的盯着站在静王身后的男人,脚下已经聚起力道。 凤墨雅的脸色只沉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初,他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带有威胁性的,“六妹,你若是今日不愿意和四哥多说也行,只不过四哥有时候心情一不好,保不准就会做出什么事来。”说到这,他的语气又缓了缓,“六妹,还是不愿意吗?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沈悠气得直咬牙,他摆明了就是威胁自己,还说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若是现在就逃的话,肯定能逃走,只不过她真的无法确定他刚刚所说的话到底只是威胁还是真会付诸实际的行动,想了想她才道:“行,只不过我要先去一趟衣纺居,静王若是不嫌麻烦的话,可以跟我一同去。”至少先将她被静王拦住脱不开身这件事告诉樊逸,到时候有个万一,凤墨儴也会来救自己。 凤墨雅嘴角的弧度深了些,眼里闪过一抹暗芒,点了点头。 沈悠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脸色凝重的向衣纺居走去,少九则一直全身戒备着,那个男人他非常忌惮! 沈悠进了衣纺居后,樊逸便站起身,当他看到跟在沈悠进来的人后,眼神微微一闪,向沈悠脱去疑惑的目光,沈悠只眨了眨眼。 樊逸心下有些了然,沈悠将原先买来的药材都交给樊逸道:“我和静王殿下出去喝杯茶,这药材龙潜国的大皇子急用,就烦劳你替我送过去了。” 樊逸点点头,沈悠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便离开了,凤墨雅一直站在旁边淡淡的看着,沈悠往衣纺居外走时,他便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沈悠走后,樊逸看着手中的药包,心下已有了计较,他招手将现如今在跟着他学算账的筱唯叫了过来,温和道:“筱唯,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办,这件事很重要,我现在有事要离开,你在我离开一刻钟后就回端王府,然后找到端王殿下,告诉他说沈悠被静王殿下邀请去喝茶了,知道吗?”他不敢保证在他回府通报消息的时候静王不会派人拦他,所以他要做二手打算,而筱唯只是个孩子,相信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筱唯认真的点点头,他见过这端王几次,这人虽然长得好看,但他心里不知为何却有些不喜,直觉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有些担忧的问道:“沈悠姐姐不会有事吧?” 樊逸轻轻一笑,安抚道:“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过筱唯,一定要将刚刚我同你说的话告诉端王殿下知道吗?这关乎着沈悠的安危。” 筱唯用力的点点头,“嗯,樊逸哥哥放心,筱唯一定会将话带到的。” 樊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我走了。” 筱唯看着樊逸离开,然后坐回原来的地方开始算账,同时心里计算着时辰。 樊逸被人从后面打晕的时候,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幸好,幸好他多做了一步打算。 沈悠和凤墨雅进了一间茶馆,上了二楼,沈悠在心里无奈的想,上次玉明润邀她喝茶进的就是这间茶馆,她和这间茶馆还真是有缘,不过上次玉明润找她没什么好事,这次估计也没什么好事,她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凤墨雅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他进了一间包厢,沈悠也跟了进去,而少九在要进去的时候被武人拦了下来,沈悠也有点急,她原本就怕面对凤墨雅,要是单独的话她觉得她铁定难受得想砸墙,这个危险的男人,她可不敢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她极力镇定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是不让少九进来的话,那么今日这茶也不用喝了。” 凤墨雅看了眼少九,眉微微蹙了下,微微犹豫了下才道:“武人,放他进来。” 武人面无表情的收回拦在少九面前的手,让了开来,少九冷冷的哼了声便走了进去。 沈悠和凤墨雅相对而坐,直到店小二送来茶水和点心,凤墨雅才开口道:“这些点心都是六妹你从前喜爱吃的。”说到这他的目光黯了黯又道:“也许你现在的口味已经变了,不过你还是尝尝吧。” 沈悠直直的看着他,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点心丢进嘴里,她其实不大喜欢吃甜的,她嚼了几下便想着找水喝,一杯水已经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接过来便喝了下去,就着水将这块点心吃下后她就不想吃第二块了。 凤墨雅轻轻一笑,“看来六妹如今不大喜欢吃甜食了。” 沈悠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开口道:“你想要对我说什么?” 凤墨雅拿过茶杯给她倒茶,话语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想和你说说话罢了,这茶可是好茶,不过如果每个人都像你刚刚那样喝下去的话,这茶馆的生意可不好做。” 沈悠不答腔,她难道该回答她本来就不会品茶,不过她若是回答了,总觉得其中夹杂了些微的暧昧和撒娇。 第八十六章 黑色药丸 凤墨雅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沈悠不说话,他也不恼,他偏头看向站在沈悠身后的少九,询问道:“你要不也喝杯?” 少九抬了抬下巴,冷哼一声!请他喝茶还不如请他用饭,说不定他会赏脸。 一时间包厢里又安静了下来,只闻茶杯与瓷盘的碰撞声以及清浅的呼吸声,沈悠又喝了杯茶下肚,心里焦急的同时有些坐不住了,她咳了咳道:“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凤墨雅饮了一口茶才抬眼看向沈悠,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些微的温柔,说出来的话语却带上了恳求之意,“六妹,你真的不愿跟我回府吗?你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们当初在一起那些快乐的日子吗?你曾经也对我说过喜欢我,我不信只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真的对我没了一点感情,你当真这么狠心,不再给我一个机会?” 沈悠觉得若她真是林琳的话铁定会感动,那个女子应当是爱着凤墨雅的,只不过她的一颗真心又被他伤了,最后也就死心了。沈悠在心里叹了口气,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她真想问一句,你做出这种深情的模样究竟是做给谁看的呢?她看了只会替林琳感到悲哀,真是令人作呕的虚情假意。 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当真喜欢我,当真想要娶我?” 凤墨雅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以为林琳的心有了松动,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这是自然,你从前就被定位静王府未来的王妃,只要你愿意回来,这王妃之位还是你的,我也永远会对你好。” 沈悠“哦”了一声,这一声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她眨了眨眼道:“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我有一个要求,也只有这一个要求,若你不能做到,那我们就这样散了,你也不要再来纠缠我,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从前的事儿我是真不记得了,以后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关道可好?” 凤墨雅点点头,“你说。” 沈悠竖起一根手指头,严肃道:“你要你保证你这一生只有我一个妻子,不能再娶别的女子进门,这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如何,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凤墨雅一下愣住了,刚刚那一瞬间他想过几千几万种林琳可能问的问题,可唯独没有想过这个,一生只有她一人?这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就算为了巩固势力他这一生也不可能只娶他一人,呵,这个他确实不能答应。 他摇了摇头道:“我不可能只娶你一人为妻,但我可以保证我只对你一人好,心里也只有你一人,王妃之位都是你的,这样还不行吗?” 沈悠眼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和鄙夷,看这就是男人,口中说着爱你,说着再给他一次机会,说着心里只会有你一人,可这句话到底跟多少人说过,没有人知道,哪怕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也许再过几天他这话就要对别人说了,呵,全是屁话,全是假话,沈悠脸色渐冷,“不行,看来我们谈不拢,还是就这样散了好了。” 凤墨雅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林琳,难道你以为龙潜国的大皇子能坐到,一妻一夫,呵,除了那些没有钱没有势的平民百姓还有谁一生会娶一个妻子,哦,我倒是忘了还有龙潜国的皇帝,你不会以为龙潜国的皇帝如此他的儿子也会这样吧,真是可笑,你知不知道在他来龙潜国之前,龙潜国的皇帝就已经给他定下了亲事。” 沈悠愣了下,她确实不知道,她响起当初龙潜跟她提过,让她进了龙潜国境内要小心一个紫衣少女,那个紫衣少女看来就是他即将要娶的妻子吧。 凤墨雅见她不说话,又道:“他如今许下你正妃之位,可你当真以为等他成了太子后,那太子妃之位是属于你的?据我所知,他和那女子是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从小就好,你和他才认识多长时间?你就真的以为他当真喜欢你?这样你还要嫁给他?” 沈悠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鼻子,“静王殿下,对于龙潜国大皇子的事,你了解得不少嘛!”说到这她灿然一笑,“可我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要嫁给他,不管我会不会是未来的太子妃,不管他要娶多少女子进来,我都乐意。”她就是要气死他,哼! 凤墨雅怔愣了下,眼里渐渐聚起风暴,握在手里的杯子“咔嚓”一声碎了,他垂下眼帘道:“你走吧。” 沈悠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站起身打算往外走,可刚走了一步便觉浑身一软,脑袋一重,浓重的睡意向她袭来,她心道不好,刚想张口唤少九便昏了过去。 少九见沈悠刚走了一步就往地上倒,还没来得及伸手接过,凤墨雅便从对面起身,将沈悠给抱了过去,少九反应极快,“茶水里有迷药?把沈悠还给我。” 此时凤墨雅脸上已没有了一丝笑容,有的只是冰霜般的冷意,他开口唤道:“武人。” 房门开了,武人一只脚刚踏进来手就动了,少九一直防备着,身子立马向后退去躲过了武人的一击,随即两人便交上了手。 凤墨雅抱着沈悠走了出去,少九被武人死死的压制着,眼睁睁的看着凤墨雅抱着沈悠往外走,却无能为力。他心中急得不行手中的动作也越发凌厉起来。武人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惊叹,与上次相比,在这短短的几天内,这少年武功竟然有了不少的提升! 凤墨雅在完全出房间前,冷声道:“不要将人打死了。”林琳,我这也算是顾虑到了你的心情。 —— 筱唯回了端王府,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一个孩子到底引不起多大的注意。 他直接进了内院,问了内院的一个仆人知晓端王殿下在书房,便急急的去了,他来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从里面传来淡然却有悦耳的声音,“进来。” 筱唯推门而入,凤墨儴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这孩子怎么回来找他?樊逸呢?莫非是沈悠出什么事了?没等筱唯开口说话,他便开口道:“无需行礼,有什么事快说。” 筱唯是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他喘了口气道:“端王殿下,樊逸哥哥让我告诉你沈悠被静王殿下邀请去喝茶了。” 凤墨儴脸色一凝,他又开口道:“那樊逸呢?” 筱唯一五一十的回道:“樊逸哥哥说他有事,就先出了衣纺居,让我在他走后的一刻钟后再回端王府。” 凤墨雅听完筱唯的话知晓樊逸恐怕也出了事,他道:“筱唯,你不用去衣纺居了,先回院子呆着。” 筱唯点点头,出了书房回了自己的院子。 凤墨儴站起身唤道:“冷一。” 冷一瞬间出现在凤墨儴的面前,凤墨儴又道:“刚刚筱唯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派几个人出去找樊逸,再派一个人去通知龙轩,其余的人一起和我去静王府。” 冷一领命,出了书房往外间掠去。 —— 凤墨雅带着沈悠回了静王府,而少九则被武人打晕随意扔在了一个巷子里,回到静王府后,凤墨雅便将沈悠放到床上,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他打开盒子,盒子里仅躺着一个圆润黑亮的药丸。 他拿着药丸来到床边看着沈悠,眼中神色不明,过了半响才俯下身捏住沈悠的下巴,使她的嘴微张,将药碗塞进她的嘴里,伸手接过武人递过来的茶水,给沈悠灌了下去,再看到她无意识的做出吞咽动作时才松开手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却有带着阴冷残酷的笑容,你不是失忆了吗?那就再让你失忆一次好了! 他走出屋门,唤来一个丫鬟,吩咐道:“好好伺候她,等她醒来了过来通报。” 丫鬟对他福了福身,点头应道:“是。” 凤墨雅抬脚走了,武人随即跟上,待他们走后,丫鬟便进了屋子,她看了躺在床上的人儿一眼,发现她睡得极沉,估摸着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便出了屋子将屋门关上,准备和其他几人唠一会子嗑再过来看。 丫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躺在本应被迷药迷倒应在熟睡的沈悠忽的将眼睛睁了开来,一双眼睛雪亮,她急急走起身走到桌边,开始使劲儿拍自己胸口,同时垂头用力一咳,一粒黑乎乎的药碗便从嘴里吐了出来。 沈悠呼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下去,幸好,再她即将昏倒意识到不妙的时候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上面占着能够解迷药的细针,并猛的戳了下自己的手指,虽然药效发挥的不是特别快,但值得庆幸的是在凤墨雅准备给她强制性喂药丸之前醒了过来,不然究竟会有什么后果她不敢去想。 她摸了摸袖子里虽是携带的那根细竹管,上次在团子他们要走的时候将原本的那支送给了团子,后来她不放心便又重新做了一个,就怕有个万一好做防身之用,自然她也备了一根上面涂有解药的针,万一她想要从这些昏迷的人中得到一些消息,而时间又相当紧迫,她就可以用这根针将他们弄醒,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凤墨雅给她喂药丸的时候,她不得不假意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而那粒药丸并没有被她真正的咽下去,而是就卡在嗓子口,只有用力一吐就能吐出来,她从袖子里掏出锦帕,将那黑色药丸拾了起来,心中疑惑,这药丸究竟有什么用?不可能是毒药,也不可能是迷药。她想了想便将药丸放进袖子里,又重新躺会床上。 过了一小会儿,她听见门轻轻一响,随即有个轻巧的脚步声向她一步步靠近,她的心不由得砰砰直跳,到底是谁?可以肯定的是,来人一定是习武之人,因为在他未开门之前,她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脚步声,这人是来杀她还是来救她的? 那人行到床前,伸手开始摇沈悠,开口道:“沈悠,沈悠,醒醒,醒醒。” 沈悠不动,她听出了这个声音,有些诧异,竟然是月殇的声音,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月殇上次从龙轩暂住的府邸回来后就没有再被凤墨雅关起来,她的心稍微定下了些,至少她可以肯定月殇不可能杀她,她不动声色,她想要知道月殇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月殇蹙着眉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悠,然后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将刚刚从外面带进来的一个盆子放到她的面前,猛地伸手大力拍向沈悠的背后。 这力道极大,沈悠不妨,一下子吐了出来,她不由得苦笑,看来月殇是知道凤墨雅给她喂药的事,想将这药丸给她弄出来,她谢谢她,可是她已经自己弄出来了啊,要是再来一掌沈悠觉得胆汁估计会被她吐出来。 她不由得又想,月殇怎么会知道的?她就算不死,凤墨雅也不可能再重用她,难道她一直在外面偷看,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将药丸吐出来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想着,背上又被猛地一拍,沈悠在心里叫苦不迭,她打定注意再她拍第三掌之前一定要醒过来。 月殇蹙眉看着脸盆,里面没有黑色药丸,只有一滩苦水,她不由得喃喃道:“莫非主子没喂,亦或是已经融化了,如果真是这样可就不妙了,要是沈悠失忆的话那所有的计划都会乱。” 闻得月殇的喃喃低语,沈悠心中一惊,这药丸竟然是另她失去记忆的,她放在身侧的拳头不由握紧,呵,凤墨雅对她还真是用心良苦,无所不用啊!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茫然之色,月殇见她醒了,极问道:“沈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悠转头看向她,很配合的问道:“你是谁?”再未摸清月殇的真正意图前,她就暂时先装一下失忆的人吧,希望凤墨儴他们已经得知了自己被劫持的消息,她相信他们一定能救出自己。 第八十七章 全都输了 月殇蹙了蹙眉,沈悠果真被喂下了那粒药丸,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果真是不认得她了,这下子事情有点麻烦了。 原本她打算将沈悠弄醒,然后在她意识清醒的时候把她弄出去,可如今看来,她不认得她,大概也不会跟她走,要是用强的话,指不定她会反抗,声音过大必会将其他人引来,那样反而会弄巧成拙,事情也会一发不可收拾。 沈悠见她蹙眉盯着自己,有些迟疑的问道:“你…是谁?我又是谁?” 月殇冷冷的开口道:“我带你出去,你不要做声知道吗?” 沈悠眯了眯眼睛,天真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出去?你认识我吗?” 月殇刚想回答突然听见院外有动静,她急忙跃上房梁的梁柱上,隐去身形。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一个丫鬟推门走了进来,她往床上看去便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又不失灵动的眸子。 她微微愣了愣,便走到床边对沈悠福了福身,“六小姐,你醒了,奴婢这就去汇报给王爷。” 沈悠眨了眨眼,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房梁的方向,然后对着床边的丫鬟抱歉的笑了笑,迷茫的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好像失忆了。” 丫鬟愣了下,没有回答沈悠的话,只道:“奴婢去叫王爷过来。” —— 下人过来通报说端王殿下正在前厅等候的时候,凤墨雅正处理好一些事准备去看一下林琳有没有醒,还有那药丸应该已经发挥效用了。 这黑色药丸可以让人完全忘掉以前的事,原本是为了培养一批死士,给他们洗脑用的,没想到今日竟然用在六妹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而疯狂的笑意,六妹,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可不要怨我! 听着下人的通报,他有些错愕,他倒没想将林琳在他这里的消息完全瞒住,只不过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且首先来的人不该是龙潜国的大皇子吗?他这七弟竟然第一个来了,这倒是有意思得很! 他从书桌后站起身,理了理锦袍上的褶皱,出了书房去往前厅。 对于端王的到来,静王府的奴仆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同时心里又是止不住的好奇,毕竟他曾经是个传奇,更有不少丫鬟偷偷摸摸的往这边瞧,因为兴奋脸上不由得染上淡淡的绯红,心里想着这端王殿下真是俊,比之他们的王爷还要好看许多。 凤墨雅端起下人送来的茶水慢慢的饮着,不急不躁的等着四哥,但沈悠今天他一定会带回去。 凤墨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眉目如画、优雅至极的男人坐于桌旁慢条斯理的品着茶,再一看四周,大大小小的脑袋瓜时不时的往那男人那边看上一眼,他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笑出笑容,迎了过去,“七弟,今日怎么有空到四哥的府上。” 凤墨儴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放下杯盏,站起身道:“沈悠在你这吧,我要带她回去。” 凤墨雅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这七弟还真直接,他向四周看了一眼,顿时府里原先还不停向着这里张望的奴仆都纷纷退了下去,他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不见,他冷声道:“沈悠?她可不叫沈悠,她是我六妹,不在我府上还应该在哪里?就算来要人也轮不到七弟,我记得七弟和她应该已经没关系了。” 凤墨儴挑了挑眉,依旧淡淡的看着凤墨雅,突然就笑了,笑容里没有讽刺和愤怒,有的只是淡淡的暖意,他微微敛了敛笑容才道:“我和她睡过,四哥,你说我们到底有没有关系,嗯?”这个“嗯”字却带上了莫大的讽刺。 冷一立在凤墨儴的身后,平时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此时也不由得有些扭曲,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主子虽然说的是实话,可这样说出来真的好吗?他觉得他从来就没有看透过主子,根本就猜不透主子在下一刻会说出什么,会做出什么,再一看静王此时的脸色,他心里竟然生出些许同情出来,跟主子斗,你还差得远呢,主子只说了一句话,就正戳了他的心窝。 凤墨雅心头蓦地大震,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带着铁青,显得有些狰狞而渗人,他步子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开口道:“你说什么?” 凤墨儴勾唇淡淡一笑,“我相信我刚刚说的四哥已经完全听清了,莫不是四哥身子还没调理好,这耳朵也听不清话了。” 凤墨雅一时间觉得心疼的厉害,他养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竟然被别人给吃了,还当着他的面炫耀,他的眼睛渐渐变得通红,凤墨儴的话已经让他完全失了理智和风度,他狠狠的瞪着凤墨儴,仿佛要将他吃了一般,正想开口让他滚,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走了过来,当她看到自家王爷此时的模样时忍不住愣了下,不由停下了脚步,怯怯的不敢再往前走却又不敢再退下去,心下更是后悔不已,早知她就不该急着通报,王爷平时就算生气也不会露出这样狰狞像是要吃人的表情,可见现在是气得很了,她今儿真是倒霉催的,竟然自动撞到他气头上了。 凤墨儴偏头看了来人一眼便又转回目光,继续道:“这样可否将沈悠怀给我?” 凤墨雅脸色铁青,他置于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过了半响突然冷笑一声,对站在那呆愣愣的丫鬟道:“你去将她带过来。” 丫鬟愣了下便反应过来王爷口中说的“她”是指谁,她应了声便急急的出了前厅,到了院子推开门一看,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就这么一会子的时间,原本躺在床上活生生的人竟然没了,她忍不住全身开始发抖,要是被王爷知道的话她会被剥了皮,她呆了一会儿便急急忙忙站起身开始往外跑,院子里都有丫鬟和小厮,她忙跑上去询问,他们竟然都摇摇头表示没看见。 院子里的人也一下子全慌了,这人突然就没了他们每个人都得倒霉,说不定立马就被打发出了府,众人急急忙忙的开始找,那丫鬟哭丧着脸跑去前厅,她可不敢耽搁王爷的时间,这次,她恐怕真的死定了。 —— 此时沈悠正被月殇放在房梁上,此时她整个人都被月殇点住了穴道,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她只剩一双眼睛可以眨,不过现下她已清楚的知道了月殇想要将她送出府,只不过月殇不该是凤墨雅的属下吗?她为何要与自己的主子作对?她是想要帮自己?呵,沈悠心里想笑,这绝对不可能,月殇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真的有些耐人寻味啊! 月殇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至听到外面再也没了声响才抱着沈悠跃下房梁,她拎起沈悠的后衣领,打开屋门朝外迅速看了眼,见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才拎起沈悠出了门,足尖一点便月殇屋檐,迅速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沈悠有些郁闷,她怎么觉得她总是被人拎着呢?这飞檐走壁的功夫就这么方便?! 月殇拎着沈悠很快出了府,一路上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畅通得有些诡异,她拎着沈悠停在一个巷子里,巷子里正停着一辆马车,她伸手用力一扔,沈悠整个人便被扔进了马车里,好在马车里铺了厚厚的一层毛绒毯子,她的屁股才没有开花,但是她全身根本无法动弹,刚被扔进车厢便对上了一双眼里带着探究与淡淡笑意的凤眸。 沈悠心下惊讶不已,坐于她对面的人竟然是右相府的大公子玉明润,她忍不住想,难不成他才是月殇真正的主子?他让月殇将自己带过来有何有用? 这时月殇清冷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了过来,“玉大人,人我带来了,希望你能做到你的承诺,这样我就算被主子处死了也值了。”这句话说完,外面已没了声音,想来月殇是离开了。 玉明润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此时的沈悠,见她半天只转了转眼珠子才状似恍然大悟道:“难不成是被点了穴道?” 沈悠又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恨得想在玉明润那张故作惊讶的脸上挠上几爪子,她绝对不相信他是现在才看出来她被点了穴道。 玉明润轻轻一笑,随手拾起原本就放在他身侧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快速用棋子在沈悠的肩膀和腰间各击了一下,沈悠瞬间身子一软,口中呼了口气,终于能动了,她防备且不善的盯着玉明润,同时手摸向袖子里藏着的竹管。 玉明润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突然开口问道:“你没吃吧?”这话虽是问话,确实带着肯定的语气。 玉明润是只狐狸,沈悠本来就没有想着在他面前装傻充愣,那样岂不是给他找乐子,正好给他当戏来看,她点了点头,问道:“你让月殇带我来有何目的?月殇是你的人?” 玉明润把玩着手上的棋子,缓缓道:“月殇不是我的人,她是静王殿下的人,只不过我和她有交易而已,你说我现在是将你送去龙潜国大皇子暂住的府邸好呢还是端王府好呢,我这也算是救了你,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对于救命恩人,你可想好要怎样报答我?” 沈悠撇了撇嘴,他这是什么都知道了,恐怕已经猜得差不多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不怕将我送走会被静王责怪吗?若是因为我另你们二位生了罅隙可不好。” 玉明润轻轻一笑,“有人会全部担下来,我嘛,现在是静王殿下的绝佳盟友,以后会是静王殿下的功臣,你还没回答我要怎样报答我呢?” 沈悠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万一被查到了,月殇自然是会主动担下来,就算查起来也绝不会查到他身上,好个阴险的狐狸,果然是在刑部呆久了,对于他后面的话沈悠不予理会,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被静王殿下绑进府的?还有月殇竟然没有被关起来?你们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 玉明润笑着摇了摇头,“我能知道不过是月殇用信鸽通风报信而已,至于她没有被关起来,自然是我在静王面前无意间说了月殇跟随过你一段时间,比较了解你,等你回来后可以让她照料你,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上次静王在龙潜国大皇子和你的面前做了让步?至于我和月殇之间的交易,呵呵,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若是你想要知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悠心里不停的思索着,突然开口问道:“你不想我呆在静王的身边,是不是?静王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为何偏要将我留在他的身边?我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玉明润在心里忍不住赞一句,这女子倒是聪明得紧,很容易就想明了其中的缘由,他开口道:“那我们就去龙潜国大皇子暂住的府邸吧,你马上就会知道一切,你说的对,我确实不希望你留在静王身边,比起你的好处你的坏处显然更多。”言罢便不再多说,也不再提那报恩的话题。 沈悠也不再开口说话,一时间只听车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咕噜声。 —— 丫鬟跑到前厅,凤墨雅一看她身后心头便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冷声问道:“人呢?” 丫鬟一下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人…人不见了,院子里的人已经在找了。” 凤墨雅忍不住冷笑出声,“一帮废物,来人,将她拖出去,打五十大板打发出府。” 丫鬟吓得一下子留下泪来,还没来得及哀求便被两个走过来的护卫按住嘴巴脱了下去,五十大板打下去就是连一个男子都得去掉半条命,更何况是一个女子。 凤墨儴从话语里也知道了丫鬟所说的人没了是指沈悠,他脸色一沉,一言不发便转过身向外走去。 凤墨雅阴狠的盯着他,突然扬声道:“你就算找到了她也没用,因为她已经全忘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言罢,他便疯狂的笑了起来,手下翻掌,旁边的桌子立马碎了一地。 到最后,他们都不是赢家,所有的人都输了,哈哈,都输了! 第八十八章 她听不见 自打玉明润告诉龙轩沈悠是他的妹妹后,他在讶异、欢喜过后又多了另一种纠结不舍的情绪,还添了一股烦恼,沈悠喜欢的人是凤墨儴,那她便会嫁到凤元国来,到时候想要见上一面都是难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妹妹,这还没好好相聚一番就又得离开,而且还是嫁作他人,父皇和母后肯定也是不愿刚寻到就让女儿离开他们的,想到这,他突然有些不待见凤墨儴了。 他这厢正在想着怎样在沈悠和凤墨儴之间搞破坏,就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心中一惊,月落和乌啼还在书房外面,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人便道:“我家主子端王殿下让你立即去静王府,沈悠被静王带走了。”言罢便消失在了原地。 龙轩心中一惊,也不去考虑这来无影去无踪的黑衣人,急匆匆的便奔出了书房,月落、乌啼相互对视一眼便跟了上去。 龙轩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乌啼,你去备马,我要去趟静王府。”他倒是将静王这个狠角色给忘了,他恨恨的咬了咬牙,看来惦记他妹妹的不止一个人啊! 乌啼领命迅速向外越去,龙轩刚上马车,便从远处驰来一辆马车停在他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龙轩不悦,刚想命乌啼上前询问,对面的马帘突然从里面被掀开,一张白皙俏丽的小脸蛋探了出来。 龙轩愣了下,张口讶异道:“沈悠,你怎么会在这?” 沈悠对龙轩眨了眨眼,嘿嘿一笑,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伸手指了指马车,“这位玉大人送我回来的。” 玉明润这才从马车里露出脸来,对龙轩轻轻点了点头,便放下了马帘,从里间传出淡雅的声音,“我今日来过这里的事还请保密。” 龙轩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沈悠身边,见她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口中应道:“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玉明润“嗯”了声,马车便渐渐向前驶去。 龙轩和沈悠进了府,龙轩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沈悠摇了摇头,“不过我差点就失忆了,因为凤墨雅在我昏迷期间给我喂了一粒黑色药丸,据月殇说那药丸是能够使人丧失记忆的。”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方锦帕,锦帕里面包着的正是带着点潮湿的黑色药丸。 龙轩伸手拍了拍沈悠的肩,舒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他将那锦帕从沈悠手中拿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 龙轩将帕子收了起来,正色道:“沈悠,我有件事要与你说。” 沈悠点点头。 龙轩挠了挠头,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扭捏了半响才道:“其实吧,我是你亲哥哥,我们是龙凤胎。” 沈悠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缓了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龙轩,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是你妹妹?这是谁告诉你的?不会是玉明润那只狐狸吧?他怎么会知道的?” 龙轩正色道:“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开玩笑,我们先坐下,我再与你细说。” 沈悠今天受的刺激不少,就数这个最刺激人,她竟然从一个平民老百姓变成了公主,而且应该还是长公主?! 两人坐下后,龙轩才道:“这确实是玉明润告诉我的,且你之前说凤墨雅并不爱你但却想着娶你,现在看来也说得通了,他想要皇位,想要凭你来向龙潜国借兵,右相府是支持静王府的,所以你的身世是凤墨雅告诉玉明润的,我确实也没想到我会有个妹妹,且我父皇母后宫里都一点消息也没有,今日我突然知道也很惊讶,现在你是不得不跟我回国,回国见见父皇和母后,他之所以会救你原因想必他已经告诉你了。” 沈悠点了点头,过来半天才来了一句,“难怪,难怪我和你长得那么像。” 龙轩嘿嘿一笑,随即正色道:“既然我是你哥哥,你的亲事自然由我来操持,你现在还小,和凤墨儴的事以后再说,以后离他远点。” 沈悠还未答话便从外面传来一道淡漠却又冰冷的声音,“你刚刚说什么?” 沈悠急忙转头看去,便见凤墨儴缓缓而来,无论看几次她都有种惊艳的感觉,仿佛他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优雅得过分。 以前沈悠和凤墨儴眉来眼去龙轩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一见到沈悠那恍惚的模样就觉得生气,他立马站起身挡在沈悠面前,口气不善道:“以后你离沈悠远点,她是我妹妹。” 凤墨儴挑了挑眉,原来沈悠的身份竟然真的是龙潜国的长公主,不过那又怎样,沈悠永远是他的女人,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竟然带上了一丝邪魅之意,“这可不行,她现在是我的女人。”顿了顿,他又道:“我和她已经睡过,她得对我负责。” 龙轩愣了下之后便是恼怒,他恨恨的瞪着凤墨儴,双眼冒火,回头看向沈悠道:“妹妹,这是真的?” 沈悠尴尬得要死,她现在特别想将凤墨儴踹出去,这事儿也能往外说,况且正厅里还这么多人,她瞟了一圈周围的人,见他们都低头盯着地面,小脸瞬间红了,她捏紧拳头,她太想揍人了,缓了缓心中的怒意和羞恼,脸上硬是扯出一抹笑意,小声道:“可以不回答吗?” 这声音虽小可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更何况正厅里的每个人虽低头盯着地面,可哪个人的耳朵不是尖尖的竖着等着沈悠的回答,如今这隐晦的回答更是说明了确有其事,龙轩整张脸都跨了下来,凤墨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沈悠这才恍然大悟,心里明白刚刚那话说了其实就等于真的和凤墨儴睡过了,可睡过算什么,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是盖着棉被纯聊天而已,为了挽回她的清誉和解开众人的误会,想了想她又开口道:“不过只是睡过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音刚落,一时间正厅里接连响起抽气声,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这小姐也太彪悍了。沈悠怔了怔,连忙低下头去,红晕一直蔓延到了领口之下,她真的是脑袋秀逗了,竟然忘了这是古代啊!龙轩想哭的心都有了,凤墨儴的脸也黑了,什么叫‘只是睡过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凤墨儴冷声道:“沈悠,你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沈悠刚刚脑子是抽了,现在她可不傻,现在过去不是找死么?她现在耳朵聋了,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自己妹妹和凤墨儴已经睡过的这个事实将龙轩打击得如在被寒风吹得七零八落的残花,不过听出凤墨儴语气中的不善,他还是立马转过身防备道:“天色已经不早,我妹妹也累了,要去休息,端王殿下也请回吧。” 月落和乌啼同时抬头望向天空那轮金灿灿的太阳,的确,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该歇息了。 凤墨儴不搭理龙轩,声音又沉了一分,“沈悠,你过来,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沈悠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不过随即她又想到,她现在怕他作甚,她有哥哥,还是龙潜国的大皇子,有他撑腰呢,晾他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做什么。 凤墨儴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意味深长道:“很好。”顿了顿道:“冷一,将沈悠带走。” 冷一心里觉得每次倒霉的都是自己,不过面上却还是一丝表情都不露,继续维持着他的面瘫,继而往沈悠这边走来。 龙轩心中冷笑,当这里真是他的端王府吗?“月落、乌啼拦住他。” 月落、乌啼刚往前行了一步便全身一僵,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已出现两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他们看向龙轩,齐声道:“大皇子,我们被点了穴,动不了了。” 龙轩气得直咬牙,凤墨儴到底带了多少人过来?这是摆明了想抢人,真是欺人太甚,他咬牙切齿道:“凤墨儴,你不要太过分,她可是龙潜国的长公主,你这样直接抢不怕挑起两国的争端?” 凤墨儴嘴角依旧有一丝笑意,说出口的话却冷得渗人,“那又怎么样?冷一,将沈悠带走。” 冷一无奈的想,他们这些一等一的护卫何时竟然沦落到做这种事?真真是遇主子不淑! 沈悠心里直叹气,看来有个哥哥也没用,遇到凤墨儴这个强大的人,只有被蹂躏的份儿,况且这还不是在龙潜国,是在对方的地盘上,就算他是大皇子也没用,人家也是个王爷!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悠立马脸上堆起笑意,起身道:“呵呵,有事大家好商量吗?墨儴,你让我过去到底有什么事?” 龙轩依旧挡在沈悠的面前,沈悠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让开,凤墨儴不可能对她不利,只不过她有些纠结他刚刚的生气从何而来,一开始不是挺高兴的吗?真是怪哉! 龙轩也没办法,如果他再拦着的话恐怕自己的下场会和月落、乌啼一样,他实在是不甘心,他咬牙切齿的想,等到了龙潜国,看他不好好收拾一下凤墨儴,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他娶到沈悠,他心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身子往旁边偏了偏,口中警告道:“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现在就带她回国。” 沈悠心中一暖,这个哥哥虽然不靠谱,可对她的关心确实实打实的,以前龙轩和她的关系就不错,虽然她嘴上不说,心里却能感受得到他一直在迁就、忍让着自己,难怪她有时候会不自觉的想着欺负龙轩,原来是这个理儿。 凤墨儴冷冷的看了龙轩一眼,嘴唇紧紧抿成一个弧度,随即将目光转向沈悠,目光深沉得如浩瀚的夜空,他静静等着沈悠走过来。 沈悠觉得这压力实在是不小,不过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她却觉得走了一个世纪,好不容易挪到凤墨儴的面前,沈悠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伸手扯了扯凤墨儴的衣袖,语气里带上了点点撒娇的意味,“墨儴。” 龙轩冷哼一声,“没出息。” 沈悠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声说了句话,龙轩看懂了,她说的是你不也是。他捏了捏拳头,最后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办法,在别人的地盘呢! 凤墨儴低头看向沈悠,眸子轻轻闪了闪,“舍得过来了,嗯?” 沈悠点点头,继续用水汪汪的眸子瞅着他。 凤墨儴嘴角终于有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你可知我为何生气?” 沈悠知道才怪,她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极识趣的认错,“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到处乱跑,让你担心了。” 凤墨儴嘴角的一丝弧度又消失了,他叹了口气,突然伸手将沈悠抱起,沈悠不妨,待反应过来立马下意识的搂住凤墨儴的脖子,不好意思道:“你干嘛?”和她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愤怒的声音,“凤墨儴,你快放开我妹妹?” 说着,龙轩便要扑上来阻拦,凤墨儴退后一步,足尖一点,人已飘到数丈开外,只一会儿,他和沈悠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冷一见自家主子已经离开了,足尖一点,也立马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另外那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就想要离开,乌啼忙开口道:“在你们走之前能先将我们身上的穴道解了么?” —— 沈悠被凤墨儴抱着疾驰,她抬眸看着男人精致的下巴,俊美的容颜,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呢!这时凤墨儴低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沈悠却突然脑中警铃大作,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凤墨儴刚刚的那一丝笑意别有深意。 当沈悠被凤墨儴带到端王府直接进了内院的主屋被放到床上时,沈悠才明白那抹笑意是什么意思,她急忙想要起身,口中道:“墨儴,你可别乱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凤墨儴俯身将她压了下去,状似不解的问道:“你不是说睡一觉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第八十九章 自掘坟墓 沈悠被凤墨儴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也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自掘坟墓。 她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意,“呵呵,我只是说了玩玩的,开个玩笑而已。” 凤墨儴的脸离她越来越近,瞳眸越来越沉,吐出来的字像夹杂了冰霜,冷得渗人,“这种事也能开玩笑,沈悠,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嗯?” 沈悠欲哭无泪,如果她还能动的话,她真想找根针将自己的嘴巴缝起来,她立马补救,信誓旦旦道:“我错了,我不该说这话,你先放开我行吗?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说这话。” 凤墨儴沉着脸看着她,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稍稍将上半身撑了起来,沈悠心里一乐,看来今天是有惊无险,不过下一秒她就完全愣住了,他…他的手为毛移到她的腰间,而且还将外衣的一根带子扯开了?! 沈悠只呆了一下就立马反应过来,双手赶紧握住凤墨儴正准备掀她外衣的手,小脸涨得通红,急急道:“凤墨儴,我真错了。” 凤墨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淡淡道:“我知道。”顿了顿有道:“错了就该受罚,我记得你之前也犯了不少错,之前的我不计较,这次要是再不教训,我怕你下次再说出什么来刺激我。” 沈悠将脑袋摇得像波浪鼓,“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犯错了,也不乱说话了,绝对不刺激你。”见凤墨儴的脸色略有缓和,沈悠转了转眼珠子,极诚恳道:“我和你睡过,绝对会对你负责的,你放心。” 这话虽然听在耳里有些奇怪,不过倒是起了作用,凤墨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于将手从她的腰间移开,站在床边道:“记住你刚刚说的话,下次要是再乱说,我会将今天没做完的事做完。” 沈悠使劲儿咽了口口水,点点头,从床上爬了起来。 凤墨儴伸手替她将散开的衣带系好,又嘱咐道:“虽说龙轩是你的亲哥哥,不过这么多年未见,他说的话你还是少听为好,尤其是他说的不让你接近我,以后离他远点,你今日说的这些话我就当是他教的,以后切不可在胡言乱语,知道吗?” 沈悠忍不住捂嘴偷笑,这家伙,没想到这么小气,连龙轩的醋都吃。哥哥护着妹妹是应该的,难不成看着他妹妹被别人采?不过这一番话着实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原来爱情便是这个滋味,对方的一席话都能让她高兴,让她感到甜蜜。那凤墨儴的心里也该是这种甜甜的滋味吧。 沈悠伸手搂住凤墨儴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凤墨儴愣了下,转而便一手搂住沈悠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回吻了回去。 一吻毕,沈悠有些喘,小脸红彤彤的,凤墨儴的脸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他看着沈悠,忽然道:“沈悠,你还没学会换气,我们在来练习几遍。”言罢,便又吻了上去。 沈悠瞪圆了眼睛,这家伙,想亲她就直说嘛,还找这么烂的借口!望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沈悠慢慢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幸福的酡红。 —— 沈悠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从静王府离开,况且静王府各处都有安插暗哨,除非是极其熟悉静王府,才能如此无声无息的离开。 凤墨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到书房后便冷声吩咐道:“武人,去将月殇带过来。” 武人躬了躬身便退了下去。 月殇知道只要沈悠一消失,首先会怀疑的就是她,她也没想过能逃过一劫,她早就是个该死的人了,她不悔,这一切都是为了主子,为了这个她爱的男人,她只希望,下一辈子,不要让她再遇到她,她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女子。 被武人带到书房后,月殇便自行跪了下来,开口道:“属下见过主子。” 凤墨雅没有答话,从桌案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脚便踢了上去,月殇整个人都摔在了门上,门哐啷作响,可想而知这一脚踢得该有多重。 一口血从胸腔涌出,月殇脸色变了几变,将要喷出的血又咽了下去,声音里没有丝毫变化,“属下请死,请主子赐死。” 凤墨雅冷笑一声,“想死?哪有这么容易?你这么想解脱吗?我偏偏不如你的愿,你还知道我是你的主子啊,我还以为林琳才是你的主子,谁给你的胆子将她带出府的?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此事,说。”言罢走到她面前,又是一脚,门应声而裂。 月殇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裂了开来,浑身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向后倒去,倒在一地的碎木屑中。 凤墨雅的袍子上没有沾染上一滴血,他嫌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等着她回话。 月殇咬了咬牙,发出的声音如垂死的老妪般,显得有气无力,“是…属下…属下…一人所为。”这句话说完,已说不出第二句话。 凤墨雅是个聪明人,月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他眼沉了沉,眼角的泪痣显得妖异非常,吐出的话语却是冰冷无情的,“去右相府请玉明润。” 武人看了眼躺在地上只剩下出的气的月奴,足尖一点便消失在了原地。 “来人,将她拖下去,记住,留下一口气,要是她死了,你们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凤墨雅冷冷的瞥了眼站在门外的两个护卫。 两个护卫浑身一僵,齐声道:“是。”便将月殇给拖了下去,他们看着这被主子踹了两脚,已经差不多成了废人的月奴,心下叹了口气,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的好,活着才更痛苦,月奴得罪谁不好,为何偏偏要得罪主子呢! 武人来到右相府“请”玉明润时,玉明润叹了口气,还是躲不过啊,不过也罢,他也动不得自己。 凤墨雅见到玉明润,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林琳是你救出去的。” 玉明润脸上立即露出一副讶异的模样,“六小姐回来了?” 凤墨雅冷哼一声,“别和本王装傻,如果不是你,本王想不到第二人选,你为何要这样做?” 玉明润心下嘀咕,还不为了你的帝位,当他愿意趟这样浑水,办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面上却还是一副不知情的君子模样,“静王殿下,究竟发生了何事?可否先告诉明润。” 凤墨雅蹙了蹙眉,心想难道真不是他,果真像月奴所说这一切都是她一人所为,可仅凭月奴一人的话,他委实不大相信,他如今命武人请他过来也处置不了他,至少在成事之前,他烦躁的挥了挥手,“你回府吧。” 玉明润点点头,“静王殿下要是有要事和明润商量的话,派人来通知一声就是。”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状似无心道:“殿下,其实六小姐背后的势力虽说好,但就算不凭借它殿下也定能成事。” 凤墨雅愣了下,的确是这样,只不过拥有了林琳背后的势力会更有保障些,他的心绪一下子乱了,随即大骇,他这几日究竟在做什么?竟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做了这么多的荒唐事,江山帝位才是他一生的追求,那女人离开了便离开了吧,呵呵,难不成没有了他他还不能成事了?只不过,这心里突然一空是怎么回事?他蹙了蹙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喜! 玉明润将凤墨雅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他想,静王殿下也该醒了吧,他躬了躬身道:“那今日明润就回府了。” 凤墨雅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 在凤墨儴带着沈悠回府后,龙轩便吩咐下去明早即刻启程回龙潜国,沈悠作为他的亲妹妹,龙潜国失而复得的长公主,自是要跟他回去,成亲,成个屁亲?凤墨儴别想跟他回国,想追他妹妹,先过了他这一关再说。 龙轩当晚就写了封信传回了龙潜国,信上交代了已知晓沈悠是其妹之事,至于父皇母后为何要瞒着他,这事等他回龙潜国自会知晓。 只是,妹妹当年怎么会流失到民间,而且还到了凤元国,这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罢,再将妹妹带回国之前还是什么都不要露,只装作是娶了个公主回去。 沈悠当晚没有在端王府留宿,主要是龙轩派了人接二连三的催,龙轩跟沈悠讲了明天就回龙潜国,沈悠稍稍讶异了下便同意了。 龙轩又道:“只有你跟我回去,凤墨儴别想踏进我龙潜国一步。” 沈悠好笑道:“他又怎么惹你了,你若是不让他跟着去,他会罢休吗?你不想连这京城都出不了吧。” 龙轩轻嗤一声,“他还能拦着我不成。” 沈悠嘿嘿一笑,“哥哥,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这府邸外围了一圈人。” 龙轩一下子愣住了,过了好久突然伸手抓住沈悠的肩膀,双眼泪汪汪,激动道:“沈悠,你刚刚叫我什么了?再叫一遍好不好?就再叫一遍。” 沈悠:“……”他能不能关注一下这句话的重点。 沈悠无奈道:“行了,再叫你一声,哥哥,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你没听我刚刚跟你讲的话吗?我说你现在府邸外已经围了一圈人啦。” 龙轩心满意足的放开了沈悠,这一声哥哥让他心里涨得满满的,无缘无故升上一股骄傲感,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刚刚说府邸外现在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沈悠点点头。 龙轩又问道:“是凤墨儴派来的?” 沈悠又点了点头,眼中颇有些同情的意味。 龙轩大怒,将桌子拍得直响,“这凤墨儴实在是欺人太甚,专门欺负我们兄妹两呢?呵,我就不相信明早他不会将人撤下去,难不成还真要将我监禁起来。” 沈悠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被凤墨儴吃得死死的,被欺负得好惨,不过他之所以派人来也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吧,她心下不由变得暖暖的,她喝了口茶才道:“他原先派这些人来只是来保护我的,不过现在嘛,确实不一定了。” 龙轩叹了口气,“也罢,我明日去趟宫中,向凤元国的皇帝辞行,他总不可能再拦着。” 沈悠扯了扯龙轩的衣袖,“可是,如果我和凤墨儴分隔两地,我会想他的。” 龙轩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道:“没出息,龙潜国的好男儿多的是,这凤墨儴只不过是面皮长得好些,我们龙潜国也有。”说道这,他阴笑了两声,“绝不输于凤墨儴。” 沈悠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这么花心的人。” 龙轩“啧啧”叹了两声,“我就想不通了这凤墨儴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如果他对你是诚心的话,就让他自己亲自来龙潜国提亲,否则别想。” 沈悠抬手摸了摸下巴,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就偏偏看上了凤墨儴,好像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心就开始砰砰乱跳了,这就叫合眼缘吧,她转头对龙轩正色道:“我愿意跟你回国,是为了见亲生父母,不过有句话我说了也许你不大高兴,但我还是要说,我从前的记忆没了,自有记忆起我的生活里从来就没缺过凤墨儴,所以他目前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最重的,任何人都比不上,包括你,还有未见过面的他们,你能明白吗?” 龙轩愣了下,叹了口气,“无妨,我确实听了心里不大舒服,不过这也是事实,毕竟这些年来我这个做哥哥的并不知晓你的存在,还有父皇母后也没有找到你,以后我这个做哥哥的会保护你,加倍补偿你,让你成为全天下所有女子都羡慕的公主。”他语气微微带上了一点酸意,“只是,你别想我见到凤墨儴有好脸色给他,你的亲事也得让我做主,如果凤墨儴真心喜欢你的话,那龙潜国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沈悠想了想,终究点了点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凤墨儴,你会来迎娶我吗?我相信,你会的。 第九十章 离开京城 翌日清早,围在府外的人果然撤了,至少在明面上是瞧不见一个人。 龙轩带上乌啼去了宫里头,对凤元国的皇帝表示今日就将启程回龙潜国,原本沈悠扮作丑颜女婉儿,被册封为公主,是以以公主的仪仗前往龙潜国,显然这提前了几日,仪仗还没准备好。 这事儿原本皇帝凤墨轩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没准备好怎么办?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败了凤元国的脸面,他斟酌着开了口,“既然大皇子有要事需得回国,朕也不好再将你多留些日子,只是在仪仗方面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能否在往后延几日?” 龙轩微微一笑,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还说得特别溜,“我对婉儿是一见钟情,自然是想着将婉儿风风光光的娶回去,奈何宫里头那边出了要事,我需得尽快赶回去,我也不愿与婉儿分离,定是要将她一起带走的,若是没有准备好也无妨,我定是会将龙潜国最好的东西都给婉儿,让她享受到最尊贵的。”其实只要沈悠跟他回去了,哪需他给,他父皇母后恐怕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凤墨轩听着这话心下有些不是滋味,这话说得好像他凤元国出不起一样,他想了想才道:“若大皇子真需今日就回龙潜国的话,那有些东西大皇子和公主都不计较,那朕便将所有的东西都换做黄金,这回国之路,朕定会派人保护你们,以便你们能顺利到达龙潜国。” 龙轩心思一转,便知这皇帝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或者说是多想了,不过有人送钱给他,不要的是傻子,他微微颔首道:“多谢皇上,那我便回去准备了。” 皇帝凤墨轩点点头。 龙轩出了御书房,走到半途中便遇上了正往他这边来的端王凤墨儴,他现在对他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走到近前的时候,他冷冷的哼了声便继续往前走。 凤墨儴也不恼,他淡淡道:“去往龙潜国之路,还需相互照拂才是。” 龙轩停下脚步,愣了下,继而转而瞪着他道:“皇上准了你与我们一同回龙潜国?” 凤墨儴摇了摇头,不过皇上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将他认为的一个威胁打发出去,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龙轩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就算能跟着他们一同去龙潜国,他也会时时看着沈悠,他就不相信他能在他的眼皮底子下对她动手动脚。 龙潜国大皇子回国的时候很高调,不是他想,而是那凤元国的皇帝派了一堆人来,凤墨儴也在其间,名曰护送龙潜国大皇子和凤元国公主回龙潜国,他的护送真真是一直护送到龙潜国的宫中。 沈悠一大早就被人拉起来折腾,如今已是凤冠霞帔,脸上也上了妆,只是她如今是那丑颜女的模样,上了妆容颜只会显得更加可怖,龙轩见到沈悠的第一眼差点将今早吃下的膳食吐出来,缓了缓才道:“妹妹,你这是在作孽啊,专折腾人呢。” 沈悠不以为意,轻轻一笑,转而拿起丝巾将面容覆住,如今以来,像是换了个人般,整个人显得妩媚妖娆,倾国倾城。 龙轩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果真是作孽啊! 沈悠出了府便瞧见了站在府外的凤墨儴,她对他眨了眨眼,凤墨儴回以一个温柔的笑意,龙轩在一旁看着两人眉来眼去,脚下一步跨出,就站在了沈悠个凤墨儴之间,阻断了他们之间的眉目传情。 沈悠心下颇为无奈,由着身边的月落搀着自己上了马车,月落随即坐在了马车外。 龙轩等人随即上了马,马车后面跟着好几辆马车,车上放置着好几个箱子,再然后便是两排长长的随行人员,虽没有完全准备好,可还是相当隆重,街头百姓争先观看,一来是想见见这由麻雀变凤凰的丑颜女,二是在得知端王殿下作为护送大臣,从没有见过他的百姓想要瞻仰他的风姿,三是想见见这龙潜国的大皇子是何模样! 龙轩骑在马上,百姓们的议论声自是有不少进了他的耳里,更有不少姑娘时不时的向他瞥来一眼,双颊染上绯红,对于自己的外貌,他敢肯定绝对不差,只是让他郁闷的时,通常百姓在夸赞他外貌的同时,后面总会加上一句‘不过还是比不上我们的端王殿下。’ “咦,端王殿下今日竟然穿着的也是红色锦袍,我之前看过他穿的月白色锦袍,没想到他穿红色更令人迷醉。”少女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龙轩怔愣了下,随即咬牙切齿,这时时窥窃他妹妹的禽兽! —— 一家酒楼上的二楼,一个容貌俊俏、嘴角勾着一抹邪笑的少年正看着下面往前方缓缓行驶的队伍,眼里写满了玩味儿。 “三皇子,这龙潜国的大皇子突然回国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龙潜国的皇帝出了什么事?”成丰扬站在少年身侧,看着街上的队伍,疑惑的问道。 坐于桌旁的少年正是凰权国的三皇子凰傲云,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玩世不恭,“谁知道?或许吧,只不过你不觉得凤元国的端王殿下作为护送大臣才有意思吗?这丑颜女说起来和这端王殿下可是有过一段情,呵呵,实在是有意思得紧。”他还真想不通,这两人究竟看上了这丑颜女哪里?才华吗?可这外貌上的缺陷仅凭这才华可掩盖不住,还是这女子身上还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地方,亦或是有秘密。 他转了个话题,漫不经心的敲着桌子问道:“可查到了那丑颜女的身份?” 成丰扬脸色有些难看,他查了很久竟然一点也没有查出来,好几次再快查出点什么的时候线索便突然断了,能将线索断得这么厉害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不清楚,不过肯定的是这人在朝中的地位不低,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他开口道:“查不到,这女子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凰傲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事儿可真有趣,你说如果在端王离开凤元国后你就起兵造反会如何?” 成丰扬蹙了蹙眉,迟疑道:“怕是不妥,就算端王殿下离开了,在我派人信刺端王殿下失败的时候,皇家就已经开始对我戒备起来,端王殿下即使和皇上不合,甚至心已经死了,可他也绝不会放任江山落入他人之手,说不准他这次护送就是打的一个幌子,只等着我自投罗网,三皇子,怕是还需等上一段时间。” 凰傲云轻声笑了起来,“你说得有道理,也罢,反正不急,这凤元国的土地总归会属于我凰权国,我明日也出发,端王不除始终是个极大的威胁,你能明白我所说的吗?” 成丰扬躬了躬身,“我明白。”只是,要委屈了他的大女儿。 在龙轩他们离开京城的第二日,便有十几余的轻骑也出了京城,真是凰傲云与成丰扬等人,而京城里则人人羡慕将军府的大小姐成紫雪,谁都知凰权国的三皇子每日都会去将军府,而到了晚间又会出府,人人都说将军府的大小姐是有极有福气的。 也只有将军府的大小姐成紫雪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有多苦,有福气?呵,凰权国的三皇子是每日都来府上,可他却没有来见过她一次,每每一进府,就进了书房,她不知父亲到底在和他商谈些什么,可心里却无缘无故升上些许忧心,就算她是一个女儿家,她心里也不得不问上自己一句,父亲真的是凤元国的大将军吗? 沈悠一行人出了京城后,所有的人便都将身上的装束换了下来,换成了简单朴素的装束,人人都警惕起来,因为这马车上装着的只要一点就够一人一辈子活得无忧。 这一行人里除了龙潜国的人外就是凤元国的皇帝凤墨轩派来的人,他们这些人的身手龙轩不能确定,不过可以肯定是高不到哪儿去,他是龙潜国唯一的皇子,没有任何疑问是下一个皇位继承人,若是他在这时候没了,可想而知对龙潜国会是多大的损失,就算如今龙潜国与凤元国、凰权国并列为三大强国,只要他一倒下,父皇和母后的身子便再也熬不住,这样带给凤元国和凰权国的益处可想而知,凤元国的皇帝虽有些糊涂,可不代表朝堂下的那些老臣也糊涂,所以这一路怕是危险重重,要随时戒备起来。 再加上端王凤墨儴可也是个让人眼馋的对象,龙轩觉得自己的脑仁突突的跳,有些头疼,这时候他突然万分想念现在还在龙潜国的母老虎了,若是有她相助的话,这一路恐怕会轻松很多,不过下一秒,他就将这个想法打消得一干二净,恐怕她来到这里第一件要干的事便是收拾他。 行到正午,马车停了下来,众人下马修整,凤墨儴下了马后便寻了棵树下站着稍作歇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人无声无息的落在他身边,对他躬了躬身,“主子,从昨日开始,我们便有人跟着,今日又多了一队人马。” 凤墨儴勾了勾唇,“等不及了吗?之后你无需出去打探,跟在沈悠身边保护她。” 冷一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是。”随即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就好似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龙轩一直注意着凤墨儴的动静,他是知道凤墨儴身边是一直跟着一个名为冷一的护卫的,且像冷一做如此打扮的还有不少人,他不由暗暗惊心,这些护卫的武功可不低,他不由得透过刚刚的一幕暗自猜想凤墨儴难道已经发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打算。 正想着便见凤墨儴向他这边走来,他虽然因为沈悠的关系看他不爽,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觉得挑不出第二人来,其实妹妹嫁给他是不亏的。 凤墨儴淡淡道:“前方有个小城镇,若以现在的速度前进的话,大概半夜才能到达,如今我们后面已有好多人盯着,今晚说不定就会行动,我想带沈悠先走一步,她不会武功,我想你也不想你妹妹受到伤害。” 龙轩点点头,他自然也想到当太阳一下山,说不定就有遇上危险的可能,“只是,这队伍里我的人我自是清楚,但你们皇帝派来的人我可不敢保证安不安全,这里面说不准就混了别的人,当着这么多的人你们怎么离开?我们又在什么地方汇合?” 凤墨儴道:“在队伍开始前进后一刻钟,我会带着沈悠离开,自然会有人扮成我和沈悠的模样,少九会扮成我的模样,而沈悠会和月落掉换一下,我们在前面的小镇上会和,到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 龙轩点点头,“我妹妹可就交给你了,若是她少了一根汗毛,你就别想娶到她。” 凤墨儴挑了挑眉,说出的话却是异常坚定,“这是自然,就算我凤墨儴这条命丢了,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龙轩眼角染上了些微的笑意,“这样的话我便放心了。” 凤墨儴抬脚便要走,想了想又道:“你…自己小心些,我的人会助你,要是你死了,沈悠会伤心,我不想她为别人伤心。” 龙轩嘴角抽了抽,他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一股霸气便显露出来,“呵,我好歹也是龙潜国大皇子,他们想要我的命也要看看他们究竟够不够格。” 凤墨儴不再说什么,回到刚刚站的树下闭目养神。 此时,正有一对红衣女子往凤元国京城的方向行来,当头一个女子一身紫衣,长发在空中肆意的飞扬着,随着马的奔驰,路上响起悦耳的铃声,女子手下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挥在身下的马上,马儿吃痛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奔去,女子手中的鞭子越握越紧,手背上甚至曝出青筋。 终于,终于,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龙轩,可以好好揍他一顿。 正准备上马的龙轩突然打了个喷嚏,背后突然升起一股凉意,他怎么觉得他今天要倒霉。 第九十一章 杀死巨蟒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阅读。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第九十二章 太稀罕了 刚刚才受创的众人听见这古怪的铃声不由得又将神经绷紧,龙轩叹了口气,扬声道:“无事,是接应的人到了。” 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开始继续手上的活儿,少九心中疑惑,他怎么不知道还有接应的人,再看龙轩的脸色,他心中的疑惑加重了一分,用手肘碰了碰龙轩,不解道:“这铃声怎么回事?听起来怪诡异的。” 龙轩的脸色有些难看,狠狠磨了磨牙才道:“一个女魔头,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她还没有泯灭良知,大概是父皇派她来保护我的。” 少九瞥了他一眼,突然嘿嘿一笑,摩拳擦掌道:“既然是你父皇派过来的,那武功肯定不低吧,待会儿能不能让和她较量一下。”刚刚和那条巨蟒搏斗,少九显然没能尽兴,关键是那毕竟是个畜生,完全使得是蛮力,哪里会打得过瘾。 龙轩耸了耸肩,“可以,只要别将人给我打死就好。”他估摸着如果少九和她打的话,大约谁也伤不了谁,再说少九出手有分寸,也不可能真的伤得了她,这样她也没时间想着找他麻烦了。 龙轩刚想完便觉一股强烈的掌风向他袭来,他暗道不好,连忙往右边闪去,下一刻,原先他所占的位置上便立着一个紫衣少女,少女一头墨发散乱在肩头,饱满宽阔的额头,亮如星辰的双眸,挺翘的鼻子,如樱花瓣娇嫩的唇瓣,真真是一个如花般美貌的少女,只是此刻少女的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她恶狠狠的瞪着少九,语气带着很大的火气,“龙轩,你竟然还敢躲,好不给我死过来。” 队伍中有不少人是龙潜国的,对于这个风风火火的紫衣少女是识得的,不仅是识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他们知道他们的大皇子从小便有一门亲事,本以为大皇子未来的妃子会是一个温婉可人的美貌女子,可事实上,美貌是有了,那性子与温婉可人可一点儿都搭不上边,用火爆这个词来形容再适合不过,而且听说大皇子被欺压得挺惨,因为皇上和皇后宠着她,谁能拿她有办法! 只是他们还从没真正见过大皇子在人前被呵斥,此时一见心下瞬间了然,原来传闻竟没有一丝的掺假,大皇子果然生活得很悲惨,他们不由得向龙轩投去同情的目光,而凤元国的人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如今看着一个紫衣少女竟然敢对一个皇子大喊大叫,不禁愣住了,眼里写满了好奇与不解,少九则玩味的笑了笑,这其中,有猫腻! 龙轩在心中叫苦不迭,伊妙也实在太不给他面子了,好歹这儿还有这么双眼睛看着呢,被今儿这一闹,他的名声全完了,等这凤元国的人回去后还不将今儿的事大肆宣传,他对着伊妙眨了眨眼,表示有事我们私下里解决。 伊妙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当初他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现在知道求饶了,不过她也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他,毕竟他是她男人,不能平白给这些人看了笑话去,待会儿到了前面的镇子上她自会关起门来将他好好收拾一番。 龙轩见伊妙不再多言,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伊妙看了看周围,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没有消弭掉,她微微蹙了蹙眉,“刚刚又人袭击过你们?你不曾受伤吧?” 龙轩的脑子转得极快,他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不过肩头确实受了点伤,他心念一转,立马捂着肩膀,重重咳了两声道:“确实有人来袭击我们,我受了很重的伤,这个肩膀恐怕暂时动不了了。” 月落和乌啼的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主子你脸皮能不能不要这么厚?能不能有骨气点啊! 伊妙往前行了一步,发出悦耳的铃声,她仔细打量着龙轩脸上的表情,心里思量着这是真的还是他在说假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比之原先却柔了下来,“那待会儿你与我同乘一骑,我带你走,过后我替你看一下。” 龙轩点点头,心想待会儿无论她问什么,他只叫疼就是了。 伊妙又看了眼周围,随后目光定在一处,便往前迈去,龙轩一看,她正往月落那边走去,只是此时月落是扮成丑颜女的模样。 龙轩也不阻拦,他已经写了封信回去,相信父皇也与伊妙说了,一开始的时候他担心伊妙会因这个假成亲而对沈悠出手,现在他是一点儿也不担心,沈悠是他亲妹妹嘛! 伊妙走到月落面前,突然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睛锐利的看向她,过了一小会儿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沈悠吧?你是月落对不对?” 月落愣了下,心中暗赞伊妙郡主果然好眼里,她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队伍重新启程,只不过人数比之原先却少了一半,显得稀稀疏疏,但队伍的外围却多了十几余的轻骑,马上端坐着红衣女子。 少九这次行在乌啼的旁边,他开口问道:“那紫衣少女究竟是何人?你家大皇子的未婚妻?” 乌啼点点头,道:“那紫衣少女是我国的伊妙郡主,她的父王是龙潜国的护国大将军,与我们的皇上也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两人关系甚好,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在伊妙郡主五岁的时候她的父王死在了战场上,皇上得到大将军战死的消息时非常难过,而伊妙郡主的生母在得知她父王死后便也随着他去了,独留下伊妙郡主一人,皇上闻得噩耗便亲自出宫将伊妙郡主接到宫里来,封为郡主,并与大皇子定下了亲事。郡主习武的天分很好,以前在大将军府时便跟着她的父王习一些基本的,进了宫之后她请愿学武,皇上皇后都念着她,自是应允,不过另他们都没想到的是,郡主的武功完全可以去战场杀敌,甚至可以成为下一个将军,只是这回他们是决计不可能将她放到战场上,她只会作为龙潜国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少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也难怪龙轩这么怕她,原来是打不过她,这事有趣! 在队伍走后,原先巨蟒死了的地方现出一行人来,凰傲云站在巨蟒身边皱着眉头看着,沉声道:“竟然有人比我们先一步动手,竟然弄了条这么大的巨蟒了,呵,可惜的是竟然还没有将凤墨儴他们给弄死,你派一些人手去查查这怪物的背后究竟是谁?” 成丰扬应声道:“是。” 凰傲云眼里闪过一抹沉思,“接下来你回京城呆着,你已经两天没有上朝,虽说请了假,但保不准下面那群老臣不会怂恿皇帝来你府上探望,若是皇上真来了,可就不妙了,这谎就是想圆也是有难度的。” 成丰扬点点头,“朝中一有消息变动,我会派人传消息给您,您多加小心。” 此时,凰傲云也不急着出手,这巨蟒的实力可不弱,不过还是被剖开肚子死在了这里,他得重新部署一下,且他目前只想吞下凤元国这块肥肉,对龙潜国还没多大兴趣,所以只要对付凤墨儴一人就好,若是他能落单就好了,这时机还需慢慢等,若实在不行,也只有他派人强制将他和队伍分开了。 他又瞥了眼死在地上的巨蟒,看来不止他一个国家在盯着凤元国这块肥肉。 —— 凤墨儴带着沈悠脱离了队伍后,两人便又换了另一副容貌,共乘一骑向前方的小镇赶去,沈悠忧心道:“他们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我们这样先走是不是不大好?” 凤墨儴眼睛看着前方,一手将她搂在华丽,一手驾着马,他摇了摇头道:“无需担心,我只让冷一一人跟着我们,其余的人都隐在暗处保护他们,预计想要杀我们的人傍晚的时候会动手,但却不会出动全部力量,就像是我们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手,他们也不清楚我们有多少人手,所以他们今天只会是试探。”说道这他抿了抿唇,“但这试探也不是简单可以应付的,至少要让他们觉得能试出我们背后的人手才可以。” 沈悠知道自己留在那只会让他们缚手缚脚,她叹了口气,要是她能学点武功就好了,这样或多或少也能帮上他们一点忙。 凤墨儴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手移到她腰间捏了一下才道:“瞎想什么呢,你以为少九在假扮成我的情况下动手不会被隐在暗处的人看出点什么,很快就会有人来追我们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赶到镇上,至少动了镇上他们不会肆无忌惮。” 沈悠心下一惊,这么说来现在有极大的可能他们身后会有人在追,她的心不由得紧了紧,嗓子间哽了下,随即坚定道:“凤墨儴,若是被追上了,你再像上次那般想要我一人先走,这一次我一定会先走,只是你别指望我再回来,你听到了吗?” 凤墨儴愣了下,随即眼里溢出温柔,可惜的是沈悠没有看到,他将怀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心有力的坚定的砰砰直跳,他想,他何其有幸,难遇到她,也许她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吧,这礼物实在是太珍贵,太让他稀罕了! 他笑着应道:“好。” 沈悠嘴角也溢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她想,就算追上来又怎样?她是不可能死在这里,也不可能让凤墨儴死在这里,但她更加相信,凤墨儴会带着她安全到达城镇,她也相信龙轩、少九、月落、乌啼他们也会平安的到达城镇。 马奔驰的速度并不慢,甚至可以说快得让她根本瞧不清旁边的路上根本有什么,沈悠觉得就算那些人发现了是端王其实不是本人也要一段时间,要追上他们可能性很小,她相信凤墨儴是一回事,可心里的担心却是挥之不去。 天色越来越暗,沈悠已经看不见前方一米处究竟有什么,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是呜咽的风声以及抵在她后背上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那条瘦弱却有力的臂膀。 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划过天空,耀眼得令人炫目,沈悠却没了任何欣赏的心思,不用凤墨儴多说,她就知道他们来了,追着她们的人来了。 凤墨儴突然压低身子凑到她耳边道:“他们已经来了?你怕吗?” 沈悠咬了咬牙,用力摇了摇头,凤墨儴在她的耳边轻轻一笑,“别怕,有我,马交给你驾驭可好?” 沈悠坚定的点点头,她知道凤墨儴要做什么,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接过缰绳,凤墨儴在她脸颊边落下轻轻一吻,“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时候都别回头看知道吗?” 沈悠点点头,她看不见前方究竟有什么,但她却已经瞧见了那不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那是她的目标,是她的目的地,她所要做的就是让马带着她和凤墨儴到达那里。 凤墨儴将缰绳放到沈悠的手中,沈悠心砰砰直跳,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下一刻,另一只手中的鞭子猛地挥了出去,清脆却坚定的呵斥声响起,“驾!” 此时凤墨儴的胸膛已经离开了她的背脊,但她知道凤墨儴已经站在了马背后,他已经亮出了收在腰间的软剑,耳边她能听到刀剑的碰撞声亦或是其他,声音就响在她的耳旁,但是她却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就仿佛她在原来的世界,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一般,不,比之看电影还要真实,她心下既甜又痛,她知道这是因为她的背后有凤墨儴,是他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她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只希望身下的马儿能飞起来,一下飞就能到前方的城镇。 终于就在马儿踏入城镇的那一刻,沈悠突然感觉到右脸一湿,她忍不住用拿着缰绳的手背抹了下,一下秒刺目的猩红映入她的眼帘,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焦灼感,转身向身后看去,这一看之下,她整个魂都没了,只见一道刺目的亮光向凤墨儴射来,她不懂为何她忽然就看清了,她知道那是箭,她也知道这箭凭凤墨儴之力可以接下来,可是万一他接不住呢?她脸上所沾到的血迹会不会是他的呢?他是不是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第九十三章 沈悠受伤 脑子这样想着,同时她便放开了缰绳,向着凤墨儴扑了过去,下一刻,她只觉整个肩膀一疼,耳边只闻凤墨儴焦急的呼喊声,整个人便彻底昏了过去。 马儿脱了缰绳开始胡乱冲撞,凤墨儴抱着昏死过去的沈悠,眼中神色不明,他足尖一点便从马上越了下来,愣了一下便往小镇里奔去。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的冷一,冷一在心中叹了口气,主子果真是糊涂了,骑在马上带着沈悠去寻医馆不是更快吗,只是此时恐怕无论他说什么主子都听不进去吧! 追杀他们的一行人不便在小镇上动手,且他们的人手也被灭得只剩下寥寥几人,所以在凤墨儴进了小镇后,他们便停止了追击,一个领头的看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放下手中的弓箭,眼里闪过沉思,“先撤,有件事我需要询问一下主上。”天色虽暗,可他却也能够瞧见那替端王凤墨儴挡下一箭的是个女人。 女人?传闻中端王不是不近女色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夜色又恢复到以往的模样,平静如水,仿佛刚刚那一场激烈的厮杀根本就不存在,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却久久没有散去。 凤墨儴焦急的奔跑在小镇上,他的手止不住的发抖,终于在瞧见一个医馆的时候眸光迅速亮了一下,冷一忙从身后跑上前伸手敲门。 门拍的啪啪作响,里间终于有了动静,传来一个老者的不耐烦的声音,“敲什么,没看见已经打烊了吗?有病明日再来瞧。” 冷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手下拍门的速度不停,扬声喊道:“我府上的小姐受了重伤,医者父母心,还望开下门。”这如果不是他敲门的话,他估计主子能直接将门给踹开,不过若是这里面的老大夫还不开的话,他也不介意动用武力。 里间的老者骂了句便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冷一心中舒了口气,过了一会儿门被移开一小扇,一张鬓角花白,蓄着胡子,脸上满是皱纹的脸探了出来,他手中举着烛台,借着火光看了眼外面的人,门一开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老者皱了皱眉,这一看外面的人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么一想他就准备将门合上。 冷一赶紧将身子挤了进去,迅速将其余几扇门都移了开来,对这身后此时瞪大眼的老者道:“还望你帮忙看一下我府上的小姐,若是医好了自有重金酬谢,若是医不好,你这医馆也甭开了。” 凤墨儴抱着沈悠大步跨了进来,他将周围扫了一眼,立马抱起沈悠往里屋走去,通常在医馆内,会在里间设下软榻,以供重伤人士使用。 老者只愣了下便被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这强行进门的行为算什么?还有这威胁的口吻?这些人是强盗吗?他刚想开口呵斥便被冷一提了起来,给拎到了里间,没有情绪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劝你进去后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问,只管老老实实的医治,我们不是坏人,不过若你多说了一句,我就不能保证你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老者禁不住颤了颤,他被提到里间放在了地上,血腥味瞬间溢满整个鼻腔,他这才看向躺在床榻上的人,这是一个瘦弱的女子,女子的脸上除了惨白没有其它颜色,右肩上还插着一支箭,右肩周围的衣服被染得黑红。 治病救人是他们这些医者该做的,就算这另外两人不是良善之辈,这女子怕也是无辜的,他立马上前查看一番,随后就要往外走,冷一一瞧便要上前,老者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夫是去取药箱,再抓点药过来。” 冷一刚伸手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顿了顿才收了回来。 老者从外面拿了好些东西进来,也取了热水,他手中拿着一把刀,刚想划开右肩头染血的布料便停住了,看了眼站在身边的两人,这一看之下他不由得愣住了,从头到尾他更多的注意力只放在这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子身上,此时才发现另一个男子眉眼如霜,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冷冽的寒气,但却无法不承认这名男子是炫目耀眼至极的,男子原本月白色的锦袍上已经被血染得黑红黑红的,老者怔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道:“这名公子可也是受了伤,是否要看一下?” 冷一终于无奈扶额,这老头子真真是没事找事,他咳了声以示警告,凤墨儴冷冷看了老者一眼,启唇道:“箭上带勾,你拔的时候小心些。” 凤墨儴话一出,虽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老者却浑身一震,直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上来,他不再多说什么,动用刀子开始隔开那染血的布料,冷一不用凤墨儴说什么便退了下去,一则此时主子脑中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只要沈悠身子一好,他毕定会想起当日沈悠拔箭时他也在一旁,就算他什么都没看,主子也会找他麻烦,二则,保不准还会有人来袭击,他需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三则,再过一会儿,龙潜国大皇子一行人也该到了,他需要给他们传消息。 凤墨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老者手上的动作,放于身侧的手已被紧紧握成拳头,他不敢去碰沈悠,他怕他这一碰她就散了架。 老者用热毛巾沾了水,终于将右肩头的那块布给撕了下来,他不得不开口道:“这箭拔的时候就算这位姑娘现在是昏迷着,但潜意识里也会痛得挣扎,你可否帮个忙,帮我按着她点。” 凤墨儴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他愣了一下才伸出手按在了沈悠的左肩上,在老者要拔的时候忽然道:“慢着。” 老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之间他挽起一只胳膊的袖子,然后捏开躺在床上女子的嘴巴,将手腕塞了一点进去,另一只手重新按住她的左肩,这才道:“可以开始了。” 老者愣了下便开始拔箭,心下已明了这两人的关系,赞道果真一对恩爱的夫妻,为了不让妻子因疼痛而不自觉的咬唇咬出血来便让她来咬自己,如今这等男子在世上也不多了。 沈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四周都是黑沉沉的,意识昏昏沉沉,忽然一声尖锐的刺痛向她袭来,她禁不住闷哼一声叫出声来,随即紧紧咬住自己的牙,只是为何她会尝到一丝腥甜,让她的心无缘无故的痛了下,又似乎夹杂着点点的甜蜜。 箭被拔了出来,箭头上勾着意思红艳艳的血肉,老者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开始替伤口上药包扎,凤墨儴这才将手腕从沈悠口中拿出来,看也不看便放下了袖子,老者处理完之后站起身看了他一眼才道:“手腕伸出来,我替你包扎一下。” 凤墨儴顿了顿才伸出胳膊,老者一看,眼睛瞪了下,这手腕简直是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这要是再咬狠点,估计这一整块肉都得下来,老者叹了口气,稍微清理下,便开始敷药,然后包扎好,心里有些疑惑,这人究竟是何人?这被咬了半天竟不见他哼一声,神色也是如常,这意志力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再看这等样貌,这等气质,这样想着,他脑子里的一根线不禁一跳,听闻龙潜国大皇子回国,凤元国端王作为护国大臣护送,传闻端王殿下品貌俱全,文武全才,气质更是无人出其右,莫非这人是端王殿下? 他脸上的神色不禁带上恭敬,包扎好之后有些惴惴不安的站在一旁,想了想终于道:“您要不要浅眠一下,这还有一张床铺。” 凤墨儴不答话,只盯着床铺上的沈悠看,这时外面又传来响动,有好几人的脚步声,老者神色蓦地变得有些紧张,帘子蓦地被掀起,走进来一个俊俏少年以及一个全身紫衣的美貌少女,好有一位便是刚刚那名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男子。 龙轩一行人一进镇上便接收到了冷一传过来的消息,到了这边发现这里竟然是家医馆,他心里蓦地升起一股不安,顾不得还在伊妙面前装重伤患者,连忙下马急急走了进来,心里默念,希望不是沈悠受伤,不是沈悠受伤。 伊妙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也迅速跟了进来,冷一担心待会儿龙轩见到沈悠受伤后会出手揍主子,虽然以龙轩的武功是不可能揍到主子的,但以主子目前的状况,恐怕就算将他打残了他都不会动一下,只会希望打他的人下手更狠一些,他心里的痛恐怕不比沈悠肩头受的伤轻。 龙轩一进来便瞧见了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沈悠,他浑身震了下,转头便看向凤墨儴,随即步子迈了过去,拳头便朝着那张俊美的脸上砸了过去,冷一急忙伸手去阻,身子刚一动,凤墨儴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全身一震,伸出去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龙轩这一拳很重,很狠,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凤墨儴的右脸上,右脸瞬间肿起来一块,但凤墨儴一步也不曾退,也不曾开口说话。 龙轩喘了口气,狠狠的瞪着他,语气里却不是怒气,而是嘲讽,“我将妹妹交付于你,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原来完完整整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竟然变成了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有保护好她吗?我不需要听你的解释,我想你也没脸解释,我今儿就明白了告诉你,我不会将沈悠交给你,因为你不配,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还算男人吗?” 一声声带着嘲讽的质问击在凤墨儴的心上,他脸上的神情未动,刚刚因为沈悠受了伤他的心神已是大乱,如今心里的痛只增不减,他不怪龙轩如此说他,他活该,这一切都是他该受的,一股子血从心头直冲而上,冲到了嗓子口,凤墨儴放于身侧的拳头握紧,硬是将这口血给咽了下去。 他抬眸,语气仍是淡淡的,“沈悠我永远都不会放手,但今日我就在这里说清楚,我会以江山为聘。”话音刚落,他便掀开帘子往外走去,脚步稳重又坚定。 一屋子的人都怔住了,就连怒气冲冲的龙轩也是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过了半响他才回过神来,眼里的震惊退了下去,他深深吸了口气,突然扬声道:“好,若是你真能以江山为聘,我必不会阻止这场亲事。” 凤墨儴走在大街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到今时今刻,或者说沈悠受伤的那一刻,他却完完全全想明白了一件事,想透了一件事,这天下不是他有没有心去争,而是有人认为他会去争,不管他如何做,所有想要这凤氏江山的人都会将他当做眼中钉,都想将他除去而后快。 以前沈悠还不曾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时候,他对于所有的事情都不关心,他甚至感觉不到他还活着,他只想这样一日一日的度过,后来因为沈悠,他渐渐有了笑容,他觉得生活也是有意思的,他察觉到自己竟然对沈悠生了特殊的感情,这感情没有让他不安,他只觉得高兴,无与伦比的快乐,他不在乎沈悠究竟是男是女,只是在他见到漓瑾带来的糯米团子时,他忽然想,沈悠原来是女的啊,那他们将来会不会也有一个像团子一样可爱的孩子,不,他们的孩子一定比团子更可爱,他想着,这朝廷的事他也没兴趣,就这样平平安安的和沈悠过一辈子吧。 而现在,他下定决心,他要沈悠,他要沈悠的健康,他要沈悠的快乐,他要沈悠的一切,他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沈悠,既然他们想要他的命,既然他们认为他想要这皇位,那这皇位他便真夺过来,他要将这江山踩在脚下,任何想要伤害他们的人他会一一清理干净,为了沈悠,为了他的爱人,为了他的妻子! 这即将发生的斗争、不净他都会去做,他不会让沈悠沾染上一丝血腥,他疼爱的、放在心尖上的人儿,谁也伤害不得。代价,他马上就全部让他们还回来。 第九十四章 妻管严 因为沈悠肩头受了伤,队伍的行程也不得不停下来,到了第二日正午,沈悠才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她身子刚移动,便觉右肩头一痛,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这一动,一直守在床边的凤墨儴便发现她醒了,他立马开口道:“可要喝点水,无需开口说话,只需点头摇头极可。” 沈悠睡的时间不算短,再加上肩头受了伤,想要一下子就开口说话也是不大可能的,因为嗓子已经哑了,她心下一暖,点了点头,可她忽然又想起昨日贱到脸上的血液,心下一急,再也顾不得不开口说话,哑着嗓子问道:“墨儴,你可有受伤?昨日那血…” 凤墨儴一边倒水一边温和道:“不用担心,这不是我身上的血,是别人的。”他倒完水走到床边,扶着沈悠坐了起来,将枕头放到她身后垫着,将手中的瓷杯递到她嘴边,喂她喝水,他的目光温柔得差点将沈悠溺死在里面,口中轻柔的开了口,“来,喝水。” 沈悠的小脸“砰”的一声涨得通红,她掩饰性的咳了咳,便就着凤墨儴递到唇边的瓷杯小口喝着水,喝了半杯之后才停下来,她开口道:“我喝好了。” 凤墨儴勾唇一笑,起身将瓷杯放回了桌上,沈悠抬手摸了摸鼻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凤墨儴有点奇怪,或者说有点不安,她稍稍一思虑便全都明白了。 待凤墨儴重新坐回桌边,沈悠展颜一笑,“墨儴,我没事,不就是受了点轻伤嘛,这人一辈子哪有不受点伤的。” 凤墨儴不说话,室内突然沉默了下来,让沈悠有些不安和忐忑,过了片刻,凤墨儴终于开口,语气显得有些急切,“下次切不可再这样做了,你都不知道当你向我扑来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是何种感受,是有欢喜,但更多的是焦躁和不安,你知道在你中箭的那一刻我又是何种感受,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完了,全身都失了力。算了,我不想在对这个多说,你只管记着,下次若是在扑过来为我挡,我们不如就分了。”言罢还狠狠瞪了沈悠一眼。 沈悠愣了下,随即笑着点点头,虽然肩膀很痛,但她还是伸出右臂,想要伸手抱住凤墨儴,这一刻,她只想拥抱他。 凤墨儴却先她一步,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进他的骨血里,但又小心的没有碰到沈悠的右臂。 两人温存之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龙轩第一个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沈悠和凤墨儴紧紧搂抱在一起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随即冲上前怒声道:“凤墨儴,你还不快放开沈悠,你难道忘记你昨日说过的话了吗?” 其实在有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沈悠就想伸手推开凤墨儴了,她脸皮虽然厚,但还是没厚道在大庭广众之下还能面不改色的和凤墨儴搂搂抱抱,不过龙轩进门后说出的话却将沈悠的心绪一下子勾了过去,她伸手左手推了推凤墨儴,然后问道:“你昨日说了什么?” 凤墨儴放开沈悠,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说在迎娶你的时候一定要将天底下最好的事物都送到你面前。” 沈悠狐疑的看了凤墨儴一眼,又看了龙轩一眼,开口道:“哥哥,他昨日说的话真是这个?” 龙轩想说是个屁啊,不过转念一想江山也算是天底下最好的事物了,他点点头,“是啊,他说的就是这个。”他一边说一边插进凤墨儴和沈悠之间,疼爱的看了眼沈悠后便转头狠狠的等着凤墨儴。 凤墨儴挑了挑眉不说话,对于龙轩的举动,沈悠也不想多说什么,以前无论她和凤墨儴如何,龙轩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是怀着祝愿的心态,自从得知她是他的妹妹后,他便开始敌视凤墨儴,怎么说呢,有点像愤怒的狮子护崽子的感觉,沈悠之所以不多说什么,是因为其实她的心里是高兴的,以后要是凤墨儴敢欺负她,她就回娘家,想到这,她不由得捂嘴偷笑了两声。 沈悠原本是易容成月落的模样,不过昨晚在她的伤处理好了之后,凤墨儴便用药水将她脸上的妆容给洗净了。 伊妙是跟着龙轩过来的,她细细打量着靠着枕头坐在床上的少女,少女肌肤雪白,眉眼弯弯,明眸皓齿,真真正正是个美人胚子,与龙轩果真有八分相似,只是龙轩的,面部轮廓与少女相比要深刻些,眉头也略微浓重,眸子稍显狭长些,其余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会是亲兄妹。 沈悠也注意到了屋子里的其他人,除了少九外还有一名紫衣美貌少女,少女的脚踝和手腕上都戴着铃铛,沈悠一想便知这名紫衣美貌少女便是龙轩上次跟他提及过,让她见到她一定要绕道走的那名少女,没办法,特征太明显了。 沈悠眨了眨眼,然后开口道:“你好,你是?” 伊妙走到沈悠面前,脸上现出一丝笑容来,“我叫伊妙,是你的嫂子。” 此话一说,龙轩便立马恶声恶气道:“女人,你胡说什么?” 沈悠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伊妙抬眼瞄了他一眼,声音如常,甚至其中包含了点点温柔,“我有胡说吗?难道不是?” 龙轩想反驳,他明明只牵过她的小手,就连小嘴都没有,她哪里算是他媳妇了,不过想想她那些手段,他还是很没骨气的屈服了,“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悠的脸皮一下子没绷紧,“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原来她的哥哥竟然是个妻管严,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是哪天凤墨儴能像龙轩这么听话就好了,这样想着,下意识的她就看向凤墨儴,凤墨儴也正看向她,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沈悠脸一红,一下子焉了!她在心里直抓狂,就算天塌了,恐怕凤墨儴也不可能变成这样,哎,变成这样的话凤墨儴恐怕就不是凤墨儴了。 少九从进门起就没开口说话,自个儿找了个凳子坐下,倒了杯水慢慢饮着,待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道:“沈悠,没事吧?” 沈悠心里感动不已,少九这人其实真不错,她帮他当朋友,他对她也很好,她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没事,肩膀已经不疼了。” 少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懒洋洋道:“小爷就知道你没事,祸害遗千年嘛,既然没事了,我得去补个眠了,真是累死小爷了。” 沈悠心里的感动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左手紧握成拳,转头对凤墨儴道:“墨儴,少九的月钱还没发吧。” 凤墨儴点点头,“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放心,他下个月逍遥不了。” 沈悠看着少九渐渐消失的背影,阴森森的笑了,他不是说她是祸害遗千年吗,那她就坐实了又如何,就拿他第一个开刀,只要一想到下个月初少九领到月钱的那张扭曲的俊脸,沈悠的心情就止不住的变得愉悦起来,虽说受了点小伤,不过这日子还是要过得愉悦惬意啊! 沈悠醒来之后还不曾进食,和伊妙说了会子话肚子便开始咕咕叫,凤墨儴轻轻一笑道:“你醒了之后冷一已经去厨房弄饭菜了,马上就好了,再等等,不过你现在身上有伤,不宜吃太荤的。” 沈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和伊妙聊了一会儿,发现她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人也好,哪里有龙轩说得那么可怕,真真是个善解人意又落落大方的少女,再加上她的年龄和沈悠相当,所以沈悠对她的好感倍增。 伊妙也听到沈悠的一些事,知道她会易容,而且易容术很高超,而她自己虽然武功高强,对易容这一块却是一窍不通,她很想学,奈何一直没时间,也不曾找到令她满意的师父,如今不是正好,她想了想提议道:“妹妹,等你肩上的伤好了,跟着我习武如何?你也教教我怎么易容,可好?” 沈悠求之不得,经过这次的事,让她认识到果然还是学些防身之术比较好,她笑着点点头,“好啊,我求之不得,待我肩头的伤好了,请姐姐一定要好好教我,我是吃得苦的。” 看着这两个少女一见如故,这才说了几句话便姐姐妹妹的开始叫了起来,龙轩觉得内心有了点淡淡的忧伤,凤墨儴则含笑看着沈悠。 冷一从外面提着食盒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只是当中也有个异类,龙潜国的大皇子貌似心情不怎么好,颇有些哀怨的感觉。 冷一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菜一一放到桌上,菜刚从食盒里拿出来,屋子里瞬间便盈满了饭菜的香味,沈悠不由狠狠咽了口口水,这才想起来她只知道到了小镇上,还不知道如今究竟在镇上哪里,便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凤墨儴开口解释道:“昨日你受伤后,我们便找了一家医馆,是个老大夫将你肩头的箭拔出来上药包扎的,待包扎好后,那位大夫便主动要求我们住下,说他家虽然不大,不过有个小院子是空着的,所以我们此时所在的地方便是他家的小院子,除了我们,其余的人都找了镇上的客栈住下了。” 沈悠点点头,“那真要谢谢那位大夫了,那位大夫真是个好人。” 凤墨儴点点头,沈悠又开口道:“那这饭菜也定是那位大夫做的了,闻起来就很香,吃到嘴里肯定更香,待会儿将大夫请过来吧,我想当面感谢他,毕竟是他救了我的小命。” 这时,凤墨儴瞥了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在往桌上端菜的冷一,抿了抿唇,笑道:“这饭菜可不是那大夫做的,是冷一做的,这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沈悠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不光是沈悠,连龙轩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伊妙才与冷一见过几面,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惊讶,沈悠心里想的是,没想到平时一副面瘫样的冷一,竟然是全才,武功一绝,厨艺也是一绝,真真是新时代的好男人啊!就是不大爱说话。 沈悠回过神来,真心夸赞道:“冷一,原来你的手竟这么巧,谢谢你。” 冷一不为所动,依旧板着一副面瘫脸,“嗯。”他应了声,提起食盒往外走,在脚步出了屋子的那一刻又开口道:“其实主子做的饭菜更好吃,沈悠小姐想必没吃过吧,如今小姐的身子伤着,虽说不能吃太荤的,不过还是需要补补的,就让主子亲自给你下厨吧。”言罢便拎着食盒走了。 沈悠又一次惊讶的瞪大了眼,这…这应该是冷一迄今为止说过的最长的一次话了吧,而且怎么听上去都有出卖自己主子的嫌疑,她不由得偷眼瞧凤墨儴,好奇道:“冷一不会说的是真的吧,你真的会做菜?” 凤墨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之所以会将冷一会做菜说出来只是为了让沈悠开心开心,只是他还真没预料到在他说出冷一会做菜后,冷一会将他会做菜的事实给透露出来,果真是胆子肥了,不过在瞧见沈悠那期待的眼神,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也罢,谁让她是他心尖儿上的人,是他的媳妇呢,那他今晚便亲自下厨。 他点了点头温柔道:“我今晚下厨做给你吃。”随即他转头看向龙轩,开始下逐客令,“你该离开了,沈悠该用饭了。” 沈悠在被子里只穿了一件中衣,所以凤墨儴才会出声赶人,龙轩是极不希望凤墨儴和她妹妹呆在一个屋的,谁知道这凤禽兽会趁着她妹妹虚弱的时候对他妹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作为她的哥哥,他就应该时时刻刻在妹妹身旁保护她,龙轩想都不想便开口道:“我是她哥哥,我们还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呢,哥哥看着妹妹吃饭怎么了?” 第九十五章 因何流泪 下一刻,不待凤墨儴开口说话,龙轩的耳朵便被伊妙给拎住了,伊妙冷冷的开了口,“闭嘴。”一边说一边将他往外拖。 龙轩脸部瞬间扭曲了下,耳朵上袭来的疼痛让他不由得龇了龇牙,但却硬是忍着没嚎出来,毕竟凤墨儴还在这,他可不愿让他瞧自己的笑话,不过现在就算他忍着没嚎出来,他的面子也所剩不多了,他无奈道:“伊妙,你先放开我,我自己走。” 伊妙松开了拎着龙轩耳朵的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那意思很明显,要是他再乱说话,她铁定现在就将他踢出去。 龙轩伸手揉了揉耳朵,对凤墨儴道:“你也得出来,伊妙可以陪沈悠用饭。” 凤墨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伊妙,伊妙愣了下,秀眉微蹙,这男子的目光虽极其淡然,但她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忌惮。 沈悠轻声咳了下,她虽然和伊妙相谈甚欢,可毕竟才认识一个时辰不到,她要是陪在身边,她还真觉得有些下不去饭,且她右肩头还伤着,用饭的时候肯定是要人帮忙的,她实在不好意思让伊妙帮忙,她不得不开口道:“哥哥,姐姐特意赶过来帮你,你也不陪陪姐姐,让姐姐陪我作甚,墨儴陪我用饭就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龙轩也不好再劝阻,他叹了口气,心想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且这妹妹还没嫁出去呢!他在离开之前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妹妹,等你用完饭哥哥再来陪你,离凤墨儴远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虽然后面这半句话说了等于没说,只等他一出门,屋子就只剩凤墨 沈悠好笑的点了点头,龙轩这才跟着伊妙出了屋子,待他们走后,冷一便自动出现在屋外,默默的将屋门给关上了。 凤墨儴起身拿来一件狐皮大氅,笑着开口道:“你肩头有伤,不宜动,就直接将大氅裹在身上,我抱你到桌边可好?” 沈悠点点头,自己掀开被子,任由凤墨儴动作,搭理好后,凤墨儴俯身将她一把抱住,抱到桌边却没有将她放下,而是自己坐了下来,让沈悠坐在他的怀里。 这般亲昵的行为沈悠和凤墨儴之间虽有过多次,但沈悠还是止不住面热心跳,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凤墨儴的声音便贴着她的耳边响起,“你想要自己坐下来吃?” 沈悠窘迫的点点头。 凤墨儴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夹杂了继续魅惑之意,“我亲手喂你不好么?” 沈悠脸上越来越热,这话让她怎么回答,无论怎么回答都感觉不怎么对味,肚子这时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不觉染上了些微的恼意,刚张开嘴便有一勺温热的汤汁进了她的嘴,她下意识的咽了下去。 原来在凤墨儴与她说话的空挡,已经开始动手布菜,她的眼眶不觉间有些发红,很快一滴眼泪便落了下来,她无措的伸出左手抹了抹,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她就是止不住的想要流泪,她不明白,眼泪越擦越多,怎么止都止不住。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即温热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花,“怎么哭了?很难受吗?” 沈悠摇了摇头,她扁了扁嘴道:“不知为何,我就是想哭。” 凤墨儴疼惜的将她鬓角散乱的几丝头发拨到她的耳后,“先用饭,之后你可以尽情的大哭,饭菜可还合胃口。” 沈悠点点头,饭菜很香很香,香得她能够吃下去一大碗饭,可是她现在却不想吃饭,她焦急的寻找着自己莫名流泪的原因,到底因何流泪?她不明白。 凤墨儴将手中碗勺重新放回桌上,伸手抱住沈悠,稍稍换了个方向以便沈悠能够看清他,他开口道:“心里是不是有什么堵着?很难受么?那现在就哭吧。” 凤墨儴话音刚落,沈悠刚刚憋住的泪水便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道:“凤墨儴,你对我真好。” 凤墨儴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温声道:“我不对你好,又对谁好呢?你只要记着,我是这个世间对你最好的就够了,自然我对你的好不可能是无偿的,作为偿还,你可要以身相许。” 沈悠脸上现出了些微的笑意,也许她流泪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一时间,她突然害怕这样的幸福有一天会突然消失,面前男子不再温柔的对她笑,她害怕便想要哭泣,但另一方面,也许这一刻太幸福了,幸福得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落泪,她吸了吸鼻子,“那我可就一辈子都赖着你了,要是哪天你敢对别人好,不要怪我将那人弄死。” 凤墨儴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下,“傻丫头,瞎想什么呢,这种事永远都不可能。” 沈悠的眼泪止了,心里也安定了下来,刚想说她要继续用饭脑海里便突然蹦出了一个问题,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墨儴,你究竟喜欢我哪里?” 她紧紧的盯着凤墨儴,身下的手忍不住捏紧,不知为何,凤墨儴的脸突然小小的扭曲了下,随即眼里现出淡淡的笑意,像是自顾自的说道:“我究竟喜欢你哪里呢,单说你这外貌吧,也是算不上绝色的,再来你那时还是小厮,我以为你也是识不得字的。” 沈悠双眼冒火,鼓了鼓腮帮子,这家伙未免也太瞧不起她了吧,耳边又传来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可就是这样的你偏偏入了我的眼,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去跟随你的身影,控制不住的想要我们的关系并不止于主仆之间,在你和他人说笑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到这,他俯身亲了亲沈悠的鼻尖,宠溺道:“我就是喜欢你呀,喜欢你整个人,喜欢你的一切,这样的答案可还满意。” 沈悠的小脸红成了一个大苹果,她的心里乐开了花,极力维持着淡定,身下的手不由得又捏了捏,过了一会子才道:“你前面说的话不太合我心意,后面的话还行。” 凤墨儴轻轻一笑,道:“沈悠,你要再掐下去我大腿上可就真青了。” 沈悠不明所以,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这一看之下立马松了手,脸上的红晕未消便又添了一份,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对不住。”她因为紧张无意识的将手握紧原来都是掐在了凤墨儴的大腿上,难怪她觉得这不管怎么捏都还能再捏一点,她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凤墨儴的脸扭曲了一下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再次开口道:“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话语里却是带上了无限的娇嗔。 凤墨儴轻轻一笑,“以后你想掐的话我都给你掐,我瞧着你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像龙轩他们一样。” 沈悠被看穿了心思,尴尬一笑,她确实有些羡慕,她也想过要是凤墨儴能像龙轩对伊妙唯命是从般的对她该多好,可惜的是在她和凤墨儴的关系里,她就相当于龙轩,而凤墨儴就相当于伊妙。 沈悠心想,凤墨儴果真很强大,都能读出她的心思,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就确定我心里是想的,难不成你还有读心术。” 谁知凤墨儴竟然点点头,一本正经回道:“我确实有读心术,不过这读心术嘛,也只对你一人有效。” 沈悠一愣,她恍惚想起在前生的那个时代,听过这样一句话,当你真正关心、在意一个人时,你会知道她心中所想,心中所忧,这句话究竟是在哪看到的她却记不清了,她想,凤墨儴对于她,便是如此吧,她将脑袋埋进凤墨儴的怀里,咕哝道:“我还是喜欢我们之前的关系,不过我也会读心术,你可不要背着我干坏事。” 凤墨儴顺了顺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我们继续用饭吧。” 沈悠的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才坐直了身子,眼角和嘴角都染上了如春光般明媚的笑意。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很久,久到龙轩时不时的来一趟,结果无一不是被冷一给挡在了门外,他内心焦急不已,恶狠狠的咬牙,控制不住的想着凤墨儴那只禽兽不会对他妹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可偏偏他打不过冷一,只有急上加急的份儿;久到直到第二日要出发的时候龙轩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见到了沈悠,不过那时候他是一直瞪着凤墨儴的,恨不得用腰间的软剑将他劈死,然后吃下肚。 回龙潜国的队伍再次启程,沈悠由于肩头的伤不曾好,所以便由月落陪同着坐在马车里。 —— 凰傲云一行人也到了小镇上,他们是在龙轩一行人到达小镇的后一天到的,沈悠受伤的消息封得很严,除了龙轩少九几人知道,队伍里的其他人都不知,毕竟那时候在不知情的所有人眼里,月落便是那个从凤元国嫁去龙潜国的平民公主。 凰傲云作为凰权国的三皇子,虽说不是长子,但因其是皇后说出,所以那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他自然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从小便被当做皇位继承人培养,文武双全,对于龙潜国大皇子等人在小镇上停留了两天有余,他可不会认为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留在小镇上整顿休息,若是整顿休息的话一天足矣。 这其间究竟出了什么事,莫非是之间那巨蟒袭击的时候致使他们其中的某个人受了重伤,自然这受伤之人不可能是寻常人,只有可能是龙潜国的大皇子龙轩、凤元国的端王凤墨儴、亦或是那丑颜女。 等到龙轩一行人启程后,他们也迅速跟了上去,不管谁受了伤,于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再过几日他便要回国,在这之前他要迅速赶回凤元国的京城,若是被人发现他不在京城,恐怕会引来不少事端和麻烦,动手便在这几日,不管成与不成,他都得立马回去,他内心期望着是凤元国的端王受了伤。 —— 另一边原先派遣巨蟒来袭击龙轩一行人,后发现那凤元国的端王似不是本人,而是找人假扮后便迅速追过去,最后只余下活着的那三人迅速回了暂时住着的地方,并发信号告知了他们的主子。 此时,他们三人皆跪在地上,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男人,男人的脸部覆着一张铁黑色的面具,露出一截苍白却精致的下巴和粉淡的薄唇。 男人的声音如寒月时的冰雪一直冷到人的骨子里,“那畜生没有将那人给杀死?” 跪在当中的那人身上、脸上的汗全下来了,他头皮发麻,忍着哆嗦道:“回主子,不曾,那人并不是本人,是找人假扮的,假扮之人武功极高,那巨蟒便是被那人给杀死的。” 男子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听他低低叹息了一声,“你们知道我手下从不留无用之人,既是这样,你们便自行了断吧。” 跪在地上的人连连磕头,“主子饶命,请在给属下们一个机会。” 中间那人连忙道:“主子,属下发现一件与那人有关的事,求主子给属下一个让属下说出口的机会。”只要主子允他说了,他便不用死了,只是他不能保证主子会不会给他说出口的机会,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赌徒,他是在赌他的命。 男子透过面具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修长却惨白的手摩擦着戴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过了半响才道:“你说。” 男子不敢抬手擦汗,只道:“属下在发现那人是假的后便急急的追了上去,也追上了,只是,那人的武功很高,暗处还有一个暗卫保护着他,他们行到了小镇上后,我们不便再出手,不过属下发现在替他驾马的竟然是个女子,那女子还为他挡了属下一箭,主子,属下猜想那女子与那人来说想必很重要,不然他是决计不会带着一个女子走的,我们想要那人的命,何不从那女子下手。”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十六章 破庙危机 男子隐在面具下的瞳孔里闪过一抹诡异的光泽,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调微微上扬,“哦?你确定你看清楚了,那真是个女人。” 跪在地上的三人齐齐点头。 男子似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你们就好好查查那女人究竟是何人?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如若查不出来,你们也不用在活在这个世上了。” 三人齐齐磕了个头,男子挥了挥手,他们便都退了下去。 男子的手抚摸着腰间佩戴着的一块玉佩,眼里的神色愈见阴沉,娘,我就快替您报仇了,这仇报完,你在地下也可以安心了,只是要怪就怪您太懦弱,竟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 去往龙潜国的路途遥远,到了晚间便停下来休息,只是却并不是每次到了晚上的时候都能找到小镇,更多的时候是露宿在郊外,有时候能找到间破庙就已经很不错了,其间也曾遇到过麻烦,比如一些山贼强盗窥窃这马车上的箱子,来打劫者不少,但好在都是不成气候的,很简单就全都解决了,零零星星的刺杀也有,但却都没有第一次来的那么可怕,队伍中有人受伤,但也不多,一路行下来,可谓是有惊无险。 沈悠右肩头的伤也结了痂,只要不做太大的动作,也不会疼,相信再过半个月,肩头上的伤便会还透。 这一日行到晚间,值得众人庆幸的是前面有间破庙,不至于露宿在外头,他们这一行人进破庙的时候竟发现里间有火光,往里走了几步就瞧见破庙的中央生着火,五六个汉子围坐在火堆旁,火堆上还用木棒驾着几只野味,肉香味不可避免的涌进众人的鼻尖,他们这几日吃的全是干粮,这肉食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无疑等同于这事件极致的佳肴,他们不由得齐齐咽了口口水。 冷一跟在凤墨儴身后,全身瞬间紧绷,不动声色的开始戒备起来,龙轩与伊妙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这破庙里的人恐怕不仅仅只是路人那么简单,怕只怕来者不善。 沈悠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架在火堆上烤的流油的烧鸡,狠狠咽了口口水,可嘴角的笑意却并不是见到野味的欢喜,更多的是玩味儿,众人不动声色的找了离那些汉子稍远的地方坐下。 那几个汉子只看了他们一行人一眼便继续聊瞌,聊的也不过是村里头的一些趣事儿,香味越来越浓,看来那架在火上烤着的野味都已经差不多烤好了,队伍中有几人禁不住向上前讨一口来吃,他们看了下架子上驾着的野味有七八只,躺在地上还未剥皮的还有四五只,这讨一点来吃的该是能讨过来的吧,这么一想,那蠢蠢欲动的几人便欲起身上前,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却拦在他们前面起身往那围坐在火堆前的汉子走去,他们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眼睛,这人有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窈窕的身姿,不是那丑颜女是谁? 沈悠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那群汉子面前,那六人当中的一个汉子见她过来,蹙眉道:“姑娘,你有事?” 沈悠的下半张脸上依旧用面纱覆盖着,不过由她那弯弯的眼睛可以看出来她是在笑,她笑着开口道:“几位大哥,能不能给我们一只野味,我们这赶路赶得久了,日日吃的是粗糙的面饼,你看这…,不过我们也不会白要,就五两银子一只如何?”沈悠边说边从袖口里摸出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买一只野味,这价钱要是放在寻常算是个天价,只是此时这荒郊野岭,这却算不得什么,几个汉子对视一眼,随即一个汉子不耐烦的开口道:“十两,少了没有。” 沈悠眼睛闪了下,小样儿,演得还挺真,不过跟她斗,他们还嫩点,沈悠笑道:“可以,只是需得让我来挑。” 那汉子这下没说什么,当即应下,其中的两个汉子将身子往外偏了偏,让出一个位子,沈悠伸出葱白的玉指指向中间的那只道:“就这只了。” 其中的一个汉子连忙伸手去取,沈悠忙道:“等会儿,我自己取就成。”她对着那正要伸手去取的汉子微微一笑,道:“谢谢这位大哥了。”言罢,便伸手将那只野味从架子上取了下来,并将十两银子放在了地上。 那汉子僵了一瞬,便笑了笑,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收进了怀里,再背着龙轩这一行人的汉子眼里则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也罢,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就算她之后不会晕倒也无法阻止他们将要做的事,只是他们心下不由得想,那女子莫非是看穿了什么才会如此,可他们转念又一想,他们并不曾暴露什么,大抵是有些人生来便有一些怪癖,不喜欢别人碰他们的东西吧,他们相信这女子一来,原本有些把持不住的人也会上来,他们只需等着鱼再上钩便是。 沈悠手中拿着木棍,棍子上串着一只烧鸡,她坐了下来,将覆盖着下半张面容的面纱揭了下来,随即将烧鸡递给了月落,月落怎么可能不明白沈悠的意思,当即手下动作利落,将烧鸡分成了好几份,这好几份分别分给了沈悠,凤墨儴,龙轩,伊妙,冷一,少九以及月落和乌啼。 沈悠吃得津津有味,龙轩正大光明的起身坐到她身边,凤墨儴的眼神无声的带着警告信的落在了他身上,龙轩只当没瞧见,他和他妹妹坐在一起那是天经地义之事,他转头向着风墨儴咧嘴一笑,这笑容里的意味用炫耀二字概括便足矣。 他炫耀完之后便小声道:“妹妹,你是不是看出他们有什么问题了?我们真不愧是打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龙凤胎,其实我刚进这间破庙的时候就知道这六个汉子不是善茬,他们就像是专程等着我们来一样,那架在火堆上的野味好似就是诱饵,只是妹妹,你是从哪里瞧出来他们不对劲的?” 沈悠舔了舔嘴角的油渍,转头无辜道:“他们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不是这边的猎户?” 龙轩现在的表情就如吞了个苍蝇般难看得紧,他哽了下才道:“那你为何不让他们帮你将这野鸡从火堆上取下来,偏要自己去拿?” 沈悠眨了眨眼,笑道:“我只是从来没见过这野外烤火,想要凑个稀奇罢了,可惜,这野鸡已经烤好了,不然我倒是想坐在那亲自烤一烤,总归不能让他们将这取下的乐趣也给剥夺了吧。” 沈悠说得一本正经,龙轩却听得想要吐一口老血,他是傻子才会相信她说的话,他一个字儿也不信。 说话间,又有几个人去了那几个汉子那边,虽有小小的争执,不过大都都要了只野味过来,沈悠冷眼看着,心想这几只蠢货,他们怎么就没像龙轩一样注意到她手头上的动作,这烧鸡若是让那几个汉子碰了可就不能称为烧鸡了,它该叫做醉鸡。 沈悠用手肘碰了碰龙轩,龙轩因为刚刚那事儿还在郁闷,此时没好气的转过脸来,阴郁道:“作甚?” 沈悠小声道:“你不阻止那几个人?这要是吃下肚了今晚可不一定能醒过来了。” 龙轩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提醒?为何要提醒?这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在主子在场的情况下还敢当着主子的面去买陌生人的东西吃,真是越发没了规矩,这些随意吃东西的人中几乎没什么能成器的,这从龙潜国来的一行人中除了月落乌啼比较成器外也有十几个是不错的,你看坐在庙门口的那一堆不就在老老实实的啃着干粮,只是不知道凤墨儴带来的那批笼罩在黑斗篷下的那十几个人现在在哪?”他迄今为止也只见过那些人一次,就是上次在和巨蟒大战中,等战斗结束后,那些黑衣人便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他知道,他们全都隐在暗处。 巨蟒之事,他没有与沈悠说,他若开了口,沈悠必定会自责。如今她右肩上的伤害未好,他不能让她心里有太多负担。 破庙中央的篝火是不是的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众人吃饱喝足后都渐渐有了睡意,沈悠身上罩着大氅,与伊妙、月落靠在一起睡了。那六个汉子在龙轩这一行人全都睡下前已经找了个位子睡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间,沈悠忽觉鼻尖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下一刻她的口鼻便人捂住了,她整个人都被搂进怀里,她只一僵便放松下来,这个手掌是温暖的,胸膛是宽阔结实的,她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是她的爱人,凤墨儴。 沈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不对劲,这甜腻腻的气味莫非是迷药?她蓦地睁开眼睛便觉一道亮光向她刺来,不过下一刻,那亮光便被挡了回去。破庙里是昏暗的,中央的火堆明明灭灭,但她还是一眼就瞧见了倒在地上的众人,其间有嘴馋的,是被那只烧鸡给药晕的,有的怕是被这甜腻的迷药斗晕了,而破庙里又多了几个魁梧的大汉,与先前的六个大汉与人斗在一起,看现在这个阵仗,这十几个汉子武功不弱,与其余的人斗得难解难分。 捂住她口鼻的手放了开来,随即沾了水的帕子递了过来,耳边传来凤墨儴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保护好自己,我去去就来。” 沈悠点点头,“你小心点。”言罢,便用那沾了水的帕子捂住口鼻。 沈悠捂着口鼻刚退后一步便撞到了一人,她一愣便下意识的要转头,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是小爷我。”接着声音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该死的,凤墨儴这家伙竟然让小爷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妈的,小爷手好痒,好想揍人。” 沈悠原本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了下,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她不由得想,少九果然适合那打打杀杀的江湖,她想了想道:“等我到了龙潜国,你便回你原先的地方去吧。” 少九愣了下,他原先确实也这样想过,只是当沈悠说出这计划的时候,他的心里却突然有点不舒服,不过欣喜却压过了这股异样的感觉,他连忙道:“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要糊弄小爷。” 沈悠笑道:“这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少九撇了撇嘴,“你明明就是女子。” 沈悠噗嗤一笑,“那女子一言,驷马难追行了吧。” 少九略微思考了下,“成,本小爷就暂且相信你一回。” 最终,这十几个汉子其中有几个死了,另外几个见敌不过便立马撤了,他们失算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十几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人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输的很惨。 冷一几人迅速查看死在地上汉子身上的衣物,可那些汉子身上什么都没有,仅仅只有一包用纸包的白色粉末,他们迅速清理现场,将这些汉子的尸体都扔了出去,那些被迷晕过去的人第二日模模糊糊的醒来,模模糊糊的上路,一点也不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队伍行路的速度并不快,又行了七日,到了正午,沈悠由着月落扶着下了马车,靠坐在树下吃干粮,这两日凤墨儴和沈悠并不曾做过多接触,毕竟在众人的眼里沈悠将要嫁的人是龙轩,与凤元国的端王接触过多难免会引人非议,且原本就有不少人知道这被封为公主的平民原先确实和他们的端王殿下处过一段时间,端王殿下作为护送大臣来护送便有不少人暗中猜测这端王殿下是不是不曾死心,可他们就算想破了脑门也想不透端王殿下为何会看上一个丑颜女。 今日在沈悠吃着干粮的时候凤墨儴竟然主动走了过来,一时间引得队伍里的其他人都偷偷的往这边瞧,沈悠心里有些诧异,样子做得十足,她站起身向凤墨儴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启唇道:“端王殿下,您这是有事找我?” 凤墨儴点点头,“婉儿,我只能送你到这了,今日我便要回京城。” 第九十七章 暂时别离 沈悠一愣,这不对啊,凤墨儴不是和她说过,他会与她一同去龙潜国的吗?不是说好两人到时候在一起回来吗?她的目光里夹杂着疑惑,但几乎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着,想要问出口的话却一句都问不出,她还不得不道:“端王殿下能送到这边已是足矣。” 凤墨儴轻轻一笑,“那我今日便告辞了。” 沈悠想要是不曾易容的话,她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她硬是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我祝端王殿下回程之路顺风顺意。” 凤墨儴微微颔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离开,沈悠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走到马边,看着他上了马,看着他提起缰绳,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瞬间,无法言喻的心痛蔓延开来。 她忍不住蹲下身,将脑袋埋进膝盖间,她不解,他为何突然就这样离开了,甚至连一句解释都不曾给她,这所有的一切都被龙轩看在眼里,妹妹伤心他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只是他想起前几天与凤墨儴的夜间谈话,硬是止住了想要上前安慰说出事实的步伐。 这次中午的休息时辰比较长,直到沈悠从树下站起身上了马车,龙轩才宣布重新上路。队伍里的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可都瞧见了那丑颜女的眼睛红红的,看样子肯定是方才狠狠哭过了,方才哭的原因也很好猜,不过是因为凤元国的端王回国去了。他们心底鄙夷丑颜女的同时又夹杂着惋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何必要想着嫁给龙潜国的大皇子呢! 而队伍里的不少女眷顿觉心下解气不少,她们都自诩自己的相貌无论如何比之那丑颜女要好上千倍百倍,端王和大皇子竟然没看上她们,如今,端王殿下总算是洗亮了自己的眼睛,她们真希望大皇子也能回头是岸,将这丑颜女给甩了。 龙轩刚想上马,马车里便传来一道略带着沙哑的声音,“龙轩,你进来一下。” 龙轩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他无奈伸手扶额,他知道沈悠聪明,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过神来,凤墨儴是走得潇洒,可怜了他,还要给他擦屁股,啊呸,反正无论沈悠问他什么,他只管抹黑凤墨儴便是。 龙轩伸手扶了扶锦袍上的褶皱,便抬步走到马车边上了马车,方才虽然那么想,可心里还是在纠结到底是说实话还是想办法将她给糊弄过去。 而马车外的那些人则不这么想了,他们想的是这丑颜女好不要脸,端王走了她伤心就罢了,竟然还厚着脸皮叫大皇子进去陪她,有的人下意识的就看向端坐在马上的紫衣少女,他们希望的是这紫衣少女能够发怒,最好能够冲进去和丑颜女打起来,令他们失望的是,紫衣少女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反而挥了挥手,表示继续启程。 龙轩一进马车就对上了一双直瞪着他的桃子眼,他的心一抖,还存着一点糊弄的心思瞬间就消失殆尽了,只是他私心里是不希望沈悠知道凤墨儴接下来要做的事,当然除非大局已定,他成功了,那他也会履行诺言,让沈悠嫁给他。他别开眼,坐到沈悠对面,从袖子掏出一张锦帕递了过去,“擦擦,怎么就哭了?他又不是不要你了。” 沈悠接过帕子,狠狠揉了揉眼睛,她沙哑着声音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龙轩干笑了两声,“我能知道什么?他离开前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沈悠狠狠瞪了他一眼,咕哝道:“他什么都没说,就是来和我告别的。” 龙轩脸上立马现出愤怒,怒声道:“这家伙,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竟然敢抛弃你,你放心,等我下次见到他,一定将他揍得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沈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就知道凤墨儴和龙轩有什么事忙着他,要是凤墨儴真不要她了,以龙轩的性子怎么可能还坐在这里,早就冲过去揍她了,她放下手轻敲着膝盖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有在我受伤期间,你们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交易。”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说或者已经想好用哪段假话来蒙骗我的话也成,我就不和你去龙潜国了,我自己去问他。” 龙轩脑门上直冒汗,看着被沈悠扔在一旁的帕子,他有种想拿回来擦汗的冲动,这是一个妹妹该对哥哥说的话吗?竟然用不回家来威胁他?这实在是欠收拾,可他就这一个妹妹,还是刚找回来的,他怎么舍得收拾她,怎么舍得强制性的将她绑回去。他认栽,叹了口气哀怨道:“沈悠,你这样可不对,怎么就知道欺负我呢?” 沈悠嘴角扯出一个不大好看的笑容,“因为你是我哥哥啊!” 龙轩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就被治愈了,是啊,他是她的亲哥哥,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两人留着同样的血液,拥有相像的外貌,他知道他只要任意编段话骗沈悠,沈悠还是会选择跟他回龙潜国,可是这样的话,她会伤心,会难受,会消瘦,他舍不得,他叹了口气道:“沈悠,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在你受伤期间,凤墨儴曾许诺,他会以这江山为娉,我知晓你聪慧过人,想必也知道他瞒着你的原因。” 沈悠一怔,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龙轩看了她一眼,便掀开马帘跳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天空,这天下,就快要乱了,血雨腥风之后,谁才会成为真正的霸主?! 直到好一会儿沈悠才回过神来,但她的心里还是乱成了一锅粥,理不清,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凤墨儴要夺取皇位,那他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死? 她捂住脑袋,最后终于躺了下来,她现在什么都不能想,她要做的就是睡一觉,好好的睡上一觉,睡醒之后她得将一切都理清楚,看明白! —— 凤墨儴在回京城的时候只带了冷一一人,那些隐在暗处的人依旧跟随着沈悠他们,直到护送沈悠回到龙潜国的境内才会回来,而回程的路更不可能顺风顺水,冷一的外貌一直平淡无奇,可以说是令人过眼即忘,而凤墨儴的外貌则是一个发光体,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但当引在暗处准备随时刺杀凤墨儴的人却突然发现他们跟了一路的人好不容易落了单,却突然不见了,这怎么可能? 凤墨儴和冷一回到原先经过的那个小镇上,两人找了间客栈,要了两间客房,对于别人来说,这只是两个风尘仆仆、外貌平淡无奇的客人罢了,没有人会多加注意。 两人找了张空桌子,点了几个菜便开始低头用饭,这时从外间走进来一行人,凤墨儴淡淡看了眼便开始用饭,而冷一则是背对着那行人,他耳朵动了动,身子只紧绷了一瞬便放松下来依旧自顾自的用饭。 这一行人中的几人凤墨儴和冷一都很熟悉,便是上次在破庙里遇上的那几个壮汉,而他们在回程的时候便知道被人跟踪了,想必其中就有这一行人,凤墨儴不动声色的用着饭,心里却在盘算着不若趁此机会打探一番。 这个城镇不大,客栈自然也不多,平时也没有多少客人,赶路的人也少,可偏偏今天是个意外,这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人,桌子很显然不够用。 店里的掌柜的瞧着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心里直叫苦,面上却还是露出笑容,“几位客官,你看小店这桌子不够用,不如你们去别家?” 那壮汉中的其中一个立马重重哼了声,随即抬脚踹翻旁边的一张凳子,发出重重的撞击声,将店里的几个胆小的客人丢下几文钱就立马跑了,那踹凳子的壮汉哈哈大笑,“这不是有了吗?”言罢,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并瞪着眼睛道:“还不来将这桌子收拾下,难不成还要大爷我吃剩饭剩菜?” 掌柜的连忙向站在旁边吓得直哆嗦的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店小二一个激灵,立马上前麻利的收拾起来,只是那抓着抹布的手还有些颤抖。 凤墨儴这时放下碗筷扬声道:“两位大哥,如若不嫌弃,在下这边还有两个空位。” 壮汉们闻言看向发声处,发现是一个面貌平淡无奇的男子,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有两个壮汉向那边走去,走到那便毫不客气的走了下来。 凤墨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开口道:“两位大哥,这是要到哪去?” 坐在凤墨儴左手边的壮汉闻言看了他一眼,不曾答话,凤墨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冷一又吃了几口饭抬起头,像是无意般道:“墨兄,我们用好饭便上路吧,方才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人怕真是京城里的贵人,你不是想在京城落脚吗?我们如若能赶上去说不定那贵人会帮我们一把。” 凤墨儴点点头,“这倒是,只是我们如若就这样上去搭话,恐有失礼之处,我怕他们不会搭理我们。” 冷一又吃了口肉才道:“无妨,先追上去再说,那贵人看上去像是个好说话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但他们都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坐于旁边的壮汉,终于坐于凤墨儴右手边的汉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你们这是要去京城?” 凤墨儴点点头,转头看向汉子,问道:“你们难道也是?” 那汉子点点头,又叹了口气道:“我们原本就是从京城来的,只是路上出了点事。” 凤墨儴知道鱼已上钩,便接着他的话问下去,“你们是出了什么事?不妨说出来给我们兄弟二人听听,如若我们兄弟二人能帮得上忙的话,一定会帮,只是如若不便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汉子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是不能说,我们是跟着我家少爷出来的,只是在路上遇到了强盗,在和强盗拼杀的过程中,我们和少爷走散了,此时正在四处寻找少爷,不过少爷身边该是还跟着一人保护着他,你们刚刚提起你们在路上遇到两人,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想会不会是我家少爷,你能否将你在路上遇到的那人的外貌说与我们听一下?”他顿了下,又道:“如若真是我家少爷,那这也算是你帮了我们兄弟一个忙,你到京城落脚的事我们兄弟几人便替你办了。” 凤墨儴脸上现出讶异的表情,心里却是冷笑不止,编得还真好,惊讶过后他便道:“我遇到的人穿的是月白色的锦袍,其余的我没细看,但那人生得倒是极其好看,如若要形容具体的话我还真形容不出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见过他就算没看清楚也能在下一次见面时立即认出来。”说到这他惋惜的叹了口气,“实在是抱歉,我也只有这么点映像,不过你家少爷既然身边有人护着,肯定会没事的。” 壮汉心想,要是真死了才好,他们心下肯定,这两人在路上遇到的恐怕就是端王凤墨儴了,他与对面的壮汉相互对视一眼,齐齐起身道,还是右手边的开口道:“多谢这位兄台,想必你遇到的便是我家少爷,我们实在是担心少爷的安危,这就赶上去寻他们。” 凤墨儴点点头,脸上有些欲言又止,那壮汉眼里闪过一丝讥诮,随手从身上扯了个钱袋递给他,“这也算是我们兄弟的一点谢意。” 言罢,便走到另外几桌与其他壮汉说了几句话,所有的壮汉便都站起身往外走去,一时间,原本满满当当的客栈里瞬间空了下来,凤墨儴看向放在桌上的钱袋,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 冷一将钱袋拿过来,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里面除了银子没别的东西,他又将钱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凤墨儴问道:“可看出什么来了?” 第九十八章 皇后有孕 冷一平时毫无情绪的声音微微带上点点欣喜之意,“这钱袋有问题,材料比较特殊,可以肯定的是本国没有人会用此材料的钱袋,具体是什么还瞧不出来,主子,看来这群人不是本国人,我们用完饭要不要跟上去?” 凤墨儴摇了摇头,“我们先休息一日,明早启程。”言罢他不再开口说话,低头继续用饭,心下有一块地方却难受得紧,丫头,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可一定要等着我! —— 等沈悠睡醒后,她撩起窗帘,透过车窗往外看,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而那个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也在今日离开了她,睡醒过后,心已经完全静了下来,但一股名为寂寞的滋味却侵蚀着她的整个身心,她放下车帘,将整个身子蜷在一起,现下她几乎已经完全了解了凤墨儴的想法,他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她,而之所以就这样离开不告诉她的原因只为了给她一个干净而纯粹的世界,她嘴角不由染上甜蜜却又微微有些发苦的笑意。 只是,凤墨儴,你却不知,我最想做的是与你并肩看这个世界,看着这里所有一切的喜怒哀乐,而不是被你护在身后,虽然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至少拥有凤墨儴这样一个男人,是她的幸福,但,她不会躲在他的身后,凤墨儴,我在等着你的同时你是否也在等着我,等着我回来与你同行?! 在外人眼里,沈悠悲伤过一天翌日便恢复了精神,脸上也现出了笑意,只是,只有与她亲近的几人会发现,她的笑容是带着淡淡的苦,淡淡的涩,她变得像一只猫,有些倦怠,有些懒散,虽然队伍在往前行进,可就连休息时也很难看到她下车来,整日缩在车厢里,不知在涂涂画画些什么亦或是在看话本。 龙轩担心的同时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毕竟沈悠脸上的强颜欢笑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担心,一日正午队伍终于行到龙潜国的境内,队伍中不少龙潜国的人都开始欢呼,他们又急赶了一阵,便到了距离边境最近的小镇上,找了两家酒楼整装暂作休息。 沈悠也终于从马车上下来了,龙轩一瞧见她眼睛下方那一圈黑便觉心疼,他走到沈悠身旁道:“这几日没睡好?” 沈悠点点头,的确没睡好,她这几日都在想着图纸店铺的事,她转头看龙轩,见他眼睛下方也有一圈浓黑,皱了皱眉,“哥,你这几日莫非也没睡好?”言罢,她眼睛转了转,狡黠一笑,“莫非是你操劳过度,日子过得太幸福了?”她一边说一边瞟了不远处的伊妙一眼。 龙轩伸手就敲在了她的脑门上,沈悠“哎呦”一声,哀怨的看着他,伸手揉了揉道:“你干什么啊?” 龙轩又好气又好笑,还不是因为担心她,才导致他这几夜睡得不甚安稳,她倒好,撇的一干二净不说,还瞎想,他没好气道:“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我之所以会这样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罢了罢了,知道你没心没肺,也不指望你能懂得我们这些大人的心思,只是你这没日没夜的想那只禽兽让我这心里不舒坦,你至少也要抽个空想想我呀,你还没嫁出去呢,没出息,到时候被欺负了可别跑回来找我。” 沈悠“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心下浓浓的暖意,她伸手摇了摇龙轩的胳膊,“好了好了,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是妹妹我不孝让哥哥担心了,我真的没事了,我这几日没睡好不是因为凤墨儴,而是我在想店铺的事情,我前几日确实是有些伤心难过,可现下已经完全好了。”因为短暂的分离终将会过去。 龙轩脚下步伐顿了顿,将信将疑道:“真的?你没骗我?你没睡好真不是因为那只禽兽?你真没再想那只禽兽?” 沈悠咳了咳,脸上带着笑意,“哥,我睡不好确实不是因为凤墨儴,但我是想着他的,还有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称凤墨儴为禽兽啊,至少他是我看上的男人,还有你只不过比我从肚子里先出来一步而已,怎么就成我不懂你们这些大人的心思了?” 龙轩抬头望天,不再理会沈悠,哼,还是想着那只禽兽,要将他妹妹抢走的人,他不叫他禽兽叫什么?只不过看到沈悠心情好了,他的心情也渐渐愉悦起来,到底是亏欠了沈悠,总觉得她无论做什么亦或是想要什么,他这个作为哥哥的都会将之送到她面前来。 他的妹妹,自然要无条件的疼着,宠着,所以他才会更不爽将要将沈悠完全抢走的凤墨儴! 沈悠跟在龙轩身后进了客栈,嘴角勾着一抹温暖的笑意,他们一行人进了客栈后,后面又进来了三个男人,当头一个男人脸色暗淡,五官平淡无奇,但那一双眼睛却漂亮得紧,狭长、眼尾微微上扬,眼里仿佛盛着破碎的星光,只一眼看过去便被吸引住。 店小二愣了下便走过来道:“三位客官里面请。” 男子目不斜视,走到一张空桌子旁坐下,后面跟着的两个高大男人却不坐,只站在男子的身后,其中一个男人道:“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上来。” 店小二一喜,刚刚来的那一拨人看身上的穿着便知非富即贵,如今又来了一个贵人,他顺溜道:“好咧,客官请稍等。”言罢,便立马跑到后堂去了。 沈悠的行李有一部分一向是自己整理的,所以当龙轩在外面敲门喊她下去用饭的时候,她才开门随着龙轩下了楼,一下楼便瞧见伊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向他们招手,再加上她一身紫衣,容貌出众,自是引人注目,客栈里的不少人都时不时的向她瞥去一眼。 沈悠和龙轩走过去坐了下来,桌上已点了满满的一桌菜,沈悠他们这边吃着,另一边那站在男子身后的一个男人低头轻声道:“与那人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就是那个身穿淡黄色衣裙的女子。” 男人闻言抬眸看了那女子一眼,只一眼便觉对桌上的饭菜完全失了胃口,他心下疑惑,那人竟然会看上这等丑颜女?且这龙潜国的大皇子竟然也喜欢?那身穿紫衣的女子必定是龙潜国的伊妙郡主,是个极厉害的角色,也是未来的太子妃,对于丑颜女,她竟然能熟视无睹,脸上竟还有笑容?这…不仅是奇怪,而是其中莫非有什么古怪! 他低声道:“那丑颜女真是只是凤元国的一个寻常老百姓?”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一下,恭敬道:“查出来的事实确实如此,只是…” 男人嘴角勾一抹讽刺的弧度,将话接了下去,“只是也有可能有人从中作梗,或者你们查到的只是假身份?!” 站在男子身后的两个男人立马将头垂了下来,“主子,这事属下没办好,请主子责罚。” 男人轻声一笑,“回去后自去领罚,这事,我会亲自出马查个清清楚楚。”这丑颜女究竟是什么人?这丑陋的面容真是她原本的面容吗?如若这真是那人喜欢的女人的话,那他便将之抢过来,让那人也尝尝这等失去爱人的痛苦,呵呵,这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自从凤墨儴和冷一易容改装后,便再无人追踪,直到他们平安到达京城端王府,也不曾再遇到那一群壮汉。 回了端王府后,凤墨儴休息了一晚,翌日清早,凤墨曦和墨玉便过来了,他们并没有在府里看到沈悠,再瞧着七哥那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模样,心里便有些发憷,心下不由得猜测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七哥和沈悠又闹什么矛盾了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到最后后悔的肯定会是七哥,这要想再追回来可有点麻烦,毕竟沈悠是龙潜国的长公主。 凤墨曦咳了咳,试探道:“七哥,沈悠平安到达龙潜国了?” 凤墨儴摇了摇头,提起沈悠的时候声音不自觉间已放柔了些,“你们来了,坐吧。我并不曾将沈悠送到龙潜国,想必如今已到了入了龙潜国的境内。” 凤墨曦心下有些不确定了,七哥提起沈悠的时候与往常一样,很正常,这说明他们并没有闹矛盾,可这样就更奇怪了,以七哥的性子怎么可能将沈悠一个人丢在龙潜国,这一路上必定是发生了大事,他微微思索了下,脑海里蹦出的想法让他有些讶异,但他还是问出了口,“七哥,你不曾带沈悠回来不会是想要这皇位吧?” 墨玉有些讶异的看了眼凤墨儴,七哥会想要夺皇位,虽然这是他们一直期望的,可七哥一直对那皇位没兴趣,怎么可能外出了一趟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如果七哥真想要夺下皇位,那唯一的变数只可能出在沈悠身上,是沈悠改变了七哥的想法吗?两人不由得屏息等着凤墨儴的答案。 凤墨儴眼里渐渐染上一抹冰霜,他想起了沈悠肩头的伤,嘴角有了笑意,但那笑意确实冰冷,甚至带上了嗜血,他开口道:“在我护送沈悠回龙潜国的路上,沈悠为了替我挡箭,受了伤,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我要将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踩在脚下,所以,这天下我要夺。”沈悠,这一辈子,只有他能欺负。 凤墨曦和墨玉心想果然是因为沈悠,只不过能让七哥兴起为她夺天下的念头,莫非沈悠半条命没了,他开口问道:“沈…”悠字还没出来,凤墨儴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道:“七嫂她没事吧?” 凤墨儴道:“如今伤大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希望在到达龙潜国皇都之前她能老老实实的呆着,不要太过顽劣才好,他心下着实担心得紧。 此刻正趴在铺在车厢厚实的毛绒毯上无聊的看着话本的沈悠无缘无故的打了两个喷嚏,她咧嘴一笑,肯定是凤墨儴这家伙在想她。 凤墨曦和墨玉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写满了无奈,沈悠的伤绝对重不到哪去,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也对,如若沈悠重伤的话,七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他敛了敛神色,道:“七哥,你准备如何做?我和墨玉以及整个尚书府都会支持你。”顿了顿,他又道:“七哥,在你离开这一段时间内,宫里头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后娘娘怀上了,据宫里的太医诊断已有一个月。” 凤墨儴微微诧异了下,他修长如玉的食指轻轻敲打在膝盖上,这要是生下的是男孩儿的话,那必定会是未来的太子,皇位争夺毕竟会夹杂着血雨腥风,但孩子却是最无辜的,他抿了抿唇开口道:“如若那天在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未出生前到来,那首要做的便是在擒住皇后后不要让她有任何自尽的可能,那毕竟也是我们的侄子。” 凤墨曦点点头,这是自然,这时凤墨儴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凤墨曦突然觉得心头一凉,他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他也被七哥算计进去了。 凤墨儴原本想的是这皇位他要夺,但以沈悠那性子怎么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做他的皇后,所以这天下夺来了他原本是想交予九弟凤墨曦,只是九弟是个风流子,心性不定,如若强交给他,他相信他能做好,只是他九弟跟了他这么多年,他确实不像用皇位来束缚了他,不过现下他心里却有了主意,如若宫里头的那位皇后剩下的是个男婴,那不如就将他培养成皇位继承人了,至于在培养他长大成人前,这皇位自是还是交予凤墨曦。 凤墨儴喝了口茶,又问道:“你们找我来除了告诉我皇后怀孕外还有什么事?” 凤墨曦拍了下手道:“我差点给忘了,我们原本来想要说的不是这事儿,而是静王凤墨雅要取右相府的三小姐玉芳华,这赐婚的圣旨前几日已经下来了,且在十日后便正式成亲,这亲成得可真够急的。”说道后面语气里已夹杂了淡淡的讽刺,这静王对沈悠果真看重的只是她背后的那层势力,玉明润有些事可真想多了,至少他认为,沈悠根本不可能影响到静王凤墨雅。 ------题外话------ 感谢亲亲蓉儿宝宝投的八张月票以及亲亲焱劫投的一张月票,今儿原本是打算万更的,但是小受的学校竟然断电,到晚上的时候才来电的,所以万更放在明天,群体么么哒! 第九十九章 一家团聚 凤墨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这么说来,静王恐怕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这亲事皇上就这么同意了?” 凤墨曦扁了扁嘴,道:“他能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他是个糊涂的,总认为在所有的兄弟中就这病痨子对他的皇位不感兴趣,这前几年出京是去养病,要说这几年也是去养病,除非我脑子傻了、耳朵聋了、眼睛瞎了才会相信。别说这次太后竟然也没反对,果真是人老了,脑子也越发转不过来了。” 凤墨曦是个风流又多情的人,他那些个红颜知己排下来恐怕连皇上的后宫也容不下,而有些消息,正是从这些红颜知己口中获得,准确度极高,所以他虽然纨绔风流,但对于有些事却看得极通透。 凤墨儴顿了顿,道:“既然是我们的四哥成亲,那日我们自是要上门恭贺一番,这恭贺之礼也不能差了。” 墨玉思虑着七哥的话,“七哥想要送什么?” 凤墨儴勾了勾唇,“自是送一个能得四哥欢喜的物什,你说对于现在的四哥来说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不用想凤墨曦便脱口而出,“还能有什么,不过是那皇位罢了。”说到这他顿了顿,随即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七哥,你莫非想要将那玉玺送过去?” 凤墨儴淡笑不语,这东西要送,但明面上又不能是他们送,只是这送的人选哪家比较好?! —— 进了龙潜国境内,便不曾再遇上刺杀之类的事情,原因无二,只一点,龙潜国当今圣上将御林军都派遣过来,迎大皇子回宫。 一时间引得无数人竞相观看,小镇上的这家不大不小的客栈的掌柜的这才知道他这家客栈里竟然住了本国的大皇子,一时间受宠若惊,感觉自己的客栈就这样蹭蹭蹭的上了几个层次。 沈悠右肩上的伤是好了,只是这几日都是在马车上度过,再加上她前些日子因为铺子的事情熬了夜,所以她好不容易终于能躺到床上睡觉,自是要好好睡上一番,她原先的打算是睡到正午正好起来用饭,哪想迷迷蒙蒙间就听街道上传来喧哗声,以及那厚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她伸手一拉被子,就将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但那外面的声音岂会因为这薄薄的一条棉被而隔绝在外,沈悠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穿衣打开门就像外走去。 沈悠是有极其严重的起床气的,只不过当初因为银子的缘故被凤墨儴逼得稍微好了些,但今日她尤其气愤,她已经好些天不曾睡过好觉,现在竟然还有人敢打扰她睡觉,那个人若是被沈悠逮着了,只会有一个后果,惨! 偏不巧,沈悠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就与从楼下刚上楼的人打了个照面,这是一个极高挑的男子,男子一身红艳艳的铠甲,整个人一看上去便有一股逼人的英气,皮肤虽有些黑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剑眉飞扬,鼻梁笔直高挺,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只看了沈悠一眼便忙将头低下去,随即单膝跪下恭声道:“臣参见大皇子,臣奉皇上之命迎大皇子回宫。” 这坚定的话语在沈悠心中一下子炸开了锅,她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让从后面急急追上来的掌柜的看了个正着,他无缘无故打了颤,这笑意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他又瞧见跪在地上的将军,意识到面前的少女恐怕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也连忙跪了下来。 沈悠心想,好啊,这她还没去找这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原来坏了她好眠的便是这人,她当是什么声音这么吵,原来是军队都给派来了,一般人第一眼见到她,将她和龙轩弄混也不奇怪,因为他们长得太过相似,她在晚上睡觉前都会用药水将覆于脸上的药物洗净,所以此时她是顶着她原本的面貌出来的,只是她鄙夷的看着这人,她如今身上穿的可是女装,这人莫非是瞎子没有看到,只是送上门给她教训她不教训就是傻子,她重重咳了声,一改平时的声音,学着龙轩的腔调道:“你可知你扰了本皇子和郡主的好眠,你可知罪?” 红凯将军怔了下方道:“属下知罪。” 沈悠眯着眼睛看他,这完全是没睡醒的缘故,深沉道:“既然如此,回去后你便自去领罚。”她顿了顿,又道:“本皇子现要在此地休息三日,现在本皇子要回去睡觉,你下楼守着,不许任何人上来打扰,若是有人惊扰了本皇子的睡眠,拿你是问,明白吗?”言罢,她打个哈欠,转身摇摇晃晃的走了。 笔挺单膝跪于地上的红色铠甲男子应道:“是。”便站起身,蹭蹭蹭的下口守在了楼梯口。 掌柜的见人都走了,也慢吞吞的起了声,他心里直纳闷,这人竟是他们的大皇子,他心里一惊,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这大皇子竟然有喜好穿女装的怪癖,这…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他晃晃悠悠的下了楼,眼神躲躲闪闪,然后便躲在柜台后面发着呆,却不知那红凯将军是认错了人。 守在楼下的士兵都愣了下,他们也心里直纳闷,将军怎么上去了一会儿就下来了且还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他们心中疑惑却又不敢开口问,要知道他们的将军可是有铁血的称谓,将军不开口说话,他们也只有默默的站着。 过了一会儿,红铠英挺男子道:“都守到客栈门口去,谁敢偷懒,军阀伺候。” 众士兵齐声应道,随即分成两列,从客栈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客栈里原本住着一些寻常老百姓,这一觉醒来就见到这个阵容不禁心里有些发憷,他们小心翼翼的下楼,小心翼翼的用早点,说话的声音更是如蚊子一般小得可怜,不过立马他们便知原来他们龙潜国的大皇子竟然在这,听说这都是保护皇都的御林军,这是特意来迎接大皇子回宫的,他们心中的忐忑渐渐消弭,更多的则是好奇。 有不少姑娘一眼就瞧见那站在楼梯口的英挺的红凯男子,这一眼看过去,小脸顿时飞上红霞,心中同时想着,这将军好生俊俏!她们不知的是这将军便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铁血将军,若她们知道的话,恐怕此时小脸上早已不是红云,沈悠也不知,她只知道她要睡个好觉,睡好了她才有精力做接下来要做的事。 龙轩是与伊妙一起下楼的,龙轩一眼就瞧见了那红凯男子,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下楼道:“谨之,好久不见,这次父皇竟然将你派过来接我,哈哈,怎么来了也不上去找我,走走,我们先坐下来好好喝两杯。” 辰谨之挑了挑眉梢,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大皇子,心下奇怪,方才不就见过面了吗?他恭敬道:“臣怎可和大皇子同坐一桌。”顿了顿,他又道:“大皇子不是说要睡觉吗?怎么现在就下来了?”他偏头便瞧见伊妙站在龙轩身边,便点头道:“伊妙郡主。” 伊妙笑着点点头,脑中急转,龙轩可是被她揪着起来的,而谨之方才的话说明了再此之前他已经见过龙轩,这只有两种可能,一则是他已经见过了沈悠,将沈悠误认成了龙轩,二则就是在她去叫龙轩起床前龙轩出去过一趟,她眸子危险的眯起,盯着龙轩,眸子里的锐利一闪而逝,如若在她去叫龙轩前龙轩真出去了一趟,她可不认为他是去做好事。 龙轩被伊妙盯着全身的汗毛都出来了,龙轩抖了抖身子,啧啧叹了两声,“谨之,你怎么这么迂腐顽固,我们是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怎么就不能一同用饭喝酒了,你家老头子就是一个极顽固的人,你年纪还没到,怎么现如今就和你家老头子一样了,这不可是什么好事。”他顿了顿,又道:“你方才见过我了?” 辰谨之板着脸点点头。 龙轩急忙道:“你认错人了,你见到的不是我,是我妹妹。”这认错人了本不打紧,可伊妙这要吃人的目光他可受不了,必须要解释清楚。 辰谨之脸上变了变才道:“大皇子切勿开玩笑,所有的臣民皆知皇上和皇后只有大皇子一个孩子,大皇子你如何来的妹妹?” 龙轩心想看来再未完全回到皇都前,父皇和母后并不打算将有关沈悠的消息公诸于世,他叹道:“这不刚寻回来,我不骗你,你不信可以问伊妙。” 辰谨之的目光疑惑的看向伊妙,当看到伊妙点头时,他心里虽然讶异但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后知后觉的想,原来他方才见到的竟然是长公主,长得和大皇子真真是几乎一模一样。 龙轩蹙了蹙眉,他这个兄弟是个能带兵、能打仗的,只是这脑子是一门筋,不会变通,为人耿直得很,他试探道:“谨之,你先前遇到的我妹妹,她应该穿的是女装,莫非你没有发觉?” 辰谨之摇了摇头,他眼力极好,怎么可能瞧不见。 龙轩笑了,“那你怎么还会认错?我可能穿女装吗?” 辰谨之看了眼伊妙才道:“臣以为是伊妙郡主让大皇子穿的。”他认为,伊妙郡主来找大皇子必定是来算账的,毕竟大皇子有逃婚的嫌疑在里面,他想大皇子穿女装应该就是伊妙郡主的惩处之一。 龙轩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僵了,他重重咳了咳,“行了,小二,上酒上菜,我要和我的兄弟好好吃一顿。”言罢,便拉着辰谨之坐了下来。 辰谨之有些拘谨,不过一杯酒下肚,他便渐渐放开了些,只是说话那臣臣臣的依旧不离口。 酒桌上,龙轩与他讲了在凤元国的事,直叹能够找回自己的妹妹是天注定,这件事这么多年来父皇母后都瞒着他,不想最后竟是他先将她给找了回来。 沈悠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她这完全睡醒后才后知后觉的响起自己似乎假扮成她哥呵斥了一个将军,至于说的什么她已经记不大清了,她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这得罪了一个将军的话应该没什么是吧!呵呵! 她重新穿好衣服下了楼,也没有再易容,毕竟这已经到了龙潜国的境内,现在连御林军都来了,她可不相信那个贼人这么有胆量,还来玩刺杀这一招,除非他想被射成刺猬。 她从二楼往下看便瞧见两列穿着银色铠甲的士兵笔直的站着,沈悠不禁赞道,好威风!她刚走下楼,便觉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她承认自己是个脸皮厚的,不过被这么多人瞧着她也忍不住脸上发红,脑门上开始冒汗,她知道只要龙轩一出现,所有的事情都会败露,那红色铠甲将军不会这么记仇,想让他这些士兵报复她吧,她转念又一想,自己好歹也是长公主,怕什么!她于是停止着腰板带着心虚走到一张空桌子旁坐下,扬声道:“小二,上菜。” 那站着笔直的士兵们看沈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张酷似大皇子的脸,他们明明瞧见大皇子刚刚拉着他们的将军出了门,怎的又冒出了一个,而且这一位俨然是一名女子,他们脸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眼睛一个个紧盯着已经坐在桌旁等着吃饭的女子,心里好奇得要死,有的甚至想着,要不要趁着将军不在的空挡,上前去问问,不过一想到将军那些手段,就立马将这不该生的想法给彻底打消了。 沈悠睡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扁了,菜上了,这些如探照灯般明亮的目光也就不算什么了,她忘我的投入到了食物中。 龙轩带着辰谨之去了间成衣铺子,挑了件上好衣料制成的青色锦袍,示意他将身上的红色铠甲换下,这整日穿着也不嫌重,辰谨之是不乐意的,不过龙轩是个聪明人,他以兄弟的口吻说自是不成,可若是作为大皇子,说这是命令,辰谨之果然二话不说,乖乖进去换了。 伊妙也挑了件衣裙,自然是艳丽的紫色,她的身量与沈悠一般高,所以顺带着也替沈悠挑了一件,是件鹅黄色的,她想,沈悠是个美人胚子,穿着一定好看。 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一眼便发现坐在桌边用饭的沈悠,倒不是沈悠有多显眼,而是这所有士兵的目光都往同一个方向看去,想不注意都难,龙轩忍不住失笑出声,沈悠听到了便转头往龙轩这边瞧来,她嘴里还塞着一块肉,看了龙轩自是也看见了那着青衣锦袍的男子,“咕噜”一声,肉滑下了喉咙,沈悠尴尬的笑了笑,便转头继续用饭,心头直打鼓,这青衣男子不就是早上自己训斥过的,哎呦喂,这可怎么是好?! 龙轩他们走进来便坐到了沈悠所在的桌子旁,辰谨之原本是想继续站着,可龙轩将手撘到他肩上,硬是将他给拉着坐了下来。 士兵们的眼睛更加亮了,眼里明明白白的两个大字“八卦”,沈悠觉得自己吃不大好,毕竟现在也是正午了,她开口道:“你们要不要一块儿用饭?” 龙轩他们早上吃的那一顿时间可不短,现在肚子其实还饱的,所以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吃过了。”他顿了顿又道:“沈悠,你今儿个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沈悠心里咯噔一声,放下碗筷露齿一笑,“哪有?我这不一直睡到正午才起来?”她一脸惊讶道:“莫非是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龙轩看着她那一脸不知还很好奇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便收不住,辰谨之则抬眸多看她几眼,这才发现她虽长得与大皇子相似,可一双眸子却像是盛着一弯秋水,灵动至极,他垂下眸子,耳朵根奇妙的有些发烫, 龙轩笑道:“你不认识他吗?” 沈悠决定装到底,她这才看向辰谨之,只一眼目光便又回到龙轩脸上,她总感觉看多了她会更心虚,“不知这位是?还有这客栈里突然来了这么多士兵,莫非皇上派过来的?” 龙轩用手敲了下她的脑门才道:“皇上?你应该说父皇,罢了罢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这位你确实也不认识,他是我国的铁血将军,大名辰谨之,也是御林军的统领,守护者皇都的安危,是父皇命他来接我们回宫的。” 沈悠嘴巴张得老大,很配合道:“那他一定很厉害了,佩服佩服。”再厉害也不关她的事,只是她有些忐忑,她就算假装不认识他,可私下里他不会因为早上的事报复她吧,沈悠不承认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吧,她承认,她确实是个小人! 所有的士兵都竖着耳朵,亮着眼睛看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他们所说的话自然全都落到了他们的耳里,心里自是惊诧不已,原来这少女竟然是大皇子的妹妹,这…实在是天大的八卦啊! 有个士兵忍不住出列道:“报告将军,已是正午,可否容我们用饭?”自然可以趁着用饭的时候再多打探点消息,大皇子可没有将军那么可怕,也喝他们喝过几次酒,伊妙郡主不好说,不过她也只对大皇子凶神恶煞,说不定他们还能趁机和这长公主说上几句话。 辰谨之淡淡的看向他们,众士兵皆将腰板挺得更直,目不斜视,只看着前方,辰谨之沉声道:“准了。” 众士兵这才完全松懈下来,各自寻了空桌子坐下,自从他们来后,原本客栈早间还有几个客人,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没了。 龙轩站起身开口道:“众将士从皇都赶到这边,多日奔波,辛苦了,明日正午我们启程出发,所以今儿正午便放开了喝酒吃肉。”言罢,他伸手招来掌柜的,递上一锭金子,掌柜的脸都笑成了一朵开花的雏菊,他收了金子便到后面忙活去了。 众士兵不由得欢呼出声,辰谨之也不说什么,这一举一动沈悠都看在眼里,她不由得赞道,这一个红脸一个唱白脸,果真将这些士兵收拾得服服帖帖,哪一个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真是好手段。 酒菜一上来,士兵们便都放开吃喝,沈悠继续慢条斯理的用着菜,对于处在这种喧嚣的环境下没有半点不适,她眼里看到的都是为国为家的豪情好郎儿。 用过饭之后,伊妙便将沈悠拉走,两人去二楼换上了新买的衣服便出门逛街去了,沈悠从龙轩口中听到的伊妙大都是一个凶猛不似女子的母老虎,可在沈悠眼中,伊妙却是一个妙人儿,有趣得紧,逛街本就是女人的天性,两人一时间看到一些新奇的小玩意都激动不已。 待她们走后,龙轩便道:“谨之,你觉得我这么妹妹怎样?” 辰谨之不会说谎,他点点头,“很好。” 龙轩是和谨之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自是知道能入得谨之眼的人不多,更何况是第一次见面,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满含兴趣道:“你说说看,她哪里很好了?” 辰谨之说不上来,只觉得她一双水眸漂亮灵动得紧,行为落落大方,与一般闺中大小姐完全不一样,是个极好的姑娘,他想了想只吐出一句话,“她…长公主是个极好的姑娘。” 龙轩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才停下来,他突然叹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道:“可惜,我妹妹竟然被一只禽兽给看上了,这道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妹妹竟然也喜欢那只禽兽,每次只要一想到这,我就气得想揍扁那只禽兽。” 辰谨之毫无情绪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他不便多问,只道:“只要长公主喜欢就好。” 龙轩脸上的神色扭曲得厉害,他磨着牙道:“你不知道,那只禽兽不是龙潜国的人,他在凤元国,沈悠喜欢他,必定是要嫁过去的,这样的话我才找到妹妹没多长时间便又要离开,你说那只禽兽可不可恨?” 辰谨之微微失笑,他道:“以长公主的地位,也可将他招过来,作为龙潜国的驸马。” 龙轩忍不住伸手拍了下桌子,他无奈道:“不行,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可那只禽兽其实…其实是凤元国的端王。” 辰谨之这下是真的诧异了,他心里从刚刚开始便有些怅然若失的滋味,如今这滋味更是愈加明显,他想,凤元国的端王殿下,这整个天下谁人不知,也只有这人恐怕才配得上这么一个灵动的女子吧,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龙轩见他不说话,又叹了口气道:“如若我能早点找到她的话就好,到那时我一定将她许配给你,可惜啊可惜。” 这句话像是在辰谨之胸口上戳了个洞,他似是找到了那怅然若失的源头,他尽量将这少有的感觉排除掉,让自己不再去想,他笑了笑道:“大皇子切莫拿臣开玩笑,长公主和凤元国的端王殿下…很配。” 龙轩不曾注意到辰谨之的异样,只因他一想到沈悠和凤墨儴的事就闹心得厉害,二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 一晃眼九日转瞬即逝,龙轩一行人也进入了龙潜国的皇都,沈悠坐在马车里,好奇的探出脑袋向外看去,不过下一瞬间,她就立即将脑袋缩了回来,只因这跪在大街两道的百姓,以及那震耳欲聋的呼声。 沈悠心想,这呼声可真够高的,比之凤元国表面上的安静,这里的政权稳固,皇子皇上都极得民心。虽只通过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外面的繁华与欣欣向荣皆落入她的眼底,她不禁感叹,果然不愧是三大强国之一的龙潜国的皇都。 马车一直行到宫门前才停下来,沈悠下了马车第一眼瞧见的便是那深沉凝重的朱红色,其上点缀着点点耀眼金色的宫门,随即便是绵延千里的青墙琉璃瓦,恢弘大气却有美轮美奂。 入了宫门,眼前是那巍峨的层层叠叠的宫殿,脚下踩着宽阔的路面,假山,亭台,回廊以及太监宫女恭敬的请安一一落入眼底,听在耳里,沈悠之前也跟着凤墨儴进过凤元国的皇宫,但那时因是晚间,并不曾将一切都看得这么清楚,此时才发现白日的皇宫与晚间相比显得更庄重,让她不知不觉间已开始紧张,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龙轩一直注意着沈悠的表情,他轻声道:“不用太紧张,父皇和母后都是极好的人,且你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女儿,他们只会将你宠上天。” 沈悠脸上有了丝笑容,可怎么可能因为龙轩这一句话就不紧张,她的爹娘可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后,她总不能一见到就扑上去痛哭流涕一番,以表示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只能机械的点了点头。 龙轩一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她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因为她已经在同手同脚的走路了。 一行人走到一个宏伟的宫殿前才停下来,沈悠抬头一看,上书暖淳殿,龙轩道:“我们进去吧。” 他们原本是四个人一起来的,沈悠由着龙轩拉着上了台阶,这才发现伊妙和辰谨之没有跟上来,她想转头喊他们,可转念一想,如若他们跟着她一块儿进来好像有点奇怪。 龙轩看了她一眼,无奈的骂了句,“笨蛋。” 大殿的门开着,门口守着两个白面无须的小太监,见着他们,立即跪地行礼齐声道:“奴才拜见大皇子,长公主。” 龙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将已经成木头状的沈悠拉了进去,沈悠一脚刚踏进殿,便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她已被揉进了一个怀里,耳边传来一个柔美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的孩子真的回来了,真是谢天谢地,悠儿,在外头这么多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是我这个做娘亲的对不起你,你打娘吧,是娘的错。”一边说一边抱着沈悠哭。 沈悠渐渐回过神来,一时间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但眼睛却渐渐湿润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出来,她伸手回抱住女人,几次将嘴巴张开,最终一个模糊的字音从口中溢出,“娘。” 抱住她的女人整个身子一僵,随即将她更加用力的抱紧,“好女儿,好女儿,你不怪娘吗?” 沈悠摇了摇头,怪?为何要怪?他们从没有放弃过找她,只因凤墨雅一直遮掩着,他们才没有发现,她不知她的父母是谁,而她的父母却知道他们有这么一个女儿,他们的心比之她要更痛,更难受,所以她没有责怪,此时眼泪出来后,心里涌上来的是浓浓的思念。 那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太监早就退下去了,龙轩站在一旁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子两,眼睛里也有些湿润,他伸手揉了揉才感觉好些,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温柔的看向这边的男子,道:“父皇。” 男子已有四十余岁,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真是龙潜国的皇帝龙震,虽眼角已有了皱纹,可依旧能看出是一个美男子,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回来了就好。” 龙轩笑着点点头,轻声咳了咳才道:“母后,你再这样抱着妹妹这月亮都该出来了,而且妹妹一进来你就把她抱住了,都不曾让妹妹瞧见你和父皇的模样,这样好么?” 抱着沈悠的女人偏头狠狠瞪了龙轩一眼,那原本如秋水般美丽的眸子现已成了红红的桃子,看来再沈悠来之前已经哭过不下数十次了,龙轩摊摊手,表示他说的是大实话。 女人这才不舍的将沈悠放开,她用丝帕给沈悠擦了擦泪,禁不住叹道:“幸好悠儿和轩儿是我同时生下来的,两人长得像,这才终于得以将你找回来,不然不知要到何时我们母女两才能见到面。”言罢,泪便又从眼里涌了出来。 沈悠这时才瞧见女人的模样,这真真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一时间沈悠不由得看得呆住了,只觉她如同天上的仙女般,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优雅,她不禁伸出手替女人拭泪,安慰道:“娘,莫哭,我们不是见面了吗?” 女人点点头,眼泪收了点,她又道:“悠儿,饿不饿?宫里的御厨已经做了很多,待会儿我命他们全端上了,看看你都喜欢吃什么。”言罢,便拉着她的手往里走,沈悠这才瞧见不远处那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 在她未开口之前,龙震便已开口,“悠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是我们对不起你。” 沈悠摇了摇头,叫道:“爹。” 龙震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深,他应了声“哎”,便走上前来将他的爱人以及他失散多年的女儿搂在了怀里,这一刻,他才觉得他这做皇帝的一生是圆满的。 四人坐下来,说了很多话,殿外的人都能听到从殿里传出的欢笑声,用晚膳的时候,沈悠才知道漂亮母后口中御厨准备的膳食到底有多少,长长的红木桌子上,从头到尾全是令人流口水的美味佳肴,沈悠这一顿,吃得心满意足,不仅是食物的美味,而是这一刻,她的亲人都陪在她的身边,只是再用完晚膳,与漂亮母后说了会子话,陪着母后一同睡下后,她却更加思念远在凤元国的凤墨儴了,她的心很疼很疼,凤墨儴是不是从未享受过母亲的陪伴。 如果可以,她不愿意这么快就离开父皇母后,离开哥哥,但她离开了还会回来看父皇母后,父皇母后也有哥哥的陪伴,他们虽会对她的离开伤心却不会孤独,但凤墨儴却是一个人,他一个人活着,如若没了她,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所以,在这一刻,她的心意愈加坚定,她会永远陪着凤墨儴,直到最后一刻。 ------题外话------ 感谢亲亲wx963333送的月票,介个虽然林子没写到一万,但也差不多有九千了,等林子放暑假了,一定多多码字,群么么哒! 第一百章 静王大婚 病弱王爷要娶京城第一才女,这对于京城里的百姓来说倒可以作为他们闲暇时为数不多的乐趣,那好嚼舌根的妇人更是一有空就说个不停。 此时右相府的三小姐玉芳华在丫鬟的陪同下坐于一家茶馆的二楼雅间,茶楼之所以能够吸引客人,不仅仅是因为茶,还有说书的,说书的说的自然是京城里发生的妙事趣事,此时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在大堂中央眉飞色舞的讲着最近京城里发生的妙事,说的便是病弱王爷娶了第一才女。 玉芳华只坐在雅间淡淡的听着,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那白瓷茶盅,大堂里的声音一一传进她的耳里,她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笑这些无知小儿竟当真以为她未来的夫君是个病秧子,等她未来的夫君登上皇位后,她倒要再来看看这些人是何嘴脸,她倒是将她一开始她大哥说要将她许配给静王时脸上出现的厌恶、心里出现的羞耻给忘了一干二净。 说书先生正说到精彩之处,坐于下堂正在喝茶的一个突然大笑两声,扬声道:“你的消息可落后了,京城第一才女可不是右相府的三小姐。” 说书先生一愣,面色微微涨红,反驳道:“怎么可能不是她?她是京城第一才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下面立马有人附和,这的确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刚刚那说话的人站起身,摇了摇头道:“所以我才说你的消息落后了,你可知在皇上宴请凰权国的三皇子和龙潜国大皇子时,龙潜国大皇子看上了一名平民女子,那女子的才华比之右相府的三小姐要更出众,所以我说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可是要让位了。” 众人一听,一片哗然,有人问:“这是真的吗?这是宫里头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洋洋得意道:“我叔父在宫里头当差,这事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众人一听思虑着这恐怕是真的,要不然这龙潜国的大皇子又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平民老百姓,可他们又有些疑惑,一个寻常女子是如何入得宫的,众人纷纷要求那人讲个明白。 那人也不负大家所愿,开始从头将起,说书的年轻男人叹了口气,从上面下来后找了个空地儿坐下也开始听。 那人果真讲的很全面,总结下来就是右相府的三小姐其实喜欢的是端王殿下,而端王殿下和龙潜国大皇子喜欢的竟都是那名平民女子,平民女子原来是端王殿下给带进宫的,众人听后一时间不知心下是何滋味,只觉这事滑稽得很,更多的觉得这右相府的三小姐真是个可怜的人儿,“表白”失败,最后恐是觉得没了脸面才想着嫁给那病痨子王爷。 玉芳华坐在雅间里,一张小脸气得雪白,手中的帕子被搅得死紧,她气得想出去撕了那些人的嘴巴,可偏偏她又不能这样做,她是大家闺秀,是名门淑女,怎么做如此失礼失德之事。 小桃也被气得不轻,她的小姐可是当皇后的命,这些人懂什么,竟在这里瞎说,她宽慰道:“小姐,无需理这些人,您就是京城第一才女,您将要嫁的人将会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玉芳华点点头,明日她便要嫁去静王府,她相信她没有嫁错,她是天生的凤凰命,是当皇后的料,她在茶馆里又坐了会儿,才起身带着小桃离开了茶楼,刚出了茶楼便遇上了太师父的五小姐高若昕,这两个人本来就不对盘,这时候遇到自然免不了一番冷嘲热讽。 高若昕脸上笑盈盈,语气柔和中带着喜意,她道:“真是恭喜姐姐了,明日便要成亲,将来您可是静王府的静王妃。” 由于刚刚发生的那些事,玉芳华的心情差得很,这恭喜的话本就带着讥讽之意,如今听在耳里心里的火气便又上了一层,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多谢了,妹妹这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人家了,我是当王妃的命,妹妹可就说不定了,且看在我们相识已久的份上,我奉劝妹妹一句,还是不要整天做梦,想着吃天鹅肉。”言罢,便抬了抬下巴,走了。 玉芳华一张俏脸一下子涨红,接着又变成雪白,她只是骂她是癞蛤蟆,她心中一气,顾不得在大街上便大声道:“总好过你求爱不成,最后嫁给病痨子要好。” 这声音极大,一时间周边的人都停了下来,诧异的看着高若昕和玉芳华,高若昕喊完这句话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更是失了大家闺秀的礼数,不过当她看到玉芳华那僵直的身子,变得惨白的脸蛋,顿觉出了口恶气,心中欢畅极了。 她狠狠的瞪了玉芳华一眼,便带着自家的丫鬟回太师府去了,这消息传得极快,回去后玉芳华自是少不了一顿训斥,不过她心里却是真的痛快了不少。 玉芳华只觉整张脸都在烧,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她难堪得很,她眼里渐渐凝聚起泪水,低着头便往府里走,心中的恨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恨玉芳华那个贱蹄子,也恨凤墨儴,她发誓,等她成为皇后,定要将这些人挫骨扬灰,让他们知道与她作对,拒绝她是何下场,今日之辱,她必定要找回来。 —— 翌日,静王大婚,原本安静的静王府一时间里里外外全是人,大臣,皇子,王爷均备下贺礼前来恭贺。 静王凤墨雅一身红袍,头束玉冠,衬得人唇红齿白,眼下泪痣越发妖异,整个人英俊非常。他亲自出来迎客,当瞧见凤墨儴时楞了下,便迎了上去,“七弟,你这是已从龙潜国回来了?” 凤墨儴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是,四哥成亲这等大事,我怎么能不来观礼,今日我在这里恭祝七哥娶得京城第一才女。” 凤墨雅笑着将他迎了进去,他见到他的第一面口中涌上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想要知道林琳是否平安到达龙潜国,他嘴角不禁溢出一丝苦笑,对于林琳,细想之下他才发现并不是一点情也没有,只不过这江山美人,他更爱江山! 凤墨儴素来不怎么喜欢出府,上朝的次数也愈渐稀少,更遑论参加喜宴之类,众人都已习惯,不过今儿竟然能在静王的喜宴上瞧见端王殿下,这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心下思虑的同时都想着过来与这端王殿下打声招呼,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到近前,便被一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子给挡了回去,凤墨儴对他们点了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凤墨雅微微勾唇,走到前厅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转瞬即逝,他今儿可不仅仅是来看四哥成亲的。 鞭炮声,锣鼓声,不绝于耳,新娘的花桥也终于来了,喜娘搀着新娘下了轿,跨了火盆,到了拜堂的时候,外间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一府的人立即跪了下来,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凤墨轩当先走了进来,他扬声道:“都起吧,今日是四弟的喜日,朕今日只是以兄长的身份前来观礼,众臣无需拘束,你们若是拘束了,那朕和母后今日不就是不该来了。” 众人道:“谢皇上。”但也不可能只因皇上的一句话就真的放开了,他们心里一门清,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凤墨雅对皇上凤墨轩躬了躬身,“皇兄今日难来四弟很是开心。” 皇上凤墨轩笑了笑,“朕是你的兄长,自然该来,这茶朕可喝得?” 凤墨雅笑道:“自然。” 皇上和太后坐上了高堂,拜堂继续,这茶自是敬了皇上,拜堂结束后,宴席开始,新娘被送入新房,凤墨雅则留下来招呼客人。 皇上起身道:“你这亲事成了,朕和母后也就回去了,朕在这边你们也放不开。” 凤墨雅笑了笑,也不多留,“那臣弟恭送皇上、太后回宫。” 这边皇上和太后刚走,府上的大管事便匆匆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凤墨雅蹙了蹙眉道:“何事惊慌?成个体统!” 大管事的跑到近前,喘了口气覆到静王凤墨雅耳边轻声道:“王爷,送来的礼品中竟然有玉…玉玺。” 凤墨雅愣了下,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道:“你确定没看错?这物什怎么可能在这里?” 大管事急得都快哭出来,“王爷,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奴才怎么可能会看错,现在可怎么办?” 凤墨雅脸色愈渐凝重,他想了想便扬声道:“各位还请慢用,我有些事需处理一下,马上就来,招待不周还望包涵!” 众人只以为他是急着去洞房,都了然的笑笑,道:“静王,你自去忙。” 凤墨雅不再说什么,便径直去了后院,大管事的也急急跟了上去。 凤墨曦手中摇着扇子,小声道:“好戏开始了,嘿嘿,接下来才是重点戏。” 凤墨儴只笑了笑,依旧慢条斯理的用着菜。 凤墨雅去了后院,大管事将后院的人都挥退了下去,便将一个盒子捧到凤墨雅面前,凤墨雅看了他一眼,才掀开盒子,里间赫然是一个金灿灿的玉玺。 他将玉玺从盒子中拿了出来,仔细看了一番,最后将它又放了回去,面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他问道:“这是哪家府上送来的?” 大管事有些犹豫道:“是…是皇上。” 凤墨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还有谁知?” 大管事摇了摇头,“就奴才一人,奴才一瞧见便将它收了起来。” 凤墨雅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他道:“你做得非常好。”言罢,大管事的只感觉自己颈后一疼,眼睛一翻,人已完全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凤墨雅对着立在他面前的武人道:“将他带下去,之后的事无需我说你该知道如何办。” 武人点头,拎起晕过去大管事的后衣领,足尖一点便消失在了原地。 凤墨雅看着盒子里的玉玺,伸手扶额,这玉玺确实是真的,但绝对不是皇上放进去的,究竟是何人将皇上送来的礼品掉了包,想必皇上回宫之后便会发现玉玺不见了,而原本该送到他静王的礼品却还在宫里,皇上虽糊涂,却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过不了多久他便再次到来,这次来定是来取回玉玺。 凤墨雅将玉玺放到原来的地方,只当他没瞧见过,由着皇上待会儿派人来将之偷偷换掉,可皇上也会因为此事对他起疑心,从而开始防备他,他如若要再出京城的话周围恐怕会多好些皇上的眼线,背后指使这件事的究竟是谁,他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对皇位也是有兴趣,这招计让他不得不承认此人极厉害,且在皇上身边竟还有他安插的人手,那这个人该在皇上身边潜伏了多少年,从而取得了皇上的信任。 凤墨雅这时却也不能再去前面了,他只能让众人误以为他刚刚从前面出来是急着去洞房,如此才能在皇帝在来时摆脱嫌疑,他挥了挥手,凭空又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他冷声道:“你们守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除了皇上派来的人,明白吗?” 黑衣人领命,便又消失在了原地,凤墨雅换了方向,去了新房。 新房里的玉芳华是紧张不安的,她先前盖着盖头不曾瞧见她这夫君是何模样,但却窥见了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玉手,她的心不觉砰砰乱跳,竟有些期待着见到自己的夫君。 门外的廊道上传来清晰有力的脚步声,玉芳华感觉整颗心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小桃作为陪嫁丫鬟陪在她身旁,笑道:“小姐不必紧张,姑爷俊俏得很。” 玉芳华又羞又恼,娇嗔道:“死丫头,胡说什么。” 小桃捂着嘴巴直笑,眼前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人一双狭长的眸子,那滴妖冶魅惑的泪痣,心下微微升起一股酸意,她是个丫鬟的命,小姐果真是个有福气的! 第一百零一章 看不上他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外院的喜宴依旧在进行,觥筹交错,众人喝得正兴起时,皇上凤墨轩却突然出现,喜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忙放下手中的酒杯便要跪下来。 皇上凤墨轩连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无需再跪,他脸上神情如常,带着笑意道:“朕突然想吃一吃这喜宴便又来了,众卿家不会介意吧。”心里却尴尬不已,不过他除了这样说之外还真不知要说什么好。 众人脸上自是笑意,口中尽是恭维,心下却直嘀咕既然想要在这用喜宴,方才何必回去呢,他们着实有些想不通。 皇上一来,府里的下人自是很快重新备下一桌宴席,凤墨轩坐下后便命自己的几个兄弟一起坐过来,凤墨儴和凤墨曦自然也坐了过去,这坐下后,一时间其他桌的大臣便不由自主的往这边探。 凤墨轩轻轻咳了咳,开口道:“怎么不见四弟?” 凤墨曦笑道:“皇兄,您不知在您走后四哥便立即去了后院,恐怕是等不及见四嫂去了。” 这话听在一般人耳里再正常不过,但听在凤墨轩耳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他首先想的是莫非四弟已经在礼品中发现了玉玺,他会不会将玉玺藏起来,他这时候倒是忘了原先他觉得这病痨子的四弟是不可能和他抢皇位的,他现在只希望摸到后院的荣老能将玉玺换回来。 他心下已心不在焉,脸上却还是露出兄长般慈爱的笑意,道:“看来四弟对这妻子是满意至极啊!”他转头瞧着坐在他身旁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话的七弟,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笑道:“七弟,你也不小了,可有什么中意的姑娘?” 庆王凤墨泽听了这话便笑道:“大哥,你真该给七弟赐个婚了,不然七弟怕是要做和尚了。” 这话放在今日说不过是兄弟间的玩笑之语,凤墨雅听后只淡淡的勾了勾唇道:“臣弟已有中意的姑娘。” 一时间,除了本来就知道的凤墨曦等人知道他口中说的姑娘究竟是谁外,离得近的宴席上的人都不由得竖起耳朵等着接下来的内容,但令他们疑惑的是,在那次宴请龙潜国大皇子和凰权国三皇子的宫宴上,端王殿下可是带了一个女子过来的,虽这女子被龙潜国的大皇子给抢了回去,但在这么时间内就又找了一个,众人心下不由得猜疑莫非这端王殿下竟也如景王殿下一般有众多红颜知己。 凤墨轩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诧异,感兴趣道:“不知这女子是哪家…府上的千金小姐?”这句话他说得有些犹豫不决,毕竟上次七弟带来的那名女子确实让他们都吃了一惊,谁知道这次这女子又究竟是谁?! 凤墨儴只淡淡的笑了笑,“恕臣弟不能说。” 庆王凤墨泽忍不住开口道:“莫非是这女子还不曾接受七弟?哈哈,为兄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还请七弟不要介怀才好!” 凤墨儴这时抬眸看了他一眼,极认真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四哥说得却是事实,我心仪的那名女子确实看不上我。” 凤墨曦刚一口茶喝到嗓子眼,直接就呛到了,他忙弯腰开始咳,一边咳一边肩膀不停的耸动着,而事实上,借着咳嗽弯腰低下来的那张俊颜上已满是笑意,他不得不在心里暗暗感叹,七哥这脸皮比之他来说只厚不薄啊! 不止上皇上凤墨轩所在这一桌的人吓到了,只要离得近听得见这话的人都吓到了,这世上竟然还有女子看不上端王,这恐怕是千古奇闻了!不过之前那丑颜女弃端王不过而选了龙潜国大皇子倒也是让他们跌破了下巴,他们不由得心里暗暗猜测,莫非这女子也以为会再有别国皇子和端王殿下争着抢她?!这未免也太滑稽可笑了! 皇上凤墨轩实在是好奇得紧,他问道:“这女子到底是谁,七弟当真一点也不能透露吗?” 凤墨儴缓缓摇了摇头,为难道:“恕臣弟一点也不能透露。”他顿了顿,脸上现出极淡却带着幸福的笑意,“若是臣弟现在说了,往后她若是不愿嫁给我,那我此时不是败坏了她的名声,她是个倔脾气,只要我一说恐怕她就再也不愿见我了。” 一时间众人不由得失望极了,但却更加好奇这女子究竟是谁,竟然能得端王殿下如此迁就。 凤墨儴都如此说了,皇上凤墨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也罢,望七弟得偿所愿,朕与诸位皇帝们也好见见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能得七弟如此倾心。” 庆王凤墨泽原本是还存着一点将太师府五小姐嫁给凤墨儴的想法,此时倒是不好再开这个口,他心中叹息一声,他这小姨子以前只知道与这右相府的三小姐攀比,如今右相府的三小姐已经嫁给了四弟,她也不知聪明些制造些机会与七弟相遇,只知道让她的姐姐整天在他的耳边念叨,让他来开口说,他身为一个王爷,怎么好每次见到七弟都开口说这事,还有昨日她和右相府三小姐在街道上发生的事如今也传得沸沸扬扬,莫要说她想嫁给七弟了,就是想要嫁个王公贵爵家的公子哥恐怕都难了,这小姨子在他眼里怎一个蠢字了得,只知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想到此,他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这边有的宴桌还在私下里议论着方才端王殿下所说的心仪女子之事,静王府原本堆放这礼品的后院里却凭空出现一名老者,老者能够感受到四周隐藏的气息,却故作不知,只径直走到礼品那边开始细细翻找,只一会儿便发现了那藏于礼品间的玉玺,他将玉玺连同盒子一起收进袖子里,足下一点,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隐在暗中的护卫自是瞧见了老者的所有动作,他们之所以一动没动自是因为听了主子先前的吩咐,只是这老者突然出现确实了无生息的,看来武功极高,他们不禁暗想,这老者真当没有发现他们吗?亦或是假装不曾发现,他们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决定待明日便将这事禀告主子。 老者拿了玉玺便往那新房而去,他是先帝归去前留下来暗中保护皇上的人,这皇上的一举一动他自是看在眼里,治理朝政自是比不上先皇,但他也会尽心保护,只是一个皇上竟然一没主意就听那妇人之言,实在是让他大为不屑,可他该做的还是会做,皇上交给他办的事他会一件不落的办好。 —— 脚步声停了下来,随即门被推开,屋内的人急忙俯身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凤墨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凤眸微转间竟无端生出一丝魅惑,他的嗓音带着令人迷醉的磁性,“你们都退下吧。” 喜娘愣了下,反应过来才壮着胆子道:“王爷,这礼…” 凤墨雅缓缓走了过来,步伐稳定而优雅,原先声音里那淡淡的笑意已尽数消失,“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 屋子里的人立马跪了一地,凤墨雅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丫鬟们便全都退了出去。 在凤墨雅进屋的时候,小桃就控制不住的将目光定在他的脸上,但她又不敢,所以便有些躲躲闪闪,在经过静王身边时,又控制不住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下去她不禁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漆黑眼眸,她心砰砰急跳,立马低下头来,脸上更是烧红一片,往外走的步伐也快了不少。 待屋里的人都离开,门也关上后,凤墨雅眼里原先的笑意已变成了讽刺,刚刚那偷偷瞧着他的丫鬟心里恐怕已经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这右相府的大公子是个聪明的,也是个善于用人的,可他这妹妹如今看来就不怎么样了,竟然将这种心思不纯的丫鬟留在自己的身边,该说她是太天真还是蠢笨呢! 此时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呼吸之声,玉芳华叠放在膝上的手心里已起了一层汗,她紧张的同时又带着期待。 凤墨雅拿起放置在托盘里的喜秤,挑起了坐于红盖头,玉芳华抬眸看向站于面前的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只愣愣的看着,她原先是真没想过一个病痨子王爷会有多俊,可当她听到他的声音,听着小桃对他的评价,她的心便不受控制的开始砰砰乱跳,心中的喜意来得又急又猛,她张了张口,最终小声的吐出两个字,“相公。” 凤墨雅笑看着她,低低的应了声,一双眸子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方,不得不承认这右相府的三小姐、他的王妃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她那眼里显而易见的痴迷之色自是逃不过他的一双眼,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面上虽是笑着可心里却极为不屑,先不说他有没有这张面皮,这右相府的三小姐能够愿意嫁过来大概也是因为他大哥许了她什么吧,否则她会自愿嫁给一个病痨子?真是笑话。 他嘴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娘子,我们休息吧。” 玉芳华想不到他的下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一时间俏脸绯红,眸光不定,左闪右躲,心里紧张极了,可那喜意确实涨得要溢出来,她娇嗔道:“相公,这交杯酒还没喝呢?” 玉芳华此时已是害羞至极,不敢抬头瞧凤墨雅,自然也就没有瞧见凤墨雅眼中一闪而逝的讥诮之色,他一边接下玉带一边道:“我们已拜了堂,成了亲,又何须在乎这些虚礼,娘子,你说是不是?” 玉芳华见他已经将外袍完全脱了下来,更是不好意思在开口说话,凤墨雅的手指攀上了玉芳华的腰肢,将那衣带给解了开来。 玉芳华立马拦住他的动作,小声道:“妾身自己来就行了。” 凤墨雅止了手上的动作,眼睛迅速瞥了外面一眼,随即手一挥,人已上前将玉芳华推至到床上,床幔落下,遮住了里间的旖旎春光,外间的人只闻那粗重的喘息和甜腻的娇吟。 —— 宴席知道月上中梢才散去,而皇上凤墨轩则在中途便退席而去。 凤墨轩上了马车后,面前便出现了方才那位老者。 凤墨轩迫不及待的问道:“荣老,可见玉玺找着?” 荣老此刻脸上已没了半点表情,只从袖子将那盒子掏了出来,递给凤墨轩,凤墨轩急急将盒子打开,当看见那金黄色的玉玺时才终于松了口气,方才他回宫才发现原本打算送给四弟的礼物竟然摆在御书房的案桌上,而那玉玺却消失得一干二净,这玉玺和礼物能装错,这明明就是有人故意所为,他那时候急着找回玉玺没工夫惩处宫里的那些奴才,等他回宫了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凤墨轩将玉玺放到一边,问道:“四弟果真是在新房内?” 荣老依旧免去表情,丝毫不觉得自己因为这事听了墙角而老脸发红,他的声音如枯木般沉重嘶哑,“是。” 凤墨轩这才完全放下心来,看来四弟还不曾知道这玉玺的事,但心里却也对这四弟升起了戒备之心,他挥了挥手,荣老便又消失在了马车里,没有一点声息。 —— 新房内,床幔下,凤墨雅和玉芳华正和衣躺在床上,他们中间横着一条被面绣有龙凤呈祥的锦被,可对于此刻的玉芳华来说,这就是一个天大的讽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刚刚那快要溢出胸腔的欢喜已完全消失殆尽,只留下如被冰水从头浇灌下的彻底心寒与冰凉。 她闭上眼,泪水沿着眼角缓缓滑落,身侧的指甲已经嵌进掌心,脑海中方才的画面不禁又冒了出来,床幔落下后等待她的只是冰冷的命令话语,命令她发出那令人羞耻的呻吟,她感到羞耻的同时想要开口问什么便对上了一双瞳孔里尽是冷霜与讥讽的凤眸,接下来便听到他那同样冰冷至极、仿佛要冻住她血肉的声音,“你无需问,本王身子不好,这洞房之事还需延后,你若是不愿开口叫,那我们便都丢了性命,明白吗?” ------题外话------ 感谢亲亲夏侯锦璇投的月票和亲亲13962697796投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零二章 奇怪男人 身子不好?不宜房事?只一瞬,玉芳华就明白过来了,这一切于他只不过是不想和她洞房的借口。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那引人遐想的撩人呻吟已出,而凤墨雅则满意的笑意,但那笑意确实冰冷至极的。 直到现在,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条被子躺在一张床上,玉芳华她是真的恨,但她悔吗?她不悔,总有一天,她要爬上后宫的最高位,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至于爱情,在这一刻她的心已完全死了,枕边人无情至厮,她的心又能有多热,但,她总有一天会让自己怀上他的子嗣,她还年轻,她最不怕的就是等待! 她的洞房花烛夜,真是让她终生难忘! —— 龙潜国的皇子从凤元国启程回国,这凤元国的一切风起云涌他都一一看在眼里,包括那疑似病痨子的静王,只是这突然回国的端王却是一个极大的变数,他派出的人没有伤得了他,竟还损失了不少,想到这,他不禁咬牙切齿,想要动凤元国这块肥肉,果真首先要除去的是端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连七岁小儿都懂,既然如此,他就耐心的等着,坐山观虎斗,总有一天,这凤元国的疆土会划入凰权国。但这窥窃龙潜国的也许并不止他凰权国一国而已,那条巨蟒到底从何而来,以及那丑颜女的身份,谜团还未解开,不过,凰傲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这天下越乱越好,他很期待。 —— 沈悠回到龙潜国的第二日,龙潜国的皇上龙震便昭告天下,寻得长公主,并进行正式的侧妃仪式,一时间不仅仅是龙潜国的上下震惊,就连凤元国凰权国的朝野也震惊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龙潜国的皇上只有一个皇后,只有一子,几十年来更没有传出多出子嗣的消息,这突然冒出来一个长公主究竟是谁? 册封当日,八匹骏马拉着四轮马车游街,当百姓窥见马车里那与大皇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时,一切的疑惑便自发消失了,他们没有理由不相信这不是长公主,因为这张脸恐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张来,他们心中好奇为何这么多年才告知天下长公主之事,却也不敢多问,皇家秘事本就多,若是让他们这些寻常老百姓知道了,是大忌,他们还不想这么早就将脑袋丢掉。 册封完毕,沈悠冠上龙潜国皇姓,名为龙悠。 她心中也很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致使她原本是龙潜国的公主,却流落到凤元国,还被静王凤墨雅给带上府上,一养就这么多年,龙悠不得不佩服凤墨雅这个人,颇能忍,也颇有心机,只可惜到头来功亏一篑,他错就错在他看错了少女的情,所以才会导致这具身体里原来的灵魂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她沈悠便也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具身子里。 她也问过父皇和母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都只摇了摇头,道等到了一定的时候自会告知她和哥哥。 沈悠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耻,抢了别人的亲人,还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他们的宠爱,只是她不会后悔,既然她现在占着这具身子,那她便要为自己而活,她也会爱这一世的爹娘,爱这一世的亲人。 这册封的消息传出去对于有些人却有不一样的意义,一直在追查这丑颜女究竟是何人的那些人对于她忽然变成了龙潜国的长公主,有些惊疑,但更多的是咬牙切齿,这一瞬间,他们便想明白了很多事,也知道龙潜国的大皇子迎娶丑颜女只不过是做戏罢了,这戏演得可真够真的,怕是现在凤元国的皇上和太后还不知道这长公主的真正身份,那便也说明了端王真正放在心上的是这长公主无疑,他们心中是恼怒的,如果端王要夺皇位,这龙潜国岂不是可以作为他的后盾,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糟糕,且是一个他们从来没有料到过的变数。 一时间,暗流涌动,有些安排又悄悄的变了。 转瞬间沈悠来到龙潜国已近一月有余,和伊妙已是混到形影不离的地步,龙轩为此更觉苦不堪言,被两个女人欺压,他还不能反抗,得完完全全的受着,要不然第二天他铁定会被母后命人喊道宫中耳提面命一番。 沈悠经常和伊妙扮成男儿出宫,原因无二,她在龙潜国的铺子已准备完毕,将要开张,她完全无需担心金钱的开支,所以她这次便开了两间铺子,一家铺子为点心铺子,一家则是医馆。 点心铺子,自然不可能与其他点心铺子一样,要不然还怎么吸引顾客,所以她便贴出一个告示,选出一些有基本功的厨子,随后在甄选一番,教他们如何提炼出奶油,再做出奶油蛋糕,并教他们做出各式花样还有各种可口小点心,她反正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古代出现奶油蛋糕,这就是赤裸裸的商机啊!龙悠不得仰天长叹,这就是作为一个穿越人士的好处! 今日便是两家铺子开张之日,龙悠和伊妙早早便去了点心铺子那边,皇都的老百姓几乎都认得他们,先不说龙悠这张脸,就说伊妙平时那张扬的个性,就算是男装,也是骚包张扬至极的紫色,再配上她那清丽无双的面孔,谁会认不出来,且他们身后还跟着大皇子龙轩以及铁血将军辰谨之,不过老百姓们并不知这铺子是他们开的,只当是他们来凑热闹罢了。 点心铺子名为美味坊,这名字是沈悠取的,她自认为通俗易懂,也难更好的吸引人,其实这名字确实符合通俗易懂中的那个俗字。 美味坊不大但也不小,至少还有个二楼,来美味坊的有男子,但女子更多,在开张之前,沈悠可是做了不少宣传,酒楼茶肆里的说书先生们,龙悠可是塞了不少银子,说出的就一张嘴,能吹,吹的让他们行动难耐,所以当美味坊一开张,门前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一楼四周有两边是摆着柜台,其余的地方则摆放着偏长的桌子。转角处空出一个口,留着客人上二楼,二楼设有雅间,沈悠这种做法么,在她那个时代,这雅间通常是留给情侣的,不过放到这个时代则是留给那些贵妇人和千金小姐。柜台上的白玉瓷盘里则摆着精致小巧的点心,诱人至极,更有一股奶香扑鼻,瞬间就能勾起人的食欲。 沈悠他们没有去二楼,而是在一楼的一张空桌子上坐了下来,这里的掌柜的自是认得自己的东家是谁,他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只当他们仅仅是宫里的公主皇子,是美味坊的客人,但这送来点心来的速度却毫不含糊,用点心,自是要配上好“茶”,龙悠虽不能教他们做出和前世那个时代一样的茶来,不过却也却也和古代所谓的茶不一样,味道也不错。 龙轩知道龙悠整天在捣鼓这个,但直到今日他还真一口没吃过,他觉得吧,这点心好看是好看,不过还真有些小,且对于妹妹这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有些不敢下嘴。 他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用手肘碰了碰辰谨之,道:“谨之,你不尝尝看?”他心里打的算盘是先看谨之吃一个下去看看,若是可以下咽的话他再吃。 沈悠闻言瞥了龙轩一眼,龙轩尴尬一笑,他心里暗暗嘀咕,莫非妹妹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没这么明显吧,下一刻他便听沈悠带着撒娇的口吻道:“哥,你先吃嘛,说不定你手上拿的这个便是妹妹我亲手做的呢!” 龙轩手一抖,差点让手中的小点心掉桌上,再看沈悠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毋庸置疑,沈悠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果然,龙凤胎太可怕了! 他只能拿着点心一点一点的靠近唇瓣,就在他要张开嘴巴的时候,突然一声清悦的声音在一楼响起,“这点心实在是太好吃了,这么多年,我是头一次吃过这种点心。” 一时间一楼蓦地静了下来,沈悠他们也不由得往那发生处看去,只见柜台旁站着一个身材修长高挑的男子,男子一身半旧的青色衣袍,身上背着一个篓子,一头墨发就这样披散在肩头,脚上蹬着衣裳破旧的草鞋。 男子背对着沈悠,沈悠看不见他的面容,但这男子虽然有些落魄,但却掩饰不住一身的悠闲散漫,沈悠饶有兴致挑了挑眉,等着那男子转过身来。 这短暂的寂静对男子来说丝毫没有影响,他也不觉得是他的原因,他转身坐到一张桌子旁,扬声道:“小二,将你们店里的所有点心都给我上上来。” 小二愣了下,随即便反应过来,“好咧,客官,请稍等。” 沈悠这才看清男子的面容,男子没有一张特别俊俏的脸,这种人在人群中一抓一大把,但你只要见过他一面,在下一次见面上就能一下子将他认出,他让人有种极舒服的感觉。 沈悠禁不住捂嘴偷笑,其实她有些怀疑这人将所有的都点一遍,他有没有这么多银子来付,有的话那是最好,若是没有的话那怪怎么办?且美味居的不少点心里面都有奶油,这点心就算做得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腻,这男子当真会全部吃下去。 龙轩看了看手中还未动过的点心,心想既然那人说好吃,他便吃一个试试,吃进了嘴里他不觉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妹妹,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沈悠眯了眯眼,龙轩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遂道:“啊,真是太好吃了,这是本皇子吃过的最好的,就连宫里最好的御厨做的都没你好吃。” 沈悠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伊妙是跟着沈悠捣鼓过的,所以早就吃过了,她到现在都有些好奇沈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在这之前,这些东西她可从所未闻。 辰谨之也不喜欢吃点心,更不喜欢吃这些看上去就甜腻腻的点心,但当他瞧着对面那一脸笑颜的沈悠时,心突然就猛地剧烈的跳动了下,他微微别开眼,也吃了一个,感受着嘴里这淡淡的奶香味,第一次,他觉得这甜甜的点心并不难吃,他不禁疑惑,这难道只是因为做的人不同吗?他忽而心下又一痛,长公主、凤元国的端王,一声极轻微的叹息溢出唇瓣。 沈悠没有注意到这铁血将军的神色变化,她的兴趣都放在那桌大吃也吃的男子身上,她觉得真是有趣得紧,满满一桌子的点心,他很快就解决了一大半,虽然速度极快,吃相却不难看,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 但龙轩自小便与辰谨之生活在一起,要说之前他不曾发现,但经过这一个月下来,他也注意到了一点,他发现有时候谨之看着沈悠的时候会走神,会不自在的闪躲,有时候脸上还会染上淡淡的红晕,他只一想,如何不明白他这兄弟恐怕对他这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妹妹有了点情愫,他有心阻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也庆幸他在一开始无意间与谨之说了妹妹和凤墨儴的事,这样至少不会让他陷进去。 龙轩看了眼脸上满是笑意的沈悠,叹了口气,他这妹妹,真是作孽哦! 客栈里的客人继续用着桌上的点心,这时又有件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一只五彩斑斓的鸽子从大门外飞了进来,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沈悠当即站起身,便要将它唤过来,这是她和凤墨儴传达书信所用的信鸽,与一般鸽子相比,飞得极快,沈悠有时候怀疑这只名为红嘴巴的鸽子是通灵性的,是个极可爱的小家伙。 辰谨之的眸子黯了黯,转瞬即逝,除了龙轩外其他人并没有发现。 可不待沈悠开口,那只红嘴巴黑溜溜的眼睛向她看了眼后便换了个方向,往那正坐在桌边吃着甜食的男子飞去,停在了男子面前,并去啄桌上的点心。 第一百零三章 他是师父 男人这时仿佛才注意到这只如花蝴蝶般的红嘴鸽子,下一句话却让沈悠惊讶得张大了嘴。 男人脸上现出一抹笑意,道:“红嘴巴,你怎么在这儿?”下一刻,他便瞧见红嘴巴腿上绑着一支极细的竹筒,顾不得再吃点心,便伸出去抽竹筒里的那封信,沈悠一瞧瞪圆了眼,这信毋庸置疑绝对是凤墨儴写给她的,这里面的内容要是给这男人瞧见了,她觉得她也没脸了,但红嘴巴飞进来就落在了男人所在的桌上,男人又能一下子叫出它的名字,这说明男人和凤墨儴是相识的且还很熟悉。 思虑间,沈悠已走上前,在男人的手将要碰到红嘴巴小腿的时候将红嘴巴一把抱了回来,脸上已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这只不负责任的鸟是我家的。”这只死鸟,也不懂先将正事做完再叙旧。 红嘴巴被沈悠禁锢在怀里,扑腾了两下,吱吱叫唤了两声,女人,你怎么还这么粗鲁?快从我身上拿开你的爪子。 男人愣了下,便笑开了,他眯着细长的眼睛将沈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沈悠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有种在男人面前是全裸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不大舒服,但这男人给人的感觉又极其舒服,沈悠一时间在心里纠结成了麻花儿。 在沈悠撑不住想要开口说话,男人站起身,先她一步开口道:“抱歉,在下原以为这只鸟是来找在下的,姑娘您认识凤元国的端王殿下?” 沈悠点点头,这男人一瞧便是从外面而来,且不一定是龙潜国的人,至于是不是凤元国的人也不清楚,但他却能一下子便认出沈悠是男扮女装,可见眼力劲儿不弱。她笑着开口道:“不知您是?” 男人笑了笑,示意沈悠坐下,眨了眨眼才道:“我是凤元国端王殿下的师父。” 沈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这男人不过二十余岁,比之凤墨儴大不了多少,怎么可能是他的师父,说实话,她不相信,且她从未听凤墨儴提过他还有个师父。 男人挑了挑眉道:“你不相信?这可是真的,他的厨艺可是我教的。” 沈悠不大理解,“他府上不是有厨子么?还需他亲自动手做菜吃?” 男人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只道:“有时候也想自己做菜给自己吃了试试看不是吗?” 一时间,沈悠和男人都安静了下来,沈悠有些后悔问出刚刚那句话,她怎么就没想到,就连墨儴的母后都因为忌惮他会窥窃哥哥的皇位而对他下毒,那旁人也定会如此做,沈悠一时间只觉心痛难当,她不由得想那时候凤墨儴还那么小,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不知每天送来的饭菜里有没有毒,只有亲自动手,这些事凤墨儴并没有告诉她,沈悠心里不禁一叹,他这是要将她完完全全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受半点伤害,真是个让她心疼不已的傻子。 男人见沈悠不说话,笑道:“我可很少见墨儴与女子接触,你与他的关系我大概也能猜出来,看来好事将近,我这个做师父的也能去讨杯喜酒喝喝。” 沈悠敛了敛心神,笑道:“不知怎么称呼您?我虽然相信墨儴的厨艺是您教的,但我可不相信您能让他叫你一声师父。” 男子哈哈大笑,“不错,他确实不会叫我师父,不过那倒不是他不愿意叫,而是我不让,我和他的关系亦师亦友,我叫风无霜,姑娘的名字是?” 沈悠见男人自圆自说且脸上一点儿也不发红,遂在心里默默鄙视了男子一番,感慨道,自从她穿过来后,遇到的皆是脸皮厚度一个赛过一个,要论她的脸皮厚度,她觉得应该是排在最末尾的,但这男子却真让她一点儿也讨厌不起来,“我叫沈悠,不过还有一个名字,为龙悠。” 龙字是龙潜国的皇姓,且关于龙潜国皇上找回了失踪多年的长公主这件事可谓是传得天下人皆知,男子只一想便知原来面前的女子便是龙潜国的长公主,他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倒没有因为面前人的身份而出现一丝惶恐之色,“那我就称呼你为沈姑娘好了,沈姑娘,原本我想以墨儴那性子怎么可能放你来龙潜国,现下我也知晓了你为何会出现在龙潜国了。” 沈悠笑了笑道:“你还是叫我沈悠吧。” 二人说话间,被沈悠抱在怀里一直忽视掉的红嘴巴不乐意了,它飞了这么久还没来得及进食,刚尝了点甜头便被这粗鲁的女人给抓了起来,它不由得开始用喙啄沈悠的手。 沈悠抬手便拍了下它的脑门,另一只手熟悉的抽出信封,本想将这只见了美食忘记使命的红嘴巴给吊起来好好作弄一番,反正没有人会反对,乐见其成的人倒是很多,在这些人中,以龙轩为首,龙轩对凤墨儴一直没什么好脸色,成见颇深,对他的这只鸟早就恨之入骨,曾放言说,如果它落到他手上的话,他定将它变成一只冒着烟的烤小鸟,至于这羽毛则会拔下来做成毽子踢,想来这毽子定是毽子中的极品! 但当着这风无霜的面,沈悠倒是不好意思下手了,至少这红嘴巴看上去和这人熟稔得很。 沈悠将信放进怀里便将红嘴巴给放了,风无霜看着正在一口一口啄着点心的红嘴巴,眼里闪过一抹极其诡异的光泽,随即他看了沈悠一眼斟酌着开了口,“沈悠,我瞧着你像是不喜这红嘴巴。” 沈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只觉像它这样的鸽子少见,不仅贪吃还风流,我有时候怀疑它都这么胖了怎么还能飞得这么快。”还有一点,她也怀疑这只鸽子其实是凤墨曦养的,要不然怎么老是瞧见它对着一堆母鸽子“唱歌”。 风无霜眼睛亮了下,立马道:“其实我有个提议,这红嘴巴被养得这样肥也实属不易,保不准哪一天在送信的时候就被别人给吃了,与其让它被别人吃掉,还不如让自家人吃掉。”他顿了顿又道:“我先前向墨儴要过这只鸽子,可惜的是他不愿给。”言外之意就是让沈悠将这只鸽子要过来,给他做菜吃。 沈悠瞧着还吃得津津有味的红嘴巴,心里直乐,她先前还想着不能在这男人面前教训它,现在想来男人巴不得她将它直接弄死才好,红嘴巴啊红嘴巴,你咋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呢,还赶着往别人口里送,怪只怪你太能吃了,不过她还是有良心的,先不说给这男人吃,最起码得等到它将她写给凤墨儴的信传回去再说,她咳了咳道:“既然您想要它,送给你也可以,只是我暂且还需它替我送信回去,你可再等等,等我回了凤元国再将它送给你如何?” 风无霜笑着点点头,只要能将这只肥鸽子弄过来就好,垂涎了这么多年,他不介意再等等,嘿嘿,小样儿,吃吧吃吧,再吃肥点才好。 沈悠觉得这男人果真是个妙人儿!有趣得紧! 沈悠与风无霜又说了几句话便回了原先的桌子坐下,龙轩敲了敲桌子道:“这人认识那只禽兽?”他顿了顿,直接下了定论,“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龙轩话音刚落便嗷呜叫了一声,原因无二被伊妙掐的。 沈悠既无奈又好笑,“哥,他可不是禽兽,将来可是你的妹夫,还有坐在那边的男人,叫风无霜,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龙轩一边哼哼一边道:“我可不承认那只禽兽是我妹夫,还有他不过就是皮相稍微好看了点,我就瞧不出他还有哪点好了,我告诉你,你应该听哥的话,将眼光放长远点,这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就单论我们龙潜国来说,好男儿更是一个赛一个。” 沈悠趁着龙轩开始唠叨的空挡,拿起一块点心就塞进了他的嘴里,无奈道:“哥,我以后可以考虑给你换个称呼。” 龙轩将点心咽了下去,又喝了口茶才道:“你说说看,你打算叫我什么?要是好的话我可以考虑下。” 沈悠捂嘴偷笑两声,随即露出两颗小虎牙晃了晃,道:“叫你姐啊,你如今可比女人啰嗦多了。” 龙轩一下子瞪圆了眼,随即便垂下脑袋,开始嘤嘤嘤的假哭,“谨之,你说我容易吗?我这不还是为了她好才多说了几句?她这还没嫁出去呢?要是嫁出去了还得了,这日子啊,真是没法过了。” 沈悠抬眼望屋顶,她什么都没听到。辰谨之则淡淡的笑了笑,心中倒也觉得大皇子对凤元国的端王偏见着实多了些,只是若他是她的哥哥,大概也会如此吧,只可惜的是他与她来说恐怕连朋友都算不上,大概只是一个认识的人吧,有些关心的话语想说却说不得,他垂下眸子喝了口茶。 龙轩见没人理他也就自动消音了,但他在心里下定决心,虽然动不了凤墨儴,也无法阻止沈悠和他在一起,那那只肥鸽子他一定要弄过来狠狠教训一顿,然后吃下肚,以出一口恶气。 沈悠一行人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而风无霜在将所有的点心全都吃完后,摸了摸口袋,才发现他身上根本就没银子。 他看着站在桌上瞪着一双黑溜溜眼珠子看着他的红嘴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红嘴巴一提,便拎到了柜台边,不好意思道:“掌柜的,你看我今日没带银子出来,你看能不能先赊账,我明日便将银子送过来,先将这只鸟放在这里抵债可好。”言罢,他便将倒提着的红嘴巴放在了掌柜的面前。 红嘴巴意识到不妙,使劲扑棱着翅膀,可无论它怎么折腾,小细腿都被握得牢牢的,最终,它眼睛一闭,选择装死。 掌柜的是沈悠亲自挑选出来的,是个极精明的,这只肥鸟他见过几次,知晓与东家有关,他将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方才他瞧见他和东家说了会子话,也不知他和东家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番,点了点头道:“可以,您稍等。”言罢,他便从柜台后拿出纸笔,写下他所欠下的债款,然后让他在下面画押签字即可。 风无霜也很爽快,他将红嘴巴往柜台上一放,在红嘴巴准备溜时迅速在它身上点了下,它便浑身僵直着不动了,他签好字便对动不了的红嘴巴道:“你就安心呆在这,明天我一定将你赎回去,你的肉可不能给别人先吃掉。”言罢,他便走出了美味坊。 掌柜的叹了口气,心想这只鸟真是可怜,所遇皆是非人!他想了想便招来一个店小二,写了封信命他送到宫门口,宫门口的侍卫皆被东家打过招呼,如有信送到便送到她那里去。 —— 凤元国端王府,此时太后,庆王妃还有太师府五小姐皆在此,下人们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凤墨儴淡淡开口道:“不知太后今日来府上有何要事。” 太后不过是被庆王妃求着过来的,想要她将自己妹妹赐给凤墨儴罢了,太后之所以愿意来这一趟,不过是想着若是让凤墨儴娶了太师府的五小姐,那便可将太师府给拉拢过来,而凤墨儴因为蛊毒被她控制,既然如此,她为何不成全,她到如今还以为凤墨儴身上的蛊毒并没有被解开。 而庆王妃想的则是与她完全相反,再者她毕竟是女人,想着她妹妹既然这么喜欢这端王,加上前些日子又闹了些丑闻,她便再帮她一次,不过若是这一次拉上太后还不成功,那她也就再没什么法子了。 太后笑道:“哀家来看看你罢了,这些日子,身子如何?”她这也是变相的提醒他发作的日子要到了。 凤墨儴脸上表情仍是淡淡的,“多谢太后关心,本王身子如今很好。” 太后脸上仍是带着笑意,凤墨儴这样的回答以往也是如此,她并不觉得有任何异样,她拉过坐在身旁的高若昕的手,道:“这是太师府的五小姐,你也见过几次了。” 第一百零四章 自说自话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凤墨儴这次倒是很给面子,抬眼看了高若昕一眼,点了点头。 这一眼看得高若昕涨红了小脸,只觉这一眼里含着万种风情,她娇娇弱弱道:“端王殿下。” 凤墨儴并没有多少耐心,在这前面坐了一会儿已到了他的极限,他语气中带上了不耐烦,“要是太后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离开了。”这话说得很直接,就是送客了。 太后的脸色僵了一瞬,遂又笑了,好脾气道:“七儿,你如今也不小了,这府上也该有个人来帮衬下。”说到这,她打量了下风墨儴脸上的神色,见依旧淡淡的便继续道:“你觉得昕儿如何?” 这话刚说话,凤墨儴便已转起身,“不如何。”言罢,他便喊来大管事的,命他送客,自己则往内院走去。 太后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她站起身,怒声道:“站住。” 凤墨儴停下了脚步,就在太后以为他要转身又听他道:“我只在这说一次,我这端王府的王妃已有人选,且我这一生也只会娶一人,我劝你们还是回去的好,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反而不好看。” 高若昕面色涨红,眼睛已然发红,低头垂眸绞着手中的帕子,她自觉自己对端王已够上心的了,就连他身边的小厮她也极力放下身份讨好着,为的不就能得他看上一眼么,他倒好,竟然说出这等伤人的话来,在太后还未开口,庆王妃来不及阻止时,她已然开口道:“端王殿下,我想见见这端王府未来的王妃。” 凤墨儴这时倒是转过了身,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因他想起了沈悠,“她现在不在,不过待我们成亲之日,请五小姐一定要来。” 这话像一把利剑一下子戳在高若昕的胸口上,她忍不住道:“那不知那女子是哪个府上的千金小姐?” 凤墨儴不欲与她多说,他只淡淡道:“无可奉告。”言罢,他再一次对站在厅里想当透明人的大管事道:“还不送客。” 大管事虽也想将这三个女人扫出门,可明面上他还得恭恭敬敬的将她们给请出去。 太后在心中冷笑,再来之前她还想着如若凤墨儴实在不愿意娶那就算了,可如今看他这态度,俨然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冷声道:“七儿,你也大了,岂可如此任性,这皇家子嗣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从前身子不好,哀家作为母后什么事都顺着你,可你娶妃之事哀家却不能全凭你自己做主,这太师府的五丫头哀家看着喜欢得紧,也相信她定能照顾好你,哀家看这端王妃的头衔与她也很搭,回宫后,哀家便替你们二人赐婚。” 凤墨儴只听着,听她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都是为着他好,无波的眼里渐渐凝固起一层冰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身子不好?呵!可笑至极!他眼里渐渐有了厌恶,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太后头微偏,不欲与他对视,反正,她手里拽着他的命,容不得他不听话,高若昕原本低落至谷底的心却一下子欢喜起来,方才凤墨儴说的那些话她都不在乎了,她只知道,她快要成为端王妃了,呵,一想到这,她的嘴角不由轻轻扬起,心里更是涌起阵阵快意,她这一嫁,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就连玉芳华也得乖乖趴在她的脚下。 庆王妃心里却有些没底,这没了控制,端王真还会太后的话,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开口说上一句话,现在在这对峙的时候,越发尴尬起来,她偏头看了眼眼中带着明显得意与欢喜的妹妹,最终叹了口气,开口道:“若是端王殿下心中真有中意的姑娘,其实我五妹为人一直大度,这端王妃的位置自是愿意让与那位姑娘,甘愿居于侧妃的位置,太后,你说这样可好?”先将五妹嫁进去再说,等到时瞧瞧那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若是一点儿身份都没有,她自有办法将再不让人察觉的情况下弄死,这端王难不成还会时时刻刻呆在她身边,等她死了后,这端王妃的位置还不是她五妹的! 太后想了想,点了点头,她毕竟还不想将这事情闹得太难看,高若昕咬了咬唇,虽然有些不愿,但也是同意的,她相信大姐说这话自是有了一番打算。 大管事忍不住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也有些抽搐,这三个女人在这里自说自话有意思吗?这一切还不是看他们王爷如何说,他可没听到他们王爷嘴里说出一句同意的话。 静默了片刻,凤墨儴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大管事则尽心尽职的将他们送出了府,只是这端王殿下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三人心下得出的想法却是一致的,他这是妥协了,只有大管事知道,自家王爷是完全没了耐性,估计下次这三个女人是再也上不了端王府的门了。 出了端王府后,太后便径自回了宫,回宫之后自然是让皇上拟下圣旨赐婚,她倒不认为凤墨儴不会接受,若是不接受,那就是抗旨,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能不接吗?! 高若昕和庆王妃则上了马车,高若昕心里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心里乐得直冒泡,双颊则是染上了红晕。 庆王妃也高兴,其实今儿进宫去求太后,并带高若昕来端王府,并没有告诉王爷,如今既然五妹能嫁进端王府,那端王府和庆王府便成了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了端王府的帮助,皇位怎么可能不是王爷的囊中物! 她笑着开口道:“五妹,此事待你回去后先不要声张,只等圣旨下了再说,之后,你便好好的呆在太师府,只等花轿来抬就是。” 高若昕点点头,笑道:“这次多亏大姐帮我。”她蹙了蹙眉,一想到她嫁进去,暂时只能暂居侧妃之位,便十分不甘心,她又道:“只是我不相信端王殿下心目中的女子会比得上我,说不定比之上次宫宴上的丑八怪还不如,更不要论她是出自哪家名门大府了。” 庆王妃笑了笑,“急什么,不过是暂时让她占着罢了,大姐自会想办法帮你弄死她,再者,如果端王殿下爱着的这个女子一直没有子嗣,端王殿下又能有多爱她,倒时候你再生了一个儿子,到时候还不是你最得宠。” 高若昕想着她会和端王殿下有个孩子,想着那孩子必定会长得和端王殿下一模一样,不由得羞红了脸,娇嗔道:“大姐,你在说什么呢?这事儿早着呢!” 庆王妃取笑道:“害羞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大姐,自是什么事情都替你考虑。” 姐妹两说说笑笑,便各自回了府。 这高若昕是个经不得别人说的,有时候得意之后便想着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马车里庆王妃交代的事也就自然抛到了脑后,她是怎样的性子,她身边的丫鬟自然也跟她差不了多少,且她有贴身丫鬟,贴身丫鬟知道了这事,在小姐的暗许下,自是就将这件是给说给其他丫鬟听,这一传十,十传百,圣旨还没下来前,这整个京城的人差不多都知晓了。 庆王凤墨泽知晓了这事,狠狠训斥了庆王妃,“胡闹,这事情若是不成怎么办?你看看你家五妹,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若是她真没嫁进端王府,以后还有人愿意要她吗?” 庆王妃也有些委屈,她觉得五妹确实有些沉不住气,不过这事一定会定下来,毕竟太后已经开了金口,且这圣旨迟早会下来,她有些哀怨道:“我这不还是为了你考虑,将五妹嫁过去,不是就将端王给拉拢过来了么,且这事是肯定会成的,你不要担心。” 凤墨泽不明白这些女人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才道:“七弟亲口同意了?” 庆王妃道:“同意了。”她想了想又有些迟疑道:“他没开口说话,不过这该是妥协了吧!毕竟太后是他母后,他也不好太过为抗。” 凤墨泽听了禁不住抽了口凉气,他冷哼一声道:“这也叫同意,呵?太后是他母后?你认为这世上还有儿子会听给他下了蛊毒的母后的话吗?再者,他如今蛊毒已经解了,还需要再听太后的话,他这就是明摆着的拒绝,真是糊涂啊糊涂,这已经是将他给得罪了,你认为你下次还进得了端王府的门。” 庆王妃也开始心中没底,她试着开口道:“王爷,没这么严重吧,这圣旨都要下来了,他还能抗旨不成。”说到这,她又有了点底气,“其实太后今儿过去不过是通知他一声,好叫他知道罢了,这亲事哪容得他擅自做主。” 凤墨泽看着王妃的眼神是不屑的,他只觉这妇人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自然不知者无谓,天真可笑,他冷笑道:“太后为何要在他极其年少的时候给他下蛊,在他羽翼未丰满之时便已开始忌惮他,你认为如今他没了束缚,这小小的圣旨还能拦得住他。”说到这,他袖子一甩道:“从今往后,你便给我好好呆在府上带孩子,不允许你再见这五小姐,听见了吗?” 这话凤墨泽说得极重,庆王妃听后背后已是出了一身冷汗,她自以为办成了一件好事,在这里洋洋得意,却不想竟干了一件蠢事,她羞愧的低下头道:“我知晓了,这几日都不会再出府。” 凤墨泽则带着满身的怒气离开了,他得准备登门赔礼,说不定人家连门也不让他进,他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 凤墨曦和墨玉原本在酒楼喝酒,自然也听说了这事,听后的第一反应则是相互对视一眼,紧接着便捧腹大笑,只觉得这是他们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七哥会娶太师府的五小姐?绝对不可能,这消息实在是有够惊人,他们第二个反应便是起身去端王府“嘲笑”一下七哥,但这滑稽的消息也未必是空穴来风,想必这太师府的五小姐又厚颜无耻的上了端王府的门。 凤墨曦一边往端王府走一边感叹道:“这世道厚脸皮的人怎么越来越多,真是没救了。” 墨玉瞥了他一眼,心想他比之那五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凤墨曦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说,朝廷上的高官怎么就不想着将他们的女儿嫁给我,怎么说我也是个王爷,且这皮相也不比七哥差多少啊,你不知道,朝中一个侍郎的宝贝闺女与我情投意合,闹着要嫁给我,我原本也是愿意娶她的,可惜的是他老爹不愿意,每次见到我都恨不得吞了我,我无奈也只好劝说她放弃,这场美好的姻缘也只能来生再续了。” 墨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哪个大臣敢将女儿嫁给他,这不是往火堆里送么,亏他好意思说出口,他想了想道:“你该和七哥说说,说不定七哥能相处办法让你得偿所愿,与那侍郎的女儿共结连理。” 凤墨曦摇了摇头,“不妥不妥,错过了就错过了,反正她已经来生许给我了,来生再续也行,哎,果然我的魅力无可挡啊!” 墨玉在心底催眠自己,他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两人到了端王府,自是直奔书房,便将凤墨儴站在窗前,提笔作画,画上的人儿一双带笑的眼睛,如清泉般灵动,脸上的笑意将那肆意绽放的娇艳都比了下去,只觉整个人都要沉溺在那笑颜中。 凤墨曦咳了咳,凤墨儴看都不看他,继续作画,凤墨曦也没想着能让他七哥主动开口,他笑道:“七哥,听说你打算娶太师府的五小姐,这若是让沈悠知道了可不大好办。” 凤墨儴执着毛笔的手顿了下,不答话。 凤墨曦咬了咬牙,再接再厉道:“这消息才这么一会儿整个京城的人便都知晓了,想必很快便会传到龙潜国,沈悠若是误会了不回来可就糟糕了,那七哥不就会一直独守空闺,真是可怜啊!” ------题外话------ 感谢亲亲546648179投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零五章 两大巴掌 墨玉觉得凤墨曦这厮估计又皮痒了,这话都说得出来,明显是找打,他什么都不会说,只等着在一旁看热闹便是。 凤墨儴将毛笔放回笔山上,淡淡道:“你认为我会让这可笑的流言传出京城?” 凤墨曦“嘿嘿”一笑,他找了把椅子坐下,问道:“今儿那厚脸皮的五小姐来过端王府了?” 凤墨儴走到桌案后坐下这才开口道:“今日太后也过来了,我现下需要你进宫一趟,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不要让这赐婚的圣旨下来。” 凤墨曦一听咂了下舌,脑袋一转便大概能明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这太后都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想着管闲事呢,这不是找死吗?非得逼着七哥什么都不念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办事的时候方便,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犹豫了。不过他转念一想,顿时苦了一张脸,原来七哥早算准了他听到这消息会来府上,这进宫的苦差事等着他自己来领呢,他委屈道:“七哥,这事的难度可有点大,我也没这本事能够让皇上不下旨啊!” 凤墨儴淡淡瞥过来一眼,凤墨曦立马闭嘴,然后又小声的提议道:“要不一块儿去。” 他本以为七哥是不会理睬他的,可没想到七哥竟然站起身来道:“那就一块儿进宫吧,有些事也该和皇上挑明了。” 凤墨曦和墨玉皆愣了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们立即道:“行。” 凤墨曦随即又道:“要不多带些人进宫。” 凤墨儴道:“你以为我今日进宫作甚?逼宫?”言罢便出了书房。 凤墨曦和墨玉也赶紧跟了上去,他们不约而同的想,逼宫倒不至于,不过今次进宫肯定是要将有些帐给算清楚,最起码得闹上一闹,否则他们还真当七哥是被拔了爪上钩子的老虎,使劲儿揉捏呢! 凤墨曦走出书房后,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扬声道:“冷一,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顿了顿他又道:“我是有要事,是关于你家主子的。”这句话喊完他前面便出现了一个做小厮打扮的人。 凤墨曦在他面上迅速溜了一圈,笑道:“哎呦喂,今儿个又换了个样子,不过你真正的样貌是什么样儿的?什么时候给我们瞧瞧呗。” 对于冷一的外貌,他们没有一个见过,每次见到的都是不同的样子,但是又有一个相同点,普通的令人过目即忘。墨玉以前还和凤墨曦专门研究过冷一的外貌,也想了各种法子想要将这脸上的假面皮撕掉,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一次会成功。 冷一保持了一贯的免去表情,转身便要往前走,凤墨曦连忙道:“等等,和你开个玩笑罢了,知道你没我长得帅,我不要看行了吧,我只是想问你知道每月太后命人送来抑制蛊毒的药丸在哪么?别告诉我全扔了。” 冷一这回有了反应,只是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他道:“没扔。” 凤墨曦忙道:“在哪儿?要不你帮我拿过来,有急用。” 冷一点点头,反正主子不需要这个。 三人一齐上了马车,往皇宫赶去,冷一自是充当了马夫这个角色,三人到了宫门口,便直接往御书房而去,他们来的时候太后也正好在和皇上说事,说的正是这赐婚之事,凤墨曦心想,还真是来得巧。 三人见礼后,皇上便赐了座,笑道:“七弟今日真是来得巧了,母后正与朕说起你和太师府五小姐的事,七弟能想通娶妃便好,这样的话端王府有了人照顾七弟,朕和母后也放心了。” 凤墨儴脸上的神色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仿若受了天大般的委屈,他道:“臣进宫来也正是因为此事,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说这事儿,只是臣不记得自己何时同意过,还请皇上为臣做主。”言罢,便起身要下跪。 凤墨曦也急忙站起身,一脸气愤道:“皇上,请你一定要为七哥做主,这流言若是越传越厉害,损失的不仅仅是太师府五小姐的清誉,若是让七哥心中思慕的女子知晓了会怎样看七哥,毕竟现在那女子还没有答应七哥,皇上,请你一定要查出这留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到时候一定要严惩,好为七哥做主。”言罢,也跪了下来。 墨玉撇了撇嘴,这该说的都被墨儴说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他还是道:“求皇上替端王殿下做主。” 一席话将皇上凤墨轩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有些不解的看向母后,眼里满是疑惑不解,这和母后跟他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也愣住了,她刚刚才和皇上说这事儿,现在他们就一个个来拂她的面子,说根本就没这事,这不是打她的脸吗?她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严厉道:“七儿,今日哀家去你府上说这事的时候,你不是同意了吗?如今又何出此言,这不是出尔反尔吗?你知不知晓这是罪。” 凤墨儴眉头微蹙,声音里夹杂着冷意,“敢问太后,臣有说过这同意二字么?若是臣真说过臣绝对会应下,可是将这莫须有的强行扣在臣的头上,这难道就是太后您的特权,臣倒是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 太后的脸色又沉了沉,她咬了咬牙,心想她替狐媚子将这娃儿养了这么大,现在养大了倒好竟然敢咬她了,她冷哼一声,“这亲事岂容你做主,哀家既是你的生母,难道连你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你可知你如今不同意便已是犯了孝道这条罪,皇上拟旨。” 皇上凤墨轩有些尴尬,他只知今日母后出宫,可没想到这出了宫之后竟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一边是自己的母后,一边是自己的亲弟弟,再加上在下蛊之事上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此时这旨意是怎么也写不下去了,他轻声咳了咳,“七弟,你们先起来吧,此事再从长计议。母后,你先喝口茶。” 凤墨儴刚站起身,太后便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也有些拔高,“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什么?”她转头又看向皇上,眼睛瞪圆,怒声道:“好啊,如今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哀家现在说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是不是?你们还当不当哀家是你们的母后?” 皇上凤墨轩更是尴尬得不得了,母后从没如此尖声过,更何况此时御书房里还有个尚书家的二公子,这已是大大的失态了,他刚想说话便听七弟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那臣倒是要问一句,您又当臣是您亲生儿子吗?” 这话一出整个御书房都安静了下来,这里所有的人都知晓凤墨儴说的是太后亲自给他下蛊之事,太后也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不过转而嘴角便勾起一丝冷笑,眼里闪过一抹疯狂之色,却重新坐了下来,“哀家确实从没将你当做亲生儿子看,这本来你就不是哀家的亲生儿子,哀家的儿子只有一位,那就是凤元国的皇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贱人生下的贱种。”这话难听得很,在配上太后那阴阳怪气的生气,更是难听至极。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凤墨儴最先反应过来,他一眼看过来,直看得太后浑身一个哆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她厉声道:“怎么了?很震惊?是不是觉得叫了哀家几年的母后很难受,哀家之所以愿意将你养在身边,不过是为了给哀家的儿作为铺垫石,你看,哀家的算盘打得好不好,也多亏了你这么多年的努力,这凤元国才会如此安定,可惜到最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哀家和我儿的,哈哈!” 凤墨儴一时间觉得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可那声音却又放大了千百倍,无孔不入,他觉得上天真是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开了一个他承受不起的玩笑,面前这个狰狞的女人竟然开口闭口说他不是她的孩子,那他究竟是谁,又为何要存在于这个世上。 在太后再次开口时,凤墨曦和墨玉也终于清醒过来,两人赶紧看向凤墨儴,发现七哥脸上依旧一丝表情也没有,但那双美丽的眸子却似失了神,里面死寂一片,凤墨曦急了,他用手开始推七哥,急忙唤道:“七哥,你怎么了?你醒醒,醒醒啊。” 凤墨轩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他觉得嘴干的厉害,想要说些什么却抖得厉害,过了好半天才道:“母…母后,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太后这才转向他刚要开口便听凤墨曦急声道:“墨玉,你在这看着七哥,我去找御医。”言罢,转身飞奔出去。 太后看了眼木然的仿若死了般的凤墨儴,眼里闪过一抹疯狂之色,她笑道:“七儿,若你还听得见哀家说话的话,不若就这样死了吧,说不定下去了之后还能见到你那狐媚子专勾人的娘呢!” 墨玉狠狠瞪了太后一眼,厉声道:“你这疯子,住口。”凤墨儴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仿若没有听见般,墨玉心下急得不行,想碰却又不敢碰七哥。 太后想不到一个尚书府的公子也敢这样吼她,刚想说什么便听凤墨轩急声道:“皇儿,哀家刚刚说的都是事实,之后哀家会一一告诉你,如若端王有幸活下来的话,就直接赐婚吧,你现在还下不了手吗?他已经不是你弟弟,他只不过是一个贱人的孩子罢了。” 皇上凤墨轩一听之下不觉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这事情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就在这时,原本木然坐在椅子上的凤墨儴突然站起身来,墨玉喊了声七哥,凤墨儴没答,他站起身直直往太后这边走来,太后愣了下,心下有些害怕,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厉声道:“贱人,你要做什么?” 凤墨儴走到她面前才站定,原本死寂的眼渐渐亮了起来,竟然有了一丝释然,紧接着他便抬手,瞬间太后的脑袋便往右偏去,随即又往左偏去,脸颊一下子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血丝,她瞪着凤墨儴,不相信刚刚还像是死了一样的人现在竟然站在了她的面前,还动手打了她。 她想开口可嘴巴一张开便吐出一口血出来,凤墨儴嫌恶的退后,月白色的锦袍上没有沾染上一点污尘,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似嘲讽又似高兴,“本王劝你不要再开口讲话,你又是哪只眼睛瞧见本王动手打你了,本王的手可没碰到你,因为本王嫌脏,本王原本想这世间恐怕再也没有比您待亲生儿子更狠的母亲了,现下才发现原来这一切竟都是个笑话,本王的母亲怎么可能是你这幅丑陋的嘴脸,至于刚刚的那两巴掌,自然是上天替我娘打的,你的嘴巴实在太臭了。” 凤墨轩和墨玉一下子愣住了,墨玉反应过来后则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如此说来,七哥不仅一点事也没有,貌似还很高兴。 凤墨轩则再也坐不住,一下子站起来扶住了太后,责怪道:“七弟,你怎么能动手打母后呢?” 凤墨儴冷笑,“她是本王的母后吗?还有下次不要在本王面前再如此称呼我的母后,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太后气得浑身直哆嗦,又一嘴的血,疼得她冷汗直冒,皇上凤墨轩道:“就凭你动手打了太后这条罪,朕就可以将你打入死牢。” 凤墨曦眼中的嘲讽更甚,“那也休怪本王将今天所有的事都抖出去,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们到底做过什么,堂堂太后又说了什么话。” 这就是威胁,摆明着的威胁,凤墨轩一手扶着太后,话语在嘴巴里打转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他眼睛一亮,狠声道:“你的命可是握在我们手上,你想死吗?” 正在这时,凤墨曦提着宫里头的老御医奔了进来,一进来就道:“墨玉,七哥没事吧,我把这老家伙给拎过来了。”言罢,他便瞪大了眼,吃惊的看着御书房此时略有些诡异的情形。 ------题外话------ 感谢亲亲蓉儿抱抱投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零六章 太后吐血 那老太医喘着粗气,这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景王殿下将他找来是为了医治端王殿下,可他瞧着这端王殿下不是好好的吗?这要看病的话也该是那脸颊肿的老高,嘴唇鲜红的太后啊,他不敢再瞧,只低着头听吩咐,心下却不知转了几个圈儿。 凤墨曦咳了咳,不停的给墨玉眨眼睛,他不明白他这才出去这么一会子好像就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直觉他好像错过什么极有趣的事儿。 凤墨儴看了眼垂着头站着的老太医,开口道:“你来得正好,给太后看看脸吧。” 老太医领命,步子还没迈出去,便听皇上怒声道:“先给朕滚出去,在门外候着。”顿了顿又道:“若是你敢将今日所见之事对外透露一点,朕可不敢保证你家的小孙子还会存活在这个世上,听清了吗?” 老太医骇了一大跳,再也不敢多想什么,赶紧退了出去。 凤墨曦站在墨玉身边,墨玉便小声与他讲了方才的事,他越听心里就越乐,走上前笑道:“皇上、太后,臣有件礼物要送给你们。”言罢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漆黑的小盒子,双手递了出去。 气氛原本是剑拔弩张的,谁也不曾想到凤墨曦这时候会突然站出来说要呈上礼物,皇上和太后都完全愣住了,皇上凤墨轩想了想还是决定接过来看看这黑色的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他扶着太后重新坐好,太后自从被打了两巴掌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无能为力。 皇上凤墨轩接过黑色盒子,凤墨儴也看着,只一眼他便觉得这盒子眼熟得很,又看了一眼后他便完全明了,嘴角微抿,但还是有一抹弧度扬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也想看到皇上和太后再见到黑色盒子里的物什时,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不过想来一定十分精彩,他如此一想便愣了下,转而心下失笑,他好像变得和沈悠有些像了,那丫头可是极喜欢看别人憋屈的模样,也爱看热闹。 盒子打开,凤墨轩看着几乎半盒子的黑色药丸,瞳孔猛地一缩,这黑色药丸他熟悉至极,不正是每月母后命人去送去端王府给七弟服用的药丸,以压制每月必发的蛊毒,这半盒子的药丸也够七弟吃上几个月了,这如今全在这盒子里,说明了什么再清楚不过,凤墨曦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将盒子合上,用手紧紧握住,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狰狞得很。 凤墨曦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他好心建议道:“不知臣这礼物皇上可喜欢,不过这不仅是献给皇上,自然也是献给太后,太后这坐着定是看不到的,皇上何不将盒子拿到她面前让她好好看个清楚。” 凤墨轩不知道现在脸上该现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对,应该拿出皇上的威严吗?可面前的人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还能如此胁迫他吗?这药丸也是决计不能让母后看到的,最起码不能在今天给她瞧见,不然很有可能怒火攻心,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嘴巴出血的事了。 想罢他才开口道:“你们今儿先回去吧,赐婚的事…只不过是个流言,至于流言是怎么来的朕自会派人查清楚。” 凤墨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这样就好,那臣告辞。”言罢,便转身往御书房外走去。 太后不明白为何只过了这么一会儿事情就完全变了样,明明被打的是她,可最后赢的竟然是那贱人的儿子,她气得想喊人将这贱人的儿子给拖出去砍了,心下也恨自己的儿子竟然这么懦弱,为何什么事都要被那贱人的儿子给压一头,她忍着嘴巴的疼痛吼了起来,“你给哀家站住。” 凤墨儴迈出去的步伐停了下来,他转身眼中寒意渗人,嘴角笑意嘲讽,皇上凤墨轩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来,也怕母后又将他激怒,他忙道:“回去吧,今日母后身子有些不舒服,也说了也胡话,所有的事情朕都会处理好。”顿了顿,他话语里带上了些微的迟疑,“朕与你还是兄弟,朕希望你可以将今天发生的事完全忘掉。” 凤墨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个小丑,忘掉今日之事,存在这种可能吗?至于谁才是他真正的母后,他自是会着手去查,只是他的母后还活在这个世上吗?他蹙了蹙眉,想着太后方才说的,希望他死了好,这样就可以去陪他的娘亲了,他虽然心下清楚他的母后多半已经去了,可还是忍不住心下抱有一丝期望,不过他不明白,为何父皇会瞒着他母后的事,而让太后将自己认作亲生儿子?且宫里头好似所有的人都存在一个认知,那就是端王殿下是太后的亲生儿子,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凤墨轩也觉得尴尬异常,尤其是在知晓了原来七弟身上被母后下的蛊毒早就解开了之后,他恍然间好像明白,其实七弟根本就不屑这皇位,这皇位在他眼里或许还比不上端王府里的一把椅子。 太后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刚要扶着椅子的把手站起身便听凤墨曦懒洋洋道:“太后,都说最毒妇人心,我看这妇人中的最毒心当属你最毒了,呵,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再开口说话得好,万一被上天瞧见了,说不定你这张毒妇般的嘴就这样坏掉了,你何不等瞧见我送给皇上的究竟是什么礼物再想着究竟还要不要发疯了!” 凤墨曦此时开口也不再留情面,以前他就看这太后不爽,不过顾及着她毕竟是七哥的生母,有些话到底没有说那么过分,可是如今,这太后竟如此不知好歹,时时刻刻都想着要怎样将七哥推进火坑里,真是可笑妇人,当真以为七哥不动手就真是没用了吗?那不过是七哥的心底最深处也许还对一个母亲抱着一点期待吧,可如今他再也没有顾忌,为了沈悠,为了这么多年的欺辱,他相信七哥定会夺下皇位。 太后怒急攻心,一张口一口血哇的一声喷了出来,整个人昏死过去,歪倒在了椅子上,皇上凤墨轩忙扬声将原本侯在外面的老太医给叫了进来,老太医一看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前给太后诊脉,凤墨儴也不再停留,转身向外走去,他脚下的步子与以往不一样,显得有些急,他上了马车后,冷一一扬鞭,马车便往前驶去,凤墨儴坐在马车里,闭着眼,头靠在车厢之上,手把玩着腰间佩戴的一个香囊,里头装着的是他和沈悠打成结的发丝,他低叹一声,喃喃道:“沈悠,你何时才回来,我…好想你!” 从皇宫出来后,凤墨曦和墨玉也没跟着凤墨儴回端王府,毕竟他们对于太后不是七哥亲生母后这件事也是差异无比。 墨玉想了想便道:“墨曦,去我府上吧,我想我爹也许知道些什么。” 凤墨曦点头,墨玉的爹墨痕辅佐先帝有二十余年,他还真不相信他对这件事当真一点都不知情,只是尚书府一直表明态度,跟随七哥,却为何不将这件事告知七哥,这事真是怪! 两人上了马车便往尚书府而去。 尚书府里墨痕与几位老臣正在书房里说事儿,门外的小厮刚开口说了句二公子,门便一下子从外面推开了,墨玉大步走了进来,已经来就道:“爹,我有急事要问你。” 墨痕眼睛一瞪,心想这小子真是被自己惯得没大没小,这门也不敲一下就进来了,而且还大呼小叫,他怒声道:“嚷什么嚷?没瞧见我正在和其他大人谈事么?给我去外面等着,等事情说完了你再进来。” 屋子除却墨痕坐在桌案后,其余两边分别坐着三名男子,墨玉也觉自己今天就这样进来确实有些鲁莽,他对着坐在两边的人点了点头,开口道:“几位大人,墨玉找父亲有急事,能否请几位大人改日再来。” 其实事情谈得也差不多,这几位对这尚书府的二公子不是特别熟悉,毕竟之前五年他几乎都住在端王府上,不过他们也听说他如今在工部任职,做得非常出色,他们站起身对墨痕说了几句话,躬了躬身便走了出去。 墨痕依旧瞪着墨玉,“你要是真有急事要说的话,今日之事我不怪你,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话,你出去就立即给我跪祠堂里去,第二日晚上再出来。” 凤墨曦与墨玉一同来的时候,在府上的路上碰到几个貌美的丫鬟,于是便停留了会儿与她们说了几句话,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他的手上已被塞了好几条粉嫩带着香味的帕子,他一边将帕子塞进袖子里一边走进书房,口中道:“墨叔,几日不见,这一看,您怎么又变帅了。” 墨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笑骂道:“墨曦,你今日也来了,我可不用你来哄我这老家伙开心,我自己长得帅不帅我自然知晓,不然墨玉她娘也不可能跟着我不是?” 凤墨曦连连称是,墨玉冷眼旁观,心想娘之所以看上你可不是因为你的样貌,还不是因为你死缠烂打,不过这句话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不然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墨痕与凤墨曦说笑了几句才问到正题上,“你们今日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可不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要我给你们收拾吧。” 凤墨曦连忙摆了摆手,笑道:“怎么可能?我和墨玉从不会惹事,出去也不过是喝喝茶而已。” 墨痕相信这两小子的鬼话才有鬼,不过他还是要听听他们究竟有什么事! 墨玉这才开口道:“爹,我们今日与七哥进宫,听到太后亲口对七哥说她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爹,这件事你是不是知晓?” 墨痕只愣了下便惊诧道:“竟然有这事?你确定不在和我开玩笑?” 墨玉和凤墨曦紧紧盯着老头子脸上的神情,发现除了惊诧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心里更是笃定他肯定知道这事,他们都知道他是只老狐狸,情绪也极少外露,不过正是如此才更加奇怪,因为七哥是老头子看重人,若他真不知晓这事,恐怕第一句是你们快让开,老夫要进宫一趟,倒要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墨玉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老头子又准备忽悠他们了,他开口道:“爹,你早就知道是吧?你快告诉我们,七哥回去之后肯定要查这件事,如今你告诉了我们,不也替七哥省下了时间吗?” 墨痕只道:“我不知道你这臭小子再说什么,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言罢,他又有些狐疑道:“你们确定是太后亲口说的?” 墨玉点头,如若不是太后亲口所说,他们也不可能就这样一下子就相信了,只是这老头子如若真一口咬定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他们还真没法子从他口中套出什么。 凤墨曦笑道:“墨叔,其实吧,这事是七哥让我们来问你的,他还说,如果你真不知道的话,那便罢了,他便自己去查,只是这一查也许花费的时间比较长,也许哪一天这皇位上就换了个人,反正他对这皇位也不大在乎,换个人还是凤家的,他也无所谓。” 墨痕听得直瞪眼,这两小子竟然用端王殿下来压他,真是好得很,便聪明了不少,他咳了咳道:“此事我确实知晓,不过我答应过先皇还有端王殿下的母后不会告诉端王殿下这件事,如今我也不能多说,不过你们可以问我三个问题,多了没有。” 墨玉和凤墨曦心中一喜,墨曦先道:“太后说七哥的母后已经死了,七哥的母后是…真的去了吗?” 墨痕咳了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倒是知道问最关键的问题。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零七章 若昕挨打 两人心想,只要人没死就成,七哥查起来也快点,怕就怕人真的死了,有些线索恐怕就真的断了。 墨玉开口问第二个问题,“爹,你是如何知晓她如今是否还活着的?您和她有联系?” 墨痕心想这两小子的反应够快啊,不过他是什么人,尚书做了这么多年,手下的人也被治理得服服帖帖的,这两小子要和他斗还嫩点,他开口道:“我和她没有联系,只是如果她死了我会收到她的来信,目前我还没收到。”她确实不曾写过信给他,不过她男人有写啊,一想到这墨痕一张老脸就有些纠结,这先帝还真是,皇帝不给他好好做,反而假死然后追老婆去了,至于他的儿子则将他交付到了他手上,他当时想的是,既然这样你何不将皇位直接交到他手上,这样也可以省下不少麻烦,谁又敢欺负他儿子呢!但皇上真正的心思又岂是人人都能猜透的。 墨玉认为自己足够了解他的父亲,既然父亲答应回答他们三个问题,就可能作假,所以他和凤墨曦对于墨痕说的话均没有怀疑。 墨哼咳了声,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可要想好了问,今天这事儿过去后,就不要再在我跟前提这事,我烦得很。” 墨玉想了想忽然道:“七哥肯定是先帝所出,他母后离开的原因我不问,我现在就问一个,先帝是不是…还活着?” 说完,他和凤墨曦均紧紧的盯着墨痕,墨痕支吾了半天,终于“嗯”了一声。 得到答案后,凤墨曦的脸色有点古怪,过了半响才大叫道:“那皇陵里躺着的是谁?靠,他死的时候我磕了那么多的头,敢情这还是拜的别人。”言罢,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反正他现在也不是皇上了,要是让我见到他,看我不将他的两个大门牙打落。” 墨痕:“……”他得赶紧写封信给先帝,让他就永远躲在外面,最好别回京城。 墨玉:“……”凤墨曦的脑子果然与寻常人不同。 皇宫御书房,太后已经有着人抬回去好生养病去了,皇上凤墨轩对着凤墨儴是有气不能出,有火不能发,这火也不能就这样一直憋着,自然就命人去太师府将太师给叫进宫来。 太师高化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皇上命人来喊他时他问了来喊的太监,太监也只摇了摇头。他心想恐怕没什么好事,就一路琢磨着进了宫,可直到进了御书房,也没琢磨头近日自己有什么错处。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他一脚踏进御书房,便被迎面扫来的一张折子给砸了个正着,他赶忙往前走了几步,跪下。 皇上凤墨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今儿就暂时先在这跪着,可知晓你究竟犯了什么错。” 高化心道,他怎么会知道,到现在他脑里心里都是一团浆糊,他磕头道:“臣治罪,只是还请皇上点名。” 凤墨轩冷笑一声,“想来太师大人日理万机,整日忙于朝堂之事,竟是没了功夫管理府上之事,如若这样的话,朕不如撤了你的职,待你能够将府里管理妥当再来上朝如何?” 高化额头上渐渐出了汗,刚刚被砸出的伤口因这汗水有些生疼,他急道:“臣知错,定会好好管理府上事物,求皇上恕罪。” 凤墨轩自然不可能真撤了他的职,至少不可能立马撤掉,不然在他下面的一群人都得乱,凤墨轩道:“既然你已知道错了,那便以十大板子以作为小小的惩戒。” 高化心中直叫委屈,可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他还得恭声道:“谢皇上。”这真是有够憋屈的。 太监尖着嗓子叫来两个侍卫将太师托出去打了十个板子,这积聚在皇上凤墨轩心口的气也终于出了一点,他感觉好受多了。 太师高化无缘无故被叫进宫里,又无缘无故挨了十大板子,十个人都觉得气愤,他也从皇上的话语中得出了几个意思,怕是府里的人给他惹了什么事端,他一手撑着腰,撅着屁股,由着一个太监扶着往停在宫门口的马上处走,这围观的人自是不在少数,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心想定要查出是谁惹了事,打发出府他才甘心。 上了马车,他来时一直想着皇上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所以也没注意大街上的人究竟在说些什么,现在是屁股疼得厉害,他也暂时没这么精力去多想,如此也便听清楚了街上的百姓到底在说些什么,这一听之下,他双眼不禁怒瞪,原来害他挨了板子还是他的亲生女儿,他牙齿咬得咯嘣直响,想着回去好好将那不孝女教训一顿。 马车行至太师府门前,他这下车的动作虽不过大,却觉得臀部火辣辣的疼,下人们瞧着太师一脸的惨白之色,就极有眼里劲儿的来扶,太师被扶到了正厅,命人在高椅上垫上垫子,这才顶着一身的冷汗坐了下来,这一坐之下,他还是忍不住龇了龇牙,倒吸了一口凉气,怒声道:“去,将五小姐给我带过来。” 下人连忙领命而去,他知晓这五小姐将要嫁给人人敬仰的端王殿下,这老爷虽是带着怒气下的命令,可他去了五小姐所在的院落,还是用上了“请”这个字。 高若昕一听就以为是那赐婚的圣旨下来了,脸上现出志得意满的笑意领着丫鬟去了正厅。 高化忍着剧痛等着,这等了好一会儿才瞧见他的“好”女儿缓步行来,那走路的姿态不要太好看,他这一口气就一下子涌了上来,直想叫人把她拖到他面前来。 高若昕笑吟吟的走到高化面前,笑道:“爹。”随即眼睛向四周看了一圈,不解的问道:“爹叫女儿来难道不是因为宫里的公公来了么?” 高化气得直哆嗦,他忍着气道:“宫里的公公确实来过了,如今已经回去了。”他为此还挨了十个板子。 高若昕一听脸上笑意更甚,当即捂着帕子娇笑了几声,这笑声停在高化的耳里刺耳得很,还不待他开口,高若昕已开口笑问道:“爹爹,那圣旨在哪里?” 高化的胸膛不停的起伏,所有的气都化成一声怒吼,“不肖女,你还不给我跪下。” 高若昕一下子呆住了,自打她长这么大,她爹爹还从没这么大声呵斥过她,她眨了眨眼,心下有些害怕,不过还是道:“爹,您怎么了?女儿犯了什么错?您为何要教女儿跪下?” 高化冷笑一声,“来人,拿家法来。” 下人们知晓老爷这是真怒了,急忙去了两个去书房拿粗壮捆扎结实的藤条去了,高若昕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了下来,眼中已带上了泪,开口道:“爹,女儿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您要请出家法。”一边说一边像跟来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快去将娘叫过来。 那丫鬟也很机灵,脚步快速往后退,就要转身跑出去,高化两眼一眯,怒声道:“你给我站住,如若敢踏出这里一步,你从现在就可以滚出太师府了。” 那丫鬟的身子立马僵直不动了,这步子无论如何是再也往前迈不出一步了,她只好僵直在原地,垂下头来。 高化冷笑道:“你犯了什么错?呵,你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究竟自己犯了什么错?我问你,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谈论你即将嫁与端王府这件事,是不是你命丫鬟宣扬出去的?” 高若昕委屈道:“怎么可能,这事虽然是事实,可女儿并没有说出去啊。”言罢,脸上便出现了一抹娇羞。 这女儿是什么样的性子当爹的能不知道,高化听得这话心中更气,扶着椅子忍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意就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两步这一巴掌就招呼了上去。 高若昕来不及反应就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上半身都往一旁歪去,她眼中的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疼的,嘴角也被抽破了皮,她捂着脸颊哭道:“爹,你作甚要打女儿,女儿有什么错,你明说。” 高化这气啊,敢情他生这么大的气,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究竟错在哪儿,他抬脚就想踹上去,可这踹上去的动作就有点过大了,关键是他现在有心无力,想了想他还是转身坐回了椅子上,怒声道:“我可没有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女儿,人家端王说要娶你了吗?你怎么就好意思到处说呢,你将太师府的脸全都丢光了,你方才是不是想命你身边那个贱丫鬟去找你娘过来,好啊,你让你娘过来啊,我倒要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教的女儿,竟然教得这么”好“。” 高若昕这下更委屈了,她道:“爹,您就因为这事要教训女儿,可女儿没有说谎,女儿和端王殿下的亲事还是太后亲口促成的,这赐婚的圣旨马上也要下来了,爹,您再打女儿之前,可以先进宫问问找太后问问到底有没有这事。” 一提到进宫,高若昕这屁股就更疼了,连心都疼得离开,正巧下人这时将藤条取了过来,高化接过来一扬,这碗口粗的藤条就抽在高若昕的身上,高若昕被打的整个身子一颤,人已经倒在地上,整个身子都缩了起来,高化骂道:“进宫,我刚刚就是从宫里回来的,挨了十大板子回来的,是谁害的,还不是你这不孝女,差点我这太师的职位就被皇上撤了,你这千金小姐还有得当吗?端王殿下是何人,会看得上你,我看过了今日,且别说端王殿下,整个京城的人恐怕都不愿意娶你。”一边说便又抽了一下。 这藤条抽下去,疼得高若昕大喊大叫,再听爹一说,她整颗心都冷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后不是答应过她的吗?为何现在出尔反尔?她不服! 就算没有人去叫大夫人过来,高若昕这凄惨的叫声也能够将大夫人引过来了,她匆匆赶来正厅,正瞧见她家老爷拿着藤条就要抽下去,连忙扬声喊道:“老爷,她毕竟是你的女儿啊。”言罢,便急忙敢了上去,将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全身尽是汗已是昏死过去的高若昕抱进了怀里。 这第六鞭高化也不想再打了,他将藤条狠狠往地上,厉声道:“将她带下去吧,以后不许她再出院子一步,给我好好呆在里面抄习家规。” 大夫人张口就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不等她开口便听高化道:“你先别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如随意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你家女儿究竟干了什么事,我是再也管不了她了。”言罢便不再言语,招手叫来下人扶着他往外走去。 大妇人也忙招来丫鬟将昏死过去的高若昕搀回院子去,又命一个小厮去请大夫过来,这事情不管怎样,她都毕竟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她叹了口气,“我苦命的女儿啊!” —— 龙潜国皇宫龙景殿殿内,沈悠在收到从宫外美味坊送来的信后,一看一下子就猜着了到底是谁在铺子里欠了债,必定是风无霜无疑,因为红嘴巴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接近且还被抓住放在那抵债。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又拿出凤墨儴今次传过来的信看了一遍,沈悠一边看一边傻笑,脸颊上也不由得染上红晕,她实在很难想象凤墨儴到底是以何种模样写下这么缠绵的情话的,这妖孽,真是让她不得不时时刻刻的想着,她将信折成一只千纸鹤,放进摆在桌上的瓶子里,用木头塞子塞住,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她心道:墨儴,我快回来了,这一次我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嫁进你的王府。谁胆子肥了,胆敢阻止两国联姻!这一次,她要和他并肩而行,她不要躲在他的背后! 桌上只剩下从宫外送来的这封信,沈悠转了转眼珠,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容,她明日还需出宫一趟,这个风无霜,着实是个极有意思的人儿! 第一百零八章 骨气神马 翌日正午过后,沈悠出宫去了美味坊,走到门口便瞧见一个鸟笼子挂着,里面关着的正是红嘴巴,不少路过的百姓还没瞧见过这么风骚的鸟儿,不由得停下来,有的有点小钱的,还走进去问掌柜的这只鸟儿如何卖! 沈悠站在门口往美味坊里望了眼,觉得今日的客人与昨日相比要多上不少,想来红嘴巴在其中做了不少贡献。 自从昨日红嘴巴被风无霜扔到这后就被关进了笼子里,转而一大早还被挂到外面接客,最最关键的是他们竟然忘记了给它喂食,有木有天理了,它这是有偿劳动,是需要薪酬和犒劳的,在它饿得脑袋直发晕就要昏过去时,这突然走至它面前虽说有些粗鲁的女人一下子点燃了它的希望,它开始扑腾着翅膀,希望这粗鲁的女人能将它放出去,让它好好吃一顿。 沈悠确实一开始就瞧见它了,但她一边觉得这店里的生意不错一边心下思量的确实要不将红嘴巴再在外面多挂几天,要是实在有人价出得高了,那便卖了吧!对于红嘴巴的呼救行为,沈悠则将之认为它是在卖力的表演。 后果就是,一人一物相互对视一眼,自以为读懂了对方的心思,可到最后只是擦肩而过! 大管事的见东家过来了,忙迎上来道:“东家,其实是小事,您不必亲自来的。” 沈悠笑了笑,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是谁将那只鸟儿挂在门口的?” 掌柜的心想这鸟是来给东家传信的,莫不是挂在门口招揽客人犯了东家的大忌,他这心里便有些拿不准东家问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支支吾吾道:“是我让的,有什么不妥支持吗?我这就命人将它取下来。” 沈悠连忙摇了摇头,笑赞道:“这点子不错啊,开张第二人店里的客人就这么多了着实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掌柜的一颗提起的心这才又放回了肚子里,他笑道:“东家,昨日那男人到现在都不曾来,是不是不会来了,他就不怕这鸟儿真被做了下酒菜?” 沈悠摇了摇头,笃定道:“他一定会来,这只鸟儿他已经惦记了很长时间,怎么可能就这样丢给别人,我猜他应该去凑钱了。”只是,这银子可不是这么容易凑到的,加上昨日他将店里的所有点心全都点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他凑不到银子,又舍不下这红嘴巴,他接下来的行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掌柜的只称是,沈悠又道:“今晚我住在这里,我来守夜。” 掌柜的有些诧异,他迟疑道:“这不大好吧,东家,你不回宫里头行吗?” 沈悠道:“无事,今晚伊妙会过来陪我,你们只管回去休息就成,宫里头,我自是与父皇母后说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去二楼雅间睡个午觉。” 掌柜的点点头,他原本一开始得知他的东家是个女的,竟然还是个公主时,心里是非常不屑的,他认为只不过一国公主闲着无聊了才想着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他是不想上心的,可是当他看到店铺的设计图,看到这一国公主亲自教导厨师如何制作点心时,他才开始重新认识这个公主,原来她并不是因为好玩才开这间铺子,她是极认真的,所以从那一刻起,他便决定他要好好经营这家店铺。 以往,他认为像那些官家千金小姐之类的,不免都有些趾高气昂,看不起人,更遑论一国公主了,可这位公主却真的与旁人不同,不仅没有半点高姿态,还平易近人,他心下不由得更加佩服了。 沈悠上了雅间,便倒在软榻上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楼下有响动她才被惊醒,她蹙了蹙眉,站起身打开门便往楼下看去。 这一看便见一个中年胖男人在下面高声嚷着什么,而他的后面则跟着好几个作小二打扮的人。 一楼的其他客人皆都将目光聚集在中年胖男人和掌柜的身上,时而互相交谈几句。二楼的楼梯上也站了不少人,脸上均是红光满面,看来是看了有一会儿工夫的热闹了。 沈悠一看这阵仗,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她预计过她开了这家美味坊后,必定会有同行过来找茬,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如若他们知晓这铺子后面的东家是龙潜国的长公主,可还会来找茬,想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慢悠悠的走了下去,便听掌柜的声音里夹杂上了些微怒气,与中年胖男人争论道:“这奶油蛋糕可是我们东家发明的,什么时候是你发明的了?这方子也是我们独有,怎是成了盗取了你们的?你若是再这样说,我们大不了上公堂对峙,我倒要看看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有何可说?” 中年胖男人大笑道:“去就去公堂,这奶油蛋糕的方子一定是我的店铺里的。” 沈悠蹙了蹙眉,这中年胖男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竟然不怕,除非是这公堂是他家开的! 掌柜的刚想张口说什么便被身旁站着的一个小二拉了下,小二苦着脸,小声道:“掌柜的,这人是隔条街点心铺子里的东家,他堂哥是在朝堂上当官的,我们是不是要将东…” 店小二话还没说完便被掌柜的打断了,此时他自会处理,哪能让东家暴露身份,只是这要解决确实是有些麻烦,短时间内,他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出来。 沈悠微微一笑,上前疑惑道:“这美味居是昨日才开的,这里的点心我以前可从未在任何点心铺里吃到过,怎的这方子就成了你们的?” 沈悠这张脸走到哪都是个标志,这中年胖男人显然将她给认了出来,他躬了躬身才道:“长公主,这方子原本是草民熬了几个通宵研习出来的,原本想着第二日便用在铺子上,哪只第二日早上那原本被草民放于桌子上的方子便不翼而飞了,随即这美味居便开张了,且这奶油蛋糕便正好应上了草民那张方子。长公主,你可要替草民做主。” 一旁的掌柜的和小二哥脸上神情都有些古怪,皆有种要笑不笑的感觉,整张脸孔显得有些怪异和搞笑。 沈悠点了点头,严肃道:“若真有这事,我…本公主定会替你做主,只是本公主不可能只听凭你口中所言,你也需得提供出证据。”言罢,她便转头看向掌柜的,道:“若这人是来故意闹事的,本公主也会还你一个公道,如何?” 掌柜的样子做得十足,配合得天衣无缝,恭声道:“全凭公主做主。”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知晓东家如此说是摆明了要正大光明的惩治他了。 沈悠点点头,重新望向中年胖男人,开口道:“将你的证据呈上来吧。” 有公主来评判这奶油蛋糕的方子究竟是属于谁家的,这热闹便又上去了一层,众人不觉间开始握紧拳头,看得兴奋难当! 中年胖男人拍了拍手,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男人便提着食盒上前,将食盒打开,拿出一个盘子,盘子里摆放着的正是一个诱人的奶油蛋糕,这般模样和这美味居的倒还真是一模一样。 沈悠笑了笑,命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去将挂在店门口的鸟笼子拎过来,众人都不解其意,待小二哥将那鸟笼子拎过来递给沈悠后,沈悠才缓缓道:“这点心嘛,你说这美味居是偷了你的方子做的,那这做出来的味道肯定是一样的。”说到这,沈悠的眼神蓦地一寒,随即便又笑了,“若这味道不一样,你这带人来这里闹事可也是一番过错,本公主为显示公平,这惩处自是不能少,你该明白吗?这品尝点心之事便交给这鸟儿。” 中年胖男人心中猛的跳了下,心里琢磨着,这公主一脸笑意,当真是个好相与的人吗?还有这仅用一只鸟儿来评判到底算什么事,这公主莫不是耍着他玩呢?他咳了咳才道:“公主,这有些不妥吧,这一只鸟儿能吃出什么味儿出来,还有,这味道也不是完全一样的,草民自是有更好的秘方,调制这奶油蛋糕的时候也是需很多要注意的地方。” 沈悠笑着接了下去,“你的意思是你这奶油蛋糕或许要比这美味居的好吃?” 中年胖男人急忙点了点头,沈悠点点头道:“既然这样,只要你这点心比这美味坊的好吃便证明这方子是从你那儿偷来的如何?还有这鸟儿,你可不要小瞧它,这点心能入得它眼的可不多,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她倒不相信这奶油蛋糕仅凭他琢磨两天就能琢磨出来。 中年男人不好再说什么,他看了看被关在笼子里闭着眼有些无精打采的五彩鸟儿,心下着实有些不放心,不过鸟儿应该和人一样吧,这对于某些东西也是会上瘾的,这些奶油蛋糕里可都被他掺了好东西,他就等着这鸟儿待会儿追着他要着吃。 沈悠打开鸟笼,红嘴巴睁开眼淡淡的看了沈悠一眼便又闭上,它这是在赌气,刚刚它找她要吃的时候她不理它,现在要它吃它才不高兴吃,它在鸟类上一定是最有骨气的一只。 沈悠愣了下,转而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开口道:“等会儿,待本公主与这只鸟儿说上几句话。” 众人:“……” 沈悠转过身,小声道:“你要是不乖乖给我出来吃,休怪我把你的羽毛拔光做成花环戴在头上,想必一定会很好看,还有你如今生得如此膘肥体壮,想必烤着吃一定不错。” 红嘴巴立马扑腾着站了起来,一下子有了精神,虽然它听不懂这粗鲁的女人究竟再说什么,不过从她那阴森森的面容上来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其实,骨气神马的都是浮云,它只不过就是一只最漂亮的鸟而已! 沈悠见它乖乖站了起来,这才转过身,笑道:“本公主已将这次的事与这鸟儿交代了一番,你们可以放心,它完全可以评判出哪个点心好吃。” 围观的人不由得嫁给目光全都聚集到这漂亮的鸟儿身上,眼里闪现的皆是浓浓的趣味,只是众人心下也是不大相信这鸟儿能评判出什么! 红嘴巴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下用红色的喙梳理了下流光溢彩的羽毛,这才抬着小下巴从笼子里走了出来,桌上两个白玉瓷盘里均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奶油蛋糕。 红嘴巴走到其中一个白瓷盘前便啄了下去,中年胖男人脸上一喜,这只要吃下一口他就不相信它不会将他全部吃下去,可喜形于色的笑意还没维持到一刻他便见那鸟儿将刚吃进嘴里的那一小口又吐了出来,中年胖男人脸上的笑意完全僵住了,这鸟儿竟然吃了还会吐出来,他想打人! 众人不由得大呼惊奇,盯着红嘴巴接下来的动向,红嘴巴走到一旁里面倒满了清水的茶杯旁,低下头喝了一口之后才走到另一个瓷盘旁,只见它小啄了一口便大口吃了起来,直至将盘子里的碎屑全部啄进独去。 众人的眼睛都看呆了,这鸟儿实在是太神奇,竟然在评判另一盘之前去漱个口,结果不言而喻,评定的结果是这中年胖男人是带着人来找茬的,这美味坊的方子是自己研制出来的,众人不由得都有些鄙夷的看向中年胖男人,心下的想法却已不知不觉间发生了转变,竟然已经完全相信了这只鸟儿的评判。 沈悠看向中年胖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讥诮,嘴角的笑意也带上了冷一,“本公主一开始就说过,这无故闹事者必定会严惩不贷,你说该惩罚你什么才能以示公平呢?” 中年胖男人额头上渐渐溢出冷汗,这结果是他完全不曾预料到的,他之所以敢来找茬就是算好了一切,觉得会万无一失,这奶油蛋糕里掺杂着能让人上瘾的药谁知道对鸟儿竟会没用,谁又能预料到这评判竟是由一只鸟儿来担当! 第一百零九章 再见漓瑾 他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忽而计上心来,扬声道:“公主,属草民直言,您让一个畜生来评判未免太过儿戏,一只畜生能知晓哪个好吃?难不成这铺子开着,里面的点心是做给畜生吃的?” 沈悠听罢冷笑一声,评判之前他不说,现在事已成定局他才开口,果真是个渣子,但她也不屑再重新比过,她冷声道:“你这是在质疑本公主说的话?” 中年胖男人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将此重新比过,他不相信如果人吃了他铺子里的点心会不上瘾,他就不相信这么多人在这这公主还好强制性的宣布结果,他又道:“草民不敢质疑公主,只是觉得如果仅仅这样的话对草民实在不公,明明这美味坊的方子确实是从草民那儿偷过去的,公主仁慈,望公主再给在下一个机会,如若第二次再如此,草民无法可说,甘愿接受惩罚!” 沈悠眯了眯眼,直想招呼这不要脸的两大巴掌,她冷着脸道:“别和本公主说那些有的没的,这结果已是出来了,这惩处也容不得你再往后拖,就罚你自打嘴巴十下,这已是本公主仁慈,不过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戒罢了。”她蹙了蹙眉又道:“怎么?还不动手?难道要本公主亲自命人动手?” 中年胖男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带过来的几个男人也跪了下来,口中直呼,“公主,这不公平,我们不服,请公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这周围围观的人一直看着事态的发展,发展到这种情况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如今听中年胖男人如此说,心下也觉得公主有些不太近人意,就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又何妨!周围的人不免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就在沈悠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跪在地上的人又直嚷嚷着求公主再给一次机会的当下,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众人的耳边,“不如就请公主在给他一次机会,由我这个外来之人再做一次评判可好?” 这声音一出,周围的人便不由得像生源处看去,这一看之下不觉眼前一亮,之间店门口站着一名男子,男子面如冠玉,眉不描而黑,唇不点而红,如墨的发丝仅用一根白色发带竖着,一袭白衣,颇有些嫡仙的味道,男人的左手还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一身翠绿色的锦袍将这孩童衬得更加精致可爱,孩童的手里还牵着一条绳子,身子上系着一条不停的吐着舌头的白色小狗,这组合确实够吸引人的眼球。 沈悠一听到这声音便觉有些熟悉,不知打哪儿听过,转头一瞧便瞧见站在门口的漓瑾以及团子以及肉包。她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在看那肉吧当初离开的时候又小又瘦,如今个头没长多少,倒是越来越像一只毛茸茸的球了,对于在这里遇到漓瑾,她心下有些欣喜,但既然漓瑾不曾主动开口认她想必是有他的用意,她敛了敛神色,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既然这样,那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中年胖男人立马感恩戴德,紧接着就要站起身,沈悠一个眼神扫过去,寒声道:“本公主有让你起来吗?你先给本公主跪着,如若这第二轮的结果与第一轮不一样,你才可以起来,听明白了吗?” 中年胖男人被这一斥吓了一大跳,这站到一半便又立马跪了下去,心下却颇为不甘,只等这门口的男人来品尝,他才好名正言顺的站起来。 漓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牵着团子往这边走来,围观的人都不由得分开一条路让他先过,走到沈悠近前时,漓瑾便眨了眨眼,沈悠嘴角一抹笑意,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漓瑾走到桌旁,桌上已重新摆上两个瓷盘,漓瑾先伸手取了一个瓷盘里的点心吃了,吃完之后点了点头不曾说什么,又伸手取另一个瓷盘里的吃,吃了一口之后点了点头,接着又去吃第二口,这没吃一口都忍不住点一次头,直到将这点心完全吃下肚。 中年胖男人心下一喜,这男人吃的第二块点心正是他铺子里的,果真那药是有效的,不枉他花了那么多银子。 沈悠看漓瑾如此神色,心下觉得她铺子里的点心不该比不上一个盗版的呀,她觉得这其中该是有其他的缘由,她开口道:“这位兄弟,你觉得哪边的点心更合你胃口。” 漓瑾轻轻一笑才道:“这边的更合我胃口。”中年男人脸上的喜色再也掩不住,他就知道结果一定是他赢。 哪知他还没高兴多久,便听男人继续道:“但这点心大家确是吃不得的,因为这里面有毒,一种可以使人上瘾的毒,俗称瘾毒,只要你吃了一口,你就想吃第二口,这吃下来短时间内对你的身体无碍,你只会迷恋这个点心,但长此以往,你的身体会渐渐消瘦,变得亏空,我之所以说它好吃只是觉得这瘾毒不错,在下不才正是个大夫,从小便喜欢琢磨些药理,所以如今的身子已是百毒不侵。至于这点心本身,确是难吃至极,但美味坊的这点心却是唇齿留香,不知在下这般解释大家是否还有不明白之处。” 众人此时已经完全震惊了,这…这人说这点心里面有毒,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的众人心中已是翻起滔天怒意,他们恶狠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中年胖男人,心想幸好自己没有试吃,如若吃下来还得了,上瘾是小,丢命是大! 而中年胖男人早在漓瑾说出这点心有毒时就完全呆住了,他没想到这试吃点心的竟然是个大夫,还是个神通广大的大夫,他身子开始颤抖,这事如若被揭晓他这条命恐怕也就丢了,他急忙道:“公主恕罪,草民真不知道这点心里面竟然有毒,草民在制作点心前得了一个秘方,卖给草民的那人说只要将这调料搀和进点心内,就能让点心好吃百倍,所以草民才会如此做,草民绝对不知道这调料竟是又毒的,请公主明鉴。” 沈悠在听到这点心里竟然搀着能要人性命的毒药时,整个人都觉得震惊,她厉声道:“本公主且问你,你知道知道这吃了后会使人上瘾?本公主要听实话,如若你有半句假话,那本公主现在就命人将你拖出去斩了。” 中年男人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额头尽是大滴大滴的汗珠,知晓自己这次不管怎样恐怕性命都会丢掉一半,不过如今他只想着只要不死就好,他连忙回道:“草民知道错了,草民知晓这是可以使人上瘾的药物,但绝对不知道它会要人性命啊,草民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实话。”言罢,便低头狠狠磕起头来,跪在后面的男人自然也是参与了这件事的,此时心下也是害怕不已,都跟着磕起头来。 沈悠嘴角竟然现出一丝笑意出来,只是那笑意确实讽刺凉薄至极,这世上竟然还存在这种为了赚钱而将其他人的命不当命的人,且这卖药之人打的究竟是何主意,这若是真让龙潜国的百姓吃了,那可以想象该造成多大的灾难,她冷声道:“那卖你药的究竟是何人?” 中年胖男人急声道:“草民没有瞧见男人的外貌,因为那个男人整个人都罩在披风里面,草民…草民只记得他的手很白,白的近乎透明,手上有一道极长的伤疤!” 沈悠蹙眉问道:“哪只手?” 中年胖男人立即道:“右手。” 沈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这点心有几人吃过?” 中年胖男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刚刚这人吃过,求公主饶了草民的性命,草民知道错了。” 沈悠冷声道:“若如这次这点心恰巧没有被尝出来里面有毒,你是不是要将这黑心钱一直赚下去,如今大祸当头,你才知晓你自己错了,这有用吗?本公主今日出宫并没有带侍卫过来。”她看向周围的人道:“不知各位百姓能否帮我将这伙人送交到官府,我也会一同去,将事情的缘由交代好。” 周围的人立马点头,他们又看向站在一盘的漓瑾,开口道:“这位兄弟,今次是你救了我们的命,多谢。” 漓瑾笑着接受了众人的谢意,心下却觉得口头上的谢意还不如实际的好,不过沈悠如今既然是龙潜国的长公主,他又救了龙潜国的百姓,这谢意便向沈悠讨要吧,他带着笑意看向沈悠,沈悠整个人一个激灵,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等我办完事,自会好好招待你,你如果暂时不离开的话,便住在这边吧或者和我回宫。” 漓瑾笑道:“我暂时不会走,我就住在这边。”这谢礼还没收到,怎么能离开。 沈悠点点头,与掌柜的说了一声,围观的人如今已押着中年胖男人走了出去,她抬脚便跟了上去。 等事情办完再回到美味居的时候,沈悠惊骇的发现这美味居不管是厨子,还是后院劈柴打水的,亦或是本就在前面的店小二和掌柜的都围着坐在桌旁的漓瑾、团子和肉包,她不由得想这围在这到底干嘛?难不成看别人吃东西也很有趣? 掌柜的见沈悠回来了便道:“东家,你回来了,你这朋友是打哪来的?他的孩子也太能吃了吧,从你去到现在他就没停下来过,还有那条狗也吃了好多。” 沈悠失笑,这才知晓他们围在这边原来是看这团子究竟能吃多少啊!她走过去,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众人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但掌柜的和店小二却还时不时的往这边瞥一眼,这就是他们在前面做事的好吃啊! 沈悠笑道:“漓瑾,好久不见,还有团子,哎呦,更加可爱了,你们怎么来这了?” 团子的唇边沾着奶油,这时才从点心堆里抬头看向沈悠,一双水亮水亮如黑葡萄般的眸子眨了眨,奶声奶气道:“因为团子想姐姐了啊,哦,还有肉包也想姐姐。”言罢,他便将手中拿着的点心放下,伸手拍了拍依旧在吃个不停的肉包的脑袋! 肉包估计是太肥了,这拍下去对它几乎没什么影响,它依旧埋着头尽情的吃。 沈悠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这团子被漓瑾教导得很不错嘛,嘴巴甜得惹人爱,她看向漓瑾,戏谑道:“听说团子从我离开之后就一直吃到现在,漓瑾,你不会穷得饿着他了吧。” 漓瑾面不改色,嘴角一惯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成长期总是吃得很多,且我确实没钱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不如接济些,且我这次还帮了你这么大的忙。” 沈悠嘴角抽了抽,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晚间的时候,伊妙过来了,她一眼就瞧见了漓瑾,不由得眨了眨眼,随即便瞧见了那翠绿色与白色的两团,立马扑过来将团子抱进了怀里,嘴里直嚷着:“好可爱,这孩子是哪家的,怎么会这么可爱。”她一手抱着,一手伸手去捏团子的脸颊,接着又来了句:“我以后也要和你哥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沈悠刚喝进口里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她咳了几声才停下来,漓瑾脸上的笑意也有片刻的僵硬,随即笑意便更深了,他道:“沈悠,你的朋友…很有意思。” 沈悠呵呵了一声,她还真想不出第二句话来。 伊妙将团子蹂躏了一番才将他放了下来,团子揉了揉自己的脸,他实在不喜欢有人对他动手动脚,不过鉴于这个大姐姐长得很好看,他原谅他了,他乖乖坐回到师父的身旁。 伊妙压根就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反正她跟的人是龙轩,且在龙轩的心中,已然将她定位为母老虎一只,她坐到沈悠身旁,笑问道:“这位是?不是是这可爱家伙的爹吧,看起来倒还真是有点像。” 沈悠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在凤元国认识的一个朋友,叫漓瑾,这是他的徒儿,不是他的孩子。” 第一百一十章 梁上君子 伊妙点点头,她笑道:“我叫伊妙。” 漓瑾笑了笑,随即问道:“你们今日是要住在这边?莫非是有什么事?” 沈悠点点头,“晚上估计会来一位梁上君子。”说到这她顿了顿又道:“或许此人你认识,他叫风无霜。” 漓瑾一听这名字便笑了,他确实认识,和他相识多年,只是这几年两人都不曾遇到过,没想到他竟然来了龙潜国,还遇上了沈悠,想来这也是一种缘分,他问道:“你怎知他今晚会过来?” 沈悠无奈道:“这美味坊是我开的,他在这将点心吃了个遍,吃完后才发现身上没带钱,恰巧红嘴巴替凤墨儴传信过来,被他碰了个正着,他便将红嘴巴压在这里了,说是第二日来赎回,既然白天他没来,他又惦记着红嘴巴的肉,想来只有晚上过来了。” 漓瑾哈哈一笑,直道:“有趣有趣,其实他的厨艺在整个大陆来说恐怕已难有人超过,随便去哪个大酒楼烧一顿菜他都会有足够的银子,只是他不屑做菜给别人吃,只有让他佩服的、得到他认可的,他才会亲自下厨,所以他身上最多只有几个铜板。”说到这,他看了眼沈悠又道:“也许他会下厨做菜给你吃。” 沈悠疑惑道:“为何?” 漓瑾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这点心他从未见过,这是第一次吃,他既然愿意将你美味坊的点心都吃一遍,就说明他认可了这点心,所以如果他知晓这点心是你做出来的话,在他身上没钱的情况下,定是会用他所做的美食来与你交换的。”说到这,他勾唇一笑,“沈悠,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沈悠眨了眨眼,“你先说说看,我可不能在你没说之前就答应下来。” 漓瑾道:“就赌风无霜今晚来的时候会不会带他做好的美食,赌五百两银子如何?” 沈悠觉得这不公平,他与风无霜相识多年,自是知晓他的习性,除非她傻了才会应下,她摇了摇头,干脆利落道:“不赌。” 漓瑾挑了挑眉,修长如玉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缓缓道:“我也不勉强你,只是方才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该如何谢我?” 沈悠撇嘴,她语重心长道:“漓瑾,你再这样的话是娶不到媳妇的,这样真的不好。” 还没等漓瑾答话,团子奶声奶气道:“才不会,有好多姐姐主动追师父呢,团子记得有个姐姐曾经将山寨里的所有银子全都送到了师父面前,只希望师父能跟她回去,做她的相公。” 沈悠听了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漓瑾,想不到这寨上的霸王都看上你了,不错不错,你确实用不着担心娶不到媳妇,团子,那些银子你师父收了吗?” 团子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沈悠才道:“有银子主动送到眼前,不收的人是傻子,我师父又不是傻子,为毛不收。” 漓瑾的眼角抽了抽,有种想捂住团子小嘴的冲动,沈悠做恍然大悟状,继续问道:“那你师父如今是有了家室?” 团子知晓家室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师父曾教导过他,他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我师父收了银子后,恰巧那天已经晚了,我们没地方住,便跟着那姐姐上了山,那姐姐好心急,当晚就想和师父洞房。” 沈悠和伊妙听到这眼睛不由得瞪大,里面隐约可见绿油油的光亮,等待这后续发展,哪只到了节骨眼上,漓瑾塞了个点心进了团子的嘴巴,一下子将团子接下来的话给堵住了,团子也就继续开始吃了。 沈悠和伊妙极为不满,双双瞪向漓瑾,心里不约而同的想,他不让团子说下去,莫非是真的洞房了,然后抛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真是男人中的败类,无耻中的极品,真是可惜了他这一身谪仙似的面皮。 漓瑾有些受不住两道带着赤裸裸鄙视的目光,他咳了咳道:“想听后续发展是吧,一百两我就讲。” 沈悠翻了个白眼,伊妙二话不说就将一张银票拍在了桌上。 漓瑾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他道:“爽快,沈悠,你的呢?” 沈悠真想将桌上的这碗水泼到他脸上,漓瑾这个果真是钻钱眼里了,拔都拔不出来,她瞪了他一眼,“你家团子和肉包吃了这么多点心,这怎么算啊?” 漓瑾看了她一眼慢吞吞道:“原本我以为朋友间不需要将帐算得这么明白,不过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我们便来好好算算,先说这只肉包,当初因团子喜欢它,我便想将它买下,可你不曾收我的银子。” 沈悠在心里默默的想,她敢收吗?她要是收了还不得给他双倍收回去。 他继续道:“这样这只肉包理应还属于你,我离开也有大半年,这肉包会吃的程度不亚于团子,我养了这半年来,花费自是可以想象,今儿个,我又帮了你的忙,而原先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团子先前讲的那一段我也不曾开口收费,这般算下来,你说你欠我多少银子?” 沈悠擦汗,她有点想哭,凤墨儴,你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啊,一个个的都不见得有多正常,她怕若是她再反驳一句,这漓瑾怕是还能列出十多条她所欠他之事,她十分明智的决定不再开口多说,掏出一百两银票放到桌上,示意您老继续往下讲,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一切都是她的错。 漓瑾满意的点点头,将两百两银子收进了怀里才道:“后来,我和那人入了洞房,但不消一刻,她便将我赶了出来,结束了。” 沈悠和伊妙:“……”这不是讲了等于没讲吗? 沈悠不耐道:“为何?她总不会无缘无故将你赶出来吧,这总归是有个缘由吧。” 伊妙接道:“莫非是你不能人道?” 沈悠:“……”问得太好了,这话原本她是想开口问的,考虑到如果漓瑾将这话告诉凤墨儴,恐怕她会没好日子过。 漓瑾嘴角抽了抽,他觉得眼前这两位实在是有些不像女人!他缓缓道:“我只不过是给她下了点药而已,让她产生了幻觉,你觉得当你期待的一个美人突然变成一个槽牙且满脸麻子的人你还会有兴致吗?” 沈悠:“…你如此做也太狠了吧,只是若她清醒之后不会找你麻烦吗?” 漓瑾摇了摇头,“不会,她脑海里对我的印象都会变成那个满脸麻子的人,只是她发现所有的银子都没了时大概会恼怒吧,她是强盗,我这将她的银子收走,也算是为民做了件好事,至少能够养活团子和肉包。” 沈悠叹了口气,又劝道:“漓瑾,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真的会娶不到老婆的,你忍心让团子没有师娘。”最关键的是团子要是让你一直教育下去,未来堪忧啊! 漓瑾摇头道:“你觉得以我的相貌和气度往街头一站,会没有女子扑上来吗?” 沈悠想那是她们眼睛瞎了,被你给骗了,要是真知道你的本质,恐怕早已逃光了,除非有一个比他更爱财的。 夜半十分,除却那烟花柳巷之地,其余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人们进入黑甜的梦乡,沉沉的睡去。 美味坊的大门被关得严严实实,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美味坊的大门前,他直接用手去触碰门板,只一下,那门便松动了,紧接着向后倒去,那人影不慌不忙,将门接住,随即人闪了进去,门又恢复了原样,一切仿若只是虚像。 那人进了美味坊之后,便开始小声道:“红嘴巴,红嘴巴,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回家了,你要是能听得见我的声音,便叫两声。” 那人耳朵动了动,果真听到了啾啾之声,他向那个方向走去,便瞧见了两个黑亮黑亮似黑珍珠般的眼睛盯着他看,他心中一喜,又走近一步,蓦地发现这才一日不见,红嘴巴的眼睛貌似比以前大了不少,想来这身体也应该又长胖了不少,这肉想来会更加好吃,他轻笑道:“红嘴巴,看来我将你放在这边是明智之举,要是再多放两天,怕是会养得更肥。” 接着他便听到一道如黄莺般清越的声音接了下去,“是啊,想来你的口福不浅啊。” 他一惊,在下一刻店里的烛火猛地亮了起来,他眯了眯眼,便瞧见一个俊俏人儿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不是沈悠是谁?! 他见了沈悠也只是愣了一下,脸上全无半点尴尬之色,他笑道:“沈悠,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想不到还是在同一个地方,真是有缘啊,哈哈。” 沈悠笑眯眯的接了下去,“确实有缘得很,白天晚上都遇到过一次,谁说不是缘分呢?” 风无霜笑了笑,也反应过来沈悠出现在这里恐怕就是为了等他,他不得不佩服这墨儴的媳妇儿脑子还是极聪慧的,竟然能想到他晚上会来将鸟带回去,且也说明了这美味坊想来和她也是有关系的,他试探着问道:“这美味坊是你开的?” 沈悠眨了眨眼,点点头。 风无霜徒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哈哈,原来如此,既然这样的话红嘴巴也没什么危险,我既然吃了你们美味坊的美食,但我实在是没钱,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白吃,我做了几道菜于你交换如何?因你是墨儴的媳妇,所以我做的菜你吃得。”言罢,他便将一开始手上就拎着的食盒放到了一旁的空桌子上,放下后他又道:“你这美味坊的点心真的不错,是何人做的,我想结实他,以便相互探讨一番。” 沈悠有些好笑,这风无霜的性子还真是不大好说,有点缺根筋啊!她扬声道:“漓瑾,你不出来见见这个老朋友吗?” 风无霜蓦地将头转了过来,疑惑道:“漓瑾?你说的是那个死扣死扣专扒人家银子的漓瑾?” 沈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漓瑾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虽是带着恼怒可里面也夹杂着笑意,“无霜,你如此说可是有些过分了,我何时从你身上捞过一分钱?” 风无霜咧嘴一笑,“那是因为我没钱啊,你怎么会出现在龙潜国?”他一边说一边往漓瑾那走,但只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转而大叫道:“漓瑾,这才离开几年你都有孩子了,这世上竟然还有女子愿意嫁给你,这实在是太可怕了,那女子的眼睛时不时已经瞎了,我说你作为一名神医,这眼睛你也该给人家治治,好让她看清你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悠的笑声从刚才就没停过,这两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不过从他们短短的话语间,她感受到的除却这相互间的讥讽外,还有那深厚的友谊,真是因为他们太过熟悉彼此,他们才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开彼此的玩笑。 漓瑾牵着团子走了下来,无奈道:“这是我徒儿,我做好事捡的。” 风无霜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像是见了鬼一般,他是决计不相信漓瑾会做这等不利于他赚银子的亏本买卖的,要知道这养一个孩子该花多少钱,不过这孩子生得倒是粉雕玉琢,精致可爱! 漓瑾道:“团子,叫叔叔,让叔叔给你做好吃的。” 团子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道:“叔叔好。” 风无霜不得不应一声,应完后便立即诱哄道:“你是叫团子是吧,你该叫我哥哥,哥哥今年不过二十,叫叔叔是错的,知道吗?” 团子点点头,师父说了,今晚来的这个叔叔虽然没钱,但是他又一双巧手,要是他高兴了,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吃,团子觉得叫哥哥和叔叔都没什么关系,只要有得吃就好了,想罢他立即重新叫了声,“哥哥好。” 风无霜立马笑开了,“好孩子,一点儿也不像你师父,记住,千万不要和你师父学,会学坏的,你想以后娶不到媳妇吗?” 团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知道媳妇是用来干嘛的,师父说,媳妇是用来暖床的,但是媳妇又爱花钱,这让他有些纠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沈悠决定 四人就着风无霜带过来的菜喝了点小酒,至于聊的也不过也是那些好玩的八卦而已。 酒足饭饱之后,沈悠忽然问道:“你们如今能在龙潜国,在我这家店里相遇确实是一种缘分,只是这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吗?” 漓瑾和风无霜都愣了下,随即笑道:“这是自然。” 沈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淡淡的哦了一声,便起身和伊妙上二楼休息去了。 风无霜和漓瑾对视一眼,随即一笑,看来她已经知晓了他们是墨儴叫回来保护她的,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翌日,沈悠回宫便直接去御书房找皇上龙震,龙震见沈悠过来了,便将手中的奏章放下,笑问道:“悠儿,今日怎么有空到父皇这来?” 沈悠找了张椅子坐下才道:“父皇,女儿有件事需征得您的同意,也需要您的帮助。” 沈悠自进宫后,从没有要他帮什么忙,也不讨要什么,这让他这个做父亲感到有些有心无力,如今她自动来找他,并说要他帮忙,他心里自是高兴,他笑问道:“什么事?” 沈悠的面上染上一层羞涩之意,“女儿喜欢上一个人,望父王给女儿赐婚。” 龙震大惊,过了半响才道:“莫非是辰家那小子?” 沈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父皇口中所说的辰家那小子是指谁,她摇摇头,“不是他,是凤元国的端王凤墨儴。” 龙震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凤元国的端王他是有所耳闻的,也算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只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看上了他的女儿,这并不是说他女儿配不上他,只是他实在无法想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若是悠儿喜欢他的话,那岂不是要嫁往凤元国,这让他心下有些难受,女儿这才回来一个月左右便又要离开,他这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他咳了咳才道:“你与你母后说了吗?” 沈悠摇头,“不曾。” 龙震立马道:“那你先去问过你母后的意思。”说到这,他苦下脸来道:“你也知道,你父王我是做不了主的,一切还需还你母后的意思。” 沈悠:“…那好吧,我这就去找母后。”她站起身向外走去,将要出门时又回过头道:“父皇,女儿如今只在你们身边呆了一个月就要离开是为不孝,但这次女儿一定要离开,因为在凤元国有个男人在等着我,他虽是想要将我护在羽翼之下,但女儿更想做的是与他站在一处看这全天下的风景,女儿这次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知晓您和母后会伤心,但请您相信我,待一切结束后,女儿定会回来看你们,请父皇一定不要伤心。”言罢,沈悠转身便走。 龙震看着沈悠的背影渐行渐远,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叹了口气,心道:你是我的女儿,你要飞上天空,我又怎会不成全! 沈悠和龙震说这离开之事还好开口些,对于母后她却有点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在殿外徘徊了半响才抬脚走了进去。 皇后见她过来,便招来宫女准备点心,拉着沈悠坐下便开始说些宫中的闲事,大抵也就是宫女太监闹出的一些笑话,毕竟龙潜国的后宫只有沈悠母后一人,那些肮脏的事也极少,沈悠只细细聆听着,时而问上一两句。 皇后喝了口茶,便笑道:“瞧我说了这么多,想来是年纪大了,就爱找个人唠叨,悠儿,你该是不喜欢听的。” 沈悠笑道:“母后,我喜欢听,我觉得这宫里头发生的事相当有趣儿,还有,母后你一点也不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姐妹呢!”说到这,她正了正色道:“女儿今日来是有一事要与母后说。” 皇后见她一脸严肃,好笑道:“就你这嘴儿甜,有什么事就说,你还怕母后办不成吗?就算我办不成我也会让你父皇帮你办成。” 沈悠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她有些苦涩道:“母后,我要离开您一段时间,离开凤元国一段时间。” 皇后脸上原本有的笑意悉数退得一干二净,过了半响她才道:“你要出去办什么事吗?父皇和母后可以派人出去为你办啊!” 沈悠摇了摇头,“母后,女儿这是要嫁人。” 皇后愣了下,转而便笑了,“那很好啊,原来是这事,你看上哪家小子了,让他住进宫来不就成了,这样你也无需离开母后。” 沈悠无奈道:“母后,女儿看上的是凤元国的端王殿下,至少目前他是无法跟女儿回龙潜国的。”她顿了顿又道:“母后,他的事你大概也听说过,他本对皇位无意,可几乎对皇位有意的人都将他看做眼中钉,在来龙潜国的路上,我们遭遇了刺杀,您别担心,我并不曾受伤,只是我想,从那一刻起,墨儴便有了夺位的心思,不为别的,只为我们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在我们的未来,不会再遭遇危险,有的只是安逸,他将我送到龙潜国,是想等他那边稳定下来再将我接回去,但在这关键的时刻,我又怎能不在他身边陪伴他呢!我知道我现在这样是有些无理取闹,但母后,女儿相信你能理解我。” 皇后怔愣了半响,眼眶已是红了,她叹了口气道:“以你这么说来,凤元国如今怕是已经不再安全,再者,你以龙潜国长公主的身份嫁过去,你可知这一路会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你,你嫁给凤元国的端王,那便意味着龙潜国便是站在端王一边,想你死的可就不止凤元国的那堆人,还有想吞并凤元国的其他国家,你若是死在路上,那便是凤元国的错处,龙潜国必定是要攻打龙潜国的,这一路的危险你可曾想过,我不是什么皇后,我只是一个母亲,如今好不容易寻回失散多年的女儿,你教我如何舍得放你离开,但我身为一个母亲,更不会阻止女儿去寻找幸福,所以我会放你离开,你父皇会派铁血将军辰谨之一路护送你,这孩子虽然年轻,但行事已相当沉稳,只是这一路的危险你可做好准备?可会后悔?” 沈悠眼眶也红了,她摇摇头,坚定道:“女儿不会后悔,谢谢母后,女儿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来,母后,请您一定要等我。”言罢,便将脑袋埋进了皇后的怀里,皇后紧紧抱住沈悠,眼泪再也止不住,她们只是无声的哭泣,这一次的分别并不代表真正的离别,她相信她的女儿会回来,她会支持女儿所做的一切决定,并相信是对的,这就是她的母爱! 沈悠决定五日后就离开龙潜国,她再也耽搁不得,如今的凤元国表面上虽是一片安详,底下恐怕已是风起云涌,而墨儴恐怕也知晓她不会乖乖呆在龙潜国,所以才让风无霜和漓瑾他们过来保护她,原先她见到风无霜也以为只是巧合,可当她再见到漓瑾时,她就算再笨,也想到了这必定是凤墨儴的安排,他这份心意,她能感受得到。 在这五天时间内,龙潜国的皇帝自是写了封送往凤元国,沈悠出发前一日,两国均发布了昭告,龙潜国将与凤元国再次联姻,龙潜国的长公主将嫁于凤元国的端王,一时间整个天下都轰动了,这里面的所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且龙潜国还将守护皇都的铁血将军辰谨之派出护送长公主到达凤元国,这让原本隐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稍稍静了下,也让凤元国的少女们碎了一地的芳心,破了这么多年的美梦。 凤元国朝堂之上,皇上凤墨轩亲口宣布了这个消息,凤墨儴讶异的同时是欢喜,又含着忧心,一时间,心里竟是五味交杂,辨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最终,他心里反而是松了口气,反正他是要护她一辈子的,如今不过是早来了一点罢了! 凤墨雅咋闻这消息时,脸上神色有片刻的僵硬,不过片刻也就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只是嘴角原本的笑意却变得越发苦涩起来。 他原本想他是没有心的,他想她只不过是他养的一只傀儡罢了,他想她要离开便离开吧,可为何,当他听说她要嫁给七弟的消息时,心会如此的痛,嘴角为何再也翘不起来,他终究是将自己的心弄没了吗?但,这天下,他一定要夺回来,他不想到最后什么都不曾得到,那实在是太可悲了! 玉明润眼里闪过一道沉思,他看了眼静王又看了眼端王,这沈悠如今这时候回来干嘛?她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凤元国是什么情况,莫非这端王…,他压下心下的惊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可就麻烦了,这沈悠一回来,静王空的心思恐怕又要乱了,也不知静王有没有察觉到端王…,下朝后,他还需和静王说一下,自然兵不血刃是最好的办法,虽然他挺喜欢见血的,但他要的是胜算,有端王加进来的话,他还真没什么把握,要是弄得两败俱伤,让别人得了好处就不好了。 凤墨曦和墨玉心下则是欢喜了,虽然他们知晓夺位这件事七哥是不想沈悠参与进来的,但沈悠如果帮忙的话,不是能省去很多麻烦,自然,他们也会保护沈悠,让她无需遭遇任何危险。 这一日,前往端王府恭贺的人数不胜数,但皆被挡在了府外。 —— 龙潜国,辰谨之则在府中休息,为第二日出发做准备,他慢慢擦着手中的枪头,一遍一遍的擦了又擦,他其实早就知晓长公主会嫁给凤元国的端王,早就告知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为何现在心还会这么乱,会这么疼!他不懂! “谨之,要不要和我出去喝酒?” 辰谨之抬头,便瞧见站在他面前的龙轩,他赶紧站起身,就要行礼,心中懊恼竟然不曾察觉到大皇子的到来,警觉性何时变得如此差,龙轩赶紧搭上他的肩,恼怒道:“谨之,你可不要行礼,我都说了我一直将你当做我的兄弟,你也知晓我没有兄弟,如今也只不过只有一个妹妹而已,现在妹妹还是个没良心的,这么快就跟着人跑了,这一路上你可要保护好她,我这心里是真的难受,怎么样,要不要陪兄弟我出去喝一杯。” 辰谨之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拒绝道:“我明早便要出发,这不行。” 龙轩道:“没事儿,耽搁不了,我可不相信还有人敢在龙潜国境内就闹事,你放心,伊妙也会跟着去。”顿了顿他又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自然也知晓你现在心里也难受,所以酒是个好东西啊,走不走?” 辰谨之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红,他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道:“你…你知道我的心思?我…我没有。” 龙轩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再说你喜欢我妹妹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说明我妹妹魅力大嘛!我原本是愿意将妹妹嫁给你的,可惜的是被凤墨儴那只禽兽快了一步,我之所以能看出你喜欢沈悠一则是因为沈悠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处处防着别人,二则就是你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我还能不了解你,走走,我们今日就痛痛快快的喝酒,喝个够。”言罢,便拉着辰谨之出了府,直往酒楼而去。 辰谨之心下确实不舒坦,喝酒就喝酒吧,他知道他的心暂时是收不回来了,他依旧想见到沈悠,想见到那灿烂无忧的笑颜,想见到她那精灵古怪的模样,想见到那可爱的小虎牙,他愿意默默的守护在她的身边,护她的安危,将她平安送至龙潜国,他,也算是她的朋友吧! 两人进了酒楼,喝到半夜才走出来,他们脚下的步伐虽然不稳,可眼神却清明得很,龙轩笑道:“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些?” 辰谨之笑了笑,“确实好受了些。”顿了顿他又道:“今日,谢谢你陪我喝酒。”他知道大皇子是特意拉他出来喝酒的,好让他心情得到放松。 龙轩笑笑,“谁让我当你是兄弟呢,谁让这是我妹妹造的孽呢,哥哥不帮她收拾,还会有别人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从哪下刀 翌日,龙潜国护送长公主前往凤元国的队伍正式启程,辰谨之看着旁边出现的大皇子龙轩,憋了半天才问道:“你昨日说这一路将妹妹托付给我,可如今你怎么也在队伍里?” 龙轩笑道:“我这话没有说错啊,这一路我妹妹自然要交于你保护,但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可能旁观,还有昨日我告诉过你我今日会送沈悠,你不用表现得如此惊讶吧,不过我甚少瞧见你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真是久违啊!” 辰谨之觉得大概是昨日酒喝多了的缘故,现在脑门还有些疼,如今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他也不再称呼龙轩为大皇子,“你昨日何时说过?”除非是他耳朵聋了! 龙轩伸手指了指马车,“我不是说伊妙会送沈悠吗?你说伊妙都来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能不来吗?” 辰谨之嘴角忽的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可也从心下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大皇子虽然口头上常说伊妙郡主是只母老虎,可心头恐怕是满满的欢喜,可他,是将喜欢的人送往另一个男人的那里。 龙轩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昨日找他喝酒该说的都说了,感情之事身不由己,如今他也不好再多说,时间也许会慢慢冲淡吧! 沈悠坐在马车里心下一直在思考着上次那卖药的男人,这男人究竟是谁?可以想象他之所以将药卖给那中年胖男人首要对付的是美味居,往深处想的话,他知晓这美味坊的东家是她,那他要对付的就是她,亦或是整个龙潜国,这男人定会再出现,只是不知晓什么时候会出现,这前往凤元国的旅程中,他会出现吗? 这暗中的敌人,也该付出水面了! 马车里面除了沈悠和伊妙,外加团子和肉包,因为启程的时辰比较早,团子便被漓瑾抱着塞进了沈悠的马车里,而他和风无霜则坐进了后面的那辆马车里,想来估计在对弈。沈悠觉得漓瑾能够将团子养成如此,也算是一个奇迹! —— 凤元国依旧维持这表面的平静,可底下的风浪却是越掀越大,这里面最沉不住的就是庆王凤墨泽,自从太师府五小姐那件丑事传出来后,他就没有再进过端王府,每次都吃闭门羹,庆王妃自然也知晓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被凤墨泽骂了后便没有再出过府,整日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带孩子,心下悔恨不已。 太师府因这嫡长女嫁进了庆王府,自然是全力支持凤墨泽的,凤墨泽考虑了良久,觉得凤墨儴对这皇位应该不会有兴趣,且自己又请了神医替他解了身体的蛊毒,他也曾答应过自己的条件,如今只待龙潜国的长公主进京的翌日起事逼宫,端王大婚,该是防御最为松懈的时刻,如此时机,怎能错过! 静王府书房内,玉明润喝了一口茶才道:“静王,你…昨日可有些不对劲!” 凤墨雅低低的笑了一声,“确实,不过你放心,如今我的心里只有这个天下,既然我得不到美人,那这江山我定要夺下。” 玉明润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沉思,沉吟了半响才道:“静王,关于端王殿下,我认为他如今是不是也对这皇位有意思,如果真有的话,我觉得我们该和他谈判下,他可是个劲敌。” 凤墨雅有些诧异,“这不大可能吧,只是这七弟的心思我确实也摸不透,他如若参与到这里面确实是有些麻烦。”说到这,他顿了下转而笑出声来,“谈判?既然他也要这皇位的话,那我们便争上一争又何妨?本王要向全天下证明,本王不差于他,这么多年的隐忍,本王虽还能忍下去,但如若他真要掺杂进皇位争夺中,本王是决计不可能与他谈判的,这是本王的傲骨。” 玉明润淡淡的看着,他玉家一直以来都担任的是右相之职,要做的便是辅佐明君,这凤墨雅是他找到的,他也相信他能登上这帝位,他要的结果就是凤墨雅登上帝位,要的是万无一失,其余的一切皆不在他的考虑之中,所以既然如此,那有些事便由他来做。 门外传来叩叩的敲门上,凤墨雅冷声道:“不知晓本王在和右相府的大公子谈事吗?还不退下。” 外面蓦地静了下来,但却没有脚步声,玉明润心下已知晓站在门外的究竟是谁了,他道:“是三妹吗?” “是,我…王爷和大哥谈了这么长时间累了吧,我送了点吃的过来,我可以进来吗?” 凤墨雅看了玉明润一眼,玉明润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玉芳华拎着食盒走了进来,依旧如从前光彩照人,只是原先傲慢的眼神里却夹杂这淡淡的忧思,玉明润笑道:“三妹,在静王府生活可还习惯。” 玉芳华浅浅一笑,“静王对我很好,多谢大哥关心。” 玉明润点了点头,玉芳华将两碗补身子的汤端出来后便退了下去。 玉明润看向凤墨雅,无奈道:“我们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芳华是我的亲妹妹,如今她赶在这个时候来见我,想来也是让我帮忙,你也不能太冷落她,你要知晓,你登上皇位后,她便是你的皇后,待你老了,你的皇位总要有人来继承,她…是你的王妃,也是我的妹妹。” 凤墨雅看着放在桌上的碗,“我知道,你也应该知晓我的性子,我会好好待你妹妹,但我不会有情感,你不会后悔将她送到我身边吗?” 玉明润摇了摇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喜欢站在高处,女人,有哪个不爱富贵的,这是她选择要走的路,你该问她是否会后悔。” 说完这句话,他们不由得同时想起了一个女子,如果是她,她喜欢站在高处吗?她这次正大光明的回来,是要站在那人的身边,是要帮助他吗?她是全心全意的喜欢这那人的吧,呵,那人真是好运! —— 行了几日后,队伍终于出了龙潜国,进入凤元国境内,在这几日,辰谨之也与风无霜和漓瑾熟识了不少,对于这两个出彩的人物,他心中是佩服的,他们二人皆是凤元国端王的朋友,他不禁想这端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否真如传说般那样,他究竟是怎样一个男子。 沈悠则迷上了在野外烧烤,尤其是队伍中有一个厨神般的人物在,沈悠原本还觉得自己烤得还可以,不过自从吃了风无霜做的后,对于自己烤的她是怎么也吃不进去,这一路行来,也不曾遇到什么危险,再加上有这么多高手在,大家心理上多多少少也有些放松。 这一日行到晚间,也不曾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大家便决定在野外露宿一宿,沈悠、伊妙和团子都睡进马车里,而其余的人则睡在外面,待到夜半十分,原本无风的夜晚却刮起风来,风逝不小,紧接这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听在不少原本就在守夜和被惊醒的人耳里显得毛骨悚然。 龙轩几人已警惕起来,当他们瞧见一个硕大狰狞的脑袋渐渐出现在视野内时不禁齐齐骂了句脏话,只是骂的脏话不一样而已。 龙轩道:“靠,怎么又是这种怪物,难怪老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风无霜问道:“难不成你曾经和这条巨蟒交过手?” 龙轩点了点头,“只是已是死透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条,真是倒霉。” 风无霜轻轻笑了声,转而迅速回到后面的马车上,不知在里面捣鼓些什么,只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出来,只是他出来的时候,所有原本已经被巨蟒惊呆了的人不由得瞪大了眼,就差下巴掉地上。 漓瑾看着风无霜提着两把磨得蹭亮蹭亮的菜刀回到他们身边时,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道:“你不会是想吃它的肉吧。” 风无霜摇了摇头,嫌弃的看了眼那越来越近的巨蟒一眼,“怎么可能?这巨蟒少说也有一百年,这都长成这幅模样,肉早就老了,能好吃到哪去?这两把菜刀是我从黑市上弄过来的,如今就拿它试试,那卖我这两把刀的人说是锋利无比,就算是龙也能将它给切成两半,这如今在我们眼前的不过是一条蛇,我就试试这菜刀,若不像那人所说,看我回去后不揍扁他,我好不容易存了一千两银子,全花在这两把菜刀上了。” 龙轩:“……”现在是关心这两把菜刀的时候码?这可不是一条蛇的问题,关键是要看它的个头啊! 漓瑾:“……”既然如此,那他便不动手了,等无霜将它宰了之后他便去让他将蛇胆给弄出来,那可是个好药物! 这个一会儿的功夫,队伍里的人便都醒了,这次队伍里的都是有军队里的人,除了沈悠伊妙之外并没有女眷,他们虽然见到这条巨蟒腿有些软,可还不至于吓到尖叫和尿裤子,与上次相比,实在是好太多了。 风无霜足下一点,提着两把菜刀便要劈上去,这时一道极快的暗光闪过,风无霜赶紧往后退,那巨蟒的尾巴已迅速朝他扫了过来,他猛地提气,擦着巨蟒的尾巴尖过去了,而旁边的一颗大树已倒在了地上,他心下暗道,这巨蟒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发起狂来,刚刚那道暗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从上往下看去,这才发现那巨蟒的一只硕大的三角眼已变得通红,血噗嗤噗嗤的往外流,想来便是那道暗光造成的,他掠到一颗树上,站在树上继续往下看,便见一个人影极快的往巨蟒那掠去,眨眼间便到了巨蟒头颅前,巨蟒因眼睛受伤吃痛的缘故,此时已经开始到处乱拍,它见一人竟敢行至它面前便张开了大嘴,猩红的舌头发出嘶嘶声,听得人头皮发麻,但见那个人影蓦地向斜上方飞来,一瞬间已到了巨蟒受伤的眼睛处,“噗嗤”一声一道血流划过,那人影好像从巨蟒眼睛里拔出了什么东西,紧接这便足下一点,向后掠去,最后直直落在沈悠所在的马车顶上,速度快得惊人,这轻功恐怕整个天下已是少有。 那人落在马车顶上后便开始大叫,“沈悠,你还不快出来,小爷我回来了,哈哈,这次像这条巨蟒在小爷眼里不过是一条小虫而已。” 沈悠坐在马车里,一听这声音便从马车里出来了,她看着站在马车顶上的俊美少年,眼里渐渐有了笑意,随即嘴巴也咧了开了,她道:“你不是要继续当回杀手吗?怎么又回来了?”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欢迎回来。” 少九也笑了,他那次护送沈悠到了龙潜国之后便离开了,回到江湖上后他的日子的确过得很惬意,不过心头总有一块地方是空着的,无论他做什么总有些不得劲儿,他那时就明白了,他是想念和沈悠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了,一个人确实是孤单啊,当他尝过了人间的烟火之后怎会还忍受得住,所以他少九回来了! 他从车顶上越来下来,站到沈悠身旁,立马笑道:“你这个头是不是不长了,以前我只比你高大半头,如今可不怎么好比了。” 沈悠:“……”她叹了口气,指着前方那条开始不停乱撞的巨蟒,无奈道:“你对那条巨蟒做了什么?” 少九无辜道:“只不过是戳瞎了它一只眼睛而已,嘿嘿,用这把匕首哦。” 沈悠看着他右手上的那把通体漆黑的匕首,便又笑了。 另一边,风无霜看着那条巨蟒,正在比划着该从哪里下刀才比较好,下方已传来漓瑾不耐烦的声音,“你要是再不动手,我便放毒了,再被它这么拍下去,他们呆在下面可受不了,全是草屑灰尘。” 而队伍也在迅速的往后退,防止被巨蟒伤到。 风无霜喊道:“快了,快了,再让我算一下,你别动手,你要是敢动手的话,看我不将它的蛇胆弄破。” 漓瑾抬起袖子掩住口鼻,足下一点,也飞到了一颗树上,回了一句,“你倒是快点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救人救人 风无霜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他纵身一跃,跃至巨蟒的头顶上,右手挥着菜刀就砍了下去,所有的人都不禁瞪大眼望着,如若这一刀能将巨蟒的脑袋劈成两半那是再好不过,他们都无需动手。 这一刀砍下去,巨蟒吃痛,便将头往旁边的树上撞去,而风无霜愣了下,将菜刀拎起来一看,豁然发现上面已经缺了口子,再看刚刚砍倒的那处,确实是有了一道大口子,这菜刀的缺口恐怕还残留在里面,他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忍不住咆哮道:“靠,那个杀千刀的,竟敢骗我。” 众人:“……”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风无霜是真的愤怒了,这两把菜刀可是花了他一千两啊,这巨蟒头颅上的这道口子若不是他将内力加进了刀里面,恐怕只会破层皮,他脚下像生了根似的稳稳的站在巨蟒的头颅上,任它如何甩动都无法将他甩下来,他就着刚刚裂开的口子重新砍了下去,这头巨蟒如今在他眼里想来与卖他这两把菜刀的奸商无异。 只一会儿的功夫,那巨蟒便渐渐失了力,原本高高扬起的蛇尾“砰”的一声砸回了地面,众人这才舒了口气,心中直叹这个面容平凡之人竟然有此等本事。 少九也看得津津有味,这人他还从未见过,该说他是本事高还是刀工好呢?!不过倒也让他开了下眼界。 风无霜待这头巨蟒完全没了反应才从它的头颅上一跃而下,而原本亮闪闪的两把菜刀如今只剩下两个刀柄了,他从怀里掏了块布将刀柄包了起来,收进怀里,这一千两他自然会要回来,至于这刀柄,到时候他就用它好好将那杀千刀的教训一顿,竟敢诓骗他! 漓瑾也从树上跳了下来,他走到这条巨蟒面前,将数十根极细的针插了进去,待拔出来后他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凝重,对这蛇胆也失了兴趣。 风无霜见漓瑾竟然没有取蛇胆,诧异道:“难不成你对这蛇胆没有兴趣?这可是间稀罕事。” 漓瑾摇了摇头道:“这蛇最多不过半年大,是被人饲养,用药强制性将之变成这样,这蛇胆内里已是坏了,我取出来也无用,入不得药。” 风无霜还真没想到,他还以为这条巨蟒是被人引过来的,可听得漓瑾如此说,他不由得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这样的话,那不是还有很多这种体型的蛇,这来一两条还可以对付,若这一下子来得多了,我们可只有逃命的份了,且说不定还没它们快。” 漓瑾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坛,将十几根细针都扔了进去,一边往马车那边走一边道:“要培养也是不易的,如若很容易的话,那幕后的人也不可能只放出一两条,就是培养一百条也不一定能悠一条存活下来,更何况还是要从幼蛇培养起。” 风无霜听到这心下才松了口气,他向沈悠那边看去,才发现沈悠身边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位俊美的少年,少年正在和沈悠说着什么,两人脸上尽是笑意,他心想,这少年便是那时将巨蟒眼睛刺杀的那道人影吧,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这年轻一辈的,果真厉害啊! 漓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那少年是江湖上排行第九的杀手,名为少九,不过当初他的武功还没有今日高,这短短数月,他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倒也神奇。”顿了顿他又道:“你也只比他大几岁而已,不要想太多。”言罢,他便越上了后面那辆马车,准备好好睡上一觉,今夜,应该可以平静了。 风无霜摸了摸脸,难不成他心里想的都摆在脸上?他不由得啧啧叹了两声,这漓瑾不仅医术高明,这有一双能轻易看穿人心思的眼睛也着实太可怕了,且他还是个财迷,不过幸好,他一直没钱,他才没将主意打到他身上,不过沈悠应该和他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吧! 这一夜,大家稍稍收拾了下便睡下了,第二日清早继续启程,少九来了之后队伍明显比以前活跃多了,以前仅有龙轩一人自导自演,有时还被伊妙镇压,如今他和少九两人倒是有的说了。 辰谨之之前与少九见过几次,但两人都不曾说过话,如今少九将辰谨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便凑到龙轩那边小声道:“这将军长得倒是俊,不过小爷瞧着他好像对你妹妹有意思。” 辰谨之的耳朵悄悄红了,他内心有些无力,真的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如果你要说悄悄话的话,就离他远点啊,他是习武之人,这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龙轩严肃的点点头,同样小声道:“没想到你武功高了,眼力劲儿也变得这般厉害了,哎,如若不是沈悠偏偏看上了凤墨儴那只禽兽的话,我倒是会将她嫁给谨之,真是可惜啊可惜!” 两人围绕着这个话题嘀嘀咕咕了一路,辰谨之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变得铁青铁青,这时候他是希望自己的耳朵是聋的! 又行了几日,因前方路比较狭窄,他们便在原地稍作休息,然后将队伍变成两列过去,幸好马车也不过大,尚且能够通过,在前方探路的人回来汇报道:“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一个小队伍还有一伙强盗,那群强盗已经将那群人围了,两人并未开打,目前还在商谈中。” 沈悠听了这个消息就笑出了声,她看向漓瑾,戏谑道:“不会是上次想嫁给你的那个山寨女王吧。” 对于这个问题,漓瑾什么也没说,他拒绝回答,团子倒是立即反驳道:“团子认得路,不是这个地方。” 沈悠不由得笑得更大声了,现在看来漓瑾的教育还没有失败,至少团子这娃实在是太诚实了! 辰谨之想了想吩咐来汇报的那人道:“你再去前方看看情况,不要被发现,一有情况,立即来报。” 那人点头,领命而去。 待那人走后,龙轩道:“我们还有几日就要到凤元国的京城,这一路下来,除却上次那条巨蟒,都很安全,前面被强盗围了的那支队伍如今我们也能知晓他们究竟是做什么的,万一他们是蓄意而为,故意在演的这场戏,为的就是接近我们,所以在考虑到我们的安全下,我选择不救,你们觉得呢?” 辰谨之等人都点了点头,沈悠也不反对,毕竟这一路实在是平静过头了,她不想因为这一时的好心而出什么岔子,说她自私也好,反正她想要的仅仅是自己的亲人,朋友平安就好了,其余人的死活与她无关。 他们这时也不急着过去,只等那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前来汇报,只过了一会儿,那前去打探消息的人便匆匆回来了,他走到辰谨之面前,急声道:“将军,那伙人已经打起来了,那队伍里的人没几个是有功夫的,且那队伍里面有小孩,我们是不是应该将他们救下。” 辰谨之不答话,那队伍里面竟然有小孩?一时间,他有些犯难,这小孩是一定要救的,如若在他面前叫他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丧于刀下,那他还是个人吗?他当即转身点了十人,命令道:“你们随我前去救人。”继而他看向龙轩道:“大皇子,我前去救人,您就在这。” 龙轩也觉得如若这队伍里牵扯了孩子那他们确实要救,他点点头道:“你小心。” 辰谨之笑了笑,“我是个将军,这些小贼我若是都斗不过岂不会担不起这铁血之名。” 少九也来到他们面前道:“我也去,我也去看看。” 沈悠则坐在车辕上,手支着下巴,她有种极不好的预感,这队伍真的没问题吗?这队伍里的孩子究竟真的只是个孩子还是他们用来引诱他们救人的鱼饵,不管怎样,将人救出来后,他们都不得不妨,相信哥哥他们也该想到了这一点。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辰谨之和少九他们才回来,走在最后的一人手中则牵着一根绳子,后面跟着一串垂头丧气并不停的在哀嚎着的强盗,大抵说的都是求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也是被形势所逼。而除却那强盗一拨人,还有十几人,当前之人是一位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不过那人虽然年轻,可一张脸却过分苍白,但倒也不失俊美,一个管家样的老头子扶着他,看来身子不大好。 后面则跟着一名美貌妇人,妇人手中则抱着一个差不多两岁大的孩子,而旁边还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跟着,后面有两个丫鬟跟着,之后则是穿着青衣便服的男子,想来应该是这位年轻公子府上的小厮,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染上了点血迹,看来是打斗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龙轩走到辰谨之面前,问道:“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是你救下来的人吗?” 辰谨之点了点头,他道:“他们马车坏了,他们的公子身子不大好,我方才询问了下,他们如今打算迁移到京城住下,并寻到好的大夫好医治他们的公子。” 龙轩点了点头,那位公子便开口道:“在下苏和,我们的马车坏了,这边也没有什么小镇之类,我走着去京城倒没什么在,只是我的妻儿却不能陪着我一同受苦,还望你们带我们一程,到了前面的小镇就好了,如若你们觉得不妥的话,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 苏和的声音不高不低,淡淡的,显得有些飘渺,连声音里都带着虚弱和无力。他话一说完,后面的人便低头就要跪下。 沈悠一直在看那名年轻的男子,她更多的注意力其实放在他手上,只是他两只手如今都被隐藏在宽袖中,她无法看到,她记得那中年胖男人说过卖他药的人受伤是有一条伤疤的,这个男人会是吗?既然他提出要撘他们的车,那就应下,她总会找到机会看他那双手上有没有伤疤,若是有的话,那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对于敌人,就应该先下手为强,而如若真是一个病公子的话,那他们就当是做了好事,两全其美! 沈悠走上前来,道:“我们这正好有两辆马车,你和你的妻儿就坐后面一辆马车吧,我们也要去往京城,在这里遇到也算是缘分。”她顿了顿又道:“我们这儿恰巧有个大夫,不如先让他帮你瞧一下,你看如何?” 苏和虚弱的笑了笑,“那实在是太好不过了,真是多谢了。” 沈悠的用意漓瑾自然知晓,她要看的就是这名叫苏和的年轻公子是真的有病还是假装的,凭漓瑾的医术想来一看便知,漓瑾将他请到后面的马车里,过了一会儿便出来了。 沈悠问道:“怎么样?” 漓瑾摇了摇头,“身子确实不好,且这病还比较磨人,想来这病已经伴随他好些年了,若是再不医治的话,恐怕也没有几年好活的了。” 在外面候着那些人自是也听到了,那美妇人当即跪了下来,声音里已是带上了哭腔,道:“求神医救救我家相公,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愿意付,求求神医了。” 漓瑾的眼睛亮了下,随即道:“这钱倒是小事,医者父母心,我自是会救你家相公,请勿担心,你先起来吧。”顿了顿他又道:“只是有几味药材比较稀有,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沈悠心想,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医者父母心跟你扯得上半毛钱的关系么?! 那妇人一边哭一边道:“只要神医能够弄得到,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会答应。”她用手绢擦了擦泪又道:“神医,你真的能够医好我家相公吗?” 从没有人质疑过漓瑾的医术,漓瑾也不恼,他只笑道:“我自是会将你相公的病医好,你可等这病好之后在付钱,如何?” 那妇人的脸有些红,结结巴巴道:“我…我并不是在质疑您的医术。” 漓瑾依旧在笑,随后便往前面的马车走去,这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越苦的药效果才越好不是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想死我了 不管那名男子是否是他们的敌人,此时沈悠都万分同情他,依漓瑾的性子,不整死他才怪,这跪在地上的妇人脸上的神情倒不像是假装的,莫非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寻常夫妻。 漓瑾上了前面坐的那辆马车,沈悠随后也上去了,她进了马车坐下后便问道:“那名为苏和的男子真的没问题吗?” 漓瑾想了想道:“他身子确实虚弱得紧,我方才在外面讲的话也不假,只是这也不能说明那苏和就真没有问题,又有谁规定这身子虚弱是做不得假的,也许那苏和也很擅长于用药。”顿了顿他又道:“你还记得那条巨蟒吗?” 沈悠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随即便听漓瑾笑了,不知为何沈悠从这笑声里听出了那么点阴森森的味道,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听漓瑾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药里面我会放些好东西进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喝。” 沈悠抖了抖全身的鸡皮疙瘩,这漓瑾口中的好东西可不是真的好东西,她好奇道:“你要放什么进去?” 漓瑾道:“能放什么,自然是好东西,如若他精通药理方面的这些东西,就算不能看出来,也该闻得出来,到时候我将药亲自送过去,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会将这碗药喝下去,不过在喝下去之前他脸上会出现何种表情,这就有待考究了。” 沈悠也笑了,“只是若他是无辜的怎么办?” 漓瑾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这也算是个惩罚,那妇人实在是太过无礼,这世上还从未有人敢怀疑过我的医术。” 沈悠在心里默默接了句,怎么可能没有哇,只不过都没敢在你面前提过罢了! 后面的马车由于被苏和和他的妻儿占了,而漓瑾他们又懒得骑马,所以前面一辆马车里有时候会挤上五六个人,这自然是坐不开的,但他们依旧天天挤,有时候沈悠受不了也会出去骑上一段路程的马,她倒也佩服他们还能面不改色的往马车里挤。 沈悠也知晓了漓瑾在那碗药里面加了什么,因为在漓瑾送药回来的身份中后,后面的马车便停了下来,马帘一掀,苏和便捂着肚子惨白着脸从马车里跳了下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不过待他站稳后就立即奔进了林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白着脸,脚下有些虚浮的回来了。 那妇人也早已下了马车,等在车下,待苏和回来后便立即迎了上去,用帕子为他拭了额头的汗,漓瑾则眼里带着笑意的看着,沈悠嘴角也勾了勾,只是如若这对夫妇真没问题的话,他们这事做的可真有些缺德了。 沈悠不由得又响起漓瑾送药回来对她说的话,苏和接过药便喝了下去,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妥的表情,因那药太苦,中途他停了一次,这苏荷说不定真的只是一个病公子,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可见苏和的心机深沉和不同寻常的忍耐力。 苏和等人自从跟随着队伍一起往京城方向赶路时,便一直规规矩矩,也不多问什么,和队伍里的人处得也不错,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这小脸都摆出来了,他们如若对他们不善的话,那岂不是成了他们无礼,而漓瑾自从捉弄了他们一次之后便似失了兴致,这药方便被直接扔给了妇人,他则什么都不管了,整天只懒洋洋的躺在马车里。 之后在到达下一个城镇的路途中倒也安全,沈悠也无聊得整天想要睡觉,她看了眼挤在马车里的漓瑾、风无霜和少九,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下五子棋会不?”言罢她便从身后摸出了棋盘和棋盒,五子棋下法与围棋相比确实简单不少,但想要获胜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她对于棋艺一窍不通,但唯独这五子棋是她唯一的长处,基本上处于稳赢不输的地位。 连同伊妙在内的四人都来了兴趣,只因他们还从未听说过,沈悠便迅速的将如何下五子棋简单的说了一遍,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能将你所持的白棋或者黑棋五个连成一线就算你赢。 这是两人两人一下,风无霜想先试试,于是第一盘便由沈悠和风无霜对弈,结果意料之中,沈悠完胜,风无霜惨败,于是在马车里的人一个个轮流挑战了沈悠一圈,结果和第一场没什么区别,只是输的人换了。 这五子棋下到最后,竟然发展到马车里的人都出去了,而外面一个个的都来马车里挑战,直到沈悠面前坐着的竟是苏和时,沈悠的眉才稍微挑了挑,她笑道:“苏公子的身子可好些?你也对这五子棋感兴趣。” 苏和温和的点了点头,轻轻咳了声才道:“在下的身子已好多了,这还要多谢神医的救治,在下听外面的人都在议论这五子棋,觉得颇为有趣,便想来试上一试。” 沈悠笑眯眯,“你既然听到他们在议论这五子棋,也该知晓在下这五子棋之前也是有规矩的,我除了第一盘是做个示范外,这接下来每下一场对弈双方可是要拿出你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来赌的,你赌什么?” 苏和当即从身上接下一块玉佩放在桌上,沈悠一看便觉眼前一亮,这玉佩外表通体碧绿,里面又透着淡淡的烟红色,这玉佩必定是年代久了,倒真是个宝物,至少在堆在一旁的这些赢来的东西当中是属于佼佼者。 沈悠笑道:“苏公子果真爽快,我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就一千两银子如何?” 苏和笑着点点头,沈悠在前几日就瞧见了苏和的手,这是一双极漂亮的手,无论是手指还是手背,都光滑得不像话,一看便知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如今这修长的手指指着白玉般的棋子更是好看至极,竟给这平凡的棋子也添上了淡淡的光滑之感,他真的不是将药卖给那中年胖男人的男子吗?! 这一盘下来,苏和输了,但沈悠却也是险胜,她心下松了口气,要是再和他下一盘的话,她还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获得胜利,但她也不怕,反正她早说过了今日和每个人只下一旁棋,这下到现在她差不多已经下了三十多场。 沈悠将那玉佩挑到手上转了转,笑道:“苏公子,承让了,这玉佩可就归我了。” 苏和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笑容,他温和道:“这是自然,在下明日再来讨教。”随即便站起身转身下了马车,马车里能够听到外面的人在问到底是谁输谁赢,沈悠听罢便撇了撇嘴,整个人都躺了下来,她明日才不会继续下,她得换个玩法,这样才有钱赚嘛!瞧着旁边堆着似一座小山丘般的好东西,沈悠不由得咧开嘴笑了,如果这样一直赚到京城的话,那她应该有资本开家连锁店了,嘿嘿! 第二日,沈悠便又提出了一个新花样,她手中所执的是她昨晚做出来的简易扑克牌,这扑克牌的玩法可多了,沈悠不精但却都会一点,这每日换一个花样每天一局她算准了她不会输,可天有不测风云,她这接连败给了漓瑾他们一行人,最后苏和也拿回了昨日输掉的那块玉佩,沈悠瞧着明显小了一圈的小山,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她的经商梦啊,这没有经费,还怎么实现! 她每天晚上除了无所事事外,还做一件事,那便是写信给凤墨儴,信中自然免不了将自己自夸一顿,这虽然输了几局不过还是赢得多,所以她无耻的在信里面写下了一句话,今日我又是完胜!红嘴巴传信的速度确实快,这一来一去倒也能让沈悠每晚都能传信。 凤墨儴每次回的信都能让沈悠感叹一番,她觉得这老天确实有些不公平,这既然给了凤墨儴美貌,为何连才华也要给他,无论是这字还是这话都作得太过漂亮,沈悠这边看完后便开始回信,这写着写着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这纸上狗爬爬一样的字真的是出自她手吗?想当年,她那一手钢笔字不要太漂亮,为了再现她当年那极漂亮的字,她决定她要成为一名发明家,研制出古代版的钢笔。 队伍又行了一日终于到了一个小镇上,沈悠一进这小镇便不由得笑了,她可是在这小镇上受过伤,但也因为这个小镇而获救了,一行人找了家客栈大吃了一顿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沈悠一直睡到半夜才醒过来,周围一片漆黑,她看不见,但她却觉得很安心,就在这时,窗边突然传来极细小的撬窗声,沈悠一惊,谁还没呵出口便被一人捂住了口,沈悠心中大骇,急忙开始手脚并用的就要往来人身上揍! 来人却先沈悠一步,整个人朝沈悠压了上去,随即一个吻便落在了沈悠的额头上,沈悠在心里暗暗骂了句,禽兽,双手便绕到了来人的背上,将那人紧紧抱住了,同时伸出舌头在来人捂住她嘴巴的手掌心里舔了舔,来人的身子蓦地一怔,一下子放开了沈悠,可他没有直起身子,下一刻汹涌的吻铺天盖地的向沈悠袭来,直到良久,两人才分开,均有些气息不稳。 沈悠一边喘气一边道:“墨儴,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凤墨儴,凤墨儴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颈项处,“还不是因为你,可想死我了。”言罢,沈悠便觉整个身子一紧,被凤墨儴紧紧的抱进了怀里,下一刻,凤墨儴一个翻身便上了床,至于沈悠依旧在他的怀里。 沈悠的脸通红通红,她庆幸是在黑暗处,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凤墨儴的脸也很红,他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两下便满足的叹了口气,“我得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我们再好好讲些话。” 沈悠的脑袋点了两下,刚点完她耳边便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她不由得失笑,这是赶得有多急、又有多少天没睡了啊,是不是她在传信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路上了,这个男人,有时候怎么就这么傻呢!一时间,她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欢喜,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这是属于她的男人啊! 睡在他的怀里,沈悠的睡颜也是带着笑意的,在接下来的梦中,有她,也有她! 翌日清早,沈悠刚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凤墨儴笑道:“早。”随即便在沈悠的额头上应下了一个吻。 沈悠也笑道:“早。”眼见凤墨儴眼沉了沉,第二个吻便要落在唇上,她连忙伸出小手捂住嘴巴,含糊不清道:“还没漱口呢!” 凤墨儴:“……”氛围这么好,这是这种场合该说的话吗?这个煞风景的丫头! 沈悠见他没有吻下来的迹象,便从嘴巴上移开一只手推了推凤墨儴道:“你先起来。” 凤墨儴挑了挑眉,果真坐起身下床开始穿衣服,沈悠这才舒了口气,移开捂住嘴巴的手,下一刻她便觉唇上覆上一片温润,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小脸也迅速的涨红,凤墨儴的脸离她极近,他们一个都不曾闭上眼睛,凤墨儴眼中带着得逞的笑意看着沈悠,在她唇上浅啄了好几下才放开她,沈悠两手紧握成拳,过了半响才怒声道:“凤墨儴。”你啥时候变得如此无耻了。 凤墨儴无辜的看着沈悠,语气中带着宠溺,“怎么了?不起床吗?这样也好,我出去将早饭端进来给你吃。” 沈悠的拳头被捏得咯嘣咯嘣响,她立马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她要是不起床,凤墨儴再出去将早饭端进来,保不准其他人就想偏了,她估计他们想偏的那一刻,她哥哥就该提着剑冲进来找凤墨儴搏斗了。 沈悠一边穿衣服一边恶声恶气的问道:“你昨晚来其他人都不知道吗?” 凤墨儴摇了摇头道:“他们都知道。” 沈悠诧异,“我哥也知道?他会放你进来?” ------题外话------ 感谢亲亲洛凝儿投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一十一五章 赌酒心乱 凤墨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微笑道:“他知道,他之所以会放我进来大概也是承认了我是他妹夫吧,起来吧,我们洗漱好一起去用早饭。” 沈悠下了床,不过对于刚刚凤墨儴说的话她还真是一个字儿都不信,龙轩会承认他是他妹夫?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等她洗完脸准备和凤墨儴出去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龙轩黑着脸闯了进来,他看到凤墨儴之后脸色更不好了,冲上来便揪住了凤墨儴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果然是个禽兽,我妹妹才…才这么小。” 沈悠:“……”她已经十五了,且龙轩你不是和我一样大吗?还有她和墨儴不过是仅仅是盖着一条被子而已,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凤墨儴淡淡道:“大皇子可以先将我放开吗?”顿了顿他又道:“你觉得我敢了这么多天的路还有力气对你妹妹做什么吗?” 龙轩松开凤墨儴的衣领,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擦完之后就直接扔了,随即立马跑到沈悠面前,将沈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是哥对不起你,竟然让这禽兽进了你的房间,肯定搅了你的好梦吧。” 沈悠觉得现下还是顺着龙轩的话往下讲比较好,她道:“我确实被吓了一大跳。” 龙轩拉过沈悠的手,便牵着她往外走,凤墨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神暗了暗,但也没有说什么,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出去。 另一个房间内,苏和正坐在桌前,而原本是他妻子的美妇人却跪在地上。 苏和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待他将这杯茶慢慢喝下去后,他才温和道:“起来吧。” 美妇人依旧跪着,“求主子责罚属下,属下不该冲动,差点坏了主子的大事。” 苏和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但这笑意却有些冰凉之意,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这次你知道错了就好,你与他身边的护卫交手后,也该知晓你和那人的距离有多大,你这次能够全身而退也算幸运,你受了内伤不要跪了,先起来吧。” 美妇人对苏和磕了个头才站起身。 苏和站起身道:“夫人,随我一同出去用早饭吧。” 美妇人的身子不易察觉的抖了抖,最后变成了寻常夫妻般说话时的语调,“好。” 两人出了房间,正对上迎面走来的三人,苏和温和的对龙轩和沈悠笑了笑,当看到沈悠旁边的凤墨儴时,他动作顿了顿,疑惑道:“这位是?” 龙轩撇了撇嘴,“不过是只禽兽而已,这种禽兽苏兄不必认识。” 沈悠伸手在龙轩腰间掐了一把,龙轩脸色微变,一声哈出来了半个调儿,沈悠对苏和抱歉的笑了笑,道:“这位是凤元国的端王殿下。” 苏和愣了下,然后对着凤墨儴就要行礼,凤墨儴淡淡道:“无需行礼,你是?” “在下名叫苏和,在路上遭了点难,被他们所救,便一同来了这个小镇。” 凤墨儴也不再看他,拉过沈悠的手便下了楼,龙轩连忙跟了上去,口中嚷道:“你个禽兽,还不快放开我妹妹。” 还好客栈已经被龙轩他们全包下了,但不少侍卫听了都不由得张大了嘴,随即轻笑出声。 伊妙手中正拿着一个馒头,听到龙轩的声音后她蹙了蹙眉,扔下手中的额馒头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拎了下龙轩的耳朵,低声道:“大呼小叫做什么,人家好不容易才见到面,你到里面瞎掺合什么,你没瞧见,你妹妹眼里的欢喜吗?” 龙轩立即伸手捂耳朵,委屈道:“她是我妹妹嘛!我自然是担心那只禽兽欺负我妹妹。”正是因为沈悠眼里那显而易见的欢喜,才让他看凤墨儴更不爽啊! 碍于伊妙在他的身旁,他只得老老实实的过去用早饭,不过双眼依旧盯着凤墨儴的一举一动,以防止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辰谨之昨夜见过凤墨儴,但由于是半夜,他没有看清,如今看清了他的模样,他的心不由得整个儿的往下沉,百闻不如一见,此时他见到了才明白那些传闻远远比不上见到他本人时来得震撼,他心情说不低落是假的,也只有这样一个男子才配得上长公主吧! 沈悠、凤墨儴和龙轩、伊妙坐一桌,这一坐下来便有不少人往这边看,沈悠喝着白粥,觉得这一顿吃下来还真有些吃不消。 吃到半途,伊妙突然开口道:“端王殿下昨晚过来,为何要点了我未婚夫身上的穴道,如若我不过来,那我未婚夫岂不是要站在门外一晚上。”龙轩只有她可以欺负,旁人欺负了她自会找回来! 沈悠眨了眨眼,难怪龙轩今早说他武功不济,原来阻止不了,还被点了穴道,她看了凤墨儴一眼,眼里带着责备,又有些无奈,他好歹是她的亲哥啊,你如此做就不怕他将我龙潜国! 凤墨儴夹了筷咸菜进了沈悠的碗里才淡淡道:“是我的错,不过这点穴倒不是我点的,而是我的护卫冷一,如今我也想让他跟大皇子道歉,奈何他人现在不在,昨晚我到达这个小镇时遭遇了袭击,冷一现下正在查昨日事情的原委,待他回来后,我必定带他亲自向大皇子道歉,不过这也是我管教不力,真是抱歉!” 伊妙没想到凤墨儴会这么爽快的就道歉,一时间她竟不知该怎样接下去才好,龙轩狠狠瞪了眼凤墨儴才道:“我拒绝,虽说我妹妹将要嫁给你,这并不说明到最后我妹妹就一定会嫁给你,你三更半夜闯进我妹妹的房间,若是被外人知晓,岂不是坏了我妹妹的清白。” 龙轩话音刚落,沈悠便焦急道:“你不曾受伤吧?” 凤墨儴笑了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不曾受伤。昨晚仅有一人,冷一完全可以对付,据冷一说与他动手的是名女子,那名女子被他打伤之后便逃了,看样子应该还在这个小镇上。” 沈悠这才松了口气,凤墨儴转而看向龙轩,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却让人无法置喙,“沈悠一定会嫁给我,这一点请大皇子放心,我会对沈悠负责。” 龙轩重重哼了声,沈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伸出筷子夹了菜放进龙轩的碗里道:“哥哥,多吃点。”少说话。 龙轩的臭脸从早上一直臭到现在,这时脸上才有了笑意,他慢慢嚼着沈悠夹给他的菜,感动得泪眼汪汪,还是妹妹好啊,他心下平衡多了,最起码她没有夹给凤墨儴吃,这就说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其实比那只禽兽来得重! 凤墨儴看了眼自己的碗,碗里只有清粥,他看向沈悠,接着眼光渐渐移到沈悠的筷子上,沈悠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夹菜给哥哥是为了安抚他,如今刚安抚好了,她若夹给凤墨儴,他还不立即炸毛,这顿早饭是别想吃好了。 沈悠决定暂时无视凤墨儴,无视他渐渐变得委屈、带着点小可怜的目光,硬着头皮吃自己的,不过这顿早饭她是别想吃得好了,她这是做了哪门子的孽哦! 沈悠喝着粥便皱了皱鼻子,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认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后便抬起头往周围看去,这一大早哪里来的这么重的酒味,这一看她不禁瞪圆了眼,她瞧见团子正抱着一个碗咕噜咕噜的喝着,他被漓瑾抱在怀里,而漓瑾的面前正放着一个酒坛,这团子喝的不会是酒吧?! 沈悠的手都在发抖,她忍不住问道:“漓瑾,你在干嘛?” 漓瑾抬头看了她一眼,风轻云淡道:“给团子倒酒。” 沈悠觉得心脏上面被插了一剑,团子才多大,四岁?五岁?这么点大万一喝出问题出来怎么办,她急忙伸手走了过去,怒瞪着漓瑾,“漓瑾,团子才这么小,你不能让他喝酒。” 漓瑾挑了挑眉,“我没让他喝酒,是无霜要和我拼酒量,团子自告奋勇要替为师上,我这不是满足了他的心愿,团子,你告诉姐姐,是不是这样?” 团子从碗里抬起脑袋,冲着沈悠一笑,“姐姐,是真的,而且如果我赢了的话,可以有一千两。”言罢,他继续埋头喝。 沈悠:“……”这师徒两都钻钱眼里去了?还有一点让她有些惊讶,刚刚团子和她说话的时候竟然一点也没有醉的倾向,她不相信团子这么小就会喝酒,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团子喝的其实不是酒,不过这种可能比较小就是,另一种就是漓瑾先给团子吃了个药丸,不过这也有点说不通,风无霜是当场提出赌酒的,漓瑾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喂团子药丸。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风无霜从哪里来这一千两银子啊! 团子对面坐着的便是风无霜,少九也坐在一旁看好戏,他笑着开口道:“沈悠,你别瞧着这团子小,现在这一碗是他喝下去的第五碗。” 沈悠惊呆了,她也坐了下来,反正在那一桌她也吃不下去,还不如在这看看热闹,她道:“这样喝下去不会有事吧?” 团子又喝完了一碗,奶声奶气道:“姐姐不用担心团子,团子从小就跟着爹爹和娘亲喝酒,平时娘亲都不给团子奶喝,给的都是酒,所以姐姐不用担心团子会输。” 沈悠:“……”不是担心你会不会输,而是担心你的小身子受不受得了,不过只一瞬她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立马问道:“团子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你爹你娘?” 漓瑾正在给团子倒酒的手抖了下,从碗里洒出来几滴,但他也没有做声,团子眨了眨大眼睛,摇头道:“姐姐听错了,团子是说这喝酒对于团子来说就像喝水一样。” 沈悠忧心忡忡,她耳朵没聋怎么可能会听错,团子才这么小怎么就被漓瑾教成了这样,且漓瑾以前不是说团子是他捡来的吗,莫非…,沈悠的眉头蹙了蹙,语重心长道:“漓瑾,你这行为有点严重了,就算你喜欢小孩,你也不该将他从他父母手中抢过来啊,你这可是属于人牙子行为,你可以找个美女生一个嘛。” 漓瑾的嘴角僵了下,随即他咳了声,无奈道:“沈悠,你想多了,团子其实是我姐姐家的孩子。” 沈悠:“……”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往二楼走,小脸更是涨得通红,她今天貌似做了很多蠢事,如果有地缝,她大概会将脑袋埋进去吧,都是因为凤墨儴才让她今天如此失常了,呜呜,她再也没脸见人了。 少九等人愣了下便笑开了,风无霜笑过之后则叹了口气,直叹失算失算,他原本是想从漓瑾那赢一千两过来,谁想会突然蹦出这么一个会喝酒的团子,他不得不承认,他喝不过,不过这一千两他确实没有,不过漓瑾想要的话,到时候就拉着他去找那个黑心坑他钱的伤人。 凤墨儴用完早饭便上了楼,临走时突然往苏和那边看了一眼,准确的是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美妇人身上,随即便抬步去了二楼,眼里闪过沉思,那女人等冷一回来后让他好好查一下。 龙轩见凤墨儴起身往二楼走便急急的站起身想跟上去,不过还没等他站起来,伊妙便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警告的看向龙轩,龙轩只得不情不愿的坐着,两只手在桌子下不同的搅动着,心里不停的念着,沈悠不要给那只禽兽开门,不要给他开门! 沈悠回了房间后便将整个人都扑进了被子里,然后开始滚来滚去,门想了之后她依旧还在滚,凤墨儴将门关上,靠在门上看着,眼里是溺人的温柔笑意,也仅看了一会儿他便抬脚向床边走去,向床上那滚来滚去的人儿走去,他这心里的醋可还没消下呢,他不在的这几个月,这小家伙好像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沈悠见凤墨儴走到床边看着自己,也不再乱滚,她赶紧坐起身,眼巴巴的看着凤墨儴,心里直乐,她男人又长帅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结局 凤墨儴的耳朵尖渐渐便红,他轻咳了声掩饰道:“沈悠,你可知你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沈悠从床上起身,双手绕过凤墨儴的脖子,两人额头相抵,沈悠笑盈盈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会保护我。” 凤墨儴愣了下,随即轻轻笑了,一手绕到沈悠腰间,一个用力便将沈悠抱了起来,“沈悠,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有没有给我惹什么麻烦?” 沈悠眨了眨眼,惹麻烦?她现在就算惹了麻烦也能自己收拾掉好不?况且她一直安安分分做人,她老实的摇了摇头,表示她绝对没有干一件坏事。 凤墨儴抱着沈悠坐在床边,眼里神色有些深沉,转而他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沈悠的头发,笑道:“没惹事就好,今日我们在这再休息一日,明日便出发如何?”既然沈悠不知道有人喜欢她,他就不点明,反正小家伙眼里只要有他就好,他只希望那个人是个老实的,不然他不介意找他好好谈一下。 翌日清早,沈悠刚走到楼下,龙轩便急急的冲到她面前,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松了口气,沈悠有些哭笑不得,她看着眼睛下方有浓重青黑的龙轩,道:“哥,你这是一夜没睡啊?”一夜没睡,这究竟在做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龙轩伸手就在她额头上重重敲了一下,郁闷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哥还不是担心你,所以才一夜没睡,哎,幸好那只禽兽没对你做什么,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言罢,便转头瞪向此时已坐在桌边开始用早饭的凤墨儴。 凤墨儴挑了挑眉,笑道:“姐夫好。” 龙轩一口气没上来,一张俊脸变了几变,继而恶声恶气道:“谁准你这么叫我的,只要你和沈悠没成亲,我就不是你姐夫,别乱攀关系。” 沈悠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墨儴这是存心让哥哥今早没胃口吃早饭啊!周遭的一些人有的想笑却又不敢笑,一个个将脸憋得通红通红,伊妙坐在一旁叹了口气,龙轩与凤墨儴斗,明显不是对手,看来还需多加调教才是! 沈悠一行人用过早饭后便准备出发,出发的时候正巧遇上了苏和一行人,龙轩问道:“你们今天也出发去京城?” 苏和笑着点点头,龙轩又道:“那便一起吧,多些人热闹些。” 苏和温和一笑,“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悠上了马车后,凤墨儴也跟了进去,龙轩狠狠瞪了马车一眼才上了马,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这离京城越来越近,保不准路上就发生什么事,凤墨儴呆在沈悠身边,别的不谈,最起码安全是有保障的! 还有这苏和,当真是一个普通人吗?他还真有点不信。 苏和的马车行在龙轩他们身后,苏和挑起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朗气清,真是个好天气,他将车帘放下,嘴角勾起一抹薄凉的笑意,缓缓道:“因你前日的鲁莽行为,他们或多或少都已察觉到,不过也该到了动手的日子,成与败不过只是一瞬,所有的一切你可都安排好了?” 美妇人恭敬的跪在一旁,垂着头,“一切都安排好了,请主子放心。” 苏和淡淡的笑了笑,那笑还没到眼底便彻底消失了,他轻轻摩挲着手背,母亲,你给孩儿的疼痛孩儿始终记得,孩儿也定会为你报仇。 马车里的气压有些低,那两个孩子都缩在一旁不敢多说什么,他们几乎什么都不懂,但他们却知道如果他们不乖的话那他们便会死,他们还不想死。 苏和看了那两个孩子一眼,便闭上眼不再说话,美妇人也不再说话,只恭敬的跪在一旁。 行了两日后,队伍行至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城镇,这个城镇虽比不得京城的繁华,但茶楼酒肆也不少,比之京城也不过是稍逊一筹,这两日下来在路上并没有遇到危险,众人找了间大酒楼便住下了,准备明早再动身,大多数人在心里都松了口气,这离京城不过一段路的距离,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有些人实在是熬不住还点了些酒水来喝,龙轩瞧见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人用完饭便各自回房休息了,沈悠和凤墨儴回房之后两人并没有睡下,而是坐在桌旁,沈悠取了本话本小说在看,凤墨儴则在慢慢的饮着茶,过了片刻,门被敲响,小二送了热水过来。 小二走后,沈悠伸手摸了摸水,龇了龇牙,嘿嘿奸笑两声,房间里的地上已摆了数十个小木桶,沈悠将水分别倒进里面,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极细的线,将线的头部分别系在房间的两边,这线不易断,且弹性很大,有点类似于橡皮筋,不过与橡皮筋也有些区别,这线被她系得很低,沈悠系好后便取了箭用细绳轻轻的拴了,如果今晚有人闯进来,她就不信她虽淋不死他们还射不死他们不成?! 沈悠将地面上的这些弄好后,这水桶便需要凤墨儴帮忙,在再弄这些之前,她已先与凤墨儴商量好了,凤墨儴在距离窗户和门约摸一尺处,房间的两端用粗神固定住,将水桶用绳子吊在粗绳上,吊的长短不一,但都得保证能够让闯进来的人碰到,从而使水桶里的水全部浇到他们身上。 今天到了客栈后,大部分人都已完全放松下来,心里的警惕所剩无几,但这对于敌人来说则是个大好的机会,在那些人喝酒的时候,哥哥并没有阻止,想必也是想到了敌人也许今晚回来,他不想打草惊蛇,如若今晚没事的话,那大概直到京城就再也没什么事了! 一切布置好后,不大的房间里也只有床那边是安全的了,沈悠拍了拍手,满意的上床准备脱衣服睡觉。 凤墨儴站在床边,愣了下便捉住了沈悠准备解扣子的小手,嗓子有些哑,“沈悠,你干嘛?” 沈悠的小手被他紧紧握住,一抬眼便瞧见他直直的看着自己,眼里的光亮晦暗深沉,她的心不由得砰砰急跳了两下,咧了咧嘴道:“当然是脱衣服睡觉啊,难道你不睡啊?” 凤墨儴抓着沈悠的手一下子松开了,他禁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过了半响才低声道:“嗯,睡吧。”他刚刚一时间确实想得有些多了,顿了顿又道:“衣服暂且别脱了。”万一半夜有人闯进来怎么办,他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不过让其他人看见沈悠的睡颜,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凶! 沈悠一边笑一边点了点头,凤墨儴一定不知道他刚刚脸上的表情有多丰富,真是个可爱的男人! 两人和衣而眠,半夜十分,外面一声极细微的声响,屋内床上的凤墨儴立即睁开双眼,他看向怀里睡得正熟的沈悠,伸手在她胸前点了两下,继而轻扣床板,冷一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床前,凤墨儴起身,将沈悠抱起,轻声道:“你带她离开。” 冷一伸手接过沈悠,再离开前忍不住道:“主子,何不让沈悠和您一起面对,属下怕沈悠醒来后会生主子的气!” 凤墨儴脸上神色淡淡,最终挥了挥手道:“你去吧,小心些。”比起她生日,他更害怕的是她受伤啊!一切的纷争就全都交由他来承担就好! 冷一不再多说,抱起沈悠走向床背靠着的墙,伸手在墙面上的几个方位点了几下,一声闷响,一道暗门出现在他面前,他道:“主子,请小心!”随即整个人都没入了黑暗,墙面也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外面的声响也渐渐变大,夹杂着刀剑之声,凤墨儴所在的屋里亮起了灯光,但他却没有立即出去,这屋里沈悠的布置总不能白费了! 该来的总会来! 过了一会儿,门,窗同时破裂,数十个黑衣人闯进屋里,但下一刻,便见数道暗光向他们射去,同时伴随着数道哗啦啦的声响,进来的人就算躲过了暗箭,但无一例外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一变故使得他们都怔了下,而下一刻,他们的身边已迅速出现数十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人,他们之中有的尚且来不及反应便就这样倒地不起,来得及反应的身上也都或多或少带上了伤口,深浅不一! 暗门合上后,冷一抱着沈悠行了一步,便觉手中有些异样,他垂眸便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半响才有些迟疑道:“你…莫非一直醒着。” 在黑暗中,沈悠对周围的事物看得不太真切,她抿了抿唇道:“我一直醒着,你放我下来吧。” 冷一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他并没有将沈悠放下,继续往前走,声音里也有了情绪,“这条地道黑,你看不清前面的路。”顿了顿又道:“主子这样做,也是为你好,你不会生气吧!” 沈悠低声的笑了笑,“怎会?我若留在那怕也帮不上太多忙,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麻烦,我知晓他如此做是为我好,我岂会生日,不然不会显得不识好歹!” 冷一脚下步伐不停,他总觉得沈悠这话说出来就是生气了,他不懂该如何为主子说些好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走了一段时间他便听沈悠问道:“墨儴不会有危险吧?” 冷一心想她还是特别关心主子的,应该没有太生气吧,他道:“不会有危险,冷字编排的十三个护卫已全部出动。” 沈悠哼了声,冷一额头上开始流汗,他觉得他现在手中捧着的就是块烫手的山芋,他还偏偏不能扔,主子为毛要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他宁可选择打架啊,他现在是知道了沈悠不是生气,是非常生气,主子,您自求多福吧。 另一边的凤墨儴无缘无故的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这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一回事! 冷一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不解的问道:“主子点了你的睡穴,你为何还会醒着?” 沈悠又哼了一声,没有答话,事实上,沈悠爱凤墨儴,所以她了解他,她只不过在衣服里多垫了点东西罢了,凤墨儴便没有点上,她虽然生气,但凤墨儴对她的这种心情怕是没有人比她更能了解了,所以她装睡,乖乖的跟冷一进了暗道,装作一切都不知晓。 屋内的战斗很快接近尾声,凤墨儴迈步出了屋子,客栈上上下下已打成一片,跟着龙轩过来护送沈悠的几乎都是辰谨之带过来的兵,虽然有不少喝了点酒水,但战斗起来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含糊。 这时,一群黑衣人往凤墨儴这边涌来,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冲着凤墨儴而来,旁边护着的护卫都已与黑衣人交上手,凤墨儴也与一人交上了手,那人的手背上有一天极长的伤疤,将原本毫无瑕疵的手背破坏得一干二净。 凤墨儴的武功不低,那人的武功也不弱,打斗时,凤墨儴突然道:“你是苏和。”这语气是肯定的。 那人的剑向凤墨儴的面门处扫来,凤墨儴迅速后退,身子往后稍仰,那人并没有反驳,只轻笑一声:“何以见得?” 凤墨儴淡声道:“因为你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便掺杂了敌意。”顿了顿,又补充道:“莫非你自己没有发觉到?” 众护卫总觉得主子这话听上去怎么都像是故意在刺激敌人,只是这打斗时刺激他合适吗?! 那人又笑了一声便直接承认了:“不错,我确实是苏和,不过就算你察觉了又如何,今日我必要取你性命。” 凤墨儴倒是不慌不忙的接下所有的招式,缓缓道:“果真是你,我刚刚所说的不过是炸你而已,对于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我没有太多印象。” 众护卫完全可以肯定主子现在就是在刺激敌人,他们在心中泪流满面的同时又深深的被他们家主子给折服了,真不愧是他们家主子啊,打架的时候还有功夫气别人! 两人的打斗越发激烈,突然从苏和的袖子里飞出两道暗光,凤墨儴瞳孔一缩,只得往后退,迎面而来的是两条色彩斑斓的蛇,很显然是带着剧毒的。 凤墨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对于蛇这种东西,惧怕谈不上,但他却觉得恶心得紧,他根本就不想用剑去触碰他们,所以只得尽可能的闪躲。 苏和冷冷一笑,除非他一下子将这两条蛇杀死,不然它们会一直追着他,只要他被咬一口,他就不信他不会死,他今日就要将以往所受之辱通通找回来! 漓瑾一直没有参战,他抱着团子坐在一旁看着,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黑衣人往他跟前凑,其实刚开始也并不是没有,只不过只要靠近那个桌子一丈之内,他们的脚就仿佛在地上生了跟,随即便是从脚底板升起的彻骨的痛意,漓瑾的周围已倒下了一圈黑衣人,再之后就没人往他跟前凑了,反正他们真正想要了他命的人是凤元国的端王,这人既然不插手,那他们不动他便是,这人主子派人跟他们说过,是个极其厉害的神医,他如今不插手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好处。 当漓瑾瞧见那两条蛇时眼睛一下子亮了,比之之前那条巨蟒来说,这两条蛇不知要好上多少倍,简直就是蛇中的宝贝啊,他低头摸了摸团子的头道:“团子,师父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一个人呆在这不要动,他们进不来,害怕吗?” 团子摇了摇头,“团子不害怕,只不过团子又想喝酒了,怎么办?” 漓瑾愣了下便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个小酒鬼,等师父将那宝贝抓过来便取酒给你喝,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团子鼓了鼓腮帮子,脑袋点了两下。 漓谨这才起身往凤墨儴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皱眉道:“凤墨儴,你小心点,可别将它们给伤了,那可是宝贝啊,你要是敢伤它们一点,之前沈悠欠下的债我便十倍要回来。” 凤墨儴拿着剑的手抖了抖,他冷声道:“你若是不想我将它们剁成几段,那你脚下的动作便快些,迟了我可不敢保证。” 苏和的脸黑得不能再黑,剑柄被他握得咯咯直响,杀招尽现,而有些黑衣人见漓瑾出了那个圈子,便立即向他杀来,漓瑾冷笑一声,袖子一挥,周围的黑衣人已倒下一大半,但还有不少依旧清醒,漓瑾一边闪躲着一边道:“没想到闻了我研制出来的迷药还不倒,你们的主子将你们培育得不错嘛!” 他话语里带着些微的漫不经心,眼里的寒意却是越来越盛,苏和果真会用药使毒,如此看来功夫还不浅,这人倒也不失为一个知己,如若什么都不谈的话,可惜的是他要他挚友的性命,他可不想看着他挚友的性命丢在这里,不然他以后从哪里来银子! 漓瑾因医术厉害众人自然也就忽略了他的武功,此时看来才觉他武功也不低,尤其是脚下的功夫,几个移步间人已来至凤墨儴身边,凤墨儴除了要应付苏和外还需应付蛇,那两条蛇他自是没有动一分,只见他将手往前一伸,待缩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两条蛇,蛇的七寸被他牢牢的捏住,“谢了。”漓瑾得到了宝贝便往回撤,这话也不是对凤墨儴说的,而是对苏和说的。 在刀光剑影下,漓瑾能轻易的毫发无伤的将蛇捉住,可见他的功夫不仅不低,更算的上是个高手,苏和脸色更加不好看,凤墨儴冷笑一声,之前因为沈悠在他身边,他有万般顾虑,如今他确是什么都不怕了,手下挽起一个剑花,苏和下意识的去挡,下一刻他只觉脖子上一凉,瞳孔猛的一缩,手下的动作也完全停住了。 凤墨儴淡淡看着他,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冷声道:“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主子现在就死的话,就放下刀剑。” 一时间客栈上上下下都静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乒乒乓乓的落地声,凤墨儴道:“我的命还轮不到你来拿,你输了。” 苏和还有些恍惚,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一个恍神间,那人的剑已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为了今天,他明明努力做了很多,为何…为何还会失败,难道他所做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场笑话罢了,他低低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癫狂! 黑衣人都弃了自己的武器,有些惊愕的看向自己的主子,凤墨儴蹙了蹙眉,“你们把他带下去,明日随我一同回京,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人!” 离得近些的两个护卫立马过来,一个手刀就要劈向苏和的后颈,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伴随着孩子的哭声划破整间客栈,“住手,快放了主子,否则我便将这两个孩子给杀了!” 众人一时间都向声源处望去,便见二楼的楼梯口一个美妇人正一手抓着一个孩子,那长长的指甲正抵在他们的喉咙处,只待她手下一个用力,便刺穿他们的喉咙!黑衣人不由得大喜,苏和则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凤墨儴,等着他做出什么反应。 龙轩忍不住大骂道:“无耻,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美妇人笑着啐了一口,“这两个孩子可都是凤元国的子民,他凤元国的端王殿下都不急,你一个龙潜国的大皇子急什么。”言罢,美妇人转向凤墨儴,笑盈盈道:“端王殿下,您换是不换?” 凤墨儴收了剑,但站在苏和身旁的两个护卫却还是牢牢的压制住了他,美妇人见他不答话,一时间有些焦急,扬声道:“你究竟是换还是不换,休要妄想拖延时间,只要我将指甲多送一分,这两个孩子的命可全没了。” 凤墨儴还是不答话,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下一刻美妇人只觉喉咙一紧,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已是没了生息,她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露出后面站着的高大男人,下一刻,从客栈外走进来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正是右相府的大公子玉明润,而那高大的男子则是一直跟在静王凤墨雅身边的武人。 原本以为有了转机的黑衣人一下子都呆住了,这高大男人太过危险,能不让人察觉移至他人的身后,单这一点,就说明了他语无伦次的强大,这一刻,他们都知道了他们输了,彻底的输了,他们如今所希望的就是能放了他们或是杀了他们。 那两个孩子本来只是在小声哭泣,如今知道自己没了危险,便再也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苏和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他任由着护卫将他压了下去,而有些黑衣人则当场拾起地上的剑就自杀了,不曾自杀的或没有自杀成功的则一并被压了下去,这一场刺杀总归是有惊无险。 玉明润走上前来,对凤墨儴行了礼,“端王殿下,可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交易。” 凤墨儴淡淡道:“这是自然,但我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才好!” 玉明润轻轻一笑,“请端王殿下放心。” 少九自见了武人后便有些跃跃欲试,那是对强者的渴望与憧憬,还有挑战,他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向武人,武人手一伸便接了过来,随即看向少九,少九抬了抬下巴,挑衅的看着他,武人沉声道:“你小子武功不错,我可以陪你过过招。” 少九轻嗤一声,“哼,还不知道谁最后会赢呢!” 武人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实话,你现在确实打不过我,不过将来说不准!” 少九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不过谁让小爷年轻,年轻就是资本,他道:“废什么话,快点。” 武人看了看客栈里的情况,若是接下来还在客栈里打的话,恐怕这客栈将近两个月都无需再开张了,他道:“出去打。” 少九道:“爽快!” 两人很快出了客栈,龙轩来到凤墨儴身边问道:“我妹妹没事吧?” 凤墨儴摇了摇头,“无事,我已派冷一将她送走了。” 龙轩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凤墨儴的肩膀,道:“这次算你做了件对的事。”言罢打着哈欠准备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这大半夜的打架真不是人干的事,偏偏外面现下还有两个打得正火热的人,哎他理解不了。 将客栈快速收拾了一番后众人便回去休息了,凤墨儴回到房间躺下,刚躺下便觉不对,被窝里何时多了个娇软的身子,他立马起身,冷声道:“谁?出来。” 被窝里半响没有动静,凤墨儴一贯风轻云淡的面容也不由得往下沉了沉,立在原地立了半响一转身便出门去了。 待门一关,一个脑袋立马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正是原本被冷一带走的沈悠。 沈悠嘿嘿奸笑了两声,谁让他擅自做主就让冷一将她先送走,如今让他睡一夜外面也算给他一个小小的惩戒,他记得这客栈里所有的客房都是满的,以凤墨儴的那个性子是决计不可能跑过去和别人挤一个房间。 隐在暗中的冷一无缘无故打了个冷颤,没想到主子的报应来得这么快,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翌日清早,龙轩的等人在用早膳的时候,沈悠打着哈欠下了楼,一时间客栈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表情都有些呆愣,也包括凤墨儴。 龙轩将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问道:“沈悠,你怎么在这儿?”凤墨儴不是说已经派人将她送走了,他疑惑的看向凤墨儴,发现他眼里竟也带上了一丝疑惑,龙轩眼睛一转便笑了,这其间的事他大抵也想到了一些,不愧是他的妹妹,他得意道:“沈轩,坐到我这边来用早饭。” 凤墨儴的脸色哗的一下就黑了,不过只一瞬便恢复了原先的模样,甚至脸上带上了寂寞委屈的神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悠,手中的早饭也停了下来,那架势大有你不过来,我今儿个就不用早饭了。 沈悠手心里溢出点汗,她在心里默念无视他,无视他,无视他,可还是禁不住往他那又看了一眼,随即小心肝砰砰急跳了两下,对着龙轩笑了两下便坐到了凤墨儴的身边。 龙轩开始捶桌子,这没出息的真是他妹妹吗?! 沈悠坐到凤墨儴身边后便目不斜视的开始吃早饭,凤墨儴则殷勤的给她夹菜。 凤墨儴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他小声道:“昨日那被子里的人是你吧,你还得为夫在下面坐了一夜,回去可要好好补偿我。” 沈悠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伸手就掐了凤墨儴一把,凤墨儴脸色僵了僵,沈悠恶狠狠道:“吃饭,昨日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还有理了,还想要补偿,想都别想,以后我们各睡各的。” 凤墨儴心想这怎么可以,他这等了、熬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继续道:“可回去后我们便会成亲,那洞房…” 不待凤墨儴说完,沈悠便狠狠踩了他一脚,“没门儿,你给我睡地上。” 凤墨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不过洞房之夜睡地上是绝对不可能,到时候装装可怜就好了,小家伙就是心软。 两人平安无事的用完早饭,氛围还算比较温馨。 用完早饭后,一行人便启程回京,将近到了晚间才到达端王府,而护送的队伍则住在了安排好的别国使馆,这一晚,凤墨儴为了洞房之夜在地上睡了一夜。 在两国皇上同时发布两国联姻时,这婚事便已开始操办起来,翌日沈悠刚起眼睛便往地下瞄,可竟然没瞧见凤墨儴,她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外面传来敲门声,“公主,你醒了吗?” 听这声音好像是春红的,沈悠抿了抿唇笑道:“醒了,进来吧。” “是。”外面应了一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一贯人手中拖着托盘走了进来,沈悠一下子瞪大了眼,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春红第一个进来一下子便瞧见了还坐在床边上惊愕的看着她们的人儿,也愣了下,随即便笑开了,“发什么呆啊,今日可是你成亲之日,自是从现在就要开始梳妆打扮。” 沈悠也笑了,她站起身走到春红身边,“春红姐。” “哎。”春红笑着应了一声,随即道:“以后你可不能这样叫我了,我也该叫您王妃了。” 沈悠皱了皱鼻子,“我当奴才的时候你便待我好,我叫你一声姐姐你也是受得的,好久不见,春红姐,我瞧着你这脸色红润,满面红光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春红笑着让她坐在凳子上,一旁的丫鬟便过来替沈悠梳妆打扮,春红的语气里夹杂上了女儿家的羞涩,“我嫁给小成了。” 沈悠愣了下便笑开了,随即真挚道:“我祝你们幸福。” 春红抿着嘴笑开了。 从外面传来一阵声响,紧接这便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到了门外却停住了,随即探出了一颗小脑袋,沈悠笑着唤道:“筱唯。” 筱唯红着脸点了点头,这才走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正是团子。 筱唯和团子来了后便坐在了沈悠的对面,两个人都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沈悠,他们还从未见过给新娘子是如何化妆的,心里实在是好奇得紧,沈悠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 这半个时辰过去了,依旧还在弄,沈悠有些忍不住了,这时辰也太长了点吧,她咳了咳道:“还没好吗?” 春红笑道:“快了快了。” 沈悠重重的叹了口气,又过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收拾好了,沈悠吁了口气,也终于知道春红口中的快了就是半个时辰啊。 团子揉了揉眼睛,笑道:“姐姐真好看,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娶姐姐。” “团子,你要和我七哥抢媳妇还嫩着点。”门外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件极其骚包的锦袍。 凤墨曦和墨玉先后踏了进来,两人看向沈悠,随即毕恭毕敬道:“七嫂。” 沈悠:“……”她还是不说话的比较好。 凤墨曦将沈悠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道:“这打扮下来倒还真不错,比得上我那些个红颜知己。” 沈悠想拿桌子上的茶杯砸他! 墨玉也点了点头,他不是认同凤墨曦的观点,只是觉得沈悠如此看来倒也真真正正是个大美人儿! 团子鼓着腮帮子看向凤墨曦,奶声奶气道:“笨哥哥,我肯定会娶沈悠姐姐的。” 凤墨曦脸上神色僵了僵,随即走过去狠狠捏了捏团子的脸蛋,“不许叫我笨哥哥,不然不给你银子,还有啊,你长大后,沈悠都老了,这人老了之后脸上就会有皱纹,你说能好看到哪儿去,你既然喜欢沈悠姐姐,要不然等她和七哥有了孩子后你娶了他们的孩子如何?” 团子想了想觉得可行便点了点头。 沈悠面无表情的来了句,“万一是男孩儿呢?” 凤墨曦呆了下,讪讪道:“只要团子不介意就行。” 沈悠:“……”她让墨儴来收拾他! 沈悠从起床起就没有吃过一粒米,肚子肯定是饿了,偏偏团子和筱唯还当着她的面在吃,她一只爪子刚伸出去便被春红拍了下,春红笑道:“现在可不能东西。” 沈悠心想,等你们都出去了她再吃,在她前世那个时代,可不存在不能吃东西这种习俗。 接近正午的时候,龙轩和伊妙也过来了,龙轩过来后,屋子里的人便都出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屋子里只剩下龙轩和沈悠。 龙轩笑道:“你今儿个就要出嫁了,哥也没有特别贵重的东西给你,哥只希望你能获得幸福,还有记得多回娘家来看看。” 沈悠笑着点了点头。 龙轩轻轻抱了沈悠一下便将她放开了,“我一直觉得我当初从宫里逃出来是对的,不然我可找不回你这个没出息的妹妹。”他顿了顿又道:“你也知晓伊妙管我管的比较严,但我也是愿意被她管的,伊妙怎样对我,你就怎样对凤墨儴,彪悍点,不然你被他吃得死死的可太丢我的脸了,知道吗?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休了他,龙潜国有大把大好的男儿在等着你。” 沈悠的鼻子有些发酸,她点点头,道:“谢谢哥,哥你对我真好。”谢谢你一直对这个任性妹妹的迁就! 龙轩从袖子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几个热腾腾的包子,他递给她道:“傻瓜,我这个当哥的不对你好还有谁对你好,我可比凤墨儴对你好多了,饿了吧,快吃,不过你吃相可要文雅点,要不然可白白糟蹋了这精致的妆容了。” 沈悠先被龙轩的前一句感动的泪眼汪汪,接着后一句就让她哭笑不得,她将纸包接了过来,笑道:“我吃东西一直很文雅,而且我这个新娘子漂亮吧。” 龙轩点点头,“确实,谁让你长得像我呢。” 沈悠:“……”她咬了一口包子,觉得今儿的包子是她吃过最香的,最好吃的,从胃一直暖到她的心。 待沈悠吃完后,龙轩便将残渣都收了起来,然后道:“这味儿太浓了,哥替你想想办法。” 他瞥见梳妆台上放着的胭脂,嘿嘿一笑,拿起来便在屋内洒了一通,一时间满屋子的胭脂味儿,将那包子味全都掩盖了下去,“我走了,待会儿凤墨儴可得敬我茶,一想到这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 沈悠笑着点点头,将龙轩送出了屋。 吉时很快就到了,这应该走的过场倒是一样也没有,只是沈悠原本应该与龙轩他们住在大使馆,不过凤墨儴却一下子就将她带到了端王府,先前他两的事周遭的人或多或少都知晓了,到此时也没人多说什么。 几乎朝堂上无论是高官还是官品比较低的官员都来祝贺,皇上和太后也来了,太后如今知晓了凤墨儴身上的蛊毒早已经解开了,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对于当初她鲁莽说出她不是他的亲生母后这件事,到如今她都后悔不已,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拴住凤墨儴的了,只希望他不和自己的儿子抢皇位。 皇上和太后来到端王府门外,皇上是进去了,但太后却被拦了下来,她脸色有些难看,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也停下脚步,看向府外拦着母后的人,脸色也沉了下来。 府外的下人立即跪了下来,恭声道:“回禀太后,奴才也只是听候主子的命令,主子吩咐下来不让太后进去,奴才们也没办法,还望抬手体恤奴才们,不然让奴才们难做。” 太后冷哼一声,“滚开,哀家参加儿子的婚礼,还有何错不成。” 下人们只道:“太后请回。” 端王成亲是大事,在京城也闹得轰轰洋洋,府外早就聚了一堆的百姓,大胆的还送上了自己的薄礼,虽然与那些官员的完全比不得,但却也是他们小老百姓的一番心意,如今他们看这太后被拦在府外,奇怪的同时又禁不住猜测这母子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皇上凤墨轩沉声道:“你们还不让开,朕就不信七弟真下了这道命令。” 下人们不动就这样跪着,这时一个样貌平凡至极的人走了过来,对皇上和太后行了礼,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皇上和太后听进去,“太后是不是我家主子的生母,想必没有比太后更清楚的,若是太后不想闹的太难看,那今日便请回吧,我家主子若是见了你,会坏了心情,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还望太后成全。” 太后一张脸颜色变了几遍,终究咬着牙道:“哀家头有些疼,需回宫歇息,今日就由皇儿将哀家那一份也带上,回宫。” 皇上凤墨轩袍子一甩,往里走去,脸色难看至极,他今日和母后来就是想讨好与他,没想到到了这竟被如此戏耍,实在是可恨,可偏偏他如今还什么都做不得。 不论是府内的人还是府外的人几乎都知晓了太后过来而被拦在府在的事,一时间众人心中的心思各异,也许,这该来的也快来了。 沈悠由人搀着到了正厅,随即交由到了凤墨儴的手上,当她的手背他牢牢握在手上的那一刻,她的心定下来了,先前的些微慌乱无措全都消失不见,这一刻,她找到了归属感,一种名为温暖的幸福感觉包围了她。 龙轩坐在高堂之上,接过凤墨儴敬过来的一杯茶,心中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最终他喝了茶,道:“好好待我妹妹。” 凤墨儴挑眉,“一定。” 皇上凤墨轩都没能坐上那个高位,原本不满的情绪已是到了顶端,就差一个缺口爆发出来,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 凤墨儴一圈酒敬下来,人已带上了点醉意,众人也不再闹,只放他离开,待凤墨儴行到后院,脚下原本虚浮的步伐渐渐稳定下来,眼神清明,哪有半分醉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到新房前,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屋内原本是该有喜娘和丫鬟呆着的,只不过都被沈悠想办法赶出去罢了,所以当凤墨儴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沈悠正将一个果子咬在嘴里,她惊诧的看向门口那俊美入神般的男子,牙齿一用力,果子便咕噜咕噜掉在了地上,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过了半天才小声道:“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进门前也不知先敲个门。” 凤墨儴低低的笑了,笑声中带着难以言明的愉悦,他将门关上,走到沈悠面前,随即躬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继而便含住了她的唇瓣,细细品尝,他满足的叹了口气,觉得如今他才是要醉了。 沈悠双手揪住他的喜服,显得有些无措,在唇齿间呢喃道:“等…等,还未喝交杯酒。” 过了半响,凤墨儴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他,他嘴角挑起一抹笑意,配上这红色的喜服,邪魅勾人尽显,沈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凤墨儴的笑声低低的散开,笑道:“想不到娘子比为夫还心急,放心,为夫马上就满足你。” 沈悠红着脸瞪着他,“你…你胡说什么。” 凤墨儴笑看着她,取了酒水过来,交杯酒喝下去之后,沈悠的脸除了通红之外便没了第二种颜色,凤墨儴将他头上的发饰一一取了下来,取完后伸手拉过她便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肉里,又低声轻叹了一声,“娘子,你实在是太美了。” 沈悠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幸福甜蜜的笑了。 这一夜,两人极尽缠绵,待到后来,沈悠的声音里已是染上了哭腔,但凤墨儴却是忍了太久,也想了太久! 翌日沈悠直到正午才醒过来,而凤墨儴却也早早的便醒了,又或者说并未睡,只是贪恋的看着她,直到她醒来。 沈悠只动了一下,便觉浑身酸软得厉害,使不上半点力,她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带着浓浓笑意的眼眸,顿时脸涨得通红,过了半天才小声的挤出一句话,“你…今晚不许在和我睡了。” 凤墨儴亲了亲她的唇,笑道:“昨晚是为夫的不是,为夫向娘子赔罪,今晚为夫绝不扰娘子。”顿了顿他又可怜兮兮道:“若是让他们知晓娘子不让为夫进门,为夫可一点脸面都没了,娘子你舍得吗?” 沈悠扁了扁嘴,妥协道:“你说话算数啊。” 凤墨儴立马笑了,“一定。”言罢,他的手便摸上了沈悠的小腰。 沈悠的神色立马僵住了,她现在腰还疼得慌呢,她警惕道:“凤墨儴,将你的爪子拿开。” 凤墨儴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只是帮你揉揉而已,你想哪儿去了。” 沈悠:“……”他这算欺负她吧!啊! 过了半响,沈悠才道:“我们起来吧,这都要到下午了。” 凤墨儴笑着点点头,先起了,他道:“你先别起,我将热水弄进来,你好好泡一下。” 沈悠用露在被窝里的小脑袋点了两下。 凤墨儴出了屋子,立马有小厮过来询问,他摆了摆手,直接去了厨房,就算是女人看了沈悠的身子,他都无法否认,他也是嫉妒的。 端王府内一片安详宁静,但宫中却已是掀起来惊涛骇浪,凤墨泽早就选在今日逼宫,一切原本都是顺风顺水,只是当他到了宫中时,他才发现这就是等着他自投罗网的一个圈套。 禁卫军将他带领的军队团团包围,四处的墙头上都趴着弓弩手,只待他一动便被射成刺猬。 原本即将得到的皇位,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顷刻间便化为灰烬,他想不通为何此刻会有人埋伏在此地,莫非他的身边有细作,他的心一时间如掉入冰湖里,冷得直打颤! 将他们包围起来的禁卫军缓缓分了开来,一位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走了出来,凤墨泽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道:“玉明润,你怎么会在这?” 玉明润手中的扇子有节奏的敲击着掌心,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为何不能在这?如今你已不是王爷,而是逆臣贼子,我作为刑部长官,拿下你是我的职责。” 凤墨泽手中持着的剑终于落了地,他道:“呵,你为何会知晓我的计划。” 玉明润把玩着扇尾的流苏,“要想知道并不难,我这人最会做的便是用刑逼宫,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物质上的。”顿了顿他又道:“你还是乖乖投降的好,如今你的妻儿可都在我府上喝茶,我并不想杀你。” 跟着凤墨泽冲进来的所有士兵全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禁卫军将他们全都压了下去,凤墨泽在经过玉明润身边的时候,突然问道:“皇上呢?或者我该问前代皇上呢?”玉明润只不过是刑部长官,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权,除非是他辅佐的人掌了权?这兄弟排下来,他也只能想到那个病痨子凤墨雅了,呵,真是没想到到最后赢的竟是那平时无声无息看上去不会咬人的病痨子。 玉明润笑道:“皇…现在该说大皇子了,他很好。”随即他冷声道:“将庆王压下去。” 此时皇上凤墨轩的寝宫内已被层层包围,而凤墨轩则坐于桌前,两边皆是士兵,他的对面正坐着凤墨雅。 凤墨轩额头上尽是汗,他的嘴唇有些发抖,哆嗦着问道:“四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凤墨雅眼下的泪痣越发妖娆,他勾唇一笑,“我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这空白的圣旨还有这玉玺都放在你跟前了,你还不明白,嗯?” 凤墨轩的心抖个不疼,他怎么就一直没有算到他一直窥窃他的皇位呢,他和母后都认为七弟最有可能,谁想竟是这一年到头不在京城的病秧子。 他心一横道:“想要朕传位给你,想都别想,有本事你就一下子杀了朕,你杀了朕,你继位也是要担上杀兄的骂名,哈哈。” 凤墨雅狭长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随即便隐了下去,他一点也不生气,他缓缓道:“如果皇兄能够老老实实的按照我说的办,我原本也是打算让皇兄和你的母后就这样享受荣华富贵的活下去,这你若是不照我说的办,那我也只有先将你杀了再说,这后世说什么与我何干,到那时我已是一堆黄土罢了,只可惜皇兄要英年早逝了,真是可惜啊可惜。” 凤墨轩额头上的汗流的更快,凤墨雅也不着急,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不过这么一时半刻,他等得起,他也愿意等,过了片刻,凤墨轩便咬牙道:“朕写,你可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凤墨雅挑了挑没,随即便笑了,“这是自然,只是皇兄可莫要在自称朕了,这会让别人误会的。” —— 很快,皇位传给静王凤墨雅的诏书便下来了,昭告天下,一时间,老百姓们哗然,这场政变太快,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了,随即便是新皇登基。 凤墨儴早就知晓此事,而沈悠知晓此事的时候正在用饭,她挑了挑眉,随即戏谑道:“相公,你不是说要以江山为聘吗?如今这江山已经被别人先下手了,这可怎么办?” 凤墨儴伸手将她嘴巴沾着的米粒拿掉,笑道:“若是娘子想要的话,那我便为你拿回来,娘子是想要跟我云游四海还是想要这江山?” 沈悠笑得一脸狡黠,“我若是两样都想要呢?” 凤墨儴一把将她抱起,“这也行,不过你再要这两样之前得先要了为夫才是。” 沈悠:“……”抡起拳头便捶了他一下! —— 三日后,新皇登基大礼,而京城外的十里长亭,则停着三辆豪华的马车,凤墨曦苦着脸道:“七哥,我和你一起走吧。” 凤墨儴摇了摇头,“你跟着我去作甚?” 沈悠补充了一句,“难道你舍得抛下京城的红颜知己?跟着我们可没有美女哦!”关键是墨玉是无法离开的,若是凤墨曦一离开的话,墨玉恐怕会孤独吧!凤墨曦也正是因为知晓这一点,众人商议离开是他才没有说要一齐离开。 墨玉看向凤墨儴和沈悠,笑道:“你们多加保重。” 凤墨儴点了点头。 离别,说的话越多只会越不舍,越难过,凤墨儴不欲多说,和沈悠上了马车,这一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漓瑾下看着凤墨曦和墨玉,笑道:“放心,我们会回来的,只怕到时候你不欢迎。” 凤墨曦道:“只要你不要一回来就去我府上搬银子就成。”言罢,众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一时间离散的悲伤氛围稍稍淡了些。 风无霜也与他们说了几句,便各自上车上马,龙轩和伊妙也与他们一同出发,只是他们需要回龙潜国,这同路不过只是一时,终究会分道扬镳,不过他们相信沈悠他们一定会来龙潜国。 马车渐渐往前方行去,凤墨曦突然喊道:“七哥,七嫂,你们可一定要回来啊!” 风声渐渐将声音吹散,不过凤墨轩还是听到了沈悠的回答,“那你就快些娶个媳妇吧!” 离别,并不意味着再不相见,他们都期待着下一次的相聚! 马车上,凤墨儴将沈悠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间,“娘子,我们要个孩子吧,嗯?” 沈悠脸色绯红,伸手拍了拍他,然后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她忽而想起什么,“墨儴,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寻找你娘?” 凤墨儴轻轻一笑,“不必了,我只要知道我娘还活着就行,若是她想要见儿媳,大概会来看我们吧。” 沈悠点点头,然后她不满道:“凤墨儴,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耳朵边说话,怪痒的。” 凤墨儴略微直其身子,委屈道:“那好吧,既然娘子不喜欢这样,那我就做我们两人都喜欢的事。”随即便俯身吻了下去。 沈悠:“……”我哥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禽兽啊! —— 皇宫中,凤墨雅站在高处俯瞰着宫墙,他终于得到了这个天下,可是…好像…有一块地方始终是空着的。 玉明润站在他身后,凤墨雅突然道:“明润,他们走了吧?” 玉明润道:“已经离开了。” 凤墨雅伸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滴,低声道:“明润,你可有喜欢过一个人?” 玉明润愣了下,随即轻笑了声,道“有。”自从在那个墙头见到了那个笑得如花般的女子后,他便是喜欢上了吧。 ——正文完—— ------题外话------ 终于大结局了,林子也爬出来了,有妹纸想看番外么,想看的留言哦,坏笑,最后么么哒! 第一章 怀孕征兆? 沈悠这几日累得慌,倒不是因为这坐马车坐的时间长,他们原本就是边走边玩,马车停停行行,行至一个城镇之后都会多停留几日,以便有时间将这个城镇好玩的地方都逛上一遍,沈悠累就累在凤墨儴只要一有时间就使劲儿折腾她,除却新婚之后的两三日他不曾碰她外,之后便如上瘾了般,她被他折腾得狠了便会打他,可这拳头落在他身上他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嘴上说着甜言蜜语,说着最后一次,可之后照旧犯! 为此,沈悠由衷的希望自己能够快点怀上一个宝宝,她也好休息一段时间,原本她是期望看到城镇,现在她一看到城镇就发憷,看到客栈酒楼更是瘆的慌,而身边的那位则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狐狸,沈悠每每看到他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身上的汗毛就全立起来了。 这一日,马车正不紧不慢的往前行进,忽然从前面一辆马车里发出一声怒吼,只不过吼声里还夹杂着点点喘息之声,“停车,停车,快停车。” 这声怒吼过后,便有一道沁入人心的性感磁性声音缓缓响起,“别闹,又怎么了?” 沈悠抓狂,“凤墨儴,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动手动脚我就…就休了你。” 冷一本是坐在前面悠哉的驾着马车,这一听之下差点从前面滚下去,待他镇定下来后,便从怀里掏出纸笔,开始记下主子们之间又一件奇葩的事,以供给其他弟兄欣赏。 凤墨儴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带上了莫大的委屈,就如受了气的小媳妇,哀哀怨怨道:“沈悠,你切莫再说这话,为夫…为夫会伤心的。” 沈悠再也受不了了,明明受折磨的是她好不好,这家伙果真应了她哥的话就是只禽兽,她立马掀开马帘,虎着脸道:“冷一,你还不快给我停车。” 冷一再也不好装听不见,他也不敢看马车里主子的脸色,只得将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刚停下,沈悠便迅速跳下了马车,紧接着,凤墨儴也跟着跳了下来。 后面漓瑾他们的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沈悠不理身后凤墨儴的讨好认错,直接走到漓瑾他们那辆马车旁,掀开马帘直接道:“你和凤墨儴呆一块儿吧,我和团子呆一块儿。” 漓瑾和团子看了眼一脸怒容,双颊粉红的沈悠,又看了她身后那俊美,只不过脸上夹杂着委屈,正使劲儿给他们使眼色的凤墨儴,一大一小同时眨了眨眼睛,随即漓瑾勾唇一笑,“好啊,我正想和墨儴下几盘棋,你能来陪团子最好了。” 沈悠一下子就笑了,凤墨儴的一张脸则完全垮了下来,他弱弱的唤了句,“沈悠,你和我回去吧,我保证不再闹你了。” 沈悠不答话,漓瑾下了马车,她连忙上了马车,摔下帘子的同时附赠了一声哼。 漓瑾很少见到凤墨儴吃瘪,近些日子确实见得多了,也见怪不怪了,他戏谑道:“怎么,你这是又怎么得罪你媳妇了?” 凤墨儴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下车来干嘛,成心破坏他和媳妇间的感情呢! 于此同时,后面那辆马车里的少九和风无霜也出来了,他们此时出来没有别的目的,不过是看热闹罢了。 凤墨儴的脸色更不好看,他心里想的是要不要将沈悠抱下来呢,可她现在气还没消,若是更生气那就遭了,他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乖乖回自己的马车上去,怕沈悠真气狠了不理他,他在马车外温和道:“那你好好休息吧。”这话说完又在马车前站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回了前面那辆马车。 漓瑾也跟着上了前面那辆马车。 马车继续往前行进,团子用小手撑着自己的腮帮子,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悠。 沈悠原本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她捏了捏团子的鼻子,笑问道:“团子,怎么了?” 团子伸手揉了揉鼻子,一本正经道:“姐姐,你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哎。” 沈悠:“o(╯□╰)o”,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答,团子本就聪慧,这若是说多了她觉得对团子的成长不利,不过漓瑾教导的应该足够多了吧,都是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她暗自琢磨着,莫非是嫁了人的缘故。 团子见沈悠不答话,又继续道:“姐姐,团子刚刚听见你说要休了漂亮哥哥,那既然这样,团子便娶了姐姐吧,姐姐,团子以后长得肯定比漂亮哥哥俊,姐姐嫁给团子好不好,而且团子比漂亮哥哥有钱。” 沈悠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团子,你如此正大光明的挖墙脚你师父知道么! 另一辆马车里,凤墨儴和漓瑾确实是在下棋,不过这气压却有些低,漓瑾无奈道:“墨儴,这棋下得可不够痛快。” 凤墨儴抬手按了按额角,他叹了口气道:“这半天过去了,若是她晚间还不回来怎么办?” 漓瑾失笑,以前他是决计想不到凤墨儴会有这一天,他看了眼棋盘,唇角扯开一丝笑意,“我倒是有个办法,只不过要看墨儴用什么东西来交换了?” 凤墨儴落下一子,好笑道:“你真有办法?若是成了,自然奉上银子,只是我如今不在京城,这朝廷发下的俸禄一时间也到不了我的手上,我都交由九弟暂且帮我保管,这次不如就先欠下,等下次回京城找九弟要极可。” 实际上,这朝廷发下的俸禄自有府上的官家收管起来,且如今这府上的银子可不都是他在管,而是沈悠,他是真没权,不过九弟既然有钱能够寻到那么多红颜知己,想来这么点钱也是不差的。 这话里有几分真假,凭漓瑾和凤墨儴相识这么多年,自是听出了几分,只是他却将话接了下去,“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怎么办?” 远在京城正在品酒的凤墨曦不由得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望了望天空,七哥…他们走了也有一个月有余了吧! 这个办法很简单,凤墨儴不过是想要和沈悠呆在一块儿,那便让团子来前面这辆马车就成了!只是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 马车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沈悠便觉有种恶心,想要吐的感觉,这感觉来得有凶有急,她还来不及叫马车停下来便感觉有东西要从嗓子眼里出来,她真怕这一开口下一秒她就会吐出来,这吐在马车里可不行。 她一手捂着嘴巴,一手碰了碰团子,团子一看沈悠脸色惨白,又见她捂着嘴巴立时明白了,他连忙喊道:“停车停车,姐姐要吐。” 这声音虽带着点奶声奶气,可音量却不小,一时间,不仅这辆马车停了,前面和后面都立时停了下来,马车一停,沈悠连忙掀了帘子下了马车,往一旁的丛林走去,“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在沈悠下车的同一刻,凤墨儴也赶紧下了马车,他往前走了几步便又回马车上拿了水壶和毛巾出来。 沈悠第一下吐出来之后又吐了几下便觉得舒服多了,只是她刚直起身子,恶心感便又来了,这次她弯下身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吐了点苦水。凤墨儴走到她身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 沈悠直起身子,凤墨儴便将水壶递了过去,忧心道:“待会儿让漓瑾给你看看。” 沈悠瞪了他一眼,喝了几口水漱了一下口,凤墨儴替她擦了嘴。 其实沈悠在吐的那一霎那,突然想莫非她这是怀孕了,一般来说,怀孕前期都会伴有恶心征兆的,下一刻,她便觉心里一喜,不仅是因为这下凤墨儴可以安分些了,更因为如果是真的话,那此刻她肚子里便是有了个小家伙,有了她和墨儴的孩子! 看沈悠脸上的神色他便知晓沈悠在想什么,只是他也会把脉,虽远远不及漓瑾,但这是不是喜脉他还可以看出来的,他早上的时候还刚为沈悠把过脉,那时候还很正常,这一个下午的时间,怎么也说不通一下子就有了喜脉。他原本想说她想多了,可对上沈悠那张洋溢着明显欢喜的面孔,这话无论如何他是说不出口了。 这只得由漓瑾来说。 少九也从车上跳了下来,将沈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将眼睛定在了她平平的小腹上,啧啧叹了两声才道:“沈悠,你这不会是怀孕了吧?” 沈悠只抿唇笑。 凤墨儴轻轻咳了咳,“漓瑾,你替我媳妇把把脉。” 漓瑾点点头,示意沈悠先上车,沈悠上车后他刚想上去便被凤墨儴给拉住了,漓瑾不解的看向他,凤墨儴将声音压得极低:“漓瑾,沈悠没有怀孕,我估计多半不是晕车就是胃胀气,这话我不好开口说,我怕她伤心,所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漓瑾愣了下,随即扯了扯嘴角,敢情他这好友在这算计着他呢,这坏人神马的都要交由他来做,他突然一笑,声音使得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这是自然,你放心吧,我会替你媳妇好好诊断诊断的。” 第二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番外完) 漓瑾上了马车,凤墨儴在马车外等着,他眉微蹙,总觉得漓瑾刚刚那笑容不怎么对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很准。 过了一会儿,漓瑾便出了马车,满脸笑容,“墨儴啊,真是恭喜了。” 这话一出,围在周围的几人立马笑了,一人一句恭喜,他们无一不认为沈悠是真的怀孕了,除却凤墨儴一人的脸完全黑了,他瞥了漓瑾一眼,叹了口气上了马车。 沈悠靠在软垫上,手搭在肚子上,见凤墨儴进来,欣喜道:“墨儴,我们有孩子了。”更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被凤墨儴这厮折腾。 凤墨儴脸上也带上了欣喜的笑意,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他原本是想让漓瑾来当这个坏人,哪想他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若是现在说沈悠你没怀孕,我们还要努力,估计下一刻沈悠那巴掌就能拍过来,他被打一下倒没什么,他就是怕沈悠会难过,他现在深刻的认识到他的朋友里就没一个是善茬!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凤墨儴走到沈悠身边,伸手刚想将沈悠抱到怀里便被沈悠推开了,她原先嘴角还带着欣喜的笑意,现在已换成了一副凶巴巴的面孔,“凤墨儴,你干嘛?离我远点,坐我对面去,要是伤到了我们的宝宝怎么办?” 凤墨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定定的看着沈悠,可怜兮兮道:“娘子,我就抱一下,不会弄伤孩子的。”顿了顿,他试探道:“要不等到了前面的小镇上我们再找个大夫诊断下可好?” 沈悠狐疑的看向凤墨儴,语气不是太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墨儴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是苦不堪言,他哪敢说你不是怀孕,就是胃胀气!也罢也罢,这几日沈悠本就不待见他,等她心情好了再与她说这件事吧!只是这几日无论如何是碰不得她了!刚想到这便听沈悠又道:“这几日我与团子待一块儿,你随便去哪儿呆着,但前提是你不准碰我。” 凤墨儴发现自从他跟沈悠表明心迹后,他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以至于到现在基本上沈悠说往东他决不能说往西,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他才会掌握回主动权,可现在连这个也暂时没了,他暗地里磨了磨牙,好脾气的劝道:“还是让我和你待一辆马车吧,你现在怀孕了,更加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我离开了你谁照顾你,我不在你身边会不放心,团子还小,哪会照顾人?”顿了顿又道:“你忍心看着我担心受怕?” 沈悠眼里带上了明显的鄙夷与不放心,他在才危险,她就是为了不和他呆在一块儿才想出这个法子的,她清了清嗓子,“忍心。你要是不放心的话,那就让漓瑾也来这马车上,反正团子不占地儿。”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凤墨儴妥协了,一个人离开了马车上了后面那辆马车,自然沈悠所在的那辆马车上也只能出现团子。 其后几日,沈悠这小日子过得越来越美,脸上整日都带着笑容,相较于沈悠,凤墨儴的脸色则一天比一天差,心尖上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可自己却碰不得,还有比这个更惨绝人寰的事吗?! 在沈悠面前,凤墨儴脸上还会现出温雅醉人的笑意,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摆着一张面瘫脸,好在漓瑾也不是一般人,不然这戏还真演不下去。 为了能够再次上沈悠的那辆马车,凤墨儴一逮到空儿就在沈悠面前转悠,沈悠自然看到了他的脸色,她是有点心软,可一想到之前他所做的就一肚子气,这点心软也没了。 半个月后,马车终于抵达小镇,这时候,凤墨儴全身上下都是怨念,一张完美无瑕的美丽脸孔上是能冻死人的寒霜,沈悠牵着团子肉嘟嘟的小手下了马车,凤墨儴立马就看了过来,眼神里透露出的是**裸的求虎摸,沈悠全身颤了颤,立马牵着团子头也不回的进了客栈。 当天晚上,沈悠正准备睡觉门突然开了,她也不急着坐起身,这么晚来她房里的除了凤墨儴不会有别人。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床榻的下陷,然后身子被人抱住,有些烫人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旁,“娘子,我好想你。”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哀怨和委屈。 沈悠懒得睁眼看他,张嘴便道:“我们不是每天都见面吗?” 话音刚落,磨牙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耳畔的气息变得有些粗重,“可是你都不允许我碰你。” 沈悠眼皮越来越重,声音里也带上了困意,“那现在你不是抱上了吗?我睡了。” 旁边突然没了声儿,只是那呼吸却越来越重,沈悠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听他道:“你个小坏蛋,真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儿小心思,可谁让我就爱看你那算计的小模样呢!” 这话沈悠没当回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太想睡了,脑袋没转过弯来,在沉入梦乡之前还在心里美滋滋的想,叫你前段日子可劲儿的欺负我,嘿嘿,现在就让你尝尝看得到摸得到就是吃不着的滋味。 半梦半醒间,沈悠感觉身上越来越重,等一阵伴着酥麻的疼痛袭来时,沈悠彻底醒了,她伸手便开始推压在她身上的凤墨儴,“凤墨儴,你干嘛?” 凤墨儴一手就将沈悠的两只手给握住了,另一只手撩起沈悠的额发,全身的气息都乱了,狭长的双眸里是掩不住的情愫,低头凑至沈悠的耳畔,一口咬了上去,似是带上了惩罚的意味儿,继而放开,声音里自然而然的带上了魅惑之意,“你问我干什么?嗯?自然是吃你了。” 感受到身下灼人的炽热,沈悠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语气带上了恼怒之意,“凤墨儴,我肚子里可是有孩子,你还不给我下去?”说完这句便喘了好几口气。 凤墨儴身形未动,目光依旧牢牢的锁着沈悠,沈悠目光闪了闪,心下是心虚的,不过她笃定凤墨儴不敢乱来。 不过下一刻,沈悠额头上便开始冒汗了,凤墨儴已经开始动了,“前些日子休息的还不够吗?玩的开心吗?没有我的日子够舒心吧?不过你相公我忍不下去了,我太难受了,相信娘子你也感受到了吧,现在该补偿相公我了吧。” 沈悠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凤墨儴亲了亲沈悠的额头,“一开始。” 沈悠觉得她是看到了第二日的朝阳才睡过去的,一晚过去,凤墨儴替沈悠掖好被角神清气爽的出了屋门。 漓瑾坐在院子里喂团子喝粥,见凤墨儴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我还以为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不过能忍半个月也不错了。”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其实,沈悠为了脱离虎口,找漓瑾他们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 凤墨儴走到石桌旁坐下,“在她跑到你们马车里要药的时候。” 漓瑾伸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勾了勾,遇到凤墨儴这个人,到底是幸福呢还是不幸呢,大概只有沈悠自己知道吧!不过沈悠的这辈子是永远被凤墨儴套牢了。 三个月后,马车到达江南地区,沈悠这次是真的吐了,肚子里有了个货真价实的宝宝,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凤墨儴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只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悠第一次听凤墨儴说了梦话,梦话让沈悠湿了眼。 沈悠,谢谢你! 怀孕的日子不好过,日子却也是转瞬即逝,沈悠生孩子的那一日,凤墨儴在进门时摔在了门槛上。 沈悠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抱到孩子的那一刻,这个如神般俊美的男子落泪了,他看向沈悠,说了五个字,“娘子,辛苦了。” 男孩儿的名字是沈悠取的,叫凤莫,小名墨汁儿。女孩儿的名字是凤墨儴取的,叫凤糖。小名糖人儿,其实糖人儿的名字也是沈悠取的,这么高端大气的名儿能是凤墨儴取的么?! 不得不说,两个小孩儿都遗传了父母的良好基因,虽然就那么点儿大,外貌暂时还不能用貌美如花,英俊逼人来形容,但就那两双乌黑灵透的大眼就能将人的心神吸过去,太招人稀罕了,就连漓瑾这么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都会买小玩意儿来逗墨汁儿和糖人儿。 墨汁和糖人满月那日,从京城那边运来了贺礼,还来了两个人,凤墨曦和墨玉,分离了大半年,此时再相见不仅有欣喜,还有淡淡的怅惘。 在他们意料之外,凤墨曦带来的不仅有他们的贺礼,还有当今圣上和丞相的贺礼。 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已被放下,这仅仅是兄弟,朋友之间最普通的问候,也许,曾经那段美好的、甜蜜的、哀伤的、心酸的记忆还牢牢的留在他们的心里,生根,像毒瘤一样再也拔除不掉。 但,所有人的旅途还在继续… 凤墨儴和沈悠,他们会相爱一辈子…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番外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漓瑾上了马车,凤墨儴在马车外等着,他眉微蹙,总觉得漓瑾刚刚那笑容不怎么对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很准。 过了一会儿,漓瑾便出了马车,满脸笑容,“墨儴啊,真是恭喜了。” 这话一出,围在周围的几人立马笑了,一人一句恭喜,他们无一不认为沈悠是真的怀孕了,除却凤墨儴一人的脸完全黑了,他瞥了漓瑾一眼,叹了口气上了马车。 沈悠靠在软垫上,手搭在肚子上,见凤墨儴进来,欣喜道:“墨儴,我们有孩子了。”更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被凤墨儴这厮折腾。 凤墨儴脸上也带上了欣喜的笑意,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他原本是想让漓瑾来当这个坏人,哪想他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若是现在说沈悠你没怀孕,我们还要努力,估计下一刻沈悠那巴掌就能拍过来,他被打一下倒没什么,他就是怕沈悠会难过,他现在深刻的认识到他的朋友里就没一个是善茬!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凤墨儴走到沈悠身边,伸手刚想将沈悠抱到怀里便被沈悠推开了,她原先嘴角还带着欣喜的笑意,现在已换成了一副凶巴巴的面孔,“凤墨儴,你干嘛?离我远点,坐我对面去,要是伤到了我们的宝宝怎么办?” 凤墨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定定的看着沈悠,可怜兮兮道:“娘子,我就抱一下,不会弄伤孩子的。”顿了顿,他试探道:“要不等到了前面的小镇上我们再找个大夫诊断下可好?” 沈悠狐疑的看向凤墨儴,语气不是太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墨儴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是苦不堪言,他哪敢说你不是怀孕,就是胃胀气!也罢也罢,这几日沈悠本就不待见他,等她心情好了再与她说这件事吧!只是这几日无论如何是碰不得她了!刚想到这便听沈悠又道:“这几日我与团子待一块儿,你随便去哪儿呆着,但前提是你不准碰我。” 凤墨儴发现自从他跟沈悠表明心迹后,他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以至于到现在基本上沈悠说往东他决不能说往西,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他才会掌握回主动权,可现在连这个也暂时没了,他暗地里磨了磨牙,好脾气的劝道:“还是让我和你待一辆马车吧,你现在怀孕了,更加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我离开了你谁照顾你,我不在你身边会不放心,团子还小,哪会照顾人?”顿了顿又道:“你忍心看着我担心受怕?” 沈悠眼里带上了明显的鄙夷与不放心,他在才危险,她就是为了不和他呆在一块儿才想出这个法子的,她清了清嗓子,“忍心。你要是不放心的话,那就让漓瑾也来这马车上,反正团子不占地儿。”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凤墨儴妥协了,一个人离开了马车上了后面那辆马车,自然沈悠所在的那辆马车上也只能出现团子。 其后几日,沈悠这小日子过得越来越美,脸上整日都带着笑容,相较于沈悠,凤墨儴的脸色则一天比一天差,心尖上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可自己却碰不得,还有比这个更惨绝人寰的事吗?! 在沈悠面前,凤墨儴脸上还会现出温雅醉人的笑意,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摆着一张面瘫脸,好在漓瑾也不是一般人,不然这戏还真演不下去。 为了能够再次上沈悠的那辆马车,凤墨儴一逮到空儿就在沈悠面前转悠,沈悠自然看到了他的脸色,她是有点心软,可一想到之前他所做的就一肚子气,这点心软也没了。 半个月后,马车终于抵达小镇,这时候,凤墨儴全身上下都是怨念,一张完美无瑕的美丽脸孔上是能冻死人的寒霜,沈悠牵着团子肉嘟嘟的小手下了马车,凤墨儴立马就看了过来,眼神里透露出的是**裸的求虎摸,沈悠全身颤了颤,立马牵着团子头也不回的进了客栈。 当天晚上,沈悠正准备睡觉门突然开了,她也不急着坐起身,这么晚来她房里的除了凤墨儴不会有别人。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床榻的下陷,然后身子被人抱住,有些烫人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旁,“娘子,我好想你。”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哀怨和委屈。 沈悠懒得睁眼看他,张嘴便道:“我们不是每天都见面吗?” 话音刚落,磨牙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耳畔的气息变得有些粗重,“可是你都不允许我碰你。” 沈悠眼皮越来越重,声音里也带上了困意,“那现在你不是抱上了吗?我睡了。” 旁边突然没了声儿,只是那呼吸却越来越重,沈悠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听他道:“你个小坏蛋,真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儿小心思,可谁让我就爱看你那算计的小模样呢!” 这话沈悠没当回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太想睡了,脑袋没转过弯来,在沉入梦乡之前还在心里美滋滋的想,叫你前段日子可劲儿的欺负我,嘿嘿,现在就让你尝尝看得到摸得到就是吃不着的滋味。 半梦半醒间,沈悠感觉身上越来越重,等一阵伴着酥麻的疼痛袭来时,沈悠彻底醒了,她伸手便开始推压在她身上的凤墨儴,“凤墨儴,你干嘛?” 凤墨儴一手就将沈悠的两只手给握住了,另一只手撩起沈悠的额发,全身的气息都乱了,狭长的双眸里是掩不住的情愫,低头凑至沈悠的耳畔,一口咬了上去,似是带上了惩罚的意味儿,继而放开,声音里自然而然的带上了魅惑之意,“你问我干什么?嗯?自然是吃你了。” 感受到身下灼人的炽热,沈悠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语气带上了恼怒之意,“凤墨儴,我肚子里可是有孩子,你还不给我下去?”说完这句便喘了好几口气。 凤墨儴身形未动,目光依旧牢牢的锁着沈悠,沈悠目光闪了闪,心下是心虚的,不过她笃定凤墨儴不敢乱来。 不过下一刻,沈悠额头上便开始冒汗了,凤墨儴已经开始动了,“前些日子休息的还不够吗?玩的开心吗?没有我的日子够舒心吧?不过你相公我忍不下去了,我太难受了,相信娘子你也感受到了吧,现在该补偿相公我了吧。” 沈悠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凤墨儴亲了亲沈悠的额头,“一开始。” 沈悠觉得她是看到了第二日的朝阳才睡过去的,一晚过去,凤墨儴替沈悠掖好被角神清气爽的出了屋门。 漓瑾坐在院子里喂团子喝粥,见凤墨儴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我还以为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不过能忍半个月也不错了。”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其实,沈悠为了脱离虎口,找漓瑾他们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 凤墨儴走到石桌旁坐下,“在她跑到你们马车里要药的时候。” 漓瑾伸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勾了勾,遇到凤墨儴这个人,到底是幸福呢还是不幸呢,大概只有沈悠自己知道吧!不过沈悠的这辈子是永远被凤墨儴套牢了。 三个月后,马车到达江南地区,沈悠这次是真的吐了,肚子里有了个货真价实的宝宝,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凤墨儴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只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悠第一次听凤墨儴说了梦话,梦话让沈悠湿了眼。 沈悠,谢谢你! 怀孕的日子不好过,日子却也是转瞬即逝,沈悠生孩子的那一日,凤墨儴在进门时摔在了门槛上。 沈悠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抱到孩子的那一刻,这个如神般俊美的男子落泪了,他看向沈悠,说了五个字,“娘子,辛苦了。” 男孩儿的名字是沈悠取的,叫凤莫,小名墨汁儿。女孩儿的名字是凤墨儴取的,叫凤糖。小名糖人儿,其实糖人儿的名字也是沈悠取的,这么高端大气的名儿能是凤墨儴取的么?! 不得不说,两个小孩儿都遗传了父母的良好基因,虽然就那么点儿大,外貌暂时还不能用貌美如花,英俊逼人来形容,但就那两双乌黑灵透的大眼就能将人的心神吸过去,太招人稀罕了,就连漓瑾这么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都会买小玩意儿来逗墨汁儿和糖人儿。 墨汁和糖人满月那日,从京城那边运来了贺礼,还来了两个人,凤墨曦和墨玉,分离了大半年,此时再相见不仅有欣喜,还有淡淡的怅惘。 在他们意料之外,凤墨曦带来的不仅有他们的贺礼,还有当今圣上和丞相的贺礼。 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已被放下,这仅仅是兄弟,朋友之间最普通的问候,也许,曾经那段美好的、甜蜜的、哀伤的、心酸的记忆还牢牢的留在他们的心里,生根,像毒瘤一样再也拔除不掉。 但,所有人的旅途还在继续… 凤墨儴和沈悠,他们会相爱一辈子…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番外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