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往：穿剧七零女配有系统》 第1章 穿剧初见汪新 “玉玲，玉玲！” “沈大夫，她这是咋了。有没有事儿啊？” 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舒宁就听到耳边有好多声音，她潜意识里知道大家是想要喊醒她。 可是，玉玲是谁？ 苦思冥想这个问题的答案，结果就是头痛的更加厉害。 等到悠悠转醒的时候，舒宁，不，现在应该叫她姚玉玲，拥有了属于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部最近正在热播的年代剧，连续加了好几天班，好不容易有假期的她想着熬夜追剧，没想到才打开看了一集，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自己就变成了这个1978年的列车广播员姚玉玲。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虽然作为天天加班的社畜，她经常把想死挂在嘴边，可是老天，她只是说说而已。 这下好了，来到这个年代，她和她最爱的火鸡面，麻辣烫，新疆炒米粉，只能梦里相见了。 “检测到宿主需求，外卖系统激活。”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姚玉玲精神一振，穿越必备的金手指，她也有了？ 但是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此时她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再不睁开眼睛的话怕是要被送去医院了。 “我这咋就给栽倒了呢？” 姚玉玲睁开眼，先是看向了坐在床边的一脸关切看着她的女人。 “你啊，就是低血糖。” “沈大夫，她家里没白糖啊，我家里也没有。” 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男人，姚玉玲循声望去，这个很心急的男人便是原主的追求者牛大力了。 沈大夫这时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二两糖票，牛大力接过后正准备跑着去买，迎面碰上了拿着糖盒进来的汪新。 姚玉玲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他的身上，这部剧便是围绕汪新展开的，她对这个男主角还真是有几分好奇。 长相是这个年代受欢迎的类型，再加上职业的原因，身材板正，眉眼间流露出一股正气，让人看了心生好感。 旁边的婶子接过糖盒打开，语气兴奋道，“大白兔。” 姚玉玲意识到于她而言，司空见惯的大白兔奶糖，在这个时候可是个稀罕物。 沈大夫剥开糖纸，将一块奶糖喂进了她嘴里，“快吃一颗。” 大白兔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充斥在唇齿间，低血糖的症状有所好转。 姚玉玲看着汪新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以及看到她好转之后嘴角漏出的笑意，不自觉的也漏出了一个笑。 “谢谢。” 旁人只当她是在感谢汪新大方拿出的奶糖，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声感谢中包含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着大家关心的神情，姚玉玲对意外来到这个年代的不满和慌乱逐渐消散。 现在的人们都是这样热情，再加上自己有系统那个金手指傍身，在这里未尝不能过的好。 “不客气。” 姚玉玲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汪新也有些不自在了。 往日便知道床上躺着这位，是他们铁路一枝花，大院里的小伙子经常会谈起关于对方的话题，只不过以前汪新都是不感兴趣的。 今日却不知怎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对方身上。 汪新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理由解释，他作为警察，关心人民群众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没错，就是这样！ “你该上班去了。” 汪新被牛大力撞了撞肩膀，回头就看到对方像是要吃人的目光，心中生出些许不满情绪。 虽然大家都知道牛大力喜欢姚玉玲，但也轮不到对方来下逐客令吧。 他淡淡的回了对方一句，“我等你。” 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几位婶子的注意力都被床上整齐摆放着的一沓布料吸引了注意力。 “小姚，你家咋这么多布料啊？” 姚玉玲在脑海中一回想，立马觉得不好，这几位婶子知道真相之后，肯定少不了对她教育。 谁让原主是个宁愿不吃不喝也要打扮的性子，这些布料，是拿粮票换来的。 不然也不会饿到低血糖了！ 她和原主在爱打扮这方面是一样的，但是她没有原主极端。 “你不是拿粮票换的布票吧？” 蔡小年脑子活泛，嘴皮子也溜，眼珠子一转就提出了这个猜测。 姚玉玲嗯了一声，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这个有些离谱的答案居然就是真相。 下一秒，大家七嘴八舌的表示着不赞同。 “女孩子爱美可以理解，但是不可以把命搭上啊，低血糖严重了可是会要命的。” 沈大夫苦口婆心的劝道，姚玉玲立马点头，原主也是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没人管着，才会这样。 “往后兜里都揣几颗糖。” 刚应付完牛大力，汪新就听到了沈大夫说严重了会要命，他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立马接话，“那啥，这糖你留着吃。” 姚玉玲连忙推辞，“那哪行啊？你快拿回去，多金贵的东西。” 汪新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我也不爱吃糖，我家也没人吃。” 他的态度坚决，姚玉玲只好再次道谢。 确定了她没什么事儿，大家纷纷告辞，姚玉玲目送他们离开的时候，注意到了汪新是被牛大力拉着离开的。 不知是不是双方心有灵犀，走到门口的时候，汪新回头同她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姚玉玲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她可以清楚的分辨，这并不是原主的残余情绪，是属于她自己的心动。 姚玉玲穿剧前可是没少看一些电影小说，可以说理论知识非常丰富，但实践为0。 毕竟她对男人实在挑剔，很难遇上合她心意的。 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跟纸片人谈恋爱了，没想到一朝穿剧居然有了心动对象？ 虽然一见钟情，肯定是由于外表，但汪新是男主角，这个人品肯定也没得说。 唯一让姚玉玲有些难受的就是，怎么不能让她看完这部剧再穿呢！ 现在可好，对后续的发展一点都不知情。 不过她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很快就想开了。 “这样也好，要是知道剧情的话，反而会畏手畏脚受剧情左右，不一定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她来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若是知道一切，把这里只当做电影反而不好。 第2章 外卖系统 想清楚之后，姚玉玲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刚刚出现的系统上，毕竟这是她今后安身立命的重要帮手，可得上点心才行。 以前看的小说里都是在心里默念就可以唤起系统，不知道她这个是不是这样。 姚玉玲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那个机械音都没有再次响起。 “这是咋回事儿呢？是我注意力不够集中吗？” 姚玉玲闭上眼睛，虔诚的又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难道刚刚是我低血糖的错觉？”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沮丧。 系统见不得它的蠢宿主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来，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响起。 “宿主触摸左手的红痣就可以唤起外卖系统。” 姚玉玲照着他的指示照做，触摸之后，眼前就出现了一块光幕，界面就像她平日用惯的小美。 简单翻看了解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刚知道有系统的时候，兴奋之余她也有忐忑。 毕竟系统这个东西也不代表就一定是好事，要是对方整日给自己发布一些完成难度极大的任务，不完成就会被抹杀之类的，那她可真的要哭死了！ 还好，她的金手指中规中矩，可以通过现实中的钱币或者物品进行充值，在系统中像点外卖一样下单。 “你不会给我发布乱七八糟任务吧？”姚玉玲警惕的询问道。 “不会的，我只负责引导宿主进行系统绑定，完成之后就会离开。” “那现在就完成绑定吧。” 在确认对方离开之后，姚玉玲就开始领取自己的新人奖励。 看着熟悉的大转盘，她不报什么兴趣的按下了转动按钮。 众所周知，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永远只会转到一些优惠券之类的。 随着转盘停止转动，姚玉玲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解释？ “难道一穿越变欧皇了？我居然还能抽到幸运大奖。” 她手指迅速点击打开礼盒，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的幸运大奖是什么。 “前世银行卡余额充入账户。” 全靠外卖过日子的姚玉玲在外卖软件上直接绑定了她的工资卡，更幸运的是昨天她的年终奖才到账，一分没动呢。 点开个人账户，看着余额的十万八千元。 姚玉玲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毕竟原主为了这些鲜亮的布料，现在可真的是兜比脸都干净，哪有钱进行充值啊。 没有这个新人奖励的话，她怕是只能饿着肚子等到下个月发工资了。 “赶紧点一些东西填饱肚子。” 虽然刚刚吃了奶糖，但也只是不晕罢了，还是得赶紧吃些饭才行。 考虑到这个身体这段时间吃的东西都很少而且清淡，姚玉玲只能含泪跟自己热爱的那些食物说拜拜，简简单单的点了一碗山药排骨粥和一份虾饺。 她注意到结账页面的送达时间写的是立刻，这让姚玉玲十分好奇。 填写收货地址的时候倒是跟平时有些不同，系统自动定位了她当前位置，然后让她具体的填写送到房间的哪个地方。 “这倒是有意思。” 姚玉玲直接选了床边的书桌，确认下单之后，下一秒热腾腾的粥和虾饺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食物，同时看向了桌上的小镜子。 “现实中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呢。” 作为公认的铁路一枝花，姚玉玲也很满意自己的长相，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脸颊上的些许肉肉让她看起来更加幼态甜美，一笑还有两个酒窝。 更重要的是，生长在东北地区的原主个子足足有一米七三，四肢纤细修长，盘正条顺。 微卷的刘海，乌黑发亮的两根麻花辫，无疑是走在时尚前列的。 不过绑在发尾的红头绳按照姚玉玲的眼光来看，稍微有点土气。 “这个头绳得换一下。” 幸运的是现在很多的店铺都开通了外送服务，姚玉玲很快就在一家找到了她想要的大肠发圈。 白粉配色的发圈正好和陆婶给她新做的衣服搭配。 粥吃了三分之二的时候，她就觉得肚子有点撑了，把剩下的粥倒进了自己的饭盒之后，选择系统中的一次一角钱的回收餐盒服务。 要问什么是最能有效缓解紧张情绪的活动，那无疑是购物。 买了一个大肠发圈之后，姚玉玲继续打开了一家化妆品店。 原主爱漂亮，日常自然会画点小妆，但现在的化妆品种类实在太少了。 她以前都是用烧过的火柴头来画眉，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口红和腮红。 姚玉玲都不太满意，颜色不好看，不是很衬她。 她选购了一支眉笔，还有国货老品牌的口红，为了凑单又入了睫毛夹和睫毛膏。 拿到东西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给自己画了一个全新的妆容，用小镜子自我欣赏着美貌。 这皮肤可是以前爱熬夜的她梦寐以求的！ 手感真的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吹弹可破。 “用新面貌来迎接以后的生活！” 而另一边的汪新，被牛大力拉着离开之后，此时正在被对方冷漠对待，他为自己解释了一句，“我这不是寻思救人要紧嘛！” “你咋不让我给她呢？” 牛大力推着自行车闷闷不乐道，“你咋不让我给她呢？” 一方面，他是不高兴自己没有抓住这个在姚玉玲面前表现的机会，另一方面，则是从两人刚刚的互动中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讯息。 对比一下两人，牛大力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 常年跟在姚玉玲屁股后面转的他，对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姚儿喜欢长得好，条件也好的人。 怎么看，都是喜欢上汪新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这里牛大力蹬上自行车率先离开，汪新和蔡小年则是一头雾水的跟在后面。 “我这是怎么招他了。” 蔡小年看着汪新无语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还能怎么？怕你抢他的女人呗。” 他的女人，这四个字汪新听着格外不顺耳。 “胡说什么，虽然大力追求玲儿姐，但怎么就是他的女人？” 蔡小年不同他争辩，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而后也加快了蹬自行车的速度。 第3章 溜肉段和苞米面 “汪新，你咋来了？” 开门之后，姚玉玲看着门外的人意外的问道。 汪新朝她递了手中的饭盒，“那啥，我下班回来时候去国营饭店买饭，买多了……你应该也还没吃吧。” 姚玉玲看着汪新磕磕巴巴解释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现在买什么都要票，哪里会有买多了这种事。 “买多了？” 姚玉玲甜甜一笑朝汪新反问道，如她所料，汪新挠了挠后脑勺，继续绞尽脑汁想着说辞，“可不是嘛，我才知道我爸今天不回来吃了，你收着吧，不然也浪费。” 一连说了这么一长串后，把饭盒往姚玉玲手里一塞，就准备转身离开。 “你等等。” 姚玉玲转身回到房间，把书桌上的药膏拿了过来。 “这个给你，前段时间你手腕不是受伤了吗？” “早好了，不用不用，那都小伤不碍事。” 汪新是典型的东北孩子性格，觉得伤到手腕这事儿有损他男子汉气概，所以挂在嘴边的就是没事。 “好好好，我知道你手已经好了，但还是收下吧，毕竟在你手里更有用。再说了，我今天还吃了你的奶糖和饭，你要是不收就是跟我外道了。” 汪新犹豫片刻后，收下药膏，“那行，那我就收下了。” 他走后，姚玉玲打开饭盒，里面满满装着一份溜肉段和白米饭。 “什么买多了，明明是怕我这个家里没粮的又饿着。” 牛大力此时正拎着一小袋粮食，脚步轻快的哼着歌。 之前在姚儿面前表现的机会被拿出大白兔奶糖的汪新抢了，他特意去寻摸了粮食，想着一会儿送去。 英雄救美一下子，指不定姚儿的芳心就被他给打动了。 突然，他脚步一顿。 那个从姚儿家里出来的背影……应该是汪新的！ 牛大力瞬间急了，“这个汪新怎么哪都有他，难不成是真的要跟我抢姚儿？” 想到手中的粮食，牛大力心头的躁动又被安抚快步走到姚玉玲家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敲门。 “谁啊？” 从原主的记忆里，姚玉玲知道往日可没什么人来访。 她这一来，客人是一个接一个！ 姚玉玲合上饭盒前去开门，“诶，大力是你啊。” 牛大力第一时间就想往房间里进，“姚儿啊，你让让，我先进去。” 姚玉玲皱了皱眉头，“有啥事儿你就说吧，咋还非得进去啊？” 对于牛大力这个追求者，无论是原主还是她都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我给你带了东西，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哪能拎动啊，我给你放进去。” 牛大力说话的时候，拍了拍粮食袋子，得意的等待着来自心上人的夸赞。 “哎呀妈呀，这里面是啥啊？” 姚玉玲太过惊讶，下意识的带出了东北口音。 “我给你去旁边村子里换的苞米面。” “我跟你说啊，这些省着点能够你吃好些日子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把粮票换布票了……日子可不是那么过的。” 牛大力喋喋不休的进行着爹味说教，虽然清楚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姚玉玲此时嘴角已经连一个礼貌性的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就两人之间的关系而言，牛大力对她生活方式的干涉明显是越界的。 姚玉玲打断了牛大力，“大力啊，这些苞米面你带回去吃吧。” “姚儿啊！你这跟我客气干什么，你家里都断粮了，赶紧收下吧。” 很明显，处于舔狗状态的男人是会自我攻略的，牛大力眼神中带着几分心疼。 得！这男的是自作多情以为姚玉玲是在心疼他。 姚玉玲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直接把苞米面塞进了她手里，一溜烟给跑了，根本不给她拒绝机会。 怎么办呢？ 难道让她这个低血糖的拎着这一袋子去和牛大力撕巴？ 那不是给院子里其他人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牛大力倔的厉害肯定不能收，两人的力量对比又实在悬殊。 她拗不过那头蛮牛。 “这都什么事儿啊，还是得再找机会还回去。” 她决定还是之后回牛大力更贵的东西，让对方意识到她不想占便宜，撇清关系的心思。 “那这些玉米面怎么处理啊？这个时候浪费粮食可是大错。” 姚玉玲很快就想到了这些玉米面的解决办法，搭配上牛奶糖和白面，蒸点窝窝头，等蒸出来给院里那些今天帮了自己的人送上几个。 远亲还不如近邻呢，这时候跟邻居们处好关系，可是很有用的。 * 汪新到家之后，就看到他父亲正在厨房忙活。 “你咋回来呢？” 汪永革闻言回头看他，“多新鲜啊，这是我家，我不回来我上哪去啊？” 汪新这时候也发觉出自己的话不对味，“我不是那意思……” 他刚跟姚玉玲说汪永革今天不回来吃饭，乍一看到人有点谎言被戳穿的不自在。 “你刚刚去哪了？” “就去了一趟玲儿姐家里。” 汪永革本来还以为这小子又是找蔡小年玩去了，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答案。 姚玉玲是一年前分配过来的，那时候汪新还在警校呢。 这两个人怎么突然熟起来了？ “她那事儿我今天也听院子里其他人说了，这丫头业务能力是没的说，但是过日子不太行。哪有把粮票换布票的啊。前几年这样做的话，一家老小都得跟着喝西北风，那可是会饿死人的。” 汪永革对姚玉玲的做法很不赞同，说话的时候摇了摇头。 汪新眉心微蹙，“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小姑娘嘛，不就是爱打扮，爱穿那鲜亮色衣裳。” 父子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汪永革这个人也不是对姚玉玲有意见，就是就事论事的说道两句。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发现他这个满脑子都是如何做一个好警察的儿子，似乎开窍了？ 这还是他不知道汪新刚刚去给姚玉玲送了晚饭，若是知道的话，他心头的几分怀疑就能直接变成肯定。 这小子是他一个人拉扯大的，他又当爹又当妈的，对汪新很是了解。 如果只是在对方遇到困难的时候热心提供帮助，并不特殊。 但汪新还考虑到对方家里没粮，特意找了借口去送饭，这很明显就是把对方放在心上了！ 他读书的时候，见到班里女同学受欺负，会站出来帮忙，但是也没见他整日跟人家屁股后面，时刻保护着。 划入保护范围和见义勇为是两种意义不同的事情。 第4章 赚钱计划 吃饱喝足之后，姚玉玲先是在外卖系统里花十九块九，买了一袋促销的薰衣草洗衣液，开始清洗陆婶给她做的粉色小西装。 在她没有找到系统的最佳使用方式之前，就是坐吃山空，得改掉大手大脚的毛病。 姚玉玲心不在焉的揉搓着手里的衣服，要是余额花完的话…… 虽然系统可以用现在的钱币按照1:100充值余额，但是她的这点工资，充进去也只够吃饭，连买个化妆品，护肤品什么的都困难。 “唉！” “咋的，姚儿唉声叹气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姚玉玲吓了一跳，“你咋在这儿呢！” 牛大力也端着一个盆在水池前，“我早过来了，是你一直没注意到。” 姚玉玲心里想着事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洗完了，先回去了。” “诶，姚儿！” “咋的，你也洗完了啊？” 姚玉玲看着牛大力盆里的衣服都没打湿，无奈的问道。 看来对方压根不是来洗衣服的，应该是在窗子上看见她，随手拿了件衣服就来了。 “那啥……我就是寻思你这衣服洗的挺香的，能不能捎带手给我也洗洗？” 姚玉玲只是淡淡的看着牛大力，等他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下去。 虽然院子里的人们关系好的话，确实会捎带手洗了。但她心里清楚牛大力对她有意思，肯定是不能答应的，让对方误会了就麻烦了。 “可我已经洗完了。” “那行……” 在姚玉玲看来，牛大力这个追求者确实不太合格。 套近乎也不是这么套的啊！ 人姑娘今天才低血糖晕过去了，你晚上就问人家能不能捎带手帮你洗件衣裳？ 这实在是太没眼力劲儿了！ 牛大力人没坏心思，但是姚玉玲无法想象跟对方一起生活的话，要有多少不合拍的地方受气。 姚玉玲不会将太多的精力放在这种小事上，到家之后就继续思考起了关于赚钱。 她作为铁路的工作人员，待遇福利确实没得说。 但是现在经济逐渐放开，越来越多的人会在时代浪潮下去做生意。 到时候，他们这些赚死工资的就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 只是，难道她也要做生意去吗？ 现在无疑是一个黄金年代，但机遇什么时候都是跟风险并存的。 姚玉玲可没那么乐观，她这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难道一朝穿越就能瞬间觉醒经商才能？ 看一些年代文里，女主都是跑去南方进上一批货回来一出手，倒买倒卖就慢慢赚到大钱了。 可是她想想就觉得操作难度很大，这个时候可是很乱的，汪新他们这些乘警都是配枪的。 “不过，我可以直接从外卖系统里进货啊！” 姚玉玲灵机一动，金手指当然是得用起来！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进货途中遇到风险，而且赚到钱之后就可以用来买房子和地皮，就会有花不完的钱了！ 她的人生信条是享受生活，若是为了钱去做生意把自己搞的总是累累的，就跟她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她还是更喜欢躺平。 说干就干，她此时已经开始打开外卖系统，思考采购什么东西最合适。 首先，太前卫潮流，超出这个时代水平的肯定不行。 其次，太过于笨重的东西也不行，她没有其他生意伙伴，一个人得选些轻巧的。 最后，得利润足够大才行！ “选什么好呢？” 姚玉玲绞尽脑汁的思索着，“贵的……现在什么东西最稀罕呢！” 她一拍脑门，自己这个脑子，最合适的当然是手表啊！ 作为三转一响，条件好的人结婚，都得添置上一件。现在百货大楼的手表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一块，还要票。 她不要票的话，应该能卖到一百八十，也会有很多人愿意买。 按照系统1:100的兑换比例，一百八十就相当于一万八千元。 但她在外卖系统里进货的话，最贵的那款也才需要一千五百元，利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姚玉玲从系统里买了一块这款手表，然后在手里掂了掂。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还行。” 她从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买那些几十块的手表，那玩意儿没多久就坏了。 现在人们一块手表可都是能用好多年传给孩子的，她要是卖那种便宜货，影响信誉。 确定东西没问题之后，姚玉玲在系统里又下单了九块，准备明天周末时候带着这十块去试试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居然才七点钟。 她也不清楚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生物钟，还是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已经醒来，吵吵闹闹的让她睡不着。 这个时代很少有赖床的人，姚玉玲也只是在床上多躺了二十分钟，就认命的起来了。 她取了一些牛大力送来的玉米面，然后搭配着白面，白糖，牛奶，鸡蛋，准备开始蒸窝窝头当早饭。 翻开她昨天买的家常菜谱，找到面点制作，研究着比例配方。 第一次蒸，她也没敢弄太多，怕失败了糟蹋粮食。 闻着蒸笼里传出的甜甜的味道，姚玉玲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没失败。 把昨天汪新当来的菜热了一下，然后搭配着新蒸的窝窝头，和一杯系统里买的牛奶，就是她的早饭了。 和原主记忆里拉嗓子的窝窝头不一样，姚玉玲今天整的搭配了那么多好东西，吃起来松软香甜，比起供销社卖的蛋糕也不差什么了。 正好一会儿要去汪新家里还饭盒，她就想着装几个窝窝头一起送去。 敲门之后，是汪永革来开的。 “玉玲啊，进来吧！这么一大早就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姚玉玲笑着开口道，“汪叔，你正做早饭呢？” “可不是嘛，你们今天休息，汪新那小子还在床上躺着呢。” “我没啥事儿，就是来给汪新还饭盒，还有就是整了点窝窝头，感谢一下你们。这还热着呢，正好你俩早饭吃。” 姚玉玲把窝窝头递给汪永革之后就转身离开。 “还饭盒？” 汪永革压根不知道有这事儿，正好早饭也做差不多了，他转身进了汪新房间喊人起床。 第5章 卖手表 “汪新，早饭做好了，快起床。” 听到汪永革喊他，汪新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要阻挡来自外界的声音。 “小姚刚刚来了……” 汪永革刚说了个开头，之前还往被子里钻的汪新，此时开始配合的穿衣起床。 “她怎么了？” 汪新问话的同时，低头扣着衬衣的扣子，汪永革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当他是随口问的。 “那丫头说是来还饭盒，还送了俩自己做的窝窝头来，我看着味道不错的样子，没想到她还有这手艺。” 汪新这时已经穿戴整齐，“昨天还说人家不是过日子的人呢，老同志，人不可貌相，您这个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两人往餐桌走去，汪永革被汪新带的思绪跑偏，就这个话题又说了几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来是想问借饭盒这事的。 刚准备开口，汪新就拿了一个窝窝头塞进了他嘴里。 “食不言寝不语，您快尝尝这窝窝头是不是像看起来一样味道好。” 汪永革吃了几口之后，叹了口气，“我的话没说错。” 汪新没搞明白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嗯？” “这窝窝头好吃是真的，小姚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也是真的。这一尝就知道里面加了白砂糖和牛奶，谁家这么弄啊。” “那您不乐意吃的话，剩下两个可都是我的了。” 汪新不惯他这毛病，说着就把饭盒往自己这里拉，汪永革眼疾手快的又拿了一个。 “你这孩子！” 主意是越来越大，他这个当爹的根本管不住。 再说了，他说也只是提意见而已，他们家爷俩挣钱，条件好。 比起会不会过日子，当然是儿子满意最重要。 儿孙自有儿孙福，汪新自己决定就好。 * 姚玉玲从汪家离开之后，又赶忙给沈大夫还有蔡小年等人家里送去了窝窝头表示感谢。 这可是个刷好感度的机会，毕竟原主以前稍微还是有点爱占小便宜的，趁着这次，扭转大家的印象。 最后一站是牛大力家，姚玉玲给他带的除了窝窝头，还有两瓶水果罐头，打算当做玉米面的谢礼。 吃人家的嘴短，她可不好意思。 “来了。” 牛大力的头发乱糟糟的，姚玉玲看出对方是刚从被窝里出来，打算速战速决，送完东西就立马离开。 想法是好的，但是对方并不配合…… 牛大力看清楚来人之后，刚刚还微眯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嘴角挂着傻笑。 “姚儿啊，你来了啊……” 姚玉玲看着对方脸上的痴汉笑就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不自在极了。 “我来是给你送点我刚蒸的窝窝头，还有就是你昨天不是给我送了那么些玉米面嘛，这两瓶水果罐头你留着吃，以后别给我送东西了。” 姚玉玲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她来送东西只是不想欠人情，回礼之后，大家两清。 但是，此时的牛大力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脑子里只知道姚儿给我送东西了！ “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姚玉玲回到家后，就开始考虑，一会儿去卖手表到底要穿什么去。 原主衣柜里的这些衣服都是顶好的料子，鲜艳的颜色不适合去卖东西穿。 翻来翻去，也只有角落里一件平时做家务会穿的蓝色工装比较合适。 姚玉玲在自己的小包里装了一条围巾，打算一会儿把自己包裹起来。 虽然现在没有投机倒把这个罪名了，但是做生意的大多是家里条件实在不好，没有铁饭碗的。 她这个长相在其中实在扎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为好。 姚玉玲的目的地是原来的黑市，随着放开之后，这里多了很多摆地摊的人，而且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被以投机倒把的罪名抓进去。 她找了一块空地，然后拿出了准备好的硬纸壳，上面写着卖手表三个大字。 手表这种金贵东西，直接摆出来的话指不定就被人抢走咯。 姚玉玲的生意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顺利，确实有不少人注意到她的摊位，但是驻足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这种大件还是很考验人的经济实力的。 她也不急，耐心等待的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其他摊位。 有些是周边村子里的人，把自己种的蔬菜粮食拿来卖，还有些卖自己手工做的东西。 终于，她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客户。 这位女同志看起来二十出头，身上的衣服也是百货大楼里的成衣，蹬着一双小皮鞋。 打眼一瞧，姚玉玲就知道这是个不差钱的主，所以这单生意还是有很大可能成交的。 “你这个手表是怎么卖的，可以拿给我看看嘛？” 姚玉玲爽快的点点头，“你是要女表还是男表？” 女同志眼睛一亮，“你这里居然还有女表，快拿给我看看。” 女表的表盘还有表链都比男表小，看起来更加秀气适合女同志，价格也更高。 这位女同志接过姚玉玲手中的手表，一下子就爱上了。 她过段时间就要结婚了，家里准备给她买一块手表做嫁妆。 钱早已经给到她手里了，只是这票一直没凑够。 她经常去百货大楼的手表柜台看，姚玉玲拿出来的这块可比百货大楼最高档的都好看。 这表盘上还镶嵌着小颗的钻石，越看越喜欢，这位女同志打定主意，一定要拿下这块手表。 “这块手表怎么卖？” 姚玉玲伸出两根手指头，她内心的底价是一百八十元，但她清楚现在卖东西少不了有讨价还价这个环节。 先喊高点，再降价，会让消费者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听到价格之后，这位女同志松了口气。 还好，是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便宜一点吧，你这是南方弄来的东西吧，我知道你有的赚，我也是真心实意要买。” 不需要姚玉玲费心思去解释她卖的手表为什么和百货大楼里的款式不一样，这种新潮东西，人们自然而然的认定是南方来的。 姚玉玲摆出了一副肉痛的神情，用从带货主播那里学来的话术，跟这位女同志开始讨价还价。 最终，第一块手表以一百八十五元的价格卖出。 第6章 合作伙伴 陆陆续续卖了五块手表之后，直到吃饭的时间，姚玉玲的摊位也没有人再光顾。 她把东西收拾好后准备离开这里，收拾小包的动作突然一顿。 不好，有人盯上她了。 她敏感的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周围这么些摊子加起来的利润都比不上她卖出五块手表后的收获。 财帛动人心，再加上她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免有坏人会铤而走险。 就在姚玉玲思考到底应该如何脱险的时候，两个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们有什么事吗？” 姚玉玲将自己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们老大想见见你。” 男人吊儿郎当的，但看清姚玉玲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恐惧后，又解释了一句。 “你如果是个聪明人的话，应该能发现这周围可是有不少人盯上你了，单凭你自己一个人的话，怕是很难安全离开。” “放心，我们没有不好的想法，只是想和你谈个生意。” 姚玉玲注意到她旁边的那个摊主，认识这俩人。 刚刚她和旁边的这位婶子也简单聊了几句，这位婶子从这里还是黑市的时候，就会带些自己家的东西来摆摊。 她有提起这里的管理者会维持秩序，算是好人。 姚玉玲暗自思忖一番后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们带路了。” 到达一处院子外后，其中一人先进去跟老大交代情况，另一人则陪她等在门外。 很快男人出来叫她们俩进去。 谢三抬眸看向跟在小弟后面进来的女人，自从放开之后，摆摊的人已经很少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了。 像姚玉玲这样的，要不然是出于某些缘故怕人认出来，要不然就是怕人一眼瞧出来她好欺负。 不过在他看来，姚玉玲的伪装没有什么意义。 只蒙了一个脸，身形偏瘦却是掩饰不住的。 “您找我？” 对于一个列车广播员而言，变换声线并不困难，姚玉玲刻意粗声粗气的问道。 “没错，我认为在我没有坏心思的情况下，我的人刚刚是帮到了你的。” 谢三眉毛轻挑，看出了姚玉玲有很强的戒备心之后点明了这一点。 一会儿要谈生意的话，还是在双方都有好感的情况下更好进行一些。 “我听他们说，你的货南方来的，很不错？” 姚玉玲闻言点了点头，此时她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对方是想从她手里拿货！ 那样的话，可是再好不过了，如果谢三有合作的诚意，她就不用再冒着风险。 事实也如她的猜测，谢三这段时间一直让小弟们去找手里有好货的人。 放开之后，他自然是想要赚一笔的，但他的目光不仅仅局限于简单的倒买倒卖。 谢家祖上几代人都是做生意的，谢三的骨子里就有着经商的天赋。 他比其他人看的更加长远，他想要赚大钱，倒买倒卖挣得那点辛苦钱根本不能让他满足。 他想着快速积累一笔启动资金，所以直接找合适的人提供货物，然后让手下的小弟进行销售。 他在这片土地上蛰伏了这么多年，比起那些刚刚起步的人，他有着绝对的优势。 双方开始直入主题，姚玉玲也提出了她不止可以提供手表，还有其他东西也可以。 “比如？” “电风扇你感兴趣吗？” 姚玉玲之前选择货物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现在这个时候，什么东西只要带上一个电字就金贵的很，再加上马上要入夏，完全不愁销路。 她选择放弃的原因是体积太大，不方便拿。 可是这对于谢三他们而言，并不算问题。 把姚玉玲带来的两人，一听到她提出她能弄到电风扇，脸上立马带了笑。 他们老大可是说了只要找到好的供货商，就奖励他俩一人五十块呢。 “价钱如何？” “六十一台。” 和谢三谈的是批发的生意，和零售不同。 姚玉玲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直接就报出了底价。 嘶，如果质量没问题的话，这笔生意可是有的赚！ 百货大楼里的电风扇要卖到八十元一台还要票，他们卖个一百块出来根本不是问题，将近一半的利润。 “这批货今晚就能到咱这里，如果你不要的话，我们就找其他买家。” 为了加快敲定这笔生意，姚玉玲刻意描述的很紧迫抢手。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谢三的神情，注意到了对方眉宇间的意动。 “好，我同意了。” 果然，没一会儿谢三就拍板做了决定。 他们约定晚上交货的时候，再付清电风扇的货款，而姚玉玲包里剩的五只手表，全部按照一百五十元的价格卖给了谢三。 “你给我拿七百就行，剩下的五十换成粮票什么的就行。” 票据并不是一下子就退出历史舞台的，所以现在衣食住行还是用得着票的。 “行，那我看着给你拿了。” 从谢三家离开的时候，姚玉玲摸着自己的口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毕竟昨天她还是兜比脸都干净的状态，现在居然就有了一千六百多？ 要知道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五元，这些钱他不吃不喝的也得攒两三年。 等到晚上那两百台电风扇的钱入账之后，她就直接变成万元户咯！ 现在钱也有了票也有了，中午就不自己做饭了，去国营饭店尝尝鲜。 昨天汪新给她带的那道溜肉段，味道是真的不错。 现在没有什么预制菜，都是真材实料。 姚玉玲穿剧前的那段时间，大家都流行去东北旅游，锅包肉还有其他那些好吃的可给她馋坏了。 本来还苦于没钱没时间去旅游，这下好了，直接变成东北人，那还不是想吃啥就吃啥。 到达国营饭店之后，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极了。 小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的菜色，锅包肉，红烧排骨，肉末豆腐，还有炒青菜…… 姚玉玲很快就想好了自己要吃什么，数好钱票递了过去。 “同志你好，我要一份锅包肉，一份炒青菜，再来一碗米饭。” 第7章 万元户 吃过午饭之后，姚玉玲就开始找房子了，她需要一个房子作为库房，充当跟谢三交货的地点。 不然凭空把东西变出来的话，怕是得把人给吓死。 她从外卖系统里买了一包最便宜的水果糖，带着分给树下闲话的婶子们，很快就打进了对方的交际圈。 “姑娘，你想租房子？” “是啊，我家里嫂子又生了一对双胞胎，这不我从乡下回来之后，就没地方住了。” 现在大量下乡知青回城，这种情况非常普遍，姚玉玲找这个借口，很快就引起了婶子们的共鸣。 “可不是嘛，家家户户都是这样，我们家那么大点地方，住着八口人呢。” “姑娘，我知道一户人家的房子，但是他们不是租是卖。” 众人七嘴八舌唠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婶子提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姚玉玲看向这个婶子，对方继续道，“要说那房子是真的好，独门独院，那老两口维护的好，你去看了也一定会喜欢，就是这个价钱实在不便宜。” 婶子一边说一边摇摇头，并不准备带姚玉玲去看房子。 她不相信这个丫头片子有经济实力拿下那处院子，要不是看在糖的份上，她都不打算开口说。 姚玉玲将手里剩余的半包糖，直接塞进了那个婶子的手里。 “您跟我说说那情况呗。” 一下得了半包糖，婶子面上立马笑开了花，也愿意说话了。 “那房子是一对老两口的，他们就一个儿子，说是要去南方定居，他们自然是要跟去的，就准备把房子卖了，也能给儿子做买卖当本钱。” 姚玉玲一边听一边点头，户主不会再回来，就代表买下这处房子不会有纠纷。 “您带我看看去呗。” “真要去看啊，那院子可是要一千块的。” “真要去，麻烦您了。” 姚玉玲一边说话，一边将五毛钱塞进了婶子手里。 “行，你等我回家说一声，这就带你去。” 这么简单就能拿到五毛钱，婶子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就是这里了。” 姚玉玲和两位房主简单问好后就走进了院子，这院子共有三间屋子还有厨房和厕所，还通了自来水。 “要不是那小子要去南方，我们是真的不舍得卖，这石榴树还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栽下的呢，图个多子多福的好寓意。” 姚玉玲对这房子很是满意，“大爷，我是真心喜欢这房子。” 大爷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来看了房子，有的是因为价钱犹豫，有的则是我们老两口不太满意。这房子我们都有感情了，所以就想交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手里，别糟蹋了。” 姚玉玲点点头，这本来就是一个买方和卖方双向选择的过程。 “价格就是之前说的一千块，屋子里我们的东西已经都收拾走了，你一交钱办完手续，就能住进来了。” “那我现在就去取钱，咱在下班之前把手续办了。” 等到一切弄好之后，姚玉玲就进了最大的那间屋子，然后触摸左手的红痣，唤起了外卖系统。 她打开了一家电器商店的页面，准备下单一款五十元的基础款电风扇。 之所以选最便宜的，倒不是单纯出于利润考虑。 实在是价格高一些的，功能也超出了这个时代常见的。 她对技术方面两眼一抹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那些技术，所以还是谨慎一些好。 一口气买两百台，好在外卖系统补货迅速，不会有数量不够的情况。 确认下单之后，看着出现在屋子里的两百台电风扇。 姚玉玲拿起了手边的一台，仔细的查看包装。 她刚刚选择了附加服务，多付百分之一的钱抹去商品包装的时代特征。 “这钱花的是真值。” 两百台电风扇一万元，百分之一的服务费也才一百元，就免去了露馅的风险。 不然的话，她就得自己一个一个的换包装，这两百台，她得换到什么时候去啊！ 通知了谢三收货地点之后，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走在回家路上的姚玉玲，心情好极了。 今天可是解决了好多事情，找到了赚钱的法子，一跃成为了万元户，还有了自己的房子。 虽然她不懂买的房子算不算以后得好地段，但这可是省城，肯定不会亏就是了，区别在于大赚还是小赚。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姚玉玲被突然堵在前面的人吓了一跳，手抚着自己的胸口。 又是牛大力这个追求者，她是真的有些无奈了。 “姚儿啊，今天休息你咋不在家呢？我去你家找了你好几回，你都不在。” 这话要是让院子里其他婶子听见了，肯定是要反驳他的，那可哪只找了几回啊，分明是长在窗子前了。 眼珠子一转不转，死死的盯着姚玉玲家的门，人回来了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你找我干啥啊？放假我自己出去转转不行啊。” 姚玉玲今天出去做的事情不好往外说，所以她很不喜欢大力追问。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看个电影，或者去公园转转。” 姚玉玲眉心微蹙，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两个人单独进行这些活动是处对象吧！ 看着牛大力那神情中的暧昧，姚玉玲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不能拖了，得快刀斩乱麻，跟牛大力说清楚。 “我不跟你一起去看电影。” 牛大力还没有察觉出不对，自己找起了台阶，“是，今天时间不早了，下次休息咱再看啊姚儿。”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也不会跟你一起去看电影。” 姚玉玲的语气非常郑重，“大力，那些活动我认为按照我们俩的关系并不适合。” 牛大力早上收到姚玉玲礼物的兴奋瞬间消散，她的话清晰传入耳中，像是在夜里给他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他舔了舔嘴唇，想扯出一个笑来，却比哭还难看。 “姚儿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接收到了牛大力的难过情绪，姚玉玲还是硬下了心肠，这样的选择才是对双方都好。 第8章 拒绝牛大力 “大力，我的意思是别在我身上花时间和精力了。” 牛大力已经不记得听到这话之后，他在姚玉玲面前是什么糟糕的表现了。 往日出现在对方面前时，他的少男心思无所遁形，恨不得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夺得美人的芳心。 但今天，姚玉玲明确的拒绝让他甚至难以维持基本的情面。 强行克制住歇斯底里问清楚原因的冲动，跟姚玉玲告别，“那姚儿我就先回去了。” 他语速飞快的丢下这句话之后，就落荒而逃。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耳旁风，他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只有姚玉玲拒绝的话一遍遍重复，把他的心撕碎成无数片。 “咳咳。” 两声轻咳让走神状态的姚玉玲注意到了刚从墙后出现的汪新。 “玲儿姐，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汪新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是在姚玉玲后面走着的，刚准备拐弯就听到了姚玉玲拒绝牛大力，这种时候他要是出现的话，那也太尴尬了吧。 “道啥歉啊，没事儿。” 姚玉玲温声安抚，两个人说的确实没什么不能让人听的。 “我就是怕尴尬，所以才想着等一会儿走。” 姚玉玲看着面前的小警察认真解释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你咋笑了啊？”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你要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答应我一件事儿。” 汪新立马问道，“什么事儿啊，玲儿姐。” 姚玉玲很满意他的反应，没有不管不顾的一口揽下，而是先询问是什么事情。 不画大饼，有责任感的男人，可以加分！ “还叫，一天到晚姐姐姐的，把我都给叫老咯！我明明也就比你大几个月。” “啊？就这事儿啊。” “嗯呢，就这事儿，你能不能办到啊？” 姚玉玲娇声问道。虽然是话赶话提起的，但是她早就在琢磨怎样才能让汪新不这样叫她了。 女人本就对年龄这个话题敏感，再加上她对汪新有想法，就更听不得对方这么叫她了。 “能是能，但是我以后怎么叫你啊？” 玲儿姐这个称呼是汪新自己想的，周围这么些人里也只有他这么叫，像是他的专属。 不这么叫的话…… 单位那些老同事，都叫她小姚。 院子里相熟的婶子或者蔡小年这些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会直接喊一声玉玲。 牛大力整天姚儿啊，姚儿啊的叫。 汪新把这些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都觉得不满意。 就算不喊玲儿姐了，他也要想一个特殊的称呼出来。 “那我哪知道，你自己琢磨吧。” 汪新点了点头，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又回到了刚才的事情上。 “刚刚……” 话刚开了个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尴尬。 “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姚玉玲淡淡的问道，她都想好了，对方要是觉得她的行为不妥当，她就把自己的那点小心动给掐灭了。 她可记得，汪新还有个青梅竹马一直照顾着的马燕呢。 他要是不认可姚玉玲的做法，就更别指望他在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上能够干脆直接了。 好在，汪新并没有让她失望，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样做挺好的。” 汪新并没有意识到，他考虑问题的角度发生了变化。 曾经知道牛大力喜欢姚玉玲的时候，他的立场是牛大力的兄弟，会跟着蔡小年一起出谋划策，照顾对方的情绪。 但是现在，似乎他更多的是站在姚玉玲的角度。他会想着被不喜欢的人追求对姚玉玲而言是一种烦恼，共情她解决问题之后的轻松。 至于牛大力一时的痛苦，也可以用一句长痛不如短痛来解释。 两人并排走着，汪新都没注意到此时已经到了自己家，还跟着姚玉玲的脚步往前走。 “到你家咯。” 姚玉玲的语气中带着笑意，让回过神来的汪新闹了个红脸。 “哦哦哦，我刚刚没注意。” 不过汪新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院子里看着姚玉玲家的灯亮起，才转身进门。 第二天姚玉玲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了，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有点紧张。 倒不是担心工作上会出纰漏，毕竟原主的业务能力很强，广播员的工作对她而言很轻松。 “之前我连一次绿皮火车都没坐过呢，现在好了，每个月一大半的时间得在车上度过了。” 姚玉玲起了个大早，收拾要带去车上的东西，他们这趟车到终点站大概要两天半的时间。 水杯、饭盒这些最基本的东西肯定不能忘，洗漱用品还有雪花膏也得塞包里。 这身体还有低血糖的毛病，小零食也得带上点，牛肉干、巧克力、再加上昨天买的雪花酥。 “再带本书吧。” 列车广播员的工作可以说是蛮清闲的，再加上她是一个人在广播室待着，没有摸鱼搭子确实有些无聊。 带本书打发时间！ 最后对着镜子再整理一下她的制服，就可以出发咯。 按照原主的记忆，按部就班的完成了一上午的工作。 姚玉玲抬起手腕一看时间，十一点到吃饭时间了，她从自己的包里找出饭盒，往餐车走去。 远远就听到了里面传来蔡小年的声音，他对文艺事业是很感兴趣的。 平时讲个什么事儿，都能整的像说相声一样，有趣极了。 姚玉玲打好饭之后，环顾餐车也没看到汪新的身影。 她没急着动筷，仔细听起了蔡小年在讲什么，听着听着，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算是知道汪新为什么不在餐车了！ 蔡小年还在手舞足蹈的表演着汪新将送站的婶子当成要上车，硬是通过窗子往里塞人的趣事。 这样的糗事，当事人怎么好意思在场。 下一秒，姚玉玲跟玻璃门外探出的那个脑袋对上了视线。 她似乎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谴责的意味，大抵是在控诉她怎么能笑的这么开心。 汪新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下意识不想姚玉玲知道这样丢脸的事情。 偏偏她笑起来好看极了，让人移不开眼，也生不出半分怪罪的心思。 第9章 巧克力心动 场面在马魁注意到玻璃门外的汪新之后，进一步升级。 他的放声大笑，让汪新更加尴尬，最后还是陆车长出面，让大家赶紧回到工作岗位。 姚玉玲一出餐车，就看到了站在车厢连接处的汪新，耷拉着脸，让她联想到了心碎小狗。 “还不高兴呢？”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他旁边，汪新抬眸看她，然后从鼻腔中发出一声闷哼，传递着自己心情不佳的讯息。 “我刚刚都看见你笑了。” 姚玉玲清了清嗓子，避免自己回想起刚才他的神情再笑出来。 “我那是善意的笑！” 心碎小狗哼唧了两声，毕竟他本来也没打算跟姚玉玲较真。 “吃点甜的心情好。” 姚玉玲觉得语言的安抚实在苍白，不如甜食能带给人快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了汪新手里。 把巧克力喂进嘴里之后，汪新愤愤的咀嚼着，像是要发泄掉自己心中的不满。 “你刚刚也看见了吧，他笑的那么大声，哪里有个师傅的样子。” 汪新越说越生气，他和他警校的那些同学都还有联系。 就没听说过有哪个人的师傅，会像马魁一样离谱。 “别人的师傅，好的那跟亲爹也没啥两样了，带着徒弟到家里吃饭，事事指点。不好的也能维持个面子情。哪有像他这样的，成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就是对我有偏见。” 姚玉玲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倾听汪新发泄他的不满。 她清楚，汪新这时候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做他坏情绪的收容处。 等到汪新讲完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瞧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也影响你心情。” 姚玉玲笑着摇头，“不会影响的，反而我很开心你愿意跟我讲这些。” 她顿了顿，对上汪新的眼神继续道，“这意味着我们的关系更亲近了，不是吗？” 她漆黑的眸子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让汪新难以移开视线。 心跳也因为眼前人的话而迅速加快，砰砰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他喉结滚动，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姚玉玲大胆直白的话语挑出了她对汪新不一样的心思。 看着小警察不知所措的样子，她心头涌起几分得意，丰富的理论知识还是很有用的，这不实践起来就效果很好嘛。 男女之间的感情，讲究一个一推一拉。 她刚刚的话迅速拉近了两人，现在就该推了。 她可没打算今天就一鼓作气，敲定两人之间的关系，话没必要说的太明白。 留给对方适当的想象空间，浮想联翩，才会让人对这段感情更加的欲罢不能。 注意到汪新动了动嘴唇像是要准备开口了，姚玉玲抢先说道，“我得先去洗饭盒了。” 走之前，又塞了几块雪花酥和巧克力给他。 这让汪新刚刚鼓起打算说些什么的勇气迅速消散，他垂眸看向手中的巧克力，并不像糖果一样完全是甜，还掺杂着一点苦。 按理说，并不是汪新会喜欢的味道。 但是，此时唇齿间还弥漫着巧克力的味道，稍加回味，就会想起刚刚姚玉玲大胆发言带来的情绪。 此时的他并不能分辨出这是心动的感觉，却意识到了他喜欢巧克力的味道。 说的更细致些，就是……他喜欢姚玉玲送的巧克力的味道。 经过这么一出，汪新彻底忘记了刚刚被马魁嘲笑带来的不快，又恢复到了充满干劲儿的状态。 姚玉玲并不知道她走后汪新脑子里想了什么，她哼着歌，脚步轻快的回到了广播室。 完成到站广播之后，她翻开了今天带的那本单位图书馆借的福尔摩斯。 注意力都集中在书本上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车窗外站着一个人。 列车在这个站停靠的时间比较长，一路阴沉着脸埋头干活的牛大力，也终于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思，跑到站台上隔着车窗看一眼姚玉玲。 他的视线又落在姚玉玲身上，像是要把故意没来见她那些时候的都给补上。 他觉得姚玉玲似乎又漂亮了些，他不是姑娘家，说不出那种妆容上的细节差别，但他能感受到将她的美很好的表现出来了。 姚儿不一样的地方有很多，不止是外貌上的，还有就是性格。 平日里他在窗外偷瞧的时候，总能看到姚儿拿着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梳理自己的刘海，有时，牛大力还能通过镜子跟她对上视线。 现在，她却只是安静的看着一本书。 姚儿以前不会拒绝，他们这些大小伙子会同她开玩笑，对方也会笑着回应，跟他们嘻嘻哈哈打成一片。 姚儿以前有点喜欢占小便宜，会收下他送的东西。 所以那时的他，总会想姚儿也不讨厌我，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只要继续努力总能有打动她的一天。 但是现在的姚儿不一样了，她不想再收他的东西。 收了他的苞米面，急吼吼的回赠了更加珍贵的水果罐头。 一开始他还为第一次收到姚儿的礼物开心，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可后续的发展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姚儿只是不想欠他的人情罢了。 那天之后他根本没有睡好觉，整日都是想着姚儿的话。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姚儿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明确。 他时常会怀念对方态度模棱两可的日子，或许那样最终他也不能得到姚儿，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感情是世界上最难控制的东西，喜欢姚儿是从他刚进单位就开始的。 他现在能做到的，不过是适当控制自己的感情，别让姚儿感到困扰。 火车快要开了，牛大力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姚玉玲，然后小跑回车厢。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眼珠子都快丢在广播室了。” 身为牛大力师傅的吴长贵，看他的神情终于好转开口吐槽道。 “追女孩子嘛，被拒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老爷们一被拒绝要死要活的，我要是小姚我也不喜欢你。” 第10章 牛大力助攻 牛大力一听小姚不喜欢他，刚刚好转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你说说你，这刚好点，又给他惹生气了。” 蔡大年没好气的对吴长贵说道，驾驶室总共就他们仨人，一个生闷气的话，气氛怪让人难受。 “大力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行咱换个人追求？” 牛大力一听这话，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我就要姚儿。” 蔡大年看他一提起姚玉玲这没出息的样子，无语的摇了摇头。 “那就看中她的话，你跟我俩说说情况，我们给你出出主意。” “是啊，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我们俩都结婚这么些年了，在这方面也能给你当师傅。” 听了两人的话后，牛大力铲煤的动作停了下来，撑着铁锹直起了身子。 “就是……姚儿那天明确的拒绝了我，我实在想不明白她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就变这样了。” 吴长贵一听，立马一拍大腿。 “她一拒绝你就乖乖听话了？那人家小姚肯定会觉得你的喜欢也就是嘴上说说，不过如此。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她越说不要，你就越应该采取猛烈的攻势，拿出个男人的样子。” “行了吧，你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啊，越说越没谱了。” 蔡大年赶紧叫停，生怕牛大力听了吴长贵的，把事情越弄越糟糕。 “那你说说，你能有什么好主意？”吴长贵不服气的等着蔡大年的高见。 “一看你俩就是没读过多少书的，知不知道有个词儿叫欲擒故纵。” 吴长贵一听立马就发出了嘘声，“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人小姚本来对大力就没啥意思，他一纵，人家彻底把人抛之脑后咯。” 他们都没法说服对方，一时之间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蔡大年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口道，“大力啊，我怎么觉得这事情不太对！” “怎么就不对了？”牛大力立马虚心求教。 “你看啊，小姚这个性格我们都了解，整天乐呵呵的，跟谁都是笑模样，突然之间明确的拒绝你，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话牛大力听进耳朵里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我这些时候也没干啥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啊，还给她送去了苞米面。” “所以，到底发生了啥啊？”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吴长贵和牛大力两人都一脸好奇的看向了蔡大年，在俩人渴望的眼神下，就算是为了面子，蔡大年也不能说他不知道啊。 “能因为啥啊……估计是有喜欢的人了呗。” 蔡大年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理由，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迫不及待的撇清关系，肯定是怕人误会呗。 “你可别扯了，咱这工作整天在车上，认识的也就单位这几个人，要是能看对眼，一早就成了。” 两人之间的斗嘴牛大力没有再听，几乎是在蔡大年提出这个猜测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就迅速的浮现出了一个人影——汪新！ 他有预感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在逐渐变成现实。 从姚儿那天低血糖晕倒，汪新送给她大白兔奶糖开始，渐渐的就不一样了，两人之间的接触越来越多。 不行！ 牛大力刚刚下了决定不能让自己的爱影响到姚儿，但是并不代表他要放弃追求爱情，所以他迅速的制定了战略，先解决情敌。 列车到站之后，人们都急着回家补觉，牛大力却精神的要命。 “汪新汪新，你等等我。” 汪新和蔡小年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咱哥仨一块出去喝点吧？我请客！” 蔡小年忍不住先将牛大力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拂开，“虽然很想占兄弟你便宜，但是你这明显就是不对劲儿啊。上了这么长时间班，不赶紧回家洗个澡补觉，喝什么酒啊。” 牛大力看向汪新，这位才是关键人物。 生怕汪新也说出拒绝的话，牛大力双手合十，态度诚恳的请求道，“兄弟，我最好的兄弟，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儿。”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汪新还怎么拒绝，点了点头道，“那回院里把行李放下咱就走。” 三人到达饭店之后，牛大力要了一瓶酒，还没说什么就自己先喝了一杯。 蔡小年抿了一口酒后开口道，“兄弟，不是有天大的事儿吗？你把我俩喊出来了你又不说话了？” 牛大力一口喝光杯里的酒后，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对面的汪新。 “有事儿你说，这样怪吓人的。”汪新被他看的心里直打鼓。 借着酒精的作用，牛大力终于开始了今天的话题。 “姚儿……” 汪新听他提起姚玉玲后，眼神闪烁。 “嗨，合着你说的十万火急的事情就这个啊，姚玉玲又怎么了？” 蔡小年无语的夹了颗花生米，他就多余跟着来。 一点记性都不长，牛大力喊他们喝酒十次少说得有八次是因为姚玉玲。 “汪新，你上回给姚儿奶糖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但是你以后得离她远一点。” 汪新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大力，不是我说，搞对象这个事情他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他想起上回姚玉玲拒绝牛大力的态度坚决得很，越发看大力这近乎宣告主权的行为不满。 牛大力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甭管是不是一头热，你就跟我保证离姚儿远点就行。” “你这是什么要求，我不能答应。” 牛大力醉眼朦胧，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汪新，“为啥不能答应，你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是对姚儿有意思！” 汪新心里咯噔一下，似乎以前牛大力也对他们这些身边的兄弟提出过这个请求。 他还记得那时自己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是同样的问题，现在他却很难给出同样的答案。 所以，是牛大力说的那样吗？ 他的脑海中一时闪过很多画面，有姚玉玲低血糖晕倒后孱弱的躺在床上跟自己道谢，也有那天下意识跟着她走，路过家门都脚步未停。 他回想起许多两人相处的瞬间，最后他像那天姚玉玲问他两人的关系是不是亲近了时一般，心如擂鼓。 托牛大力的福，这次汪新清楚的知道了这是心动。 第11章 四人约会 姚玉玲对于现在的生活适应良好，工作清闲再也不用熬夜加班。 而且，和她住一个宿舍的女孩子是跑南方线的，俩人总是一个上班，另一个就休息，这么长时间连个照面都没打过。 隐私空间得到了保障，她就能放心的通过系统改善生活。 又是一个休息日，她正准备洗换下来的衣服，一掏口袋摸出了一张纸条。 “这是啥啊？” 姚玉玲打开一看，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原主穿着新做的衣服去照相馆拍照片了，这是取照片的条子。 “我差点把这茬都给忘记咯。这时间不刚好是今天嘛！” 衣服还是晚点回来洗吧，她拿起自己的小挎包就准备去取照片。 拿到照片之后，姚玉玲没有急着离开，仔细看了一番，又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小镜子。 “我瞅着好像肉了一点呢……” 大概是这段时间她通过外卖系统经常给自己加餐的缘故。 照相馆的师傅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照片，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肉了点，不过更好看了。” 这个时候人们普遍更喜欢圆润些，因为觉得那样有福气透着一种健康美。 姚玉玲虽然审美不同，但也承认她确实是现在更好看些。 前段时间为了那些布料，直接饿了好多顿，小脸尖的。现在长了些肉之后，面部轮廓反而变得流畅了。 “要不要今天再照一张？” 师傅摩拳擦掌准备给她照一张更好看的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是姚玉玲摇头拒绝了，她觉得现在的照片实在都没什么区别，再照一张两个放一起玩找不同吗？ 还是等过段时间她生日的时候，好好收拾一下再来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姚玉玲把糖盒里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喂进了嘴里。 “汪新……” 脑子里下意识的想起了这个人，自从上次大胆直白的发言之后，两人可有些日子没说上话了。 指望对方主动出击怕是有些困难了，还是得看她的。 “玲儿！” 姚玉玲循声望去，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远处喊她的人不正是汪新嘛！ 她毫不吝啬的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朝对方招手，“汪新！” “你俩这差不多得了，演电影呢？还玲儿。” 姚玉玲朝这边走的时候，端着盆站在汪新旁边的马燕吐槽道，边说还边翻了个白眼。 她学汪新喊玲儿时刻意捏着嗓子，让人听着有些阴阳怪气。 “你这又是发什么疯呢？” 刚走来的姚玉玲并没有听到两人小声说着什么，但是俩人说悄悄话这个发现确实让她的心情不甚美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的目光落在马燕身上，看过第一集电视剧的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甚至还知道对方对她的心动对象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噢，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列车的广播员姚玉玲，这位是我的初中同学马燕。” 两人笑着跟对方打了招呼，姚玉玲这时话不多，只是安安静静的观察着。 “姚儿，姚儿！” 姚玉玲一听这个声音，头都大了。 牛大力这是消停了没两天，就卷土重来了？ “咋的了？”问话的时候她也有些无奈。 牛大力跑过来之后才发现汪新和马燕都在，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句，“哎呀，都在呢？” 然后就手脚麻利的硬是挤进了面对面的姚玉玲和汪新中间，结结实实的把汪新挡住了。 “那啥，姚儿啊，我抓到一只野鸡，已经烤上了，想着给你补补身子。” 姚玉玲后退半步拉开两人距离，“我可不去。” “大力哥，你挺有本事的啊，野鸡都能抓住？” 汪新奇怪的看了一眼马燕，这不像她的性格啊，和牛大力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熟络？ “还行。” 牛大力不欲多提怎么抓到野鸡这件事，注意力重心都放在了如何让姚玉玲答应他的邀约上。 “大力，你这可就不地道了，我们俩你是没看见啊。” 汪新倒不是馋那一口野鸡肉，他主要是不想牛大力和姚玉玲单独相处。 自从上次喝醉的牛大力误打误撞让他看清自己的心思之后，两个人在蔡小年的调和下决定公平竞争。 到底是多年兄弟，总不可能就因为这个事儿两人就不处了吧。 最后两人决定在不让姚玉玲为难的情况下，各显神通。 “那就都去！” 牛大力已经意识到，姚儿是肯定不可能单独跟他一起去的。 带上这两个拖油瓶，说不定还能有成功的几率。 能怎么办呢，他只好咬牙切齿的答应了！ 马燕的眼神在另外三人之间来回打转，牛大力的心思根本就不加掩饰，打眼一瞧，她就看出来了。 不过汪新…… 去吃野鸡的路上，牛大力死死占据着姚玉玲身边的位置，还绞尽脑汁的找着话题。 “姚儿啊，你这吃着什么呢？” “奶糖。” 姚玉玲的回答言简意赅，但牛大力却不觉得扫兴，只要愿意搭话就是好兆头！ “奶糖好啊，你容易低血糖，吃点好，要不也给我一个？” “没有了，之前汪新给的就剩最后一颗了。” 牛大力现在的心情就是很后悔，恨不得给刚刚说奶糖好的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让你多嘴！ “怎么没见你给我点奶糖呢？”马燕用胳膊怼了怼身边的汪新问道。 “之前在哈城买的，都给小孩分了，剩下那点全在玲儿那儿了。” 姚玉玲已经注意到汪新对她称呼的变化，尾音上挑，透着一股子亲昵的感觉。 而且……只有汪新这么叫她！ 本来在活跃气氛的牛大力和马燕，一个因为奶糖好啊，一个因为玲儿这种亲昵的称呼，都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好在，牛大力带他们去的地方不远。 他第一时间给姚玉玲分了一只鸡腿，简单尝了一小口之后，她就发现味道是真的不错。 虽然靠着外卖系统，鸡腿对她而言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外卖用的都是那种饲料鸡，吃起来全靠作料的味道。 不像牛大力请他们吃的这只，只需要简单烹饪，就让人胃口大开。 第12章 糖盒 “这鸡肉真嫩，都不太像野鸡，是不是不太野啊。” 姚玉玲之前并没有吃过野鸡，她不太清楚野鸡和家养的有什么区别，听到汪新的话后，慢下了吃东西的动作。 “老野鸡就没什么肌肉了！这鸡老了。” 牛大力一边解释一边又拿了一个鸡翅膀塞进汪新手里，“吃东西你就吃吧，少说两句。” “这鸡咋这么多卵呢。” 马燕的话又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牛大力解释了两句把一切归为巧合，也塞了一个鸡翅膀过去。 “吃饭就少说话！” 当然这一条是针对汪新和马燕俩蹭饭的，他照旧在姚玉玲边上献着殷勤。 “姚儿啊，再来一个鸡腿吧。” 姚玉玲赶忙摆摆手，“不要了，我已经吃好些了。” 刚刚吃鸡腿的时候是直接上手的，她想着从包里拿纸出来擦，但两只手都沾了油。 “我帮你拿吧。” 就在她苦恼怎么办的时候，汪新把他那只没沾油的手伸到了她眼前。 “诶，你咋知道我想啥呢。”姚玉玲瞬间喜笑颜开，给了小警察一个表扬的眼神。“帮我拿一下纸，就在我包里。” 牛大力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嘴里的鸡肉瞬间不香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燕子，我记得你和大新是初中同学？” 马燕咽下嘴巴里的那口鸡肉之后，点了点头。 “哎呀，我说我怎么看着你眼熟呢。”牛大力碰了碰汪新的肩膀，继续兴奋地说道，“汪新那时候为个小姑娘跟人打架，喊了我跟蔡小年去帮忙，是你吧。” 马燕垂眸，敛去了眼底的神色，“是。” 汪新将纸递给姚玉玲之后，转头看向挑事的牛大力，“怎么啥事儿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好像变味儿了。” 他眉心微蹙解释道，“和我打架的是我们年级的一个混子，他一天到晚就欺负同学，我是见不惯他那么做。” “行行行，但现在燕子他爸是你师父。不是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嘛，你们正好亲上加亲。”牛大力挤眉弄眼的撮合着两人。 马燕很清楚，面对这种情况，正常姑娘的反应该是红着脸让他别起哄。 但…… 她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第一时间看向了汪新。 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只是一看，她的心就凉了半截，汪新的脸上没有一点被戳中心思的难为情，而是拧眉无语的看着说话不着四六的牛大力。 “我就拿马燕当亲妹妹一样。” 姚玉玲用纸巾仔细擦拭着指尖的油渍，察觉到一道视线之后，抬头就发现了偷偷观察她的汪新。 这大概也算是……关心则乱？ 她可记得汪新一天到晚把自己是警校第一名挂在嘴边，侦查能力怎么可能就这么弱。 被抓包之后，汪新的视线也没有躲闪，轻声同她开口，“也给我张纸呗。” 要纸是假，试探她现在的情绪才是真！ 鸡也吃完了，姚玉玲干脆给每人发了一张纸擦油。 其实，她是真的一点没生气。 这段时间的接触足够让她意识到，汪新就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他热爱自己的警察事业，会在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主动伸出援助之手。 无论是马燕还是李燕、王燕，在当时的他眼中都没有区别，只是需要帮助的人罢了。 而她喜欢的不也正是这样的汪新嘛。 不过……让姚玉玲欣慰的一点是，会小心翼翼的注意她的情绪，以及怕她误会。 这小警察，似乎是开窍了？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马燕和另外三人家不在一块，率先提出告辞。 回去的路上牛大力也没有再触姚玉玲的霉头，三人之间只是说着工作中的趣事，气氛一时倒也融洽。 姚玉玲将手伸进口袋，抓住了早就准备好的糖盒。 进家属院的前一段路很黑，她趁机将糖盒塞进了汪新的口袋。 几乎是她动作的第一瞬间，汪新就察觉到了，姚玉玲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划过放了东西进他的口袋。 简单肌肤接触就让他内心泛起甜蜜的涟漪。 他对姚玉玲开放的不仅仅是外套的口袋，一同还有他的心门。 “哟，回来了？” 汪新到家的时候，汪永革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目光如炬的看向汪新。 “你最近不对劲儿。” 汪新伸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一直把玩着糖盒，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进房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却被他爸拉着说话。 “我哪有不对劲儿？” “你绝对有！”汪永革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糊弄我？” “平时休息的时候，你都在家里补觉。现在倒好，一天到晚不着家。” 汪新舔了舔唇，他没法子否定汪永革的猜测，所以决定转移话题。 “哎呀，你可别提了，还不是我那个师傅马魁，我跟你说我是真的不想跟他了，你说我跟着他能学到什么本事，就手劲儿大啊？” “领导怎么安排你听就是了，换个师傅就一定是好的？” 汪新不清楚是不是他的错觉，提起马魁之后，汪永革就没了继续谈话的兴致，简单聊了几句就摆摆手。 他回到房间之后，第一时间将糖盒拿了出来，好奇忐忑多种情绪交织。 “嘿！我一人民警察，怎么还能因为这个紧张呢？” 糖盒打开后，摆在上面的是许多大白兔糖纸叠成的爱心。 “整这个，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汪新有些脸红，糖纸爱心下面的是一张姚玉玲的照片。 虽然是黑白照片，但在他眼里却分外鲜活。他第一时间就能想起，这是姚玉玲喜欢的哪件鲜亮色衣裳。 不知不觉间，他分在姚玉玲身上的关注越来越多，心也被对方一点点挤占。 他爸说的没错，他就是不太对劲儿了…… 汪新肩背卸去力量，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捂在脸上。 他的情感在被牛大力点明之前，就悄悄的生根发芽迅速生长，怎么能控制的住呢？ “玲儿……” 他轻声呢喃，声音缱绻。 第13章 跟你在一起高兴 姚玉玲没想到的是“野鸡”这件事居然还有后续。 因为没有手机打发无聊时间，她现在爱上了休息日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开启充满仪式感的一天。 旁边的锅里煮着玉米，她煎鸡蛋的时候听到了吴婶的大嗓门在喊蛋王。 本以为会像平时一样，招呼几声让蛋王吃饭就消停了。 但是今天吴婶的声音越来越高，透着急切，到后面甚至带上了哭腔。 “我家蛋王上哪去了啊？” 姚玉玲放下手中的锅铲往外走去，“难不成是丢了？” “你咋在这儿呢？” 姚玉玲一出门就碰上了汪新，大概是刚洗漱过的原因，此时他的头发柔顺的搭在前额，比往日见到的时候，多了几分乖巧。 “啊，我本来想着问问你今天干啥。” 汪新刚走到姚玉玲家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被吴婶的哭嚎打断了。 吴婶第一时间喊蛋王，然后紧接着就是喊汪新，有问题找警察这一条她记得倒是清楚。 “我今天没啥事儿，咱先下去看看？” 姚玉玲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同汪新一对视，看着对方紧皱的眉头就知道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行。” “汪新啊，你说我们家蛋王上哪去了？” 没人纠结为什么汪新和姚玉玲是一起出现的，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蛋王失窃这件事上。 “婶子你先别急，蛋王是什么时候丢的啊？” 汪新了解情况的时候，姚玉玲就看向了牛大力家门。 吴婶这么一闹，院子里大部分人都出来了，但是往日最爱凑热闹的牛大力，现在却不见人影。 “这叫什么事儿啊！” 姚玉玲小声嘟囔，那么多卵，可不就是蛋王嘛！ 他们三人当时居然都被牛大力那蹩脚的借口给糊弄过去了。 汪新安抚住吴婶之后，就转头喊人，“牛大力！” “来了来了！” 牛大力出来的时候还在穿衣服，努力给人营造一种他刚醒来的错觉。 蛋王失窃是大事，但一时半会儿没有线索，众人也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 人群散去，寻找蛋王的任务就交给了身为警察的汪新。 昨天的吃鸡三人组，再次聚头，还是昨天吃烤鸡的那里。 “来这儿干嘛啊？我都说了，咱昨天吃的那是野鸡，根本不是老吴家蛋王。” 姚玉玲跟在后面不吭声，虽然她现在极度怀疑，但也生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他们冤枉了人。 “别吵吵，你说昨天吃的是野鸡那你急什么啊。” 汪新突然弯下腰去，捡起了一根鸡毛，刚刚还在疯狂辩解的牛大力瞬间哑口无言。 这下好了，物证有了。 “你说说，你这弄的叫什么事儿啊。” 汪新无语的揉了揉头发，吴婶郑重的把找蛋王的任务交给了他，最后找到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这脸往哪放啊！ “那现在都这样了，你说能咋整。”牛大力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能咋整啊，吃了人家的就给人家还回去呗。” 这些日子牛大力和汪新之间的微妙气氛姚玉玲看在眼里，只有她先表态，这俩人才会都没有意见，尽快解决这个事情。 “还吗？” 牛大力支支吾吾，声音里满是迟疑。理智上，他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做法，但是他囊中羞涩，实际条件不允许啊。 在心上人和情敌面前说的话，也太跌面子了。 “你们说能不能这样，咱仨人就当没这个事儿，蛋王就是丢了，找不回来了。” “那哪行？” 汪新率先给他撅了回去，自从知道那天吃的是蛋王之后，他心里头就不得劲儿的厉害。 这要是不解决了，以后他见了吴婶一家都不敢挺直腰板做人。 “得还。” 姚玉玲的态度也很坚定，暗地里出了不少系统里的货物之后，她手里不缺钱，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但我兜里实在没钱了。鸡是咱四个人吃的，我那份大新你先给垫上呗。” 也只能这么办了，汪新无奈的点点头。 牛大力让他给垫，燕子那里他也不好意思把这事儿说出来啊。 至于玲儿那份，小警察心想，他付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汪新从口袋里掏了钱出来，打算让牛大力去买鸡，不出钱就出力呗。 “你刚刚不是问我今天打算干啥嘛？我也没事儿，咱俩一起去买鸡呗。” 姚玉玲提议道，她现在对牛大力处于一个极其不信任的状态，生怕这人把事情再给搞砸了。 “那也行。” 汪新动作利落的把钱收了回来。 “不是，要不还是我去买呗，你俩一起干啥啊？” 牛大力垮着脸，想要破坏两人的这场约会，但又由于刚刚才干了错事，心虚说起话来底气不足。 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汪新和姚玉玲一起离开。 姚玉玲觉得有些奇怪，这半天没说一句话，可不像汪新啊。 “咋连话也不说？”她眼珠子一转，嘴角挂上狡黠的笑，“难不成是跟我一块儿不高兴。” 嗔怪的语气像是在撒娇一般，若是仔细分辨就能听出其中的调笑。 但心急的大小伙子第一反应是赶紧否认，“怎么会不高兴！” “那就是跟我在一块儿高兴？” 姚玉玲笑意盈盈的看着汪新，他对这段感情珍视的样子，让人心里甜滋滋的。 本以为汪新还是会像上次那样，羞于将心中的答案直白的说出来。 却没想到，她这次很快得到了回应。 “是，跟你在一块高兴……” 汪新说起话来不像她这个干广播员的，话音里总是盈满了情绪。 甚至，大概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小警察讲话有些一板一眼，有时候还有些故作严肃。 姚玉玲之前还会挑剔的觉得这样无趣，但现在…… 认真的男人最迷人！ 一字一句，把一句寻常话说的跟誓言一般，像是要把真心捧给她看。 姚玉玲之前自认丰富的恋爱理论知识，在这一瞬间一点都无法想起，只有那句带着隐晦爱意的话语霸占全部思绪。 “我跟你在一块也高兴！” 第14章 向日葵 姚玉玲和汪新两人努力寻找一只像蛋王的母鸡，但是收效甚微。 “玲儿，你看这只像不像？” 姚玉玲认真看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我瞅着它头那块不怎么像。” 反正，两人总是在发现目标，摇头否认。 “要想找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简直就是太困难了。” 汪新苦着一张脸，再次后悔昨天怎么就想不开，加入到了牛大力的“销赃”活动当中。 “算了，我看就这只吧，说不定吴婶就当蛋王出去溜达了一趟所以有点不一样了。” 姚玉玲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一上午眼睛都快看花了。 “不能再挑了，我现在瞅啥都像鸡了。” “行，那就这个。” 汪新动作利落的付钱，然后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笼子。 “接下来咱俩干啥去？” 汪新刚刚挑鸡的苦闷一扫而过，此时眼睛亮亮的询问着姚玉玲。 “我们干啥呢？” 姚玉玲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问题她还真没寻思，光顾着挑鸡了。 “要不咱就随便溜达溜达？” 到底是第一次约会，要是现在就各回各家的话，那也太扫兴了吧。 “行。”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姚玉玲停下了脚步，“咱进去看看呗，我想买点江米条，之前买的都给那些找我玩的小孩们分完了。” “行，你这最近已经荣升大院第二受小孩欢迎，都快危及到我的地位了。” 汪新每次出差回来，院子里那些小孩都眼睛发亮，一口一个小汪叔叔的，叫的可亲呢。 姚玉玲现在闲下来就琢磨做吃的东西，她又只有自己一个人，做多了就会分给那些皮孩子。 “怎么会？小汪叔叔的地位坚不可摧。” “说起这个！那群孩子怎么能叫我叔叔，叫你姐姐呢！平日里都白给她们吃糖了。” 汪新那次下班回来的时候，姚玉玲正被几个孩子拉着玩沙包，几人喊了他小汪叔叔，转头就喊玲儿姐姐，那家伙给他气的。 姚玉玲笑着听他讲话，售货员把江米条打包好后，她正准备付钱，旁边却有一只手比她还快。 “你这是干啥？” “怕你危及到我的地位，而且我觉得我也得被喊哥哥，得让那群小鬼头吃人嘴短。” 姚玉玲没想到他居然说了这么一个理由出来，“行行行，咱俩是院里最受欢迎的哥哥姐姐。” “我不管，你得赔我酒！” “同志你别胡搅蛮缠，明明是你没有拿稳。” 这个声音怎么还有点耳熟？ 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此时已经在嘴巴不干不净的骂人了，他对面柜台里的人正是姚玉玲之前猜测的马燕，而汪新也注意到了。 “咱过去看看啊？” 姚玉玲征求了汪新的意见之后，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你谁啊？这有你事儿嘛，我用你管？” 男人走起路来都踉踉跄跄，用指尖指着上前的汪新。 “我是警察。” “警察又怎么了，警察也得讲理。” 男人先是心虚了片刻，然后又开始扯着嗓子喊。 “她把我的酒给摔了，赔我天经地义。” “你别胡说八道，你自己没拿稳，还搁这儿给我横？” 马燕不惯着他，一巴掌把男人指指点点的手拍开。她平时是在咸菜柜台的，今天卖酒的大姐有事儿，让她帮着照看一下。 “行了，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有意思吗？就你喝成这个样子，再给你一瓶你也得给摔了。你要是不依不饶的话，我就得给你带去公安局说道说道了。” 男人一听公安局，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 临走前还想为了面子放两句狠话，就遇上了早就在外面听着动静的马魁。 马魁一只手亮出了证件，另一只手则是钳制住了男人指指点点的那只手。 “哎呀，疼疼疼，你快松开。” 这下他什么坏心思都不敢有了，赶紧落荒而逃。 “老马，你咋来了？” 姚玉玲注意到了马魁的眼神在她和汪新身上扫过，然后又落回到了马燕身上。 “马燕是我闺女，我来是应该的。倒是你，别乱窜。” “嘿，您说这个我就不爱听了，这供销社我来买点东西还不行？”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嘴来，看热闹的众人都准备继续看这对师徒了。 姚玉玲赶紧站出来拽了拽汪新的衣角，“马叔，您和马燕有事儿的话你们说，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逛逛呢。” 马魁对除了汪新以外的人态度都还行，听了姚玉玲的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我那刚刚还是帮了燕子呢，这个老马就是不识好人心！” 两人出了供销社，汪新还有些愤愤不平。 “好啦，咱吃个雪糕消消气。” 有时候姚玉玲会有种错觉，跟汪新相处就像是身边多了一只活力四射的正义小狗，得顺毛捋多安抚。 她买了两根最贵的奶油雪糕，因为不喜欢边走边吃，两人就站在了路边。 汪新吃起东西来比她快多了，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手里的雪糕。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姚玉玲错愕的点了点头。 这是要干嘛去呢？ 就在姚玉玲都开始脑补，汪新是不是看见了人群中一闪而过的罪犯去追人了的时候，他双手背在身后重新回到了姚玉玲的视线当中。 “你刚刚去做……” 姚玉玲剩下的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汪新从背后拿出了一只向日葵。 “送给你。” 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姚玉玲十分开心，她另一只手捂着嘴巴，激动不加掩饰。 “你在哪里买到的啊！” “我刚刚看对面那个大姐的摊子上摆着，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我超级喜欢！” 明明在出门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现在约会也没有什么花样，两个人多一些相处时间就好了。 但是在收到花的时候，姚玉玲才感觉这次约会彻底圆满了。 不可否认一起平平淡淡是爱，但绞尽脑汁为对方制造惊喜，才是她想要的爱！ 她从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夸奖，“你咋这么能耐呢，满大街小姑娘就我收到了花，真有面儿！” “这花真好看，开的多好啊！” 低头看向姚玉玲竖起夸他的大拇指，汪新此时也笑弯了眼睛。 看到那支向日葵的第一眼，他就在想要送给那个和向日葵一样有着旺盛的生命力，热情似火的女孩。 她值得…… 第15章 介绍对象 供销社里，马魁和马燕父女俩之间的气氛不算融洽，勉强坚持到家，马燕就忍不住爆发了。 “爸，你能不能别老去我单位瞎溜达，跟巡逻似的。” 而马魁也有话要说，“燕子，以后碰到这种人你别跟他硬着来，真闹开吃亏的不还是你这个小姑娘。” 马燕平时看的是咸菜柜台，遇到的刁蛮客户也不过是些家庭主妇。 她们最多想着稍微占点斤两上的便宜，但也只是嘴上厉害，马燕这样凶两声就能唬住人。 卖酒不一样，遇上酒蒙子了，马燕这样呛声反而会激怒对方。 “还有就是那个汪新，我怎么老能看见他找你啊！” 马燕一看她爹那个说起汪新就意见很大的样子，心情瞬间下降到了谷底。 “我吃饱了。” 王素芳有心在父女俩之间调和，但是却只是徒劳，十年，足够让这对父女有很深的隔阂。 “你也别总说人家小汪，燕子读初中的时候受欺负，全靠人家汪新护着。” 马魁从鼻间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燕子这个学习，平时你得多看着催促着。她也不能一直在那里卖咸菜，加把劲儿考上大学就好了。” 今天在供销社见到马燕被刁难后，马魁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对了，咱过段时间可能要搬家。” 王素芳停下了收拾碗筷的动作，“咋突然要搬家呢？” “咱这个房子，有时候还会漏雨，这些年苦了你们娘俩了。我这不是也洗清冤屈了吗，领导说给咱分房子。” 听了马魁的解释之后，王素芳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真好啊，换了房子燕子也能有个好的环境学习。” 马魁要搬进家属院的消息很快传开，大院里有不少人跟马魁都是老相识了，听到这个消息也都真的为他高兴。 “咱们女同志帮着老马打扫打扫屋子，男同志去帮忙搬搬东西什么的，都行动起来。” 姚玉玲这段时间和大院这些婶子都处的不错，可以说得上是融入了大院的情报中心。 她帮着擦玻璃的时候，一个来蔡小年家做客的婶子注意到了她。 这位刘婶拉住身旁的蔡婶，“老姊妹，那姑娘是哪家的啊？” 蔡婶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诶，那不是小姚吗？好看吧！” 刘婶点了点头，小模样精神，瞅着就招人稀罕。 “不止好看呢，是咱列车的广播员，好嗓子在单位都是出了名儿的。” 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现在跟姚玉玲关系好，蔡婶自然愿意多夸夸人。 以前她们觉得小姚这姑娘，好看是好看，但多少有点傲，也不跟她们这些老家伙接触。 再加上整日就看到大力追在小姚屁股后面，她也不给个好脸色。 所以对姚玉玲的好感度也十分有限。 但现在这孩子不一样了，平日里会给院子里孩子们分点零嘴，说话也中听。 “不对，你问小姚是有啥想法？” 刘婶抿嘴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一下就猜出来了。”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要是想让我帮你介绍你也得跟我说说男的什么情况，要是不像样，我才不帮你。” 刘婶听了之后，亲近的挎上了蔡婶的胳膊。 “你放心，我说的这孩子方方面面绝对没问题，父母都是干部，独生子，自己在政府办公室上班，条件没得说。” 蔡婶没吭声，条件这么好的话，那绝对是抢手货，怎么会刘婶看了一眼就想给小姚介绍。 “诶哟，我是什么人你不了解，还能骗你不成？这孩子就是太挑，介绍了好些他都不满意，喜欢模样好的。” 蔡婶被刘婶拉到屋里嘀嘀咕咕了一通，等到蔡小年和汪新他们这几个小伙子帮忙搬东西回来，蔡婶第一时间就把人叫走了。 汪新则是来到了擦玻璃的姚玉玲旁边，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帮着换了一盆水，把洗干净的抹布递到她手里。 “东西搬差不多了？”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每人搭把手，就把那些大件都搬来了。老马他们来的时候把剩下的小件带来就行了。” “小姚啊，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姚玉玲一头雾水的看着快步走来的蔡婶，“婶儿，啥事儿啊？” “好事儿！” 蔡婶都没注意到旁边的汪新，他本来还在考虑自己需不需要回避。 但下一秒，听清楚蔡婶说了什么之后，控制不住情绪的声音拔高。 “啥？” “哎呦，汪新你也在呢？怎么突然这么大声儿，把你婶子我都给吓着了。” 汪新顾不上对吓到蔡婶表示歉意，因为他耳朵没出错的话……刚刚蔡婶是在说要给姚玉玲介绍对象？ “我打算给小姚介绍个对象啊，怎么，你也想让我帮帮忙？” 姚玉玲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情况，看来跟婶子们关系太好也不行，热衷于做媒的她们会很乐意把手头的“好资源”介绍给她这个自己人。 之前二十多岁的舒宁都没被催过婚，十八岁的姚玉玲反而有了这个待遇，这让她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婶子都问了小年了，你和大力的事儿不可能，这同志条件是真不错……” “婶子你先等等，您先操心一下小年吧，玲儿不太需要。” 汪新下意识不想听蔡婶在姚玉玲面前说别的男人好话，打断蔡婶之后，拉着姚玉玲的手腕走人。 两人迎面碰上了走来的蔡小年，汪新给了还在傻乐的他一个眼刀子。 “妈，你们刚刚说什么呢？我咋看着汪新不高兴啊。” 蔡小年想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好的，他也没招汪新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给小姚介绍对象呢，他就给人拉走了。” 蔡小年听了他妈的话后，眼睛瞬间瞪的溜圆，“您刚刚问我小姚和大力，是想给她介绍对象？” 在得到他妈妈肯定的回答之后，蔡小年无语望天。 “她和大力确实成不了，但是……汪新和小姚，您就没看出来有点不对劲儿了吗？” “啊？你这死孩子咋不早说，你瞧这事儿整的。” 第16章 确定关系 姚玉玲跟在汪新身后，她对蔡婶介绍的男人当然一点兴趣没有，此时正饶有兴致的等待着汪新接下来的反应。 “刚刚……” 汪新开了个头，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索性先观察姚玉玲的神情。 “刚刚怎么了？” 汪新看着眼前这人轻松的神情，就知道她压根没有把刚刚蔡婶说的事情放在心上，心头的郁气散了几分。 “刚刚蔡婶跟你说那事儿啊。”他觉得姚玉玲这个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在因为什么生气，没好气的补充了一句，“揣着明白装糊涂。” 姚玉玲装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想想蔡婶怎么说的来着，条件很好的一个男同志……” “姚玉玲！” 汪新看着她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气急败坏的喊了她名字。 姚玉玲已经习惯了被对方喊玲儿，猛的一听到他喊自己大名，还真有些心慌。 还是见好就收吧，她低头不看汪新，脚尖踢着地面上的石子。 “人蔡婶还说以后也给你介绍呢，你凶我做什么，想想问题的根源是什么啊。还不是在他们看来，咱俩完全没联系。” 姚玉玲心情不佳的嘟囔着。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在心照不宣的状态下进行，但是她认为感情不可以。 感情需要有一个明确的开始，需要一方提出交往申请之后，大家正式的在一起，需要在亲朋好友面前过了明路，得到大家的祝福。 她前期在这段关系里确实更加主动，但是决定开始这段关系的人，得是汪新。 她希望对方在认真思考之后，满怀期待的同她提出交往申请。 而不是仅仅在好感的作用下，双方渐渐习惯了在一起相处约会，稀里糊涂进行的一段关系。 好感和爱不一样。 “我什么想法你不清楚吗？哪里需要蔡婶给我介绍对象。”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清楚！”姚玉玲自以为很凶的瞪了汪新一眼，答案都给喂到嘴边了，汪新要是还顾左右言其他，支支吾吾的，她可真的要生气了。 好在这个时候，两人是心意相通的，汪新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玲儿，我喜欢你。” 万事开头难，对于一个从小由父亲养大、直来直去的警察而言，表达自己的心意确实有些困难，但好在萦绕心头的爱意做不得假，能指引他做出正确的反应。 “我喜欢你，从你那天低血糖晕倒的时候就喜欢。” “当时，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反应慢半拍，而我第一时间扔下了手里的东西往你那边跑，你身边的两个婶子指挥我把你抱进房间。” “抱起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姑娘怎么这么轻呢，把自己照顾的一点都不好，然后火急火燎的去给你找糖，确定你没事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急出了一身汗。” “在这方面，我确实挺迟钝的，直到牛大力那天拉着我喝酒，我才发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对你的喜欢就已经生根发芽。” 汪新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说他们相处里的心动瞬间，说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他的表白都是朴实无华的语言，却让姚玉玲听的眉眼弯弯。 华丽辞藻表示的爱意常常可以伪装，生活里的点滴爱意做不得假。 “你别光傻乐，不说话啊，你表个态。” 汪新说的自己口干舌燥，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却发现对面这个小傻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也不吱声，就这么看着他。 他有些急了，虽然自我感觉姚玉玲心里也有她，但在当下的情景中，冷静不了一点，他也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做我对象好不好？” 姚玉玲没有让汪新等太久，下巴微抬，用一副傲娇的小模样对他说。 “你表现过关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吧。” “怎么才算过关？” 她看汪新绷着张脸，好像就算她说上刀山下油锅，下一秒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心瞬间变得软软的，也不舍得再逗他了。 “对我好就行。” “你放心，我肯定对你好，那你现在就是我对象了，刚刚答应的，不能反悔！” 汪新直勾勾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只能看到姚玉玲的身影。 这种对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你把腰弯下来点，我有事儿跟你说。” 现在的汪新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顺从的弯下了腰。 但下一秒，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姚玉玲亲过之后，就迅速的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笑嘻嘻的说道，“盖了章了，不反悔！” 汪新傻傻的摸着刚刚被亲过的地方，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姚玉玲思考自己不会找了个傻子对象吧，汪新又像来的时候那般，抓着她的手腕大步向前。 “你慢点，这是要干什么啊？” 汪新听话的慢下了脚步，但那个气势一点没弱下来。 “回去跟蔡婶说，以后介绍对象这事儿不用考虑咱俩。” 姚玉玲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真行啊，这是刚有了名分，就迫不及待的去炫耀了？ “你听我说，这么的不行。”姚玉玲把自己的手腕从汪新手里挣脱出来，转而抱住对方的手臂，“小鸳鸯应该是这样的。” 汪新的脸迅速红了起来，肌肤接触能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真实感。 幸福在这一刻具象化，他们的关系进入到了新阶段，是相携的恋人。 两人回到大院第一时间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毕竟这个黏糊劲儿，也就热恋中的人能有。 “没想到咱大院还出了一对小鸳鸯。” 迎面碰上的吴婶笑着调侃两人，而身后的蔡婶也是满脸笑容。 “都怪小年那死孩子，没跟婶子说清楚，你们俩这多般配！” 而蔡小年正站在失魂落魄的牛大力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兄弟，想开点，早晚有这么一天的，接受现实吧。” 牛大力一声不吭，把蔡小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拂了下去。 姚儿笑的可真好看，只是这样灿烂的笑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 第17章 好看爱看 “玲儿，明天我早上跟老马一起有事儿。” “行，那到时候我自己去上班。” 正处于热恋状态的小情侣每天都形影不离，姚玉玲都觉得她上次一个人上班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送别汪新之后，姚玉玲就看到陆婶在朝她招手，“陆婶，啥事儿啊？” “你之前让我给你改的那个制服，早就改好了。一直不见你来取，我寻思你是忘了。” 姚玉玲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当时还是原主把衣服送去的呢。 “瞧我这记性，这些日子也不知道脑子里都想什么了，麻烦婶子您了。” 陆婶笑眯眯的看着她，“你这就客气了，有什么麻烦的。不过，脑子里都想什么了还用问吗，那肯定都是汪新那小子。” 姚玉玲小脸迅速红了起来，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实在是受过后世信息轰炸的她，在这群荤素不忌的老娘们面前也真的很难招架得住。 “来，你先试试，看看有哪里不合身，我再给你改。” “好嘞。” 姚玉玲穿上之后，就走到了陆家衣柜前，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 “合身，婶儿，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她记得原主当时的诉求好像只是改小一点，但陆婶超额完成了任务。 制服的版型好像都不一样了，变成了掐腰的裁剪设计，勾勒着腰身。 “我当时就想着，这样改你穿着肯定好看。” 陆婶帮她整理着衣服，对于手艺人来说，自己的作品得到完美的呈现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姚玉玲就穿着改过的新制服去上班。 “我怎么感觉好像来来往往的人……眼神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分外长呢？” 姚玉玲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镜子还检查了一番，“眉毛没有画成蜡笔小新，口红和腮红也都正常，脸上没有脏，发型保持良好。” 想不通原因的她也只能把这当作自己的错觉。 等到汪新到了列车上，蔡小年远远的就抬手招呼他，“大新！” “有什么事儿？” 汪新快步上前，他还以为蔡小年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讲。 “你今天……没跟姚玉玲一起来上班啊？” “没啊，今天老马早上找我有事，你问这个干嘛？” 蔡小年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那意思你今天还没见她呢？” “是啊，咋的了？”汪新点点头，不耐的催促道。 要不是蔡小年说的是关于姚玉玲，他的耐心早就彻底耗尽了。 还一堆事儿忙呢，这孩子一点眼力劲儿没有。 “没咋的。” 蔡小年这时候也卖起了关子，只说汪新看见了就知道了。 听了他这话，汪新更加好奇了，本打算第一时间就去广播室找姚玉玲的，但是这时候列车要发车了，又忙了起来。 等他见到姚玉玲，已经是中午在餐车用餐的时候。 这一刻，他才明白蔡小年说的看见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好看吧？” 坐在他对面的蔡小年饭也不急着吃了，看热闹似的瞅着他。 “你这不废话嘛，也不看是谁对象，当然好看。” 汪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一想到他刚刚那个故弄玄虚的样子就来气。 “别人也喜欢看。” 汪新听到这话后，环顾四周，果然其他同事的眼神也落在了打饭的姚玉玲身上。 餐车里负责打饭的小刘热情的招呼着姚玉玲，“哎呀，可算看见你咯。” 姚玉玲有些奇怪，她们一天到晚见面，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稀罕她。 “这一改，穿起来是真好看。” 姚玉玲接过她递回来的饭盒，“那你也找人改改？” 小刘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就算了吧，我这肚子上都有肉，腰也粗，穿不出来你这种效果，看看就行了。” 小刘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陆车长坐的那个方向，压低声音跟姚玉玲说道，“不过小姚，你得小心点，陆车长看起来不太高兴。” 果然姚玉玲刚端着餐盒坐到汪新身边给她留的位置，陆车长就忍不住发难了。 “小姚，你是不是改制服了，你知不知道铁路制服不能改，制服就是我们的门面。” “再说了，你改个大小都没关系，你这改的掐着腰包着腚的，像什么样子！” 姚玉玲嘴巴张了张，最终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以她的眼光来看，改了之后也不过是件修身的衣裳了，可其他人不这样认为。 这下她可算知道早上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汪新你怎么看！” 领导批评人的时候，习惯性让其他同志帮腔，只是陆车长这个人选的实在太巧了。 蔡小年差点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师傅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贫嘴毛病又犯了。 他比汪新嘴皮子还快，“他觉得好看，爱看！” “上一边去吧。” 被蔡小年这么一打岔，训话的气氛算是维持不下去了。 “你这制服谁给你改的。” 这个问题姚玉玲是真的不想回答，要是让陆车长知道了是陆婶给他改的。 那面子上怎么挂得住，还得觉得陆婶不支持他工作。 夫妻俩要是再因为这个事情吵起来，她就真的罪过了。 所以，姚玉玲把这个问题糊弄了过去，“就……随便找人改的，陆车长您放心，我回去就想法子改回来！” 等到陆车长离开之后，姚玉玲也没了吃饭的胃口，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米饭，但就是不往嘴里送。 “回去我给你拿布票，现在先吃饭好不好。” 汪新知道她被批评了心情不好，此时也只好温声安抚。 “吃不下，没胃口。” “那也得吃，不然你又低血糖了怎么办。我家还有不少布票呢，你喜欢这样式儿的话，回家拿着买块鲜亮色的料子，咱再做一件？” 汪新想着姚玉玲的布票都去买那些她喜欢的鲜亮色料子了，哪里还有剩余的买制服用的这种。 主动提出拿布票给姚玉玲，又害怕她不收，补了一句，“反正我家里也没人用，你不用都浪费了。” 一点都没想起他爹身上那件也穿好几年了，已经计划回去就把布票都给玲儿拿去。 第18章 蝴蝶结 姚玉玲趁着没事儿做的时候摸鱼打开了外卖系统，她想看能不能找到和制服相似的料子。 但是开通外卖服务的布料商家少的可怜，仅有的几件商品都和她的制服料子差别很大。 “看来只能用布票去供销社买了。” 她记着上次换的票据里面好像还有几张布票，想事情的时候就听到还几个同事的声音在喊汪新。 姚玉玲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这年头火车上也危险的厉害，前几天车上还有持刀抢劫的土匪呢。 她从广播室出来，正好看到了不远处在喊人的蔡小年。 “汪新咋了？” 蔡小年指着窗外，“那小子跟着几个犯罪分子下车了！” “就他一个人？” 姚玉玲从车窗处探出头去，汪新怕把人跟丢，走的很快，此时已经快要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慌的厉害，先不说乘警私自下车是违反规章制度，更主要的是，汪新单枪匹马的对上那些人，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玉玲啊，要开车了，你先回广播室吧。” 姚玉玲急归急，但也还是得先回到工作岗位上。 “这个汪新，咋就这么胆大！” 后半段的路程里，姚玉玲心里都惦记着汪新，啥都没心情做，无精打采的趴在桌面上。 好不容易等到车子到站，姚玉玲赶忙跟上了马魁的脚步。 “马叔，汪新有消息没有啊？” 马魁紧绷着一张脸，一看就知道是在因为汪新这件事情生气。 “小姚啊，你先回去吧。” 他步子迈得很大，姚玉玲得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马魁还是做不到无端迁怒旁人，所以对着她这样说道。 “马叔，我回家也没啥事儿，我跟您一起去单位，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姚玉玲勉强跟上马魁的脚步，同时还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马魁的脸色。 虽然自己心里也骂了汪新好多遍，这时还是在想方设法给对方说着好话。 “他也是好心，就是太冲动了……” 说了半天，马魁还是不接话，姚玉玲也没法子了。 看着马魁走进领导办公室，她就坐在门口的位置等着。 听到里面传来领导愤怒的批评声，姚玉玲的心反而放下了。 “这应该是没出什么事儿。” 汪新要是捅了大篓子或者受了伤，领导可能都顾不上骂人。 果然，马魁从办公室里出来看了一眼还等在外面的她，“回去吧，那小子没事儿，晚点就回来了。” “好好好，谢谢马叔，给您添麻烦了。” 姚玉玲道谢之后就转身离开，好话她是不准备帮忙说了。 汪新就该被好好批评才是，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莽撞！ 嘴上这样讲，但做晚饭的时候都魂不守舍，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这都几点了，咋还不回来呢？” 姚玉玲十分肯定，汪新到单位报到完后，第一时间肯定会来找自己。 迟迟不见人影，她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 直到听到敲门声，心才算放了下来。 “谁啊！” 姚玉玲问话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但是门外的人并没有察觉她的情绪。 “是我。” 姚玉玲有心把人在外面晾一会儿，可他敲门的动作越来越急促。 “来了，别敲了！” 一开门汪新就把准备好的一沓布票拿了出来，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姚玉玲不太对劲儿。 “怎么了？这是跟谁生气呢？还是因为制服那个事儿，我不是给你送布票来了嘛。” 姚玉玲接过布票之后，一张一张的翻看。 得，真的要被气笑了，一张能用的都没有。 “我能跟谁生气啊？反正我生气也没人在乎。” 嘴上不饶人，但还是给跟进来的人倒了一杯茶。 “哪能呢？谁惹你不高兴了，你跟我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汪新本来很溜的嘴皮子突然打磕巴了，“因为我下车那事儿？” 瞧瞧，这也不是真不知道。 “我跟你说，那不是情况紧急嘛，我要是不追下去的话，他们不就跑了？” 姚玉玲看他到现在还在坚持自己当时是对的，心情变得非常糟糕，她出声打断了为自己解释的汪新，“那今天你抓住那些人了吗？” 她的问题一针见血，汪新的表情变得讪讪的，“他们说，证据不充分。” 提起这个来，汪新也一肚子火，那个团伙狡猾的厉害，甚至还想着倒打一耙。 “那如果，再次遇到今天的事情，你还是会那么冲动的跟下去吗？” 姚玉玲很少这么严肃的跟他讲话，汪新意识到了要实在不承认错误，怕是很难把人哄好了，不再争辩，“我跟你保证，肯定不会了。” 她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说我自私也好，冷漠也罢，但在我这里，永远希望你把自己的安危摆在第一位。” “好，我一定把你的话都放在心里。对了，这布票你怎么不收起来？” 姚玉玲白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上面的有效期。 “我收起来当传家宝啊？你看这都过期了。” 汪新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还真是，我和我爸平时也不用这个，都没注意到过期了。我明天找人去给你换几张。” “不用麻烦了，我这里还有。” 姚玉玲现在充分意味到了男人当家意味着什么，就糟蹋东西。 那么多布票，能做好几身衣裳了…… 汪新看她不再生气，就放松了情绪，一不留神把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你等等，这手怎么回事儿？” 姚玉玲眼尖的发现了拳头上的擦伤，立马急眼了。 “没啥，就不小心擦了一下，啥事儿没有。” “不行，你给我看看。” 姚玉玲仔细检查之后，就发现确实如汪新所言，只是皮外伤，就是面积大看着吓人。 “你这个伤口得处理一下，不能不当回事儿，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拿一下碘伏。” “你别忙活了，真没事儿。” “不听话的话别在我家待着。” 被瞪了一眼之后，汪新才老实的任由她动作。 只是…… 一点小擦伤，真的有必要包成这样，还扎个蝴蝶结吗？ 第19章 拒绝 “燕子，你说说这小子，真让人不省心。” 汪永革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起身给一旁的马燕又添了一杯水。 “谢谢汪叔。” 今天马魁一回家，就阴沉着一张脸，王素芳问了几句之后，他就把汪新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马燕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坐立不安，书本上的题是一道也看不进去。 天色渐晚后，干脆直接跑到了汪家来等。 本以为汪新很快就会回来，可这一等就是好久。 汪永革暗地里叹了口气，若是到现在他还看不出马燕到底是什么心思，那他可就连三岁小孩都不如了。 马燕这孩子，没什么毛病，甚至方方面面都好，但是他们家这小子和小姚俩人现在处的好好的。 再说了……就是没有小姚，俩孩子也坚决不可能。 他和马魁那件事儿，过不去的。 “燕子，要不你先回去？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帮你转告汪新，或者等他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马燕怔了一下，汪永革会这样讲，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虽然这话听起来，都是在为她着想，但实际上不就是含蓄的逐客令吗。 马燕抿了抿唇，而后又扯出一个笑，“行，汪叔，那等他回来让他找我一趟吧。” “行。” 汪永革依旧是往日笑眯眯的模样，送走马燕之后没多久，他就听到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原本他还焦急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现在立马坐到了椅子上，随手拿起一边的报纸，装出老神在在的模样。 “回来了。” 汪永革的表演在看到汪新手上纱布之后，一瞬间破功。连忙将手中的报纸一扔，“这是咋回事儿啊，受伤了，医生怎么说？” 刚刚还看着手上的蝴蝶结喜滋滋的汪新，赶忙解释，“爸，你听我说，我这真的没事儿。” “你就瞎说吧，都包成这样了咋可能没事？” 汪新是汪永革一个人带大的，虽然他对这小子挺宠的，但大老爷们养孩子自然说不上多细腻。 这孩子从小又皮，平时有个磕磕碰碰都不当回事儿，汪永革还从来没见他包成这个样子。 此时的汪新，再看向手上的纱布已经变成了甜蜜的烦恼。 “您信我，真没事儿，就是在地上蹭了一下，皮外伤而已，这纱布……”汪新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是刚刚玲儿非要给包的，她也是关心我。” 按照汪永革对儿子的了解，他应该是没有说谎，此时没好气的白了汪新一眼。 瞧瞧刚刚那个扭扭捏捏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谈对象了果然不一样，还知道人家是关心他。 汪永革可记得，汪新初中时候跟人打架，鼻青脸肿的都跟他说小伤，他带着让沈大夫帮忙处理伤口，这小子还说他小题大做。 “对了，刚刚燕子来了，在咱家等了你好久呢。” 汪新刚把外套挂到了衣架上，听到汪永革的话后，瞬间苦了一张脸，“她来干嘛？老马要把我叫到家里去骂啊？” 他这一天，从回来就没停过被批评，见了他都要说上几句。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他都快能背出来了。 老马说话又那么不中听，他想想就觉得头大。 “你这小子，你师父也都是为你好，你今天这事儿做的很有问题。” 汪新胡乱的揉了两把头发，“爸，我的亲爸，您可别说了，我真的发自内心的检讨了我的错误，耳朵都快炸了。” 汪永革看他一脸的疲惫，也就没再说什么，“不是你师父找你，是燕子自己。” “她找我？是有啥事儿吗？” 汪新有些奇怪，按理说，马燕搬进大院里，他们之间的接触应该变得更多。但这些日子俩人却几乎连句话都没说过，就好像总是错开。 “爸，你说这巧不巧。” 汪永革给了自己的傻儿子一个白眼，索性把话挑明白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有没有可能是燕子专门躲着你呢？” “您别逗了，她躲着我干嘛啊？我又没招她。” 汪新摆了摆手，只当他爹是拿他寻开心，但又在汪永革认真的眼神中，声音低了下来。 “她真在躲我，为啥啊？” “我知道你把燕子当妹妹，但是人家跟你的想法不一定一样。” 汪永革把事情揉碎了给自己一头雾水的傻儿子讲。 汪新皱着眉头，他对燕子就像他说的那样，真的只把对方当妹妹，一点其他的心思都没有。 “你跟小姚现在处的好好的，在其他人跟前最好就注意些分寸，对大家都好。” 汪永革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给了他来自父亲的忠告。 “行，我心里有数。” * 第二天一早，汪新出门去姚玉玲家楼下等她去上班。 “哎呀，燕子你这吓我一跳，是要去上班吗？” 马燕突然从拐角处窜了出来，堵在他前面。 “我昨天去找你了，汪叔没告诉你吗？” 汪新被她拦下来之后，看着面上满是固执的马燕，“昨天我到家的时候时间不早了，我怕打扰你们休息。” “可是今天我不来找你的话，你也没有去找我的打算是吗？你昨晚一直不回家去哪了，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姚玉玲了？” 马燕越说越气愤，声音逐渐激动。 “马燕！”汪新皱了皱眉头，他意识到这事儿糊弄不过去，冷处理的方法根本行不通。 “姚玉玲是我对象，我去找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从马燕搬进家属院的那天开始，汪新和姚玉玲恋爱的消息，就传开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一直拿你当妹妹。” 汪新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马燕死死的咬着下唇，气的一跺脚，然后转身朝家的方向跑去。 “汪新，我恨你。” 她横冲直撞的，差点和正要出门去上班的马魁碰上。 “燕子，你这是怎么了？” 手里拿着早饭下楼的姚玉玲被马魁的这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 “你来了。” “这咋回事啊？” 姚玉玲狐疑的看着脸上带笑的汪新，今天这个笑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汪新不对劲儿！ “没啥，可能是我嘴笨，给人家惹生气了吧。” 第20章 关系破冰 “那行吧。” 姚玉玲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一般。 汪新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姚玉玲真的不问，他心里反而不踏实了。 “就……行吧？” 姚玉玲将手上加热好的豆沙包递给他一个，“那不然呢？我应该怎么做？” 汪新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看到马魁快要过来了，立马拉着姚玉玲快步离开。 “老马要来了，咱走快点。” 看他就像耗子见了猫，姚玉玲噗嗤一笑，“就该让马叔好好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这样。” 她嘴上这样讲，却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刚刚，马燕是在跟我说话……” 姚玉玲吃早餐的动作没有停，她早就猜到了，但对汪新接下来会说些什么生出了几分好奇。 “我就是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刚刚我也跟她说了……” “马燕喜欢你。”姚玉玲用很寻常的语气说出了这个事实。 “啊，你怎么知道？” 姚玉玲被汪新傻傻的样子都快要逗乐了，小警察的精力和脑子似乎都用在了工作上，感情方面是真的迟钝。 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对方明晃晃的心思。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就对她隐隐约约的不喜，还是马燕和牛大力一起破坏了几次她和汪新的独处时光，都传递着这一点。 “你不会不高兴吧？” 汪新抿唇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姚玉玲的脸色，她使起小性子来也是有些难哄的。 “你会把事情处理好的对吧？” 他立马点头，“当然！” 姚玉玲上前牵住了他的手，“那我为什么不高兴呢？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你放心！” 看汪新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样子，姚玉玲对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非常满意。 她坚信，聪明女人只会从问题的根源入手，抓住男人，然后让他自己解决问题。 不然的话，她只会陷入到无休止的爱情保卫战当中，没有马燕，还有李燕，王燕…… “对了，今天几号啊？” “十五号了。” 姚玉玲一听，立马皱起了眉头，“下班之后我得去邮局问问，有没有我的信。” 她妈妈每个月都会给她寄信，一般八号的时候她就能收到，就算有事情耽搁了也最迟不会超过十号。 要不是邮递员忘记送了，那肯定是家里出事儿了。 “行，下班之后我陪你去。” 到单位之后，两人就开始分头行动了，汪新蔫头耷脑的去找马魁挨训，姚玉玲则是在广播室里做着准备工作。 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她下意识的又想起了姚母迟迟没有来信这件事。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还在为原主一个人在这边，周围没有亲人感到庆幸，不会有露馅的风险。 第一次收到姚母来信，有忐忑也有无措，回信寄出的时间比平日晚了好几天。 但随着书信往来逐渐增多，她发现情况根本不像她想的那么糟糕，她和原主的性格如出一辙，也拥有之前的记忆。 有时候她都会觉得在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才像是一场梦。 列车停靠在了一个比较大的车站，站台上有不少在兜售食物的小商贩。 她看着窗外热闹景象走神的时候，车窗被人敲了几下。 “大力？” 她在对方的示意下把车窗推了上去。 牛大力将手里的红豆冰棍递给她，“我刚刚看站台上有人在卖这个，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我不用，你自己吃吧。” 牛大力已经习惯了姚玉玲的拒绝，对此置若罔闻，直接从车窗里把冰棍递给她，然后迅速跑到姚玉玲能触碰到的位置外。 “姚儿，你不准备拿我当朋友了？我连送你个冰棍都不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姚玉玲只好将冰棍收下。 “这才对嘛！”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然后转身又跑回了驾驶室。 姚玉玲看着来去匆匆的牛大力背影，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刚刚对方头上豆大的汗珠她都看在眼里，牛大力都没给自己买一根冰棍…… 和冰棍一起被塞进来的是一张字条。 纸张被揉的很皱，不难看出是纠结了一番才最终决定送出的。 姚玉玲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恢复平整，开始浏览上面的内容。 “姚儿，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一开始整个人都被难过和不满充斥，看见汪新那小子，都恨不得冲上去跟他打一架，问问他有我对你好吗？凭什么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但就像小年一直在我身边说的那些开导的话，感情这个事情强求不来，你从没答应过我，又怎么谈的上抢走。再说汪新和我也是多年兄弟，我们之间的友情做不得假。” “原谅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真诚的为你们送上祝福，但我会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保证不让你因此感到困扰。也希望你能没有顾忌的继续我们的友谊。” 看完这封信，姚玉玲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心情轻快了不少。 她还记得刚分配工作，来到大院的时候，和周围的邻居关系还没有亲近起来，有事情都是大力帮着忙前忙后。 牛大力在知道她和汪新确定恋爱关系之后，一直躲着两人，他们因为可能失去这个朋友一度感到伤心难过。 好在峰回路转。 下班的时候，姚玉玲才知道，今天牛大力和汪新也完成了关系的破冰。 “那家伙下午给我一顿说啊，挥着拳头吓唬我呢，说什么要是敢对你不好，就让我小心着。” 汪新学着牛大力的语气和动作，姚玉玲都被她给逗笑了。 “那你怕不怕？” “我还能怕他不成？我格斗可是我们那届第一名！但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好的，不会给他一点趁虚而入的机会。” 两人在邮局并没有找到遗漏的姚母来信，就在姚玉玲都打算要趁休息回家一趟的时候，他才收到了姚母来信。 只是这次的信是从哈城寄来的，姚玉玲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了。 “咋跑哈城去了？” 第21章 什么日子 “你先别急，先看看信上怎么说的。” 汪新看姚玉玲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着急。 姚玉玲打开信，一目十行的看着上面的内容，确实像她猜测的那样出事了，但好在情况不算太过严重。 “我妈说，她本来准备去哈城我小姨家待两天，然后就来宁阳看我。但是，在哈城那边把胳膊摔伤了。” 信里姚母再三强调，她没什么事儿，要不是怕姚玉玲一直没收到信着急，都不准备告诉她。 虽然说是已经出院没什么事情了，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我还是打算请假去一趟哈城，不亲眼看着我实在放心不下。” 汪新一口同意，“好，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跟你去。” “还是不用了，咱俩一起请假不太好。再说了那边还有我小姨一家，应该够了。” 姚玉玲不希望汪新第一次见她妈，是在这种混乱仓促的情况下。 “行，那下班之后你去请假，我找我爸给你买张卧铺票。” 跟自己男朋友没有客气的必要，这个时候的硬座她是真的熬不住。 “那……你啥时候能回来啊？” “我应该最多就能请个五天假吧，去了在看看医生怎么说，要是说没什么问题，我就直接带着我妈回来了。” 姚玉玲说完自己的打算之后，慢半拍的察觉到汪新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汪新立马摇头，而后又嘱咐了她几句别太着急，一定没事儿之类的。 等到两人分头行动，姚玉玲回到广播室之后，还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汪新那个表情可不像是没事儿啊。” 姚玉玲自认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所以忽略自己对象情绪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 工作的间隙就认真的整理起了思绪，想要找出汪新不对劲儿的理由。 “他不对劲儿是从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开始的。难道是我忘了这几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姚玉玲拿了一本日历出来，认真的回想着这几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汪新的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假期。” 她都把二十四节气都想一遍了，也没想出正确答案。 “算了，不想了！” 她把自己从外卖系统里买的皮具diy手工套装拿了出来，准备看着教程自己做一个钱夹出来。 她之前送给汪新的那张照片，他想随身带着，但要是放在口袋里很容易弄皱，这两天姚玉玲都听他嘟囔了好几次这个事情了。 所以，就想着做一个钱夹给他，正好可以把照片插在里面。 她渐渐已经习惯了整日在绿皮火车上的日子，工作之余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倒也惬意。 列车到站，姚玉玲打扫广播室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汪新喊了一嗓子，“孩子，谁的孩子丢了？” 姚玉玲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但是听到越来越近的哭声之后，手里抹布都没放，就急忙跑了出去。 马魁正动作僵硬的抱着一个孩子，一看到她就像终于找到了救星。 “小姚，你快过来，帮我抱抱这孩子。” 马魁在把孩子送到她怀里之后才如释重负般的擦了擦汗水，“抱个孩子比抓犯人还累，不知道刚刚是不是我抱的不对，这孩子一直哭。” 姚玉玲轻拍着怀里的婴儿安抚，在对方哭声逐渐停下来之后，才跟马魁问起了情况。 “马叔，这是咋回事儿啊。” “刚刚车到站之后，人下的差不多了，我和汪新就听见了一个小孩的哭声，然后从座椅下面发现了这孩子，汪新已经追出去喊人了。” 姚玉玲有些惊讶的皱起了眉头，“您是说孩子是在座椅下面找到的？” 得到马魁肯定的答案之后，姚玉玲对汪新找到孩子的父母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孩子若是在座椅上，还有可能是被不小心丢下的，座椅下面，那不就是专门藏起来的吗。 果然，几分钟后汪新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站台上已经没有人了，我喊了半天，也没人找回来。” 姚玉玲和汪新两人看着马魁等他拿主意。 “先带回单位吧，看看能不能帮着找到他的家人。” 也只能这样了，但姚玉玲和汪新对视一眼，都知道机会很渺茫。 “我跟你们一起吧，还能帮着抱抱这孩子，正好我也要去请假。” 一想到这孩子在自己怀里时，那震天般的哭声，马魁就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姚玉玲愿意帮忙，他自然很乐意。 回单位的路上，汪新骑着自行车，姚玉玲抱着小孩坐在后座上。 “玲儿。” “咋啦？” 汪新今天车子骑得很稳，姚玉玲在后座几乎感觉不到一点颠簸。 她还记得汪新第一次骑自行车带她的时候，那家伙恨不得哪里路不平往哪去，只为让她紧紧搂着罢了，小男生的那点心思。 “你觉不觉得，咱这样特像一家人。” 汪新小时候见邻居姐姐回娘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男人在前面骑着车子，后面带着老婆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以前不懂男人在傻乐什么，但在这一瞬间，却共情了对方的想法。 姚玉玲也下意识的轻声默念了一家人这三个字。 到单位之后，马魁和汪新两人要带着孩子去向领导汇报，姚玉玲则要去请假。 分头行动之前，她把孩子交给这俩大男人时，还有点不放心。 “你俩行吗？” 汪新自告奋勇，“还是我来抱吧，老马那手跟老虎钳子的，指不定就弄疼小孩了。” 姚玉玲看马魁没意见，半信半疑的把孩子送到了汪新手上，正准备指导他调整姿势，就听到孩子迅速爆发出了刺耳的哭声。 得，汪新这两下子还不如他师傅靠谱呢！ 等姚玉玲批好假的时候，汪新已经在单位门外等着她了。 一看见她先是将卧铺车票递了过来，“回的时候你给我拍电报，我再找人帮你买。” 姚玉玲把车票揣进兜里，发现周围没有马魁的身影，“马叔呢？” “我们汇报完之后，那孩子就一直哭，马叔说可能是饿了，就赶紧抱着那孩子回家了。” 单位又不是托儿所，自然没有地方安置这个孩子，领导只好给马魁放了几天假，让他先负责照顾这个孩子。 第22章 准备去哈城 “那咱一会儿也去马叔家看看那孩子，正好我家里还剩点奶粉，给他带去吧。” 姚玉玲不喜欢喝奶粉，家里的那点存货也是之前买来做面点时候加的。 现在的奶粉也算是个稀罕东西，大院里都没有新生儿，马叔要想找点奶粉给那孩子，一时应该也有些困难。 “行。” 汪新把自己的皮包递给了后座的姚玉玲，“里面有糖，你自己拿出来吃。”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个人的缘分起源于那一小盒大白兔奶糖，汪新隔三差五就会专门买来给她。 姚玉玲最开始想着她有外卖系统，买东西都很方便，犯不着让汪新为了这么一盒糖折腾。 可是她说了几次自己有糖吃，汪新却依旧我行我素，在这方面表现霸道的很。 “你有和我买的能一样吗？我买的更甜。” 关于糖是不是更甜，姚玉玲给不出准确的答案。但她心里却因为对方的惦记甜滋滋的。 “你也吃一个。” 姚玉玲先是剥开糖纸，喂了一个到汪新嘴里。 她取完糖正准备把皮包拉好，就摸到了包里有厚厚的两本书，生出了几分好奇。 “包里装的这是啥啊？又是福尔摩斯，还是什么小说啊？” 以她对汪新的了解，对方会感兴趣的也就这些书了，其他看着就头疼…… 她把书掏出来，借着月光分辨封面上的字，“高中数理化习题册？你打算高考？” 姚玉玲眼睛瞪的溜圆，惊恐的拍了拍汪新后背。 “哎哟，祖宗你动作小点，我这还骑着车呢。”汪新控制着车把，努力维持车子平衡。 “我高考干嘛啊？先不说我哪有时间学习，就算有时间，我也不能舍得你啊。” 姚玉玲一想，确实是这样。 再说了，汪新对她真的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他要是真的动了高考的心思，姚玉玲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那你弄来干嘛？这书好像还挺抢手的。” “确实，费老大劲儿了。” 汪新几乎没犹豫多久，就决定实话实说，“燕子不是要参加高考吗，这是之前我托人买的，但最近不是有点不愉快嘛，这书就一直没送出去。” 姚玉玲闻言点了点头，马燕要参加高考的事儿，她也有所耳闻，在这点上，她是真的佩服。 工作那么忙，还硬是挤出闲暇时间复习文化知识准备高考。而且马燕上到初中就接了他妈的班，离开学校已经好几年了，还能静下心来学习，属实不容易。 “这种关乎到别人前途的事情咋能拖呢，咱一会儿看小孩的时候顺便就把书送了。” 姚玉玲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到高考也没多久了。” “行，都听你的，一会儿就说是你买来的。” “为啥呢？”姚玉玲搂在他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 “我……这不也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嘛！” 汪新不自在的挠了挠头，之前他总是跟人讲他就把马燕当亲妹妹，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还得看对方的意思。 之前两人的争吵，算是把表面和谐的遮羞布彻底给掀开了。 汪新一直没去送书，既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马燕相处，也是把他爸之前说的保持距离听进去了，他不想姚玉玲不高兴。 两人到大院的时候，吃过饭的蔡小年正在院子里和人唠嗑，远远瞧见自行车上的两人，嘴里就发出啧啧的声音。 “你俩真的，适可而止一点吧！还给不给我们这种单身狗活路了。” 汪新一边停自行车，一边回应贫嘴的发小，“那让蔡婶赶紧给你介绍啊。” 姚玉玲一听噗嗤一声就笑了，暗戳戳的掐了一下汪新。 这小心眼，还记着之前蔡婶要给她介绍对象那事儿。 蔡小年一听，立马消停下来了，“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挺好的。” 刚知道姚玉玲和汪新俩人在一起了的时候，蔡小年他妈确实把做媒的热情发展到了他身上，一连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姑娘。 但不知是不是缘分没到，蔡小年说起这几个姑娘，都有一肚子话吐槽。 现在更是，听见相亲这两个字，立马就苦了一张脸。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姚玉玲回房间找奶粉。 她当时买了一包袋装的，现在还有一小半，正好装进洗干净的罐头瓶。 “走吧。” 一到马家门口，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姚玉玲想着马家有王素芳在，照顾孩子这方面应该是有经验的。 哭个没完没了，多半还是饿的。 “马叔，婶儿，我和汪新来了。” 开门的是马魁，很明显他不欢迎汪新的到来，冷着脸问了一句，“你咋来了？” 不过汪新心里清楚他是面冷心热，这段时间下来也习惯了。 “马叔，我家里正好还有点奶粉，所以就想着给那孩子带来。” 姚玉玲怕两人又呛声起来，急忙开口。 王素芳现在还在屋里哄孩子呢，可没人给从中调和。 “爸，谁来了？” 马燕被婴儿的啼哭声搞得心烦，直接塞了两团棉花到耳朵里，现在才隐约听到有人来了。 一看是汪新和姚玉玲，她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回了房间，把房门摔出了很大动静。 被这样对待，姚玉玲没好气的瞪了汪新一眼，瞧瞧，都是他惹出来的。 王素芳听到动静，还以为父女俩又吵起来了，赶紧抱着孩子出来。 “是小汪和玉玲啊，快坐，老马给他们倒水。” 姚玉玲赶忙摆摆手，“婶不麻烦了，我们就是来看看这孩子，我一会儿还得回去收拾行李呢。” “我听这孩子一直哭，是饿了吗，我带了奶粉来。” 王素芳摇了摇头，“我刚喂了他米汤，应该不是饿的，这孩子就一直哭个没完，怎么哄也不管用，让人听着揪心。” 姚玉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到底是个小姑娘，对孩子的了解也就是吃了拉了会哭。 她招呼汪新把包拿过来，从中取出了厚厚的书。 “婶儿，燕子不是要高考吗，这是我俩托人帮忙买的学习资料。” 第23章 舍不得 王素芳手里还抱着孩子，示意马魁接过书，“这可太谢谢你俩了。” “婶子谢啥啊。” 姚玉玲挺喜欢和王素芳相处的，她整天都笑眯眯的，和马魁的脾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那我们就先走了。” 汪新临走的时候还和马魁又贫了几句嘴，但马燕的房门始终死死的关着。 “你把书给燕子送进房间去。” 马魁拿着书随便的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他看不懂。要不是高考是绝对不可以耽误的大事，他是真的不愿意把汪新拿来的东西给自己闺女送去。 早上燕子虽然没有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可他又不是傻。 当时院子里只有汪新一个，肯定是被那小子惹哭的。 “以后让那小子少来。” 马魁硬邦邦的丢下这样一句，王素芳看了一眼马燕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道，“照现在来看，不用你说，汪新都会少来。” 马燕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她。 但是…… 唉，两个孩子没缘分，只能指望燕子自己早点想清楚了。 马魁敲了敲马燕的房门，在得到允许之后才走了进去。 “这书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马燕只是瞥了一眼马魁放在桌上的书，“他们送来的？” 她虽然回了房间，但耳朵却一直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在哭声的干扰下，几人的交谈她并没有都听到。但最后一句，她是听清楚了的。 姚玉玲说，这是她俩一起帮着买来的。 呵！马燕可不认为，凭她一见面就给对方翻白眼，姚玉玲会上赶着来贴她的冷屁股。 而且，这书……是汪新之前就说帮她找的。 现在这说辞，无非是想跟她撇清关系。想到这里，马燕就觉得心情无比烦闷。 * “你这件衣服之前掉了一个扣子，我给你缝好了。” 此时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灯，姚玉玲把缝好的衣服递给他，桌上还放着她怕回来时候坏掉，让汪新拿走的吃的。 她突然有种两人要分开一段时间的实感了。 “汪新，我肯定会想你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和平时总是活力满满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不高兴了？” 汪新看着他面前双手托腮的姚玉玲，心中也满是不舍，但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不然这小祖宗得彻底崩不住哭起来了。 哭肿眼睛的话，明天又会嫌出门不好看，跟他闹脾气了。 “诶，我瞧瞧，这嘴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这么舍不得我？” “嗯呢。”姚玉玲今天没有跟他斗嘴的想法，直勾勾的看着他，“很舍不得。” 汪新一直知道，姚玉玲有双会说话的眼睛，眼神交互间，就把心头的不舍传递给了他。 他一时间也说不出俏皮话了，毕竟若是比起分开后想念，他可不一定会比姚玉玲少。 “那咋整呢？” 汪新知道姚玉玲去哈城是有正事儿要做的，他总不能不负责任的说别去了。但他假没有请，车票也只买了一张，他若说陪姚玉玲去，也不过是画饼。 汪新永远不愿意给姚玉玲开空头支票，他答应了的就得做到。 姚玉玲看着他因为发愁，五官都快要皱在一起了，突然噗嗤一声笑开。 “能咋整啊，就想呗，我们俩就彼此惦记着。” 姚玉玲撒娇的声音让人听着心里软软的，她用指尖勾了勾汪新的手指，像小孩拉勾一般。 “你得想我。” “好。” “骗人是小狗。” “我从来不骗你。” 拉钩变成了十指相扣，刚刚还愁眉苦脸的小鸳鸯，终于相视一笑。 汪新到家的时候，汪永革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时间。 很好，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 “你不是去小姚家了吗，这怎么还大包小包的？” 汪永革看到汪新手上的东西后，不解的问道。 他一提这个，汪新可就有话说了，立马拿着衣服快步走到了汪永革旁边。 “爸，你瞧瞧玲儿这针线活，没得说吧。还有这些我带回来的吃的，也是她自己做的。” 汪新还记得之前汪永革说姚玉玲不是过日子的人，他这段时间逮到机会就要在汪永革面前说说姚玉玲有多好。 汪永革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平时没看汪新话有多少，一夸起姚玉玲算是打开话匣子了。 “行行行，小姚好，我知道了。你再磨叽的话，这布票我不给你了。” 汪新眼疾手快的把布票从汪永革手里抢过来，“那可不行。” 他去找他爸的时候，不只让帮着买了卧铺车票，还让给准备一些布票。 “哈城百货大楼里卖的衣裳肯定比咱这里好看，玲儿喜欢好看衣裳。” 他本来想着的是把布票给姚玉玲，让她自己看着买喜欢的。 但经过今晚上的难舍难分，他的主意变了，礼物当然是自己精挑细选的才有诚意。 姚玉玲没有带太多行李，只简单的带了洗漱用品和几件换洗衣服。 要是有什么缺的，就下车之后直接在哈城或者系统里面买吧。 她去的消息没有提前通知她妈和小姨，所以也不会有人接站。带着一大包行李坐火车，她不敢想象是多灾难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汪新就来送她去车站。 “你先坐，桌上有早饭。” 姚玉玲简单招呼了他一句，就又回里面房间了，此时她正在两条裙子之间纠结。 平时都得穿工装，好不容易请假去哈城，可不得挑最漂亮的衣服穿。 “我能进来吗？” 征得同意之后，汪新就看到了在穿衣镜前拿着两条裙子纠结的姚玉玲。 他瞬间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想进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姚玉玲就转身向他致命发问。 “汪新，你觉得我穿哪条好看呢？” 姚玉玲左手上的是一条浅黄色的，右手上则是蓝白色的一条。 原谅小警察的眼力在穿衣这方面发挥不出一点，他觉得这两条裙子都差不多。 偏偏姚玉玲在这种问题上就像一个严厉的老师，他若是随意指一条，肯定会问他选择的理由。 要是说都行就更不能了，这是敷衍，是态度问题。 小姚老师说过了，这很恶劣！ 第24章 姚母 汪新迟疑的时间里，姚玉玲已经明白了，对方今天又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算了，你还是出去吃早饭吧。” 姚玉玲选择了那件蓝白色的，上面有娃娃领，看着乖巧一些。毕竟这趟哈城之行，是去见长辈的。 被赶出房间的汪新并没有急着动筷，一看摆在桌上没有用过的两副碗筷，他就知道姚玉玲也还没吃。 马上就要分开几天了，他想和姚玉玲一起吃。 等到收拾好的姚玉玲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拿着修理工具在戏匣子旁边。 这戏匣子坏了有段时间了，但是姚玉玲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就一直放在那里没修。 “不是让你吃早饭嘛？” “我想跟你一起吃，等你的时候我就想着顺手把这个给你修好。” 姚玉玲心里对汪新的评价更高了，对象收拾化妆不催促，眼里还有活。 这小伙儿像样！ “这东西是不是挺难修的啊？” “还行，一会儿就好。” 虽然汪新嘴上说的轻松，但姚玉玲却坚决不会错过这个夸奖他的机会。 “那也是你厉害。” 世界上就没有哪个男人不爱听甜言蜜语，再对上喜欢的人那种崇拜的眼神，别提多满足了。 汪新也不例外，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持续到了把姚玉玲送上车。 “这网兜里我给你准备了点吃的，有你爱吃的那种饼干。” “票还有钱什么的，你都收好，去哈城之后买点你喜欢的。” 汪新把她安顿好后，絮絮叨叨的交代着，眼看就快要到发车的时间，还是不舍得下车。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每次送他去上学的时候，他爸都要翻来覆去的交代那些已经讲过无数次的话。 直到现在身临其境，他才明白反复交代的那些琐事，其实都是在表达不舍。 “好，我都知道了。” 姚玉玲一点不觉得不耐烦，通通应下后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弯下腰。 汪新不明所以的照做，“是有啥重要的事情交代吗？” 姚玉玲点了点头，附在他耳边，用气音开口道，“记、得、想、我！” 她说完之后，俏皮的拍了拍汪新的肩膀，笑盈盈的开口，“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好了，你也快去上班吧。” 目送列车开走后，汪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耳朵。 他好像已经开始想姚玉玲了…… 而罪魁祸首却没有意识到她让人害了相思病，此时正躺在自己的铺上假寐，查看外卖系统，寻找适合带去小姨家的礼物。 她妈在哈城养病的这段时间，全靠小姨一家人照顾，她这次去了，肯定得表示一下。 但是，送什么好呢？ 肯定不能太贵重，她参加工作也才一年多，明面上可没什么钱。 像什么手表啥的，她敢送小姨也不敢收啊，还得担心她学坏了。 当了爹妈的，最在意的就是孩子，姚玉玲记得小姨家有一对双胞胎兄弟，一家人都特别宝贝。 “还是给兄弟俩带点吃的吧。” 火车到站后，姚玉玲找了个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偷偷把通过外卖系统给兄弟俩买的吃的拿了出来，而后照着记忆里小姨家的地址，找了过去。 “谁啊？” 来的路上，姚玉玲还在担心第一次见到姚母会不会感到生疏，让对方察觉到怪异之处。 但一听到姚母的声音，她的那点顾虑瞬间消散，像是身体本能的亲近。 “猜猜我是谁？” 姚玉玲能当播音员，全靠她的好嗓子，她声音的辨识度很高。 屋里的姚母一听，立马加快脚步来开门，“难道我这摔了胳膊之后，耳朵也不好使了？这声音我听着像玉玲啊。” 姚母一打开门，就发现真是自家那个不听话的闺女，立马有些无奈，用没事儿的那只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孩子，快进来。我不是跟你说了没事儿嘛，过两天就去看你了。” 姚玉玲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也是担心您，毕竟谁知道您是不是报喜不报忧，我得亲眼看见了才能放心。” 姚母嘴上抱怨，但孩子孝顺她是最高兴的。 “累不累，你快去我床上躺着歇会儿，我给你去热饭。这大包小包带的什么啊？” “那个大一点的包里是我的换洗衣服，小一点那个是我给小龙和小虎带的礼物。” 姚玉玲把准备去忙活的姚母按在了椅子上，“我不累也不饿，您别忙活。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姚母心知拗不过她，只好把伤到的左胳膊伸了出来。 “这都包着呢，你能看出来什么啊，真的没什么事儿。之前医生还说我恢复的好呢。” 姚母看她皱着眉头的样子，想让她开心一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我这手还得歇两个月，厂里已经批了假，这段时间我就在宁阳陪着你。” 她拍了拍姚玉玲的手，这孩子一毕业就分配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她这个当妈的别提有多操心了。 “比起你陪在我身边，我更希望你身体健康。” 姚玉玲用脸颊蹭了蹭母亲的手背，她小时候就总用这样的方式来撒娇表达亲昵。 “都多大孩子了，还撒娇。” 姚母将注意力放到了姚玉玲带来的礼物上，翻看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不在身边的日子里，女儿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进步很快。 “这些日子，我全靠你小姨一家人照顾。你给小龙小虎带了东西，她肯定高兴。”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她了解自己这个闺女，爱漂亮，有点钱全拿去做好看衣裳了，买了这些东西，怕是兜里又没钱了。 姚玉玲就看着她妈上一秒还在夸她，下一秒就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叹气，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给自己塞钱。 “妈，你这是干嘛啊？” “拿着吧，我还不知道你，兜里肯定又没钱了。” 姚玉玲把钱重新塞回了姚母手里，“我真不用，我有钱。” 看着姚母狐疑的样子，她都快笑了，难道她跟自己亲妈还会打肿脸充胖子？ 看来得适当的给姚母透漏一部分她的经济状况了，不然姚母之后陪她的几个月里，就得降低生活质量了。 第25章 奶油蛋糕 到了下班时间，姚玉玲小姨拎着今天她特意托人留的大骨头回来，一看开门的是姚玉玲，立马笑开了花。 “玉玲，你来了啊。”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厨房后，她就拉着姚玉玲往沙发的方向走。 “上次见你还是你刚毕业的时候呢，现在都成大姑娘了。我回来的时候楼下就有相熟的邻居跟我说，看到一个漂亮姑娘来家里了，我当时就寻思，应该是你！” 姚母听着妹妹夸自己闺女，此时也眉眼舒展的看着姚玉玲。 她最得意的就是这个闺女了。 “这孩子不听话，说了没事儿没事儿，还非要来。” 小姨知道自家姐姐，嘴上抱怨，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人孩子也是关心你。” 随后，又关心了许久姚玉玲的生活和工作，因为实在太过热情，能说会道如姚玉玲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小姨，小龙和小虎什么时候放学啊？我去接一下他们吧。” 小姨摆了摆手，“不用，玉玲你好好在这儿歇着，两个臭小子哪里用的着接。” “让玉玲去吧，小龙和小虎最喜欢她这个表姐了。” 姚母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交代了具体的学校位置还有放学时间，就让姚玉玲去了。 虽然上次见兄弟俩已经过了许久，但她还是眼尖的从人群中找到了兄弟俩。 “还记得我是谁吗？” “表姐！” 两兄弟对视一眼就迅速说出了答案，一左一右的拉着姚玉玲的手。 路上兄弟俩跟好多同学都热情的打了招呼，姚玉玲当时还感慨，这大概就是一生大大方方的东北孩子吧。 直到她到家里跟小姨说起路上发生的事情，小姨瞬间破功，笑着揭了俩皮猴子的老底。 “他俩是专门跟人打招呼呢，觉得你好看去接他们有面子，跟人炫耀呢。” 姚玉玲看向红了脸的小龙小虎，也觉得有趣极了，这大概就是小孩子的胜负心。 兄弟俩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姚玉玲的神情，看她也在笑，有些难为情的闹了起来。 姚玉玲隐去了脸上的笑意，这能咋办呢，当然是谁招惹的谁哄呗！ “你们俩带姐姐一起出去玩玩呗。” 一左一右两个小保镖，姚玉玲把他们带去了百货大楼，颇有些豪气的开口道，“你们俩想要什么，姐姐给你们买。” “姐姐，我想吃个冰棍。” 姚玉玲一口同意，还给他们买了店里最贵的奶油雪糕。 “还有什么想要的？” 兄弟俩犹豫几秒后，摇了摇头。 出门前，他们妈妈就叮嘱了，表姐赚钱也不容易，乱要东西的话，回去可是要揍他们。 小孩子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姚玉玲蹲下身子平视兄弟俩。“那……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吗？姐姐想去。” 换了一个问法后，兄弟俩果然把姚玉玲的话当真了，立马兴奋的开口道，“姐姐，这附近开了一家奶油蛋糕，我听班里同学说可好吃呢。” 看俩人馋的快要流口水的样子，姚玉玲立马明白过来，他们也想吃。 “那你们俩带姐姐去。” 兄弟俩犹豫了片刻，“姐姐，奶油蛋糕可是很贵的。” 之前听同学说起，他们回家就闹着要买了。可是姚小姨一听价钱，说什么都不同意了。 被问烦了，也只是说等到他们过生日的时候再买。 “没关系，姐姐可是上班了的，有钱。”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俩小孩敌不过奶油蛋糕的诱惑，带着她去了。 到店问了价格之后，姚玉玲在心里算计了一下，她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四十，已经算是福利待遇很不错了，可这蛋糕一个就要十块，确实不便宜。 “我们要一个这个。” 小龙和小虎怕自己露怯，压抑着自己的兴奋，直到出了蛋糕店才表现出来。 “姐姐，你真的买了啊。” 姚玉玲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是啊。” “那等我们过生日的时候，你再来好不好。妈妈说了到时候就给我们买蛋糕。” 小孩子讲起话来天马行空，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不又抱怨起了为什么他们同一天生日，不然的话，就可以吃两次奶油蛋糕了。 老式奶油蛋糕对姚玉玲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她只是眉眼弯弯的看着兄弟俩，时不时还提醒他们看路。 一不留神，话题已经转移到了她身上。 “姐姐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姐姐生日马上就到了。我那天听大姨说要去宁阳给姐姐过生日。” 姚玉玲神色微怔，而后又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思考许久的问题终于有答案了。 汪新那天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原来是想给她过生日。“真是的，还不直接讲，难道是想给我个惊喜？” 她一直认为汪新是个直来直去的，没想到恋爱之后进步飞速，已经学会准备惊喜了？ 小龙和小虎发现半天没等到她回应，小声嘀咕了起来。 “你说姐姐想什么呢？怎么笑的那么开心？” “能想什么，肯定是想到一会儿可以吃奶油蛋糕。我们走快点吧！” “回来了！” 姚小姨脸上的笑在看清姚玉玲手上的蛋糕之后变成无奈，“肯定是这俩臭小子缠着你买的吧，看我怎么收拾他俩。” 双胞胎动作迅速的躲到了姚玉玲身后，她赶紧开口解释。 “小姨真不怪他俩，是我自己想吃。” 姚小姨还想再说什么就被身后的小姨夫给拉住了，“赶紧先让人洗手吃饭吧，晚点再说他们。” 姚玉玲又露出了应付长辈的标准笑容，脆生生的喊道，“小姨夫。” 自家人吃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小龙和小虎风卷残云一般扒着碗里的饭，想要赶紧解决掉后吃蛋糕。 几个大人开始闲话家常，“玉玲这次请了几天假啊，能不能多待些日子？” 姚玉玲为难的摇了摇头，“拢共就五天假期。” 还有两天得折腾在路上，能在小姨家待的日子少的可怜。 姚小姨算了一下日子，“唉，待不了几天。” 小姨夫尽职尽责的充当着活跃气氛的角色，“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开心点。” 第26章 生日计划 “玉玲的工作好是好，但就是离我们实在太远了。在那边都没有个亲戚什么的，没人能顾得到她。” 说起这个，姚母也是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她刚去的时候我操心的不行，一有机会就跑宁阳去看她。” “过几年还是回到咱们身边好。” 姚小姨之所以这样讲，也是心疼她姐姐。 她姐姐就玉玲一个孩子，这些年她姐的生活重心就是玉玲，如珍似宝的养大。 将来不就都得指望她？若是在家人身边，她们也能帮衬一下。 想到这里，姚小姨就盘点起了身边的优质青年，起了给姚玉玲介绍个好人家的心思。 “玉玲，你这工作稳定了，就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正吃着小鸡炖蘑菇的姚玉玲冷不丁听到她小姨这话，险些呛到。 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应该也就十九岁？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热衷于给她做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愁嫁不出去呢。 “你小姨说的对。” 她没接话，但她身边的姚母却是深以为然的样子，用胳膊碰了碰姚玉玲，示意她得把这话放在心上。 不过在姚小姨说起她手头的几个适婚青年之后，姚母却没有表态。 她这个闺女，打小就主意大。 在结婚这个问题上，催催进度可以，但这个人选必然得是她自己满意才行。 谁知下一秒，吃饱喝足的姚玉玲居然冷不丁的扔下一个重磅消息。 “我觉得我小姨说的对。” 姚小姨眼睛一亮，“那我刚刚说的这几个人里，你有没有感兴趣的？” 姚玉玲摇了摇头，姚小姨倒也没有失落，继续自顾自的说道，“看不上这几个也没关系，小姨继续给你介绍。” 她轻描淡写的开口道，“不用了，我已经有对象了。” 和汪新谈对象的事情，她根本没准备瞒着。 就算她不说，过两天跟着她回了宁阳，大院里的人也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妈的。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姚母现在是彻底没有心思吃饭了，恨不得现在就抓着姚玉玲回房间，把一切都问清楚。 姚玉玲揉了揉被姚母拍了一下的胳膊，装可怜道，“也是最近的事儿，我想着吃完饭就跟您讲呢。” 这下好了，急着扒饭的不止是小龙和小虎，还有几个大人。 收拾完碗筷之后，姚小姨把奶油蛋糕端了出来，准备给众人分。 姚母则是拉着姚玉玲进了自己的房间，努力摆出严肃的神情，“你赶紧给我如实交代！” 姚玉玲一点不怕她，笑嘻嘻的说了几句俏皮话缓和气氛。 “好好好，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他是做什么的？多大了？家里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 姚玉玲看她还有继续说下去的趋势，赶忙打断，“您一下问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一个一个来。” “他比我小几个月，是我们列车上的乘警。” 简单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之后，姚玉玲就不打算说了。 她自己讲的话，肯定会带上感情倾向，话里话外夸汪新。 她妈了解她，她也了解她妈。 她要是那样讲的话，姚母会先入为主的觉得汪新这个小子拐带了自家闺女，人都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 姚玉玲心想，就算不帮着汪新攻略丈母娘，她也不能拖后腿啊。 “总之，您去了就能见到人了。” 姚母白了她一眼，“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姚玉玲是没多说，可她眼角眉梢那不值钱的笑意，分明在说她对汪新有多满意。 姚小姨敲了敲门，然后端着两块蛋糕进来了。 “再不出去，就要被那俩皮猴子抢完了。” 她没有去问关于姚玉玲对象的事情，而是开了另外一个话题。 “我刚刚想起来，玉玲不是过两天生日吗？时间也来得及，今年就在哈城跟我们一起过吧，咱人多热闹热闹。” 要是姚母陪着姚玉玲去宁阳过的话，可就她们母女俩人，对比这边热闹的一大家子，确实有些冷清。 没等姚玉玲找出合适的拒绝借口，姚母和姚小姨就敲定了这事儿。 还是下午先出去给汪新打个电话吧，探探他的口风。 毕竟过生日的事情是她的猜测，保不齐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呢。 电话打到了单位，大爷很快喊来了汪新。 “是我。” 汪新一进这间屋子，就察觉到这些人表面上在工作，却暗戳戳的注意着他这边的动静。 工作太无聊，哪有看小情侣打电话有意思。 他垂眸，把本来想讲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但姚玉玲就没什么顾忌了，反正周围的人她都不认识，再加上隔着电话线，那些甜言蜜语说起来更自然了。 “怎么都不说想我？之前答应的都忘记了吗？” 汪新耳根发烫，他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人，说这话时会是怎样的神情。 肯定是略带不满的撇撇嘴，然后用手指尖绕着电话线，等他的回话。 “没忘，一直记着呢。” 汪新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姚玉玲笑得像是偷腥的小狐狸，“旁边有人啊。” “嗯。” “你说我十四号回去，还是十六号呢？” 汪新脱口而出，“十六号就行。” 说完之后，又觉得这样态度容易让她察觉到不对，“我十四号有事也没空去接你，就十六号吧，好不容易有假期，多陪家里人待几天。” “好吧。” 他听着姚玉玲的声音里似乎有几分失落，差点就憋不住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但好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有人喊我呢，我就先忙去了。” 挂了电话之后，姚玉玲看着手中的听筒失笑。 哪里有人喊汪新，他明明是怕自己忍不住暴露出来吧。 那支支吾吾的样子，就差直说他有秘密了。 打这个电话之前，她还会有那么一丝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打完之后，她已经彻底确定了。 “行，就听你的，我倒要看看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第27章 生日相册 “汪新，休息这三天你打算干嘛？咱一块儿爬山去啊。” 蔡小年哥俩好的搭上了汪新的肩膀，打算趁着休息日约几个兄弟出去玩。 “不去，我有事儿呢。” 汪新拒绝的干脆，但蔡小年却没那么好打发。 “别想糊弄我，小姚都去哈城了，你能有啥事儿啊？你该不会是约了别的小姑娘吧，我得跟小姚告状啊！” 汪新看他越说越没边儿，赶紧制止，“胡说八道啥呢，还约别的小姑娘，我是那种人吗？” 蔡小年嘿嘿一笑，“那就一起去爬山呗，你待在家里也没意思。” “那不行，我是真有事儿。” 他看出来，自己要是不说实话的话，很难劝退蔡小年，“我打算去一趟哈城。” “你去哈城干啥啊？”蔡小年脑子转得快，突然话音拉的老长的哦了一声，“你是去找小姚？” 得到汪新的肯定回答之后，蔡小年忍不住咂舌。 这姚玉玲到底有什么魔力，之前把牛大力迷得神魂颠倒也就算了，毕竟那小子贪图人家好看。 但是汪新不一样，他以前脑子里都是他那些案子，想当一个好警察，完全没开情窍。 现在谈起恋爱咋也这么黏糊！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总共就三天假都折腾在路上了，也不嫌累。” 汪新被兄弟调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不是不一样嘛，过两天是玲儿生日。” 他会萌生给姚玉玲过生日的想法和两人的初见有关。 姚玉玲来大院后的第一个生日，他正好从警校休假回家。 上一秒还在听一起长大的发小说院里新来了个漂亮姑娘，下一秒就看到穿着新裙子的姚玉玲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不可否认，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汪新的第一反应，也是感叹姑娘好看。 当时，院子里的婶子纷纷夸她的新衣裳好看。 被夸赞的人也不像时下大部分女孩子那样，她没有含蓄的笑着自谦，而是美而自知的给大家展示着新裙子。 “好看吧，我就喜欢这种鲜亮色。今天我生日，不跟你们说啦，我着急去照相呢。” 她走后，院子里的婶子小声议论着，觉得她太浪费，小姑娘过个生日这么折腾。 若是从旁人嘴里听到了这样的行迹，汪新这个大男人可能也会附和一句。但想起刚刚姚玉玲脸上的笑，他又觉得一切合乎情理。 和姚玉玲在一起之后，他更是感受到了对方生活上的仪式感，以及对生活质量的追求。 汪新对此接受良好，他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觉得姚玉玲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人。 他喜欢姚玉玲，自然就得尽力让人能用喜欢的生活方式度过一生。 两个人过日子不就是互相包容嘛，姚玉玲包容他不算有生活情调，他包容对方的那点小娇气。 他回家后，跟汪永革说了要去哈城的事。 汪永革没说什么，儿子大了管不住了。他自己乐意就折腾去吧。 “对了，小姚过两天要是带他妈回来的话，咱两家人是不是得见个面？” 汪新急着收拾行李，“等我跟玲儿商量了通知你。” 他是上午的火车，十四号一早到哈城，不耽误给姚玉玲过生日。 * “玉玲，快起床。妈给你做了长寿面，还卧了俩荷包蛋，可香呢。” 一大早，姚母煮好长寿面后，就带着她一早给姚玉玲准备好的新裙子进了房间。 “看看，喜不喜欢。” 浅粉色的裙子，穿不好会显黑，但正适合肤色白皙的姚玉玲。 她穿起来青春洋溢，配上那两根麻花辫，就像还在读书的女学生。 在小姨家的这几天，她这个没事人接下了接送小龙小虎这对双胞胎的任务。 她一出房间，兄弟俩就上前祝她生日快乐，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姐姐生日快乐，你今天真好看。” “嗯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姚玉玲就爱听他们说这个，乐的合不拢嘴。 拉着兄弟俩刚出了筒子楼，姚玉玲低头催促他俩，“今天出门前磨蹭了一会儿，得快点走，不然一会儿要迟到了。” “我来拿吧。” 她愣愣的看着这个本应该在宁阳的男人接过了她手里兄弟俩的书包。 “生日快乐。” “姐姐，他是谁啊？” 小龙警惕的看向陌生的面孔，而后更是挤到了姚玉玲和汪新之间。 他妈妈说过，他是男子汉，要保护好姐姐。 但他弟弟小虎看了看汪新又看了看姚玉玲，眼珠子一转，自以为聪明的猜出了答案。 “哥哥我知道，我听妈妈她们说姐姐有对象了，肯定是他，那就是我们姐夫。” 姚玉玲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小虎的话。 而汪新也不吭声，笑眯眯的看着她，等着她给俩孩子解释。 看得出来，他很乐意认领姐夫的身份。 “行了！一个个人小鬼大，知道什么叫对象吗，赶紧去学校，迟到了被老师训我可不负责。” 把兄弟俩送到学校后，姚玉玲才问道，“啥时候来的啊？怎么也不上去，就在那里傻等着啊。” “也没等多久。” 汪新到哈城之后，先是找了个招待所，放下行李后洗漱一番，换了新衣裳才来找姚玉玲。 他了解自家对象，要是邋里邋遢的出现，玲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偷偷扣分。 “现在是不是要去拍照片了？” 听到他的问话后，姚玉玲惊奇的看向他。 重视生日这点是她妈妈给养成的习惯。 每年她生日，姚母都会给她新做一条裙子，带她去拍一张照片。 “你是不是看到我家的照片了？” 她宿舍里有她从一到十八岁生日照的相册，前些日子翻到那本相册用完了，她还买了新相册。 汪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认真的朝她伸出了一只手，“玲儿……以后我能和你一起吗？” 一起做什么，汪新并没有说。 是每一年的生日照都有他的参与，还是接下来的路都一起走…… 不过，这些邀请姚玉玲都愿意接受！ 她牵上了汪新的手，笑的灿烂，“那就说好了，说话不算数的是小狗。” 姚玉玲的生日相册从十九岁开始，多了一个人的加入。 第28章 西餐厅 从照相馆出来之后，汪新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十点钟。 “你一会儿还有安排吗？” 姚玉玲笑着看他，脸上满是打趣，“我能有什么安排啊，得给我们警察同志这个表现的机会。” 汪新确实计划了许久今天要做些什么。 闻言，大大咧咧的应下来，“行，那今天你就看我的表现。” 被汪新带着来到哈城这家著名的俄式西餐厅时，姚玉玲微微挑眉。 这样的安排无疑是在迎合她的喜好，不得不说，让她很是受用。 汪新在注意到她脸上满意的神色之后，心下大定。 他帮姚玉玲拉开了椅子，请女士先入座。 “怎么样？安排不错吧。” 绅士的样子维持不了几分钟，刚刚完成点单，汪新就一脸臭屁的等她夸奖。 “不只是不错，是相当好！”姚玉玲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现在还不到用午餐的时间，餐厅供应的是咖啡和一些甜点。 姚玉玲点了巧克力奶油蛋糕，考虑到热量过高，饮品就搭配了不加糖的美式。 汪新对这些不了解，自然点了和姚玉玲一样的冰美式。 咖啡很快被服务员端了上来，汪新尝了一口后，眉头紧锁。再看向咖啡杯的眼神就像是洪水猛兽。 姚玉玲帮他加了一块糖，“喝不惯？” 汪新诚实的点了点头，“不明白这玩意儿有啥好喝的。”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苦涩的味道，感觉就像小时候喝过的苦药汤子。 “你搭配着蛋糕吃，就会好很多。” 姚玉玲用银质的叉子将一小口巧克力蛋糕送进嘴里。 “你先吃。” 汪新并没有动叉子，而是将自己点的那块草莓奶油蛋糕推到了姚玉玲面前。 他刚刚可是注意到了，姚玉玲在草莓味和巧克力味之间纠结了。 “那你要不要尝尝我这块？” 汪新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块蛋糕，是姚玉玲用自己的叉子喂给她的。 “还苦吗？” 姚玉玲察觉到了汪新表情的变化，俏皮一笑问道。 听着她娇娇柔柔的声音，汪新心头泛起涟漪，喉结滚动，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得稳住啊，一被撩拨就脸红什么的也太不东北爷们了。 他故作镇定的端起咖啡杯，“还行。” “德性！” 姚玉玲早就看穿了，笑着嘟囔了一句。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是今天晚上的车票。” 姚玉玲简单一算，就知道对方这次的假期全花在给她过生日上了。两天在火车上，一天陪她过生日，回去之后都没有休整的时间，就又要跟车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酸胀，“那好辛苦，你对我真好。” “这有啥辛苦的，再说了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你是我对象，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汪新并不是一个擅长甜言蜜语的人，但他在一些时候真情流露的表达却能直击姚玉玲的内心。 真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除了西餐厅以外，汪新还安排了好几站约会行程。 进了商场直奔成衣柜台，打定主意要给自己对象买一件最流行的裙子。 他一眼就挑中了柜台上最贵的一条，姚玉玲瞧着售货员脸上的笑都真切了不少。 “走，咱再去那边看看还有什么你喜欢的？” 有人给买单的感觉确实不错，但今天的花销已经快赶上汪新两个月工资了。 “不怕我把你钱包花空啊？” 汪新像是之前说自己不爱吃糖和家里布票没人用一样，“我工资也没地方花，放心挑你喜欢的就行。” 他还沉浸在刚刚姚玉玲试穿他买的那条裙子时，被售货员捧的飘飘然的感觉里。 要不是人家能做这份工作呢，就是会讲话，说得她俩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种时候姚玉玲自然不可能坏气氛，任由汪新像个花孔雀一般展现男性魅力。 “咱一会儿去点心柜台看看。” 姚小姨一家人白天都要上班，他们是晚上张罗着给姚玉玲过生日。 所以，一会儿约会结束，两人一个回小姨家，一个人回宁阳。 汪新想着贸然登门不太合适，但礼物还是得带到了。 “对了，还得去买点糖，那俩双胞胎嘴太甜。” 姚玉玲也想起了早上的事情，以他对双胞胎的了解，他们的嘴不止甜，还不严实。 估计放学一到家，就像个小广播一样，跟家里人说起汪新了。 不过，这个她并不准备跟汪新讲，免得让他上门前就紧张。 “都听你的，我已经跟我妈说起咱俩的事儿了。” 这个柜台前人多，声音有些嘈杂，汪新刚刚还在高声和售货员讲话，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姚玉玲的声音。 他接过包好的点心和糖块之后，紧张的搓了搓手。 “那阿姨咋说？” 现在虽然开始流行起了自由恋爱，但要想正儿八经走到结婚，没有家里长辈的祝福是肯定行不通的。 汪新不是想跟姚玉玲玩玩，他不是耍流氓的人，他得以结婚为目的。 “你猜。” 看着他紧张局促的样子，姚玉玲突然起了坏心思，想要逗逗他。 但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汪新对她的了解也不断加深。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让自己猜，那肯定就是一切顺利。 “我猜不出来，但是玲儿，你得给我美言美言。” 对于汪新这个正直的人民警察而言，装出一副狗腿的样子着实有些困难。 姚玉玲看着他那滑稽的表情和动作，一秒破功，轻咳两声压抑喉间笑意，扮出目中无人的骄矜，“行吧，看在你表现不错的份儿上。” 汪新的行程真的安排的满满的，从百货大楼出来后他还打算带姚玉玲去看电影。 “最近在放的片子咱都看过了，还是不去了，我们一起说说话，找个地方坐坐就行。” 汪新想好好给她过生日，但她也心疼对方。 一会儿还要风尘仆仆的去赶火车，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歇息一下的好。 “听我的好不好，我今天已经非常开心了，超级满意小汪同志的安排。” 第29章 返回宁阳 汪新的嘴皮功夫在这时又找了回来，他立正道，“感谢领导表扬，我会再接再厉的。” 姚玉玲被他逗得乐不可支，“那你好好表现。” 她本想把汪新送到车站，但实践起来，却是对方把她送到了小姨家的筒子楼下。 姚玉玲装作不经意的抬头，立马看到了玻璃后一排趴着的三个脑袋，她神色未变，挥手朝汪新告别。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汪新全都应下，他迟疑了两秒后开口，“玲儿，我咋感觉好像一直有人看咱俩呢？” 姚玉玲心想可不是嘛，那三人要不是怕被发现，恨不得来楼下盯着你看。 送别汪新之后，她快步上了楼梯，小姨家的门早就打开了。 “人都走了，还看呢？” 姚母这才将视线从逐渐远去的背影转移到了姚玉玲身上，摆出了要好好审问她的架势。 “别给我嬉皮笑脸啊，小龙和小虎可是都给我报告过了。” “是嘛，两个小叛徒。” 姚玉玲把右手提着的点心和糖块在兄弟俩眼前晃了晃，“亏人家还给你们买了好吃的。” 不知是零嘴儿的诱惑，还是真的为自己打小报告的事情感到愧疚。 兄弟俩凑到了姚玉玲身边，小声跟她道歉。 “姐姐跟你们开玩笑的，拿去吃吧。” 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将手里吃的东西递了过去，就准备开始应付最难搞的母上大人了。 “你让他们兄弟俩回来告我中午不吃饭了，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姚母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丫头想去远一点的地方逛逛，中午来不及回来，或者是中午自己找饭店打牙祭去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双胞胎抢着跟她开口，“大姨，是姐夫来了。” 姚母一听，心慌的要命，这都哪跟哪啊，姐夫都整出来了。 她已经在窗边坐了好几个小时，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发现楼下的姚玉玲和汪新。 “那是你那个对象？” “嗯呢！”姚玉玲自觉答应了小汪同志就得办事儿，她亲热的搂住了姚母的胳膊。“怎么样？好看吧！” 这一点，姚母做不到昧着良心否认。 “好看是好看，但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过日子不能只看脸。” 姚玉玲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姚母又看向姚玉玲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新裙子，口红还有日化柜台新上的护肤品，没有一个便宜货。 这小子对她闺女倒是舍得。 但到底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是家庭条件真的过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你跟妈说说，他们家里是什么情况。” “他是他爸一个人带大的，他爸是我们乘务段的副段长。” 姚母把副段长三个字又念了一遍，他们家这些亲戚没有一个在铁路上工作的，副段长是个什么官，她没有概念。 “那……手下管着多少人？” 姚玉玲手指玩着自己的发尾，“您问这个干嘛，我是跟汪新在一起，和他家人是多大的官有什么关系。” 一听姚玉玲这么说，姚母有一肚子教育的话等着她。 “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在这种关键的事上犯迷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他们家条件好的话，你嫁过去也能享福。不好的话，可有你哭的时候。” 姚玉玲没准备真气她妈这个病人，赶忙安抚道，“好好好，我当然知道您是为我好。” “但是……” 话音一转的时候，她凑到了姚母的耳边，压低声音，“您放心，你闺女我靠自己这日子就好的不行！” 姚母一脸狐疑的看向自家闺女，“这也没喝酒啊，怎么就开始说起大话了？” “嘿，您可别小瞧人，我有福着呢！到了宁阳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也不肯透露任何信息。 今天到底是她的生日，姚母也不愿意跟她不开心，“你主意大，我去看炉子上炖着的鸡了。”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姚玉玲生日结束后，带着母亲去了人民医院复诊，确定恢复良好之后，两人就出发前往宁阳了。 大院里根本就没有秘密，这些婶子早就知道她去哈城是为了什么，此时看到她带着母亲回来，也没有一点意外。 “小姚可算回来，你妈没事儿吧？” “没事儿，人家大夫说了，恢复挺好的。” 姚母接过话茬，“正好这次有时间，能多陪小姚几天，平时感谢你们照顾我们家小姚了。” 说着就把手提包里从哈城走前买的糖块分给大家。 虽然，姚母背地里有些小心思，但她当真的想要和人拉近关系的时候，成效显著。 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和另外几个婶子打的火热了。 姚母脸上喜气洋洋的，她这一下午可是收获颇丰，跟那几个婶子打听到了许多关于汪新的消息。 那几个婶子提起汪新都是夸赞，她现在都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了。 “对了玉玲，那个叫牛大力的小伙子是不是喜欢你？” 姚玉玲给她添了一杯水，“怎么这么问？” “你妈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那孩子一听说我是你妈，立马过来献殷勤。” 姚玉玲都能脑补出来牛大力的样子，她耸了耸肩膀，对两人的关系只简单的说了一句，“我们是普通朋友。” “嗯呢，那司炉工不就是烧锅炉的嘛，不行。” 她不乐意听她妈说这个，赶紧把从橱柜里拿出来的零嘴儿递了过来，“妈，你尝尝这个。” “您这几天在家就好好养伤，我回来给您带饭。” 姚母白了她一眼，伤的是左手，做起事情来慢一些，但也绝对没到啥都干不了的程度。 “不用，我来主要就是想着照顾你的。让别人知道我啥都不做让你伺候该笑话了。” 姚玉玲拗不过她，只好叮嘱自家母亲量力而行。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肯定是小汪。” 姚玉玲一打开门，果然看到了穿着乘警制服用严肃神情掩饰紧张的汪新。 “小汪啊，快进来，没吃的话跟我们一起吃。” 第30章 牵手 因为没有跟女性长辈相处的经验，汪新来之前可是跟已经娶妻生子的几个同事，认真讨教了见丈母娘注意事项。 不过，听了那群人的答案之后，汪新觉得自己那包烟花的一点不值。 话倒是没少说，吵得他头都大了，但是没一句有用信息。 至于他的好兄弟蔡小年就更指望不上了，对象都没有。 最后是他爹看儿子实在焦虑，没好气的把人赶了出来，“嘴甜一点，勤快一点。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 汪永革看得清楚，小姚也是个主意大的，俩孩子看对眼了，当家长的肯定不会故意难为。 再说了，自家这个条件，不给汪新拖后腿。 而此时，门口的汪新只来得及给姚玉玲递个求助眼神，就快步朝着屋内走进去。 姚玉玲关门的时候，汪新在跟姚母问好。 啧！那声音浓浓的讨好感…… 姚母上次看汪新隔得那么远，只看了个大概。 如今面对面一瞧，心里的满意又多了几分，浓眉大眼的让人看着就喜欢。 “婶儿，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我拿个筷子就行了。” 饭桌上，姚母热情的招呼汪新尝尝自己的手艺，多次想要给汪新夹菜。 但是，受限于伤了一只手，行动不便。 最后就变成了，姚母动嘴，姚玉玲动筷，汪新的碗里堆起了小山。 “再尝尝这个，玉玲你快给人家小汪夹一下。” 姚玉玲夹了一筷子到自己碗里，“妈，可不带这么偏心的。你这一顿饭，小汪小汪的，把我这个闺女都抛之脑后了。” “你这孩子，怎么连这醋都吃。”姚母嗔怪道。 不过好在之后没有继续投食汪新。 对此，汪新表示，太受喜欢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啊。 因为只是简单的做客，饭后姚母也没有多说什么，讲了几句就回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小年轻。 卧室门合上的瞬间，汪新松了一口气。 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对象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我们汪警察也会紧张诶。” 汪新没打算嘴硬，用上了那几位结婚了的同志教他的招——示弱。 “真紧张，你摸摸我的手全是汗。” “不摸，都是汗我摸啥。” 汪新听到她的话后，拿起桌上的纸巾仔细地擦了擦手。 “这下没有了，你摸摸。” 姚玉玲噗嗤一笑，看出了他的意思却不打算配合，撇了一眼摊在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 “都没了我摸什么？” “我手拔凉，你摸摸就知道我紧张。” 姚玉玲的手搭上的瞬间，就被汪新的手掌包裹了起来。 “警察同志，胆子不小？在我妈眼皮子下耍流氓哦。” 汪新学着姚玉玲的样子，两人头对头，压低声音说着悄悄话。 “这我就得纠正你一下了，跟对象不叫耍流氓。” 说话的时候，手掌收紧。 垂眸看着被对方紧紧握住的手，姚玉玲莞尔。 小骗子，哪里凉？ 明明热的要命，这份热量甚至顺着相握的手传递给了她，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打断两人含情脉脉对视的是姚母房间里的动静，姚玉玲把手抽出，“好了，快回去吧。” 她指了指门口的一包东西，“都是给你的，记得带上。” 汪新飞快的看了一眼姚母的房门，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做贼心虚。 “咋还给我买东西了，我啥都不缺，你买自己喜欢的就行啊。” “这里面有件衣裳，和我那件看起来很搭，我想着我们一起看电影时候穿。你不要？那我可给别人了！” 汪新赶紧拦住姚玉玲，“不行，这衣服当然得是跟你搭的人才能穿出效果，你忘了人那售货员怎么说的了不？” 眼看汪新打算再给她回顾一下售货员的销售话术，她赶紧把人和行李送出家门。 汪新怀里抱着姚玉玲给她的对心，笑呵呵的往自己家走，路上却碰到了马燕。 “燕子……” 这些时间，在两人有意无意之下，同住一个院却许久没有碰面。 马燕觉得汪新脸上的笑刺眼极了，忍不住想拿话刺他。 “一看人家妈来了，屁颠屁颠就去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当上门女婿啊？” 汪新听了她的话，本来很好的心情瞬间染上阴霾，“燕子，你这一见到我说话就夹枪带棒的。我咋招你了。” “没招，就是看不惯。” 马燕气的一跺脚，说完之后就转身回房。 自从他和姚玉玲在一起之后，和马燕难得的几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 他就算有心缓和关系，也没人愿意做中间人调和。 他师傅马魁，巴不得他这辈子离的马燕远远的。 也不知道对他意见为什么那么大…… 至于马燕他妈，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精力全放在新捡来的那小子身上。 孩子的家人一直找不到，按理来说，早应该送去福利院了。 可那小子起了湿疹，素芳婶子不放心把人送去福利院，就又留了下来。 不过，院子里这些人都在背地里说，王素芳估计会收养这个孩子。 姚玉玲把人送走后，就进了姚母的房间。 “把人送走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去吧。” 姚玉玲摆了摆手，“不急，妈我有事儿跟你说。” “啥事儿啊，是关于汪新吗？妈对这孩子没意见，你们自己处我不反对。” 看姚母脸上的笑意，就知道还是说的含蓄了，哪只是没意见，分明很满意。 她妈跟她一样爱美，颜控，喜欢漂亮的人和事物。 “不是这事儿。” 姚玉玲递过来一个存折，“您看看我存了多少钱？” 姚母只当她是稍微有点存款就急着来炫耀，接过存折，“我来看看……” 她漫不经心的样子突然顿住，数着存折上的零。 明明只有四位数，可姚母却数了好几遍，在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仍处于震惊状态。 她压低嗓音，“你这丫头上哪去弄这么多钱的！” 姚玉玲心里腹诽，这才只是一千块，若是姚母知道她真正的存款，得震惊成什么样子啊。 第31章 小姚专属 姚母虽然爱钱，但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姚玉玲，现在急的要命。 “你妈我一个人带大你，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缺过你的吃穿，咱可不能干坏事。” 姚玉玲安抚着一下站直身子的人，“您还不了解我吗？我哪里有干坏事的胆子！这钱绝对不是不正当途径来的。” 她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让姚母的紧张情绪得到了缓解。 “您忘了我之前说的，我靠自己日子就能过的很好。” 姚母被她一提醒，也想起了之前姚玉玲说的。 只是当时她知道闺女是在说大话，现在看来……不是哄她开心？ “您发没发现最近很多做小买卖的人？” 姚母点了点头，她们家那种小地方还好。但是在哈城的那段日子里可没少见。 “你不会要跟我说，你的钱是这么来的吧？”她话音一变，“这可不行，干这个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你有这么体面的工作，万一因为投机倒把丢了铁饭碗。” “妈！现在已经没有投机倒把的说法了，这是趋势。”姚玉玲知道跟她妈争论投机倒把的话，纯属浪费时间，还是得把谈话重心放在姚母最关心的铁饭碗上。 “再说了，我工作这么忙，我也不可能上街摆摊去啊。我就是帮着联系一下货源，影响不到我工作的。” 姚母抿了抿唇，财帛动人心。 沉默许久，她再度开口，“真的没什么危险吧？” 姚玉玲听她松口之后，赶紧保证，“您放心，真的没有。” 她本来以为还得费脑筋给姚母编造一些细节，让她更加相信。 可刚开了个头，对方就摆了摆手，“还是别跟我说了，说了我得提心吊胆的，坏了你事儿咋整。” 姚玉玲把存折塞到了姚母手里，“这个就您拿着花吧。” “我有手有脚的，还有工资，哪里就用得着花你的钱。我的也都是你的！” 虽然没有啃老的想法，但这样无保留的爱还是让姚玉玲感到动容。 决定给姚母透漏她的经济状况，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她是独生女，姚母一心为了她好。 经过这天的交代之后，姚玉玲往家里带些稀罕的吃的用的，姚母都接受良好。 在姚玉玲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她不仅养好了伤，还长了些肉呢。 * 餐车上，汪新正在抓紧中午吃饭的这点时间跟对象相处。 蔡小年见不得两人的腻歪样，用筷子敲了敲饭盒。 “差不多行了，又不是好久没见。” 姚玉玲和汪新对视一眼，就收到了对方控诉的眼神，好像她是什么负心汉一样，莫名有些心虚。 平心而论，姚母来后，两人的相处时间确实直线下降。 之前下班的时候，还能一起出去遛遛弯，或者一起吃个饭。现在，她一下班就得回家。 姚母倒是很欢迎汪新来家里，可汪新有点扛不住她的热情。 “咱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吧。” 姚玉玲深谙感情需要维护，主动向汪新提出了约会邀请。 汪新眼睛一亮，“那可说好了。” 这时牛大力拿着饭盒来到了她们这桌，“你们说好啥了？” 因为之前答应过对方要做朋友，姚玉玲此时态度自然的开口，“说周末去看电影呢。” “那带我一个呗，我也好久没看电影了。” 汪新不惯着他，立马给人撅了回去，“上一边去吧，我和玲儿看电影，带着你算怎么回事？” 牛大力长得是黑，但约会时候带上那就是最亮的电灯泡。 “怎么不行？怕我打扰？那小年你也去呗，咱俩一起！” 看热闹的蔡小年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被卷入了这三个人之间？ 对上汪新看过来的视线，他赶紧举起双手，“冤枉啊，我可没说想去看电影，我在家待着就行。” “再说了大力，咱俩大男人看电影能有啥意思，纯粹浪费钱！” “那我跟别人一起去，我找个小姑娘一起。” 另外三人只当他是嘴硬随口一说，但周日时候，牛大力还真带来了个姑娘。 等在大院门口的姚玉玲和汪新呆呆的看着迎面走来的俩人。 姚玉玲眨了眨眼睛，“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大力旁边那个，我看着咋像马燕？” “不是像，那就是。” 汪新也被牛大力带来的人惊到了，“你俩咋凑一起了？” “咋地，就你俩能看电影，别人不能？” 被马燕凶巴巴的样子一噎，汪新尴尬的伸手摸了摸鼻尖，“我不是那意思，就是……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牛大力看着汪新吃瘪的样子就神清气爽。 其实他跟马燕，拢共也没几次接触。 他满脑子都是姚儿，马燕跟姚儿不对盘，他跟对方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罢了。 那天放下话之后，他就开始绞尽脑汁找能陪他去看电影的人。 但是，他哪里认识其他姑娘啊！ 灵机一动，就想到了马燕。 牛大力在感情这件事上观察力还是很敏锐的，他看出了马燕对汪新的心思，十分笃定对方会乐意和他一起破坏汪新和姚玉玲的约会。 事实也如他所料，在简单讲了情况之后，马燕一口同意。 “那啥时间不早了，咱快走呗？燕子你坐我后座行吗？” “行啊。” 姚玉玲全程看乐子，她一点不生气，反而觉得牛大力和马燕有点好玩，两人简直是把心思都给写脸上了。 “那咱也走？” 汪新把自行车推了出来，后座绑了一个浅蓝色坐垫。 牛大力瞥了一眼，就开口嘲笑，“汪新，你这是整啥，弄这色儿看起来娘不拉几的，都小姑娘坐的。” “可不就是给小姑娘的吗？请！” 姚玉玲笑眯眯的坐了上去。她之前提起过后座实在太硌人，汪新就说弄个坐垫来。 别人家的坐垫都是用不穿了的旧衣服缝一个，可他不一样，他想着得弄个姚玉玲喜欢的才行。 姚玉玲第一次看到成品的时候也有些想笑，笑过之后就想到了以后那些在副驾驶贴xx专属的。 汪新整个一看就是小姑娘的坐垫，跟那也差不多了。 第32章 回城知青 在马燕再一次拿话刺姚玉玲的时候，牛大力有点后悔自己把人喊来了。 真把姚儿气到的话，他也心疼。 “燕子，你是不是快高考了，复习的咋样啊？”牛大力主动转移话题。 不过提起这个来，马燕的情绪就更激动了，怨气大的吓人。 “能咋样啊，不怎么样！之前学的那点东西早都还给老师了，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我看着跟天书似的。” 要不是马魁非逼着她考，她是真的不想去！ 本想着就糊弄过去，混日子到高考完就好了，可她爸昨天跟她说，考不上就一直考。 “你上学那会儿学习成绩挺好啊。” “你也知道是那会儿，这都多少年过了。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成绩也不错呢，怎么不考？” 马燕恨不得把在场仨人都拉来一起接受高考的折磨。 “我现在就挺好的。” “哪好啊？” 后座的姚玉玲捏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娇声问道。 “就当警察好呗，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最想当刑警。” “哦～” 姚玉玲把话音拉的老长，“就这个好啊，那我自作多情了呢。” “不不不，最主要还是咱在一起好。” 牛大力听到两人打情骂俏就烦，愤愤的把自行车蹬的飞快。 “你们小心点！” 姚玉玲高声喊道，但已经晚了，牛大力的自行车直直的撞上了从巷子里出来的人。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看路啊，突然冲出来！” 牛大力先是把自行车扶起来，问过后座的马燕有没有事儿后，他就开始破口大骂。 “不要命回家死去，别连累别人。” 汪新和姚玉玲也下了车快步上前，身为警察的汪新开口询问情况，“同志，能起来吗？” “疼死我了。” 摔倒在地的人试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脚腕扭到了。 看清地上那人的脸后，牛大力骂人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不能不看路啊。” 马燕奇怪的看了一眼牛大力，不懂他为什么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她不知道，但姚玉玲一下就猜到了。 能因为什么，还不是看这姑娘长得还行，再加上看着柔柔弱弱的，这头蛮牛也说不出难听话了。 “对不起，我刚刚没看路。” 这姑娘一边捡着掉在地上的东西，一边一瘸一拐地站直了身子。 “我是刚从乡下回来的知青，对路有点不熟悉了。” 对上对方的眼神，牛大力语气缓和，开口道，“你脚没事儿吧，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 姚玉玲看到女人局促的摆了摆手，手指紧紧的攥着自己打着补丁的背包带。 “你家在附近吗？你现在这样行动也不方便，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 女人又想开口拒绝，但是脚腕处传来的刺痛让她不再拒绝。 “我家就在前面铁路家属院，麻烦你们了。” 几人面面相觑，那不就是熟人？ “你是谁家的啊？我咋没见过你呢？” 汪新从小在家属院长大，他又淘，院子里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看这人的年纪也没比他们大几岁，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我叫张文，我妈是前年嫁过去的。” 牛大力一拍脑门，“那我知道了，你妈是不是秀华婶子啊？” “对。” 他搓了搓手，“我们都住那里，刚刚实在不好意思了，我也是一时着急。那什么，我们送你回去吧。” 汪新看了看自己后座的浅蓝色垫子，决定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牛大力，谁惹的事谁负责。 “那电影还看吗？” 经过这么一遭，几人差点把原本的正事儿给忘了。 姚玉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现在赶过去的话还来得及，但是回去一趟就够呛了。” 牛大力看了一眼刚坐上后座的张文，又看了一眼黏在一起的汪新和姚玉玲。 “那我就不去了，燕子你跟着去吧。” 他不停的给已经没了看电影心情的马燕使眼色，想让对方继续破坏两人约会的使命。 但马燕一点也不想去！ 出门前她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但是这么一摔，站在姚玉玲面前灰头土脸跟丑小鸭似的…… 最后，汪新和姚玉玲的约会又变成了她们的二人世界。 想到刚刚遇见的张文，姚玉玲感叹，“这两年回城的人越来越多了。” “是啊，回来却一直落实不了工作，就有些人开始偷鸡摸狗。我听我当民警的同学说，他们都比以前忙了。” 姚玉玲想了想继续说道，“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哪那么好落实。” 因为现在职业的原因，她一天到晚要播报各种新闻，对政策也比较了解。 “可不是嘛，但很多回来的人都是拖家带口的，父母兄弟也养不起他们一家子。这不偷偷做小买卖的人都多起来了。” 提起这个，姚玉玲就想打探一下他的态度。 “那你怎么看呢？” 汪新只当她是随口一问，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说，“我觉得其实也挺好的，买东西变简单了。而且人家南方都没投机倒把这个说法了，咱火车上经常也能见到倒腾东西来卖的。” 听到汪新对于做生意没有任何偏见，姚玉玲也在心底松了口气。 “我们小汪同志很有见地。” 汪新已经习惯了她一会儿汪新，一会儿小汪同志的喊。 “到了。” 姚玉玲从自行车后座上蹦下来，直奔那边卖零嘴儿的人儿。 姚母来后，她就不能偷着用外卖系统点奶茶了，现在汽水儿是她的最爱。 两人看的是高仓健的追捕，汪新对这种题材的片子很感兴趣。 看着他认真看向荧幕的侧脸，姚玉玲不禁有些想笑。 她来之前还以为能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勾勾手指什么的，可自家警察同志似乎还是有些直男。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手指熟练灵活的将糖纸叠成爱心的样子递到了汪新手里。 他一开始没看出是爱心，还以为姚玉玲是让他给处理垃圾，小声笑道，“你吃糖我负责扔糖纸是吧？” 姚玉玲用指尖在他摊开的手心上画着爱心，“你冤枉人。” 第33章 墨镜 从电影院出来之后，汪新和姚玉玲并不急着回家，准备慢悠悠的散步回去，享受二人时光。 “玲儿，我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 “啥事儿啊？你直接说呗！” 姚玉玲看着汪新扭扭捏捏的样子，心中好奇更甚。这可不像他的性格！ “就是……我想着你妈这不是正好来了吗？咱们两家人找个时间见一下面。” 姚玉玲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复，两家人正式见面跟汪新来她家做客，意义完全不一样。 她和时下大多数人在对待感情这方面还是有所不同的。 结婚对她而言，是比较遥远的一件事。 这短暂的沉默让汪新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左等右等还是等不到姚玉玲的回答，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起这个话题。 “其实，这事儿也不急，我就是随口一说。” 姚玉玲看着汪新脸上扯出的笑容，知道这并非他的真实想法。 但对方愿意压抑自己的真实情绪，给她找台阶下，让姚玉玲觉得自己提起婚姻的忐忑，以及些许恐惧都没什么必要。 “怎么就不着急了？”姚玉玲假装拉下脸来。 “我这不是看你……好像有些顾虑嘛。” 姚玉玲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只听姚玉玲说了前半句，汪新就像个蔫头耷脑的丧气小狗，脸上难掩失落神情。 “毕竟我害怕你再抢我的雪糕吃。”姚玉玲慢悠悠的开口。 她这话让汪新错愕的抬起头，慢半拍反应过来是在打趣他。 “你说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要不是你肚子疼的话，我买十根奶油雪糕给你吃都行，绝对不带抢你一口。” 姚玉玲贪凉，自从天气热起来之后，几乎每天上下班路上都要买着吃。 可肠胃又不是铁打的，前天夜里肚子疼起来了。 姚母数落了她好一顿还不算完，把监督她的光荣艰巨任务交给了汪新。 而汪新一方面担心她的身体，一方面又有讨好丈母娘的考量，这项任务执行得非常认真。 他阻止姚玉玲买的话对方会闹脾气，就只能在她吃一口解馋后，抢走大半根。 “哼，我跟我妈商量一下时间吧。”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汪新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姚母来这里是养伤的，不用上班也没有什么熟人交际，随便哪天都可以。所以时间的选择上，主要是考虑汪新、姚玉玲和汪永革。 两家人商量过后，定在了下周末。 日子就在汪新和马魁这对师徒磕磕绊绊的磨合中逐渐流逝。 这天姚玉玲在完成广播任务之后，拿着暖水瓶出来接热水。 “这咋这么热闹呢？” 她从车厢连接处望过去，人群中央似乎是是一个南方口音的人在叫卖着什么东西？ 她带的小说已经看完了，现在回了广播室也没有事情做，倒不如去凑个热闹。 心动不如行动，她将暖水瓶放回广播室之后，就挤了过去。 戴着墨镜的男人嘴皮子很溜的说着一长串话推销，但等到他说完之后，终于有一个大哥忍不住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哎呀妈呀，兄弟你这是哪里的口音呀？我们都听不懂！” “这还用问，他肯定是南方来的。” 男人始终满脸带笑，用蹩脚的普通话推销着自己的墨镜。 看到这里姚玉玲不禁感叹，就算站在时代风口上，想要赚钱也和自身努力分不开。 “同志，你要不要来一副啊？” 男人眼尖的从看热闹的人群中精准的筛选出潜在客户，热情的招呼着姚玉玲。 他看姚玉玲穿着铁路制服，打扮时髦，就知道这肯定是个兜里有钞票的爱美女孩。 这种才是可能买墨镜的！ 那些婶子捧场的时候是一把好手，但是一说价格立马就会退避三舍。 “你这墨镜咋卖呀？” 姚玉玲是真的有点心动，外卖系统里的墨镜看着就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她根本没法拿出来用。 “您别急着问这个，先戴上试一试，看看我这墨镜效果多哇塞！” 他热情的将卖得最贵的一款墨镜塞进了姚玉玲的手里。 姚玉玲接过之后男人就开始给她找镜子。 “你们看我没说假话吧？这位女同志带上的效果多好呀，简直就像那些画报上的女明星一样！” 男人大力地吹捧，“今天买下我们这个墨镜，你就是最洋气的！” 姚玉玲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墨镜的款式，中规中矩，茶褐色的镜片遮挡了她大半张脸，显得分外脸小。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准备付钱买下这副墨镜。 她感觉自己要是不买的话都对不起人家如此卖力的夸奖，“我要一副。” “这个镶金边的都是三块钱。” 姚玉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正准备递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了好了，都不要围观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姚玉玲心里咯噔一声。 很快人群散去，就剩下了卖墨镜的男人和准备付款的姚玉玲。 她回头，跟马叔还有旁边的汪新对上了视线。 “你咋在这儿呢？” 围观的人太多，汪新一开始只在人群外围听了听热闹，现在才发现这还有自己对象的事。 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马魁，姚玉玲莫名有些心虚，给了汪新一个求救的眼神。 “小伙子，你是哪儿人呀？” “温州的。” 小温州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局促。虽然还不了解情况，但是他习惯性的看到警察就发怵。 “你这是在做什么？” “卖墨镜啊。” 姚玉玲尴尬的举手，“我……买墨镜。” 在马魁看过来之前，汪新快步走过来挡在了姚玉玲前面。 “知道你这是啥行为吗？你这是投机倒把！” 在马魁说出这几个字之后，车厢里的欢快气氛瞬间消散不见。 小温州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赶紧将自己的墨镜匣子合了起来。 “这怎么能是投机倒把呢？我不知道这车上不能卖墨镜。” “用不着跟我装糊涂，你一个走南闯北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拿上你的东西跟我走。” 马魁依旧是铁面无私的样子，老虎钳子一样的大手抓住小温州的胳膊，带着他往餐车去。 第34章 同款 马魁走后，姚玉玲先是松了口气，很快又注意到了自己手里的墨镜，有种烫手山芋的感觉。 她拽了拽汪新的衣角，小声嘀咕道，“咋整啊？我这个还没付钱呢！” “那咱俩跟过去吧。” 两人到餐车的时候，马叔已经在对小温州进行长篇大论的训话了。 小温州双手抱头蹲着，他委屈的为自己辩解道，“这在我们温州都不叫事的，警察也不抓，政府也不管。” 马叔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指着放在桌上的墨镜匣子对陆车长说，“你看看这个事情该咋办？” “现在这个事情不好说。” 陆车长想到了他了解到的南方的情况，那这个事情不能再按以往的方法处理。 “我听说南方现在都这样。” 汪新一听他表态，立马把话茬接了过去，“可不是嘛，我听南方同学说他们那里现在都这样，卖什么的都有。” 他碰了碰姚玉玲的胳膊，小声说道，“等有空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想买啥买啥。” 买墨镜被抓到的姚玉玲情绪被他安抚，“行！” 他们仨谈得开心，但是持反对意见的马叔，心情就不那么明朗了，拍了拍桌子粗声粗气的打断他们的交谈，“办案呢！” 汪新撇了撇嘴，“有些同志这个思想太保守了，观念十分落后，需要学习和进步。”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信口胡诌，他想起了刚刚在广播里听到的内容，但是刚讲了个开头就忘了后续内容。 他递一个眼神过来，姚玉玲就心领神会的接了下去，刚才的广播内容又对着马叔来了一遍。 小温州察觉到形势变得有利于自己后，又开始试探着为自己讲话。 三比一，马魁最终小温州还是没有被定性为投机倒把。 小温州赔着笑脸拿回了自己的墨镜匣子，跟在汪新和姚玉玲身后出了餐车。 “喏，给你钱。” 小温州连连摆手，怎么也不肯接她递过来的大团结。 “刚刚多亏了你们两个替我讲话了，这墨镜就当送给你的。” 不仅姚玉玲那幅不收钱，他还招呼汪新，“警察同志刚刚真的谢谢你了，你也来挑一副。” 小温州将手心里的汗水往裤子上擦了擦，投机倒把可不是个小事情，要是刚刚没人替他说话，肯定没他的好果子吃。 “那哪行！” 汪新虽然对墨镜感兴趣，但是他一个当警察的怎么能占人家便宜，连连摆手拒绝。 “哎呀，拿着就行了！” 这东西能卖得上价主要是因为这边没有，从南方倒腾过来之后就值钱了，成本不高，这点钱小温州还是能舍得的。 汪新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墨镜，“那你给我拿个跟她那个一样的。” 小温州的视线在汪新和姚玉玲之间来回，他就说嘛！ 刚刚就感觉这两个人过分亲近了，原来是一对呀。 “好的好的，这个和那位女同志挑的那副一模一样。” 他的那些推销话术习惯性的脱口而出，“你们真是有眼光呀，这副是卖得最好的一款，质量没得说。你们两个戴着看起来般配极了。” 姚玉玲听完他最后一句话，就朝汪新脸上看去。 果然，又是那不值钱的笑！ 她都在想，自己以后要是做销售的话，就赚汪新一个人的钱，被一句般配就能哄得笑开花。 “是吗？” 汪新接过墨镜戴上，还特意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咋样啊？” 看着他朝自己抬抬下巴的傲娇模样，姚玉玲想起了开屏的花孔雀。 “好看！” 将墨镜收起之后，汪新关心了一句小温州，“你也是在宁阳下车吗？” 小温州点了点头，他这次来带的东西不止墨镜，还有其他小东西，打算和他这边的朋友一起卖掉之后赚一笔。 汪新心里有自己的小想法，主动提议，“那咱要不留个联系方式？” “那可太好了。” 小温州一脸兴奋，他一个外地人，能跟警察有联系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怎么会拒绝呢？ 火车到站之后，小温州带着自己的大包小包跟汪新和姚玉玲告别。 “你怎么想着要跟他换联系方式呢？” 姚玉玲没想出缘由，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我就是看你喜欢他卖的东西，就想着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他要是再从南方倒腾来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我也能送给你。”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姚玉玲心里甜滋滋的，“有进步哈！” * 马魁到家之后，在饭桌上又说起了这件事。 “我觉得汪新说得对。” 马魁并不把自家闺女的支持意见放在眼里，反而说家里出了个叛徒。 “他说的对什么对？那明明就是投机倒把，做那种事情能有什么出息！” 马燕将碗筷放下，“那您觉得什么有出息？” “考大学啊，学知识然后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她现在一听考大学立马头大的要命，“您的思想观念真的需要进步一下了，我觉得摆摊也挺好的！不是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她似乎还嫌给马魁的刺激不够大，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反正我感觉我高考也没戏，考不上的话我就也去摆摊。” 二者在马魁心里，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他听来，马燕这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你再胡说八道！” 马魁眼睛一瞪，使劲儿拍了一下餐桌。 “咳咳咳！”王素芳看父女俩人又要吵起来，急的咳嗽不止。 “你们俩差不多行了，再吵的话又把孩子吵醒了！” 生闷气的马燕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在她看来职业的体面远不如兜里有钱重要。 马魁不在的那十年里，王素芳一个人养她，母女两个的日子捉襟见肘。 她妈的病之前只是小病，但是因为舍不得钱一直拖着，这么些年下来变成了老毛病。 刚才说要去摆摊，确实是话赶话说出来气马魁的，但是她冷静下来之后，反倒觉得真的有几分可行性。 马燕想赚钱，想靠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番名堂，想……让没有选择自己的人后悔。 第35章 晕倒 “你那样包不行，一下锅就得煮破了。” 姚母看了一眼姚玉玲包的饺子，不看好的摇了摇头，同时手脚麻利的又捏了一个给她示范。 对此，姚玉玲表示，眼睛是看会了，可一上手还是之前那样子！ “行了，你一边玩去吧，别给我捣乱了。” 姚母见不得他浪费粮食，像是打发小孩子那样给了她一块面团。 这让姚玉玲有些哭笑不得，她明明就是很认真的。 正当她还准备再为自己说两句的时候，敲门声传来。 “行了，你快去开门吧。”姚母一边赶人一边打趣的开口道，“估计又是小汪，你们小年轻就是这么腻歪。” 可姚玉玲打开门后，却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眼生的人，直到她开口才想起来，这不是那天他们一起去看电影的时候牛大力碰倒的那位吗。 “你好，我是张文。” 再次见面的时候，张文的打扮比之前强上不少，衣服不说多时髦至少是没有补丁了。 “我记得你的，我是姚玉玲，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姚玉玲可不认为以她和张文之间的一面之缘，对方是专程上门来找她玩的。 “玉玲，谁来了啊？” 姚母见她去开门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就出来看看情况。 “哟，是文文啊，快点进来吧。是不是你妈找我有什么事儿？” 姚母拉着张文往房间里走，姚玉玲在后面关门。 听这话的意思是，姚母跟张文的母亲秀华婶关系不错？ “婶子，不是我妈找你有事儿，是我想让玉玲帮个忙。” 姚母给她添了一杯茶水之后，笑问，“有啥事儿你说，能帮上的肯定帮。” 张文看向姚玉玲，“之前听婶子说，你们帮着马燕买到了一套高考复习资料，我就厚着脸皮也想来麻烦一下。” 跟马燕吊儿郎当的高考态度不同，对于曾经的下乡知青张文而言，高考就是她破釜沉舟的机会。 所以，从姚母嘴里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纠结了几天她还是来了。 姚玉玲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这要真是她弄来的，她也就答应了。 可……那书是汪新托人买来的，她就算有系统这个金手指也变不出来呀。 “那书上次只买回来一套，我手头现在也没有。” 知女莫若母，没等姚玉玲继续说出后半句的她尽力帮着去寻摸，姚母就接过了话茬。 “哎呀，我记得现在离高考也没有几天了吧，你上次买那套可花了不少时间，现在再买一套回来，人家文文都该上考场了。” 张文闻言也皱起了眉头，姚母话里话外都是在为她考虑。 她不至于把这当作对方不想帮忙的托词，此时是真的在为这事儿着急。 “要不我看这样，你去问燕子借着看看？你们俩都是考大学的，平时一起交流交流，也能共同进步。” 张文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她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麻烦婶子你和玉玲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这点小事儿有什么麻烦的。你刚回来也不知道马燕家里在哪儿吧，我让玉玲现在顺道就送你过去。” 被母亲安排了任务的姚玉玲带着张文往马家走，她敲了几下门。 “谁啊？” “婶子，我是玉玲。” 姚玉玲听到屋里响起的脚步声，和张文一起等待王素芳来开门。 但是，突然她听到屋内传来了很大的一阵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一样，紧接着就是婴儿的阵阵啼哭声。 姚玉玲和张文这是一眼，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又等了几秒钟，还是没有等到王素芳来开门，再加上那孩子的啼哭声越演越烈。 “婶子，里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姚玉玲拍打着门板，高声地问道，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张文也看出了端倪。 姚玉玲来不及跟她多说，先将手里姚母让给马家带的饺子递到了她手里，然后就开始使劲儿踹门。 幸亏这房子的门和锁都是好多年前的了，一点不结实，马家人搬进来之后也没有换新的，姚玉玲才得以在张文的帮助下破门而入。 她们一进门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王素芳，旁边是倒下的桌子，刚刚的动静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 张文快步上前，将还在哭泣的孩子抱了起来，熟练的哄着。 “玉玲，这可咋办呀？” 不知道王素芳的情况，姚玉玲不敢擅自挪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出正确的安排。 “这样，你把孩子给我，我把他送到我家让我妈先帮忙看着。” 接过婴儿之后，她又对着张文开口道，“你去找沈大夫，然后听她的吩咐，要是需要把人送去医院的话，就让其他人帮忙搭把手，我去通知马叔。” 张文还处于人生地不熟的状态，让她去找马家父女的话，只会是浪费时间罢了。所以她对姚玉玲的安排，没有一点意见，一口同意以后立马行动起来。 “好！” 姚玉玲急匆匆的抱着孩子往自己家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牛大力。 “姚儿，出啥事儿了，你咋急成这样？” 姚玉玲本来不准备跟他浪费时间，但是眼神落到了他旁边的自行车上。 “大力，你这自行车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牛大力连连点头，甚至还不忘见缝插针的表忠心，“那当然行啊，送给你都行。”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姚玉玲小跑着把人送了回去之后，准备接过牛大力手中的车把。 “姚儿，着急的话要不然你还是坐后座吧，我蹬的能快一些。” 姚玉玲没多想，动作麻利的坐到了后座上，“去单位找马叔。” “你找马叔干啥啊？” 牛大力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问话的同时蹬自行车的速度也没有慢下来。 “素芳婶晕倒了。对了，你知不知道马燕上哪去了？” 牛大力摇摇头，“她这些日子都早出晚归的，我也不知道她整天在忙些什么。” 姚玉玲没有再说些什么，刚刚跑了好久，此时她坐在后座上平复着呼吸。 第36章 交钱 他们运气不错，在去单位的路上就碰上了正准备回家的汪新和马魁。 “姚儿，你看那是不是马叔。” 注意到姚玉玲的汪新正笑容灿烂的准备跟自家对象打招呼，却发现她从自行车上蹦下来之后，直直的冲着自己身旁的马叔去了。 “马叔！” “小姚啊，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姚玉玲小跑着上前，赶紧向他指了指旁边的牛大力，“素芳婶晕倒了，您快让大力骑车带着你去医院。” “咋回事儿呀？”马魁一听立马慌了神。 “我急着来通知您，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您快去吧，我和汪新再去找马燕。”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目送牛大力骑着自行车带马魁离开之后，姚玉玲转头对汪新道，“咱也快点去找马燕吧，我刚刚问了大力，他也不清楚马燕最近在哪，这一时半会儿儿的，还不知道上哪找去呢！” 汪新拉住风风火火的她，“婶子已经送去医院了，找马燕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你先缓缓，你看看你都喘成什么样了。” 姚玉玲认为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快把我给累死了。这马上都快要高考了，马燕到底上哪儿去了。” “这个我可能知道……” 听到汪新的话后，姚玉玲一下子就站直了身子，目光如炬的盯着他，“你怎么会知道，快点如实交代！” “你别多想，我跟她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汪新一看她的脸色，急忙为自己辩解。“就是上次我不是留了小温州的联络方式嘛，去找他的时候好像看到了燕子。” “啊？” 姚玉玲被这个回答给惊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幸亏现在马叔不在，要是让他知道他寄予厚望的闺女跟他唾弃的投机倒把跑到一起去了，还不知道该气成什么样子呢？ “具体咋回事我也没问，要不咱先去他那边试试运气？”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小温州住在租的一处大杂院里，姚玉玲他们到的时间刚刚好，正巧赶上他从外面回来。 “诶，警察同志，你来找我？” 姚玉玲看着小温州身旁的马燕，顾不上跟人寒暄，直入主题，“马燕，你妈晕倒了，快点去医院吧。” “啥？”马燕收东西的动作瞬间僵住，噌的一下冲了过来，走到她面前，“你说啥？我妈咋了？” “我来找你的时候，院子里其他人已经张罗着送你妈去医院了。” 看着马燕六神无主的样子，姚玉玲攥紧了她的手，想要给她一点力量。 “你先别慌，一定会没事的。” “对对对，肯定会没事的。” 马燕都来不及跟小温州说一句话，就拉着姚玉玲和汪新急匆匆的离开了。 三人到医院的时候，王素芳已经从在普通病房悠悠转醒，马魁一直陪在病床前。 “家属在哪里？去交一下医药费。” 听到母亲已经没事之后，马燕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一路跑过来的疲惫，腿有些发软。 “医生，我是她闺女，你把单子给我吧。” 姚玉玲问道，“要多少钱呀？你那里够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 马燕看了一眼缴费单上的数字，松了口气。“十块钱，我这里够。” 她去缴费的时候，汪新和姚玉玲打算去病房看看王素芳。 “燕子的工资一直都是全部上交给婶子的，只拿一点零花。” 汪新知道马燕家里的情况，那些年马魁不在家，马燕顶班之后，家里就只有她一个挣钱的，所以她坚持把工资全部上交给王素芳。 十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平常的马燕绝对没法轻松拿出来。 姚玉玲第一时间想到了刚刚见到的小温州，这俩人之所以凑到一起，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吧。 “婶，你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我这就是老毛病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王素芳靠在床头，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孱弱的扯出一个笑容，朝姚玉玲道谢。 “你没事儿就行，客气什么，都是一个大院的。”她继续说道，“对了马燕我也找到了，她现在去交费了。” “好，老马你快给燕子送钱去，她身上的肯定不够。” 马魁担心的望向王素芳，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对方把家里操持的井井有条。 刚到医院的时候，王素芳一点反应没有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天到晚都不知道跑哪里去。” 马魁一开口就是训人的语气，硬邦邦的。 王素芳听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是大孩子了，难道就每天呆在家里吗？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说着说着，她就又咳了起来，马魁不敢再跟她对着干，“行行行，我这就去。” 马魁走后，王素芳只是招呼了姚玉玲和汪新一句，就盯着窗外生机盎然的树发起了呆。 十年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漫长到足以让她原本康健的身体变得破败不堪，也足以让燕子和马魁这对原本亲密无比的父女，矛盾重重。 想到刚刚医生同她说的话，王素芳的心就像是泡在了苦水里一般。 她要是不在了，还有谁能在这对父女之间调和关系？ “你跟我说清楚，你今天又去哪儿了？” 老马的声音自走廊里传来，打断了王素芳的思绪。她无奈的朝陪在病床边的汪新和姚玉玲露出一个笑容。 “他就是这个脾气，平时也没少说小汪你吧。” 汪新当然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没眼色的给马魁告状，“我知道的，师傅也是为我好。” 话音刚落，马魁和马燕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妈，你没事儿了吧？”马燕扑倒了王素芳的病床前，关心的问道。 “妈没事儿！”王素芳拍了拍马燕的手，又对她身后的马魁无奈道，“这里是医院，大家都需要休息，你那个大嗓门收敛一点行不？就听到你声音了！” “你别急，我知道了！”马魁生怕她又动气，双手投降状的保证着。 第37章 姚母的担忧 “那咱收拾收拾回家吧？” 王素芳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人都朝她投来了不赞同的眼神。 “妈！回什么家啊回家？你都啥样了！”马燕把微微起身的她按回病床上，“你就老实在医院待着吧。” “我这也没什么事儿了，医院待着费钱。” “钱我已经交了，您别想这事儿，把身体养好才是。” 马燕的话得到了马魁的赞同，“燕子说的对。” 王素芳的反应激起了他心中的愧疚，他这些年的缺席……苦了她们母女啊。 “婶子，您有什么想吃的吗？一会儿我俩给你们送饭过来。” 看出马魁一家兴致都不高，姚玉玲拉了拉汪新的衣角主动提出告辞。 “不用啦！” 王素芳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是她们家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亲近的人，客气了几句之后还是接受了姚玉玲的好意。 “那就麻烦小姚你了，啥都行。” 刚走出病房，汪新开口道，“辛苦你了。” 过分客气的话用在情侣间，就显得怪怪的。 姚玉玲睨了他一眼，“你说啥呢？这么客气，不想跟我好了？” 汪新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她不喜欢他这样讲话，“咋可能呢，咱俩最好。就是……我知道你是因为我跟着忙前忙后。” 和马家关系最亲近的也就是他这个徒弟，姚玉玲主动提出帮忙送饭还不是为他考虑。 “哼哼，知道我对你好就行。” 姚玉玲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精神，搂着汪新的胳膊，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你俩等一下。” 两人回头望去，就看到了小跑着跟上来的马燕。 “我有话跟你说。” 姚玉玲用手指了指自己，疑惑的看向身边的汪新。 马燕每次见她，不是翻白眼，就是阴阳怪气的，找她做什么？ “啥事儿啊？” “今天谢谢你。” 马燕虽然语气硬邦邦的，但是态度很诚恳。 “客气啥啊，你也别心急，回去好好照顾阿姨吧。”姚玉玲眨了一下眼睛，俏皮的开口道，“你这样我都有点不习惯了，还是精力十足跟我斗嘴时候有意思。” 下一秒果然，她的回答又让马燕无语的翻了白眼，三人相视一笑。 “没想到我和马燕居然还会有缓和关系的时候。”回去的路上，姚玉玲坐在汪新的后座上说道。 “这样多好啊，你俩之前就是误会。” “误会？是误会还是啥你心里不清楚啊。”姚玉玲觉得她好像被马燕传染了，听到汪新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答案，竟然也想翻白眼。 “嘿嘿！”汪新讪讪一笑，不敢多说什么。 “都怪你，招蜂引蝶的。”姚玉玲不满道。 “这可真冤枉我了，我每天上下班都跟你在一起，哪认识其他女同志？说我招蜂引蝶，我可就比窦娥还冤了。”汪新越说越觉得委屈，决心给自己正名，“我明明就是你嘴里那种讲男德的男人！” 姚玉玲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这你倒是记得牢！” “我们警察当然得实事求是。” “好好好，警察同志，咱快点骑，肚子都饿得咕噜噜叫了。” 汪新路上有提起，她和马燕可以做朋友，但是姚玉玲却并不看好。 俩人的性格注定成为不了那种亲亲热热的小闺蜜，最多也只会是欢喜冤家。 “马燕她妈咋样了啊？” 两人一进家门，姚母就问起了情况。 “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妈你多煮一些饺子，一会儿我们去医院送饭。” “好。” 姚母将煮好的先端上来，给俩人拿了碗筷，“你们先吃着。” “这饺子真好吃。” 姚母听到汪新的夸赞之后，笑眯眯的说，“好吃吧，我调的饺子馅儿可香了，玉玲那饭量都能吃满满一碗。” “那我以后可得跟您学学。” 听到汪新要跟自己学包饺子，姚母脸上的笑意更甚。 俩孩子感情好，是她最乐意看到的事情了。 “明天还得上班，你一会儿别去送饭了。” 汪新又盛了一碗后，说着自己的安排，“那你呢？” “素芳婶那里应该需要人守夜，老马一个人肯定不行，但马燕还得照顾她弟弟，所以我打算跟老马一起。” 姚玉玲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去给你送早饭，你想吃啥？” “啥都行，我不挑，你不用太麻烦。” 汪新吃饱后，就端着姚母准备的饭盒前往医院。 姚母怕饺子不够吃，还蒸了一些之前备好当早饭的馒头。 “送走汪新了？” “嗯，您今天怎么了？我瞅着不高兴啊。” 姚玉玲一进家门就注意到了姚母的兴致不高，起初还以为是那孩子太能哭，姚母帮着照看累到了，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样。 “唉，我就是觉得人上了年纪这身子骨就不中用了。” 姚母从王素芳想到了自己，她要是突然晕倒的话，身边连个送她去医院的人都没。 她虽然没有将真实想法全盘托出，但是姚玉玲多聪明啊，结合她的语气神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怎么会呢？您来的这些日子，又是给我做好吃的，又是收拾房间，缝缝补补的，我没了您可不行。要不您别走了吧！” 被她孺慕的看着，姚母之前的那点多愁善感也被冲淡。 “瞎说什么呢！你都是参加工作的人了，以后还得嫁人。” 姚母说话的时候，用手掌抚摸着她的发顶，眼神里满是不舍。 “嫁人怎么了，等我结婚以后，就给您在我附近买个房子，天天回去吃您做的饭。” “越说越不像样了。” 姚玉玲一把抱住姚母，“你姑娘能赚钱，把心放肚子里就行。再说了，您这些日子跟汪新接触也不少，他什么样您不清楚吗？” “汪新是个好孩子……” 她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姚玉玲赶紧抢先开口道，“那不就得了嘛，您不会是嫌我麻烦想把我扔下享受生活吧？” “怎么会？妈这大半辈子不就活一个你吗？” “那咱就说好了，您退休了就来我这儿！” 说实话，要不是姚母不愿意，姚玉玲都想让她直接提早退休算了，母女俩一起过日子多好！ 第38章 孩子 昨天马燕来接小孩的时候，说今天一早她去给马魁和王素芳送早饭，所以今天姚玉玲只需要带汪新的份儿就行。 汪新喜欢吃油条，姚玉玲在早点摊上买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小姚同志。” 这蹩脚的普通话，姚玉玲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喊她的人是谁。 “你怎么来了啊？” 姚玉玲接过老板递来的油条，转身询问小温州。 “昨天马燕跟你们一起走了，但我们还有点生意上的事情没说完。” 她听到生意二字，并不意外。 昨天她和汪新就已经猜到了马燕和小温州凑在一起是因为什么，要不然的话，马燕也拿不出医药费。 “所以……你是想找她？” 小温州点了点头，却被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那天在火车上，那个要把你定性为投机倒把的警察，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小温州老实的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关系吗？我只记得当时那个陆车长喊他老马。” 他说着，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那么巧吧！” 姚玉玲在他绝望的眼神中点了点头，“马燕和你上次见到的那位，确实是父女。” 小温州倒吸一口凉气，这可如何是好。 “你和马燕是咋认识的啊？” “就是我摆摊卖墨镜的时候遇到的，她问了我很多但也不买，就站在一边等到了我收摊，然后跟了上来。” 说起这个，小温州语气中带着欣赏。 做生意以来，他遇到过很多人，或是像马魁那样，觉得他们这是投机倒把，瞧不起。或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看见他赚钱扑上来想跟着做的。 马燕这种沉下心认真观察估算他盈利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你跟着我，一会儿在医院楼下等着，我跟马燕说一声。” “太谢谢你了。” 姚玉玲让他在楼下等着是害怕引起马魁父女之间的矛盾，但小温州就是单纯看到马魁就发怵。 他是真的搞不明白，那么老思想的马魁居然能生出有商业眼光的马燕。 “对了，汪新让我帮忙买来送你的东西，我这次回去就能带来。” 小温州本来是想着卖个好，可姚玉玲听到他的话之后却一脸惊讶，“他让你帮忙买什么了？” “你不知道呀？” 小温州尴尬地搓了搓手，其实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好心办坏事了。 汪新没告诉姚玉玲，肯定是想给她个惊喜，现在却被自己给捅破了。 “姐姐，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行吗？” 姚玉玲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轻嗤一声，没有再问。 “你就在那边等一会儿，我让马燕一会儿来找你。” 姚玉玲伸手指了一下医院大门左边的长椅，小温州点头朝那边走去。 她到病房的时候，马燕刚刚把带来的早饭端到小桌上。 “婶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呀？” 王素芳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我感觉已经全好了，让你们操心了！” 汪新刚从水房洗漱完回来，看到姚玉玲眼睛一亮，“你来了！” “嗯呢，你快点穿衣服，咱一会儿要去上班了。” 马魁在和汪新交代一些关于工作上的事情时，姚玉玲朝马燕招了招手，“燕子，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儿找你？” 马燕奇怪的跟在她身后出了病房，“你能有啥事儿找我？” “小温州在楼下等你，他说昨天你走得着急，有事情没有交代。” 姚玉玲注意到马燕听到小温州这三个字之后，眼含顾虑的看向病房方向。 “这事儿你千万别跟我爸说，一会儿他要是问起我去哪儿了，你就说我上厕所。” “行。” 马燕小跑着往医院楼下去了，姚玉玲透过走廊里的玻璃窗看向楼下交谈的两人。 汪新换好制服从病房里走出来，“咱现在去单位吧。” “瞧你累的。” 姚玉玲有些心疼的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上前帮他整理着制服的衣领。 “咱大老爷们儿，这都小事儿！”汪新耍宝想要逗她笑。 “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早饭了？” 汪新摸了摸下巴，装出思考的样子，“我猜是我最喜欢的油条。” 姚玉玲眉毛轻挑，“居然被你给猜中了。” “那当然了，我可是全大院最聪明的老爷们。”汪新有些臭屁的发言中带着笑意。 他不否认自己聪明，但之所以能猜到主要还是他早就闻到了味道。 姚玉玲把给他带的早餐递了过去，时间紧张，只好边走边吃。 “诶，那不是那谁吗？” 汪新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在长椅上的小温州，姚玉玲把他指向那边的手拉住，“我知道，人还是跟我来的呢！” “他是来找马燕的？” “对啊。” 汪新大口咀嚼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试探着轻声开口，“那他没跟你说什么吧？” 得到姚玉玲肯定的答案之后，汪新才算松了口气。 他可是记得自家这对象说喜欢惊喜，所以生怕被小温州给搅和了。 “汪新你等一下。”两人到单位分开之前，姚玉玲把人给叫住了。 “啥事儿呀？” “这几天马叔得照顾素芳婶，你一个人工作的时候不要冲动，保持冷静。还有就是，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汪新一点不觉得不耐烦，“我们小姚领导说，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能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记着就行。” 姚玉玲心里不踏实，生怕他工作中出纰漏。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广播室的门被敲响了。 “玲儿，你快帮我一个忙？” “啥忙啊？” 姚玉玲赶紧把人带进了广播室，“有个大姐说是孩子丢了，你帮我广播一下寻人启事。” “行，那孩子有什么特征吗？” “她说是圆脸、浓眉大眼，不胖不瘦，身穿白色衬衫，黄色外套。” “行，我都记下了。” 汪新交代完之后就赶紧出了广播室，挨个车厢去找孩子。 姚玉玲一遍一遍地念着寻人启事，突然她又觉得需要提醒汪新长个心眼，她以前在网上没少看过那种人贩子的连环计。 她又播报了几次之后，列车到站了。 “也不知道汪新找没找到人，要是现在找不到的话，估计就悬了。” 她从广播室出来，就看到了等在车厢连接处的那个大姐。 “您就是丢孩子的那个同志吗？” 但是眼神交互的瞬间，她觉得怪怪的。 正常人丢了孩子的话，肯定是心急如焚。可这大姐却是眼神飘忽，好像在观察着情况，有一点不对就立马离开。 “是我。” “您是哪里人呀？这孩子是什么时候丢的？” 姚玉玲想再多打听一些情况的时候，站台上掌声雷动。 “警察同志好样的！” 汪新把孩子给找到了，意识到这点之后，那个女同志飞速跑下车，姚玉玲跟在她身后。 “豆子，衣服咋还让人给换了呢？” 这位大姐手脚麻利的要从一旁的男同志怀里接过孩子。 “不行！”姚玉玲突然出声，“你现在还不能把这孩子带走。” 第39章 画画 “玲儿，怎么了？” 汪新虽然不知道姚玉玲为什么出声反对，却还是第一时间示意身边的同事把孩子抱好。 “你这个小同志是怎么回事？我的孩子我还不能带走了？”伸手扑了个空之后，女人的情绪有些激动，愤怒的朝姚玉玲质问道。 “要是你的孩子，你当然可以带走，但这是不是你的孩子还不一定呢。” 姚玉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开车没几分钟了，她们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跟这个女人打嘴仗上。 “你们去联系一下这一站的同志吧，得确认这孩子是她的才能让她带走呀。” 汪新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他看出了对方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不愿多麻烦。 “好。” 他小跑着去联系了这一站的同志，没有多问姚玉玲为什么这样做。 “嘿，你们咋能这样呢？我都说了他叫豆子，难道还能不是我的孩子，这孩子中了迷药，我着急带他去医院。” 姚玉玲懒得理她，反正任她说破嘴皮，这孩子都不能轻易交给她。 迷药的事不急在这一会儿，确定她的身份才是当务之急。 现在孩子还处于昏迷状态之中，也不会应。 她说是豆子就是豆子了？那姚玉玲还说这孩子叫花生呢！ “您别费口水了，调查清楚之后，这孩子是你的自然会还给你。” “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呢，你们这！”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让姚玉玲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对于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而言，再重要的事情都得靠边站。 她的反应非常不对劲！ 这个大姐在确定姚玉玲身边的男同志不会轻易把孩子交到她手上之后，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逐渐拉开了自己和孩子之间的距离。 这时汪新带着两名这边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过来了，姚玉玲和同事都背对汪新，所以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是那个大姐。 “坏了，人要跑了！” 男同志怀里抱着孩子，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而汪新和另外两名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离得又太远。 “好在没有把孩子交给她。” 起初还觉得姚玉玲是多此一举的男同志，这时才开始后怕。 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孩子的妈。 要是刚刚把孩子交给了她，他们这些警察不就助纣为虐了嘛！ 不过没时间给他们感慨，列车马上就要开动了，汪新、姚玉玲还有那个同事小李赶紧带着孩子上了火车。 “小姚同志，你是这个！” 三人到了餐车，小李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给姚玉玲竖起了大拇指。 “汪新一开始确实有提起得做个简单的笔录才行，但是那个女人一直嚷嚷，说着急带孩子去医院。要不是你站出来态度强硬的反对，我俩估计真的把这孩子交给那女人了。” 姚玉玲从刚才的对峙中缓过神来，“看那女人说谎一点都不脸红的样子，估计是个惯犯，只可惜刚刚没有把她抓住，让人给跑了！” 人贩子害得多少家庭破碎，姚玉玲一提起人贩子就恨得牙痒痒，此时脸上因气愤染上红晕。 “好啦，你也先别急了，咱趁着现在还能想起来刚刚那女人什么样子，把人像给画出来。” 汪新虽然也气得不行，但身为警察的专业素养让他清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说得对，画出来之后，大家都记住她长什么样子，一起把她绳之以法！” 姚玉玲从广播室拿回来了画画用品，将画笔递给汪新之后，积极主动的提供着线索。 “她头发大概到耳朵那里。” 一旁的小李也赶紧补充着，“她下巴那块有一片黑，虽然被围巾挡住了，但是她凑上来问我要孩子的时候我看到了。” 汪新一边回忆，一边用铅笔勾勒着人的轮廓。 姚玉玲将自己能记起的有用信息说完之后，就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汪新。 汪新有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视线上移，对上他思索时轻颤的眼睫。 姚玉玲突然就和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句话，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看的入神，汪新却已经三两笔勾勒出了女人大概的模样。 “你俩都看看，像不像？” 姚玉玲和小李先后接过画像，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事情进行到现在，三人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他们还有自己的工作任务要忙，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个上面。 “这孩子咋整？” 姚玉玲看向小李怀里还在昏迷状态的孩子。 “就放在餐车吧，让这里工作的同志稍微照看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 汪新和小李的工作任务都不轻松，绝对不可能带着一个孩子去维持车上的秩序。 姚玉玲在的广播室则需要绝对的安静，三人都不是可以带娃的。 列车到站之后，汪新他们三人就急忙带着孩子去领导办公室汇报工作。 听他们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领导赞扬道，“好样的！汪新进步很大啊，前段时间我还觉得你总是毛毛躁躁的，现在沉稳下来了，做得好！” 姚玉玲听着汪新被夸，心里也很高兴。 感谢她的第六感，如果没有成功阻止汪新把孩子交到那女人手上的话。 事后知道真相，汪新一定会特别自责的！ 还好，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 三人还在听领导讲话的时候，秘书快步走了进来，“关东街派出所发来一份协查通知，丢了一个孩子。” 汪新和姚玉玲对视一眼，脸上闪过兴奋。 “哟，这可正巧，快把照片拿来让他们三个看看，是不是刚被送到医院的那个孩子？” 照片先交到了汪新手里，他一看，脸上就漾起了笑意，“就是这孩子。” 来的时候他们三个还在操心，万一孩子醒来记不清关于家人的事，该怎么帮他找到父母，没想到问题居然解决得这么迅速！ “你们这次可给我长脸了！协查通知刚发过来，咱们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领导交代秘书快去通知关东街派出所那边，“孩子丢了，家长不知道该多着急呢，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之后，汪新和姚玉玲脸上都挂着大大的笑容。 “玲儿，你今天可真厉害。” 被夸奖的姚玉玲笑得像个得意的小狐狸，“那不是小汪警察教的好吗？我一瞅她怎么那么着急，就想着不对劲儿呀！” 汪新此时也语气轻松，“那照你这样说的话，我得是你的师傅，叫一声来听听？” 姚玉玲有种自家男朋友学坏了的感觉，记得之前还一口一个姐的叫着。 现在倒好，开始让她叫师傅了？ 第40章 曹向阳 汪新一进大院，家都没回，直接奔着水池边的马魁去了。 姚玉玲看着他的背影想，如果汪新有尾巴的话，此时应该摇得欢快。 “老马！”他脸上是明晃晃的炫耀。 马魁眼皮子都没抬，继续洗着盆里的衣服。 如他所料，汪新现在的表达欲极度旺盛，都不用他搭腔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自己把今天和人贩子斗智斗勇的故事说了个七七八八。 “你今天做的确实不错。” 得了马魁一句夸奖，汪新反而有点不习惯了，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长期被马魁的冷言冷语搞得有受虐倾向了。 汪新摸了摸鼻尖，将刚刚得意的样子收起，“其实还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让那个女人贩子给跑了。” “凡事要多想想其他可能，毕竟我们的工作，一旦马虎就可能给当事人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马魁难得好声好气讲话，汪新没有贫嘴，点头把话记在了心上，“您说的对。” “妈，我回来了。”姚玉玲刚进客厅，就看到姚母对面有人坐着，“有客人啊？” “我能有什么客人？人家文文是来找你的，你今天怎么这会儿才回来，都等你好半天了！” 姚玉玲坐到了姚母身边，“工作上的事情，我和汪新今天帮忙找回了一个被拐走的孩子！” “哦呦，你一个播音员怎么还掺和到这种事情中了，没遇到危险吧？”姚母听她说完之后，第一时间抓着姚玉玲看，确定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没事儿，有汪新在呢，我能出什么事儿？”姚玉玲生怕她妈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训话，她赶紧用眼神示意张文还在呢。 姚母转身进了厨房，但是从她离开前的眼神中，姚玉玲读出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让她一会儿等着！ “文文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上次王素芳晕倒时候，她和张文打配合。之后姚玉玲和汪新又帮张文找来了一套复习资料，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起来了。 “我得和你道个歉，之前我们俩不是约好周末一起去庙里求签吗？我临时有很重要的事，实在去不了。”张文说话的时候，脸上是浓浓的愧疚。 “就这事儿呀，哪里用得着道歉，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去就好了。” 临近高考，张文像一张拉满的弓，精神高度紧绷。她妈实在看不过去，让她出去走走。 她就和姚玉玲约了一起去寺庙求签，她想问一问这次高考能够如愿以偿的概率有多大，给自己吃个定心丸。 “不过，你周末是要去干什么呀？” 姚玉玲好奇地问道，毕竟以她对张文的了解，现在这个时期天大的事情都得给高考让路。 “我下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下放的大学教授，他现在平反了，我打算去拜访一下。” 还是跟高考有关系，姚玉玲瞬间感到合理了。 “这个教授教什么的呀？是你想读的专业吗？” 姚玉玲抓了一把瓜子随口问道，但被问及的张文眼睛瞬间亮的吓人。 “是的，老师教的就是我想要考的中文系，他叫曹向阳，有出版过很多优秀的文学作品，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一提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张文不再是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样子。 “曹老师真的是非常好的人，被下放到我们生产队的时候他也没有自怨自艾，始终保持乐观的心态，主动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张文对曹向阳多敬佩，就有多讨厌导致他下放的罪魁祸首，“都怪他那个同事，在那几年时间里捕风捉影，跟人一点不对付就写稿子到报社批判，害了好多人。” 让一个优秀的知识分子，被迫远离自己擅长的工作领域，去进行简单的体力劳动，无疑是资源的极大浪费。 姚玉玲默念了一遍曹向阳三个字，她来到这里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位作家。 大概因为电视剧的世界是架空的，所以有很多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的文学家。 她并没有过多的纠结于这个问题，只是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女人专属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样做非常有必要。 姚玉玲经过穿剧的事情之后，还是很相信这些人玄之又玄的东西。 送走张文之后，姚玉玲去厨房找给她做饭的姚母。 “妈，今天吃什么呀？” “排骨，我炖了一下午，你瞅瞅多香啊！你赶紧去洗手，我这就给你盛米饭。” “行，我现在就去，你多会儿买的排骨呀？” “诶，根本就不是我买的，今天中午时候大力那孩子送来的。” 姚玉玲加快了擦手的动作，快步走到厨房帮妈妈端饭。 “我不是说了吗？不能要他的东西！”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这个道理她不相信她妈不清楚。 此时，姚玉玲再看向桌上诱人的排骨，食欲大大降低。 “玉玲，这事儿真的不是我故意不听你的，他把东西丢下之后就跑了，甚至还说如果不要他就直接扔了，那不是浪费粮食吗？” 姚母双手一摊，她一个养伤的病号，哪里能溜到过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 姚玉玲无奈扶额，“行吧。”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再琢磨之后给牛大力送点什么过去。 “快点吃吧，别多想了，给妈讲讲，你们今天是怎么解救被人贩子带走的孩子的？” “我可得给您好好说说了，我跟汪新配合的特别默契，我一个眼神过去，他就知道了我的意思……” 姚母看着姚玉玲说起汪新时眼睛发光的样子，脸上满是打趣，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但是很快就被姚玉玲绘声绘色的描述，带动了情绪，愤怒道，“人贩子最可恶了，赚这种钱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命花！” “可不是嘛，我们那趟车上有个老大爷就是闺女在火车上丢了，十几年了就在车上找人贩子，眼睛都给哭瞎了。” 当妈的人最听不得这个，姚母眉头紧蹙，“唉，真是造孽！” 第41章 见面前夕 午饭时间，姚玉玲到餐车的时候，汪新已经打好饭等着她了。 “快来，今天我给你打了你喜欢吃的溜肉段。” “你怎么知道我就想吃这个呢？你真是太了解我了！”姚玉玲捧场的夸奖道。 汪新接过了她手上挎着的小包，“你这带的是什么了？” “你打开看看呗。” 汪新打开小包，从里面取出了两个没有标签的玻璃罐，“我看出来这个是辣酱了，另一个是什么呀？” “牛肉酱，可好吃啦，你快尝尝。” “又是婶子做的？她的手艺肯定没得说，上次你带的酱菜我还馋呢。” 姚玉玲点头应下，反正她妈替她背的锅也不止这一个了。 之前的酱菜，现在的辣椒酱还有牛肉酱，都是她通过外卖系统买来的。 “好吃，配着这个不用菜我都能吃两碗大米饭。” 汪新吃饭的速度比姚玉玲要快上不少，她的饭菜刚动了一小半的时候，汪新已经光盘了，但是他并不急着离开。 “我跟你说，有一对情侣经常坐咱们这趟车，但我今天瞧见女同志身边换人了。” 蔡小年捧着手里的搪瓷杯插话，“你说的那对我也知道。俩人上次吵架了，那男同志之前一直跟人家女同志说很快就调回来了，但是现在又说让再忍几年。” 他喝了口茶水润嗓子之后，继续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女孩子的青春多宝贵呀，人家等不起了。” 汪新难以接受，“那也不能这样呀，想分开的话直接说就好了，这样给人家戴绿帽子怎么行？而且，之前我看他们俩每次都难舍难分的，感情多好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距离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这感情再好也没用，遇到个事儿的时候根本指望不上。” 蔡小年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 汪新见不得他这故弄玄虚的样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不懂，你一个连对象都没有的人懂是吧？你最懂了，谁能懂得过你！” 他俩打闹的样子逗笑了姚玉玲，“对了，我小姨上次来信的时候说，她过几天取到生日时候照片就给我寄来，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提起这个，汪新精神一振，“拿到了你得第一时间分我一张！” 这是玲儿和他的第一张合照，他当时可是特意加钱让照相师傅多印了几张。 “分给你之后你放哪啊？又随身带着啊？那再过几年，你口袋里都得装满照片了！” 对上她调侃的眼神，汪新嘴硬的说道，“你甭管，我就要随身带着。” 想到他小心翼翼，生怕把照片弄折的样子，姚玉玲就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不再逗他，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夹。 “送给你的。” “这是啥啊？不年不节的，怎么给我送上礼物了？” 姚玉玲有时真的觉得跟汪新谈恋爱是一件非常考验心理素质的事情。 上一秒还在为对方真挚的发言感动无比，下一秒就会被直男发言气的要命。 情绪就像坐上了过山车。 “这是奖励你表现好！” 连照片都会仔细呵护的人，对这段感情有多重视可想而知。 作为一个赏罚分明的女朋友，姚玉玲认为必须表扬！ 汪新将钱夹一打开，就领会到了姚玉玲礼物的妙用。 “喜欢吗？” “喜欢，到时候我就把咱俩的照片放在这里，每年一换。”汪新指着放照片的夹层，满意极了。 餐车到广播室只有几步路，但是他还是把姚玉玲送到了广播室门口。 “快进去吧。” 姚玉玲转身拉住了汪新的手，他垂眸耐心的询问，“怎么不高兴了？” 姚玉玲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觉得工作枯燥无趣。 这样似乎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毕竟她现在的工作岗位可是多少人羡慕的。 之前虽然抱怨总是加班，但充满挑战的工作让人斗志满满。而列车播音员的工作在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就有些乏味了。 好在这份工作可以在上班时间见到汪新，不然的话，她感觉自己都得考虑放弃了。 姚玉玲并没有像汪新说出自己的烦恼，只是抓着汪新的手腕用指尖摩挲着。 “好了，充电完成，现在又能量满满了。” 姚玉玲一扫刚才的闷闷不乐，朝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目送她回到广播室之后，汪新看着刚才被她拉着的手腕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充电的作用。” * 因为一个同事跟姚玉玲调班，所以这次需要跟车的就只有汪新一个了。 姚玉玲送他离开大院的时候，把自己的零嘴给他塞了好多，“咱俩总是一起上班，突然分开我还有些不习惯。” “可不是嘛，又得好几天见不到你。” 姚玉玲挽着他的胳膊，“好啦，等你回来的时候，小姨寄的照片应该就到了，也快到约好两家人见面的时间了。” 提起见面，汪新的心情好了许多，“你等我回来，到时候保准给你个惊喜。” “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休假在家的姚玉玲，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过上悠闲的假期生活，反而被自家母上大人拉着忙碌。 “像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要打扫到位。” 和汪新家长见面之前，姚母认为必须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擦玻璃还有家具这些，姚玉玲都可以理解。 但是……把床都拉开，不留一个死角，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看到姚母脸上不容置疑的神情，姚玉玲最后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汪新和他爸爸来的那天，你记得让你那个朋友帮忙买点好东西。”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没有好的食材的话，姚母再努力也整治不出一桌像样的席面。 “来点五花肉，还要一条鱼，再弄点牛肉炖上。” 姚母想着想着，到最后直接给姚玉玲拉出来一个采购清单。 姚玉玲接过一看，好家伙，鸡鸭鱼肉都有了，此外还有不少稀罕的菜。 “妈，我都怀疑你要弄桌满汉全席出来了！” “又跟我贫嘴，还不是为了你好。” 第42章 躲避 “姚玉玲，有你的信！” “来了。” 姚玉玲一边穿鞋，一边跟姚母说，“肯定是我小姨寄来的，她说的拿到生日照片就给我寄。” “你快去拿吧，我也看看今年照的怎么样。” 姚玉玲拿到信回来后，姚母第一时间接过了信封。 她没有先看信的内容，而是拿出了照片。 “咋样啊，照的好不好？”姚玉玲没等回答，就臭屁的自问自答，“我这么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哼。”姚母用指尖点了点她的前额，“瞧你笑的那不值钱的样子！” 姚母没好气的把照片递了过来，姚玉玲因为她的态度感到奇怪，挑眉道，“是照的不好看吗？不应该啊！” “这不挺好的吗？” 姚玉玲边看照片，边满意的点头，发型妆容穿搭以及表情管理，都很在线！而后视线又落在一旁的汪新身上……这是她眼光好的证明！ 挑不出一点毛病！ 姚玉玲满意极了，她不懂姚母为什么阴阳怪气。 “这照片拍的时候，人家师傅是不是还让你们笑的开心点，坐的近点？” 姚母看到自己傻乐呵的闺女又点了点头，无语望天。 平时挺聪明一闺女，怎么她都暗示到这份儿了，还听不出来。 “这要换成红底的话，就像要结婚的小两口了。” 姚母的话里带着醋意，“这么些年，我都是带你去拍生日照，猛地多了一个人，还真是不习惯。” 姚母语气中带着感慨，有种属于自己和女儿的空间里挤进其他人的不适感。 “嘿嘿，那下次我们一起拍。” 姚玉玲察觉到母亲的情绪之后，拉着她的手撒娇。 “我才不呢。对了，汪新这趟跟车应该明天就回来了吧？” 姚玉玲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是的。” 第二天一早，姚玉玲特意换上了新买的裙子，想着汪新回来之后一起去约会。 只是，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姚母午睡醒来后，就看到一早打扮好的闺女还在客厅里。 “怎么还在家里啊？汪新还没回来吗？” 姚玉玲摇头，“算了，我去找一下他吧。”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在院子里和小孩玩沙包的蔡小年。 两人一起跟车，蔡小年回来了，那汪新呢？ 她快步走到了汪新家门外，敲门前又有些犹豫。 截至目前，一切都在向她传递着不太好的讯息，若是一会儿见到汪新，对方说些她并不想听到的怎么办。 姚玉玲深吸一口气，还是坚决的开始敲门。 总要问个清楚才行！ “小姚啊，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是汪永革，他笑着跟姚玉玲问话，却没有把人请进来。 “汪叔，我来找汪新。” “哎哟，他去他同学那里了，说是有点事情，应该是走的着急忘记跟你讲了。” 姚玉玲将碎发撩到耳后，“好，那我先走了。” 汪永革关上门后，快步走到了汪新的房间，压低声音开口道，“这都什么事儿啊！难道你还能躲着小姚一辈子不见？” 汪新整个人包在被子里，没有回话。 汪永革知道他心里不舒服，继续劝道，“虽然我以前确实说小姚这孩子不会过日子，但是你们俩处了这么长时间，我必须收回我的这句话，人家小姚对你绝对没得说。” “虽然你现在工作上是出了点事儿，但我觉得比起问题本身，你的逃避才是她最无法接受的。” 汪新还是不言语，汪永革也没法子了，双手背后冷声道，“你就作吧，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哄！” 汪永革叹了口气，这小子是往被子里一钻了，可他这个当老子的还得去给擦屁股。 他将自己珍藏的好烟好酒拿了出来，准备去跟汪新的领导商量怎么处理事情。 汪永革走后，汪新才将被子掀开，望着天花板发呆。 此时他的脑子乱的要命，在车上和盗窃团伙对峙的场景一遍一遍在脑海中重现。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他只是做了身为警察应该做的惩奸除恶，反被倒打一耙。 车上的那个大学教授指责他时，唾沫星子都要飞到他脸上了，对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三言两语就上纲上线，把一件小事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没人能给他作证，他百口莫辩…… 回想起当时，汪新还是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忽而，他又想起了姚玉玲，对方若是当时在车上，一定会冲上来为他讲话。 “玲儿……” 汪新轻声呢喃着，他知道汪永革说的是对的，逃避不是办法，但在这件事情有一个处理结果之前，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姚玉玲。 回家之前，领导说了，“警察打人，暴力执法”是影响很恶劣的事情，还需要进一步讨论怎么处理。 若是以前的汪新，丢掉铁饭碗最让他苦恼的是不能继续他热爱的职业。愁绪散去后，又会自信自己有手有脚日子不会差。 但现在，他有了放在心上的人。 姚玉玲就像一朵需要娇养的花，在两家人见面前夕，自己这里却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汪新实在不知如何面对她的期待。 姚玉玲从汪家离开之后，径直走向蔡小年。 “小年，我有事儿问你？” 蔡小年将手里的沙包放下，“小姚，是有啥事儿吗？” 姚玉玲心急，直入主题，“你们这趟跟车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蔡小年眼神飘忽，不敢看她，“能出啥事儿啊，你别瞎想。” 看他这反应，姚玉玲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此时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不让你跟我讲？” “他也是烦心，不过，这事儿汪叔应该能按下。” 姚玉玲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家。 家属院里根本没有绝对的秘密，汪新让蔡小年一个人保密根本没用。 第二天，姚玉玲就知道了汪新为什么躲着她，还是以一种非常意外的方式。 报纸上豆腐块大小的版面刊登了一则非常带有主观色彩的新闻，若不是里面的主人公是她的亲对象，她都要被这带有煽动性的文字搞得认为汪新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了。 第43章 力挺 姚玉玲怒火中烧的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行，汪新你可真行，就因为这事儿就躲着我。” 她对汪新向来是绝对信任，她都不用问，就可以笃定的说汪新打人绝对是被对方冤枉的。 “也没听说谁工作出问题，就连媳妇儿都不要了。” 她生气的是汪新的躲避，总不可能要跟她玩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舍不得吃苦的苦情戏码吧？ 要真是那样，她非得把他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进了多少水！ 姚玉玲气过之后，又按部就班的准备将姚母之前让买的东西带回去。 但是，她低估了信息传播的速度。 她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回到家属院时，就看到许多视线落在她身上。 有怜悯，有可惜，也有等着看热闹的好事。 在蔡婶对面的吴婶并没有注意到姚玉玲，她一边洗衣服一边说道，“小汪这孩子可惜了，我都听说了，这回他很有可能保不住工作。” 蔡婶正想附和，一抬头就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姚玉玲，立马话锋一转，“胡说什么呢，小汪那孩子肯定会没事儿的。” “这可不是我胡说，陆车长的老婆也这么说。现在闹到了报纸上，汪段长也没法把事情压下来，就连汪新他们领导都得跟着吃挂落呢！小姚那丫头……” 吴婶正说的起劲儿，一抬头就发现她准备八卦的对象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婶子，我怎么了呢？” 姚玉玲笑眯眯的凑过来，吴婶有种被抓包的心虚，讪讪的说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小汪肯定会没事的。” 姚玉玲没有继续纠结她之前的话，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提高了自己的音量，确保周围人都能听清楚她的话。 “您说的对，汪新是什么样的人，外人不清楚，我们还不知道吗？难道能被那种颠倒黑白的文章给误导了？我永远支持他。” “是，咱谁家有个什么需要帮忙的，汪新都第一时间搭把手，他绝对是好孩子。” “我们都相信他。” 姚玉玲环视一圈，看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收起了自己幸灾乐祸的神情。 她无比清楚，对于汪新而言，让他难受的不只是事情后续的惩罚，这些风言风语也会影响到他的心态。 众人都知道她和汪新的关系，可能还在期待她知道之后抛弃汪新，给压倒这个意气风发的小警察增砖添瓦。 但是姚玉玲才不会随了他们的心愿，她偏要态度鲜明的告诉所有人，她相信汪新。 就算退一万步，事情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他丢掉铁饭碗。 姚玉玲也会腰背挺的直直的，告诉看热闹的人，条条大路通罗马，她相信汪新做其他也会发光发热。 至于汪新最近逃避的账，她们之后再算！ 姚玉玲刚准备把东西放下敲门，姚母就从里面打开了。 “喏，您要的东西，我都带回来了。” 姚母没有去看她手里的东西，只是面含担忧的看着她。 刚刚姚玉玲在院子里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这让姚母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家闺女对汪新的感情。 只是这样的话，她原本要说的话又怎么说出口呢…… 姚玉玲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 “汪新的事情您都知道了吧，要说什么就说吧。” “现在院子里，几乎就没有不知道这事儿的人。”姚母叹了口气，“小汪是个好孩子，他肯定是被冤枉的，这点妈也知道。但是光我们知道没用啊，问题是领导怎么处理。” “他就算能保住工作，也肯定会被记大过处分，将来什么评奖升职都轮不到他了，这一步低就步步低。那低人一头的苦日子，妈实在舍不得你过。” 姚玉玲听着姚母的话，神情始终没有发生变化。 “妈，刚刚我在众人面前说的，就是我的态度。现在是他最难的时候，我作为将来会跟他过度一生的人，如果我都不支持他的话，他又该怎么办呢？” 看着姚母还想再说什么的样子，姚玉玲急忙打断，“妈！从小到大你什么都依着我，你当我任性也好，这件事情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而且，您忘了吗？你闺女我可是很能赚钱的，就我存折上的数字，他不上班我都能养得起，到时候他不得乖乖听我的，我多威风啊！” 姚玉玲软硬兼施，又是强势表态，又是撒娇说俏皮话，惹得姚母无奈的笑了。 “越说越没边了，那小汪不就成小白脸了？” “他长得那么好看，也够做小白脸。” 姚母叹了口气，“玉玲，你这孩子工作之后越来越有主意，但我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妈妈不会害你的。” 姚玉玲莞尔，“我当然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我也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 姚母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牛肉买到了吧，小汪喜欢吃我做的土豆炖牛肉。” 姚玉玲心里清楚，她妈这是妥协的意思，心情一下明朗起来。 “不只买到了牛肉，您快看看其他。” 姚玉玲跟在母亲旁边收拾食材，“对了妈，这些天肯定会有一些看热闹的人，来您身边讲些风言风语，您记得要态度坚定一点，提起汪新跟以前一样亲近，我俩的事儿差不多板上钉钉，您可千万别让两家人有了隔阂。” 姚母没好气的打断了姚玉玲，“这我还用你教？上午就有人来了。” “那您怎么说的？” “我当然跟你一样咯。” 姚玉玲立马竖起了大拇指，给自家母上大人狂吹彩虹屁，“您是这个！我就知道您不能是真想我和汪新分开，您小时候教我的要雪中送炭，咱肯定不会是这种关键时刻离开的人，你刚刚就是考验我！” 姚母白了一眼疯狂给自己戴高帽的闺女，让她都有些下不来台了。 毕竟，在涉及姚玉玲下半生幸福的问题上，她这个当妈的一点也不敢含糊。当时，是真动了取消两家人见面的心思。 第44章 破局 “行了，手里的菜叶子都快要被你薅光了，想做什么快去吧，别在这儿跟我耗着了。” 姚母出声把明显心不在焉的姚玉玲赶出了厨房。 “您真是明察秋毫，我心里想啥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千穿万穿，马屁不会穿。姚母看着她脸上近乎谄媚的笑容，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姚玉玲取下身上穿的围裙，回到房间后，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强压着自己心头的愤怒，把那张可能会给汪新的职业生涯带来致命一击的报纸，平铺在了桌上。 该怎么办呢？ 姚玉玲心乱如麻，她现在无比懊悔，自己怎么就没看到这段剧情就穿来了。 要是能知道剧情的发展，现在也不至于如此的慌张无措。 “不行，我得冷静下来，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姚玉玲深知，这种时候不能钻牛角尖。不知道剧情没法子避开，那就想办法解决。 她强打起精神重复阅读多次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情况对汪新非常不利。 现场没有可以为汪新作证的人，证明他的清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大众传媒的方式实在太过单一。若是后世，可以通过网络为汪新举证发声。但现在只有报纸和广播，有限的版面不会给他们过多澄清的机会。 大众目前接收到的声音只有那个大学教授对汪新的负面指责，形势一边倒。 “该怎么办呢？” 姚玉玲轻咬着下唇，那名大学教授的文章里不仅指责汪新暴力执法，更多的像是对于汪新和他争辩的怨气。 要将影响消除，就得把这两件事都解决。 但现在，他们既没有证明汪新是被倒打一耙的有力证据，也没有办法发出让大众信服的声音。 事情好像陷入了僵局。 姚玉玲揉自己太阳穴的动作突然顿住，既然无法自证，那就从根源解决问题！ 把矛盾转移到发出这篇报道，让事态严重的那名大学教授身上，让报道本身站不住脚，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这样想之后，姚玉玲觉得豁然开朗，快步冲出家门。 “你这孩子要去哪啊？” 姚母听到动静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姚玉玲飞奔出去的背影。 新闻新闻，时效性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不抓紧时间扭转舆论，屎盆子可就真的扣在汪新身上了。 姚玉玲要去找的是谢三他们，这些日子里两人没少进行合作。 谢三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互通身份后，并没有刨根问底去询问她的货源之类，而是自己就脑补出了最合理的解释，认为她铁路的工作为货物的运输提供了便利。 在双方的合作持续期间，谢三可以信得过。 姚玉玲需要他和他那些兄弟的帮忙，他们满宁阳的兜售货物，有自己的信息收集渠道。 “你让我帮你查一下这个人？” 姚玉玲点了点头，“着重查他的一些负面信息，以及和他不对付的人。” “行。那我明天查到了让人告你。” 姚玉玲摇了摇头，“等不及，得快些。” 收集信息只是第一步，之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得分秒必争。 谢三神色中多了几分认真，“这么着急？我现在就吩咐人去。” 姚玉玲道谢之后，又急匆匆的前往下一站。 她的解决策略就是，让舆论风向转变，让那个大学教授的形象变负面的同时，树立汪新的正面形象。 汪新参加工作以来，没少帮助遇到困难的人。 但是光他们这些身边的人知道不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小汪警察做过的好人好事宣扬开来，让他的正面形象走进被误导的群众视野。 姚玉玲先后去到了好几个汪新帮助过的人家里，她上门的时候带了点心，又言词恳切的表示希望他们能写一封对汪新的感谢信。 这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的姚玉玲终于在天色渐晚的时候，收集到了一沓感谢信。 这时，谢三那边也完成了任务。 “这人叫李建业，是个非常擅长搞斗争的人，在过去的十年过得风生水起。他们单位内不少有真才实学，但跟他意见不一的人，都遭受过他的迫害。” 谢三顿了顿后，继续开口道，“你让我查他的原因，你不说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我就跟你直接讲讲我的意见。伴随着那些人的平反，李建业的倒台是必然的，但需要时间。” “你要加速这个过程，我认为就要找在专业水平和声望方面都压他一头的人来为那个警察发声，这样你手里的那些感谢信才会发挥最大的作用。” 谢三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后，递给了姚玉玲，“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姚玉玲接过后，发现纸上赫然写着曹向阳三个字。 “论两人之间的矛盾，李建业可以算的上是间接害死他妻子，导致他家破人亡的凶手。论声望，李建业也远远比不上他。” 姚玉玲点点头，她很清楚谢三说的都对。 “只是，这人不好接触。” 谢三眉头紧锁，打听消息的兄弟们回来之后，说这人现在深居简出，要想说动怕是有些困难。 “这个我自己来想办法，今天的事情真的感谢你。” 姚玉玲起身同谢三道谢，但对方却不喜欢这套煽情的，“你这样我就不乐意了，真觉得感谢的话，你这边事情结束之后，我有个生意想跟你商量。” “好，那我先走了。” 姚玉玲从谢三那里离开之后，直奔宁阳大学。 张文这段时间都整日泡在那里的图书馆，好在姚玉玲运气不错，一进图书馆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张文。 看到姚玉玲之后，张文感到非常意外。 “玉玲，你怎么来这里找我了？” 张文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知道最近发生的重磅新闻，姚玉玲没时间同她解释，直入主题。 “文文，可以帮我引荐一下曹老师吗？” 张文虽然有些意外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但对上姚玉玲焦急的神色，她还是选择第一时间带着人去曹老师的办公室。 第45章 热血 来的路上姚玉玲将自己的来意简单跟张文说了一下。 “这也太过分了吧，压根不了解事情的情况下，就嘴皮子一碰要毁了人的前途。” 张文听后，也非常愤怒，但是表态过后，她又有些为难的看向姚玉玲。 “你有啥直说就行，别为难。”姚玉玲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朗声道。 “我也很希望能帮到汪新，但是……玉玲对不起，我不确定老师会愿意帮忙。”张文咬牙继续道，“我会尽量说服他的。” 她和曹向阳的交情也只局限于对方下放那段时间里，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 姚玉玲闻言反过来安抚张文，“你这可就让我羞愧难当了，你帮我介绍曹老师已经很感谢你了，哪里要你同我讲对不起。” “那你先在外面等我，我进去跟曹老师讲一声。”姚玉玲点点头，再次跟张文道谢。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张文从办公室里出来，示意姚玉玲可以进去了。 “就是你找我？”曹向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是的曹老师。” 姚玉玲垂眸看向曹向阳书桌上平摊着的报纸，敛去了眼底的神色。 “我今天来，是希望……”曹向阳笑呵呵的摆摆手，指尖点了点报纸上关于汪新的版块。 “姑娘，这份报纸我早就看过了，你的来意刚刚张文也跟我讲了。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想出这样缜密的处理方案，你很不错。” 姚玉玲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并不因曹向阳的夸奖而盲目乐观。 果然，下一秒，对面的男人话锋一转。 “但是，我并不想掺和到这样的事情里。余下的日子里，我只想简简单单的当一个教书匠，这种发表观点争论的事情，我这个老东西就算了！” 曹向阳始终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但越是这样越难讲话。 他若是将刁难摆在明面上，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姚玉玲都能尽力的去满足。 可偏偏曹向阳无欲无求，只是坚决的不愿意掺和到其中。 姚玉玲从包里拿出了她奔走一下午得来的感谢信，“曹老师可以先看看这些，您对汪新不了解，但在乘警这个工作岗位上，他做的一直很棒，有竭尽全力的向处在困顿中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曹向阳本不想接过，但看到姚玉玲诚挚的态度终究是变了主意。 若是当年素芬为自己到处求人的时候，有人愿意…… 罢了，看一看吧。 姚玉玲注意到，曹向阳并不是走马观花的敷衍，而是认真的在看。 她内心燃起些许希望，缓缓开口道，“舆论不应该让偏颇的声音掌握，没有做错事情的人应该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 她这话，说的是汪新，更是曹向阳。 “您喜欢教书育人的工作，想要为国家培养人才。但是这样的人还在教师队伍中的话……” 她适时停下了劝说的话语，同时想着谢三查到的最后一条讯息。 但……她还是更希望能说动曹向阳，让他心甘情愿的帮忙。 好半晌，曹向阳才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说的对，我确实不甘心，我也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思索的时间里，曹向阳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他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青年时期，大胆的发出自己的声音。 但是时运不济，因为言论问题，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妻子离去，女儿的生活一落千丈。 这些都导致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棱角被磨去。 回城前，他打定主意，只简单的做一个教书匠，不去争什么对错。 这些日子，他也在践行着这一点，深居简出，减少交际。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包裹着虚假外衣的生活，甚至不及乡下那段淳朴时光轻松。 他又想到汪新，他跟这个小警察素未谋面，但是那一沓感谢信终究是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十八九岁，刚刚迈出校门走上工作岗位，他的人生才开始。 李建业的屎盆子当年压垮了他这个老头子，难道要让悲剧在这孩子身上重演。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他的心里又何曾放下过对李建业的仇恨。 这篇报道一早就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不就说明了这一点吗？ 他在关注着对方的动向。 姚玉玲说的对，为什么让一个错的离谱的人兴风作浪，而他们这些真正对的人却要避其锋芒。 “你说服我了。” 曹向阳靠在了椅背上，语气中有无奈也有释然和轻松，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许多。 “真的太谢谢您了。” 姚玉玲站起身来，给他鞠了一个躬。 “跟我说说你具体的计划，该不会只准备让我这个老头子当出头鸟吧。”将手中的感谢信在她面前晃了晃，“靠这些可不够。” “除了这些，我还收集到了一些对方这些年工作中以权谋私之类的实质证据，举报材料会同步提交。” 姚玉玲将自己的计划跟曹向阳细致的沟通过后，曹向阳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姚玉玲。 她认得上面的地址，是本地日报。 “这稿件你没来之前我就写了，但是，本以为……会永远压在箱底不见天日。”曹向阳摆摆手，停止了自己的感叹，“罢了，我一把年纪也热血一次吧。” 离开曹向阳办公室前，姚玉玲再次真诚的给他九十度鞠躬。 她知道今后的社会只会越来越开放，言论越来越自由，允许多样化的声音存在。 但曹向阳并不知道，前几年的遭遇带给他的影响其实是很大的，他不确定自己的选择会不会再次让自己坠入深渊。 可他还是选择了站出来，甚至没有从姚玉玲身上索取任何好处。 为了汪新，也为了曹向阳，以及无数因为李建业偏颇言论蒙难的无辜之人。 她必须将这一仗打漂亮！ 姚玉玲走后，曹向阳忽然没了工作的心思。 回到岗位这么久，他第一次选择早退，他想回家看看闺女和外孙。 第46章 谢礼 曹向阳正准备掏钥匙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对上曹薇脸上的笑容，他有些恍惚，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好久没在闺女脸上见到过了。 自从家庭巨变，曹薇先是经历母亲离世，根本来不及调节自己的悲伤情绪，就跟着曹向阳下放。 而村里让她无法习惯的绝不只是物质上的贫瘠，更多的苦楚是精神层面的。 尽管后来的曹向阳通过教书育人赢得了大家的尊重，但一开始的他们需要面对村里人的偏见恶意。 看着曹薇脸上明显不符合她年纪的沧桑，曹向阳的心就像是浸在了苦水当中。 他对不起自己这个闺女！ “诶，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曹薇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确定还不到他下班时间，稀奇道。 “今天也没什么事儿做，我就想着早点回来吧。” “这样才对啊，您都一把年纪了，前几年又把身子熬坏了，得注意着点。” 曹薇絮絮叨叨的劝道，她早就想提这个问题了。 曹向阳阔别自己热爱的工作这么多年，刚回来热情高涨总加班，她还能理解。 可这么些天过去了，他的那股劲儿都没退却，让曹薇看着心里直发慌。 “嘿，你这丫头是长大了，都教育上我了。” 曹向阳笑嘻嘻的拍了拍闺女扶着自己的手，用欣慰的语气说着抱怨的话。 曹薇一点也不怵他，父女俩这么些年相依为命，这个家几乎就是曹薇在当。 “这不是年纪大小的事情，我说的是对的，您就得听我的。”她顿了顿，语气有些低落的继续道，“而且，我妈要是还在的话，肯定也得说您。” 听她提起那个离去多年的人，曹向阳也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对了，今天下午有人去医院看小佳了。”看着低落的父亲，曹薇有些后悔的转移话题。 “谁来了？”曹向阳强打起精神。 “一个年轻漂亮姑娘，说是您的学生。”曹薇回忆着下午发生的一切，给曹向阳讲述。 “我想留她回家里吃饭，可她说还有事情要忙，连名字也不愿意讲，我问了之后，才说她姓姚。” 曹向阳一听，心里立马有数了，“她来的时候带什么东西了吗？” 曹薇不禁感叹自己父亲料事如神，“她带了一个果篮，走了之后我才发现里面有一个信封。” 她从口袋里取出未开封的厚信封递了过去，“我没敢打开，等着您回来看怎么处理。” 曹薇这些年虽然过得不宽裕，但曹向阳把她教的很好，她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 发现信封的第一时间不是兴奋，反而生怕这会对父亲有影响。 她搓了搓手继续道，“不止是这个信封，我后来才听护士说，那姑娘给小佳预存了一笔住院费。” 曹向阳平反后，单位给他补齐了这些年的工资，但家里还是过得不富裕。这主要是因为曹家有个常年生病的外孙女，钱都用作医药费了。 “爸，这怎么处理啊？我跟医院问了，缴进去的费用是不能退的，咱家现在也拿不出这笔钱来。”曹薇忐忑道。 她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礼越厚，就意味着所求之事越是难办。 想到这里，曹薇生怕父亲为难，心里有些愧疚。 都是因为她们母女，曹向阳一把年纪还要努力赚钱，不能享清福。 她当年在下放的地方到了适婚年纪，就和村里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结了婚。 虽然因为男人不得父母欢心，导致曹薇经常要受婆母和妯娌的气，但好在小夫妻俩感情不错，日子倒也能凑合。 可好景不长，曹薇早产生下一个女孩之后，去县里修水库的男人意外离世。 男人的父母本就不喜欢曹薇，再加上她生的只是一个病恹恹的丫头片子，直接把人赶出了家门。 看到曹薇的眉头越皱越紧，曹向阳立马拍了一下桌子，“你是不是又在瞎想了！我是你爹，你就算将来七老八十了也是我闺女，我养着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是拖累。” 曹薇动了动嘴皮终究是没说什么。 看到她不自信的样子，曹向阳暗地里叹了口气。 这对父女都觉得自己亏欠对方，曹向阳总是不自觉的将曹薇现在畏畏缩缩不自信的样子和家庭巨变之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女对比。 他拆开手里的信封，意外的发现里面并不像他猜测的那样简单粗暴的塞满钞票。 在看清信封里的东西后，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逐渐消失。 不得不说，姚玉玲的这份礼是真真的送在了他的心坎上，让他根本说不出推辞的话。 “爸，里面是什么啊？” 曹向阳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小薇，我记得下放之前，你总说将来想做一个在事业上不比男人逊色的人，而不是整天围着灶台转。” 曹薇神色微怔，不自在的笑笑，“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她不欲继续这个话题，这些年来，中断的教育，常年的劳作，夫家重男轻女的思想，近乎压倒了年少时意气风发的她。 若不是曹向阳提起，她大概会觉得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曹向阳不赞同的摇摇头，在他心中，女儿就是最好的，哪里见得曹薇自我轻贱。 “小薇，过去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以后的路还很长，爸爸陪不了你一辈子。你得立起来，成为你自己和小佳的依靠。” 说到情绪激动之处，曹向阳咳了起来，曹薇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好好好，我都听您的。” 曹向阳这才将信封里的东西递给她看。 姚玉玲在谢三的建议下，重金弄到了一个财会人员培训班的名额，为期三月，结课后会进行工作分配。 “爸……” “你要是再问我你能不能行，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曹向阳眼睛一瞪，曹薇只好将那些不自信的话咽进肚子里。 “爸，那姑娘让你帮的是什么忙啊？” 曹向阳叹了口气，“只是件我本来就会去做的事罢了。” 第47章 惊喜 姚玉玲的两份礼，都送在了他最在意的人身上，曹向阳没法拒绝，只能想着以后家里情况好起来再回报。 而离开曹向阳办公室之后的姚玉玲，则是在校门口发现了一早等在那里的谢三。 看到她走来，谢三将手中的烟头扔掉快步上前，“怎么样，还顺利吗？” 姚玉玲神色轻松，拿出那一沓稿件，最上面的一封赫然是曹向阳的。 “我出马当然解决咯！”随后，又真心实意的道谢，“不过，今天这事儿真的多亏你了。” 谢三双手插兜耸了耸肩道，“怎么？难道是想简单道个谢这事儿就过去了？那可不行，你得听听我的生意。” 姚玉玲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两人赶往报社。 “怎么会，有钱不赚那不傻子嘛！你有生意能想着我是我该承你的情！” 谢三虽然还没具体讲这桩生意，但姚玉玲却十分看好。 从她给谢三供货以来，对方没有拿一点赚到的钱改善生活，他和他那些小兄弟，都是勒紧裤腰带，筹划着干一票大的！ 能让谢三蛰伏这么久，再拿出全部身家的生意，绝对大有可为。 谢三对自己的计划也非常看好，面对姚玉玲的话没有自谦。 “城东的那片空地，你知不知道？” 姚玉玲点了点头，那边就是之前的黑市，现在有不少人摆摊。 而且据说那块将来会建一些配套设施，指不定将来会成为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谢三也不跟她兜圈子，“我想拿下那块地皮，将来建商业街。” 听完他的话后，后座的姚玉玲下意识的嘶了一声。 知道谢三要有大动静，可她没想到对方的步子会迈的这么大。 她认识的人里，小温州已经算是时代的弄潮儿了，可对方还只是简单的倒卖东西小打小闹，而谢三就已经开始搞房地产了。 想到这里，姚玉玲不禁感叹自己的好运。 “嘶什么啊？你咋不说话？”谢三回头问她。 “没啥，我是觉得自己慧眼识珠，找到了最好的合作伙伴！” 姚玉玲夸张的吹捧语气，逗乐了谢三。 “没跟你开玩笑，因为拿下地皮之后，还有盖商铺的投入，所以我这边资金不够。你要是可以出资一半的话，什么事儿都不用你管，我六你四。” 她立马表态，“我这边没问题的，改天我们详谈。” 说完之后，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带着准备好的感谢信和曹向阳的稿件，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了报社。 等稿件被编辑收下后，她动用了一点钞能力，确保这则扭转舆论的报道会尽快刊登。 把这一系列事情都做完后，姚玉玲才算松了口气。 她回到大院时，刚好碰上了一脸愁容从外面回来的汪永革。 “汪叔！” 汪永革看清是她后，脸上有些无奈，“汪新的事儿你也知道了吧。” 姚玉玲点点头，“领导们说事情怎么处理了吗？” “原本这事儿我还能压得下去，但那报道一出……唉！” 想到原本答应帮他保汪新的老同事，突然变了的态度，汪永革就愁眉不展。 “叔，那要是明天的报道变了风向呢？” 汪永革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却还是顺着她往下讲，“要是没有那么大的舆论压力，想把事情压下去就变简单了。”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唉，但是怎么可能呢？我已经让人去找当时车上的乘客了，若是能找到人证，应该能保住工作。” 有人证的话，在系统内部就有了一个交代。 汪新没有打人，只是对事情的处理存在问题，自然就不用丢掉铁饭碗。 不过，旁人的风言风语是少不了的，将来遇上升职什么的，也可能被对方拿着这个做文章。 汪永革犹豫了几秒后，反过来安慰姚玉玲，“小姚啊，你别急，汪新这个事儿还没成定局。当然了，要是两家人见面的事情，想拖一拖，叔也理解。” 姚玉玲懂汪永革的未尽之意，说是拖一拖，其实基本上就是吹了，只是让她面子上能过得去。 “叔，你这是说啥呢？早就约好的事情，有什么可拖的，我妈早就准备了好多好东西，就等着后天您和汪新来尝尝她的手艺呢。” 汪永革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姚玉玲脸上不作伪的期待欢欣，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汪新的眼光比他好。 他之前对于姚玉玲不是个过日子人的评价，实在是太过偏颇。 过日子最重要的根本不是勤俭会省，而是在遇到风浪的时候，会坚定不移的携手共度。 “你是个好的。” 姚玉玲顺杆爬的告起了状，“叔，您夸我的话得给我做主管管汪新。发生这事儿之后，我都没说啥，他反而躲着了，一点都不像个大男人。” 汪永革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儿子说两句，但又觉得小年轻的事儿还是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行，我回去这就说他。大男人家偷偷拿着小姑娘照片抹眼泪算什么，你说是不是。” 和汪永革分别前夕，姚玉玲跟他透了口风，“叔，我今天也有给汪新想办法，您看明天的报纸。” 汪永革一进家门，就发现汪新正要从窗户边回到床上。 “想知道我俩说啥，你咋不直接来问我。” 看着儿子憔悴的脸色，到底还是没忍心说出重话来，“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我照你的意思透了一点可以推迟的话风，人家玉玲立马不乐意了，说约好的时间咋能改，后天等着咱爷俩呢！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哄。” 汪新不吭声，只是将原本柔顺的搭在前额的发丝揉乱。 姚玉玲的态度就像是他的强心针，现在想想他之前的逃避确实不应该。 “你上哪去？” 汪永革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找她。” 汪永革看了一眼表，都已经十点钟了，真就一会儿也等不了？ 他正想吐槽两句，就看到原本已经冲出家门的儿子折返回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这是又不去了？” “我拿个东西。” 第48章 小温州 汪新这几天里，唯一见的人就是从南方回来的小温州。 汪永革也不知道两人在房间里说了什么，但人走后，他就发现自己的钱包瘪了。 看着汪新手里的那个红色丝绒盒子，他好像能猜到自己的钱被用来干什么了。 “嘿，这小子！” 汪永革没好气的吐槽，一边让他跟小姚说就算推迟时间也行，一边又给人家准备了礼物。 这是被人家吃的死死的啊！ 汪新一路小跑着到了姚玉玲家门外，气喘吁吁却在准备敲门的时候开始犹豫了。 他双手拄在膝头，平复呼吸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大院里有不少人家都关了灯，似乎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 现在敲门的话，会不会影响姚母对自己的印象…… 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方盒后，他手指握紧从中汲取力量，而后抬手扣门。 “哟，我瞧瞧这是谁？这不是难得一见的大忙人嘛！” 姚玉玲开门后，双手环抱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汪新。 其实早在他刚到的时候，姚玉玲就发现了。 若是今日汪新又选择离开，等待他的可就不只是几句阴阳怪气了。 她会超级难哄！ 汪新清楚他这两天做的不对，自己理亏的情况下哪敢介意姚玉玲的语气，此时只是傻乐，目光贪婪的看着对面俏生生的她。 巴掌不打笑脸人，姚玉玲看着他这副样子，让开了堵在门口的身子，汪新动作灵活的跟了进来。 “玲儿……对不起。”汪新的声音有些哑。 “哟，对不起什么呢？您不是事情多，忙的没空见我吗？” 姚玉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后，摆出一副很难搞的样子，挑眉睨了坐到自己身边的汪新一眼。 犯错了还敢坐着，这认错态度还是不够啊！ 汪新很快接收到了眼神中的讯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深刻检讨了自己的错误。” “那你说你哪里不对。” 在姚玉玲面前剖析自己的错误，并不算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汪新想把这个先放一放。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做。 然后，姚玉玲就看到原本在站军姿的汪新突然声音响亮的来了一声报告。 她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手上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轻嗔道，“你声音再大点，就得把我妈吵醒了。” 汪新声音弱下来，双手合十，“我的错我的错。” “打报告干嘛啊？” 汪新顺杆爬，坐到了她身边，用气音在她耳边道，“让我坐这里吧，不然我怕你听不清。” 姚玉玲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抬手给他也添了一杯茶水。 汪新将一直攥在掌心的小方盒推到了姚玉玲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红色丝绒盒子，又是这个大小，里面装的会是什么呢？ 姚玉玲的答案呼之欲出，她并不去拿面前的盒子，而是定定地看着身旁的汪新。 “是为了哄我开心？” 汪新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想给你买这个是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只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导致送出的时间晚了一些。” 他将方盒拿起打开，取出了里面的戒指，“玲儿，我知道我这几天的做法让你挺不满意的，这点我跟你道歉。” “刚出了这事儿时，我是有点男人爱面子的心态，不愿意把自己狼狈的一面表现出来。再然后……不怕你笑话，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先是看到了把我说的好像十恶不赦的报道，再是看到我爸愁眉不展。” 汪新苦笑了一下，他今天说的全部都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当时就整夜的想，如果我真的没有铁饭碗了，该怎么办呢？从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想的就是，你爱穿好看衣裳，爱打扮，我肯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可现在我害怕给不了你保障……” 汪新从小就是大院里条件最好的，爸爸是领导干部，他是家里独子，警校毕业，前途一片光明。 之前的他，有自信能给姚玉玲好的生活。 但现在…… 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圈，姚玉玲的语气也硬不下去了。 “那就一直躲着我？” 汪新察觉到她软化的态度，急忙摇摇头，“我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不对了，你们都在为我想法子，没道理我反而躲起来。而且我也没有替你做决定的权利，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不能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忽略你的想法。” 他最后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过日子就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选择彼此我们就得一起面对，一起解决问题，而不是把身边人推开。” 姚玉玲难得一改往日两人相处里的形象，化身语重心长大姐姐。 “你说的对！” 汪新狠狠的点了点头，拿起戒指，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唾沫，“那现在可以告诉我，喜不喜欢了吗？” “喜不喜欢得上手一试啊。” 姚玉玲纡尊降贵的将手伸到了汪新面前。 读懂她未尽之意后，他一刻不敢磨蹭，生怕对方变了主意，手脚麻利的将戒指套入姚玉玲的中指。 尺寸刚刚好，姚玉玲不禁去想，这得是蓄谋已久了吧…… 她都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偷偷量的尺寸。 “你皮肤白，我就想着你戴黄金肯定好看。” 姚玉玲之前也有参加过几个同学的婚礼，后来的姑娘们结婚都更愿意选择钻戒，普遍觉得金戒指有些土气。 但是，此刻端详着中指的金戒指，她推翻了之前的观念。 哪里老气，看起来完全是人间富贵花，要是再搭配上车厘子色的指甲，绝对娇俏明艳。 “我特意让小温州去他们那边帮忙打的新潮款式。” 汪新适时的补充道，宁阳这边虽然也有打金戒指的，可款式还是仅限于之前的老样子。 他之前去看了一下，都不用问姚玉玲，他就知道对方肯定不喜欢。 “小温州说，玫瑰是代表爱情的，那边人都更愿意打那样式的，但我还是觉得向日葵更适合你。” 汪新没有说的是，因为要打师傅没有尝试过的新款式，这枚戒指还额外加了价。 但他依然认为很值得，自家对象当然配得上最好的！ 第49章 证据 向日葵作为汪新第一次送给她的花，确实对两人有特殊意义。 “是挺好看的，那我就收下吧。” 姚玉玲傲娇的小模样让汪新看了心生欢喜，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你喜欢就好。” 汪新傻里傻气的将这话重复了两遍，惹得姚玉玲噗嗤一笑。 “玉玲？” 两人的动静终究是吵到了房间里的姚母，被吓了一跳的姚玉玲朝汪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才开口。 “妈，咋的啦？” “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干什么呢？早点休息。” “知道啦。” 姚玉玲把母亲糊弄过去后，就拉着汪新往外走。 “你看，把人给吵醒了吧。” “我的错。” 虽然姚母是因为姚玉玲的笑声才被吵醒，但汪新还是爽快的背起了这个黑锅。 “汪叔今天跟我说，想推迟见面也行，是不是你的意思。” 虽然收了戒指，但问题还是得解决，不能轻易糊弄过去。 汪新挠了几下后脑勺，神色讪讪，“我就是一时想岔了。” 姚玉玲叹了口气，她其实也能理解汪新，毕竟人生前十八年，读书学习都是在为这份工作努力。 走上工作岗位没多久，就面临这样的巨变，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这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而且从旁观者的态度里，也能看出铁饭碗在时下人们眼里的重要性。 那些看热闹的婶子们，发生这事儿之前，都说姚玉玲眼光好。可这事儿一出，背地里都开始说不离不弃的她是傻子了！ “知道就好！不是一天到晚最自信了吗？说你是全院最好看、最聪明的老爷们儿？”姚玉玲揶揄的问道，“怎么？现在不敢认了？” 汪新梗着脖子道，“当然认！” “啧，那最聪明的老爷们儿遇到问题就知道躲？我可不信！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最聪明的老爷们儿干啥都能行！” 姚玉玲直勾勾的看向汪新，眼神里是满满的信任。 “我妈后天可是要做土豆炖牛肉的，也不知道某些人有没有这个口福。” “那必须得有！”不再拧巴的汪新立马表态，“阿姨的手艺我最喜欢了。” 用夸张语气赞扬着姚母手艺的汪新和姚玉玲相视一笑，气氛再度轻快起来。 “你那天在院子里说的，我都知道了。”汪新不太擅长说这种煽情的话，喉头滚动，声音沙哑的吐出一句，“玲儿，有你真好。” “那当然啊，以后你还可以加上你是全院最有福气、眼光最好的！”姚玉玲眉眼弯弯的挽着他的胳膊。 当院子里最后一户人家亮着的灯也熄灭时，这对依依不舍刚和好的小情侣才准备分别。 “我送你回去再走！” 明明只有几步路，汪新却固执的要送姚玉玲。 被他眼巴巴的看着，姚玉玲实在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进门之前，姚玉玲突然转身在汪新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汪新，睡个好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姚玉玲蹦蹦跳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汪新摸了摸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脸颊。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明天事情会不会有转机，但有姚玉玲今天的态度，他觉得不管怎样，生活都已经好起来了。 汪新到家后才发现汪永革还在客厅等着他。 “哟，爸，您咋还没睡呢？” 汪永革没好气的吐槽道，“你还问我？你刚刚什么也不说冲出去，万一出点啥事儿咋整。我头上这些白头发，全是因为你愁出来的。” 汪新上前两步，作势凑过来看汪永革的头发，“我看看，这哪有白头发啊！老汪同志，你还年轻着呢，算是咱院第二帅的老爷们儿了！” “你甭跟我贫嘴。” 话虽这么说，可看到儿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汪永革的眉头终于舒展。 “早点休息，还有你爹呢。” 汪永革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回了房间。 * 第二日一早，姚玉玲就听到门被人急促的拍着。 “谁啊？” 她放下手中的梳子，快步前去开门。 “马燕？” 虽然两人最近关系有所缓和，但马燕一大早就来找她，还是让姚玉玲有些错愕。 “告你一个好消息，我爸帮汪新找到证人了。” 马燕依旧是冷硬的语气，但姚玉玲完全不在意，兴奋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真的？” “那还能有假？人证还有物证车票，他已经带着去找汪新他们领导了。” 马燕把自己的胳膊从姚玉玲手中解救出来，她实在无法适应过分的热情。 “真是太好了，太谢谢马叔了，也谢谢燕子你！” “谢我干啥，我就想着上次你帮了我妈，你应该也挺急的，就来告你一声。”马燕拍了拍被姚玉玲抓出褶皱的衣角。 “其实你这次还让我挺意外的。” 姚玉玲没明白她的意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就是……汪新出了这事儿之后，你也没跑，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支持他。”马燕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耸了耸肩继续道，“我之前看你挺不顺眼的。” 不止是因为她对汪新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更是因为她认为就算不和自己在一起，也不应该是姚玉玲这样的。 最初她也有恶狠狠的想，等汪新遇上事儿了，就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才适合他。 不过现在看来，汪新没有做出错误选择。 听了马燕的话，姚玉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彼此彼此，我也没多喜欢你。” 她那副让人看不惯又干不掉的嘴脸，成功刺激的马燕又翻了一个白眼。 “行了，咱还是适合继续拌嘴。” 马燕走后，姚母从厨房端着早饭出来了，“刚刚是不是老马家那个丫头来了啊？” 姚玉玲点点头。 “她来干啥啊？” “汪新师傅，也就是马叔，帮他找到证人啦！” 姚母一听，立马笑开了花，“哎呀，谢天谢地，这样的话，小汪的工作是不是就不会有事儿了？” 看姚玉玲重重的点头之后，姚母拍着胸脯道，“那可太好了，这几天愁的我都睡不着觉。” 第50章 报道 姚母一直以来积压在胸口的郁气终于吐了出来，此时真是神清气爽。 “你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生怕那些人找我八卦看热闹，连出去闲聊都不敢。” 姚玉玲很清楚姚母是爱热闹的性子，来到大院之后没几天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天天约着一起。 这几日在家里怕是真把她给憋坏了！ “您等我下班回来的时候，把今天的报纸给您带一张，到时候您拿着出去，绝对腰板挺得直直的。” 说到这个，姚玉玲立马加快了扒饭的速度，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汪新的形象在报纸上两极反转了。 “诶哟，你可别提报纸了。” 姚母一听，没好气的摆了摆手，自从上次人拿着给她看了汪新的新闻后，简直就是噩梦。 “我看到那玩意儿就头疼。” 姚玉玲也不跟她具体解释，只是笑眯眯的卖关子，“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好事。” 今天的汪新起了个大早，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乘警制服后，并没有急着换。 他指尖摩挲着衣料，眼含不舍。 汪永革之前跟他说过，今天他的事就会有处理结果。 穿戴整齐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紧张、忐忑、懊悔交织。 在即将被负面情绪裹挟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月光下眉眼柔和，声音却传递给他力量的姚玉玲。 她说，她相信他做什么都会是最棒的。 汪新整理衣领时，目光如炬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将这一切完整的记下。 他给父亲留了字条后，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这些日子，汪永革没少因为他的事情对人低声下气。对于当了好多年段长爱面子的老汪同志而言，这可不轻松。 尘埃落定的这天，汪新觉得还是自己面对吧。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永远指望躲在父母身后是行不通。 汪新到了领导办公室之后，正准备敲门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马魁的声音。 “我找到了当时在车厢里的乘客，这是他们的证词。证人也提供了自己的车票，车厢号和座位号都是可以对上的。现在基本可以洗清汪新打人的嫌疑了。” 领导并不急着去看马魁带来的证据，而是冷不丁说道，“汪新这小子倒是有福气。” 马魁没明白他的意思，汪新这几日几乎都成了单位公认的倒霉蛋了，领导这话什么意思。 “你看看吧。” 领导将一早就被送到他桌上的报纸，递给了马魁。 “我可是听人报社那边说了，是小姚那丫头，挨家挨户收集了这些人的感谢信，还找了这位曹教授为汪新说话。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做到这种地步。” 领导啧了一声，“就算不提她想到这个解决办法有多不容易，实施起来也是相当繁琐的一项工作！” 马魁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报道上的内容，如果说之前李建业的那篇是把汪新批的一无是处。 今天的报道就把汪新夸的跟花一样。 姚玉玲的钞能力还是非常有用的，收了她钱的小编辑，把曹向阳的文章和那些感谢信整理成了一篇内容翔实的文章。 有理有据的驳斥了李建业之前的言论，还附上了对李建业自身的质疑。 “这些文人，真是好坏就凭他们一张嘴。”马魁摇了摇头感慨道，“这次的事儿给我也上了一课。” “可不是嘛，简直就是给咱整个系统上了一课。” 领导没好气的说道，这几天那份颠倒黑白的报道就在他桌面上放着。 他一抬头就能看到这让他愁眉不展的东西，人民群众确实有权监督他们，但也不能黑白不分啊。 “还有你这个当师傅的，帮他找证据都快比他亲老子上心了。我可记得你俩刚成为师徒的时候，俩人那个不乐意！”领导吐槽道，“他这小子可不就是有福嘛，要是别人遇上这事儿绝对完蛋了。但他有你们这一个个都帮忙。” “我就是见不得有人被冤枉，被冤枉的滋味我最清楚不过了。” 马魁硬邦邦的撂下这句话后，领导一时间也沉默了。 那十年的伤痛，怎会是能轻易抹去的。 “唉，你媳妇儿现在身体咋样了？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就开口，组织会尽力的。” “就是老毛病，总也不见好。”马魁继续问道，“那汪新这个事儿，到底会怎么处理？” “虽然现在舆论扭转，你这边也找到了人证物证。但对汪新什么处理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马魁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件事情里汪新确实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单位向来是很顾及影响的。 “这事儿影响不好，所以打算派他去红阳车站锻炼锻炼。” 看老马心急的又要张嘴，领导没好气的摆摆手。 这人就是个直性子，不跟他直说根本不行。 “你先别急，听我跟你说，若是之前的话，这确实是下放。但现在不一样……” 领导用指尖点了点桌上今天的报纸，“现在就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如果他在那边能继续好好表现，这就是属于他快速进步的机会！” “我知道了。” 马魁将之前的质疑咽进了肚子里。 “行了，那小子在门外也等挺久了，让他进来吧。” 他一推门，果然看到了门外面向墙壁站着的汪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马魁没有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办公室，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领导看着在办公桌前站定的汪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他和汪永革是老朋友了，汪新在分配过来之前都是叫他叔的，他很清楚这小子是多爱耍嘴皮子的性格。 因而乍一看这小子沉默寡言，他还有点不适应。 “话都不说了？看来从这次的事情里吸取到教训了！” 汪新扯出一个苦笑，“我晚上眼睛一闭都是这事儿，哪敢不吸取教训。” 领导哼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那一纸调令递了过去。 “多会儿来的？我之前跟你师傅说的你都听见了不？” 第51章 工作 汪新点了点头，“听了个大概。” 自从这件事之后，他都没有见过老马。 他一向觉得他这个师傅，对他很是瞧不上，却没想到对方会卖力的帮他找证据。 “说实话，这次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领导想着得点拨他两句，免得这孩子到了红阳之后自暴自弃。 好苗子不能给浪费咯！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你也看到了，有什么意见吗？” 汪新摇摇头，“没有，坚决服从。” 给他的是调令，而不是处分通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去了那边之后好好干，这个处理结果主要是顾及到了这件事影响不好，不是对你这个人有意见。” 领导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是对你的一次考验，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变动，影响了你的工作态度，那可就让组织失望咯。” 汪新点点头，“我明白。” 领导叫住了准备告辞的他，将两份报纸都交到了他手里，“收着吧，一份用来警戒你在今后的工作中注意影响，至于这一份，你在工作中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是能看到的，不要因为小部分颠倒是非的人，影响了你的工作热情。” 汪新接过两份报纸后，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啥问题的话，就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后天去红阳火车站报到。” 交代完工作上的事情后，领导又从一个叔叔的角度关心起了他的个人问题。 “对了，好好对人家小姚啊。咱单位这么个长得好，业务能力也强的同志，被你小子一来就拐走了。” 提起这个，汪新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容，“我知道的。” 他刚刚在办公室外，已经听到了姚玉玲在这件事中为他的付出。 两相对比，他更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明明想着的是给姚玉玲最好的生活，可却是对方在他遇到事儿的时候为他奔走。 这实在是不应该。 手中新鲜出炉的报道，字里行间充满对他的肯定和赞同，可汪新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这字字句句，他读到的都是姚玉玲在背地的奔波，这个平素有些娇气的姑娘敲开一户一户人家的门，好声好气甚至是有些谦卑的同对方商量。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被一点点填满。 喜欢上姚玉玲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算抛开她的外貌不谈，单凭她的热情大方，敢爱敢恨的性格，又有谁能拒绝？ 此时此刻的汪新，整个人都浸在被坚定不移选择的幸福当中。 这时，一向踩点上班的姚玉玲终于出现在了单位门口。 一看到汪新，她就眉眼弯弯的朝对方招手。 “汪新！” “诶！” 朝汪新方向小跑过来的姚玉玲右手拿着一张报纸，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你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看傻笑的汪新不接报纸，她索性自己捧着念了起来。 “……汪新同志分配到宁阳火车站后，在工作岗位上恪尽职守，为许多旅客朋友提供了帮助，得到了大家的高度评价……” 姚玉玲就站在单位门口，用她那带有标志性的播音腔把稿件念了一遍。 看到来来往往的同事驻足下来，等到她念完之后，掌声雷动，姚玉玲朝汪新送去了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她刚刚可是瞧见了，有些同事带着有色眼镜看单位门口孤零零站着的汪新。 这她怎么能忍！ “汪新，好样的！” “就是，我就知道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被众人夸奖的汪新终于恢复到了往日松弛的状态，众人散开后，他拉着姚玉玲去到了不远处的树下。 “事情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姚玉玲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期待的问道，“怎么样？” “我被调到了红阳车站。” 在汪新面前，姚玉玲一向是喜形于色的，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为什么啊？我听马燕说马叔帮你找到了证据，这报纸也推翻了那对你不利的声音，为什么还要调走你！” 姚玉玲十分不悦，她不是很能理解影响不好。 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汪新被调走。 越想越气的她，很快红了眼眶。 “凭什么啊？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她今天本来是心情很好的来迎接好消息的，没想到却是兜头一盆凉水。 汪新看到她的反应，瞬间手足无措，忙着安抚她，“哎呀，你别哭啊！我……一放假有时间就回来看你。领导说了，这对我也是个机会，指不定没多久我就在那边办了大案子，被调回来了！” 汪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到时候我肯定会涨工资的，你快想想怎么花！” 姚玉玲瞪了他一眼，此时真是又气又笑，八字没一撇的事情，都开始让她计划怎么花了？ “好啦，我不想惹你哭的。”汪新语气中带着怅惘，“后天我就要去那边报到了，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姚玉玲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小镜子，整理着仪容，声音闷闷的开口道，“汪新，我肯定会想你的。” 这是汪新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比起上次她去哈城短暂的几天分别，这一次可真一切都是未知的。 “我也是。” 一想到之后的工作时间都见不到汪新，姚玉玲一点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列车广播员的工作虽然清闲，但着实枯燥，好像也没有什么上升空间。 再加上要跟车，不像其他人有固定的休息日。汪新去了红阳之后，两人的休息时间也不一定能对得上。 之前她还想着可以继续凑合，但现在却动了换工作的心思。 两人分别后，汪新回家收拾行李，姚玉玲则去上班。 汪新一到家，就看到了等着他的汪永革，手边是刚刚姚玉玲在单位众人面前广播的那份报纸。 “您怎么还在家呢？” “我这两天请假了，等你去红阳之后再去。” 汪新一听，立马知道汪永革已经知道了最后的处理结果。 “高不高兴？以后没我在您身边烦您了。” 汪永革白了一眼耍嘴皮子的儿子，突然觉得其实那几日忧心忡忡的汪新也挺好的，至少不气人！ 第52章 挖墙脚 “我高兴得很！” 汪永革说话的同时，没好气的将凑上来的熊孩子拍开。 自从知道这消息，他就开始琢磨着给汪新收拾行李了。 “你快想想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 汪新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需要，我又不是去了那边就不回来了，把我平时用的带去就行。” 他将话题转移回了对自己的处理结果上，“我今天以为我去的就够早了，没想到我到的时候，老马已经在领导办公室了。” 汪新不满汪永革不回应他，拿走了汪永革手里在叠的衣物，“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这回他会帮我。平时他对我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还以为他乐得不带我这个徒弟呢！” 汪永革将刚刚被他抢走的衣服继续拿在手上叠着，不去看汪新的脸，“我之前就说了，马魁当你师傅挺好的。” 他顿了几秒又补充道，“他是个好人，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汪新这次不再反驳，“您说，他帮我是不是有您的原因，我之前听蔡小年他爸说，你俩以前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汪新说完之后，又立马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那也不合理啊，要是你俩真那么好，他不说把我当亲儿子也不能之前那个态度对我吧？” “大人之间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汪永革将衣服放好，起身就准备离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马魁愿意帮忙完全是因为他和汪新的师徒情分，以及对他的看好。 若单纯是因为汪永革，马魁不落井下石都算的上正人君子。 “您别急着走啊，我这还有事儿跟您说呢！” 一直以来困扰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沉默寡言了几天的汪新此时交流欲爆棚。 他跟在汪永革身后到了客厅，父子俩相对而坐。 “还有啥事儿要说？” 汪新指了指桌面上的报纸，眉眼间带着笑意，“报纸您也看了？” 汪永革点点头，“昨天小姚就跟我说，今天风声应该就会变，她猜的倒是准！” 汪新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这哪里是她猜的准，这篇报道就是她促成的！” “啥？” 听汪新讲完姚玉玲所做的一切，汪永革十分惊讶。 在大众眼里，此时的姚玉玲对汪新不离不弃就能被夸赞一句有情有义了，谁会想到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汪永革打定主意，明天去姚家时的礼要再厚上几分。 他就汪新这一个儿子，将来家里的一切不都是小两口的。 人姑娘对汪新好，他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我放钱的那个盒子里，有一张手表票，下午你带小姚去百货大楼挑块她喜欢的。” 汪新一口应下，“谢谢爸！” 他早就想给姚玉玲买块手表了，但是一直没弄到票。 跟着汪永革去拿手表票的时候，他的眼神又黏在了铁盒里的钱上。 “干嘛？” 汪永革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心思，没好气的问道。 汪新讨好的笑笑，“可能还需要您的一点经济支持。” 买手表又不是只要票就行，他总共也没上多长时间班，虽然不用给家里上交工资，可存下的那点小金库也早就全用来买金戒指。 “要多少你自己拿吧，顺便也给自己添置点东西。” “好嘞！” 还不到下班的时间，汪新回房间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准备去大澡堂好好洗洗，将这些日子的霉运全部洗去。 “洗完再去剪个头发，看着精神，给人家领导个好印象。”汪永革交代道，“剪个头发也是从头开始！” 汪新倒是不在乎什么好兆头，不过姚玉玲之前似乎也提了一嘴他头发长了，还是去剪剪吧。 “汪新！” 端着盆刚走出家门没几步，他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 回头一看，牛大力正气喘吁吁的朝他跑来。 “咋的，找我干啥啊？” 汪新拂开牛大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身臭汗，他有点嫌弃。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一个有对象的人，跟男人勾肩搭背什么！ “你小子！”牛大力捶了一拳他的肩膀，“看这状态应该是没事儿了？” “过去了都。”汪新恢复了往日大大咧咧的样子。 “要我说，那个污蔑你的人真不是个东西！” 牛大力愤怒的骂了几句，这几日他也去过汪新家里，只是都被汪父挡了回来。 汪新笑了笑，不欲多提这个话题。 “你找我有啥事儿？” 他笑着问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狐疑的看着牛大力。 “你该不会是知道我要去红阳，准备挖墙脚了吧？” 牛大力被他的话一噎，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词。 毕竟，他还真没放弃对姚玉玲的心思。 “怎么的？你之前不是说姚儿是自由的嘛，大家公平竞争。” 牛大力虚张声势的拔高了声音，企图用下巴看汪新给他一点心理压力。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 汪新比他要高十公分，所以这个动作做起来就变得特别滑稽，最后只好不甘心的收回了动作。 “啧。”汪新只是轻蔑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咋的，瞧不起人啊？我比你差哪了，姚儿怎么就不能跟我好？” 牛大力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呛声道。 “懒得跟你说这个，我着急去洗澡呢，先走了哈！” 牛大力看着汪新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哪也不差啊！姚儿怎么就被汪新那小子迷住了！” 他苦恼的思索着，完全没注意迎面走来的人，而张文还在低头看书。 “哎哟。” 张文身子单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捂着胳膊肘呼痛。 牛大力后退两步站定，先是想骂两句对方不看路，却在抬头看清地上的人之后，一肚子脏话咽了回去，只剩无奈。 “咱俩似乎每次见面都是这样的开端。”他伸手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没伤到哪里吧？” “又是你。” 张文也很无语，回宁阳之后的两次摔，居然都是撞上了同一个人。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该死的缘分？ 第53章 新手画家 姚玉玲勉强捱过了一上午的工作，一到下班时间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出门时候碰上了相熟的同事大姐，对方笑着招呼她，“小姚今天下班这么积极？” 路过的另一个女同志笑着接话，“赵姐，这就是您不懂小年轻了吧？这是害了相思病！” 姚玉玲往日跟这些同事姐姐关系都不错，知道她们的打趣并无恶意，笑着聊了两句。 等她到家的时候，就发现汪新正坐在自家客厅。 “哟，你剪头发了！” 她一眼就瞧出了自家对象的变化。 “是啊，你瞧着咋样？” “不错，挺精神的！” 姚玉玲竖起大拇指夸奖他的时候，姚母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了。 “玉玲昨天带回来的橙子，还挺甜的，小汪你尝尝。” 姚玉玲跟她之间没什么秘密，汪新送的戒指也早就拿给姚母看了。 再加上报纸上汪新的形象扭转，此时的姚母对他相当满意，满脸带笑热情的招呼着他。 “是挺甜的。” 汪新尝了一口就捧场的夸赞。 姚玉玲不得不承认，讨姚家人欢心这方面，汪新同志还是很有一手的。 “你找我啥事儿啊？” 姚玉玲不愿意自己做被忽视的那个，赶紧出声。 “你下午下班之后我去接你呗，咱俩顺道去趟百货大楼，我想给你买块手表。”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呢，太破费了吧。” 姚母嘴上这样说，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一方面是手表确实是个贵重东西，但更重要的是，这代表汪新家里看重姚玉玲。 “怎么会呢阿姨，其实我早就想买给她了。” “那下班之后，先回家来换身衣服，我可不想穿着制服去逛街。”姚玉玲傲娇道。 “行，都听你的！”汪新好脾气的应道。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此时，在姚母眼里就是自家娇气闺女在刁难人，拍了姚玉玲一下。 “制服多好看啊！还非要换套衣服，就你娇气。” 姚母觉得铁路制服穿着就很好看，出去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好单位，谁不高看一眼。 “您不喜欢我了！”姚玉玲语气幽怨的控诉道。 “又胡说。”姚母嗔怪道，转头对汪新说，“你们两个说吧，我出去溜达会儿。” 姚母离开后，汪新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他的前后变化逗笑了姚玉玲，用胳膊碰了碰他。 “我妈对你比对我还亲，你紧张什么啊？” “你这个醋吃的完全没道理啊，阿姨对我好，我会加倍对你好。” 姚玉玲抿了抿唇，很好，又被猝不及防的真诚话语撩到了。 “你怎么这么会讲话？” 她趴在桌子上，偏头去看汪新，说话的声音很轻。 汪新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凑上前来，一张俊脸瞬间在眼前放大。 “你说什么？” 对上他认真的眉眼，姚玉玲突然不想重复刚才的话了。 “没什么。” 她伸出食指顺着汪新高挺的鼻梁描摹，柔软的指尖抚过，让人觉得有些痒。 汪新抓住了她调皮的手指，“这又是在做什么？” 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 若是对上旁人，他就会是一个把人手拂开，直男的问干嘛这样。 可这样的动作换在姚玉玲身上，他就会是一种包容的心态。 即使对方用再天马行空的答案回答，他也只觉得有趣。 “画画呢！” 姚玉玲手指继续作乱，还振振有词道，“我要这样记住你的眉眼，才能一比一还原！” 汪新在警校的时候也有学过画画，可从来没哪位老师教过这样的作画法子。 但他也不反驳，只是好脾气的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好了吗？” 姚玉玲一收回手，他就拿来了画纸。 “既然记住了，就让我看看我们玲儿的特殊技巧到底有没有用！” 汪新说完后，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姚玉玲不可能在这个阶段就气势弱下来，她自信的接过了画笔和画夹。 “你别动啊！” “保持刚刚那个姿势，脸再侧过去一点。” “对，这个光打在你脸上很好看。” 新手画家的架子可是一点不小，作画过程中时不时发号施令。 铅笔在素描纸上沙沙作响，汪新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她身上。 他也有了记录下此时此刻的冲动。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汪新想着姚玉玲的大作应该差不多了。 但……看对方这个脸色似乎不太妙？ 姚玉玲的目光在汪新和自己的画本上不停来回，她的作画能力可能差点，但审美绝对是一流的！ 就算之前再自信，她也没法厚脸皮的看着汪新那张俊脸，说自己画的是对方。 怎么办呢？ “怎么的？画得太好不舍得给我看了？” 姚玉玲破罐子破摔，将自己的画板递过去之后，就眼神飘忽。 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远处的衣柜，反正就是不敢看汪新。 “噗嗤！” 汪新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顾及到姚玉玲的面子，千万不能笑出来。 可看了一会儿后，还是破功了！ 对上姚玉玲控诉的眼神，汪新此时的求生欲非常强。 “嗯……我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儿。你这个画，很不错！”他绞尽脑汁的想一些合理的解释来佐证自己的评价。 “果然是用特殊技巧创作出来的，有强烈的个人风格。” 姚玉玲就看着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别说到最后，自己真给信了。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好坏，画画我确实不擅长。” 就在她想要将画板和画笔放回房间时，汪新拦住了她。 “那让我来试试。” 画笔到了汪新的手中。 两人的作画过程有很大差距，不同于各种提要求的姚玉玲，汪新显得沉默寡言，甚至都很少抬眼看她。 “你都不需要看我的吗？” 姚玉玲不解的问道，她之前见画室的那些模特，好像都要很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 汪新头都没抬，“你的样子我早记心里了。” 熟悉的心跳加速感，让姚玉玲一时失语。 她慢半拍的回道，“那一会儿画得不好，我可不让你！” 第54章 交换 等到汪新放下画笔之后，两人的作品被放在一起，对比之惨烈，姚玉玲根本不欲描述。 “怎么样！” 汪新脸上的神情分明是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就等着她夸奖。 “还行吧，我觉得主要是我人好看。” 她努力给自己挽尊的样子，逗乐了汪新。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他眼含笑意的说道，语气像是姚玉玲之前哄小龙小虎一般。 “你要干什么？” 发现汪新伸手要去拿她的画，姚玉玲急忙一把按住画纸。 “我们交换保存啊。” 汪新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在他看来这就像是交换礼物。 但是！ 姚玉玲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汪新的画有观赏价值，她也乐意收下这份礼物。 可她的画，那简直就是案底！ 以她对汪新的了解，她送的东西绝对不会压箱底，肯定摆在能经常看到的地方。 她不敢想象，别人看到的时候，会不会先质疑汪新的颜值，再质疑她的画技，最后觉得这俩人真不愧是一对。 “不可以！” 她咬牙切齿的拒绝道，尊严问题，坚决不能妥协。 “可是我都把我画的送给你了。” 汪新慢悠悠的说道，气定神闲的样子分明是在拿她寻开心。 但是姚玉玲无暇顾及这点，此时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得把这糟糕的作品藏起来毁尸灭迹！ “你等等，我拿别的东西跟你交换！” 她脑子里灵光一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脸上满是雀跃。 小跑着回房间时，还不忘把画带着。 汪新看着她的背影，恶趣味的催促道，“那得看我满不满意。” “包你满意！” 姚玉玲从抽屉里取出小姨寄来的照片，自信的交到了汪新手里。 笑得那么灿烂，怎么可能不满意！ 汪新接过照片，“哎哟，是我们在哈城时候拍的照片，真不错。” 欣赏完照片后，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咱之前不是说好，照片一到就分给我吗？要不是今天你不想把画给我，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 汪新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控诉的看着姚玉玲。 对上他的眼神，姚玉玲也生出了几分心虚。 这段时间事情实在是多，她确实忘记这茬了。 但是…… 想到那张画，姚玉玲挺直了腰板，这种时候，气势可不能弱。 不然，敏锐的小汪警察肯定会趁机提要求的。 “这不能怪我，照片一到我就想给你送的，但那时候人家你说忙，都不见我呢。” 姚玉玲一提起这个话题，形势瞬间反转，汪新败下阵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她乘胜追击，眼角眉梢都带着自得，下巴微抬问道，“怎么样，够不够格交换。” “够！” 汪新动作麻利的接过了她手中的照片，从口袋里取出之前姚玉玲送他的皮夹，将照片插了进去。 “看着真登对！” 他平时说起自己都少不了自恋的夸奖两句，对两人的合照就更加不克制了。 “看着就精神板正。” 他献宝似的捧着到姚玉玲眼前，她没好气的笑骂，“瞧你！这可有点自恋咯！” “我说的都是实话。” 两人独处的时候，时间就过得特别快，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 “我送你去吧。” “行！” 姚玉玲对着镜子调整着制服帽子，一口应下汪新的接送申请。 有专车接送，谁愿意自己走着去！ 再说了，汪新都快要去红阳了，坐一次少一次。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又有些低落了。 去单位的路上，她侧坐在汪新的后座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腰。 “想什么呢？” “我在想……”姚玉玲下意识的想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但想到汪新马上就要去红阳了，还是决定将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就是一点工作上的事情，你记得下午准时来接我！” 汪新不疑有他，笑着保证，“放心，小的一定准时接驾。” 分别之后，姚玉玲琢磨起了职业规划问题。 她刚刚若是说了想要换工作，汪新肯定会为她操心，帮她想办法。 可汪永革这几日为汪新的事情已经用了不少人情，还是先不要让父子俩跟着操心她的事情了。 首先，这个铁饭碗肯定是不能辞了的。 不说周围人怎么议论，就她妈那里，她都交代不下去。 上次汪新的事情，姚母之所以会妥协，还不是因为她现在有不错的工作，而且也能赚钱。 感觉到她的成长，才会逐渐尊重她的想法。 可她若是敢做出辞职的昏头举动，就算存折后面的0再多，姚母都会立马再度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对待。 不辞职的话，就只能是换个工作岗位。 她又想起了之前谢三说要和她合伙的生意，那边虽然说可以让她什么都不管，但姚玉玲也不敢心大到真做甩手掌柜。 她们现在的合作一切愉快，可因为利益闹翻的人不在少数。 事关她将来的物质生活，她丝毫不敢大意。 “什么样的岗位才合适呢？”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坐办公室的不行，整日跟那些大姐织毛衣、嗑瓜子，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比列车广播员还枯燥。 最好还是要跟她现在的工作有一些关联性…… 一直到下班，她也没想出一个答案。 不过她并不因此苦恼，这种大事，一时半会儿没有结果再正常不过了。 她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和口红，给自己补妆。 等她哼着歌从单位出来的时候，汪新正双手扶着自行车车把同蔡小年聊天。 蔡小年又说了两句，迟迟没等到汪新回应。 顺着哥们儿的视线看去，就发现了朝这边走来的姚玉玲，他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用胳膊肘撞了撞汪新。 “仙女来咯，眼都看呆了！” 汪新被他调侃也没有感到不好意思，而是认可了他的评价。 “确实好看啊！” 走过来的姚玉玲随口问道，“你们俩人说啥呢？” 蔡小年抢答，“汪新说你是仙女，他都看呆了！” 姚玉玲被这个未曾意料到的答案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55章 抓包 虽然蔡小年还不知道什么叫撒狗粮，但是已经十分机智的拒绝在汪新和姚玉玲同时出现的场合久待。 刚正不阿的小警察，一谈起恋爱张口闭口都是玲儿说的对。 蔡小年看了就觉得酸！ “您俩待着吧，我先走咯！” 看着一溜烟儿就消失的他，汪新吐槽道，“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回到家属院后，姚玉玲在房间里换衣服，汪新则坐着跟姚母闲聊。 “阿姨，您今晚别做饭了，要不跟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姚母摇头拒绝，“你们俩去吃就行，我跟着你们干嘛。” 家里还有中午剩下的饭菜，而且明天汪新和他爸就要来家里吃饭了，姚母还打算提前备菜呢。 “那我们回来的时候给您带。” “啥都不用给我带，你俩吃好就行。” 汪新的态度让姚母觉得心里舒坦极了，她不想去是一回事儿，但汪新这孩子的态度让她满意。 “玉玲啊，别磨蹭了，快点的！” 姚玉玲在姚母的催促声中加快了绑头发的动作，“来了来了。” “诶，怎么还重编了头发，以前没见过这种，倒是挺好看的。” 姚母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好看吧，我最近新琢磨的。” 两根麻花辫儿实在是有点看腻了，她就想着编个蜈蚣辫。 比起从前她那因为烫染受损的发质，现在的头发她真的满意的不得了，发色乌黑，发量大而且还有光泽感。 “你啊，琢磨打扮是一把好手，俩人快去吧。” 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叮嘱道，“什么都不用给妈带，听到了没？” 姚玉玲点头，听是听到了，但是照不照做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此时在家属院大门外说事情的马燕和小温州，刚好看到了两人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 “整天黏在一起。” 马燕撇撇嘴，思绪开始分散，无法集中注意力琢磨小温州说的事情。 “你说他们两个吗？” “不然我还能说谁？” 小温州不清楚三人之间的感情官司，而是说起了汪新让他带东西的事情。 “他们两人感情真好，汪新让我带的那个戒指，啧，他也真的是舍得！” 说起这个来，小温州就忍不住咂舌。 他靠走南闯北卖东西，也攒下了些钱，但让他给对象买一个，他是不舍得的。 “啥？还买戒指了？”马燕的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也没结婚，买啥戒指啊！可把他能的。” 马燕没好气的话让小温州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喜欢汪新啊？” 她被这问题一噎，是不喜欢吗？分明是太喜欢了！ 但又不能这么回答，马燕索性糊弄过去，“说正事儿呢，说她俩干啥？” 小温州被她撅回来，只敢小声抱怨，“提起这个话题的不是你嘛！” 马燕眼睛一瞪，小温州立马噤声。 “这些是这次分给你的钱。” 小温州从包里拿出了给马燕的分红，想着用金钱攻势换个对方的笑脸。 “最近还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啊？” 马燕接过钱点了点后，没有像小温州预想的那样兴奋，而是问起了这个。 小温州不解的问道，“你很缺钱吗？” 他作为马燕的上家，非常清楚她赚了多少钱。 除了这份收入，再加上马燕的工资，它现在妥妥是个小富婆啊。 “缺！”马燕实诚的点了点头，“我妈总说她的身体就是老毛病，没啥事儿。可在咱这里医院治了这么些年一直没好转，最近好像还更严重了，我就想着攒钱带她去首都看看。” 她发现王素芳的身体似乎更差了，但每每提起，她妈都只是笑着说是最近带孩子太累了的缘故。 对此，马燕半信半疑，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样啊，那你等我信儿吧。” 对上马燕忧心忡忡的神色，小温州犹豫几秒继续道，“要是着急的话，我这里也有点钱，可以给你先拿去用。” 虽然有些肉疼，但却并没有后悔。 爱财如命的小温州能够感觉到这似乎是不太对劲儿的，但他还是归结成是因为马燕是他的合作伙伴。 “不用。” 马燕摇了摇头，小温州的钱都是用来当本金进货的，她要是借走，对方的生意就得停摆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借的。 “我前几天又问了沈大夫，她也说问题不大。” 小温州点点头，两人各自心里想着事情，根本没注意到逐渐靠近的马魁。 “燕子？” 马燕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小温州赶紧离开。 “你快走，我爸看见你肯定得说我。” 小温州看见马魁就发怵，第一反应确实是跑。但被马燕这样催促着，心里又有点不舒坦了。 稍微迟疑的几秒钟，就被马魁给看清了是他。 “你来找我们家燕子干嘛？” 马魁眉头紧锁，他不喜欢小温州，以他的老思想来看，这些社会闲散人员会带坏他闺女。 “我就是来找燕子说个……说个事情。” 小温州的普通话本来就不好，现在又紧张，都开始有点结巴了。 “燕子也是你叫的？” 马魁听着小温州这样喊，就感到格外不顺耳。 马燕抓住了马魁的手腕，“爸，我之前托他帮忙买书，你这么凶干啥？” “真的？”马魁沉声问道。 “真的！人家帮我你还跟审犯人似的。”马燕挡在了小温州身前。 在马魁这个老警察的威压之下，小温州根本藏不住事儿。 她要是不挡着点儿，马魁一眼就能发现其中端倪。 她根本不敢想象，要是她爸知道她每天说去图书馆学习其实是去摆摊。 “你不是还有事儿吗？快忙去吧！” 马燕推了推小温州，给他使了个眼色。 小温州立马会意，“是的，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马魁狐疑的看了眼马燕，警告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考大学，少跟他们这种人接触。” “他们哪种人啊？”马燕不乐意听他这样讲话，“您这就不对了，国家都说了要发展经济！” 第56章 买表 “行了，你甭跟我扯大旗，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你是我闺女，我总能管得着吧。别跟他来往。” 马魁简单粗暴的做了总结。 “我是你闺女，就得什么都听您的？” 马燕心里别扭极了，这些年她因为马魁的事情没少受欺负。 他这个当爹的缺席了她的成长这么多年，她受欺负的时候没见到人，现在她长大了，倒是摆起独裁的架子了。 马魁眼睛一瞪，下意识又想凶，但是想起了王素芳之前跟他说过的，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燕子是个好姑娘，你得跟她沟通，跟她好好讲，她就能听得进去。” 王素芳实在是受够了父女俩说两句就开始呛声，这些日子耳提面命跟马魁强调了无数次这个问题。 马魁脸色缓和，“我也不是不讲道理，我都是为你好，你跟他在一起能学什么好？” 马燕双手插兜，手指捏着那一沓钞票，反驳道，“怎么就学不了好？人家会赚钱。” “赚钱？我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他那是投机倒把！” 两人在这个方面总是话不投机，往日的马燕为了避免争吵，总会选择沉默以对。 但今天想到王素芳日益憔悴的脸色，她憋不住了，“爸，你知道小温州一个月能赚多少吗？” “我知道这个干嘛？” “咱家是吃穿不愁，但是咱俩的工资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我妈的病一直不见好，我想带她去别的地方看看，这些都要钱。” 马燕的话让马魁一时无言以对，他开始回忆起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作为王素芳的枕边人，其实他对妻子的病情远比马燕要了解。 半夜醒来时，便会看到咳得难以入睡的王素芳。 可他并没有像马燕一样想到带妻子去其他地方看看，而是被对方一贯的说辞糊弄过去。 他这个当爹的不称职。 “燕子，你说的想带你妈去别的地方看病，这点爸支持。但是钱的问题，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爸来想办法。” 看着马魁油盐不进的态度，马燕丧失了沟通的欲望。 马魁能想的办法，她不用问都能猜到，无非是预支工资，或者跟亲朋好友去借。 但是，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摆在眼前，为什么要放弃呢？ 父女俩各怀心思的回了家，王素芳正哄着怀里的婴儿，决定收养之后，他们给这个孩子取了名字，叫马健。 “燕子，回来啦。” “嗯呢，我来抱吧。” 马燕从王素芳怀里接过了马健，催促着她去休息。 但王素芳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有人帮她看着孩子后，她就又打算去做其他事情。 马燕劝不住，无奈的垂眸看怀里的小孩，正巧对上了一个笑。 最初，她打心眼里不愿让家里收养马健，倒不是出于利益方面的考量，只是单纯的心疼王素芳劳累。 可马健留下来后，王素芳虽然疲惫，脸上却时常挂着满足的笑容。 “真不知道留下你到底是对是错。” 她用指尖点了点马健的额头，小孩什么都不懂，只当姐姐是在同他玩弄，又笑了起来。 马魁跟在王素芳身后进了厨房，“你歇着去吧，我来做。” 王素芳躲过了他来接东西的手，“不用，你做的燕子也不爱吃。” “那也得做啊，总不能一直就你做。” 刚刚马燕的话，他放在心上了。这些年亏欠妻子，所以他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忙分担。 “行了！你跟我说说小汪的事儿呗。” “那小子被调去红阳车站了。” 王素芳还在期待下文，但马魁已经闭上了嘴。 “没了？” 看着点头的马魁，王素芳真的要气笑了。 她问马魁就是想知道具体情况，这老头刚才说的，院里早就传开了。 “那汪新走了，单位是不是得给你安排新徒弟？” “应该是。” 马魁点点头，表现的好像对此完全不在意。 “这再分配也不知道给分配个啥样的。” 王素芳看的明白，汪新和马魁这对师徒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对汪永革有意见，两人矛盾重重。 但这些日子下来，马魁已经在心底认可了汪新这个徒弟。 “服从组织安排呗。” 王素芳撇撇嘴，“我还是喜欢汪新这孩子，眼里有活，脾气也好。” 汪新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而且心大不记仇，不管老马怎么说他，最多也就嘴上抱怨两句。 “哼，怎么好了，这些日子也没少给我惹麻烦。” 王素芳没接他的话茬，这老头又在嘴硬！ * 两人一到百货大楼，汪新就拉着姚玉玲直奔手表柜台。 “时间不早了，咱得快点。” “花钱还这么积极。”姚玉玲笑道。 “那也得看是给谁花钱啊，给你花我一百个乐意。” 售货员一看这种年轻男女的搭配，就知道这单生意估计能成。 所以没有像应付来随便看看的人那样，而是热情的招呼。 “同志，想看一下哪款。” “你喜欢哪个？”汪新询问着姚玉玲的意见。 穿衣打扮这方面，姚玉玲有主意的很，他可不随便提意见。 “可以把最左边这个给我拿出来看看吗？”姚玉玲用手指着一款表盘偏小的。 “好嘞，同志你眼光真好，这一款是上周才到的，总共就到了三块，现在就这一块了。” 售货员这话并非刻意恭维，手表一到，另外两块就被她们单位的领导买走了。 要不是价格实在高，她都想买一块。 “我帮你带吧。” 汪新接替了售货员的工作，给她试戴手表。 姚玉玲手腕纤细，表带上之后有些松垮。 “好看吗？” “挺好看的，就是带着有点松。” 售货员立马接话，“你要是确定买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帮你调紧些。” 柜台里的手表，在姚玉玲看来，款式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过时。 她之所以选择这款，就是因为这款和她最近在外卖系统里选购准备送给汪新的那支很配。 从汪新送了她戒指，她就在琢磨应该回一个什么样的礼物。 给男朋友选礼物，首要考虑的可不是经济实用，她第一个排除了日常的吃喝。 汪新送的戒指无疑是向她发起共度余生的邀请，所以最终她决定送对方一只手表。 戒指和手表，将心意相通的两人连接在一起。 第57章 订婚 买好手表后，汪新就想带着姚玉玲去吃晚饭。 “这么着急干嘛？其他地方还没逛呢。” 姚玉玲想着他马上要去红阳了，得帮他添置些东西才是。 汪家没有一个女性长辈，爷俩肯定有注意不到的地方。 “那行，你想买啥咱再看看。” 跟在姚玉玲屁股后面溜达了一会儿后，汪新总算发现哪里不对劲儿了。 “你这是给我买的？” “才发现啊？”姚玉玲把布票和钱递给售货员，“这种色的料子我自己可不买。” 她明晃晃的展示着自己的双标，自己用鲜亮料子，至于对象……大男人还是挑个耐脏的色儿吧。 “那你喜欢哪个，旁边那粉色碎花的行不行，给你也买一块。” 姚玉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撇撇嘴，“我可不要。” 她今天买布料是打算趁着姚母在，帮汪新做床新被子。 她都已经装好布料准备离开了，一回头却发现汪新没有跟上来。 “咋不走呢？” “我这儿还有布票，你别给我省。” 汪新一脸真诚的将口袋里的布票拿了出来。 姚玉玲一时语塞，突然之间有了姐弟恋的实感。 出发点是好的，但买丑料子真的没必要，她得教育一下这个熊孩子。 她是爱打扮，但也不是见啥都往家里搬啊。 她快步上前，一手接过布票往兜里装，另一只手则拉住汪新的手腕走人。 “你放心，我这性子怎么可能省，我说不要就是真的不喜欢。” 汪新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为啥不喜欢啊？粉色女孩子不都喜欢吗？” “它那个碎花不好看。” 姚玉玲解释了一句后，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汪新往日的穿搭，得出来一个结论。 这人完全是仗着自己衣架子的身材任性妄为，时尚嗅觉少的可怜。 但这个可以慢慢培养，当务之急是把这个想要乱花钱的熊孩子拉走。 两人在外面一起用过晚餐之后，汪新把姚玉玲送到了家门外。 “进去坐坐不？” 汪新摇了摇头，“家里还有事情。” 姚玉玲估摸着姚母也有一肚子话等着跟她讲，点点头同汪新告别。 “回来了？” “嗯呢，妈，我们给你带了绿豆糕，老好吃了！” 姚玉玲从盒子里取了一块，喂给了姚母。 “你坐这儿，妈有话跟你说。” 姚玉玲眨了眨眼睛，“啥事儿啊？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此时的她生怕在两家人即将见面的时候，姚母又突然变了主意。 “妈，你这可不能反悔，人送我的手表我都戴着了。” 看着闺女这生怕她棒打鸳鸯的神情，姚母还是没忍住，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这死丫头，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人小汪那孩子，她明明就很满意，上次实在是形势太过于严峻，她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我反悔干嘛啊！你妈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 姚玉玲松了口气，换上讨好的笑容帮姚母按摩着肩颈。 “您当然不是，我刚刚就是跟您开玩笑呢，您是全天下最善解人意的妈妈了。” 姚玉玲吹起彩虹屁来，那是什么夸张的赞美都敢用，不一会儿就让姚母端不住了。 姚母抓住了她覆在肩膀上按摩的手，“一天到晚净瞎说，我有正事儿跟你讲。” 姚玉玲顺着姚母，坐到了姚母身边的位置。 “你们俩今天出去之后，我就想到了汪新要去红阳这事儿。他这调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姚母眉头紧锁，“他爸提出给你买手表，就说明对你很满意。他调走也影响不到你们两个的事儿。” 姚玉玲点了点头，她在这件事上出了力，汪永革当然满意她。 “我想了一下午，觉得明天两家人见面的时候，他们可能会提出订婚。” “订婚？”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这再正常不过了。你们两个处得好，接下来的时间又要分隔两地，订婚大家都有保证。” 姚玉玲倒不是抗拒跟汪新订婚，她就是觉得是不是太早了。 她从前二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似乎是抱怨早八惨无人道，以及跟室友讨论哪家店的饭菜好吃，那时候婚姻对于她而言，真的是一个遥遥无期的事情。 “总之，你想想吧，别明天饭桌上他们家提出来，你措手不及。” “我知道了。” 姚母回到房间后，姚玉玲洗漱完毕没有第一时间睡觉，而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两只手表。 一只是汪新今天给她买的，另一只则是她准备送给对方的。 她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刚穿来的时候，在车上遇见的那对小情侣。 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男方才答应给女方买一只手表。 偏偏这好不容易买来的手表，又在火车上弄丢了，两人闹得鸡飞狗跳，女方甚至说出了没有手表就不结婚的话。 汪永革让汪新送她手表，肯定也存了让他们俩定下来的心思。 她忍不住猜测，汪新会是怎样想的呢？ 如果她愿意，对方应该是会笑的很灿烂，期待两人以后的生活。 如果不愿意，汪新肯定也不会同她发脾气，而是认真询问她的想法。 他总是这样，会考虑到她的感受，不让她为难，兜里的钱，恨不得全花在姚玉玲身上。 蔡小年背地里都说，他将来肯定是个妻管严。 姚玉玲看着两只手表走神，要是两个人就像这同频转动的秒针一样，步伐一致，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汪新到家后，就看到汪永革已经将明天打算带的东西都摆了出来。 “哦豁，这么多啊？明天咱爷俩手上都得拎的满满的，爸谢谢你啊！” “哟，长大了，知道跟你爸说谢了？今天下午买到手表没有？” 汪新点点头，“买了，我俩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 他见缝插针的给姚玉玲说着好话，“玲儿还给我买了块布料，说让阿姨给我做床新被子呢，这些也是她帮我添置的。” 汪永革瞥了一眼，两人买的大多是些容易忽略却又很有必要的小东西，他确实没想到给汪新买。 第58章 cp粉 汪永革将低头查看礼品的儿子叫住，“你和小姚挺好的吧？” 汪新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这不肯定的嘛。” “这样的话，我明天想跟小姚她妈说一下，让你们俩订婚的事儿。” “啥？订婚？”汪新下意识的反问。 “这么惊讶干啥啊？你刚刚不是说你们俩处挺好吗？我可跟你说不想结婚的那是耍流氓，我没教过你那样！”汪父又继续以自己做例子教育汪新。 “咱汪家可从来没有在男女问题上不负责的人。” 这一点倒是真的，汪新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但汪永革这么些年一点桃色新闻都没有传出，一个人把汪新拉扯大。 汪永革长相不差，职位也越升越高，有的是媒人愿意给他介绍，但他在这事儿上态度坚决的很。 “您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不负责！” 汪新急忙打断自家老爹这离谱的猜测，那是他不想吗？ 他做梦都想！ 但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以及汪永革提出这个的出发点…… “爸，我们之前商量的时候，并没有说明天要提订婚的事情。您突然变了主意，是不是因为我要去红阳。” 汪新稍加思索，就想明白了一切。 汪永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小姚长得漂亮，性格也出挑，喜欢她的人不会少，不说远的，就咱大院的大力，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又何止一个大力呢？” 汪新知道汪永革是为他好，但少顷，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事儿我想先跟玲儿商量一下，我尊重她的想法，也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 汪新不排斥订婚，可他并不希望这个决定，是出于绑定两人的目的做出的。 他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但他愿意把姚玉玲的感受摆在第一位，想尽力做到最好，不让这段关系有一点隐患。 汪永革对上儿子认真的神色，没有再劝。 第二日一早，姚母将要长时间炖煮的菜下锅后，就拎着小筐准备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蔬菜。 她出门前，特意将假期睡懒觉的姚玉玲也喊了起来。 “快点起来收拾。” 姚玉玲看了一眼摆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用被子蒙住脸。 “妈，这才刚刚六点半！” 姚母无视姚玉玲的哀嚎，从她手中直接抢过了被子叠起。 “快点洗漱，我也得去买菜了，再晚该不新鲜了。” 姚玉玲两眼无神的坐在床上，思考起了如果她把叠好的被子重新盖上睡个回笼觉的话，被打的几率有多大。 最终还是没敢挑战母亲的权威，乖乖起床洗漱。 “出去干嘛啊？”正在喂鸡的吴婶招呼姚母问道。 “去买菜。”姚母笑眯眯的回答道。 “这么早就去？家里要来重要客人？” “是啊，你猜猜是谁？” 吴婶顺着姚母的视线看去，那不是老汪家嘛。 她双手一拍，“是汪新他们父子？” 姚母笑着点点头。 “诶哟，那可真好，咱大院这对小鸳鸯看着就般配，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俩人喜酒了。” 吴婶就是爱八卦，但人一点不坏。 上次背地里说汪新可能丢工作被姚玉玲听到的时候，她心都提起来了。 生怕因为自己的多嘴，坏了这桩姻缘。 好在姚玉玲没有因此动摇对汪新的感情，吴婶最近几乎成了两人的cp粉头子。 “不说了，我赶紧去菜市场了。” 买完菜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姚母想起家里的火柴用没了，就打算顺道买一盒回去。 刚付完钱，就看到了旁边咸菜柜台的马燕，径直走了过去。 “燕子，你在这里上班啊？” 马燕辨认出对方身份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婶子，你是要买咸菜吗？” 姚母的视线从咸菜上一扫而过，随意指了其中一种，“你给我称点这个就行。” 马燕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加快手上的动作，想要把人尽快送走。 可姚母并不配合，毕竟她可不是单纯来买咸菜的。 “燕子你和玉玲差不多大，有对象了没？”她像是随口一问，并没指望马燕的回答，继续说道，“瞧我这记性，你妈说过，你是要考大学的。” 马燕将装好的咸菜递过来后，姚母笑着告辞，“今天小汪和他爸上我们家吃饭，我得赶紧回去了。” 姚母的目的达成了，她走后马燕神情落寞，只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女孩子比男孩早熟，在汪新还张口闭口只是拿她当妹妹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不一样的感情。 读初中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要好，后来汪新去读中专，警校就像和尚庙，汪新的身边一直都没有其他异性出现。 再到后来，汪新成为了马魁的徒弟，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 她理所当然的认为，两人走到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是，半路杀出来一个姚玉玲。 从第一次见到姚玉玲的时候，马燕就分外不喜。 明明对方从长相到待人接物都无可挑剔，可她一看到姚玉玲跟汪新无意间表露出来的默契，她就打心眼里排斥对方。 接下来的形势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发展根本不受她控制。 渐渐的，同汪新短暂的见面时间里，对方总是把姚玉玲挂在嘴边。 汪新和姚玉玲两人的感情进展很快，她和牛大力组成的破坏联盟，根本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在她因为要搬进家属院窃喜可以离他更近的时候，两人在一起了，一个从少女时期起的梦被打破。 梦醒时分，他们是别人嘴里的小鸳鸯，而她是初中同学，是师傅的女儿，是当作妹妹一般的存在，唯独不会是爱人。 姚母是故意告诉她这个消息的，这大概算一种委婉的警告，让她开始收敛自己的感情。 马燕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桌子，突然听到有人敲了敲桌面。 “同志，你要买点什么？”她条件反射的问候着来人，抬眸一看居然是熟人。 “小温州？你咋来了！” 第59章 懂他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小温州倚靠在柜台边，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如果马燕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对方是专门打扮之后来的。 小温州平日秉持财不露白的观点，衣服都是能穿就行，可今天却换了身新行头。 只可惜，马燕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多加停留。 她略带嫌弃的吐槽道，“今天是阴天，你带什么墨镜啊，臭显摆！” 小温州了解她嘴巴厉害，被说了也不恼，而是好脾气的将鼻梁上的墨镜收进衬衣口袋。 “一大早怎么火气这么大，你不是说想赚钱吗？我带生意来找你咯！” 马燕一听到生意两字，瞬间从悲春伤秋的状态中跳脱出来。 她有些慌张的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后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教训道，“你疯了？在这里说什么生意！” 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举报的话，她怕是会铁饭碗不保。 “我的错！” 小温州立马双手合十讨饶。 “行了，等我下班时候说吧！” 马燕将手中的书本翻了一页，无情的送客。 “那到时候我们去看个电影？或者一起吃个饭？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方便谈事情。” 小温州搓了搓手，约莫是因为私底下练了无数次这句话的缘故，听起来都没有太重口音。 可大大咧咧的马燕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咱俩吃什么饭看什么电影啊，就之前老地方说就行。” 看着面前不解风情的人，小温州抿了抿唇，契而不舍的继续邀约。 “你别急着拒绝啊，你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做……” 他不说还好，一说马燕就想到了见家长的汪新和姚玉玲，心一横答应下来。 “行！” “我说……你说什么？” 小温州刚刚准备好劝说的话准备输出，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是答应的意思。 “我说吃饭、看电影都行！没别的事儿的话快点走，别影响我工作。” “好好好，我这就走，一会儿下班时间来找你。” 小温州喜笑颜开的出了供销社，而马燕也因为这个小插曲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若是从前，她还可以背地里骂几句姚玉玲发泄自己情绪。 可人家上次救了她妈，在对汪新这方面也无可挑剔。 马燕也只能选择暂时的逃避作为发泄方式了。 * 姚母心情极好的回到了家，看着穿戴整齐的姚玉玲，她说起了刚刚遇到马燕的事情。 不过，事情在她口中是百分百的巧合。 但姚玉玲了解她妈，第一时间意会到了对方的小心思，无奈的摇了摇头。 “妈，咱家咸菜还够吃好久呢！” 姚母哼着歌，被戳破也不恼，“燕子是汪新师傅的闺女，咱们关系也算亲近，这事跟她说说怎么了？” 姚母在发现马燕对汪新的心思后，就暗戳戳的跟她说起过。 可姚玉玲并不是在感情中疑神疑鬼的人。 “我都不当回事儿，您怎么这么小心眼？” 姚玉玲是真的觉得有些好笑，她和汪新早就针对这个问题开诚布公谈过，其他人的存在，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俩当事人不当回事儿，反而是当妈的幼稚的去告诉对方这个消息。 “嘿！你不懂！” 姚母戴围裙的动作一顿，转身就又要教育她。 姚玉玲实在怕自己的耳朵被唠叨到起茧子，她指了指手腕。 “妈，时间不早了，而且我虽然不懂您说的，但我懂汪新。” “我赞同。” 她猝不及防地听到男人接话的声音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回头瞪了汪新一眼。 “怎么进来都不敲门？” “我敲了。” 汪新觉得自己非常无辜，姚家母女二人聚在厨房，没听到他在外面的敲门声。 再加上往日门没关时，姚母也是让他直接进来的。 他一进来就听到姚玉玲正在说懂他，就下意识接话。 “小汪别理她，她就是那臭脾气，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姚母看着俩孩子的回答，笑眯眯的拆闺女的台。 但是！ 她可以这么说，汪新却不能这么做。 姚玉玲有点理亏，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就是不看他。 汪新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作为合格男友，现在应该给她一个台阶。 “懂我的姚玉玲同志能不能猜到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一听汪新这么说，就跟着出了门。 “让我帮你什么啊？” 姚玉玲跟着汪新到了他家，却迟迟没有听到他开口，疑惑的问道。 “帮我找一个问题的答案。” 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汪新有些紧张。 “什么问题？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一点都不像你！” “你愿意跟我订婚吗？” 汪新怕姚玉玲觉得太过突兀，赶紧解释起来。 “昨天，我爸提了一嘴，我就想着问问你的意思。咱俩相处的都挺好的，其实订婚我觉得也不错。我有不少同学也订婚了，就……订婚的话两家人来往起来也更方便。当然你要是不想的话也没什么，毕竟接下来时间我都不在你身边，照顾不到你，等我回来再说这个也行……” 汪新一口气说了好多话，许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语言并没有什么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 等到他终于住口的时候，抬眸就对上了姚玉玲的眼神，对方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说完了？” “啊……” 姚玉玲的反应，让汪新有些始料不及，他呆呆的回应。 “这些话想了好久吧？” 汪新老实的点头，一整宿想了各种可能，努力措辞，但一见面还是白瞎。 姚玉玲笑眯眯的摇摇头，在汪新眼中闪过失望时开口。 “准备了这么久可不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句话，你应该问我喜不喜欢你。” “而我的答案，我以为在选择收下戒指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呢。” “汪新，我愿意的。” “其他因素都抵不过喜欢，只因为这一点，我就不会拒绝你。” 汪新很难准确的描述这一刻自己的感受，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他的世界只剩坚定选择自己的姚玉玲，心软的一塌糊涂。 第60章 见面 将姚玉玲送回家后，汪新嘴角疯狂上扬，汪永革看着进门的儿子，无语望天。 自从谈了恋爱之后，这小子的面部表情是真的丰富。 没等他的内心活动结束，汪新就抓着他的胳膊使劲儿摇晃。 “爸，我跟你说！” “你说就说，别晃了！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快被摇散架了。” 汪新不好意思的把手松开，语气非常兴奋的开口道，“玲儿说可以。” 汪永革没明白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可以？可以什么？” “哎呀，就是你昨天说今天跟她妈商量给我俩订婚的事情。” 汪永革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昨天看汪新那个反应，他还以为这个事情要没戏了呢！ 没想到，这小子今天支棱起来了。 汪永革存了逗逗他的心思，不慌不忙的端起一旁的茶杯。 “您怎么不说话啊？” “你昨天不是说这事儿不急吗？我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 此时的汪新已经意识到父亲是故意在逗自己了，一屁股坐到了汪永革旁边。 “此一时彼一时嘛，姜还是老的辣，您说的才有道理！” 看着儿子脸上近乎谄媚的笑容，汪永革轻哼一声，“出息！” 今天正好是休息日，父子俩大包小包的拎着礼物去姚玉玲家的时候，被院子里坐着的其他人都看到了。 率先发起问候的就是蔡小年和吴婶，这两人一个嘴上嫌弃实则一直当兄弟的情感顾问，一个直接是cp粉头，对这种重要时刻关注得很。 “汪段长，你和小汪去玉玲家啊？” 吴婶的这一嗓子这院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汪永革笑眯眯的点头。 众人的打趣声臊的汪新都有点不好意思，加快了脚步。 而此时的姚玉玲母女，正挤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姚玉玲突然想到，姚母第一次见汪新似乎也是从窗边偷看。 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间两人就到了要商量订婚事宜的时候。 “小汪这孩子，长得是真不错，满大院都找不出一个比他好看的。” “那您第一次在窗上偷看的时候是不是就挺满意的？” 姚母点头承认。 姚玉玲有些幽怨的开口控诉，“那您那天还拉着我好一通审问！” 姚母心虚的眨了眨眼睛，没有合适的解释，她索性选择转移话题。 “别在窗户边凑着了，小汪跟他爸马上就要到了。” 说完，自己率先快步往外走，去迎汪新父子。 “哎哟，来就来嘛，怎么带这么些东西！” 姚母笑盈盈的招呼汪新父子，把两人引到了餐桌旁边。 “叔，你来了。” 汪新将礼品放下后，就凑到了正在打招呼的姚玉玲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就简单做了几个菜，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的惯我的手艺。” 汪永革看向餐桌，姚母操持的这桌席面，简直比年夜饭都要丰盛了。 “诶，你太谦虚了，汪新这小子一天到晚回来跟我说你的手艺多好，今天有口福了。” 四人落座之后，姚玉玲取了一瓶酒出来，给汪新父子倒上后，就准备拧住瓶盖。 她的动作被姚母打断，“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给咱娘俩也少倒点，咱们干一个。” 姚玉玲知道姚母的酒量，这一小杯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于是听话照做。 之前姚母还担心，她们两家都人口简单，只有四个人，吃饭的时候会不会冷场。 但事实证明，她之前多虑了。 汪新父子一动筷，就热情的称赞着她的手艺。 “果然，这小子一点没夸张，你这个土豆炖牛肉做的是真好。我以前也给这小子做过这个菜，他直接说是糟蹋粮食。” 汪永革还幽默诙谐的讲了一些汪新小时候的趣事，被父亲揭老底的汪新埋头扒饭。 姚玉玲本来还在饶有兴致的看热闹，但下一秒，战火烧到了她身上，姚母也开始说她童年的糗事！ 汪新扒饭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此时她恨不得上前把对方耳朵捂住。 她都能想到这小子之后会怎么用贱兮兮的语气调侃她，她奶凶奶凶的瞪了汪新一眼，但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对方眼含笑意，嘴巴的口型分明就是在喊小美！ 姚玉玲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原主小时候为什么会因为觉得自己是周围最好看的小姑娘，就让大家都喊她小美啊…… 这种代替丢脸的感觉，真的有点糟糕。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在餐桌下偷偷伸手拽了拽母亲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姚母这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嘴。 等到饭吃都差不多就该说正事了，汪永革端起酒杯，“小姚妈妈啊，我得敬你一个，你把小姚这姑娘教育的好。” “哎哟，您过奖啦，咱们汪新也是好孩子，我看着就喜欢。” 两人互相恭维一番后，汪永革开口说起了主要目的。 “这俩孩子处得好，我的意思是想找个时间给两人订婚，你看？” 姚母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姚玉玲和汪新。 “这事儿我觉得主要是得看俩孩子的意思，只要他们愿意，他们俩人日子过得好，我就什么意见都没有。” 姚母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姚玉玲能有好的生活，这孩子身上倾注了她太多心血。 汪新率先表态，“我愿意的！” 他急切的语气将桌上另外几人逗笑了，姚玉玲则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大妹子我跟你一样，也就这一个孩子，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我们这边尽力满足。” 作为帮姚玉玲保管存折的人，姚母这些日子眼界也开阔了不少，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狮子大开口是完全不存在的，而是笑眯眯的说着场面话。 “咱两家都人口简单，我就玉玲一孩子，将来老了也少不了麻烦汪新照顾，那些我都没特殊要求，照规矩来就行。” 姚母心里跟明镜似的，汪新绝对不会委屈了姚玉玲。 第61章 哥哥 而且以汪家的条件，就算是看着来，给的彩礼也绝不会少。 三大件那些更不用说，两人只是处对象就给买了手表，难道结婚还会缺了？ 她何苦提要求当恶人。 最终，第一次见面以两方的皆大欢喜结束，约定等汪新下次休假的时候就给俩孩子订婚。 等汪家父子离开后，姚玉玲出去送人，姚母则翻看起了父子俩带来的礼品。 姚玉玲回来的时候，姚母正站在镜子前试着一条纱巾。 “快帮我看看，我戴着咋样？” 姚母属于现在比较注重保养的人，再加上只生了一个孩子，状态比同龄人都要好上不少。 看着征求自己意见的母亲，姚玉玲夸张的捂住了嘴巴惊呼。 “哎呀妈呀，这也太漂亮了吧，咱俩一起出去，人家都得以为你是我的姐姐！” “再配上您前段时间新做的衣服，简直就是画报上的人儿。” 姚母没好气的睨了一眼油嘴滑舌的闺女，“越说越不像样了！” 不过，嘴角灿烂的笑容始终没有收起。 小情侣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喜欢见缝插针的在家长面前帮对方讲好话。 “这条纱巾可是汪新特意托人去南方给您带的，咱这边都没有，您说说，他这有心了吧！” 虽然知道姚玉玲的真实意图，但姚母还是点了点头。 能想到专程给她准备礼物，这孩子不错！ 她们邻居家女婿第一次上门，可就简简单单带了几样礼。 给老丈人买的是供销社最便宜的酒，至于丈母娘就什么都没有了，婚后那姑娘也总是被夫家人搓磨。 姚母现在看汪新是发自内心的满意。 他没有母亲，自家闺女不用面对婆媳矛盾，那孩子心善，将来也会愿意把她当亲妈一样孝顺。 又是独生子，不用争不用抢，家里的东西就都是留给他的，姚玉玲也不会有烦人的妯娌。 综合下来，姚小姨之前介绍的那些都被比了下去。 姚玉玲看母亲听从她的意见，将那件新做的衣服又取出来试起了搭配，心知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她。 爱漂亮的女人不管多大年纪，对穿搭还是很重视的。 她干脆跟姚母打了招呼，“妈你先试着，我出去一趟。” 姚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姚玉玲回房间取了一个盒子，转身出门。 汪永革饭桌上喝了不少酒，到家之后就去房间午睡了。 而汪新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眼带笑意的看着面前的画纸构思。 突然他听到有人轻轻敲窗，抬头一看就对上了俏生生朝他招手的姚玉玲。 汪新放下手中的画笔，快步往外走。 等待他的时间里，姚玉玲淘气的在窗户上哈了一口气。 汪新走来时，正好看到她用指间在玻璃上画着什么。 “在画什么？” 姚玉玲对这次的作品还是很有信心的，大方的展示给汪新看。 简简单单一个爱心，难道还能让她出丑？ 汪新看着玻璃上即将消失的爱心，想起了之前姚玉玲还给他的糖盒，大白兔糖纸被叠成爱心形状。 回首交往以来的点点滴滴，姚玉玲似乎很热衷于送给他爱心，就连往日两人写的小纸条，也会在最末尾画上一颗小爱心。 她的爱总是直白热烈不加掩饰。 汪新幼稚的重复了刚才姚玉玲的动作，在玻璃上哈气，然后重新画下两颗爱心才满意的点点头，双手叉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心心相印，多好！” 刚刚在饭桌上，汪新也喝了几杯酒，此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脸颊微微泛红。 再搭配上刚才的动作，有些傻气，可姚玉玲脸上却忍不住挂上了他的同款笑容。 “伸手。” 汪新乖乖的将两只手伸了出来，姚玉玲拍了一下他右手手背让他收回。 该说不愧是警察吗？这动作跟配合人戴手铐似的。 “要干嘛啊？” 姚玉玲不说话，只是取出手表往他手腕上戴。 “好了，喜欢吗？” 汪新点了点头，如实回答喜欢。 “那就送给你啦！” “啊？”汪新从醉意中清醒过来，“买给我的？” “对啊。” 汪新当然喜欢这个礼物，可想到这块手表一定价值不菲，他就替姚玉玲肉痛。 “怎么给我买这个？钱留着你自己花多好。” 姚玉玲看着他脸上不加掩饰的欢喜，就知道他是在口是心非。 “当姐姐的怎么可能光收礼物不送呢？快点嘴甜点儿叫声姐姐！” 最开始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她心里真的有了期待。 小警察声音软软的叫自己一声姐姐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汪新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叫过，那小子张口闭口的玲儿姐，她总感觉把自己叫老了。 “不要。” 汪新不配合的抿唇，偏偏他越是这样，姚玉玲就越想听。 “哎呀，你就叫一声吧！” 汪新好半晌才声音闷闷的开口道，“我还想听你叫哥哥呢！” 姚玉玲觉得有些好笑，“之前张口闭口喊姐的是谁！我本来就比你大啊，叫什么哥。” 汪新虽然喝了酒，却还是记得为自己辩解，“是你同意不喊姐的嘛。” 两个即将订婚的人，幼稚的在这里进行着哥姐之争，最后居然决定各退一步。 “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叫你一声哥哥，你先来！” 姚玉玲在如愿听到汪新喊的姐姐之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诶？你怎么要走了？” 姚玉玲表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打定主意耍赖，可是喝了酒的汪新似乎没有平日好欺负了。 “不能耍赖！” 汪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边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说好的……”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后，姚玉玲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迅速升温。 大概……她也醉了，气势逐渐弱下来。 “你比我小，干嘛要我叫哥哥。” “想听。” 汪新说话的时候尾音上扬，像是在撒娇一般。 “哼哼。” 姚玉玲被困在他和墙角之间，思索了一下自己顺利挣脱坚持锻炼的小汪警察的可能性，最后细如蚊呐的开口。 “哥哥。” 第62章 送别 “燕子，怎么还不回家？” 旁边柜台的大姐收拾好准备下班，一回头却看到往日下班最积极的马燕还在，此时正无精打采的看着桌面上的书本。 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吧，学习不在这一会儿。” 更何况，她可瞧见了这书一页都没翻。 “一会儿就走。” 马燕有气无力的朝她挥了挥手，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燕子！” 大姐走后没多久，小温州就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一边擦拭着额角的汗水，一边连声同她道歉。 “路上那个车子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来晚了一点。” 说起这个，小温州是真的有种弄巧成拙的郁闷感。 从供销社离开后，他去买了电影票，又找这边的朋友借了一辆自行车。 他兄弟那辆老掉牙的自行车，他硬是给做了一个深层清洁，让车子焕然一新。 可......一上路，还是掉链子了！ 但马燕并不在意他是否来迟这种小细节，眼皮一掀淡淡的说了句走吧。 “诶，好。” 他将马燕引到了车子边示意对方上车，但马燕只是把随身携带的包放进了前面的车筐。 “今天天气挺好的，我们也没什么急事，不如走走吧。” 小温州愣了一下，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扶着车把走在她身边。 他绞尽脑汁的想要找个话题，可往日很溜的嘴皮子，却不知怎的不配合起来，思索半天也只是准备干巴的从关心对方的工作入手。 “你今天上班辛苦吗？” “还好，习惯了。” 马燕两手插在自己的上衣兜里，眼神从始至终没有落在过小温州身上，自然也就谈不上注意到对方与往日不同的神色。 小温州又找了几个话题，但马燕都是用只言片语回复，完全没有延伸话题的意思。 他声音逐渐弱了下来，要说他走南闯北做生意，什么难缠的客户没见过，他都能厚着脸皮笑眯眯的跟对方继续谈话，今日却在马燕这里碰了壁。 这种挫败感着实让人不太好受，小温州抬眸看向街上的其他人，年轻男女的组合大都是愉快的交谈，女同志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 他们这对组合的气氛简直......格格不入！ 他瞬间来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就不信自己找不到马燕感兴趣的话题！ 可是马燕对什么感兴趣呢？ 想了几秒钟后，小温州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刚才的他简直是陷入了思维误区，光想着去迎合对方，从她的工作生活入手。 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这些对他都是很陌生的，无法引导话题。 还是要说自己擅长的东西才行，而他最擅长的赚钱，不恰好是马燕感兴趣的东西吗？ “那天我走之后，马叔没继续跟你生气吧？” 提起这个来，马燕脸彻底垮了下去，“你别提了，给我好一顿训，在这方面，他简直就是一个老顽固，不可理喻！” 有时候她也想不明白，她妈总说她爸想要修补他们俩的关系，可为什么却总是跟她唱反调。 只是做生意而已，怎么搞得好像她学坏了一样！ “也能理解。” 小温州像是忘记了自己之前私底下怎么吐槽马魁，摸了摸后脑勺，口是心非的憨笑两声打圆场。 “那个跟我一起做生意的兄弟小孟，你之前见过的，他家里一开始反对的要命，他爸拿棍子给他打的好几天下不来床。” 对于小孟这个人，马燕还是有印象的。 小温州的货就放在对方家里，所以她也去过几次小孟家，记忆里的孟家人还会帮着她们搭把手，跟小温州描述的完全是两个样子。 “真的假的？我看他爸不像反对的样子啊！” 小温州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确实不反对了，他家的房子，你瞧着怎么样？” “好啊，在那一条街上看着算最气派的了。” “那都是拿他赚的钱翻新的。” 他话里话外透露着一个信息，掌握了经济命脉就会有话语权。 马燕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此时正若有所思，回过神来之后就主动开口。 “你不是要跟我说个赚钱生意嘛？” 看着她恢复元气的样子，小温州才松了口气。 不过生意的事儿大概要晚点提了，电影院到了。 “先看电影，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这个！” 马燕站在他旁边等他将自行车停好，之后就自顾自的迈步准备往电影院去。 “燕子。” “怎么了，小温州？” 马燕站在两级台阶上，不解的看向留在原地的小温州。 “别总小温州小温州的叫了，我有名字，我叫姜楠。” 明明早就习惯了周围的人这样喊他，但此时却想郑重的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江南？是因为你是南方人吗？” 小温州小跑着追上来，跟她解释，“不是那个江南啦，是生姜的姜，楠木的楠。” 马燕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叫你小温州吧，顺多了。” 看着不解风情的马燕，小温州只好点点头。 * “你是明天几点的车票啊？我到时候去送你！” 汪新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你多睡会儿吧。” 姚玉玲直接忽视他的拒绝，从他的话里分析出了正确答案，“那是最早一趟？” “真聪明！不过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我也没啥行李，用不着送的，你听话！” 姚玉玲撇撇嘴，“咋的？合着我只能是帮你拿行李的？人还没走呢，就不想见我了！” 汪新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怎么会，我是......” “你是怎么？” 越看汪新不想说，她就越是好奇后半句，抓着汪新的胳膊晃非要他说明白。 汪新不自然的摸了摸开始有些发烫的耳朵，“你送我的话，我会舍不得。等我回来时候接我吧。” 因为工作的缘故，姚玉玲平日也是见惯了那些在站台上依依不舍的人们。 此时代入一下自己...... 嘶，她也没法保证自己不会哭。 “不行，别人都有人送，你也得有！” 第63章 师徒 马燕回来的时候，正好和送姚玉玲出来的汪新迎面碰上。 “燕子，你回来啦。” 姚玉玲率先打了招呼，马燕胡乱点了点头。 说来奇怪，大院里没有灯，往日她连看清地上的坑洼都做不到，今日却看清了姚玉玲手上的戒指。 马燕挡着路，汪新和姚玉玲也不好越过她，三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打破沉默的是收回视线的马燕，“你明天就要去红阳了？” 听她语气像之前一般，汪新松了口气，笑着答道，“是啊，老马以后不用看着我烦咯。” “他不烦你的。”马燕辩驳道，“他就是一个......不太会表达的人。” 对马燕这个闺女是，对汪新这个当徒弟的也是。 “谁说我不烦他！” 突然之间出现的声音，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马魁看马燕一直没回来，所以打算出来找人，没想到正巧碰上了闲聊的三人。 汪新在他突然出声的时候下意识把姚玉玲护在身后，看清人后就回头吐槽道，“也不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不是我得学的本事。” 他将手挡在嘴边，但说话的声音却一点不小，这行为无异于掩耳盗铃。 看到马魁瞅了过来，姚玉玲从他后腰掐了他一把，小声警告道，“别没个正行了！” 在她看来，这对师徒还真有点欢喜冤家的意思。 汪新明明感激马魁这次为他找证据，可一碰面又忍不住嘴贱。 马魁径直走向马燕，“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你妈在家里等你都着急了，快回去吧。” 马燕视线越过马魁，看向他身后的汪新，嘴巴动了动，却在她爸不容拒绝的目光下转身回家。 “这两步路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你跟马叔说说话吧。” 姚玉玲把空间留给这对别扭的师徒，转身回家。 “诶？今天汪新咋没送你回来？” 姚母已经习惯了这对小情侣的黏糊，猛地见就姚玉玲自己回来还有些不习惯。 姚玉玲弯腰换鞋，“刚刚碰到马叔了，我想着让他俩说说话，我自己回来了。” 姚母点点头，换好鞋子的姚玉玲就看到姚母身边摆着一个大大的行李袋。 “您这是在收拾什么啊？” “我正要跟你说呢，在这里住了这么些时间，我也该回去了！” 姚玉玲一听瞬间急了，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快步走到姚母面前。 “什么？您要回去。” 姚母看着愁眉苦脸的姚玉玲，虽然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尽力安抚她，用指尖试图抚平她蹙起的眉头。 “这样像个小老太太似的，不好看。” 但是在妈妈即将要离开的消息面前，姚玉玲平日最在乎的美丽，也得靠后站。 “不能不走吗？” 姚母苦笑着摇了摇头，“能请这么长时间假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拖可就不像话了。” “汪新明天就走，过没几天您又要走，就剩我一个人了！” 姚玉玲的情绪糟糕到了极点，开心的一天却以坏消息收尾。 姚母也心疼姚玉玲一个人在这边，可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吗？ 她爽快的同意汪家提出的订婚，也有考虑到订婚后汪家人照顾起姚玉玲来更方便。 “多大孩子了怎么还舍不得妈妈？” 姚母将扑进怀里的姚玉玲抱住，右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院子里不也有不少和你差不多大的姑娘吗？你跟他们一起约着玩。我看张文那丫头最近和你走得挺近啊。” 听姚母提起张文，姚玉玲就想起自己打算等送走汪新之后请对方吃顿饭。 这次对方帮忙，她还没来得及感谢呢。 “那您几号走啊？” 问清楚姚母离开的时间后，姚玉玲决定这几天从外卖系统里偷渡一些东西回来，到时候给她妈带走。 而院子里的那对师徒，临别之际相处模式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姚玉玲走后，马魁看了一眼汪新什么都没说，就转身准备回家。 这让汪新耐不住性子了，“诶，老马！你就这么走了？” 马魁停下脚步，回头依然是让汪新看了牙痒痒的神情，“不然呢？这两步还得我给你送回去？” 汪新快被气笑了，果然跟这老头，来不了一点煽情的。 “有啥事儿快说！” “我还真有个事儿一直想不明白，你为啥就这么瞧不上我啊？” 无数次睡前，他都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说专业素质，他自信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再说工作态度，他也从来不是不求上进的人。 怎么马魁就对他这么瞧不上呢？ “难道是我哪得罪你了？还是看我好欺负！” 汪新是真的想不通，虽然他知道确实有种师傅，就是把徒弟当驴子使唤，从徒弟手里要好处。 可马魁除了脾气硬，一毛钱便宜都不会占他的。 马魁看了眼汪新，“这样想也行，就当逗着玩了。” 这答案说了跟没说一样。 汪新朝马魁伸出了手，马魁瞥了一眼，“少整这套。” “咋了？怕了？” 马魁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什么握手言和，是师徒俩的比手劲儿。 他将手伸了过去，粗粝的手掌和汪新的交握，两人开始发力。 握在一起的手过了许久才松开，汪新强装镇定，却在马魁转身离开后的没几秒就龇牙咧嘴的捂住了自己的手。 “这手真跟老虎钳子似的。” 他甩了几下有些发红的手，看着马魁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他到家后，就看汪永革在最后清点着他要带走的行李。 他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汪永革满屋乱转，意识到这是舍不得他。 “哎哟，您别忙了，坐下咱爷俩说说话吧，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汪永革这才将行李袋的拉链拉上，坐到了汪新对面，叮嘱道，“到了那边，工作要认真一些，之前的经验教训都得记住。缺什么少什么了，就跟家里说，自己照顾好自己。” 汪新点点头，临近分别他不打算贫嘴气汪永革。 “您别担心我，我都多大人了，倒是您，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身体，酒还是少喝一点。” 第64章 小胡 纵然有万般不舍，还是很快到了汪新离开的时候。 送走汪新之后的第一天上班，姚玉玲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连往日她最爱的锅包肉都无法让她提起兴趣，她发呆的时候，对面坐下了俩人。 牛大力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同姚玉玲搭话。 “姚儿，吃饭啊！咋发起呆了？” 蔡小年看着牛大力脸上灿烂的笑容，无语的摇了摇头。 汪新当时说让他盯着这小子的时候，他还觉得是多此一举，现在看来，真是有先见之明。 “吃不下。”姚玉玲有气无力的回话。 “理解，害了相思病了！”蔡小年的抢答水平持续在线。 牛大力抿了抿唇，神色不悦的瞥了一眼蔡小年，“哪都有你，就你知道！” 眼看这俩人要开始打嘴仗了，姚玉玲不悦的敲了敲饭盒边缘，“吵吵啥啊？吃饭都安静不下来？” 牛大力习惯性的朝她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这就吃！都听你的，姚儿别生气哈。” 转头对上蔡小年就换了一副面孔，“热饭堵不住你的嘴？” 听到马魁的声音，姚玉玲习惯性的望向了他的身后，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蔡小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噢，那是马叔的新徒弟小胡。” 姚玉玲环顾四周，似乎大家都开始习惯汪新离开的事实，只有她越来越觉得这项工作枯燥乏味。 马魁和小胡在姚玉玲身后的那张桌子旁落座，姚玉玲可以听清两人的交谈声。 今天的马魁和往日完全不同，说话的语气极为温和，对小胡这个徒弟非常宽厚。 这师徒情深的模样看在姚玉玲眼里就格外不是滋味。 她用挑剔的眼光从头到脚打量了小胡一番，还是保持自己一开始的看法。 这小子哪哪都比不上汪新！ 她撇撇嘴，将饭盒扣上，起身准备离开。 牛大力饭盒里还剩一小半，看她这就要走瞬间急了，“姚儿，这就不吃了？”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牛大力费力地吞咽下口中的食物，转头对着蔡小年喃喃道，“我没惹她吧？” 蔡小年的饭盒此时也见底了，他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巴，而后说道，“好好吃你的饭吧。” 回到广播室后，姚玉玲拿出了一张信纸，她要给汪新写信！ 本来想着汪新才刚刚离开，一张信纸应该足够了。 可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却觉得还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出口，刚开了个头罢了...... 姚玉玲托着腮望向窗外的风景，如果用客观的角度评价，她会讲自己的信像流水账，都是些啰里吧嗦的小事儿，但主观上，她却难以删掉任何一字。 “汪新，你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被她思念着的汪新此时正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到红阳站派出所报到，进所长办公室的时候兴冲冲的，可是出来的时候就只剩略显勉强的笑容了。 和他的预想完全不一样，来的时候他还自信满满的说没多久就要涨工资给玲儿花呢。 可到了这里，却只被分配了一个巡逻的工作。 他不懂巡逻的工作能干出什么名堂来，他是警察，不是什么保安，当时就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冷水。 他想跟所长再商量商量，说起了自己上学时候的成绩，可对方却不以为然，只说让他别提上学时候的事情。 好在他是一个擅长自我调节的人，等跟在林建军身后到宿舍时，他已经能笑着跟对方交谈了。 “我叫汪新，从宁阳来的。” “这个就是你的床。”林建军笑呵呵的指了指他面前的空床，接过他手中的行李帮忙，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汪新嘛，大名人！” “啊？” 他这话让汪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对林建军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同校？ “你也是宁阳警察学院的？” “不是！关于你的那两篇报道，咱这边可是都学习过的。” 一篇引以为戒，一篇又成了学习榜样。 其实林建军也能猜到一点所长的意思，无非是觉得这小子可能是个麻烦，为了省心就让他去做巡逻的工作。 提起那两篇报道，汪新一时间也沉默了，无声的收拾着自己的床铺。 “那收拾好了我就带你去食堂。” 红阳这边的条件远不如宁阳，来到这里的第一顿，只吃到了白菜粉条还有两片薄如蝉翼的五花肉。 下午林建军就去上班了，今天刚来的汪新则还有半天假期。 他靠在床头，一会儿想今天所长的态度，一会儿想马魁和汪永革，一会儿又想自己的房间以及蔡小年和牛大力这些老朋友。 最后......想到姚玉玲的时候，他翻身下床坐到桌边，从最大的包里掏出了三大本信纸。 这是姚玉玲送他离开时塞进他包里的，叮嘱他的时候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点哭腔。 她说，“这些信纸用完的时候你得回到我身边。” 为了早点实现承诺，汪新决定这就开始给姚玉玲写信。 只是他提笔几次，却都没有写下一个字。 他在苦恼称呼的问题，若是生硬书面的写个姚玉玲同志，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要被数落的。 写个玲儿？他又觉得太过口语化。 这信是为了让姚玉玲开心，所以汪新开始冥思苦想，对方会希望看到什么样的称呼呢？ 好半晌，他才开始动笔。 “亲爱的玲儿。” 五个字跃然纸上，汪新这个大男人是觉得有点肉麻的，但是转念想想，哄对象嘛，不丢人！ “我已顺利到达红阳，所长给我分配了工作任务和宿舍，这边的同事对我都非常热情......” 他已然熟练掌握了报喜不报忧的技能，工作上的事情一带而过，让姚玉玲放心就好。 “刚到红阳的时候，就遇上了一个需要帮助的老婆婆，我将自己身上的烧饼和鸡蛋都给了她，又拿了五元钱给她治病......” 汪新用了大量篇幅来给姚玉玲分享自己刚刚做的好人好事。 不过几天之后，他就无比后悔自己今天的行为。 第65章 张文家 将写给汪新的信寄出后，姚玉玲准备去一趟张文家里。 “哟，玉玲来了啊，快进来。” 秀华婶开门看清来人之后，立马热情的招呼姚玉玲进屋。 “我前两天还跟你妈说呢，让你有空就来找文文玩，她整日闷在屋子里读书，我都怕她变成呆子。” 她将姚玉玲引到沙发的位置坐下，转头冲着房间高声喊道，“文文，玉玲来找你了！” 门很快被打开，张文应该是在看书，此时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 “你们说，阿姨给你们洗苹果去。” 姚玉玲看向眼神疲惫的张文，瞬间回忆起了冲刺高考的痛苦回忆。 她精神上支持张文，至于肉体上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她又不是没上过大学。 再说了大学生毕业要服从分配，和她的职业规划存在冲突。 “文文，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你要是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张文闻言立马摆了摆手，“不用的玉玲，我也没做什么，你太客气了！” 在张文看来，她不过是带了个路，最后说动曹教授的是姚玉玲自己。 “你这样说就不对啦，你功劳也很大的。” 要不是张文的话，就可能在接触到曹向阳这一环节浪费掉更多时间。 当时那种危急情况，时间就是最宝贵的东西了。 “你要是拿我当朋友的话就别推辞啦！” 姚玉玲挽着她的胳膊软磨硬泡。 “那......好吧。” 这时的秀华婶端着一杯蜂蜜水从厨房出来，放在姚玉玲面前，又将另一只手里的苹果一分为二，给姚玉玲和张文。 “你们说什么呢？” “婶子，一会儿能不能让文文和我一起出去玩啊，晚上不用做她的饭了，我们俩外面吃。” 秀华婶笑眯眯的说好，她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这丫头前几年下乡不在她身边，这次回来之后她就发现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长大了愈发不爱说话了，整日就闷在房间里看书。 虽然说上进是好事儿，可她这个当娘的还是希望孩子别变成只会死读书的呆子。 所以，她就想着给张文物色一个玩伴，而姚玉玲就是她最满意的选择。 这孩子她喜欢，平时都大大方方的，什么时候见脸上都挂着笑模样，招人稀罕！ 现在两人玩到一起，她高兴都来不及。 “文文，快回房间里换件衣服。” 张文很快就打开了房间门，正在闲聊的姚玉玲和秀华婶一起看了过去。 只一眼，秀华婶就皱起了眉头，“这件不好看，老气横秋的，穿我前两天给你做的那条天蓝色的裙子。” 张文想要拒绝，在她看来能穿就行了，都是衣服没啥区别。 可对上她妈不容拒绝的眼神还是乖乖回去换了。 毕竟，现在不识时务的话，结局就是被唠叨一顿再去换。 “不着急回来，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秀华婶送姚玉玲和张文出门，迎面碰上了一个牵着小婴儿的女人。 姚玉玲很不喜欢对方透着算计的眼神，女人挡在门口，从上到下的扫视着张文。 “嫂子。” 从张文的称呼里，姚玉玲分析出了对方的身份。 秀华婶是前几年才嫁进来的，这家男主人前面有一个儿子，已经结婚。 “妈，文文这件裙子是新做的吧，我上个月跟您说想给小宝做件新衣裳，您不是说家里已经没布票了吗？” 从看到女人的时候，秀华婶上扬的嘴角就逐渐扯平。 “你先把路让开，文文和朋友还有事儿呢。你的问题咱一会儿回家慢慢说。” 顾忌到家里的财政大权，女人才没有彻底撕破脸，面色不虞的让开了路。 走出几步后，张文和姚玉玲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 姚玉玲连忙摇头，“没有的事儿。” 张文压抑了太久，一直以来身边也没有朋友可以倾诉，难得处于放松的状态下就跟姚玉玲敞开了心扉。 她并没有什么家丑不能外扬的想法，平静的叙述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家里本来有一间空着的屋子，嫂子想着小宝大一点就让他自己住。但是我从乡下回来了，打破了她的计划。” 这些日子她在家里复习，也整日被嫂子冷嘲热讽，甚至还让小侄子喊她泥腿子。 张文并不在乎这些，可姑嫂两人的矛盾逐渐变成了秀华婶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 一天夜里醒来，她看到母亲在不开灯的客厅偷偷抹泪。 她偷看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推门出去。 她都能想象到，如果被她撞破的话，母亲肯定会慌忙的抹掉眼角的眼泪，笑着安抚她说没事儿。 可......怎么会没事儿呢？ 她不想打断母亲的丁点发泄空间。也是从那时开始，她把自己绷的更紧，打定主意要出人头地。 “我一定要成为我妈的依靠。” 说这话的时候，姚玉玲眼中的张文爆发出了惊人的光芒，盯着看了几秒之后，她笑着开口道，“好！我们都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文文！” 两人站着的这个角落，姚玉玲的身影刚好被旁边的树挡住，所以牛大力只看到了张文。 他跑过来之后才发现了一脸狐疑看着他的姚玉玲。 “你喊文文干嘛？” 姚玉玲微微挡在张文身前，对于自己的朋友她还是很护犊子的。 牛大力这小子爱纠缠人，张文这种面皮薄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姚儿你别误会，我找她是有事儿说。” 牛大力此时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比刚刚跑过来还要多，被心上人抓包找别的女孩子，他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不过姚玉玲要是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会无语的翻个白眼然后告诉他真的想多了。 “你找她能有啥事儿？文文都不是咱单位的，别拿工作当借口哈！” 牛大力的眼神不断飘向姚玉玲身后的张文，想要对方出来帮忙说句话。 “玉玲，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找大力帮忙。” 张文从姚玉玲身后走了出来，“真的，我的考场离咱大院太远了，考场附近也没有招待所，我就想着借一下自行车。” 第66章 电影 “对，就这么一回事儿。”牛大力舔了舔他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巴巴的继续说道，“姚儿，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心里......” 姚玉玲一听他说这些就头大，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停，你别跟我解释这些，我真的不想听也不好奇。” 对上她瞧过来的眼神，牛大力有些委屈的闭上了嘴。 “要是没啥事儿的话我俩就先走了。” 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之后，姚玉玲就拉着张文转身离开。 身后的牛大力自以为小声的嘟囔道，“不是说还能做朋友吗？” 这话清晰的传入了前面两人的耳朵里，张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姚玉玲眉毛轻挑，松开了挽着她手臂的手，“笑什么呢？让我也开心开心！” 张文知道她的脾气，此时双手合十讨饶。 姚玉玲傲娇的轻哼，“老实交代，你俩怎么熟起来了？” 张文垂眸敛去眼底的神色，说起这个话题时明显不像刚刚那般畅所欲言。 “没什么，就是那天他送我回来，之后又巧合的碰到。” 正当姚玉玲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张文拉住了她的手腕，“不说这个啦，我们快点去逛街吧，我很清楚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高考。” 姚玉玲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总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就行。你考试那天我休息，你可以找我借车子。” 她还是不希望两人之间有过多的接触，倒不是有偏见，主要是觉得实在不合适，真在一起了两个人找个共同话题都困难。 张文喜欢诗歌和文学，但当她兴奋的提起自己喜欢的诗人时，牛大力怕是只会一脸茫然的问一句，“谁啊，我们单位的吗？” 她所需要的伴侣该是志同道合的，绝非只纠结于眼下柴米油盐的牛大力。 “你什么时候买车子啦？” 姚玉玲摆了摆手，“哪里是我买得啊，汪新不是去红阳了吗，就把他车子留给我用了。” 张文脸上浮现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他对你可真不错。” 姚玉玲没有像其他女孩子被调侃时那般露出羞涩的笑容，反而有些骄傲的挺了挺胸膛，深以为然道，“那当然。” 之前的那个话题就在两人的欢声笑语中被揭过，张文也决定问姚玉玲借自行车。 “咱去哪逛啊？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张文回头征求着姚玉玲的意见。 “我也不知道，家里什么都有。” 张文看她也没主意，主动建议道，“那要不咱一起去看个电影？我嫂子前几天去看了，说是有新上的电影。” “行。” 等到了电影院看清今晚放映的片子后，两人面面相觑。 确实是新上映的片子，只不过是部爱情片。 姚玉玲嘴角抽搐，“你嫂子应该是和你哥一起来看的。” 出于中国人来都来了的优良品质，张文和姚玉玲还是买了票。 “反正汪新也不在，正好我陪你一起看。” 混熟之后的张文，话比之前多了不少，还会活泼的开玩笑。 影片开始放映之后，张文就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这部叫婚礼的影片当中，而姚玉玲则是因为觉得女主角太过眼熟而频频出戏。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位女演员应该是在她穿剧之前一把年纪还演十六岁少女。 姚玉玲产生了一种时空交错的感慨，同时她也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时期的电影创作开始全面恢复，迎来了第一次创作热潮，是文娱业发展的黄金时期。 影片结束放映，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她就看到张文脸上挂了几滴泪珠。 见她这副样子，姚玉玲赶忙从对事业的规划中回过神来，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找手帕出来给张文擦眼泪。 “哎呀妈呀，看个电影咋还掉金豆豆了？” 张文从她手中接过手绢，一边擦一边小声抽泣，“我就是觉得太感动了。” “好好好，你快平复一下情绪。” 诚然，影片中描述的真挚感情让人神往。 姚玉玲转念一想，两人一起来看爱情片，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启发了张文对爱情的思考。 等到张文停止抽泣后，姚玉玲才出声招呼她去吃饭。 “我回家吃就行。” 对上姚玉玲甩来的眼刀子后，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你再这样说我可不高兴了，真把我当朋友就别这么客气。” 姚玉玲说话的语气非常真诚，她是真的想同张文做朋友。 来到这里之后，她的交际圈一直没有向外拓展，只是局限于身边这些人。 客观来讲，汪新对她而言有着多重身份，不止是恋人，更是她当下最好的朋友。 尽管对这样的相处模式相当满意，可姚玉玲还是想有自己的小姐妹。 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是讲究一个双方都舒服，如果张文总是推辞她的好意...... 好在，她再次劝说之后，张文甜甜的笑着接受，没有再客气。 甚至到了国营饭店之后，也没有故意去点最便宜的饭菜，而是听从她的安排。 东北这边的饭菜量大，她们两个小姑娘饭量不大，所以商量之后点了一个锅包肉，还有一个尖椒干豆腐。 落座之后，不可避免的交谈起了即将到来的高考。 “准备报什么学校啊？” 姚玉玲有些害怕自己刚交到的朋友没多久就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 好在，张文的回答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就报宁阳，我想当曹教授的学生，继续跟着他学习。” “那感情好，咱俩也能经常见面。到时候借你的光，也能去大学校园看看。” “好，带着你走在校园里，我肯定倍儿有面子。” 吃过晚饭之后，两人说说笑地刚走进家属院大门，坐在旁边等了许久的牛大力突然站起身子。 “妈呀，你要吓死我啊？” 姚玉玲拍着胸脯，一天被吓两次，这谁能受得了。 “姚儿啊，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等在这儿要干嘛啊？” 姚玉玲没好气的拂开他伸过来的手，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去了文文家里，然后阿姨说你俩还没回来。” 第67章 来信 正当姚玉玲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被她护在身后的张文拽了拽她的衣角，眼神平静的示意她让自己来解决。 “大力。” 张文突然出声，牛大力有片刻的错愕，下意识尾音上扬的嗯了一声。 “自行车你上班也要用，我借玉玲的就行。” 牛大力对上张文的眼神，心头瞬间涌起些许焦躁情绪。 他敏感的察觉到，张文的态度和之前不同了。 “你也早点回家吧。”她说完之后就牵着姚玉玲的手离开。 到家的时候，姚母刚吃过晚饭在洗碗，姚玉玲走进厨房接替了姚母的工作。 “我这马上就洗完了，哪里用得着你沾手啊？” “您这都要回家了，我当然得抓紧时间好好表现。” 听出她话里话外都在说不舍得自己离开，姚母无奈的笑笑，开始转移话题。 “今天和文文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俩今天一起看了场电影，晚上还吃了我最爱的锅包肉。” 说起电影，姚母来了兴趣。 “我年轻时候最喜欢看电影了，你们看的什么啊？好不好看！” 姚玉玲将手中的碗清洗干净放进橱柜，回头道，“一部爱情片，还挺好看的。您喜欢的话改天咱一起去。” 姚玉玲搜寻着自己的记忆，似乎没有关于姚母去看电影的。 “我就不去了，都这个年纪了。”姚母语气怅惘的说道。 刚结婚的时候，她还和玉玲爸爸一起去看过几次。 后来一个人拉扯孩子，自然没钱也没时间坚持这个爱好了。 她这样说，姚玉玲反而坚定了一定得带她去看电影的心思。 “怎么就不能去了？我可没听说电影院卖票还得看人年纪。今年上了好多电影呢，咱天天看！” 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和姚母一起的亲子活动，姚玉玲的心情极好。 她的好心情持续到了第二天，并且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因为......她收到了汪新寄来的信。 听到邮递员的声音，她就急忙换鞋，然后小跑着到了院子里。 “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有姚玉玲的信吗？” “有一封从红阳寄来的，我找一下。” 她一听立马眉开眼笑，等着邮递员将信给她。 “找到了。” 接过信封后，她先是捏了捏厚度，然后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还不错！没有直男的只写一两句话敷衍她。 心情愉悦的她哼着歌，正好碰上了准备出门的吴婶，热情的招呼道，“出去啊？” “嗯呢，去买点菜。” 吴婶看到了她手里的信封，立马联想到了她笑颜如花的原因。 “汪新寄来的啊？” “嗯呢。” 姚玉玲眉眼弯弯的回话，吴婶也被她的笑容感染。 “小年轻就是恩爱，这刚走没两天就寄信回来了。” 姚玉玲不是乖乖被调侃的性子，她促狭的笑了笑，“您和老吴大哥也不差啊。” 吴婶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被姚玉玲这种大姑娘调笑的时候，一时语塞，笑的颇不好意思。 “你快去买菜吧。” 吴婶了然道，“你是着急回去看信呢吧？” “果然是过来人，什么都瞒不过你。” 刚和吴婶道别，就又碰上了从家里出来要去上班的马燕。她都忍不住感慨，实在是太巧了。 每次和马燕相遇，姚玉玲都秉持以不变应万变的原则。 毕竟她实在没法确定，马燕今天是心情好要跟她意思意思打个招呼，还是翻个白眼阴阳怪气两句。 她不喜欢自讨没趣，所以向来都是先等待对方的反应。 “汪新寄来的？” 姚玉玲点点头，但今天的马燕只是同她擦肩而过。 一进家门，她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封，看清前面的称呼后，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上扬。 隔着距离用书面的形式交流，汪新反而大胆了。 “亲爱的玲儿......” 姚玉玲的指尖摩挲着信纸上这几个字的位置，揣摩着他写下的时候会是什么神情。 以他那直男性格，耳朵肯定红的都快要滴血了。 将整整四页半的信看完之后，姚玉玲注意到了一点，在信中，汪新竭力的描述在红阳的生活有多好，让她放心。 可他越是这样，姚玉玲越觉得是在遮掩。 信中用大量篇幅讲日常的琐事，对他最热爱的工作却一句话带过，这不是汪新的风格。 她了解汪新，一直以来期待着办一个大案子，乘警的工作尚且觉得无法大展拳脚，更何况是巡逻了。 不过，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她就假装没有察觉。 调整好心态，还得靠汪新自己。 想清楚这个之后，她掏出纸笔，打算给汪新回信，毫不犹豫的先是写下亲爱的汪新几个字。 姚玉玲不急着继续往下写，而是将信纸拿在手中，满意的欣赏了几秒后才继续动笔。 * 时间很快就到了高考前一天，姚玉玲下班之后就将自行车钥匙送去张文家。 “婶子，我来给文文送自行车钥匙。” “好。” 姚玉玲注意到秀华婶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没等她出声关心，下一秒就听到了房间内传来了摔打东西的动静。 “当了多少年泥腿子了，还想考大学，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秀华婶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顾忌到姚玉玲还在这里，“让你见笑了。” 姚玉玲有些尴尬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她看向张文紧闭的房门，跟秀华婶建议道。 “婶子，要不今天让文文去我家住吧，我妈也回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她明天要考试，休息好才能好好发挥。” 秀华婶在心底再次咒骂那该死的搅家精，苦笑着同意了姚玉玲的建议。 虽然她能将儿媳妇压制下去，但是少不了还要吵闹，终究影响张文的心态。 “我去叫文文，你坐着等会儿。” “不用了，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秀华婶快步走向了张文的房间，敲了几下房门里面都没有声音传来，进去一看才发现张文耳朵里塞着棉花。 注意到这点之后，秀华婶更觉得愧对这个女儿。 “妈，怎么了？” 她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平静的问道，仿佛那些指桑骂槐都与她无关。 “你今天去玉玲家和她一起睡吧。” 第68章 高考 秀华婶动作轻柔地捧起自家闺女的脸，帮她把那几缕碎发掖到了耳后。 “文文，是妈不好……” 伴着门外愈演愈烈的骂声，秀华婶的眼眶开始泛红。 张文下乡的日子里，她整日担心女儿在乡下吃苦，盼着她回到自己身边。 好不容易等到文文回来了，却因为自己新嫁的这家人让她没少受委屈。 “你最好了。” 张文像是小时候那样直接伸手捂住了秀华婶的嘴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她神色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妈，你最好了。” 母女俩都不擅长这种煽情的场合，对视一眼后又很快错开眼神。 张文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和文具，秀华婶则在旁边叮嘱道，“准考证千万不能忘带，钢笔记得检查看还有没有水……考试的事情我也不懂，你尽力就好。” 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钱票，塞到了张文手里，“缺什么自己去买。” “不用的妈，我有。你自己留着花就行！” 张文的拒绝被秀华婶强硬的拒绝，“你有什么？乡下日子那么苦，能攒下几个钱？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给你花钱不是在正常不过了吗？别跟我客气了！” 张文深知她今天要是不把钱票收下的的话，她妈根本没法放心，只好顺了母亲的意思，装进口袋。 “这就对了！”秀华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张文将挎包的拉链拉好，“妈，那我就走了。” “快去吧，玉玲还在门口等着呢！” 张文点点头，手扶上门把手的时候突然回头，“妈。” “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没有。”张文摇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指抓紧包袋，“我一定会考上的。” 说完之后，快步走出房间朝着等在门口的姚玉玲去。 关上房门的瞬间，那些阴阳怪气的叫骂声都被彻底阻隔，她吐出了一口浊气。 姚玉玲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担忧，“你还好吧？” “不太好。” 正当姚玉玲搜肠刮肚的组织语言准备安慰人的时候，张文继续说道，“肚子有点饿了。” 姚玉玲反应过来，新鲜出炉的好朋友这是在跟她开玩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她心知，继续提刚才的事情只会影响到张文的心情，忽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明天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张文摇了摇头，“不用了，考试要好几个小时呢！考场周围没有地方待，你去了只能干等着，太辛苦了。” 她总是这样，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不同于张文的踌躇满志，同样参加高考的马燕始终是无精打采的状态。 她的心思本来就不在学习上，自从认识小温州之后，更是一门心思想着赚钱，前段时间复习的知识也早忘了。 不用上考场，她就知道自己肯定没戏。 所以，当饭桌上的马魁提起高考时，她表情不自在极了。 “明天用不用爸爸送你去考场？” 马燕不敢直视马魁，埋头扒着饭，“不用，你上班也忙，再说我都多大人了，自己去就行。” 王素芳不赞同的摇摇头，“这可是高考，多重要的事情啊，你爸上班也没你高考重要。” 她一抬眸就对上了父母期待的眼神，口中的大米饭竟然吃出了几分苦涩的味道。 “我……要是考的不好怎么办？” 王素芳和马魁对视一眼后，她给马燕夹了一块排骨，笑眯眯的开口道，“燕子，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考的不好能咋地，再努力不就行了。” 气氛正好，马燕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不想读大学。” 马魁一听立马急了，“你不想读大学？那你想干啥？卖一辈子咸菜还是跟那个投机倒把的南方人一起不学好？” 马魁一开口，王素芳就在心里暗道一声糟了，果不其然，父女俩之间弥漫起了火药味。 “爸！” 马燕重重的将碗放到了桌上，以示自己的愤怒，马魁的话实在是太多槽点，以至于她不知从何开始反驳。 “老马你少说两句，燕子明天就高考了！” 王素芳一边劝，一边咳个不停，她的身子似乎更差了。 马燕帮她倒了一杯温水，不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她隐隐约约能听到门外的父母小声争论着什么，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可脑子里却乱的要命，久久难以入眠。 她想起了小温州前段时间跟她说过的话，他有个去过港岛的同乡，回来之后整日把那边的富庶挂在口头。 他说，港岛遍地是黄金…… 许多人因他的描述产生神往，小温州也不例外。 但前往港岛的审批太过严格，即使同乡有门路，需要的钱也不是小温州能负担得起的。 所以，他是想从同乡那里进点那边的稀罕玩意儿来卖！ 马燕回想起那日极度兴奋的小温州，眉飞色舞地跟她说着，要把全部本金拿出来做这个生意，以及这一笔能赚多少。 但被游说的她却迟迟拿不定主意，一方面是不舍得将手里的这点积蓄全部拿出来，另一方面则是担忧，小温州跟她提了一嘴进价，实在低的出奇，她总觉得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因为心里装着事情，她这一晚睡的特别不安稳，第二天醒来眼下挂着俩大大的黑眼圈。 跟她截然不同的则是张文，一大早就精神饱满的开始看自己整理的复习资料。 姚玉玲也难得在休息日起了个大早，“你煮几个鸡蛋，然后等我买早饭回来。” 她到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两碗豆腐脑还有两根油条。 到家之后，将一根油条和两颗水煮蛋摆在一起，展示给张文看。 “这是什么？”张文疑惑的问道。 “一百分啊，这个是一，这俩是零，吃了我的爱心早餐肯定能考一百分。” 姚玉玲邀功的样子逗笑了张文，虽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她并没有说扫兴的话，乖顺的坐下来开始享用早餐。 “好，借你吉言。” “一定要先吃油条再吃蛋，顺序不能乱。” 姚玉玲记得她小时候考试前她妈就这样做，甚至还与时俱进，在她升入初高中满分增加后及时调整。 第69章 奇怪的男人 陪张文高考后放松了一天，姚玉玲就又要去上班了。 广播室的门被敲响的时候，她正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桌面上摆着一盒她最近喜欢吃的小饼干。 她打开门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蔡小年，“你找我啥事儿啊？” “这个乘客说和他弟弟走散了，想让咱们帮忙广播找一下。” 蔡小年让开身子后，姚玉玲看清了背后比他高一些的男子。 “行，那人叫啥名儿啊？” 姚玉玲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蔡小年正要跟她说的时候，车厢那边就有人急着找乘务员。 “我那边还有事儿忙，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说完之后，蔡小年就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同志你好，我看你咋有点面熟呢？” 姚玉玲闻言抬头看向男人，搜寻记忆并没有找到关于此人的信息。 她摇了摇头，拿出纸笔，“我对你没印象，还是说说你弟的信息吧。” “噢，他叫贾岩。” 姚玉玲还在等待下文，但只察觉到了对方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不适的皱了皱眉头，这人可一点不像急于找到走散弟弟的样子。 而且，刚刚那句话……似乎也像是搭讪？ “那你叫什么？” 姚玉玲看指望他自己说还不知道要等多久，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被这样公式化的询问，男人有片刻错愕。 “我叫贾金龙，金就是那个金子的金，龙是龙虎的龙，我是哈城人，今年二十八岁，没媳妇儿。” 在姚玉玲心中腹诽这人说弟弟信息的时候惜字如金，介绍起自己来倒是话多的时候，对面的男人试探的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我应该记得什么？” 姚玉玲疑惑的反问，她继承的应该是属于原主的全部记忆，不会有遗漏才对。 可这个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贾金龙眼神落寞道，“没事儿，可能是我认错了。”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姚玉玲赶紧把人喊住，“我还没帮你广播呢，你先在这儿等着吧。” 压下心头的古怪，姚玉玲回到了广播室，“贾岩同志听到广播后，请到列车广播室门口找你的哥哥贾金龙同志。” 重复播报了好几次后，姚玉玲才关掉广播设备。 原本懒洋洋的倚靠在车厢墙壁上的贾金龙在见她出来后，瞬间站直了身子，左手还扒拉了几下头发。 “同志真是谢谢你啊，还没问一下你的姓名呢。” 贾金龙的神色同刚才比，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只戴着手表的手伸到了姚玉玲面前。 “我叫姚玉玲，握手就不了吧，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弟弟听到广播的话，一会儿应该就会来找你了。” 姚玉玲拒绝了同贾金龙握手，倒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只是对方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刚刚还愁眉苦脸，现在居然神色轻松，嘴角带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离谱，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为好。 正当姚玉玲想要回到广播室的时候，身后的人又叫住了她。 “玉玲同志，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这点东西就当作我的谢礼吧。” 看着男人递过来的上面印有英文的护手霜，姚玉玲立马皱起了眉头。 她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工作，一句口头感谢就足够了，对方却拿出了如此贵重的礼物，怎么看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对上姚玉玲微蹙的眉头，贾金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太过心急坏事儿了！ 光想着姚玉玲喜欢收到礼物，精挑细选准备了这个。全然忘记了，在俩人还是陌生人的情况下送出礼物会有多不妥。 “也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 贾金龙满脑子想着随便编个理由说服姚玉玲，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在他的礼物上多做停留，更没有一点贪婪。 “真的不用。” 被再次拒绝后，贾金龙从善如流的将东西收了起来，在他还想继续套近乎的时候，车厢那边有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哥。” 贾金龙没好气的朝给他招手的傻弟弟送去一个眼刀子。 “你弟弟也找到了，那我就先回广播室了。” 说完之后，就转身进了广播室。 门外，贾岩注意到贾金龙情绪不佳，胆怯的缩了缩脖子。 “哥，你咋不高兴？不是说来给我找嫂子吗？” “我咋高兴啊！都被你给搅黄了。” 说完之后，快步往车厢自己的位置走去，贾岩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他。 “咋又是我的不对啊？我都照你吩咐做了。” 回到座位的贾金龙，没有再同他解释什么，开始闭目养神。 是他太冲动了，如果姚玉玲完全没有关于他的记忆，那他今天的行为无疑会影响到对方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还是得从长计议才行，还有工作上的隐患也得全部解决掉。 第70章 见义勇为 回来的日子里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闭目养神的贾金龙睡了过去。 可不一会儿就再一次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旁边的贾岩早已经见怪不怪。 “哥，你最近这是咋了？我就没见你睡过一个踏实觉，不会是做啥亏心事儿了吧。” 贾金龙没有理会贫嘴的贾岩，垂眸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对了哥，你之前说要带兄弟们赚大钱，这也快到了，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啥生意啊？” 贾岩搓了搓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问道。 “就倒腾山货啊。” 贾金龙顿了片刻后，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啊？”贾岩的表情瞬间变得失望，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假的？哥，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啥？” “可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啊，倒腾山货的生意我也知道，辛苦还赚不了啥钱，跟一本万利压根儿不沾边啊。”贾岩心急的反驳道。 他是贾金龙的堂弟，前些日子他这个在哈城的哥哥回到了老家，召集了几个兄弟说要带他们去赚大钱。 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干票大的，可领头的贾金龙却在出发前一天的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 再醒来就好像魂都丢了一样，脸上再没个笑模样，定好的出发时间也一拖再拖。 就在众人心里直打鼓准备退缩的时候，贾金龙才重新张罗大家出发。 “贾岩。” 对上贾金龙看过来的眼神，贾岩心里有些发毛，质问声逐渐弱了下去。 “你不信我？” “哥，我要是不信你怎么会抛家舍业的跟着你出来干，我是心里没底。” 贾岩无奈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这时，急匆匆把蔡小年叫走的贾小海也回到了他们身边。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扯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哥，你们这是咋的了？” “信我就行，别的不用多想。” 贾金龙撂下这句话后，就安静的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这个时间对于他而言，无疑是命运的转折点。 之前的他，心中的贪欲战胜了一切，回老家找来了这拨兄弟，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随着钱越赚越多，他好像彻底丧失了辨别是非的能力，眼里只有钞票。 可后来，他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组建了家庭，甚至两人有了爱的结晶。 他开始害怕了，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是自己认罪伏法，丢下娘俩无依无靠。 他想收手，可为时已晚。 他尽力在妻儿面前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虚构的幸福就像镜花水月，经不起检验。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的梦终究变成了现实，被判处死刑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反而有种释然。 直到狱警跟他说，死刑犯在上路之前可以提一个要求的时候，他才好像又焕发了一点生机。 他说，想见妻子最后一面，但是等来的却是她的拒绝。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死前的执念太深，死后他却机缘巧合来到了母子俩身边。 他看着原本锦衣玉食的妻子带着儿子讨生活，他们搬离了原来生活的地方，可闲言碎语却像是永远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影。 儿子被班里的同学欺负，说他是毒贩家的狗崽子，情绪激动的时候，还会对他拳脚相向。 但他却只能选择忍耐，因为母亲希望他能好好读书，出人头地，他不能冲动惹事。 他走后发生的一切，贾金龙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他看着妻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角的细纹越来越多，他心如刀割。 到最后，行刑时被子弹击中的疼痛他已几近忘却，可日夜目睹的妻儿生活却让他承受着锥心之痛。 所以，重新回到这个时候，他坚决要走一条正确的路。 突然车厢里有人爆发出尖叫声，贾金龙的思绪被打断，他不悦的回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手上举着一把菜刀在空气中乱砍，吓得周围人瞬间退避三舍。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有鬼。 “快去找乘警！” “这人刚刚看着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正常了？” 贾金龙看了几秒钟后又闭上了眼睛，自身的离奇境遇让他对于鬼神之说多少有点敬畏，不愿掺和其中。 “同志，你这样很危险，快点把刀放下。” 新上任的乘警小胡企图说服这个持刀男子，甚至还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讲，“我帮你抓鬼行不行？” 下一秒，男子听到他这样说后，神情有所松动。 “真的？” 小胡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真诚，但变故突生，男子在即将把菜刀交到小胡手里的时候，想法改变。 他拿着刀朝小胡砍去，小胡反应迅速的往外跑。 贾金龙和他的两个兄弟正好坐在离车厢连接处不远的位置，他抬眸看过去，瞳孔猛地一震。 “快上去帮忙。” 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帮着马魁制服压在他身上的持刀歹徒。 贾岩和贾小海的反应稍慢，但也比愣在一边的小胡好多了。 有他们三人的加入，中年男人手中的菜刀被夺下，小胡这才回过神来将地上的马魁扶起。 “师父，你没事儿吧？” 马魁朝他摆了摆手，就向这边的贾金龙三人走来，“都没受伤吧？” 他的话是对着三人中明显就是领头人的贾金龙说的，可这人却眼神闪躲，始终不看他。 还是贾小海看不过去这样的尴尬场合，站了出来，“警察同志，我们哥仨都没事儿。” “那就好，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马魁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在中心位的贾金龙身上，被这道强烈视线锁定的贾金龙也知道他的举止实在反常。 深吸一口气后，他终于抬头，看向了对面的马魁。 “您不用客气，我刚刚就是有点被吓着了，没缓过劲儿。” 吓着了？ 马魁对他的说辞存疑，这小子刚刚冲出来的时候，可一点没犹豫，怎么可能被吓到。 而旁边广播室内的姚玉玲，在确定外面的动乱被平息后，才打开门走了出来。 “马叔，您没受伤吧？” 第71章 试探 “我没事儿，小姚。” 此时车上围观的乘客们已经自发的给马魁，还有站出来帮忙的贾金龙三人鼓起了掌。 周遭的掌声以及大家脸上的赞扬和钦佩，让贾金龙有些恍惚。 这就是走正道做好事的感觉吗？ “好样的！” 姚玉玲看向见义勇为的三人，发现居然还是熟面孔，“是你们啊？” “小姚，你们认识？” 姚玉玲摇了摇头，解释道，“他就是刚刚广播里那个找走散弟弟的。” 马魁闻言点点头，“我觉得他们三个这个见义勇为的精神值得宣传，小姚你看一会儿能不能在广播里再播报一下他们的事迹。” 姚玉玲点点头，同意了马魁的提议。 “小伙子们，现在也到吃饭时间了，一起来餐车吧，请你们吃顿午饭算奖励了。” 马魁认为赏罚要分明，对于这种危险关头敢于站出来的人，要有所奖励。 虽然条件有限，但请三人吃顿午饭，还是可以的。 贾金龙有些抗拒同马魁近距离接触，“不用了，这就顺手帮忙，您太客气了。” 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马魁的手就附上了他的肩膀，“走吧！” 就这样，贾金龙半推半就的被带到了餐车，跟在他身后的贾岩和贾小海则是欢天喜地的挑选着自己喜欢吃的饭菜。 “小姚，你也过来，多了解了解情况才能把广播稿件写好。” 刚打饭的姚玉玲被陆车长喊到了他们那桌，她对面坐着贾金龙和马魁。 她小口的吃着手中的馒头，听着三人的交谈。 不得不说，她对贾金龙的第一印象不算好，觉得对方很奇怪，而且直勾勾盯着的眼神也让她极为不舒服，像那种有些冒昧的追求者。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的形象很快扭转，变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 就在她感叹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再犯以貌取人毛病的时候，贾金龙看着她的饭盒问道，“同志，你就吃这么点吗？” 姚玉玲的饭盒里全是青菜，她一到夏天就没胃口，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远不及爽口的清炒时蔬吸引她。 “我饭量不大。”姚玉玲解释道。 马魁和陆车长则是交换了一个眼神，陆车长笑着开口，“小贾好像很关心我们玉玲同志呢！” 贾金龙脸上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但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我有对象了。” 姚玉玲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贾金龙，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变化。 所以，不是她自作多情，是对方真的有想法…… 挑明之后，气氛变得格外尴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她将饭盒盖上起身，“陆车长，我吃差不多了，就先回去写稿件了。” 姚玉玲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来刚刚马叔的走姿不太对劲儿，回头道，“马叔，您刚刚是不是把腰给伤着了，我这边有膏药，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那就谢谢你了。” 她走后，马魁拍了拍贾金龙的肩膀，“别看了，人早走了。” 陆车长倒是很能理解贾金龙，毕竟小姚的长相在这儿摆着呢，有想法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嘛。 “小姚这孩子心细，居然还注意到你腰受伤了。”他夹了一粒花生米，继续对贾金龙问道，“小贾，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没娶个媳妇儿？” “前几年家里穷，就想着赚钱，就给耽搁了。” “理解，不过个人问题还是要抓点紧才行。不然好姑娘全被别人领回家了，汪新那小子不就是嘛，毕业刚分配过来，就把我们单位最好看的姑娘给拐回家了。”陆车长想用汪新的例子教育贾金龙。 但对方听到这个名字后，却有些愣神，嘴里复述了一遍，“汪新……” “噢，就是老马的徒弟，那小子十八才分配来，在个人问题上倒是领先了单位不少同志。” “这样。” 贾金龙机械地点了点头，之后再面对马魁和陆车长的问话，只是心乱如麻的敷衍着。 等到把贾金龙三人从餐车送走后，陆车长才松了口气，转头对着身边的马魁问道，“老马，你现在该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咋回事儿了吧？拉着我跟那个小贾聊天，打听人家情况，总得有个理由吧。” “没啥，我就是一开始觉得他对我的反应有点奇怪。” 马魁心里存疑，提议请三人吃午饭，是奖励却也存了试探的心思。 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能真的只是他多心了。 “我觉得你就是想多了，你这个老刑警的压迫感，再加上直面拿着菜刀的歹徒，人家一时害怕也是正常。” 陆车长转而关心起了他的伤势，“你的腰严不严重啊，到站之后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要是有事儿就请几天假。你也一把年纪了，不能再拿身体不当回事儿了。” “没事儿，就是个寸劲儿。”马魁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还在思考着贾金龙的异常反应。 “你又不是医生。”陆车长非常不赞同他的态度，“家里都指望着你呢，你可不能出事儿。” 想到家里常年生病的妻子，还有尚在吃奶的儿子，马魁的态度软化，“我到站就去医院。” “这就对了，还有你那个徒弟，最近和你磨合得怎么样啊？我怎么听说，他今天就在那里傻站着呢？”陆车长皱眉问道。 马魁是个护犊子的人，开始替小胡说话，“他就是没经历过，所以一下愣住了，以后就好了。” “一个当警察的被行凶的给吓住了，还不如普通乘客呢，这不是笑话嘛！” 陆车长不看好小胡，办案经验什么的可以逐步积累，但他觉得胆子这个东西，就是天生的。 娘胎里带出来的小胆子，没办法！ 汪新那小子不也是刚毕业吗，可遇到事儿了都是第一时间往上冲的。 “也不会总碰上这个事儿，调解啥的，他适合干！” “要是汪新在的话，都不用你说，第一时间就冲上去了。” 马魁点头表示认可，“这倒是，那小子胆子大身手好，是个硬碰硬的主。” 第72章 膏药 回到广播室后，姚玉玲唤起外卖系统，从里面买了一盒膏药，将外面的包装拆除就准备拿着送去给马叔。 一出广播室，迎面碰上了小胡。 她本打算点个头算作打招呼，但对方却出声喊住了她。 “玉玲姐。” “小胡，你是有事儿吗？” 小胡脸上的欲言又止都快化为实质了，她实在不好装没看到。 “你......是要去给师傅送膏药吗？” 姚玉玲点点头，膏药被她明晃晃的拿在手里，小胡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她心头生出几分不耐烦，“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虽然知道马魁对待俩徒弟不同态度是有原因的，但姚玉玲还是会下意识的为自家小汪警察抱不平。 汪新总是用贫嘴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最近写来的信里也会打听老马和他的新徒弟。 姚玉玲知道，他想得到马魁的认可。 而被马魁和颜悦色对待的小胡...... 反正到目前为止，姚玉玲还没看到他的闪光点，尤其是今天的表现，更是一言难尽。 “你说，师傅会不会生气？” 小胡并没有把路让开，而是眼神中盈满了担忧，犹豫许久问出了这句话。 姚玉玲看着她的神情，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 真的不是她的情人滤镜，这种畏缩的神态从未在汪新脸上出现过。 “那你觉得你师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被迫充当知心大姐姐角色的姚玉玲想要速战速决，直入主题的问道。 “对我很好......从来没跟我生过气。” 姚玉玲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那你这不是有答案了吗？还问我干啥啊？” “这不是不一样吗，师傅都因为我受伤了，我这心里没底。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当时一下愣住了......” “那你这问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马叔肚子里蛔虫。不然，你直接问他去呗。” 姚玉玲的不耐已经表现在了脸上，可这个二愣子半点没察觉，还自顾自的说道。 “可玉玲姐你对象之前不也是师傅的徒弟吗？我想吸取点经验。” “因材施教懂不懂，对你俩都不是一个法子教，行啦，你快让个道，我这还一堆事儿忙呢。” 小胡虽然让了道，但却直接跟在姚玉玲屁股后面一起来找马魁。 “马叔，我给你拿了几贴膏药。” “谢谢你啊小姚。” 马魁想站起身子来说话，但姚玉玲眼疾手快的把他按回了座位上。 “您跟我客气什么。” 而此时小胡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小声的喊道，“师傅。” “是车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马魁的腰不方便走动，所以就让小胡如果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来餐车找他。 在马魁关切的眼神中，小胡摇了摇头，“师傅对不起，今天要不是我，您也不会伤到了。” 姚玉玲注意到马魁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和蔼的笑容。 “没事儿，这点小事儿你别放在心上了，我能理解你。” 她觉得这一刻的马魁好像戴上了一层面具，并没有展露自己真实的性格。 虽然不懂教育，但严师出高徒这句话她还是听过的。 马魁对汪新经常训斥，可他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大。 很难评判到底怎样才是对的，她出声同马魁告辞。 回到广播室后，她一边写着关于贾金龙兄弟三人见义勇为的表扬稿件，一边整理着思绪。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跟她会是什么关系呢？ 从对方目前的行为举止来看，两人似乎渊源颇深。 可她却对对方没有丝毫印象，到底是记忆发生了偏差，还是...... 她摇了摇头，将自己不靠谱的想法从脑海中晃出去。 “穿越重生什么的又不是大白菜。哪能是个人就有这样的奇遇。” 再说了，等贾金龙到站之后，跟她的生活就不会再有交集了，想太多也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就算对方真纠缠，她也就像今天那样一口咬死不记得。 广播完稿件后，她看向桌边的小台历，今天这页的右下角被画上了一个笑脸。 这意味着今天下班之后，她就有假期去红阳看汪新啦！ 火车一到站，她就急匆匆蹬着自行车回大院取行李。 “姚儿，姚儿，你等等我啊！” 跟在后面的牛大力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应。 他哼哧哼哧的想要加速，却听到后座的蔡小年说起了风凉话，“别追了，能追上车也追不上人啊。” “闭嘴！”牛大力恼羞成怒的回头瞪他。 “我这说的也是实话。”蔡小年讪讪的为自己辩驳。 下一秒，确定追不上姚玉玲的牛大力将矛头对准了说话不讨喜的他，“都怨你，搁后座死沉死沉的，要不是你我能追不上姚儿吗？” 想到蔡小年刚刚的两个追不上，气不过的他补了一句，“追不上人还不让我追上车过过瘾？你自己下去走着吧！” “诶，大力！”被扔下的蔡小年有些傻眼，“今天又得靠自己的双腿走回去了，汪新，我对你这个兄弟是真的够意思！” 姚玉玲回家换了身衣服后，就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直奔车站。 假期时间宝贵，她可不想都浪费在路上。 买晚上的车票，睡一觉醒来刚好到红阳，完美安排！ 她拎着行李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回来的大力。 “姚儿，我刚刚喊你你咋没理我呢？” 看着眼巴巴凑上来的牛大力，姚玉玲无奈极了。 “我着急有事儿。” “你有啥事儿啊？” 姚玉玲将手上的两大包行李展示给他看，“你能快点让开吗？东西挺沉的，我着急赶车呢。” 牛大力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想接姚玉玲手上的行李，但却被她躲开。 “你去哪啊？” “我去红阳找汪新。” 对于牛大力眼里闪过的心痛，姚玉玲已经形成免疫。 这真的不是她心狠，主要是好话歹话她都说了，对方还是不罢休，总不能让她和汪新这对正经情侣因为顾忌他的感受而畏手畏脚吧。 “啊，这天儿也不早了，你一个人......”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话里话外全是想让姚玉玲打消念头。 “知道不早了就别耽误我时间了。” 姚玉玲的耐心告罄，扔下这句话直奔火车站。 第73章 去红阳 马燕下班回来的时候，牛大力还失意的站在原地。 “哟，大力哥，你这是干啥呢？跟个望妻石似的！” 没了高考的压力，她最近心情不错，所以调侃起了牛大力。 只见对方扭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恢复到了原来的姿势。 “要真是望妻石也算借你吉言了，只可惜......” 牛大力突然文绉绉的，让马燕不习惯极了，下意识的追问道，“可惜什么？” “望的是别人的妻。” 牛大力的话让马燕听的云里雾里，她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都说的啥玩意儿啊？” “你不懂。” 蔡小年步行回到大院的时候，刚好看到牛大力摇摇头，双手背在身后，背影沧桑的往家走去。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头雾水的马燕赶紧拉住他这个知情人解惑。 “他这是咋回事儿啊？跟个小老头似的！” “看小姚去红阳了不高兴呗。” 蔡小年撂下这句话就快步回家吃饭去了，完全没注意到，因为他的话，不开心的多了一个人。 “燕子，过来扶我一把。” 听到马魁的招呼声，她这才回过神来。 “这咋回事儿啊？伤到哪了，去医院看没看？” 急性子的她一口气说了一连串，小胡根本插不上嘴。 “咋不说话呢？”她眼神不善的看向小胡。 “你凶他干啥，我就是寸劲儿不小心给腰扭了，刚刚去医院看了，沈大夫说没事儿。” 马魁将手搭到了马燕肩膀上，替小胡解释过后又转头对他道。 “行了，小胡你也赶紧回家吧。” 从第一次和马燕见面开始，直觉就告诉小胡，马燕对他没什么好感。 今天更是害马魁受伤了，此时他看着马燕心里发怵。 于是就顺着马魁的话往下说，“那师傅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听到父女俩到家后，王素芳笑盈盈的从厨房走出来。 可一看两人这架势，脸上瞬间没了笑模样，“老马，你咋啦？” 马魁连忙安抚道，“没啥事儿，就是不小心把腰扭了一下。” “真的？” 王素芳狐疑的反问，马魁一贯爱逞强。 她还记得两人刚结婚的时候，马魁被歹徒划了好大一个口子，再深点都要见到骨头了。 这人还嘴硬跟她说，就是破了点皮。 “我骗你干啥，沈大夫都说了没事儿。” “进屋，我看看。” 她看着马魁一瘸一拐的样子，眉头直皱。 把衣服撩起，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她去灌了一个热水瓶，打算帮马魁热敷。 “这光热敷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好，要不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别落下啥毛病。” “不用，我包里有小姚送的膏药，你一会儿帮我贴上。这点小伤，没几天就好了。” 看着马魁不当回事儿的样子，王素芳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你可不是十七八的小伙子了。” 她心情不好，手上的动作就重了些，马魁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说我的时候你倒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就说啥都是小毛病。素芳，这个我就得批评一下你了，讳疾忌医可是要不得。” 王素芳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却在听到马魁接下来的话后动作直接僵住。 “我最近托人联系到一个看肺病的专家，我把你的检查单寄过去了，想让他帮着看看咋回事儿。要是能治的话，我就带你去。” “我的检查单是你拿走了？” 咣当一声，热水瓶滚落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没伤到哪里吧？” 马魁一时情急坐起的时候忘记了自己伤着的腰，痛的呲牙咧嘴。 确定王素芳没伤到后，他才疑惑的问道，“你咋反应这么大？” 王素芳面色苍白，因为想着马魁是个马大哈性子，所以她没有特地去藏检测单，只是放在了平日收东西的铁盒子里。 没想到就这点疏忽，让她和沈大夫合力隐藏的秘密即将暴露。 她看向一脸关切的丈夫，想要扯出一个笑，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她不敢想象，当马魁以为替她寻来了治病良策，满怀期待的打开信封，看到的却是病危通知书......他该如何承受这种巨大落差带来的冲击。 她一时竟不知，是该让他提前有心理准备，还是尽量推迟他知道真相的时间。 “你到底咋了？总不能是跟马健似的，生病怕吃药打针吧？” 王素芳鼻子一酸，正要开口，门却突然被马燕推开了。 她手里拿着一瓶药酒，被屋里的乱象惊到，“这咋回事儿啊？你俩打架了？” 对上马燕的眼神，马魁没好气的反驳，“你瞎想啥呢，你妈没拿稳热水瓶，滚地下摔碎了。” 马燕这才松了口气，娘俩相依为命这么些年，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王素芳，就算是马魁也不行。 将药酒放下后，她从外面取来了扫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扫干净。 等到她出了房间后，马魁才想起来刚刚王素芳好像有话要跟他说。 “素芳，你要跟我说什么啊？” “啊？”王素芳回过神来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没啥。” 就在马魁还要继续问的时候，她慌张的岔开话题，“你快趴好，给你贴好膏药，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呢。” * 去红阳的打算，姚玉玲并没有提前跟汪新说，她打算给对方一个惊喜。 反正汪新的工作就是在火车站前的那片小广场巡逻，要是运气好的话，她一下车，俩人就能碰上咯。 她这次来总共带了两个大包，一个小包。 因为待不了多久，所以只装了一两件换洗衣裳，还有她的洗漱用品。 剩下两个大包都是给汪新带的东西，有之前让姚母给他做的新被子，还有这些日子她逛商场时给他买的换季衣裳。 毕竟小汪警察走之前，可是把自己那点布票全拿给她了。 还有不少从外卖系统里买的零嘴，肉干还有辣酱，这两样是汪新的最爱，必不可少。 准备行李的时候什么都想往进塞，只觉得不够多。 可拎着这两大包下车的时候，姚玉玲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汪新跟她心有灵犀一点，快点出现在她眼前！ “玲儿？” 第74章 馄饨 此时姚玉玲正将两大包行李放在地上短暂的休息一下，听到声音，她脸上瞬间迸发出了惊喜的光彩。 循声望去，就和同样欢喜的汪新对上了眼神。 确定是她后，汪新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走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看错了呢，咋都没给我来个信儿啊。” 顾忌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姚玉玲强压下自己久别重逢想扑上来给汪新个熊抱的冲动。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咋样，高不高兴！” 汪新笑着点头，落在姚玉玲身上的眼神片刻都舍不得离开，怎么都看不够！ “当然高兴啊。”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姚玉玲又俏皮的开口，“我这叫突击检查，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你表现咋样。” “行行行，都听你的，小姚领导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 注意到两人在这个位置停留太久有些挡人，汪新就想要带姚玉玲先安顿下来。 他动作自然的提起姚玉玲脚边的两个大包，感受到手上的质量后他讶异的挑眉。 “这回是能待得时间长点吗？” 但是下一秒姚玉玲摇摇头，打碎了他的期待，“还是就三天假。” 汪新有些失望的抿唇，“那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给你带的。”姚玉玲只背着一个小包，脚步轻快的走在汪新身边。 “给我？” “对啊！咋的了？” 姚玉玲好奇的问道，正常人收到礼物不都是满脸高兴嘛，汪新咋还蹙起了眉头。 “就是觉得......你辛苦了。” 在认识姚玉玲之前，汪新对男女之间的感情完全不开窍。 与恋人的相处模式也是在和姚玉玲的磨合过程中一点点摸索总结出来的，受她影响，性子有些直男的他也会大胆的讲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对此，姚玉玲非常满意！ 她不太喜欢含蓄内敛的爱，爱要在双方之间流动，让彼此接收才能焕发光彩。 比起爱，让对方感受到被爱更加重要。 “可不是嘛，你瞅我手这儿，都被袋子给勒红咯。”姚玉玲娇气的将掌心摊开在汪新面前，在对方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后，她又安抚的笑道，“但是我乐意。” “快走吧，等一会儿到了招待所，我给你看都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怪我......” “你再这样讲我可真不高兴咯。” 汪新的后半句被堵回了口中，走在前面的姚玉玲回头对他甜甜一笑。 怪他什么呢？ 怪两人相隔两地，难得的假期要舟车劳顿？ 还是怪因为对他的惦念，千里迢迢拎来了这么多东西？ 姚玉玲在心里否认，这些本就不是他的错，又怎么会怪他。 再说了，当他因为心疼懊恼的怪自己时，就算真有什么错，她也再生不出半点埋怨心思了。 “咋不走了？”汪新对着停下脚步的姚玉玲问道。 姚玉玲则是回他一个无语的眼神，他俩也真是一个敢带路，一个敢跟着走。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第一次来红阳啊？我哪认得路。” “嘿，我把这茬给忘了，下意识的跟着你走了。” 汪新憨憨一笑，“别急，也算歪打正着，没走错，再朝左边走几步就到我宿舍了。要不先去我宿舍看看？” 姚玉玲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是上班时间，宿舍里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只有跟领导打了招呼的汪新带着姚玉玲。 “这就是我宿舍了，我住这个床。” “哎呀，收拾的挺像样啊！”姚玉玲看着被叠成豆腐块的被子，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毕竟，她自己的被子都是常年平铺在床上。 “你坐这儿。”汪新将书桌旁的椅子拉过来给姚玉玲坐，然后就翻箱倒柜找东西去了。 “你找啥呢？”姚玉玲有些奇怪的问道，下一秒就看到汪新献宝似的拿着一盒大白兔奶糖过来了。 “没吃早饭吧？先吃块糖，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吃。” 汪新把之前沈大夫科普的低血糖危害牢牢记在了心里，在检点姚玉玲按时吃饭这方面格外的认真负责。 他一看火车的到站时间，就知道姚玉玲肯定没吃早饭。 “我不饿，没那么夸张的。” 姚玉玲吃了一块糖后，小声的为自己辩解。 但涉及到健康问题，汪新的态度非常坚定，他从糖盒里抓了一把放进姚玉玲的上衣口袋，然后拉着人起身。 “休息好的话咱就去吃饭了。” “不是说先把我带来的东西收拾一下吗？” “回来再收！”看姚玉玲还想再说些什么，汪新就加快了脚步。 “快走吧，我跟你说这家小馄饨去晚了可就吃不上了。” “是不是你之前信里提起的那个小摊？真有那么好吃吗？” 姚玉玲有点不信，汪新嘴巴不挑，好养活的很，他说的超级好吃得打折扣去听。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咱快去。” 姚玉玲跟着汪新到了馄饨摊后，就看到他熟门熟路的跟摊主夫妻打招呼。 “婶儿，要两碗馄饨。” “小汪来了啊？今天是跟同事一起？” 被他称做婶子的人，动作很麻利的包完手上的馄饨才抬头。 “哟，今天带姑娘来了啊？” “嗯呢，我对象。专门从宁阳过来找我的。”汪新大大方方的跟人介绍着姚玉玲，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诶呦，这姑娘长真俊。” 婶子也毫不吝啬夸赞的话，十分捧汪新的场。 等到两人在椅子上坐定，汪新脸上依然挂着臭屁的笑容。 “快尝尝。” 婶子很快就端来了两碗煮好的馄饨，汪新递来了一只瓷勺招呼她赶紧吃。 刚刚汪新付钱的时候，姚玉玲也听到了价格，一碗六毛。 当时她想着，毕竟不要票，比国营饭店的稍微贵一点也情有可原。 可见到实物后，她瞬间推翻了之前的想法，老板真的不会赔钱吗？ 这汤底是鸡汤，上面除了紫菜还漂浮着鸡肉丝和蛋皮丝，一碗足足有十几个皮薄馅大的馄饨，让人看着就胃口大开。 “我要的不是小碗嘛，居然也有这么多啊？” 第75章 文工团 姚玉玲吃不完，就打算从碗里分出一些给汪新。 “你先吃，剩下的再给我。”汪新语气自然的说道。 “给你们夹了一点我自己腌的小咸菜。” 婶子手里的咸菜碟堆得高高的，笑眯眯的朝着正在品尝馄饨的姚玉玲问道，“姑娘味道咋样，喜不喜欢？” “老香了，之前就总听他提起，给我馋够呛，婶子你手艺真好！” “喜欢就行，你俩吃着我先忙去了。” 汪新同姚玉玲解释道，“我第一次来吃的时候，正好遇上几个泼皮无赖在闹事，我就顺手帮婶子解决了。之后我每次来，她都很热情的招呼，份量也给的很多。” 刚开始的时候，汪新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这是变相在占便宜。 人民警察的觉悟不允许他心安理得的接受，所以他就有段时间没来光顾小摊。 然后有天巡逻的时候，就被婶子堵了个正着。 “小汪，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汪新的馋虫就被勾出来了。 “咋的，吃腻婶子的手艺了？” “怎么会，我天天吃都不会腻！” 汪新闻言立马反驳，和婶子的手艺一比，他们单位食堂被衬得跟猪食似的，他怎么会吃腻。 “那怎么不来啊？” “我就是觉得您太客气了，老占您便宜我心里过意不去。” 婶子一听嗔怪道，“大老爷们儿计较这个干啥？你也帮了婶子很多。”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婶子摆摆手，不跟他打嘴仗，只撂下一句，“晚上记得来！” 汪新不想占便宜，就经常给婶子家孩子带点吃的用的，双方就这样走动起来了。 听完之后，姚玉玲感叹起了汪新的好人缘，似乎不论在哪他都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婶子给的份量实在太多，再加上她下车前还吃了饼干，最终还是剩了四分之一。 汪新吃完自己那碗后，一点没犹豫的将姚玉玲剩的接过来。 “多吃些才长个子。” 他语气像是在教育熊孩子一般，惹得姚玉玲轻笑。 她托腮看着大口吃饭的汪新，反驳道，“这个年纪吃再多都不会长个子了，而且我本来也不矮。” 饭后，汪新送姚玉玲去离单位最近的招待所，越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他就越是愁眉苦脸。 姚玉玲笑着用食指抚平他蹙起的眉心，“这是怎么了？” “不想去上班。” 本就对在小广场巡逻这份工作不满意，姚玉玲的到来更是加剧了他的抗拒。 “小广场就那么大点，一天到晚连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难遇到。” 姚玉玲认真的听他讲着，还将倒好的茶水适时的递给说的口干舌燥的他补充水分。 “唉，我多会儿才能办个大案子啊。” 看汪新蔫头耷脑的样子，姚玉玲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可工作上的事情，她还真帮不到汪新什么。 汪新回头一看，就发现她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噗嗤一下乐了出来。 “你这又是咋的了？” 姚玉玲语气严肃的把他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拂开，“别闹，我这想事情呢！” “想啥事儿呢？” “想怎么帮我们小汪警察破个大案子。”姚玉玲装似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 “那想到了吗？” “有点困难，但我觉得帮助卖馄饨的婶子，还有很多你巡逻过程中遇到的人，也是很重要的积累。这些平凡的事儿里指不定就冒出一个大案子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好！” 汪新将制服整理好，走前不放心的又吩咐道，“我一下班就来找你，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出去逛逛。但我觉得坐了一夜车还是休息一下，我明天后天休息，你想去哪我都能陪你。” “睡觉的话，把门关好，别随便给人开门……” 姚玉玲忍无可忍的将还在絮絮叨叨的汪新推出了门外。 差不多就行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就招人烦了哈！ 送走汪新之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去逛逛。 如果下午补觉的话，晚上又睡不着了。她以前就是个夜猫子，好不容易作息变规律了，可不能随意打乱。 姚玉玲的目的地是当地的文工团，她有个关系不错的老同学在那里工作。 跟门卫大爷登记过后不久，徐颖就小跑着来大门口接她了。 “玉玲！真是你啊，我刚刚听到时候都有点不敢信，咱俩从毕业分配后好像就没见过了。” 徐颖热情的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里面走。 “可不是嘛，所以我这一到红阳就来找你了！” “你怎么来红阳了？” 徐颖和她关系好，所以很清楚她在这里并没有亲戚，此时有些疑惑的问道。 “来看我对象！” 徐颖瞬间激动起来，“哎呀妈呀，你都有对象了？我记得咱读书那会儿，追你人可多呢，你都不正眼瞧人家，这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姚玉玲被她夸张的语气逗乐，“晚上一起吃个饭不就知道了？” “那感情好，提前说好我做东哈，你别到时候跟我撕巴。” 姚玉玲点点头，转而问道，“我这会不会影响到你工作啊？” “影响啥？我这一天到晚都要闲出屁了。没演出的时候整日就在办公室里看看报纸喝喝茶水，打发时间。我们这种地方上的小文工团就是这样。”徐颖耸了耸肩膀自嘲道。 “你应该挺忙的吧，得跟车，不过你们铁路上福利待遇都好。” 姚玉玲闻言点点头，“确实不算轻松。” “对了，我带你去那边那个练功房瞧瞧，我们团长最近从下面带回来一个好苗子，听那嗓子唱歌简直就是享受。” 徐颖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原本要带姚玉玲去她办公室，现在脚步一转直接冲着练功房去了。 “不过，我们这小地方应该是留不住他，团长说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徐颖回头看了一眼姚玉玲，“哦对了，还有你们铁路文工团呢。” 这间练功房比较小，最近被团长特批给乔树岩单独使用。 他家里穷的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自然没条件让他接受声乐训练。 团长惜才，安排团里的声乐老师这段时间给他集训。 第76章 美强惨 一路走来，不少人同徐颖打招呼，现在的人们又大多热情，跟在她身后的姚玉玲简直脸都要笑僵了。 终于两人到了目的地，可似乎运气不太好，练功房内并没有歌声传出。 “咋回事儿啊？人是不在吗？” 徐颖纳罕道，乔树岩可是个拼命三郎性子，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泡在练功房内。 正当她踮脚想要透过窗子看屋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时，练功房的门被打开了。 “颖姐，你这是？” “哎哟。” 姚玉玲根本没来得及打量乔树岩，就被徐颖的一声惊呼吸引了注意力。 探头探脑观察的时候，徐颖没注意脚下，险些滑倒。 姚玉玲和乔树岩都快步上前，伸手去扶他。 不愿在团里的红人面前丢脸，徐颖摆了摆手，硬是自己稳住了身形。 “还跟在上学时候一样，冒冒失失的。” 确定徐颖没事儿之后，姚玉玲才有了吐槽的心情。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儿嘛，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徐颖生怕她继续唠叨，赶忙转移话题，招呼被冷落的乔树岩。 “这是姚玉玲，我好姐妹儿，从宁阳来玩两天，我就寻思给她炫耀一下咱这小地方也有人才。” 姚玉玲注意到，听到人才这两个字的时候，乔树岩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仍是眼眸含笑，宠辱不惊。 想来这些日子萦绕耳畔的夸赞，已经让这个曾经的乡下少年做好了万众瞩目的心理准备，星味儿在他身上初具形态。 “玉玲姐。” 乔树岩耐心地听徐颖讲完后，温润一笑，眉眼弯弯的同姚玉玲打招呼。 不怯场扭捏他的正准备直接来两句展示的时候，有人火急火燎的跑了上来。 “乔树岩！”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吸引了在场三人的目光。 来人是保卫科的小李，没等大家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儿，小李就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将来意吐露。 “你快躲躲吧，你妈带着你嫂子还有你那几个侄子侄女又来了。” 姚玉玲偏头看向身侧的乔树岩。 只是一句话，几秒的时间，他就彻底变了脸色，极力压抑，却仍然无法阻止负面情绪在他的周身蔓延。 原本上扬的嘴角此时像是一条平直的线。 姚玉玲回头看向徐颖，只见此时她也担忧的望向乔树岩。 原生家庭似乎是面前这个青年不能提及的隐痛。 好半晌，乔树岩才开口，扯了扯嘴角勉强对着徐颖和姚玉玲勾起一个礼节性的笑，“不好意思啊，颖姐，玉玲姐，得下次给你们表演咯。” 徐颖赶忙摆摆手，“说这个干啥，你快听小李的躲躲，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只管来找我。” 看着脚步匆匆离开的乔树岩，徐颖叹了一口气。 “唉，这么好的人，怎么偏偏摊上了那样一个家庭？” “怎么回事儿啊？” “走吧，先去我办公室，我慢慢跟你讲。” 徐颖和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女同志共用一间办公室，姚玉玲和她到的时候，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对此徐颖见怪不怪，她帮姚玉玲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招呼她坐。 “刘姐肯定又是去看热闹了。” 姚玉玲了然的点点头，“你快说说，那个乔树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不是怪他那个爹妈？你说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了那么个家庭。” 徐颖提起那对老夫妻就恨得牙痒痒，“团长当时说要带乔树岩回来，要是正常父母肯定会为儿子有好前途高兴。但是这对夫妻不一样，他们眼里只有那个无恶不作的大儿子，根本不把小儿子当人。” “两人当时眼珠子一转，跟坐地起价的土匪一般，说团长要想把人带走起码得给他们一百块钱。” 姚玉玲听着也是荒谬极了，但是更荒谬的还在后头。 “村里人说，乔树岩能长这么大简直就是个奇迹，从小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长身体的时候就为了赚工分去做很辛苦的活。” 徐颖正义愤填膺说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刘姐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是同徐颖如出一辙的愤怒。 “小颖，你是不知道，那一家子真的是缺德到家了！他们来找团长，说要预支小乔之后几年的工资。” 刘姐带回来了最新的八卦，“他家大儿子跟人瞎搞，被人家男人回来堵床上了，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把人家打进医院了。” 徐颖和姚玉玲同时惊呼出声，刘姐继续说道，“还不止呢，小乔的大哥现在被关在派出所，那家人狮子大开口，拿不出赔偿坚决不松口。” 徐颖给刘姐添了一杯茶，接过话茬，“团长肯定不可能答应啊，咱们团很明显留不住这个好苗子。” “可不是嘛，团长让保卫科的人把人拉了出来，然后他们就哭哭啼啼的去找小乔。” “找小乔有什么用啊，这一家人简直就是蚂蟥，要吸干他的血才行。”徐颖气愤的摇了摇头。 “我现在倒觉得，咱团留不住人反而是好事儿，去越远的地方越好，远离这一大家子黑心肝的。” “可不是嘛！”刘姐附和道。 转头看向俏生生坐在一旁的姚玉玲，刘姐拦住了正准备介绍人的徐颖。 “这是你那个……叫玉玲的朋友对不对？” 姚玉玲笑着点头，“您咋知道的？” “徐颖分配过来之后，办公桌上摆着一张毕业时候的合影，这小妮子挨个给我介绍过的，说你们俩多么多么要好。” 刘姐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有安排的话就先走吧，这儿有我盯着呢。” “那就麻烦刘姐，我们俩先走了。” 坐在徐颖的自行车后座上，姚玉玲奇怪的问道，“怎么还不走？” 徐颖无语的回头看她，“姐，你不指路我怎么知道往哪骑！” 姚玉玲被她控诉的神情逗得咯咯直乐，“我把这茬给忘了，咱先去趟派出所那边。” 徐颖没急着骑车，反而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兴奋的问道，“你对象是警察啊？” 第77章 仙人跳 “对啊。” 姚玉玲笑眯眯的点点头，一提起汪新她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满意劲儿。 就她这眉开眼笑的样子，徐颖都不用问，就知道自家好友是真的幸福。 徐颖骑车的时候嘴巴也没闲着，促狭一笑，“你快跟我说说你俩的事儿。” 到了派出所门口，徐颖刚把车子锁好，没看到姚玉玲的对象，却是看到了另外一个熟面孔。 而且，正处在话题中心！ 姚玉玲和徐颖对视一眼，还没等两人想好，要不要去看这个热闹，那边就发出了剧烈的咆哮声。 乔树岩像是一棵孤立无援的树，脚下生了根一般立在那里，面上无悲无喜，默默的承受着对面老人的厮打。 “你说，你是不是要气死你娘我啊？”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刚出生我就应该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是，你现在是有体面工作了，不准备管老家的爹娘还有哥哥死活了是吧。” “他可是你亲哥，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仁不义的儿子。” 要不是姚玉玲跟乔树岩在此之前已经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听徐颖给她讲了这家人的复杂关系。 光听老太婆的这番唱念做打，乔树岩简直就是那罪大恶极之人。 姚玉玲眉头紧锁，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 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徐颖率先看不过去，呛声道，“你这老太婆大字不识一个，颠倒黑白的功力倒是一流。” 老太婆循声看过来，眯着一双哭肿的老眼，恶狠狠的瞪人，“我们家的事情，用你这个外人管？” 老太婆现在恨毒了徐颖，她过去的生活都只是在村里的那一亩三分地，她的世界里撒泼打滚就能解决问题。 她才没有什么家丑不外扬的观念，看到众人因为她的说辞，厌恶的对乔树岩指指点点，她心里得意极了。 姚玉玲注意到老太婆要扑过来，眼疾手快的拉着徐颖往旁边一闪，老太婆险些扑倒在地。 “干什么呢？这可是派出所门口，你就想打人？” 乔树岩在注意到自家老娘的动作之后，就迅速的走过来把徐颖和姚玉玲挡在身后，他小声的同两人说了声谢谢，紧接着又是一句抱歉。 徐颖看不惯老太婆嚣张的气焰，袖子一撸，就指着她开骂。 “你还恶人先告状上了？要我说小乔有你这么个妈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小时候一顿饱饭没吃过，长大了好不容易有个铁饭碗，却被你们一家子吸血。” “你怎么不敢跟大家伙说说，你问这个刚刚开始工作的儿子要多少钱呢？你那简直就是要逼死他。” 老太婆眼珠子一转，争不过就打算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哭。 汪新处理完工作，心情极其愉悦的准备跟自家对象去吃饭。 可还没下台阶，从高处一望，侦查能力极强的小警察迅速发现了热闹中央的那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吗？ 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快步跑来的同时大声喝道，“干什么呢？都赶紧散开。” 老太婆动作极其麻利的站了起来，面对这些小姑娘她能逞厉害，可看着公安她发怵。 这些人冲进家里把她儿子带走的时候，她哭破喉咙都没用。 “没事儿吧。” 汪新将人群疏散开，第一时间走到了姚玉玲身边，确定她没有吃亏。 “我没事儿。” 汪新和乔树岩两个大男人站在身边，徐颖更有底气了，立马准备跟老太婆再战三百回合。 但是一旁的姚玉玲不太赞同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她们除了能进行无休止的骂战，对于解决问题无济于事。 “公安同志，我跟我儿子说话，这丫头就冲进来管东管西，我可没挑事。” 老太婆一边辩解，一边招呼在旁边看戏的孙子孙女扶她走人。 姚玉玲从那几个孩子看向乔树岩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仇恨，这哪里是亲戚，分明就是仇人。 直到那三人走远，乔树岩才呼出一口气，脊背像是被压垮了一样颓然。 他嘴角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颖姐，谢谢你哈......” 汪新看着安慰乔树岩的徐颖，和姚玉玲偷偷说起了小话，“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姚玉玲看了一眼当下情况，觉得还是得自己来主持局面，出声招呼徐颖。 “颖颖，我看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先吃东西再慢慢说，你看咋样？” 徐颖此时也早已口干舌燥，立马同意了姚玉玲的提议。 “我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这是我上学时候的好姐们儿徐颖，这个是我对象汪新。” 徐颖在和汪新互相认识之后，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乔树岩正失魂落魄的准备离开，一把就攥住了人的衣袖。 “你走什么啊？现在回去食堂也没饭吃了，你跟我们一起，我请客！” 一行四人到国营饭店简单点了几个菜，到付钱时候，汪新眼疾手快的抢着买单。 “不是说好我尽地主之谊嘛，玉玲。”徐颖拿着没有付出去的钱票不满道。 姚玉玲耸了耸肩装无辜，“哎，这可不是我抢着付的。” 汪新笑着开口，“你留着下次和玲儿你们姐妹俩再约。” 他一边给姚玉玲烫餐具，一边开口道，“乔中岩是你大哥？” “嗯。” 姚玉玲看向身旁明显知情的汪新，在徐颖期待的眼神中开口问道，“乔中岩是怎么回事儿啊？” 汪新开始讲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能够和解，自然不至于坐牢，可问题在于那家人的态度坚决的很，狮子大开口一般要赔偿，要你大哥打人的误工费营养费，要睡了人家老婆的赔偿。甚至要是不依，人家那女同志还要告他强奸。” 姚玉玲越听越感觉不对味儿，怎么有仙人跳的意思？ 乔树岩无措的咬着下唇，他知道自己的家庭烂到了极点。 今天不过是一个开端，不跟这个家庭切割的话，他永远都不会有平静的生活。 但是，想要切割，那些人毫无疑问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血肉...... 第78章 少女心事 徐颖见乔树岩没说话，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焦虑，“小乔，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啊，你那个家就是个无底洞......” 正当她还语气激动的要说些劝诫话语时，回过神来的乔树岩开口保证，“颖姐，你放心，我知道我不能任由这样继续下去。” 徐颖同乔树岩四目相对的瞬间，原本的一肚子话瞬间被抛之脑后，她眼神飘忽的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姚玉玲看着自家好友脸上的羞涩，算是彻底确定了她的心思。 怪不得，一见面就献宝似的带着她去听人家唱歌。 她们姐俩能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对颜值这方面要求严格。 “只是这件事情我想彻底不管肯定是没法子的。”乔树岩无奈苦笑，“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借着处理这件事情，跟家里切割。” 汪新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再加上和姚玉玲交换眼神，明白了她要帮忙的意思，就主动开始出谋划策。 “这样吧，明天我们跑一趟，看看和那户人家能不能达成和解。” 因为这个小插曲的出现，四个人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饭桌上的谈话全都围绕怎么和那户人家以及乔树岩的吸血鬼家庭谈判展开。 “我看你妈也就是个纸老虎，只知道跟你横，对其他事情都一点办法没有。”姚玉玲继续建议道，“你就在她面前夸大事情的严重性。” 徐颖眼睛一亮，接过话茬，“她眼里只有她的大儿子，无论如何肯定要救人，你就借这个机会，要求他们跟你签断绝关系的协议！” 听到徐颖大咧咧的把断绝关系说了出来，姚玉玲飞速的观察了一下乔树岩的神色，好在对方已经彻底对那个家失望，面上没有半点异样。 要是这次计划进行的顺利，乔树岩真的能同原生家庭切割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婚恋对象。 在国营饭店门口分开前，徐颖对着汪新和姚玉玲真诚的开口道谢，“真的谢谢你们。” 姚玉玲见不得她这么正式，俏皮的拍了一下她胳膊，“哎呦，这还是我的好姐妹徐颖吗？这么客气，拿我当陌生人呢？” 不等徐颖开口，就快步走到了她身边，附在耳边，语气暧昧的轻声说道，“今天就先放过你，等事情解决了，你可得跟我说说啥时候看上人家的。” 徐颖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偷瞄乔树岩，确定他没有听到之后才小声嘟囔道，“你都看出来了？” 姚玉玲翻了个白眼，“大姐，我又不瞎。” 身旁的汪新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徐颖没了争辩的心思，逃一般的丢下一句，“明天还有好多事儿呢，早点回去休息吧。”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只是，她忘下了乔树岩...... 又小跑着回来，拉着人离开，动作僵硬甚至有几分滑稽。 汪新和姚玉玲相视一笑，“瞧她那样，好像生怕咱俩跟小乔说点啥。” “那毕竟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汪新认为他很能理解徐颖的心情，在他和姚玉玲的暧昧推拉阶段，他的这颗心一天到晚跟坐上了过山车一般。 “就是你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还得忙这个事情。” 姚玉玲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毕竟她还记得，汪新说明后天休息可以陪她时，兴奋的眼神。 汪新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朋友的事情我当然得帮了，再说能跟你在一起干啥都行......” 第二天一早，徐颖就带着乔树岩出现在了姚玉玲住的招待所。 姚玉玲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就看到了黑眼圈很重的两人，被吵醒的那点不满瞬间压下，招呼两人进来。 “你们这一宿都没好好睡吧？” “可不是嘛，几乎都没合眼，一听到隔壁宿舍的人起来之后，我跟人说了一声帮忙请假，就跑你这儿来了。” 乔树岩脸上愧疚的神色更浓，“颖姐，对不起，让你为我的事情这么操心。” 可对方这破碎感十足的样子，徐颖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抱怨。 姚玉玲看着情意绵绵的两人，觉得牙酸的要命，偏偏又收到了徐颖的眼神警告，不能说什么调侃的话。 好在这时敲门声解救了她，她小跑着去开门。 “我也不知道你想吃哪个，就各种给你带了点，可能有点多。” 汪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平日觉得好吃的他都想买给姚玉玲尝尝，等到买完看着拎满的两只手，他才意识到买多了。 “没事儿，正好这儿还有俩没吃早饭的呢。” 徐颖接过他俩手上的饭盒，一打开就忍不住吐槽，“汪新，你这是把咱红阳跑了一圈，好吃的都买来了。” 这下齐活了，两个心里有事儿睡不着，一个早起为了买早餐，还有一个认床辗转反侧。 吃饱喝足之后，四个脸上带着不同程度黑眼圈的人出发向那户人家去。 “咱怎么去啊？”不了解红阳的姚玉玲开口问道。 “可以坐公交车去。”因为要去的地方是乔树岩的老家，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道。 “还是骑车去吧，那边也不算太远。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骑车去方便一些。” 当然，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原因，去村里的公交车上人挤人，姚玉玲肯定受不了。 汪新的提议得到了另外三人的认同，姚玉玲很自然的坐到了汪新的自行车后座上，搂着汪新的腰，回头就准备招呼徐颖和乔树岩出发。 只是这时才发现，两人还没有上车。 刚刚徐颖习惯性的去握自行车把，却和乔树岩的手碰到了一起，两人都像是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你......” “颖姐，我来骑车载你吧。” 乔树岩的声音有些沙哑，与平日不同，但处在心乱状态的徐颖，并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这其中还带着几分与她相同的情谊。 她胡乱的应了两声，直到姚玉玲招呼两人出发，才回过神来坐到了后座上。 两辆自行车并排，姚玉玲看着只用手指扶着一点车座的徐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徐颖，你再往后坐点都要掉下去咯。” 像是要印证她的说法一般，很快就遇到了一个坑洼，车子一颠，徐颖惊呼出声。 “颖姐，你可以搂着我腰......” 第79章 惯犯 徐颖下意识的顺着心上人的话，双手环上了他的腰身。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身形单薄的男人，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瘦弱，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不同于那些大腹便便做办公室男人的精壮。 徐颖的指尖在他的衣料上摩挲了两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在场。 她像是烫手般的手指一缩，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之后，姚玉玲和汪新两人配合默契的收回眼神，假装看天。 “这天真蓝。” “啊，哈哈哈天气真好。” 看着表情煞有介事的两人，徐颖有些无语的出声提醒，“别装了，老实看路，不然一会儿掉沟里我俩可不管。” 汪新和姚玉玲八卦的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到达乔树岩老家之后，汪新出声提议道，“我们直接上门的话，多半还是会无功而返，我昨天晚上也跟我同事商量了一下，我们一致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如跟和那户人家不对付的人下手，问问情况。” 四人一拍即合，同意了这个行动方案。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发现，这户人家的名声是真的不太好，简单一问就有好几家同他们不对付。 只是那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对于解决问题并没有大的帮助。 直到几人来到村尾这户人家时，姚玉玲看着对方警惕眼神中藏不住的怨恨，心想这回应该是找对人了。 老妇人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乔树岩，没等他们开口，就出声道，“你就是隔壁村老乔家那个小儿子吧。” 既然对方已经说了出来，再假装外乡人什么的也没了意义，乔树岩索性点头承认。 “我家以前的条件，在村里也算是数一数二。”老妇人自顾自的开口道，“但现在你看，这村里的人家都盖了新房子，只有我家......” 四人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在跟她们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接下来应该就要说到重点了。 “那一家人游手好闲，但却能时常有肉吃，有新衣裳穿，你们说凭什么呢？”老妇人嗤笑一声，“咱们老农民都是靠天吃饭，用这双手赚钱，但人家不一样，人家赚的是卖肉钱。” “那家那个贱女人，就是个千人骑的东西。” 老妇人情绪上头，嘴巴里的用词越来越不干净，汪新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姚玉玲的耳朵。 这样的行为隔音效果其实只能算聊胜于无，那些污言秽语依旧会传入她的耳朵。 但姚玉玲的注意力却转移到了一旁的汪新身上，对方神情严肃认真，拿出了平日的工作状态，从老妇人发泄情绪的咒骂中抓取着关键信息，而一双手则是严严实实的捂在姚玉玲的耳朵上。 姚玉玲一直认为，柔弱之类的形容词，总是会被用于地位不平等的另一方身上，没有哪个成年男人会希望相伴一生的伴侣柔弱。 汪新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不会大男子主义的拒绝她的参与。但同时作为恋人的他又会在一些细节问题上，体现自己的呵护。 老妇人的情绪发泄终于告一段落，正当汪新要松开捂着姚玉玲耳朵的双手时，低头就看到了对方正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还是徐颖的轻咳结束了两人之间的眼神拉扯，“您的意思是，这家人一直是通过这样的手段谋利？” “不止咱周围这几个村，甚至更远的地方，那些条件好的男人，哪个没上过这老娘们的床？” “这家人就是见人下菜碟，惹不起的就老老实实让媳妇儿卖肉。好欺负的他们就假装捉奸，也不声张闹大，就是讹点吃的喝的。” “你大哥算是最倒霉的了，谁让他这么虎呢？直接把人给打了，那人在家里可宝贝着呢，自然不能善了。” 晚上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四个人都心事重重。 徐颖耐不住气，最先开口，“咱们能不能让这些人作证，直接让那家子恶人牢底坐穿。” 汪新接过话茬，“这事儿应该没这么简单，这家人这么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那些人被讹的金额不大，当时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认下了，现在自然更不愿意冒着风险站出来。” “他们应该是这些年下来，继续做这个也没有什么赚头了，所以才心一横，最后闹开搞笔大的。” 汪新看了一眼乔树岩的脸色，紧接着说起了最关键的问题，“主要是，把他们送进去鱼死网破的话，乔大哥肯定也没好果子，老太太那边......” 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在座几人都清楚，毕竟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帮助乔树岩从那个糟糕的家庭中解脱。 乔树岩打破了良久的沉默开口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息吧，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他和徐颖告辞之后，汪新和姚玉玲这对小情侣终于有了独处的空间。 “唉。” “唉声叹气做什么？”汪新一边问，一边捏住了姚玉玲的鼻子。直到对方同他打闹，脸上愁眉苦脸的神色消退，才心满意足的松了手。 “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啊？” 汪新神色如常，来到红阳的日子里，他处理的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见了不少亲生兄弟闹得跟仇人一般。 姚玉玲不是个能受委屈的性子，想到这里她就格外满意自己和汪新简单的家庭关系。 “怎么突然笑了？” 姚玉玲狡黠的开口道，“我想到一个问题，要是我和你爸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汪新显然被这个刁钻的问题一噎，看他的神情，姚玉玲愈发觉得有趣，本来随口一提，现在硬是好奇了他的答案。 “嘿！你这......那我要是跟你妈一起掉水里，你救谁？” 姚玉玲神情自若的端起来茶杯，“我妈会游泳，能连你一起救了。” 汪新不愿意她这么轻易就回答上来，也化身幼稚鬼不依不饶追问，“不行，那要是你必须下水呢？” 姚玉玲笑出声来，“那你完蛋咯，我不会游泳，我妈肯定救我。” 第80章 射击比赛 “怎么又唉声叹气的啊？” 姚玉玲无奈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徐颖。 这看的是喜剧没错啊？可这人每隔几分钟就长吁短叹的，和周围欢快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就是操心，也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解决掉，还有他那一大家子不好相与的亲戚......” 姚玉玲眼看身边的人就要开始长篇大论，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哎呦，我的好姐姐，咱一会儿再说这些行不行？电影票都浪费了。”姚玉玲故作俏皮，“再说了，你得相信乔树岩，他是个大男人，总不可能真就只指望你护着。” “你是想给他当恋人，还是妈啊？” “玉玲！” 徐颖被她调笑的话臊的脸一红，勉强从忧虑的心情中解脱，好在这时电影也到了尾声。 “道理我都懂，可就是控制不住担心。之前每次见他那个妈，都跟要吃人一样，他都没啥反抗......” 姚玉玲看着关心则乱的好友，拍了拍她表示安抚，“他不让你一起去就是因为不想在你面前暴露软弱的一面，而且，还有汪新陪着呢。” 徐颖勉强勾起一个笑，“真的多亏你俩了......” 姚玉玲赶忙打断她的客套话，“我的好姐姐你再客气的话，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真谢谢就我俩结婚时候包个大红包。” “行行行。” 汪新陪着乔树岩先是去找了他家里人，招待所的小房间里挤着乔母几个侄子还有他的嫂子。 事情解决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顺利许多，汪新的这身警察制服足够唬人，再加上乔家人本就是窝里横的性子。 汪新和乔树岩两人一唱一和，把他大哥事情的严重性疯狂夸大，又在老太太面如死灰的时候，话音一转。 老太太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上来紧紧握住乔树岩的手。 死盯着他的那双眼睛没有一点来自母亲的慈爱，只有对其价值的审视，以及想要榨干他身上油水的精明。 乔树岩愣神的时间里，汪新有些担忧的望向他。 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便是由乔树岩说出让他帮忙解决问题的条件是断绝关系。 他若是心软了，之前的铺垫以及努力就全部功亏一篑了。 好在，乔树岩很快回过神来，一根一根的掰开了乔母抓着他的手。 听到断绝关系这四个字，老太太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骂人，“还断绝关系，你怎么不上天呢？” 乔树岩的大嫂拽了拽骂骂咧咧的老太太，“妈，孩子他爹还在牢里蹲着呢。” 眼看摆出母亲的身份怒骂已经无法再压制这个儿子，乔母坐到了床边，背对乔树岩。 “只要能把你大哥弄出来，你这个白眼狼爱咋咋地。” 汪新松了一口气，准备招呼乔树岩离开，避免待在这里的时间一长，事情再有变数。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乔树岩对他说道，“再稍等一下。” 语毕，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纸，慢条斯理的展开。 “既然您同意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吧。” 嚯！ 汪新有些吃惊的看着那白纸黑字的断绝关系协议。 这几日的乔树岩大部分时间处于沉默状态，他们还生怕对方心软。 没想到闷不作声的准备了这个，倒是个拎得清的。 “你你你......” 乔母指着乔树岩的鼻子，这次的愤怒倒是真实了许多。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她这个当娘的怎么对乔树岩都可以，但对方要是迫不及待跟她撇清关系，那就是不仁不义。 乔树岩态度坚定，最后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看着乔母签字摁手印的时候，他的眼神才有了些许波动。 从乔母这里离开之后，两人又去寻那家人，软硬兼施，汪新吓唬对方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是要蹲大牢的，乔树岩又温声说愿意承担合理的赔偿。 这样一圈跑下来，事情终于算是得到了初步的解决。 但是最后敲定的赔偿金额对于乔树岩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回去的路上，汪新拍了拍他的肩膀，“钱不够的话，我也能帮着想想办法。” 乔树岩摇了摇头，“已经麻烦你们够多了，反正他们答应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筹钱，我再自己想想办法，这个就先不用跟颖姐说了。” 三天的假期一晃而过，轻装上阵的姚玉玲离开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 看着徐颖带来的东西她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让阿姨忙活了一天啊。” “咱读书的时候你就最喜欢吃我妈做的这个蘑菇酱还有这些小菜，我一说你来了，老太太自己忙前忙后准备的，和我可没关系。” 沉甸甸的挎包被徐颖交到了姚玉玲手上。 临别拥抱时，姚玉玲看着面露不舍的徐颖，帮她掖了掖耳边的碎发，轻声说道，“别难过了，我有种预感，我们之后会经常见面的。” 当时的两人，都以为这话只不过是随口一讲，谁知却一语成真。 半个月后，姚玉玲抓着刚刚收到的汪新来信欢呼出声。 “哟，玉玲，这是汪新又写信来了？” “吴婶，你咋知道的？” “还我咋知道？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拿到信在路上就等不及看了，肯定是他的信。” 姚玉玲笑眯眯的附和，“您聪明。” “你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消息吗？”吴婶打听着消息，“是不是汪新要调回来了？” “他要回来参加一个射击比赛。” 不过，姚玉玲如此兴奋自然不仅仅是因为此。 更重要的是，今天领导给她新交代的工作任务就是去主持这个射击比赛。 她要先保密，到时候汪新看到她一定很惊喜！ “参加比赛啊，那到时候吴婶也去给加油！” “好嘞，到时候我叫您。” 姚玉玲刚跟吴婶道别，一抬眼就看到牛大力堵在了自己身前。 “姚儿，这汪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姚玉玲不希望任何人破坏她的好心情，所以在牛大力支支吾吾说出惹她不高兴的话之前，及时打断。 “大力啊，我和汪新的事儿我们自己有数，我着急回家，咱就先不说了。” 第81章 泡汤惊喜 “汪新回来啦！” 几乎是在他刚踏进家属院的瞬间，院子里的两个大广播就迫不及待的同步传达了这个消息。 不同于蔡婶只是向街坊四邻知会一声，吴婶就有针对性多了，此时正扯着嗓子在姚玉玲窗户下喊人。 “玉玲啊，快下来，看看谁回来了。” 汪新有些无奈，这样一喊，哪里还有惊喜可言。 蔡小年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眯眯的撞了撞他的肩膀，“兄弟，回来咋都不吱一声，我去接你啊。” 没等汪新接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笑的暧昧，“就算你更想见人家小姚，我也能帮忙提提行李啊。” 汪新白了一眼打趣他的蔡小年，“我跟玲儿也没说，我想着给她个惊喜，赶最早一趟车回来的！” 吴婶的大嗓门很快唤醒了睡美容觉的姚玉玲，急促的叫声让她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本能的趴到窗前撩开帘子向下看。 嗯？ 吴婶发出的动静大，但对她的吸引力还是逊于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汪新，她的目光一下就锁定了自家男朋友。 同时神游天外的想，这就是主角光环吗，周围这么些人都被衬成了背景板。 “早上好。” 汪新语带笑意的这一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什么主角光环，分明就是情人滤镜。 等等！ 姚玉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从被窝里起来。 她面色懊恼的跑到书桌前抓起自己的小镜子，果不其然刘海有点不听话了。 “看起来好呆啊。” 姚玉玲争分夺秒的开始洗漱，整理衣着，在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满意笑容时，敲门声准时响起。 开门后，汪新却不急着进门，而是自上而下的认真打量一番，才摸着下巴给她伸了个大拇指。 “这是干嘛？” 姚玉玲被他的反应逗乐，招呼人进门。 “夸你的意思，打扮的好看！” “那意思我刚刚在窗边看你的时候不好看呗？” 接过汪新递来的早餐，姚玉玲开始使小性子继续发问。 “咋可能？啥时候都好看！” 和姚玉玲恋爱一段时间的汪新，接招水平直线进步，面不改色的一连说了许多好听话，把人逗的喜笑颜开。 “我都没来得及拦吴婶，她就跑你窗户下喊你了。” 汪新撇了撇嘴，一方面是准备的惊喜泡汤，另一方面则是...... 他也是要形象的好吧！ 挤了这么长时间火车，他想的是收拾精神再出现在玲儿面前的。 感受到汪新的怨念比她还重，姚玉玲的那丁点不愉快也全部消散。 “对了，我一会儿射击比赛，咱俩一起去？” 姚玉玲喝粥的动作一顿，“不行，我一会儿还得去单位一趟，不能跟你一起。” 汪新很是意外，觉得手里的油条都不香了，整个人就像一只失落小狗。 “啊？不是说要去看我比赛嘛。” 他说话的尾音上扬，听起来就像撒娇，搞得人心里软软的。 姚玉玲险些就要忍不住告诉他，今天的比赛自己是主持人。 但是一想到，汪新准备的惊喜被吴婶破坏了，她的胜负欲就上来了，打定主意要给汪新一个惊喜。 她不去看对面的人，垂眸像是要把面前的这碗粥看出花来。 “哎呀，你放心，我保证我肯定会去看的，就是晚一点到嘛。” 姚玉玲急忙转移话题，问起了他在红阳的工作生活，又给他说起了他不在的日子里，家属院的八卦。 “高考成绩出了。” 汪新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们单位有个同事家孩子没考上，每天愁眉苦脸的。” “咱院里也有俩高考生呢。” “我知道啊，燕子和文文嘛。文文考上了？” 姚玉玲笑眯眯的点点头，转而又问，“你怎么不问问马燕？” 汪新挠了挠头，“燕子考大学主要是被我师父压着，她本人对这个看的很淡，现在考大学竞争多大啊，失利也是难免的。” “你倒是了解。” 姚玉玲撇了撇嘴，汪新这个大直男脑子很灵光的从中分辨出了那抹不易察觉的醋味。 “你吃醋了？” 汪新凑上前问，笑眯眯的像是中了彩票一般。 “边儿去，我吃什么醋。” “好好好，你没吃醋，那什么......我不在的时候，大力是不是又来烦你了。” 汪新不是一个好演员，至少现在他想表达的是镇定和不在意，却眼神飘忽，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的伪装。 姚玉玲噗嗤一下笑出声了，“得嘞，我算搞明白咯，原来吃醋的另有其人。” 老祖宗说，不能背后讲人。 这不，汪新和姚玉玲一出门，就先后碰上了刚刚提到的俩人。 “姚儿，刚出炉的糖三角......” 牛大力把牛皮纸包献宝一样的拿出来，一抬头却看到了姚玉玲身旁的汪新。 “大新，你咋回来了？” 汪新一点不客气的从他手中接过了一个糖三角，笑的有些欠打，“我回来参加射击比赛，一会儿记得去看哈。” “玲儿胃口小，刚刚已经吃饱了，正好我还饿着呢，谢啦！” “嘿！” 擦肩而过的瞬间，牛大力才回过神，恼火的看向回头对着他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汪新。 “你刚刚都吃俩油条了！”姚玉玲小声吐槽。 “大力的心意嘛，别浪费。” 汪新故作善解人意的神情，可一想到刚才牛大力咬牙切齿的样子，姚玉玲觉得对方估计更愿意被浪费。 “汪新！” 看着兴冲冲走来的马燕，姚玉玲面上笑眯眯，可手却悄悄掐了一把汪新腰间的软肉。 “你这是咋了？” 马燕看着神色异样的汪新疑惑问道。 “没咋，被糖烫了一下。” 姚玉玲笑他蹩脚的借口却不言语。 “你那个比赛，我一会儿去给你加油啊。” “好，你记得喊上老马！” 马燕打哈哈道，“我尽力哈，不过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喊不过去别怨我。” 说话的时候，马魁从屋里出来去上班，经过汪新三人的时候视若无睹。 汪新快步上前，跟在马魁身边开始像个小蜜蜂一样喋喋不休。 第82章 幸运女神 “老马，这一段时间不见，你的眼神咋也不好了，咋看不见我？” 于汪新激动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魁的镇定，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从鼻间发出一声嗯。 “看见了，咋滴？” “嘿，那啥，我下午射击比赛，你去看啊。” 马魁注意到了右侧自家女儿期待的眼神，想到王素芳的叮嘱，终究是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不去换了个说法。 “你小子能不能行啊，我去了看你拿个倒数第一？” 汪新最受不了被人小瞧，就差拍着胸脯打包票了，“怎么可能倒数，绝对是保三争一的水平。” “看来去红阳一段时间还是有进步，知道谦虚了。” “那您倒是说去不去嘛。” 马魁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快步离开。 “这啥意思啊？” 汪新有些郁闷的看向身侧的姚玉玲，被他的一双狗狗眼盯着，姚玉玲下意识的化身知心姐姐开始安慰。 “哎呀，你还不知道马叔嘛，他跟你就是嘴硬心软。” 马燕不甘心被这对情侣旁若无人的气氛隔开，插话道，“就是就是，他今天下午休息，肯定能去。” 姚玉玲已经十分习惯和马燕斗嘴，被怼了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而是狐疑的看向汪新。 “你怎么这么希望马叔去，你有什么计划？” 汪新脚尖踢了踢面前的石头，“哎呀，我能有什么计划，就是大家都去，热闹！” “燕子，她上班快迟到了，我先送她去单位。”姚玉玲被汪新拉着快步离开。 在单位门口分别前，汪新就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得去看比赛。 “能早去就尽量早去一点。” 看着眼前碎碎念的人，姚玉玲嘴角带笑，极其耐心的点头回应。 “汪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汪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搞得有些错愕，眨了眨眼睛问道，“像什么？” “开屏的花孔雀。”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汪新的脸一下就烧了起来。 姚玉玲见好就收的拍了拍汪新的肩膀，“小汪同志好好表现，我肯定会去看的，放心。” “我的加油声肯定是全场最大的。” 汪新当时只是笑笑，并没把这话当真。 但比赛开始之后，看着话筒后的人俏皮的冲他眨眼睛，他才反应过来。 声音能不大嘛，小话筒在面前一放，谁的声音能比她大。 看着姚玉玲得意的小模样，场下准备的汪新扶着心口错开了眼神。 不能再看她了！ 射击是一项需要心静下来的运动，心跳的太快可怎么拿好成绩。 汪新深呼吸了几次平复情绪，拿枪准备前，他看到了那一张张挤在窗边的熟悉面孔。 得到最佳观看位的父亲汪永革，边缘处假装不关注的师傅马魁，还有后面簇拥着的哥们儿蔡小年，踮脚挥手的马燕。 还有个不合群的牛大力，那小子的目光不在他这个选手身上，反而死死黏在玲儿身上。 嘿，一会儿得找这小子算账！ 汪新垂眸拿起了面前的手枪，毫无疑问，他对这场比赛的胜利无比期待。 这些日子，工作上没有一点进展，平静且枯燥，他迫切的需要一次胜利来打破现状。 先前说的什么保三争一，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第一名。 台上的姚玉玲注意到，拿起枪的汪新瞬间像换了个人一般，目光坚定，身姿挺拔。 几声枪响过后，选手们先后完成了第一次射击。 窗外看不清靶子，好在没有让他们心急多久，姚玉玲的播报声就自大喇叭传出。 “汪新同志的第一枪就正中靶心，打出了十环的好成绩，为我们的比赛带来一个开门红。” 大家一听，立马开心起来。 “十环啊，汪新可真厉害。” “可不是嘛！” 牛大力也为兄弟高兴，但作为情敌的他敏锐察觉到了姚玉玲广播关于汪新内容时，情绪格外饱满。 “姚儿也真是的，笑那么开心。” 他身旁的蔡小年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大哥，人家对象取得好成绩，不开心就见鬼了。” 而汪新也一鼓作气，始终保持稳定的发挥，拿下了比赛的胜利。 台上的姚玉玲极力克制自己欢呼的冲动，不让主持带上太强的主观性，可疯狂上扬的嘴角无时无刻彰显了她的好心情。 “让我们为汪新同志喝彩！” 语毕，就带头鼓起了掌。 一时间掌声雷动，间或能听到自场外亲友团的庆贺声。 “汪新好样的！” “第一名真厉害。” 取得胜利后的汪新逐渐从刚才的竞技状态脱离出来，严肃的脸上有了笑模样。 于嘈杂的人声中，他第一时间回头望向为他带头庆祝的姚玉玲。 两个满心满眼只有彼此的人，就这样对上了眼神。 看着一脸得意和骄傲的姚玉玲，汪新脸上的笑意不断扩大。 两人虽然从年龄上看是姐弟恋，但作为东北男人，汪新从骨子里更加享受可以为另一半遮风挡雨提供呵护，以及取得一些成就成为让对方骄傲的存在。 退场的时候，身旁那个兄弟单位的比赛选手哥俩好的撞了撞他的肩膀。 “哥们儿，真厉害。” 汪新记得身旁这人成绩似乎仅次于他，摆摆手道，“你也很厉害，我今天运气好，发挥不错。” “我又不问你怎么训练的，这么谦虚干嘛，还扯上运气了。” 这位大哥是个很虎的性格，他说话直信奉实力，认为运气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汪新也是被这大哥的话一噎，但想到坐在台上的姚玉玲，嘴角又勾起了笑。 “我幸运女神在呢，自然运气好。” 大哥顺着汪新的视线看向了台上的姚玉玲。 “哥们儿，不是我说你，虽然人家姚玉玲同志长得好看，咱也不能一直盯着看啊。” 经过了刚刚的简单交谈，大哥已经把汪新这个实力强劲的年轻人划进了自己人的阵营，捂着嘴巴悄声同他分享自己听来的八卦。 “你注意点，我刚刚听她单位的人说了，人家有对象了。” 第83章 镜子 若不是大哥一脸认真，汪新真的会怀疑对方是在跟他逗乐子。 他面色平静的哦了一声，然后问大哥，“那你有没有打听到她对象是谁？” “那我哪知道，估计就是她单位的同事什么的吧？” 汪新一边指尖扶着帽檐调整着装，一边用和大哥同样大小的音量开口道，“有没有可能，那个人就是我？” “你可别开玩笑了......” “有请汪新同志上台。” 大哥还想拉着汪新说些什么的时候，作为第一名的汪新要上台领奖和发表获奖感言了。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汪新身上时，大哥迅速的缩回了准备拉汪新衣袖的手，跟着其他人的动作鼓掌庆祝。 姚玉玲对台下的小插曲一无所知，背对着台下观众，在汪新面前帮他调试话筒的时候，刻意将动作慢了下来。 “你真棒。” 汪新第一时间就读懂了她的口型，原本的那几分紧张，也因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悄悄表明的心迹而消散。 汪新的获奖感言前半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向大家听过无数遍的感谢。 但在同窗边的马魁对上视线之后，那些宽泛的话语变成了真情实感的流露。 “我还要感谢的是我的师傅马魁，我在过去的工作中存在一些冒冒失失，马马虎虎的小问题，多亏我师父的及时管教，我才能改正这些不好的坏习惯，他教我如何成为一名好的警察。” “最后，还要感谢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家人，朋友以及给予我很多支持鼓励的姚玉玲同志，我会继续加油努力。” 姚玉玲听到大喇叭里传出自己名字时，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得溜圆，还是台下人们善意的笑声，让她确定不是幻听。 直到宣布射击比赛正式结束，姚玉玲还是有几分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 “哟，我们姚玉玲同志怎么呆住了。” “咔嚓。” 负责这次活动拍摄的是和姚玉玲合作过很多次的老朋友了，她兴味盎然的拍下了对方难得一见的傻气模样。 “我记得你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主持那场大型活动也没有过这样的表情。”郑洁促狭一笑，“怎么魂都跟着人家跑了？” 姚玉玲耳朵一红，“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对了，我让你帮忙的事儿你还记得吧？” “什么事儿啊？” “哟，我们的第一名来咯。”郑洁笑眯眯的冲他招手，同时又拿起了挂在胸前的照相机，咔嚓拍了一张。 “没什么事情，就是之前玉玲嘱咐我让多给你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姚玉玲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大嘴巴的朋友，“都被你说了，一点神秘感都没了。” 汪新觉得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有趣极了，“光给我照算怎么一回事呀？给我俩来一张。” “对不对，这么漂亮一姑娘。” 姚玉玲看着他挑眉的动作，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哎哟，别眉来眼去了，看得我牙都疼，快点站好。” “你等一下。”姚玉玲紧急叫了一个暂停，然后准备从口袋里拿出小镜子，但却摸了个空。 “哎呀，我的镜子呢？怎么找不到了。” “是不是早晨出门的时候着急忘记带了？” 姚玉玲苦着一张脸回答道，“肯定是。”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在口袋里摸索的那只手腕上有了温热的触感，她下意识的抬头，有些茫然的看向站在身边的人。 “抬头看我。” 姚玉玲不明所以，身体却诚实的照做。 被汪新全神贯注的盯着，她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抿唇，这是她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但考虑到会弄花嘴唇上的口红，强行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约莫过了十几秒钟的样子，在姚玉玲快要忍不住打破这种气氛时，汪新终于有了动作，修长的手指伸到了她面前。 姚玉玲眼睫轻颤，头脑飞速运转，揣测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 “别动。” 汪新说完这句话后，帮她拈去了掉下的一根睫毛。 “好了，现在已经很漂亮了。” 啊，好了…… 姚玉玲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缓过神来之后，她开始恨自己的不争气。 怎么还越来越纯情了？！ 明明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穿越前看那些浪漫韩剧也没有过这么大的感情波动。 “哟，我们汪新同志今天是给我当镜子？” “给你当镜子多好啊，你每天那么宝贝他，走哪儿带到哪儿。我就不一样了，都多久没见你了。” 姚玉玲用眼角余光偷瞄这个露出标准笑容等待拍照的小警察，不禁莞尔。 一脸正气，话语里却是藏不住的委屈和撒娇。 两人说小话的功夫里，郑洁已经按了好几次快门。 男的俊女的美，看起来确实赏心悦目。 可她却始终对自己的拍摄作品有些不满意，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这样，汪新你把手搭在玉玲肩膀上。” “对对对，两个人稍微再靠近一点。” “完美！” 郑洁终于满意的收起了相机。 拍摄完成，汪新却仍自然的保持着刚刚在郑洁指导下的姿势。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你太客气啦，胶卷是玉玲买了给我的，我就按几下快门的事儿，一点不麻烦。再说了，她还给我带了糖，说起来是我占便宜才对。” 郑洁将相机收好之后，转身同他们两人告别，“那我就先走了，等照片洗出来，我第一时间拿给你。” 郑洁一走，汪新就瞬间切换到了臭屁模样，像只打了胜仗昂首挺胸的大公鸡等着人夸。 “你看看我厉不厉害。” 姚玉玲从来不会吝啬夸奖的话语，当即就竖起了大拇哥，“太厉害了，我们汪新怎么这么棒！” 如果汪新上过以后的幼儿园，就会发现姚玉玲现在的语气就像哄小孩的幼师。 果然，儿童心理学就是用来哄男朋友的。 “咱一会儿回去，我得先拿着奖状去老马家一趟。” “嘿，来之前他还不看好我。瞧瞧，咱这一出手就是第一名。” 姚玉玲嘴角含笑，很捧场的附和着。 突然有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仔细听的话，还能分辨出几分幽怨。 “这就你说的幸运女神呀？” 第84章 调动 姚玉玲莫名其妙的看向了身边的汪新，直觉告诉她这个新鲜的称呼跟对方脱不了干系。 “哟，大哥您还没走呢？” 汪新冲着姚玉玲安抚的笑笑，后知后觉的为自己刚才的满嘴跑火车感到不好意思。 “这还用介绍一下吗？” 大哥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还当你刚刚逗我玩呢，没想到是真的。” “这怎么回事儿呀？” 姚玉玲看看汪新，再看看不远处那张陌生的面孔。 这俩人怎么跟加密通话一样，她一句都听不懂，这都哪跟哪呀? “诶，我同事招呼我去吃饭了，你让他给你解释吧。” 大哥走后，姚玉玲用食指戳了戳身侧的汪新，“说说吧。” “其实也没啥，就是刚刚我跟大哥说我是你对象，他不太相信。” 汪新一脸真诚的眨眨眼，姚玉玲不接话，保持环抱双臂的姿势看着他。 “还有就是，我说拿第一名……因为我幸运女神在这。” 说到幸运女神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企图含糊过去。 姚玉玲眉毛轻挑，“嗯？” “我怎么没太听清楚，什么在这里？” “幸运女神呗！” 姚玉玲眉眼弯弯的笑着问道，“原来背地里你还这样喊我呀！” “还有呢？” 汪新企图蒙混过关，“还有什么呀？我都饿了，咱快点回去吃饭吧！” 姚玉玲察颜观色的功能似乎此时下线了，“你还跟我装，就是刚刚的获奖感言呀。” “那个……我当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最初的那点羞涩褪去，汪新坦诚的笑了笑。 “上次的事情你也一直在为我忙前忙后，鼓励我，支持我的工作，感谢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就像你刻意托朋友帮我拍照记录。我也希望可以同你共享每一个高光时刻。” “姚玉玲同志，你愿意吗。” 汪新口中不是用任何一种关系来指代她，而是喊她的名字，姚玉玲…… 不是因为恋人的关系，一切的情感都始于她这个人本身。 “当然愿意。” 两人刚走出礼堂，就被等在一边的汪永革喊住了。 “一会儿咱去饭店吃，正好给你庆祝庆祝，小姚也一起。” “行，但是我得先回趟家属院。” 汪永革对他的要求有些不解，“你忘拿啥东西了吗？吃完再回去不行？” 汪新腼腆一笑，姚玉玲戳穿了他的真实想法，“叔，他是着急回去找马叔炫耀呢。” “我刚刚好像看到他来了，咋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不见人了。” “你放心，你说那段感谢的话时候，老马在场的。” 汪永革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吃味。 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这臭小子拉扯大，老马才给他当多久师傅呀。 钝感力十足的汪新并没有察觉到他爸这点微妙的情绪，还兴冲冲的招呼姚玉玲和汪永革走快点。 还没到马家，汪新就开始扯着嗓子喊人了，“老马，老马？” 王素芳笑眯眯的来开门，“汪新回来啦，今天恭喜你啊。” “谢谢婶，马叔在家呢吧。” 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他就往里间走。 跟在他身后的姚玉玲，注意到了王素芳的脸色似乎比之前还差了几分。 “家里做饭没呢？没做的话别做了，咱一起去饭店吃，给这臭小子庆祝庆祝。” “你们去就行，我这家里还有昨天的剩饭，热一下就能吃。” 走进里间，姚玉玲就看到了在马魁面前耍宝的汪新，把奖状举在胸前疯狂刷存在感。 马魁则是不愿分给他一点眼神，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茶缸，像是要把里面有几片茶叶都数的一清二楚。 姚玉玲自己找了一个距离两人稍远的位置坐下，这时马燕也抱着怀里的马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挺多人呢，我拿个第一名。” “行啊，拿着你这第一名在红阳站好好巡逻。” 这话一出，汪新脸上险些挂不住笑，果然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里戳最痛。 对于一心想要办大案子的汪新来说，让他一直巡逻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时，汪永革也走了进来，“一会儿在饭桌上边吃边说吧，再迟会儿都没什么好菜了。” “我不去。” 马魁冷冰冰的吐出这三个字之后，就摆出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汪永革脸上的笑容僵住。 “爸，你这是咋了？” 马燕把怀里的马健塞给姚玉玲，然后就快步上前调节气氛。 “咋也不，我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这样一来，谁都看得出他的火气是冲着汪永革了。 汪新默默的收起了奖状，对于父亲和师父之间的矛盾不知所措。 “他就这臭脾气，你们不用管他，燕子你跟你汪叔他们一起去吧。”王素芳从姚玉玲怀里接过马健。 一行四人前往饭店的路上异常沉默。 汪新在心中思忖得找个机会把两人的矛盾问个清楚，汪永革一个人低头走在前面也不是在想什么。 姚玉玲看着垂头丧气的小狗，心里不是滋味，上一辈的矛盾，却让汪新一直在中间受夹板气。 她勾勾汪新的手指，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还没跟你说呢？” 汪新打起精神问道，“什么好消息啊？” “关于我的工作调动，以后我就不在列车上当广播员了，工作关系转到了铁路文工团。” 在列车上当广播员虽然福利待遇更好，但一跟车好几天，很是辛苦，相比之下，到文工团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就轻松多了。 当然，更让姚玉玲满意的是，休息日她就可以去看汪新。 汪新也第一时间领悟到了工作调动的好处，刚刚的沮丧一扫而光。 “那今天可真的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马燕撇撇嘴，别扭的也对姚玉玲说了声恭喜。 “对了，汪新你啥时候回红阳啊。” “明天一早。” 几杯酒下肚之后，汪新正想说几句抱怨的话发发牢骚。 汪永革突然开口道，“再坚持一段时间。” 姚玉玲一听，瞬间两眼发亮。 汪永革之所以这么说，绝对不是轻飘飘的安慰，肯定是因为汪新调回来的事情要有眉目了。 第85章 牛母 送走汪新之后，姚玉玲在去新单位之前，拥有了几天的小假期。 这天一早，她端着盆准备出来洗衣服，却发现水池边多了一个生面孔。 嗓门很大，且正在自来熟的拉着院子里的婶子们攀谈。 “我瞅着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姚玉玲嘟囔了一句，不过没等她跟婶子们打听情况，就已经知道这位的身份了。 “我们家大力也老大不小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帮着他搞定终身大事。” 牛婶说这话的时候腰板儿挺得直直的，显然很为自己这个儿子感到骄傲。 “那我们就等着喝大力的喜酒了。” “从这小子刚参加工作，我就开始催他，一开始是说不着急，后来就总说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人家还没同意。” 牛婶越说越来劲，拉住旁边的蔡婶，“也不知道他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天仙般的人物，还对我们大力挑三拣四。” 牛婶本以为她这话一出，这些街坊邻居都会附和。 可刚刚还很上道的吴婶蔡婶，只是对视一眼打哈哈，却并不接话。 “我们家大力放假回家的时候天天念叨，姚儿姚儿的，简直把他魂都给勾走了。” 放下手中装着衣物的水盆，姚玉玲慢条斯理的卷着自己的衣袖，同时扯出一个露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婶儿，你说的那个姚儿就是我。” 正准备继续发表自己见解的牛婶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小姚，来洗衣服啊。” “嗯呢，吴婶。” 姚玉玲能感觉到，院子里的人们虽然各自忙着手中的事情，但都提起耳朵注意这边的动静。 得嘞，看来今天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主角是她了。 牛婶的打量的目光不加掩饰，那种挑剔感让她极其不适。 “就你啊，个头还行，这……” 姚玉玲好整以暇的听着对方的评价，在注意到牛婶口中吐出转折词时，她决定礼貌的进行打断，毕竟她可不想一大早给自己找气受。 “婶子，不然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姚玉玲，是你口中的姚儿没错。” “但是呢，我有对象了，他叫汪新。我们已经见过家长，双方是在以结婚为目的的前提下进行交往。” “所以，您家大力结不结婚跟我一点关系都没。” 吴婶动作迅速的插到了姚玉玲和牛婶中间的位置，把姚玉玲挡在身后。 “是啊，大力他娘，人小姚和小汪感情好得很，我们院子里的人都知道。” 如果说牛婶最初对姚玉玲的不满是因为把她当未来儿媳妇挑剔，那现在就是化为实质的愤怒。 驳她的面子！ 气头上的老太太根本无法控制情绪，开始口不择言，“瞧你打扮的花枝招展那样，我们牛家也不需要你这种儿媳妇。” “妈！” 还没等姚玉玲回嘴，她就听到咣当一声。 只见去买早餐的牛大力，跟天塌了一样哭丧着一张脸，脚边是被自己扔下的两个饭盒。 他快步走到自己母亲身边，“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为了避免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更多不中听的话，牛大力先下手为强的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 而后，面色通红的看向姚玉玲，不住的道歉。 “姚儿，实在是对不起。我妈她不是那个意思，她这人就是管不住嘴巴。” 姚玉玲没吭声，不依不饶的话，显得她得理不饶人。 但她也没有大度到，可以当作无事发生，索性冷处理算了。 “唔！” 为了避免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牛大力捡起饭盒拽着母亲往宿舍的方向走。 母子俩进门之后，吴婶开口道，“小姚，你没事儿吧？” “大力他妈应该也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性子直。” 姚玉玲无奈的笑笑，她现在只希望，牛大力能跟他妈说通，让对方别再凑到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当然，要是真的能效率极高的为牛大力找到结婚对象，她就谢天谢地了。 她加快了手上清洗衣物的动作，刚回家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标志性的一边敲门一边喊人，不用开她都知道外面的是牛大力。 姚玉玲有心装缩头乌龟，她实在不想把美好的假期用在跟牛大力掰扯上。 可这个姓牛的，人如其名，性子犟得很，她不开门就一个劲儿敲。 最终，还是姚玉玲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认命的去开门。 敲门的时候中气十足，可是门一开气势瞬间落了半截。 “姚儿。” 姚玉玲并没有让人进门的意思，她希望速战速决，说完话牛大力就赶紧离开。 “怎么了？” “我……那个就是……” 姚玉玲的耐心在他的支支吾吾当中即将告罄。 “大力，你有话就直说吧。” “实在对不起，我妈她刚刚那个话不是对你有意见，我回家之后已经跟她解释了。” “我说你是很好的人，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强。” “虽然穿点漂亮衣裳，但也绝对不是不会过日子的人……” 姚玉玲越听越觉得费解，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婆婆面前给儿媳妇说的好话。 她抚了抚额角，决定打断牛大力的激情输出。 “大力。” “嗯？” “你没必要跟你妈解释那么多，我们之间最多也就是几面之缘，彼此没眼缘不说话就好了，我是不是过日子的人等等，都不需要得到她的认可。” 牛大力的理解能力在这一刻上线了，他读懂了姚玉玲的深层含义。 他们两人之间，永远不可能扯上关系。 牛大力转身离开的时候，被姚玉玲叫住，当他满怀希冀的回头时。 姚玉玲一脸认真的补充道，“其实我觉得你妈说的也挺对的，你也是时候该找个合适的对象了，祝福你。” 看着牛大力颓废失落的背影，姚玉玲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现在有微信的话，她一定会跟汪新吐槽八百条她今天早上的无故遭遇。 她开始想汪新了。 第86章 做媒 牛大力一回家就看到了早就守在窗边张望的母亲。 “又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牛母嗤笑一声，没眼看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刚刚的话，哪句说错了？看她打扮的那花枝招展狐狸精模样，哪里像是过日子的人。” “你挣的那点钱都不够她一个人花，我刚刚可是看见了，那丫头的水盆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没穿过几次的好衣裳。” “衣服这个东西能穿不就行了，做那么多干什么。” 把姚玉玲数落一通后，牛母话音一转。 “我刚刚听蔡小年他妈说，你们家属院里有个下乡回来考上大学的，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大。” 牛大力嗯了一声。 “要我说还是那丫头好，人家大学生毕业之后分配都是国家干部，不比那个文工团的好多了？” “要是在解放前，她们那种都叫戏子。” 牛大力打断了越说越不像话的母亲，“妈，你以后要是在姚儿面前再说些难听话，我就……” “你就怎么？怪不得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娶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你们俩的事儿我绝对不同意，她别想进我牛家的大门。” 牛大力的情绪终于爆发，“人家也一点不稀罕进咱牛家的门。总之，您不喜欢她大不了见面不说话。” 牛母被儿子暴躁的样子吓了一跳，“行行行，我都听你的行了吧。” “对了，你跟那个考上大学的丫头熟不熟呀？” 牛大力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牛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一天到晚就跟在那丫头屁股后面转了是吧？光指望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牛母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你就等我消息吧。” “记住我说的话，别跟姚儿起冲突。” 得到母亲的点头回应之后，牛大力心累的往床上一倒。 而姚玉玲在院子里再次遇到牛母时，对方白了她一眼，就直奔家属院的情报中心，树下闲聊的婶子们。 牛大力母亲的性子直得很，简单客套了两句就直入主题，问起了关于张文。 坐在人群中闲话的张文嫂子，眼皮轻掀，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经过早晨那一闹，现在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牛大力他妈就是为了儿子的婚事来的。 现在问起张文，自然是看上了她家这个小姑子。 她开始挖掘脑子里关于牛大力的细节，人没什么文化，整天咋咋呼呼的，还有就是整天跟在姚玉玲屁股后面。 “婶，我是文文嫂子。” 牛母可能是从早上口无遮拦造成的严重后果中吸取了一点教训，听到这话后，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们家文文小小年纪就上山下乡，插队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绝对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虽然私底下跟张文关系不睦，但是考虑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她嫂子现在毫不吝啬夸奖的话语。 “回城之后就更别提了，直接考上了大学。” 她嫂子拍了拍牛母的手，“考大学多么不容易，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整个家属院也就她一个大学生。” 牛母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同时更加打定主意要为儿子拿下这个媳妇儿。 有个大学生儿媳妇，多有面子呀！ 她嫂子刚刚还说了，这孩子性格好，肯定听她的话。 不像那个姚玉玲，搞文艺工作的就是牙尖嘴利。 自己说一句话，她有十句在等着，真把这个人娶进门，将来还有没有她这个当婆婆说话的份。 “我们大力也是个好孩子，孝顺可靠。你别看他现在只是个铲煤工，将来当上火车司机绝对委屈不了文文。” 张文的嫂子抿唇一笑并不接话，她和张文这个小姑子已经几乎撕破脸。 张文就算找到什么金龟婿，将来也绝不会让她占到一分便宜。 人好不好的都无所谓，能拿得出高彩礼就行。 * 张文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姚玉玲正在厨房里煮雪梨汤。 “你来的正好，我给你舀一碗。” “那我就不客气了，一开门就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肯定好吃。” 大学生活对于张文的改变是巨大的，她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复一日困于辛苦劳作的那个女知青。 她终于来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广袤天地，在文学世界中遨游，如一块海洋般吸取知识。 她的改变不是具体体现在外在穿着或者长相上，而是整体精神面貌的变化。 “味道果然好极了。” 姚玉玲接受完好友的夸赞之后，就开始关心她的校园生活。 “你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 “还不错，几个室友是好相处的人，虽然有小摩擦，但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张文神色轻松，宿舍虽然居住环境要差一些，但好歹是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回城以来的这段时间，她受够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她现在休息时间也很少在家属院留宿，一般是先来姚玉玲家里，两人闲话一番，然后再回家见一下母亲，饭都不吃的就返回学校。 怕姚玉玲为自己感到担心，张文转而提起了一个好消息。 “我把之前下乡闲暇时候写的作品拿给了曹老师看，他给了我一些修改意见，而且鼓励我向报社投稿。” “那可太好了，恭喜你文文。” 张文面色一红谦虚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只是投稿而已。” 姚玉玲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文文，你得自信啊。就算你不相信自己，还不相信曹老师的水平吗？” 在姚玉玲看来，张文的作品经过曹向阳的指导修改之后，出版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曹向阳对待文学作品，可从来不是盲目鼓励，而是高标准严要求。 张文下乡时候写的东西，既符合时代的主旋律，又融入了她个人的亲身体验。 真情实感就是文学作品的必杀技。 “那……要是拿到稿费了，我请你吃东西。” “一言为定。” 张文到家的时候愣了一下，自从她考上大学之后，每次周末回家都只有早早等在家里的妈妈。 今天许久未见的嫂子却露面了，甚至像是专程在等她…… 第87章 嫉妒 “文文回来啦，妈做了小鸡炖蘑菇，今天可得吃完饭再走。” 秀华婶拉着张文说话的时候，瞪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张文嫂子。 “妈……” “你听妈的，我让你留下吃饭，我看谁敢有意见。” 出乎母女俩的意料，本以为她嫂子就算不大闹一场，也少不了摆脸子。 可…… “就是啊文文，这也是你的家，你急着走算怎么一回事呀？” 张文跟着母亲进了厨房，“妈，她今天是怎么回事呀？我怎么觉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张母把炖的软烂的鸡腿捞进了一只小碗，“妈不知道，指不定又是哪根筋没搭对，不用管她，你快尝尝这个鸡腿。” “真好吃。” “你啊，在学校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我怎么瞅着好像有点瘦了。” 张文哭笑不得的摇头否认，“怎么可能啊？学校的伙食很好，我这段时间都胖了不少呢。” “你这孩子，我每次给你钱你也不要。一问就是一切都好，唉！” “妈，我真的没有唬你，我胃口小，每个月发的补贴就足够我花了。” 母女俩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贴心话，她嫂子就也进了厨房。 “你来干嘛？” 张母眉头轻蹙，把对这个搅家精的不喜摆在了明面上。 “妈，文文难得回来一次，我也想跟她说说话。” 张文不得不佩服她嫂子的能屈能伸，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她再修炼一百年也赶不上。 “文文，我记得你跟咱院子里那个牛大力关系不错哈。” “牛大力？” 秀华婶疑惑的看向张文，她印象里的张文，回城之后就一直在埋头学习备战高考。 也就跟姚玉玲关系好些，跟院子里其他年轻人怕是连招呼都没有打过。 再说了，牛大力一个男同志…… “是啊，我之前在院子里见过几回，他拉着咱们家文文说话。” 她嫂子说话的同时，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我跟他不熟，就是刚回城的那天，他给我带了一下路。” 张文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先是愣了片刻，然后下意识的撇清关系。 “哎呀，男女关系之间不就这样，慢慢就熟起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秀华婶要是在听不出来她的意思，就白多吃了这么些年饭了。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克制住自己把手中的锅铲拍到这个蠢猪儿媳妇头上的冲动。 “文文，这里没你事儿，你端着这碗先出去吃。” 等到笑着把张文送出厨房之后，她面色阴沉的像是要滴水。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牛大力他妈来了，说是想给儿子操办一下婚事，看上咱文文了。” “所以呢？” “我就想着给两个人牵线搭个桥……” “是不是还想分一份我们文文的彩礼。” “妈，你这样讲话就是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秀华婶心累的摆了摆手，“你少给我装大尾巴狼，你不喜欢文文，一天到晚摆脸色搞得她家都不愿意回，这我也忍了。” “但是，文文将来找一个什么样的人都是她的自由，你别把坏主意打到她身上，否则别怪我跟你翻脸。” 秀华婶转身离开之后，她嫂子脸上再也无法维持勉强的笑容。 “以为自己考上大学，翅膀就硬了吗？就是泥腿子，一辈子都是。” 秀华婶出来的时候，张文已经把碗里的食物吃完了。 “好不好吃吗？妈再给你加一碗去！” “不用了妈，晚上吃那么多消化不了。”张文看向厨房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没事儿吧？” “当然没事儿，你别瞎操心。”秀华婶笑眯眯的看着她，“对了，你和大力？” “就之前有过一点接触，已经好久没有再见过了。” “那就好，在学校有没有认识什么男同学啊。” 张文老实的摇摇头，她在学校的日子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那些联谊活动一律不参加。 “我哪有这个时间啊，还不如多看两本书呢。” 秀华婶被这种书呆子发言搞得有些无奈，“你也确实年纪不小了，有合适的可以试着处处。妈也不是那种古板性子，只要是人品端正，你喜欢的，条件差一点也无所谓，你能够幸福就好。” “妈！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今天在听嫂子提起牛大力的时候，她确实有片刻的错愕。 在刚回城，各方面都陷入困顿期的时候，她确实迷茫，她也考虑过是不是应该通过组建家庭的方法进行逃避，考虑过老实本分的牛大力。 但她很快发现家属院里那些婶子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如果贸然结婚，可能并不是解脱，而是另一种苦恼的开端。 同时，身边的汪新和姚玉玲又让她感受到了爱应该是何种样子。 考上大学之后，世界正在她面前徐徐展开。通过结婚来改变生活，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想法。 “好好好，都随你。” 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秀华婶不愿意起冲突，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张文吃过饭后，再次拒绝了母亲留宿，背着小包往宿舍赶。 晚上李勇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妻子垮着一张脸。 “你这又是跟谁不高兴了，我一天到晚在外面上班累死累活，回来还得看你的脸色。” “还不是你家里这些人，我嫁给你就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打住，这些话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到底怎么回事你直接说就行。” “我好心给文文介绍个对象，你那后妈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像我要害她的宝贝女儿似的。” 李勇对枕边人还是很了解的，一针见血的问关键问题，“你给她介绍的是谁呀？” “大力啊。” 李勇掏耳朵的动作僵住，“大力，就咱们院那个牛大力？” “嗯呢。” “你别开玩笑了，别说我后妈不同意，要是我也不能同意。那小丫头片子现在可是大学生，身高长相也没有硬伤，疯了才会嫁给牛大力。” 第88章 报幕员 赵霞越听越不是滋味，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丈夫的发言。 “够了！她不就是考上了个大学吗，一个个恨不得把人捧上天。” 她面色阴郁，她希望张文永远是背着破旧的行李包，灰头土脸第一次出现在家属院时的模样，像她总跟小宝灌输的那样，泥腿子一个…… 她才不要曾经被自己随意给气受的人，如今踩自己一头。 如果说最开始答应牛母帮忙牵线，是觊觎可观的彩礼，那现在，就真的只是想把张文从大好的前途中拖拽下来。 牛母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第二天一早就直接登了张文家门。 “秀华啊，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一点山货，给你尝尝。” “老姐姐，您这可太客气了，你们留着自己吃就行。” 秀华婶给牛母倒茶的同时，揣测着这个跟自己并无私交却满脸堆笑出现在自己家的女人的来意。 上门的是客，总不能把人赶出去，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 “你别忙活了，文文不在家啊？” 秀华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学习任务重，昨天晚上就回学校了。” “这样啊，我还说见见那丫头呢，我真挺喜欢她的。” 人都没见过就喜欢，怕是喜欢她闺女的大学生身份吧。 “你还有啥事儿，我这一会儿还得去买菜，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呢。” 这就是明晃晃的送客了。 可是，牛母听不出好赖话，昨天赵霞的态度给了她一种错觉，让她以为两家人都对两个孩子的相处乐见其成。 “文文下次啥时候回来啊，让我们大力带着她出去转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多相处相处。” “我也不确定具体啥时候，还有就是，文文在家属院总共也没待多长时间，跟你们家大力也不算熟，俩人工作也不搭嘎，应该是没有共同话题。” 牛母看着秀华婶的冷脸，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像她想的那么乐观。 “啊？你们家赵霞昨天回来没跟你说？” “我啥都没听她说，而且，文文是我前头带来的孩子，赵霞也不算她亲嫂子。家里还没轮到她做主，文文的事就更是跟她没关系了。” “那我直接跟你说吧，我挺满意文文这孩子，想让她和我们家大力相处相处，咱俩人做儿女亲家。” 秀华婶双目微瞪，连连摆手，“哎呀，大力确实也是好孩子，但我们家这丫头，没那打算，我一提就跟我急，说这是在阻碍她进步。” “要不这样，我也帮你打听打听，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牛母面色不好看，“她也不能一直读书啊，女人嘛，总归是要结婚生子的，还是得早些考虑人生大事，不然最后剩下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两人不欢而散，秀华婶在家里气得啐了一口，“真不会说话，要是跟她结亲家可算倒霉了，还说我闺女剩下。” “我闺女就算三十了，陪她家大力都是绰绰有余。” 牛母从张文家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赵霞。 “婶子，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我昨天说大力和文文的事儿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牛母给了赵霞一个鄙夷的眼神，“做不了家里的主就少拍着胸脯说大话，你婆婆可是说了，轮不到你管事儿。” 不得不说，牛母在挑拨离间这方面颇有天赋，三两句话就惹得赵霞怒火中烧。 “当父母的哪能拗得过孩子。” “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俩孩子自己看对眼了，我婆婆再怎么不同意也没办法啊。”赵霞的神色晦暗不明，“您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烈女怕缠郎的道理还不明白？而且我那个小姑子，性子最是软和不过，好拿捏的很。” 赵霞和牛母暗地里商量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肉眼可见的变化就是两人走的愈来愈近。 牛母就这样在家属院住了下来，对姚玉玲的生活而言，只有最初造成了一点小波澜。 牛大力的警告还是管用的，牛母多数时间会选择避开她，实在迎面碰上的时候，也最多给个用力的白眼发泄一下情绪。 姚玉玲在给汪新的信上忍不住提及，“有时候我真的害怕，她那么用力下一秒会不会面部抽搐。” 很快就到了去文工团报到的日子，那边要比之前上班的地方稍远。 为了多睡一会儿，姚玉玲决定骑自行车上下班。 看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蓝色坐垫，她突然有些想念汪新。 两人的信件里只会简单提一句想念，但日常生活中，想念无处不在。 看到他爱吃的东西，路过一起去的公园，以及每一个开心的时刻，都会被勾起。 姚玉玲撇撇嘴，自我调节着情绪。 “小姚啊，今天是去新单位报到吧。” “是呢，汪叔。” 汪永革笑眯眯的走过来，说了几句当领导的信手拈来的加油打气的话。 “还有就是，如果工作中有什么困难，你回来跟叔说，叔在你们单位也认识几个老熟人。” “好嘞，谢谢叔。” 姚玉玲笑眯眯的应下。 汪永革刚刚的话，分明是把她当作自己家人，认可她，过度客气反而没意思。 来新单位报到的过程一切顺利，一方面是姚玉玲的业务能力确实没得说，大家都认可她，另一方面也有汪永革特意打了招呼的缘故。 报幕员的工作清闲，而且相较于那些舞蹈歌唱演员，训练也轻松不少，姚玉玲完全能够应付。 告别新认识的同事，她往车棚的方向走去，眼神锁定自行车后，她的眼眸中迅速染上惊喜。 “汪新！” “还想给你个惊喜呢，我的伪装这么不过关吗？” 姚玉玲此时惊喜极了，“我就说我早上怎么左眼皮跳呢，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惊喜过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最近也没什么假，你该不会又得匆匆的走吧，太辛苦了。” “要不这样，你笑一个，我就不走了。” 第89章 刑警队 “真的？” 姚玉玲一听不走，下意识的惊呼出声，拽着汪新的衣角蹦蹦跳跳。 “边走我边跟你说。” 汪新自然的双手握住车把，姚玉玲又坐上了她的专属位置。 “你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姚玉玲紧紧的搂着汪新的腰，没等到他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段时间是不是都在忙这个事情啊，我说你怎么寄信来的频率都下降了。” 汪新赶紧为自己辩解，“虽然频率下降，但那个厚度可是增加了。在给你写信这方面上，再忙我都不偷懒的。” “我能调回来，还是多亏马叔。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前段时间解决了一个小案子，我还问呢啥时候能给我调回来。” “好家伙，他给我一顿训，说我老实巡逻吧。结果最近刑警队调他去查案子，他就说带上我，这我不就回来了嘛。” “危不危险啊……” 汪新工作特殊，有的内容需要保密，姚玉玲自然不会让他为难的问东问西。 可是，刑警队的案子，还特意抽调马魁，肯定不是像列车上的偷鸡摸狗那种小打小闹。 “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再说了，刑警队诶，多威风！我一直想去那里的。” 姚玉玲不愿做个爱扫兴的女朋友，此时配合的鼓起掌来。 “真厉害，啥案子都难不倒我们汪新。” 两人一进家属院，就遇上了等在门口的汪永革。 “你小子还真回来了。” 汪永革下班到家，看到门口的俩行李包，稍加思索就反应过来，肯定是自家那个臭小子，一进门扔下行李就去找小姚了。 “连个字条都没给我留，没准备你的饭咋整？” “我那不是着急嘛，怕赶不上接她下班。” 看着相视一笑的姚玉玲和汪新，汪永革感觉自己像个大电灯泡。 “小姚也一起来家里吃吧。” “爸，这是有客人来过？” 汪新看到旁边柜子上放着的礼品，伸手想把铁盒饼干拆开，下一秒手背就被汪永革抽了一下。 “这是我让你一会儿拿给你师父的。” “给老马啊……” “你师父人家现在也有了新徒弟，却还是说调你来当帮手，还有之前的事情，也出了力，该感谢感谢。” 汪新点点头，“行，那吃完饭我和玲儿给送过去。” 父子俩说话的时候，姚玉玲熟门熟路的去了厨房拿碗筷，把汪永革打包回来的饭菜装盘。 “开饭咯。” “我去拿瓶酒，咱庆祝一下。” 汪永革给自己和儿子满上之后，转身问道，“小姚要不要整点。” “给我也少倒点吧叔，咱一起喝一个，今天高兴。” 饭桌上，汪新说起了这段时间在红阳的工作。 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往日总同姚玉玲吐槽无趣的巡逻工作，今日也描绘的趣味横生。 汪永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这次回来，我除了高兴，还有担忧。” “虽然具体的工作内容我不清楚，但是刑警队的活，免不了危险。” “希望在红阳的这些日子磨练了你的性子，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冲动，遇到事情听你师父的指挥，不要鲁莽行事。” “对于我和小姚而言，你办多大的案子都不如你平平安安。” 姚玉玲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赞同，汪永革的话无疑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比起众人的大英雄，她更需要的是一个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同她相伴百年的汪新。 “你们放心，我都记住了。” 饭后，汪新和姚玉玲准备拎着礼品去一趟马家。 “爸，你要不要一起去？” 汪永革靠着椅背摆了摆手，“算了，我刚刚高兴多喝了几杯，怕一会儿控制不住情绪，跟你马叔再嚷嚷起来。” 汪新和姚玉玲想到这两人每次见面，马魁说话都夹枪带棍，也不再喊他一起。 “我是真搞不明白，怎么每次一见到我爸，马叔就跟个斗鸡眼似的，他跟别人也不这样啊。” “说不定，两人之间有误会吧。” 汪新的两手都被礼品占据，姚玉玲上前敲门。 “哟，汪新你回来了。” 马燕开门看到汪新眼睛一亮。 “大姐，我这么大个人就被你无视了？”姚玉玲无语的往马燕眼前凑。 “看见了，看见了。你这大嗓门，谁能忽视你啊，快进来吧。” 明明早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马魁却还装模作样的看着手中的报纸。 汪新将手中的礼品放下，叫了一声马叔。 “回来了，拿这么些东西干嘛？” 汪永革准备的礼品都是用的上的，奶粉、包装精致的饼干、还有一块柔软的布料，正好给马健做衣裳。 汪新看出了马魁的拒绝之意，赶紧道，“我这可不是给你的，给我婶他们的。” “婶儿呢？” 马燕怀里抱着马健哄着，“吃过饭之后说有点累，去房间歇着了。” 姚玉玲凑过来逗小孩，看得出来马健被照顾的很好，小脸红润，肉嘟嘟的样子和她们在火车上捡到的时候判若两人。 “养真好。” “可不是嘛，再胖点眼睛都要成一条缝了，哪有姑娘喜欢。” 马燕嘴上嫌弃，可抱着马健拍打后背的动作却极其轻柔。 老马家的刀子嘴豆腐心，看来是遗传！ “过几天，我们就得去哈城跟人接洽。还是老话，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千万不能冲动……” 忽然重物落地的巨响自房间传来，打断了马魁的训话。 “素芳？” “妈！” 马魁和马燕的叫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在场众人都察觉到事情不妙。 门推开的时候，就看到王素芳不省人事的躺在地上。 马燕瞬间慌了神，险些没保住怀里的马健。 “汪新，你快把婶子扶起来，我去推车子。咱赶紧送人去医院。” 汪新被吓得一激灵，酒劲儿散了一半。 “玲儿，你去找蔡小年，让他带你去借三轮车。” “好。” 姚玉玲跑出去后，回过神的马魁，上前准备背起王素芳。 “马叔，还是我来吧，我腿脚快些。” 汪新眼尖的注意到了马魁不住颤抖的手，“燕子，你现在家里照顾马健，我们去医院，有什么情况再通知你。” 第90章 得知病情 蔡小年蹬着三轮车带着王素芳和马魁，汪新则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玲儿，你干嘛去？” “我帮马燕看着她弟弟吧，让她跟着去医院。” 姚玉玲换位思考一下，觉得马燕留在家里怕是会急死。 “你等等，我进去喊她。” “我来帮你带孩子，汪新在外面等着呢，你快去吧。” “好的好的。” 马燕慌乱的把孩子递给了姚玉玲，就向外面跑去。 “你鞋还没换呢。” “哦哦哦，对了马健的奶粉在柜子里，他要是饿了你给他冲。” 马燕强打起精神，交代了姚玉玲一些注意事项。 “好，我都记住了，你快去吧。” “别慌，会没事儿的。” 姚玉玲握住马燕不停抖动的手，企图帮她稳住心神。 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的感情培养，让这对非亲生的母子之间也有了心灵感应。 一向能吃能睡，特别好带的马健，在其他人走后，开始了不停的哭闹。 “马燕刚刚才给你喂了奶粉，应该不是饿了。这尿布也是干的，没拉没尿，怎么就哄不好呢。” 姚玉玲搜肠刮肚的想着哄孩子的法子，“要不我给你哼个歌？” 马健的哭声稍弱了些，姚玉玲瞧着有门儿，清了清嗓子开始哼歌。 摇篮曲哼到第三遍的时候，姚玉玲想要把昏昏欲睡的马健放到床上。 她已经尽可能的小心，可手还没松开，就又大声啼哭起来。 “诶哟，小祖宗。” 姚玉玲认命的又把人抱到怀里，一边哼摇篮曲，一边轻拍。 “也不知道素芳婶咋样了。” 姚玉玲叹了口气，想到王素芳苍白的面色，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汪新进屋的时候，姚玉玲还背对着他抱着马健哄。 听着温声哼唱的摇篮曲，他忽然鼻子一酸。 姚玉玲听到动静回头，手指竖在唇边，正要示意他声音小些，却在他抬头的瞬间，看到了那双发红的眼。 她把马健放到了床上，万幸，这次没有再哭闹。 怕吵到马健，姚玉玲想着和汪新到门外讲话。 她伸手去牵汪新的手，冰冷的触感让她一惊。 “怎么了？” 她刚问出声，汪新就紧紧的抱住了她。 他不说话，姚玉玲也不催促他开口，像刚刚哄小孩子那样轻柔拍打着他的后背，等待他平复情绪。 “是癌……” 汪新的声音沙哑，“大夫说，婶子怕家里人担心，所以，一直隐瞒病情。” 他继续声音颤抖的说道，“玲儿你知道吗，我看着婶子不省人事的躺在那里的样子，就想起了我妈，虽然我那时候还很小很小，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汪新的情绪太过激动，这还是认识这么久以来，姚玉玲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别怕，我在呢。” 此时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姚玉玲只能一遍遍的重复自己在，希望能给怀里情绪崩溃的汪新传递一些力量。 等到汪新情绪平复，从姚玉玲怀里起身离开时，他后知后觉的感到难为情，想去捂自己哭红的眼。 “跟我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姚玉玲一眼看穿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笑着缓和气氛。 “就是觉得大老爷们哪能哭唧唧的。” “嘿，你这就不对了，哪条规定只有女同志能脆弱了？”姚玉玲用手绢仔细的帮汪新拭去了泪水。 “你玲儿姐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就是……你得负责把我这蹭脏的衬衫洗干净！” 姚玉玲耸了耸肩膀，语气轻快的逗他。 “保证完成任务！” 姚玉玲和汪新收拾要给王素芳带去医院的东西时，蔡婶从外面进来了。 “小姚，马健呢？” “我刚刚给哄睡着了，在房间里呢！” 蔡婶披着一件上衣，看得出本来已经睡下了。 “那你跟汪新一起送了东西就回家休息吧，这小子我带回家里看着。” “太麻烦您了吧。” “都是一个院儿的，有啥麻烦。刚刚小年回来说你还在这边帮看孩子呢，我就想着来替你。我明天也没啥事儿，你还得上班。” 蔡婶不多废话，进房间里抱了马魁就走。 “你俩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王素芳还没醒。 病房里的父女俩各自占据房间的一角，面色冷硬，像是刚刚经过一场剧烈的争吵。 “马叔，东西都带来了。” 马魁所有的精气神像在这一夜被迅速抽干，眼神没有焦距的点了点头。 “要是早点带她去大医院看看就好了，我怎么那么笨，她说什么我都信，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儿。” 马燕的哭声里是满满的压抑和绝望。 “我不信就没有办法了，她还没有享我的福，她不能有事儿。” 马燕的脑子乱的厉害，一会儿是无情宣布诊断结果的医生，一会儿是父亲缺席的这些年里母亲含辛茹苦拉扯她的身影。 在场的三人都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姚玉玲的眼眶也不争气的红了。 王素芳是个极好的人，搬进家属院的日子里，谁家需要帮助，她都是第一个响应的，从没跟人红过脸。 跟她们这些小辈说话也永远和气，从来不摆长辈架子。 “钱，我有钱，我会赚好多好多的钱，让医生给我妈治，一定能治好的。” 马魁叹息一声，终于明白了知道报告单被他拿给别人看时，王素芳为何那般惊慌。 他大步走到马燕身边搂住女儿，“燕子，你冷静一些。” 这话却像捅了马蜂窝，马燕一把推开他。 “我怎么冷静，我妈这些年吃了太多太多苦了，要是我早点带她去大医院看，你为什么不让我做生意赚钱。” 在面对母亲生命垂危的情形时，她看似无逻辑的话语宣泄着内心深处的恐慌。 “医生刚刚说了……” 马魁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拖太久已经转移，治不了了，只能用特效药吊命，多一天算一天…… 这些话对父女俩都太过于残忍。 马燕把头埋在膝前，呜呜的哭着。 汪新和姚玉玲对视一眼，从病房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第91章 托付 “快上车，我赶紧送你回去休息，还能睡个五个小时。” 汪新送姚玉玲回去的路上，嘱咐道，“早上你多睡会儿，我给你买了早饭再送你去上班，你路上吃。” 姚玉玲点点头，对他的安排全盘同意。 “你也别想太多，回去就好好休息。” “放心吧。” 第二日一早，汪新推着自行车在院子里等姚玉玲，正巧碰上了牛大力。 “大新，你回来啦？” 牛大力看汪新出现在家属院，也很是为他开心。 “嗯呢，你这收拾的人模狗样，打算去哪？” 牛大力不同于往日打扮，抛弃了工作服，换了身新做的衣裳，甚至还配上了双皮鞋，完全可以称得上盛装出席。 “怎么样，板正吧！”牛大力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哥们儿去相亲。” “哟，那感情好。” 汪新真情实感的鼓了鼓掌，牛大力这是终于认清现实，放弃追求姚玉玲了？ 想到以后不用再听烦人的情敌天天跟在不远处，姚儿姚儿的喊，他就觉得心情明朗。 “哼，把你脸上笑收一收，看着真气人，你要是不好好对姚儿……” 牛大力表情故作凶狠的举起拳头。 “行了，你拿拳头吓唬警察，你这不搞笑嘛！快去吧，别让人女同志等着。” 姚玉玲走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牛大力离开的背影。 “你俩刚刚说啥了？” “他跟我说要去相亲……” 姚玉玲接过汪新递来的油条，在后座小口吃着，“那他妈妈效率真挺高，这么快就说服了他，还找到了合适人选。” 姚玉玲和牛大力母亲之间的过节，汪新早就通过她的信得知。 “还好我调回来了，不然一个人在红阳我得急死。” “你急啥啊？” “我咋能不急呢，蔡小年和他对象两家人已经开始商量婚事，牛大力这也开始相亲了。要是就我一个还离对象老远，我得急死。” 姚玉玲被他夸张的语气逗乐了。 “我听蔡小年说他快结婚了的时候，我都惊讶死了！我寻思一直以来，在感情这方面我是领跑者呢，没想到居然被弯道超车了。” 在学校就样样争第一名的小汪警察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得加把劲儿啊！” “那我们小汪同志打算怎么加把劲儿啊？” 汪新说起这个就精神了，“把最近这个案子办的漂漂亮亮，然后拿奖金给你买个女士自行车。” “啊？” 姚玉玲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不是有车子用嘛。” 汪新摇了摇头，昨天他来接人的时候就发现了，二八自行车对姚玉玲的体型来说还是太大了。 他在红阳的时候，见一个女干部骑着一辆女士自行车，神气极了。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得给他们家玲儿买一个，她肯定喜欢。之前在红阳办那些案子，发下来的奖金他都给攒着呢。 再努努力，就快够了！ 吃完早餐后，汪新又给姚玉玲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吃着奶糖，听着他的话，姚玉玲心里甜滋滋的。 她高兴不是因为对方送她多贵重的礼物，手握系统，物质方面的满足都再简单不过。 让她动容的是汪新时时刻刻想着她念着她的这份心。 他永远把姚玉玲放在第一位考虑。 在别人看来，能有自行车骑已经是很好的生活，可汪新却会想着给她换更轻便适合的女士自行车。 “别有点钱都给我花了，你给自己买点东西。” 汪新笑呵呵道，“我啥都不缺啊，衣服单位发，吃食堂。再说了，你不也是三天两头给我买东西嘛。” 跟汪新在单位门口告别，姚玉玲刚到办公室，就被自己的新朋友招呼了过去。 “今天又是你对象送你来的？” “嗯呢，不过你咋知道，我没跟你说过我有对象吧？” 黄希燕无语道，“他昨天来接你下班之后，在咱单位就传开了。” 永远不要小瞧八卦传播的速度，更别提文工团这种到处都是俊男靓女的地方。 “好吧。” “我还听说，他就是那个射击比赛的第一名，当时获奖感言里还提到你了。” 姚玉玲面色一红，“这你都知道了。”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刚提起这事儿，郑洁就拿着一个信封进来了。 “玉玲，上次的照片我都洗好了。” “这么快啊，辛苦你了。” 黄希燕跟郑洁是老相识了，这会儿手头没有忙的事情，就招呼人坐下唠会儿。 “我也瞧瞧咱们玉玲对象，我昨儿刚好没骑车，没看见人长啥样呢。” 黄希燕一打开信封，第一张就是汪新手搭在姚玉玲肩膀上，两人笑眯眯看镜头。 “这张我最满意了，怎么样拍的好吧！” “好看！你这比照相馆师傅拍的都好。” 姚玉玲从抽屉里给两人取了瓜子糖块这些零嘴，然后凑过来看照片。 “这个我特意给你多洗了几张。” “那感情好。” 免得汪新看到了再跟她抢，瞧他这灿烂的笑容，想必也对这照片满意极了。 “对了小洁，你知不知道今天领导们为啥一大早都去开会了啊。” 郑洁有个当团长的舅妈，消息灵通的很。 “说是商量敲定之后调来团里的人选。” 姚玉玲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想起了乔树岩。 上次徐颖好像就跟她说，铁路文工团也有意向要乔树岩。 回家之后得写封信过去问问情况，要是能调过来，就更有望远离那群吸血鬼，俩人关起门来过小日子。 下班前，姚玉玲在系统里下单了一些水果，打算一会儿拎着去看王素芳。 “哪买的？看着还挺新鲜！” 照例是汪新来接她下班。 “婶子醒了吗，午休时候我和同事在路边看到有卖的。” “上午那会儿就醒了，非说要出院，燕子不让……” 两人赶到病房的时候，王素芳刚输完液。 “汪新和小姚来啦，昨天麻烦你们了。” “婶儿，你这么说可就太客气了。” 姚玉玲坐到了病床边，握着王素芳的手。 “唉，我这身体不中用，确实还有个事儿想麻烦你俩。” 第92章 固执 “有啥麻烦的，您只管说，我俩都会尽力去做的。” 不怪姚玉玲大包大揽，实在是在她看来王素芳就是太过于客气了。 接下来要说的多半也是让他们帮着照顾一下马健之类的，都是小事儿。 “婶子想让你们帮忙劝劝燕子。” 姚玉玲同汪新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我这身体情况，我自己最清楚。就算用上那什么特效药也撑不了多久，白花钱。” 明明是关乎性命的大事，王素芳的语气却很淡，让听着的两人心里也难受极了。 “燕子跟他爸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嚷嚷，我说不想治她也听不进去……唉，生老病死，人都要有这一天。” 王素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苦涩，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豆大的泪珠滚落。 面对这个请求，姚玉玲和汪新都没有接话。 劝？怎么能张得开口呢？ 她们也是为人子女的，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她们怕是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多了去，燕子将来结婚要准备嫁妆，马健还小，供他吃喝拉撒读书成才，这些哪个不要用钱啊。” “唉，老马经历了那几年牢狱生活，身体也不好。实在是，没必要把钱花在我这个无底洞身上……” 王素芳看着窗外枯黄的树叶，深感自己已经进入了生命的寒冬，生机被一点点抽走。 “妈！” 早就在病房外的马燕再也听不下去了，用力地推开了那扇单薄的门板。 “燕子，你回来了？” 王素芳睁开了自己说到伤心处微阖的双目，抱着扑到病床前的女儿。 “都多大的姑娘，怎么又哭了？” 马燕像一只伤心的小兽，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呜呜的哭着。 王素芳轻轻拍打马燕的后背哄她，像母女俩相依为命的那些年。 她嘴角明明挂着慈爱的笑容，可是眼睛里的泪珠却怎么都止不住，打湿了怀里女儿的发顶。 “妈，你别离开我，我害怕。” 依稀记得，马燕小时候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到家里也是这样站在她怀里，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不怕，妈妈在，妈妈一直陪着你。” 可现在…… 王素芳嘴唇颤动数次，却怎么都无法再说出这句话。 “燕子啊，你已经长大了……” 汪新和姚玉玲一出病房，就看到了跟着马燕赶来医院的小温州。 他手里抓着一根香烟，心情极其躁郁。 “医院不能抽烟。” 他烦躁的把手中被揉的皱皱巴巴的香烟塞进口袋里。 “怎么会出这种事情？燕子前段时间还跟我说，赚了钱要带她妈去大医院看。” 小温州也不需要他俩回话，只是在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怎么办呢？肯定得治，要不然就永远是扎在燕子心头的一根刺。” 小温州说罢拉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面竟然是好些钱。 “这是我这些年赚的所有钱，还有一些是问叫你亲戚朋友借的。” 马燕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准备带上筹集的资金跟他那个去过港岛的同乡一起干一票大的。 只是告别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马燕六神无主的样子搅乱了心弦。 跟在马燕身后赶来医院时，他下意识的带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汪新和马燕都知道，小温州这个人生命里的头等大事就是赚钱，精明极了，做什么事情都要先算一下利润。 然而此刻，他却把马燕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为了让她不留遗憾，甘愿把钱送进一个无底洞。 “我也能拿出来一些。” 姚玉玲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病床前母女俩相拥的样子，想为延长这样的温情时刻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顿，才想起了病房外还有三个人。 马燕一打开病房门，小温州就把自己的手提包递了过来。 “燕子，你拿着用。” “都堵在门口干啥呢？都先进来。” 还没等马燕做出回应，病床上的王素芳就出声招呼几人。 “这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这是不是就是你说跟你一起做生意的那个，叫……小温州是不是？” 被点名的小温州有些局促，紧张的抓了抓衣角。想到为了跟人去赚大钱，他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裳，此时才松了一口气。 “阿姨您好，我叫姜楠，就是那个生姜的姜，楠木的楠。” 他这样郑重的自我介绍，让汪新和姚玉玲对他都投来了讶异的眼神。 两人认识他也有段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大名。 “哦哦哦，好名字，你快坐。燕子，去给人家倒杯水。” “阿姨，不用麻烦，我不渴。” “就是，妈你不用跟他太客气，你快点躺好。” 汪新和姚玉玲从医院离开时，小温州还在那里守着。 “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 以前，小温州一看见马叔，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怕得要命会赶紧想办法避开。 “他想娶人家的宝贝姑娘，马叔再给他冷脸，他也只能受着了。” “你倒是幸运。” 汪新思索了几秒，才明白姚玉玲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玉玲家里只有一个对他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母亲，一点刁难都没有遇到。 “这算什么幸运？”汪新不赞同的摇头，小警察一脸认真道，“我更希望能多一个人惯着你。” “嘴越来越甜了。你先带我去趟邮局吧，我得给徐颖寄封信去问问情况，听说最近会有一些人被调来我们铁路文工团，不知道有没有乔树岩。” 刚从红阳回来的汪新了解到的情况就比姚玉玲多一些。 “我估计八九不离十，前段时间有场文艺汇演，乔树岩一登场，那反响……” 去往邮局的路上，汪新又跟姚玉玲说了之前那事的后续。 乔树岩从外面借了一笔钱给了那家人，也顺利地拿到了断绝关系的协议书。 “我看他和徐颖应该好事将近。” 乔树岩为了感谢他请他吃了顿饭，那时汪新就发现两人之间的相处糖分超标。 第93章 人参 “你们俩去哈城的事情怎么说？现在婶子病成这样……” 不光姚玉玲好奇这个，病房里的王素芳和马魁此时也在说这件事。 “老马，你多会儿去哈城？” “去什么去？你身体都这样了，我明天就去单位跟领导说。” “你又不是医生，守在我这里也没啥用。再说了，也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这几天我还是撑得住的。”王素芳拍了拍正要出声反对的马魁，神色平静，“总不能天天啥也不干，就陪着我吧。” 马魁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性子，沉默的削着手里的苹果。 “好啦，再削下去就只剩一个苹果核了，咱们大家各退一步。” “我答应燕子吃药，你们也别小心翼翼的，好像把我当什么易碎品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马家的争吵终于告一段落，第二天王素芳出院。 “妈，你要保持一个好心情，吃好喝好睡好。你放心的把马健交给我带，还有就是家里有什么事情你也放着，等我下班回来干。” “好好好，你这简直就是个管家婆，都听你的。” 王素芳笑眯眯的听着马燕的嘱咐，全盘应下。 自从她回来之后，家属院里的邻居们陆陆续续带着礼品来看望。 姚玉玲和汪新则是带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找上了马燕。 汪新能拿出来两百块，实在是让姚玉玲出乎意料。 毕竟汪新之前都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没有攒钱意识，有时候还需要汪永革这个当爹的补贴。 “我爹给补了一点，还有就是我之前攒着准备给你买自行车的钱，这下好了，又得从头攒起。” 两人先是去了供销社找马燕。 “燕子？她说她妈病了，她得留在家里照顾，好几天没来了。” 供销社里的顾客不算多，所以两个柜台也勉强照顾的过来。 “这人上哪去了呢？她跟婶子说的可是来上班了。” “你知不知道小温州一般在哪里啊？” 马燕现在着急用钱，而她赚钱的渠道就是通过小温州。 两人十有八九在一起！ 果不其然，姚玉玲的推理是正确的。 “你俩咋来了？” 汪新和姚玉玲来的时候，马燕正在卖力地跟人推销着摊上的商品。 “大姐，你要是不满意这个鲜亮色儿，看看别的也行。你不咋白，旁边这个就挺适合你的。” 大姐原本生出的购买欲望，因为她这句话瞬间消退。放下手中的布料，转身就离开了。 “诶，大姐，别走啊，你要是对价格不满意，咱还能再商量。” 旁观的姚玉玲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咋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卖东西当然要说好听话，哪有像你这样的，还说人家皮肤黑。你刚刚是没注意到，那大姐的脸色一下都变了。” 马燕本来还嘴硬的回怼，哪有那么夸张，但是仔细回想一下，又有些颓废的低下了头。 “你什么时候出摊的？” “一大早就来了。” “那……卖出多少去？” 马燕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卖出去的这两件还有一件是我同学买的，另一件是老太太带着小孙女撒泼打滚，非要让给她买。” 马燕当惯了供销社的售货员，他们这些人又不吃业绩，态度向来是你爱买不买。 毕竟以前供销社的墙上，还贴着禁止打骂顾客的标语。 “这种事情也不能心急，慢慢会好起来的。” 汪新觉得语言上的安慰实在有些干巴，他示意姚玉玲把红包拿出来，给予实质上的关怀。 “这里面是我俩的一点心意。” 马燕看到信封的厚度，下意识的开口拒绝。 “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汪新直接塞进她的包里，“你别跟我撕巴，你爸是我师父，老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现在遇上事了，我这当儿子的能不出力吗？” 姚玉玲在旁边附和道，“燕子，你就收下吧。” 汪新把她挎包的拉链拉好后，郑重的拍了拍，“听话。” “那……就当我借你们的，以后我一定会还的。” 姚玉玲和汪新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 “小温州呢？” “之前的钱都被我拿去给我妈买药了，现在这些货还是他问同乡赊来的，说是找人商量事情去了。” “这样，反正我俩今天也没什么事情，陪你一起呗。” 马燕习惯性的怼人，“你俩能行吗？” “燕子，你咋还小瞧人呢？我可跟你说，我有同学下班时间都去摆摊，赚不少呢，我肯定不能比他差。” 姚玉玲看着汪新这不服输的样子，抿唇一笑。 这俩人放狠话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但是她相信绝对比不过自己。 马燕摊上的东西杂的很，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一两件。 “有的是小温州之前没卖掉的，还有的是他朋友那边不好卖的货，反正我们现在拿不出本钱，杂七杂八的有什么都要。” 小温州是傍晚三人准备收摊的时候回来的，他刚出现在街角的时候，面色愁苦，一看就知道此行并不顺利。 但伴随着他逐步靠近，出现在马燕视线中时，他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燕子。” “你回来了，咋样啊？” 小温州没有回答她，而是献宝一样的给马燕展示他捧在怀里的盒子。 “你看我弄到了什么好东西，这可是人参，你带回去给你妈妈煮鸡汤喝，很补身体的……” 小温州自顾自的说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 “燕子？你咋不说话？” 小温州此时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已经洗的发白，那天那套体面的行头也被他卖了换钱。 马燕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了这些日子里小温州的所作所为。 拿出所有的积蓄，没有一点怨言，自己消化负面情绪，还哄她开心。 她经常听她妈妈说，夫妻就是要互相扶持。 马燕并不知道真正的夫妻可以做到哪一步，但是，小温州为她做的真的已经够多了。 “燕子，你别吓我，你怎么哭了？” 第94章 蔡小年结婚 马魁和汪新最终还是选择了前往哈市，自从马魁走后，小温州出现在家属院的频率直线上升。 “小姜啊，别忙活了，你坐着歇会儿。” 在家属院里晒太阳的王素芳笑眯眯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小温州。 “阿姨，我先把这点忙完。” 不知为什么，自从小温州郑重的进行了自我介绍之后，王素芳就开始喊他小姜。 “你过来坐着，陪阿姨说说话。” 小温州有些拘束的坐到了她身边，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马燕不在的情况下跟王素芳交流。 “你家在温州？” “是的。” “有几个兄弟姐妹？” “我是家里老四，上头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都已经结婚了，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王素芳点了点头，“那挺好，家里人丁兴旺的。” “家里都是做生意的？” 小温州害怕王素芳会像马魁那样，把他们这种做生意的当作投机倒把，但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忐忑。 “阿姨，这个做生意现在是被允许的，我们那边都在……” 小温州的普通话本来就不算流利，此时因为紧张的缘故，更是显得有些结巴。 王素芳看他这毛脚女婿的样子，笑着温声安抚，“你别着急，我对于做生意的人没有意见。” 小温州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那之后父母会不会让你回温州去？” 小温州头脑灵活，从王素芳的问话中些微窥探到了她的真实意图。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一家子都做生意，天南海北的跑，不是非要回温州，这儿就挺好的……” 至于这儿到底是指宁阳，还是指马燕身边呢？ 在马燕的精心照顾下，王素芳的气色当真逐渐好了起来。 马燕每日对着母亲时笑意盈盈，可夜里，又会回想起医生的诊断，就像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令她的漫漫长夜陷入无边的恐惧。 汪新和马魁在哈城的任务有惊无险的顺利完成，两人回到家属院的时候，第一个遇上的是兴冲冲的蔡小年。 “汪新，马叔你俩回来的正是时候，我还担心你俩赶不上喝喜酒呢。” “不是，你前段时间不才说谈了对象吗？怎么都到喝喜酒了。” 蔡小年有些自得的笑笑，“怎么样，哥们这效率高吧！” 可是还没得意几秒钟，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她家，要是迟了，她爸妈又不给我好脸色。” 对于这个，汪新是没法感同身受的，姚母每次见他都满意的笑着。 中途变故发生的时候，也是姚玉玲扛下了来自母亲那边的压力。 不过，下一秒他就欣赏到了马魁的变脸。 “哟，小温州你咋来我们院了？” 小温州刚放下手中的活，笑着准备回话，就看到了黑着一张脸的马魁。 “我……我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 “这儿没啥需要你的，你赶紧回去吧。” 王素芳听着动静，快步从房间里出来。 “老马，你俩回来了，这次去哈城还顺利吧？” “婶子，一切顺利。” “那就好。” 小温州出声告辞，“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走啥啊？你回去一个人还得自己做饭，阿姨把你带来的那只鸡炖上了，就留在家里吃。”王素芳睨了马魁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 “你不在的时候，家里有什么体力活都是人家小姜帮忙干的。” 马魁声音冷硬，“家属院里其他人不能搭把手吗？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小温州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低下头去。 这段时间足够他看清自己的真实内心，盯上了人家闺女，马魁这么说，他也只能乖乖听着。 姚玉玲一回家属院，吴婶就迅速跟她通知了汪新回来的消息。 “在你家呢，快回去吧。” 姚玉玲嘴上说着一点不着急，可明显加快的脚步逗笑了吴婶。 “回来啦？” 汪新拉着她的手就往房间里面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啊？” 姚玉玲心中也生出期待，她猜测是漂亮衣裳鞋子，又或者会是化妆品。 可看到书桌上摆着的熊猫牌电视机时，她还是愣住了。 电视机现在可是稀罕物，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她就没有见过。 “哎呀妈呀，我的天，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当典型了，处里奖励的。” 他这次任务完成的漂亮，再加上领导有对上次那事儿补偿的心理，就给了他格外丰厚的奖励。 “那你带回家去啊，咋直接抱我这里了？” 姚玉玲怕他这样做，让汪永革对自己有意见。 “你就踏踏实实看吧，我跟我爸说了，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姚玉玲还想着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汪新按着在电视机前坐好。 “我刚刚照着说明书调了半天，你看……” 姚玉玲从不扫兴，很捧场的表达着对电视机的喜爱之情。 晚饭后，蔡小年他爹召集大伙，要开个全院大会。 姚玉玲觉得新奇，这还是她来到这里这么久，第一次遇上。 “也不知道一会儿要说什么？” 她揣了一包瓜子出来，还分给了周围坐着的几个婶子。 “估计是要说蔡小年的婚事。” “他们今天去女方家里谈条件了，那姑娘家里条件好像还不错。” 果不其然，蔡小年要说的就是这事。 “他们家要求，得凑够四十八条腿。” 这对姚玉玲来说，是个新鲜的名词，好在很快就有人为他的答疑解惑。 “就是这些时兴的家具都要有。” 一听这个，街坊四邻们就炸开了锅。 “这上哪里去凑，咱全院也没有谁家有四十八条腿。” 最后还是汪永革提了一个有用的意见，“把各家用不到的家具拿出来凑一凑，刷上新漆。” 可是刚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还没等大家喘口气，蔡小年就继续扔下了一个大炸弹。 “还有就是我对象她家说，我去接亲那天必须要有八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哎哟，我的天呢，八辆凤凰牌自行车，还得是崭新的车，这上哪给他找！” 院里大多数人家还连个车轱辘都没有！ 第95章 死缠烂打 “这上哪给你找过去啊？” 众人群策群力，却依然一筹莫展，最后只好让蔡小年再去跟他对象的妈妈商量商量。 “看来，咱们家属院这群年轻一辈要陆续开始结婚了。” “可不是嘛，没想到居然是小年打头阵，我还以为会是小姚和汪新呢。” 说话的几个婶子并没有刻意压低嗓门，汪新和姚玉玲自然听了个清楚。 结婚吗…… 姗姗来迟的牛大力一坐下就被众人围住打探消息。 “大力，小年这都马上要办喜事儿了，你的进度如何啊？” 牛大力先是瞥了一眼姚玉玲的方向，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正在专注的和汪新讨论着什么。 “就那样呗。” 这些日子里，他听从母亲的安排，往宁阳大学跑了好几趟。 可常常只能跟张文打个照面，多余的邀约对方一律不答应。 他多说两句话，对方就义正言辞的拒绝，说学习任务重，实在没有时间。 不过，要说进展……也是有一点的。 张文的那些室友同学都知道了他在追求张文，甚至有些不清楚情况的以为他就是张文对象。 “我家有个小饭桌，没怎么用过，到时候刷一层新漆给你拿过去，也挺像样的。” “谢谢了兄弟。” 蔡小年眉眼间依旧染着愁色，“我一想到要去跟艳红她妈商量，我就觉得发愁。” 这种事情，汪新也是爱莫能助。 姚玉玲因为是住宿舍，并没有添置太多的家具。 “我这屋里也没啥啊，小年，要不然我给你一把椅子？” “算了吧，你那宿舍里总共就两把椅子，给我一把下次汪新去你家，难道站着？”蔡小年突然眼睛一亮，开口请求道，“你俩能说会道的，要不然明天跟我一起去，帮我壮壮胆。” 俩人被赶鸭子上架，跟蔡小年一起来到了艳红家里。 “来来来，快坐。” 艳红妈热情的招呼他们吃桌上的瓜子花生，但蔡小年却浑身紧绷，完全没有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松弛感。 凳子只坐了一小块，双手端放在腿上，十足的好学生模样。 “四十八条腿您吩咐的我们肯定照办。” 艳红妈听了他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 “听了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汪新和姚玉玲给蔡小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趁着对方心情好，赶紧说出这次的来意。 “就是现在我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一下。” 艳红妈挑眉，嘴角扯平，“啥事儿啊？” “那个自行车的事儿，现在有点问题？” “啥问题啊？” “就非得是凤凰牌吗？掺点其他的不行吗？” 姚玉玲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蔡小年，艳红妈只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的声音就越来越弱。 得，今天这趟算是白来了！ 出了艳红家的门，蔡小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人家还什么没说，你自己就吓够呛。” 汪新没好气的吐槽道，但下一秒就被蔡小年无情揭穿。 “你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第一次见小姚妈妈之前，你那个紧张样子。” 对上姚玉玲打趣的眼神，汪新面色一红。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我想着我是真心喜欢人家姑娘，想娶人家当老婆，自然要尽可能的完成人家的要求。” 好在，艳红家里也不是刻意刁难他，看他为这件事情实在发愁。 艳红主动跟家里商量，一家出四辆加在一起不就是八辆了，就这样婚礼流程才得以顺利推进。 姚玉玲今天的汇报演出刚好在宁阳大学，活动结束之后，她婉拒了约她一起回单位的同事，准备跟张文一起吃饭。 “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都有段时间没见了。” 姚玉玲本以为她是又跟家里嫂子闹了矛盾，所以这段时间不回家属院，却没成想，在她宿舍楼下遇到了牛大力。 “大力？你在这干啥呢？” 牛大力看见姚玉玲也是一愣，浑身不自在起来。 “姚儿啊，那啥……我……” 姚玉玲多聪明的人啊，从他的吞吞吐吐以及最近家属院里的传言中，迅速拼凑出了真相。 “你那个相看的对象是文文？” 这才多久没见张文啊，形势就大变吗？ 姚玉玲还记得她上次跟张文谈起牛大力时，对方的态度是很明确的拒绝。 张文姗姗来迟，看到牛大力的一瞬间都准备转身回宿舍了，看到他旁边的姚玉玲才又小跑着过来。 “你咋来了？” “我今天刚好有活动，结束了就想着跟你一起吃个饭，蹭蹭大学食堂。” 张文因为她的到来非常开心，“是在礼堂那个吧，你咋不早点跟我说，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去捧场。” 姚玉玲想着自己不过是个报幕的，也没有特别节目，喊人专程来看的话太兴师动众了。 “文文……” 牛大力凑了过来，刚开口张文就眉头紧锁，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大力，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情？” “我就是想约你一起看电影。” 姚玉玲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这怕是死缠烂打吧。 “我们没什么关系，不适合一起看电影。还有就是……” 张文深呼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来学校找我了，大家背地里已经开始议论，这让我感到非常困扰。” 牛大力走后，张文带着姚玉玲去了食堂。 她一股脑打了好几个肉菜，热情的招待姚玉玲。 “你最近都没回去，就是因为他呀？” 张文无奈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我嫂子又抽什么风，非要撮合我俩。我一回去，牛大力过不了多久就会会出现。” “那你是怎么想的？” 张文愤愤的咬着手中的馒头，“我能怎么想，我忙的压根没空想，不是上课就是改稿子，哪里有心情想那些事情。” “再说了，我俩压根也不合适呀。” 姚玉玲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她认为牛大力从来没有认清楚自己的感情。 对于张文，他可能甚至算不上喜欢，更像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向往之情。 姚玉玲的容貌，张文的才华…… 被本能驱使着去追求，却并没有任何规划。 第96章 放弃 牛大力死缠烂打的追求策略，终结于张文母亲去学校找她。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张文回来，秀华婶实在担心，所以决定去学校看看。 她托楼下的女同学帮忙喊一下张文，却听到对方转身就在小声抱怨。 “怎么又是来找张文的啊？” 秀华婶一愣，又？ 据她所知，张文和之前下乡前的那些同学朋友已经没有联系。 如今来往密切一些的也就是姚玉玲了，可是小姚工作忙，也不会频繁的来学校找张文。 “妈，你咋来了？” 张文看到母亲很是兴奋，小跑着上前。 “你还好意思问，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只能我来学校看你了呗！” “我最近……在学校忙，正想着这周就回去了。” 秀华婶用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 “对了，最近是不是经常有人来找你？” “啊？您怎么知道？他去家里烦您了？” 张文眉头紧锁，慌乱的出声问道。 “啊？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听张文说了来龙去脉之后，秀华婶的脸色阴沉的吓人。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秀华婶气的牙痒痒，她还以为上次警告过后，赵霞就歇了那个心思，没想到是由明转暗。 “我怕你们又吵起来。” 秀华婶不忍责怪自己懂事的闺女，一肚子怒火都冲着赵霞去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赶回家，好好收拾一通阳奉阴违的赵霞。 “这事儿，妈给你解决！” 张文赶紧把气势汹汹要离开的人拉住，“妈，您别急啊，这还是您第一次来我学校呢，好歹吃顿饭再走啊。” “我气都要气饱了。” “其实也没啥大不了，我不搭理就行了。” 看着张文心大的样子，秀华婶更生气了，“傻丫头，你就知道学习。他天天来找你，别人少不了背后议论你，女孩子的名声是很要紧的。” 想到同学们的风言风语，张文沉默了。 母女俩吃过饭后，张文带着母亲在校园里简单逛了逛。 “那边是图书馆，我平时就在那里自习。” “曹老师说了，我的稿子修改之后发表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我就能拿稿费给您买东西了。” 看着张文眼里耀目的光彩，秀华婶眼眶开始湿润。 “妈，你怎么了？” “妈没事儿，就是觉得真好啊。” 秀华婶就她这一个宝贝闺女，和现在的丈夫是半路夫妻，相处的久了之后矛盾丛生。 再加上赵霞不是省油的灯，张文就是她的全部指望。 看女儿过得好，她心里高兴极了。 同时更是下定决心，帮女儿扫清前进路上的障碍。 秀华婶一到家，就直奔李勇夫妇的房间，大力的拍打门板。 “怎么了婶儿？” 李勇打开房门之后，错愕的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继母火气这么大。 “你问问你媳妇儿干了什么好事。” 赵霞虽然早就清楚早晚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却没想到会这么早。 那边还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就被抓包了，这不是白费功夫嘛！ “赵霞，我有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闺女？” 秀华婶冷笑一声，指着床上赵霞的鼻子质问。 “你干啥了，是不是有啥误会？” “一点误会都没！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两人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警告了你不要再掺和。你倒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撺掇牛大力去死缠烂打。” 李勇这下算是听明白了，他没好气的瞪了媳妇儿一眼。 他实在想不通，在这件事上媳妇儿就像鬼迷心窍了一样。 自从张文考上大学，李勇其实就想跟这个继妹修复一下关系。 明眼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山沟沟里的小知青了，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赵霞死活听不进去，还是跟张文对着干。 “你说说你，那牛大力有啥好的，咱文文将来肯定是要给我找个干部妹夫的。” “咋还冤枉人呢，牛大力自己要缠着人，关我啥事儿。” 赵霞打定主意不承认，虚张声势的喊着。 “你别不承认，我稍微一寻思就是你在背后搞鬼，要不然，咱去牛大力家问问他妈？” 赵霞不吭声了，眼神里并无悔改之意，只有怨怼。 “李勇，今天我把话跟你们两口子说清楚，我家文文根本没有占你爹一毛钱的便宜。我嫁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下乡了，在家里拢共就备考的时候住了一段时间。所以，你们两口子也别想着占我文文便宜。” 李勇脸上烧的厉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继母说这么重的话。 “你说说你，瞎掺和什么！” 李勇丢下这句话后，也转身出了家门。 教训过赵霞之后，秀华婶直奔牛大力家。 牛母开门看到人之后，迅速露出一个笑容。 “吃饭着呢？” “你吃没吃啊，要不然坐下来吃口？” 秀华婶冷着一张脸，“我吃过了，今天在文文学校吃的，我来是有事儿跟你说。” “啥事儿啊？” 牛母还以为是这段时间的死缠烂打奏效，张文变了主意，此时喜上眉梢。 “听说这段时间大力经常去找我们文文，俩孩子的事儿，我今天就明确说了，是绝对不可能的。大力总去已经影响到文文学习了，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发生这种事情。” 牛母神色僵硬，而牛大力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我就说这么多，要是再纠缠的话，我就得去单位问问了。” 秀华婶软硬兼施，放完狠话后就转身离开。 “一个没爹的孩子，还以为是什么宝呢，我呸！” 牛母气急败坏的咒骂许久，而牛大力却一句都没听进去，愣愣的靠着椅背发呆。 责任不能全推卸在母亲身上，那么，他是为什么会听从母亲的话，死缠烂打式追求张文呢？ 大概是因为，自从张文考上大学之后，她风头正盛，开始和姚玉玲一样成为家属院的风云人物。 中国人对读书人的追捧是刻在骨子里的，在年长一些的人群中，会读书高学历的张文甚至比爱打扮姚玉玲更受好评。 他也曾可笑的想，要是他追到了张文，姚玉玲会不会高看他一眼。 牛大力又开始回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求姚玉玲的呢…… 是听说单位里来了一特漂亮的姑娘，那时他甚至没见过姚玉玲，就放下豪言壮语，要追求对方。 这些年，他在工作上面没取得什么进展，追姑娘这方面倒是一直大踏步前进，以至于到如今的狼狈局面。 他的心气被接连的拒绝重挫，此时有些恍惚的想，算了吧。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工作上按部就班，感情也别好高骛远了…… 第97章 车队 很快，就到了蔡小年结婚这天，马燕带来了在家属院刷足存在感的小温州，而牛大力也带了一个生面孔来。 “那啥，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对象许芳芳，咱宁阳站检票的。” 蔡小年乐呵的调侃道，“今天看你连脖子都洗了，我还寻思是因为我结婚呢，看来我面子没这么大，是人家姑娘的面子。” 如果给许芳芳找一个形容词，最合适的大概就是中规中矩。 中等的个头，中等的身材，中等的长相…… 她是个好相处的性子，跟在牛大力身边，听他们聊天，被问到的时候，就简单回话，被调侃了也不恼，好脾气的笑笑。 “那咱就准备出发……” 蔡小年这个新郎官，正春风得意的打算带着车队去接亲，却被传来的新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媳妇儿那边整了八辆凤凰牌自行车，都嘎嘎新。” “不是说好一家四辆了嘛？” “他们家八辆，压咱一头，这面子上不好过啊！” “可现在也没法子了，上哪去再找四辆凤凰牌自行车啊？” 汪新试着出主意，“要不咱大家伙拿其他牌子凑凑，我们家这还一辆。” “凑是能凑出来四辆，可这也不是新的啊……说到底还是矮人家一头。” “咱这儿这么多红布啥的，给车子打扮打扮，看起来也不差啥。” 众人说干就干，给临时拼凑来的四辆自行车换了新颜。 汪新给车子上缠红布时，姚玉玲给车把上打了两个蝴蝶结。 马燕瞥了一眼，“整得花里胡哨的！” “你懂啥，好看。” 马燕无语回头，却看到小温州有样学样，给他们这辆车子也打了俩蝴蝶结傻乐着给她展示。 “傻样。”马燕被他这等夸的样子逗乐。 小温州没听清楚她说什么，“燕子你说啥？” “没啥，夸你呢。” 另一边牛大力和许芳芳的车子就是常规打扮，他们四人嬉笑打闹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准备好了，许芳芳都坐上了后座。 “瞧这一对一对的，多好。” “可不是嘛，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当年那些小萝卜头，也都到了成家年纪。” 蔡小年看着自己的车队，满意的给汪新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你有招，这看着真像样。” “时间也不早了，那咱就出发？” 到周艳红家后，接亲的过程一切顺利，众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变故陡生。 谁会想到，蔡小年的丈母娘会一个个掀开盖着的红布，看车子牌子啊。 “糊弄我是不是！” 蔡小年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汪新赶紧站出来承认。 “这事儿啊，是我的主意，您要怪就怪我吧。” 艳红妈虎视眈眈的瞪着自行车的永久车标，姚玉玲也硬着头皮帮对象说话。 “婶儿，这大喜的日子，永久也是个好兆头，祝这对新人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两人说着吉祥话，艳红妈面色稍暖，转而看向蔡小年。 汪新戳了戳好兄弟，示意他赶紧表态。 蔡小年磕磕巴巴的喊了声妈，却被对方打断。 “还谁妈呢，还没结婚就糊弄人，我告诉你，这婚结不了了！” 迎亲队伍这边瞬间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清，被这变故吓得屏住呼吸。 “哎呀，你就别吓这些孩子们了。” 新娘爹开口之后，她才收起严肃脸，露出了笑模样。 “我是逗你们的，我就这一个闺女，怕她受委屈，自然得考验一下未来姑爷的心意。小年，你的心意……” 艳红妈话音拉的老长，众人也因她这一个大喘气，心情又坐上了过山车。 “你的心意我看到了。” 蔡小年擦了擦额间挤出来的汗水，语无伦次的笑道，“啊，逗我，看出来诚意了。” 回去的路上，姚玉玲用一手勾着汪新的腰，和小温州车后座的马燕斗嘴。 汪新轻咳了两声，吸引她的注意力。 “你这……就一只手搂着，不安全，你搂紧点。” “咋不安全了，我不一直这样嘛。” 姚玉玲没反应过来，她坐惯了汪新的后座，咋会不安全呢？ “掉下去咋整？” 马燕旁观者清，瞬间洞悉了汪新的小心思，不留情面的进行嘲笑。 “他那哪是怕你不安全，他是想让你占便宜！” 对汪新那点暧昧情愫消散后，马燕又恢复了大方爽朗的性子，和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也变得自然起来。 汪新被马燕说的面色一红，加快了蹬车的速度，超过了原本并行的小温州那辆车。 “原来这个意思啊～” 姚玉玲忍着笑意，话音揶揄。下一秒，双臂紧紧的搂住了汪新的腰身。 “虽然后座带了你无数次，但今天不知道怎的，感觉就是分外不一样。” 姚玉玲用脸颊蹭蹭汪新的后背，“怎么不一样啊？” “蹬着更有劲儿。” “那到咱俩结婚那天，你不得蹬的比四个轮子都快啊。” 姚玉玲说这话的时候没多想，话赶话就接了下去。 但却给骑车的汪新带来了巨大冲击，自行车直接走了一个s线。 “送你回家和带你回我们家，当然不一样，后者光听着就有奔头。” “我听出来了，这是含蓄跟我表达想结婚呢……” 姚玉玲玩着发稍，努力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 “嗯呢，那你是啥想法啊，咱也不能让蔡小年弯道超车太多啊。” “看你表现！” 跟在他们后面的小温州骑车的技术好像突然下降，车子变得摇摇晃晃。 “你看路啊，骑稳点！” 小温州还没开口，耳后根就先红了，偷感十足。 “要不，你也搂紧点，不然不安全……” “咋地，也想让我占你便宜？” 马燕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搂紧了小温州的腰。 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参加婚宴，姚玉玲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极了。 蔡小年结婚，整个家属院都动员了起来。 女同志们有的负责洗菜，有的负责切菜，帮大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男同志们则是摆桌子椅子，招呼客人。 姚玉玲的任务则是给各桌送茶水，像个忙碌的小蜜蜂。汪新给分发瓜子糖块的同时，始终分一丝注意力给她。 等到终于落座，几人疲惫的对视一眼。 蔡小年带着新娘到他们这桌敬酒的时候，先是跟艳红说道，“这桌都是我的好朋友们，你之前也都见过。” “大家伙儿今天都辛苦了，多的我也不说了，等你们结婚时候，看我表现就完事儿了。” “我这开了个头之后，汪新大力，你们都抓点紧哈。” 第98章 姚母到来 参加完蔡小年婚礼之后，姚玉玲给母亲寄去了一封信。 信里除了常规的问候，以及讲述最近发生的一些琐事外，她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妈妈，我想结婚了。” 两家人之前商量的是等汪新到红阳之后第一次休假，就给两人订婚。 但汪新到红阳之后，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想做出点成绩来。 偶尔有假期，也都是碎片化的时间，太草率的订婚不是两家人乐意看到的。 汪家人不催，姚母自然也不会主动提，毕竟生怕姚玉玲吃苦的她，还是希望汪新能先调回来。 这样一来，就拖到了现在。 汪新得知这个消息，是在好几天后。 他像往常一样接姚玉玲下班回家，两人分别前，姚玉玲态度随意的开口道，“你后天休息是吧？陪我到车站接一下我妈。” “婶儿要来是好事儿啊，是想着来看看你？这次能待多长时间？” “她办了提前退休。” 汪新被这个消息惊到，“怎么突然提前退休？” “因为我跟她说，我想结婚了。” 姚玉玲说话的语气如常，汪新却被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怎么好像傻了？” 姚玉玲伸手在他面前晃悠，想要唤回他的注意力，却被汪新一把攥住。 “结婚？真的假的？” “你不愿意的话，假的也行。” “我愿意！这事儿说了就得算数，咋能假呢！” 汪新语速飞快，脸上是中彩票般的惊喜。 “瞧你傻乐那样。” 姚玉玲示意汪新松开攥着她的手，“就这么高兴，都给我攥疼了。” “我给你揉揉。毕竟我盼好长时间了，用吴婶的话说，咱可是大院里的第一对小鸳鸯，总不能落后蔡小年太多吧。要是再磨蹭磨蹭，牛大力都得赶咱们前面去咯！” 汪新越说语气越委屈，姚玉玲被他这可怜样子唬得心里软软的。 “我这不是跟我妈说了嘛，她来了就能商量了。” “我得赶紧回去跟我爸说，需要啥都得赶紧准备起来了。” 汪新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跟姚玉玲告别，一溜烟儿跑回了自己家。 汪永革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今儿咋回来这么早，小姚终于烦你了？” “哪跟哪啊！”汪新喜气洋洋的说道，“玲儿的妈妈要来了，来跟您商量我俩的婚事！” “这是好事儿哦！” “您明天一早就赶紧行动起来啊，需要准备什么？是不是要挑个吉利的日子，您能不能挑个最近的时间……” 汪新东一句西一句，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半天，汪永革根本插不进嘴去。 等到汪新把自己能想到的说了一遍，口干舌燥的喝水时，汪永革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瞧你那个猴急的样子，那这段时间得把你屋里重新粉刷一下，家具也得换。” 汪永革指了指他房间，“反正咱家放钱的地方你也知道，你和小姚商量着来，看她喜欢啥家具，找木匠做或者买都行，尽可能让她满意。” “之前咱说的是三转一响都给配齐，但小姚本来就有收音机，你前段时间处里发的电视机也给她拿过去了，我寻思这个一响就没必要买了。” 汪永革说着自己的打算，“前段时间，我看我有个老朋友家里买了个冰箱。我觉得给你们俩买个这个更有用，你跟小姚商量商量。同意的话，我托他也帮忙买一台。” “那感情好。” 汪新一听就知道姚玉玲肯定会满意，她夏天贪凉，总要去买雪糕吃，家里有个冰箱多方便。 “而且，咱家属院还没冰箱呢，是个稀罕物，她妈妈应该也满意。” 姚玉玲丢下这个消息之后一夜好眠，汪新却是激动的一宿没怎么睡。 第二天看着黑眼圈明显的男朋友，姚玉玲吓了一跳。 “你这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我激动的几乎一宿没睡。” “因为啥啊？” “啊？你该不会忘了你说要商量结婚了吧？” 姚玉玲看汪新都要急眼了，赶紧安抚道，“没忘没忘，我妈现在都坐上来宁阳火车了，你放心哈，不可能变卦的。” “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激动。” 对上汪新幽怨的眼神，姚玉玲莫名有些心虚。 “你要不一会儿补补觉？” “不了，我这还一堆事儿要忙呢！” 汪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姚玉玲凑近一看，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 “这都啥啊？挑家具，找人粉刷……” “这是我记下来的需要做的事情。” 姚玉玲看着那大片的文字，又看向汪新认真的神情，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不会觉得辛苦吗？” “说啥呢，忙活这些事，再累我都幸福！” 第二日，姚母到达宁阳。 刚一下车，汪新就小跑着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热情的嘘寒问暖。 “婶儿，您坐车累不累啊？” “我在家里给您买好了早餐，你吃完休息会儿。” 他狗腿的样子吸引了姚母的全部注意，俩人母慈子孝，姚玉玲这个亲闺女反而被忽视了。 “我这么一大活人，就被你俩忽视了？” 姚母没惯着她，“我跟小汪说话呢，你这么一大活人，还能走丢不成，自己跟上。” 嘴上嫌弃，另一只手却迅速的牵住了闺女。 汪新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跟姚母汇报起了这段时间他们家的准备。 “房子联系了人来粉刷，我打算这周末我俩休息的时候，和您一起去百货商场看看，咱挑挑家具。” 姚母一边听，一边点头，在听汪新提起有了电视机，还打算买点冰箱的时候，她看汪新的眼神更满意了。 “都听你们安排，有个电冰箱确实方便。你爸爸当领导的就是有门路，这种稀罕物都能买到。” 稀罕对应的就是有面子。 想到当时汪新工作出问题时，一些人的闲言碎语。 姚母就更想把两人的婚礼办得体面气派，想想就觉得心里畅快。 家里只剩母女俩的时候，姚玉玲一把抱住母亲。 “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黏人？” “真好，您以后又能陪着我了。” 第99章 新婚礼物 上次姚玉玲劝母亲提前退休的时候，她还一口拒绝。 可姚母再回去之后，总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一闲下来就会想起在宁阳的那段时间，两个孩子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这次再收到姚玉玲的信，领导却不给批长假，索性直接办了提前退休。 “我不是说这里什么都有吗？您怎么大包小包带了这么多东西？” “我多带一点不就可以少买一点嘛，省钱！还有一些我实在带不动的，我在邮局寄了过来，应该过段时间就到了。” 姚母准备收拾归置自己的行李，姚玉玲把她拉到沙发上坐着。 “一进家门就忙活，您先歇歇吧。” “反正早晚都得干，一样的！” 嘴上这么说，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目光锁定在旁边的电视机上。 姚玉玲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盈盈的打开了电视机。 “不急，您先歇着看会儿电视，我有事儿跟您说。” 姚母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啥事儿啊？” 没等姚玉玲回话，就眉开眼笑的继续道，“哎哟，还是熊猫牌的呢，真好啊。” “咱家附近的那个老徐家，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弄到了一台电视机，天天显摆。牌子不如咱这个，也没咱的大，那家伙还神气坏了。” “我听说，这是单位给小汪的奖励？” “对。” 得到姚玉玲的肯定回答之后，姚母像是彻底忘记了之前她对汪新前路的不看好，开始了热情的夸赞。 “汪新这孩子，就是像样。这么快就调回来了，还得到了这样的奖励，真有出息。” 只有母女俩在场，姚玉玲调侃道，“妈，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这被调到红阳，慢人家一步之后，就会步步都慢。” “你这死丫头，怎么还跟你妈我翻上旧账了。” 母女俩相视一笑，姚母感叹道，“好吧，我承认，你比我眼光好。” 姚玉玲让姚母来宁阳，并不是一拍脑门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她有自己的规划。 “妈，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说，等我结婚了就给您在我附近买个房子？” 姚母笑着点头，“记着呢，但妈有钱不花你的，我这次来都带来了。” 姚母一边费劲儿的从衣服内层缝着的口袋里取钱，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 “还有一部分在那个手提包里面，就在最下面的饼干盒里，咱这两天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您看这是什么？” 姚玉玲手心摊开，里面赫然是一把钥匙。 “这是？” “这是我们未来的家。” 最初买下这处房子是为了充当和谢三交货的地点，但是随着形势越来越好，以及谢三的生意越做越大，这处房子早就被闲置。 但房子一直维护的很好，姚玉玲决定让母亲来之后，就加班加点的打扫收拾一番，又添置了几件新家具，此时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你……这是哪来的？” 姚玉玲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妈，您上次不是看过我的存折了吗？以你闺女的赚钱能力，让您住大房子不是轻轻松松嘛。” 为了避免姚母问个没完没了，姚玉玲立马开始转移话题，“妈，我跟你说，这个房子可好了，独门独院。” “到时候您可以在院子里养些喜欢的花花草草，您不是一直向往这样的生活嘛？” 姚母被她说的心动，“一整个小院，那不便宜吧……” “您喜欢就好。”姚玉玲撒娇道，“但确实有个事儿，咱对外就说这院子是您用积蓄买的行不行。” 姚母闻言点头道，“那肯定的，你才上班多长时间啊，要是让人知道是你买的，都得好奇你钱哪来的，背地里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呢。” 姚母被勾起了兴趣，“走，咱现在就过去看看。” “啊？”正咔嚓咔嚓吃着苹果的姚玉玲动作一顿，“您不看电视了？” “电视哪有房子吸引人。” 舟车劳顿的姚母疲惫一扫而光，拎起手提包朝磨磨蹭蹭的姚玉玲抬抬下巴，“走！” “这么急干嘛啊？而且真的啥都不用带，那边我都给您准备了。” “妈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年纪小肯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我赶紧看看去。” 姚母本以为时间紧，怕是来不及找到合适的房子，姚玉玲只能从家属院出嫁。 谁成想，闺女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能有自己的房子，谁会从宿舍把女儿嫁出去！ 姚玉玲拗不过她，只好换了衣服带母亲出发，路上给她说着房子的简单情况。 “有三个房间，还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 “这么大啊，那你小姨来也有地方住了。”姚母一脸喜色，“我走之前就给她写信说了你要结婚这事儿，你小姨疼你，说一敲定日期就赶紧通知她。” “我也想小姨他们了。” 到达小院的时候门没锁，谢三正坐在石桌边喝茶水，同时监督工人。 “哟，这么一大忙人给我的小院儿监工，我这么有面子嘛？” 前段时间谢三成功拿下了地皮，已经拉起施工队开始动工了。 与商业街相比，小院的翻新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妈，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的合作伙伴。” 这个词对姚母而言十分陌生，但姚家人一脉相承的嘴甜会来事。 “哎哟，玉玲没少跟我说，今天麻烦你了。以前也麻烦你照顾。” 姚母眼中的谢三，等于行走的金疙瘩。 她还是不太相信大手大脚的女儿有商业头脑，思来想去都认为要归功于靠谱的合作伙伴。 “阿姨，你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之间属于互相成就，真论起来的话，她是我的贵人才对。” 谢三的话发自肺腑，若不是遇到了姚玉玲，他现在应该还是小打小闹，倒卖点东西，能保证吃穿不愁，可建设商业街这种大项目，绝对是想都不敢想。 “你俩怎么还商业互捧上了。”姚玉玲莞尔一笑。 “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东西的。”谢三把人带到了客厅，“那天去百货大楼看衣柜，你都不太满意，我想着我家里以前留下来这个你应该能喜欢。” 第100章 黄花梨 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衣柜门上贴着一个全身镜，要是夫家愿意给买，准新娘们都会喜笑颜开。 可姚玉玲却觉得这样的款式过时，甚至不如画图找木匠打一个简约款。 那天谢三陪她看了一圈，最后无功而返。回家的时候就想起了之前家里藏起来的这个衣柜。 相处时间这么久，谢三对姚玉玲的喜好也有了大致了解。 果不其然，姚玉玲一看到这个柜子就两眼发光。 “黄花梨？” 姚玉玲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拥有一件这样的家具。 之前的同事得了一串黄花梨手串，都宝贝的要命。 这柜子不止是用的料子珍贵，柜门上的雕花也是精妙绝伦。 “你果然识货。打这柜子的师傅是当年咱东三省最顶尖的，我听家里老人说，大帅女儿的嫁妆箱子都是找的他。” 谢三追忆道，“后来那几年，家里的大多数都没保住，只这个阴差阳错存了下来。” “这个也太贵重了，要不你还是带回去吧。” 谢三看着姚玉玲忍痛拒绝的样子咯咯乐，“算了吧，比起这个柜子，我更乐意每天一睁眼看到我们赚的钞票越来越多。” “就当给你的结婚礼物了，收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完谢三送的柜子，再看屋子里其他家具，姚玉玲面色痛苦。 明明当时都是她一件一件精挑细选，还从系统里偷渡了一些现代设计，可现在被这老物件衬的都好像不值钱的破烂。 果然由奢入俭难，眼光被拔高了！ “我们一定要多多赚钱！” 姚玉玲说这话的时候，牙咬的死死的。 “那肯定的，你搬到这边之后，离我们的商业街也不远，有空可以多过来看看。”谢三又补充道，“当然我对你当甩手掌柜也没什么意见。” 两人说话的时候，姚母去其他房间看了一圈，回来找姚玉玲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房子可真不错。” “是吧，最大的那个房间是给您准备的，两扇那么大的窗户，采光很好。” 院子里的工人是谢三带来给改造浴室的，姚玉玲不止让做了淋浴，还让砌了浴缸。 听工人说弄好之后，谢三最先来了兴趣。 “我也去看看你整的这玩意儿。” “哎哟，这厕所居然这么大。” 姚母单位的筒子楼都是一楼层的人共用一个卫生间，洗澡什么的都得去街道的公共浴室。 “我们之前可没这条件。”她咂舌道。 “您能喜欢，住的舒服就是最好的。” 姚玉玲这话不是单纯的嘴甜哄人开心，而是发自内心的。 姚母只有她这一个孩子，一直以来都是全心全意为她好。 她能健健康康长大，在别人在温饱线徘徊时候就开始爱打扮，以及有这么一份体面的工作，都离不开姚母的培养。 谢三带着工人走后，姚母突然拉着她小声说道，“你这个合作伙伴怎么是个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别人家重男轻女，妈你这是重女轻男？” 姚母被她没正形的话气的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汪新会不会有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啊。”姚玉玲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他把你看的跟眼珠子似的，难免会吃醋吧！” “妈，这我就得纠正一下你的错误想法了，他在意我不等同于要草木皆兵的限制我的自由，难不成我俩在一起，我就不和别人接触了？” 汪新给予的信任让姚玉玲对待这个问题特别有底气，“再说了，我也把谢三介绍给他认识过。” 姚玉玲始终认为和其他人的相处中，第一位的是两人的关系，上下级，师生或者合作伙伴，之后才是他的性别。 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只要一看到一男一女，就想到感情的事儿，那未免也太片面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 看了一眼腕上手表的时间，“妈，您先在这边休息会儿，我回趟家属院，和汪新一起帮您把剩下的行李带来。” “我也一起去吧。” “不用了，自行车就俩座，您一起去的话还得走着回来。对了被褥我都晒过了，您可以先躺会儿。” 谢三来的时候不止带了衣柜，还带了瓜果蔬菜和一扇排骨填满姚玉玲家的厨房。 “我好像闻到香味儿了。” 姚玉玲和汪新带着剩下俩行李包来的时候，姚母已经用谢三带来的食材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小汪啊，把东西放那儿就赶紧来洗手吃饭。” 去找汪新之前，姚玉玲和姚母就商量好了如何解释这处突然出现的房产。 “我这不是想着，就这一个闺女，早晚得在她身边安家。所以上次走之前，就托这边的朋友帮忙找合适的房子。好在，运气不错。” “这房子确实不错，您真是闷声干大事，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汪新只当姚玉玲和他一样，都是姚母来后才知道的。 姚母呵呵一笑，认下的同时瞪了一眼真正闷声干大事的姚玉玲。 吃饱喝足之后，汪新提出告辞，姚玉玲在远门外送他。 汪新双手扶着车把，却半天都没有上车离开的意思。 “舍不得我？” “主要是……习惯了咱俩之间就几步路距离，你有啥事儿喊一嗓子我就能出现。突然这么远，还真有点不适应。” 汪新如实的讲着自己的内心想法。 姚玉玲也受到他的情绪感染，指尖摩挲着相握的手的关节，格外不舍。 “我也不习惯。” 看她发愁，汪新下意识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儿的，你不是前几天还说想阿姨了吗？现在阿姨陪着你，应该开心啊。我再加快点准备速度……” “加快速度想干什么啊？” “当然是早点把你娶回家。” 晚风拂人心，也壮了这双小情侣的胆，站在台阶上的姚玉玲朝眨巴着一双狗狗眼的汪新招了招手。 “凑近点。” 往日必然聒噪的如十万个为什么问不停的小汪同志，此时却只是镇定的照做。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滚动的喉结，攥紧的拳头，以及如蝶翼般飞快扇动的睫毛。 轻柔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伴随着熟悉的馨香稍纵即逝。 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她蹦蹦跳跳回去的背影，以及扔下的一句淬着蜜糖的…… “晚安，好梦。” 第101章 释然 两家人开始筹备结婚的消息很快就在家属院传开。早出晚归的马燕到家的时候，发现应该早早入睡的母亲还在客厅等她。 “妈，你怎么还没去休息，大夫不是说了吗你得早点睡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看着马燕焦急的样子，王素芳安抚的笑笑，“妈身体没事儿，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这段日子里，王素芳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桌上女儿早早准备好的早餐，晚上休息的时候，摆摊的马燕还没回来。 “那有什么事儿您快说，说完赶紧休息。” 马燕的眸子中是化不开的担忧，家庭变故发生之后，她简直把王素芳当瓷娃娃一样。 “今天小姚妈妈来了。” 马燕一愣，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来看她？挺好的。” 她不解的等着王素芳的下文。 “我听说两家人开始准备结婚的事情了。” 马燕吨吨吨牛饮完一茶缸水，闻言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眼皮轻掀。 “那挺好的。” 在母亲面前并没有什么伪装的必要，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足以让母亲一眼洞悉她所有的少女心事。 所以，王素芳甚至比拧巴的马燕更早看穿她对汪新的心意。 最初受挫的时候，她会气急败坏的给对方撂下一句我恨你；经常看到小情侣的甜蜜相处时，她会故意跟姚玉玲怼起来…… 但如今再回想，却觉得这些事情似乎都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她找不回当初的心境，甚至有闲情逸致为自己当时的表现送上一句幼稚作点评。 这大概就是暧昧情愫抽离之后吧，如今，她依然觉得汪新正直，有担当，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可却只会用看待朋友的心态，而非是爱慕者。 “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已经放下了。” 王素芳闻言欣慰的笑笑，“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妈就知道，我的孩子绝对不可能钻牛角尖。小姚和汪新都是好孩子，也没少给咱们家帮忙。” “那您也多劝劝我爸，他怎么总是挑汪新的刺。” 马燕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却让母亲的面色变得纠结起来。 “这事儿啊，是你爸和你汪叔叔之间的，你就别掺和了。”王素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就算没有小姚，你和汪新也不合适。” “妈，我早就想问了。爸和汪叔叔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听说两人以前关系很好的，怎么会到现在这种几乎反目成仇的地步？” 王素芳思来想去，也不知该怎么讲当年的事情，从人的口中转述的话，难免带有主观性。 没道理让没个定论的事儿，把孩子们困扰住。 她犹豫许久，最后也只是长叹息一声，“事情过去太久了，说不清楚。” “燕子。” “嗯？” “你看咱家属院里，像你这么大的蔡小年已经结婚了，汪新和牛大力也都开始准备着了，你是咋想的？” “我能想啥啊，我现在满脑子就是要好好赚钱。” 王素芳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心中一痛，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 “都是妈没用，拖累了你。” “妈你别哭啊。”马燕手忙脚乱的给她找纸巾擦泪，“怎么会是拖累，您再胡思乱想我要生气了。”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王素芳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得脆弱了。 那些年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的时候，她都一滴泪没流过，现在却常常说着说着，眼泪就噼里啪啦像断了线的珍珠。 或许，会哭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是恐惧的。 她要是走了，她的燕子怎么办啊？ 虽然收养了马健，可马健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做到和燕子互相帮扶。 她的燕子还是没依没靠…… “今天又是小姜把你送回来的吧？” 马燕眉眼低垂，轻嗯一声，王素芳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小姜这个孩子，我感觉不错。头脑和嘴巴都灵活，有进取心，虽然没个铁饭碗，但应该早晚也会混出个名堂来。” 马燕没出声，王素芳就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而且，锦上添花容易，但雪中送炭难，遇到事儿的时候才能看出来人可不可靠。你看妈这一病，那孩子又是来帮着干活，又是拿出全部积蓄，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也没一句怨言，能做到这个地步不容易。” 马燕还是没说话。 “现在的小年轻啊，都讲究一个自由恋爱，要自己看对眼的才愿意。年轻的时候，大家都喜欢长得好看会来事儿的。但人总要有老的一天，永远年轻漂亮的话，那成话本子里写的妖精了，容颜不再才是考验枕边人的时候。” 马燕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自己的衣角，王素芳能看出来，她听进去了。 “少年夫妻老来伴，妈希望我的燕子能够有个好孩子陪在身边照顾，这样我才能放心……” 马燕的食指伸到了王素芳唇边，她不想听对方讲那些丧气话。 虽知道王素芳坦然提起生死的本意是为她脱敏，可马燕还是打心眼里畏惧听到。 她出声打断，“妈，其实小温州也有跟我提过。但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觉得我满脑子就应该只想着赚钱，考虑其他事都很奢侈……” “燕子，你这样说，妈真的会难过。妈不希望你这样，你应该知道，妈愿意接受治疗的本意到底是什么。” 这场谈话发展到最后，变成了母女俩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角落里的马魁披着一件外套，带着热毛巾出现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大晚上的哭什么，明天眼睛肿了怎么出门？” 他把热毛巾递给母女俩敷眼睛，转身回房间前扔下一句，“抽个时间把那小子带回来一趟吧。” 第二日中午，摆摊的两人席地而坐开始吃午饭。 小温州在饭盒里挑挑拣拣，夹了好些肉给马燕。 “你多吃点，这些日子都瘦了。” 马燕抬头一看，对方的饭盒里几乎看不到一点荤腥，绿油油的只剩青菜。 第102章 宁阳团聚 她想把肉夹回一些，却被小温州制止，“燕子你干嘛啊，我不用，我吃菜就行，我喜欢吃菜。” “少胡说，你不是最喜欢吃肉了吗？” “那也不要，看你吃我比自己吃都满足。” 看着傻乐的小温州，马燕终于下定决心，“跟我回家见见我爸妈吧。” 小温州手中的筷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没仔细嚼赶紧咽下了口中的食物。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马魁和王素芳他都是见过好多次的，马燕肯定不是单纯让他上门认人。 这么郑重的提出，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让他用全新身份上门…… “咋地？不乐意啊，那我跟我妈说算了。” “乐意，我一百个乐意，我我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嘛！” 小温州太过激动，普通话本就不流利的他甚至有些结巴起来，他下意识的切换成了熟悉的方言，叽里咕噜说了一连串，马燕一句都听不懂。 “你说啥玩意儿呢？” “我说我太高兴了，我今天就给我爸妈写信，让他们给寄一些我们那边的特产来，我上门的时候带去。算了，寄过来实在太慢了，还是让他们来一趟吧。” “礼品还要准备什么呢，我不太懂你们这边的风俗，我得去找汪新问问……” 小温州像是中了头等大奖发表获奖感言一样激动，他叽里呱啦的说了好久自己的打算。 急性子的马燕难得没有打断，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手中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米饭。 最初的那些慌乱犹豫，在这一刻奇迹般的被抚平。 如果对方是这样一个憧憬加入到她未来生活的人，在一起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像母亲说的那样，彼此帮扶，成为依靠。 小温州说的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挠了挠头腼腆一笑。 “燕子，我就是太激动了。” “没关系。” * 姚玉玲陪着母亲在小院这边住了两天后，就打算回家属院了。 临走前，还冠冕堂皇的给自己找理由。 “我就是想着和汪新一起监督一下房子收拾咋样了，到底是我以后的家，我也得上点心。” 姚母都懒得分给她一个眼神，朝她摆摆手。 “拿我当傻子糊弄呢，你快去吧！” “怪不得人都说距离产生美。” 姚玉玲嘴巴一瘪，之前姚母没来，两人全靠写信交流的时候。 她妈妈对她那是一个亲，左一个想她了，右一个好孩子的喊着。 这才几天，居然就开始嫌弃她了！ “等等。” 姚玉玲傲娇的停住脚步，以为母亲要哄哄她。 “路过邮局的时候顺道帮我把这个给你小姨的信寄了。” “没了？” “没了啊，你快走吧，我下午还约了你王婶一起去百货大楼呢。” 寄完信回到家属院后，姚玉玲愤愤不平的拉着汪新告状，“我好像是失宠了。” 汪新瞧她的认真模样可爱极了，想笑又怕她恼，只好忍着，面上的表情看起来古怪极了。 “想笑就笑吧。” 相处这么久，姚玉玲已经可以轻松看穿他的伪装。 “怎么可能失宠呢，不过，你回家属院住，我确实挺高兴的。” 这段时间姚玉玲不在家属院住，她不舍得汪新折腾，一大早去小院送她上班，所以都是步行去单位。 所以汪新就软磨硬泡，各种催促汪永革赶紧先把车子买回来。 汪永革的动作很迅速，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女士自行车此时就在汪家。 但是，汪新现在突然想晚点再把车子交给姚玉玲。 两人一起骑车去上班，哪里比得上让人坐在自己后座。 “汪新，姚儿。”下班回来的牛大力出声同两人打招呼。 擦肩而过后，打算进屋的汪新和姚玉玲却被折返回来的牛大力叫住。 “有啥事儿吗？” “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姚儿，我觉得得听我妈跟你道个歉，这段时间我也忙，一直没找到机会。” “嘿，多大事儿啊，我都没放在心上。” 姚玉玲为他郑重的态度感到意外，毕竟她是个不吃亏的性子，当场就怼了回去。 “啊，你没放在心上，那就好，那就好。还有就是，大新啊……” “怎么滴？你今天可不像你啊，吞吞吐吐的。” “没啥，咱之前说公平竞争，我认输。但你得好好对姚儿！” 说完这话之后，牛大力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那肯定的，你就别惦记了。” 汪新臭屁的抬了抬下巴，和姚玉玲相视一笑。 “人许芳芳是个好女孩，你俩也抓点紧啊。” 牛大力也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肯定的，我就是想再攒几个月钱，把酒席办的漂亮点。” 距离两家人商量的婚期还有一周的时候，姚玉玲小姨以及徐颖陆续到达了宁阳。 姚玉玲和徐颖姐妹见面，兴奋的抱在一起。 汪新上前，打算帮大包小包的乔树岩分担了一些行李。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事要做。 “恭喜你们新婚快乐，虽然有点迟。” “谢谢。” 比起汪新和姚玉玲的婚事，乔树岩和徐颖说是光速都不为过。 乔树岩和那个吸血鬼家庭断绝了关系，而徐颖家这边又催的急。 两人一拍即合，全听徐家人安排。 领证之后的酒席也是简化再简化，徐颖想着两人用钱的地方多，没必要在这种形式上浪费。 走在前面的姚玉玲和徐颖也正在说这个事情。 “你可不够意思，结婚都是后来才通知我。” “那时候他工作调动的通知刚下来，我想跟着他一起来宁阳，家里人就催赶紧把婚结了。” 徐颖耸了耸肩膀，“我俩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债台高筑的，来到宁阳用钱的地方也不少，钱得花在刀刃上。再说了，反正我对这个也无所谓，倒是他，心上过不去，一直跟我说以后一定给我补办一个像样的。” “那还差不多。对了，我上次跟你说指不定我们以后经常见面的时候你还不信，你看现在！” 第103章 冰箱 “信信信！以后你说啥我都信，真的是借你吉言了。” 徐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乔树岩正在和汪新说话，两人都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 她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之后树岩他妈又来闹过几回，我当时头都大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那样的事情。调来宁阳，我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啊？还找你们闹过啊？” “可不是嘛！那一家子没皮没脸的，我们摆酒那天，那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带着那几个孙子孙女都来了。软磨硬泡，但是树岩不为所动，你猜最后怎么着？” 姚玉玲摇摇头，催促她赶紧接着讲。 “你绝对猜不到，简直是让我大开眼界。我爸妈说大喜的日子不能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人，所以把她拉进了屋里，想着有话好好说，说完赶紧把人打发走。” 徐颖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面色就分外难看，“结果老太太进了我们婚房之后，冷笑一声，就直接指着乔树岩鼻子开始质问。” “不是，她怎么好意思的？” 姚玉玲光是听着，就觉得气愤极了。 “人家怎么不好意思？人家说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坚决不能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徐颖啐了一口骂道，“我呸，树岩能好好长成现在这样关她屁事，全靠自己命硬！” “她一直就是在给拖后腿。” “可不是嘛，好在那天我几个哥哥都在，往那里一站，唬人得很。” 徐颖解气的笑笑，继续道，“那老太太还想在我面前摆老婆婆的谱，在我们家作威作福。结果我哥一吓唬说怕她闹事，干脆把人捆起来吧，立马变成软蛋。” “结果眼珠子一转又是一个坏主意，人家说那我不闹事了，我儿子的喜酒总不能不让我吃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妈不想让人看笑话，就给她和那几个孩子加了椅子。” 徐颖简直不愿回忆当时的场面，那几个孩子在老太太的带领下就像十天半个月没吃饭的乞丐一样狼吞虎咽。 “真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了！” 徐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姚玉玲同情的说道，“你受苦了。” “那我们现在先送你俩去宿舍放行李。” “好啊，文工团的家属院和玉玲你俩家近不近啊？” 徐颖拉着自己的小姐妹打听着情况。 他俩来之前，姚玉玲就帮乔树岩领了分到的那间单人宿舍的钥匙。 反正这几日她都在忙着收拾房子，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正好帮着徐颖也拾掇了。 “我俩结婚之后还是住在之前的家属院，离你们住的地方不算远。” “那就好，咱见面方便。我记得读书的时候咱寝室夜谈，就说以后结婚要是住得近就好了，忙的时候可以互相蹭饭，将来生了孩子也能一起玩，从小培养感情。” 汪新把手提袋挂在了自行车的车把上，笑着接话，“颖姐，从小培养感情的话，那是要结娃娃亲的节奏？” “咋滴？你不愿意呀？” “我家要是生的是个臭小子，我就愿意。” “那要是个闺女呢？” 汪新嘿嘿一笑，“要是个宝贝闺女，我估计见不得臭小子在她身边觊觎。” 徐颖对姚玉玲说道，“得，你们家这位看来是个女儿奴。” 姚玉玲摸了摸鼻尖，弱弱的举手，“我也喜欢小姑娘。” “那我和树岩生个臭小子，将来把你们家宝贝闺女拐回来。” 明明事情还没有发生，只是一种假设。汪新和姚玉玲对视的时候，却都从对方的眼中识别出了磨刀霍霍的意思。 把徐颖和乔树岩送到宿舍休整，姚玉玲和汪新就准备告辞了。 “颖颖，你先收拾行李吧，要是还有什么缺的东西，你列个清单，晚上我陪你一起出去买。” “好嘞，这屋子收拾的真不错，麻烦你了。” “你客气啥啊，就简单打扫了一下而已。” 乔树岩申请到的是一间二十平方的单人宿舍，床和衣柜都是单位后勤配备的。 姚玉玲拿到钥匙之后就是帮着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卫生，还有把上一任住户不爱惜的墙面粉刷了一遍。 “你就谦虚吧，这墙是新刷的吧，亮堂堂的看着心里就舒坦。”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在不断地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把中加深。 * 从徐颖家离开的时候，姚玉玲忍不住问满脸笑容的汪新。 “有这么高兴吗？” 这段时间，他每天起得早睡得迟，有时候她看着都觉得累。 可汪新总是精神抖擞，充满干劲儿。 “当然了。” “因为我们快要结婚了？” “主要是因为这个，但还有其他原因。这段时间里，你的亲戚朋友都陆续来到了这里，看着你开心我也开心。” 以前的姚玉玲孤身一人在这里，休假的时候娱乐活动非常有限，无非是去看个老掉牙的电影或者去百货大楼看看最近有什么好看的料子，时新的衣服。 现在她可以回家吃妈妈做的饭，和徐颖一起聊天玩闹。 爱人在身边的同时，有朋友家人的陪伴。 “你今天回小院那边吗？” 姚玉玲摇了摇头，“我才不回去呢，我妈拉着我小姨给我缝新被子呢，她嫌我老在她眼前晃悠影响她干活。” 两人一起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很是热闹。 “诶，小姚和汪新回来了。” 吴婶眼睛的发现他们之后，喊了一嗓子，围在四周的人群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通往热闹中心的道。 姚玉玲心中思忖，难道这热闹跟他们俩有关系？ “你俩快过来看看，我今天把冰箱给买回来了。”汪永革笑眯眯的冲着两人招手。 比起后世动不动就是双开门三开门的大容量冰箱，这台就显得复古小巧，但完全不影响它在家属院引起轰动，街坊四邻纷纷议论着。 “这可是个好东西，家里有一台的话，有再多的剩饭剩菜都不怕坏了。” “瞧你这点出息，这么好的东西，谁会拿它装剩饭剩菜啊，要我说夏天冻点雪糕啥的，出去卖可赚钱了。” 第104章 包包 等到看热闹的人群散去之后，汪永革指挥汪新把冰箱搬进了家门。 跟在后面进门的姚玉玲，忍不住想起了她第一次来汪家。 那时的她，对一切都陌生极了，只是站在门口把东西给了汪新。 没有张望，也没有想到这里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家。 现在的她清楚家里用品的摆放位置，房间的家具陈列揉入了她的喜好，将来这里也会被她的生活痕迹充斥。 结婚以及组建家庭的实感在这一刻萦绕她心头。 “怎么突然在这里发呆？” 汪新刚洗完手就注意到了愣在原地的姚玉玲。 “啊？没啥，一会儿想吃什么？我来做吧。” “我先看看厨房还有什么菜，你想吃啥？” “要不做个西红柿鸡蛋面，这个快。” “好。” 和汪永革在客厅说话的时候，汪新坐的位置正对着厨房的一扇玻璃窗，透过它可以看到姚玉玲忙碌着的身影。 “你单位同事还有你那些同学朋友们，你要喊谁来喝喜酒，你得给我列个清单。” 汪永革好半天没等到儿子回话，一抬头就看到了他脸上挂着没出息的傻笑。 “回神儿别看了！以后有你天天看的时候，能看到腻，先说正事儿。” “不会的。”汪新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汪永革有些错愕，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否定什么？ 汪新认真的解释道，“不会看腻的。” 汪新妈妈走的早，汪永革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虽然疼爱孩子，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汪新小时候他爹工作忙，所以从上小学开始就是自己拿着饭票去食堂打饭吃了。 这种温馨的氛围，只会在他儿时经常出现在梦里。 随着他年岁渐长，立志成为一名优秀警察开始就很少梦到。 但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又频繁的做这个梦。 这次的梦里，他是一名优秀的警察，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以及貌美贤惠的妻子 如今，也算是美梦成真…… * 回宁阳的列车上，贾岩一脸喜色。 “哥，你是真厉害，这次居然带着我们赚了这么多钱，我之前做梦都不敢想。” 贾岩第n次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穿搭，能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哥，我现在这副打扮，要是回村里转一圈，就连村长家的丫头估计都得巴巴的跟在我屁股后头转。” 贾金龙搂着怀里的布包，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甚至还掏了掏耳朵，嫌弃他聒噪。 “瞧你那点出息吧，村长家丫头算个啥？” 贾岩赔着笑脸凑过来，“是是是，还是哥你说得对！不过我好奇，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咋知道的？” 贾岩考虑到这是他的衣食父母，没敢吐槽的太狠。 “呵呵，你花那么多钱托人帮忙买这个外国皮包，我要是猜不到的话，简直就成傻子了。” 再说了，他可是无数次听到睡梦中的贾金龙，玲玲，玲玲的喊。 包包是女士的，这名字一听也是女人的。 贾岩一想到为了弄到这个皮包费的力气和金钱，就觉得肉痛。 “哥，你对嫂子是真舍得下本儿。” 贾金龙垂眸看着怀中的包裹，“只要她喜欢，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怕的是她不喜欢，不愿意收下。” 贾岩的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样，“这么好的东西，咋可能不愿意收呢？不喜欢那不就成败家娘们了。” “你不懂，我说的不只是包……” “那是啥啊？” 贾金龙不再回答，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出神。 “都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 贾岩眼尖，小胡刚在车厢连接处露脸，他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上次咱们碰到的那个小警察吗？”贾岩兴奋的朝他招手，“小胡同志！” 小胡也认出了贾岩，“哟，你们这是去宁阳？” “嗯呢，你瞧瞧我这身打扮，气派不？” 富贵还乡要是不炫耀的话，那跟衣锦夜行有什么区别？ 根本不是贾岩的性子！ “气派，一看就是洋气人。” “嘿嘿，今天怎么没看到你师父老马，你这是出师了？” 贾岩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旁边坐着的贾金龙也竖起了耳朵。 “不是，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师父他们这几天调休了，我师兄明天要结婚。” “什么？” 被贾金龙死死盯着的时候，小胡吓了一跳。 贾岩察觉到气氛不对，“这儿也不方便说话呀，要不我们去餐车说吧，上次你师父请我们吃饭，这次我们请你。” 在餐车落座的时候，贾金龙的脸色仍然非常难看。 “你师兄是汪新吗？” “是啊，你们还认识？” 贾岩尽职尽责地充当着调节气氛的角色，“上次他和你师父去哈城查案子，刚好碰上我们兄弟俩，帮了他们一点小忙。” “你们兄弟俩可真是思想觉悟极高的好同志，又是见义勇为又是帮助办案。” “那必须的。” “那……他对象是谁？” 被刚刚消息打击到的贾金龙，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你上次还见到过呢，就是我们列车上的那个广播员，姚玉玲，她现在调到铁路文工团工作了。” 小胡的话像是像是最后宣判，让贾金龙彻底心如死灰。 “你说，他们的酒席是什么时候？” “明天啊，咱列车到站的时候，应该已经结束了。” 小胡还有工作要忙，贾岩看出贾金龙的面色不对，主动拉着他哥提出告辞。 “哥，你咋了？” 贾岩本来追在贾金龙屁股后面问，结果一回头，发现重金购买的包包被他哥落在座位上了。 坏事儿了！ 看来这次问题挺严重的，连这个都能忘。 “哥，你等等我，你把包忘拿了。” 贾金龙走到车厢连接处，点了一根香烟，猛地吸了一大口。 “怎么会这样呢？” 在发现汪新和姚玉玲在谈恋爱的时候，最初他是不以为然的，他觉得两个人早晚会分开。 他的当务之急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给姚玉玲想要的生活。 第105章 小财迷 是他太想当然了…… 贾金龙颓废的倚靠着车厢壁，周身萦绕的死气让追过来的贾岩都吓了一跳。 “哥，你可别吓我，你这是咋的了？” 贾岩绞尽脑汁道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却怎么都没有分析出原由。 贾金龙没有为他答疑解惑的心情，自顾自的又掏出烟盒，想再点上一支烟。 划动火柴的那只手不住的颤抖，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妈的！” 贾金龙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把手中的火柴盒扔到了地上。 “哥，你跟个火柴较啥劲儿，我来给你点上。” 贾岩凑近的时候，却发现了他哥泛红的眼圈。 “也是，总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被我摊上吧。”贾金龙自嘲的笑笑。 他们这些出来混的人，多少都有点迷信。 至于内心深处的敬畏到底有多少就见仁见智，大多是为了找个心理寄托。 上辈子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他也随大流去过几次庙里，捐了不少功德钱。 一把年纪的住持嘴皮子张张合合，可高深的佛法对于没上过几年学的他而言，分外枯燥。 到最后也只能记住重复最多的四个字，行善积德。 也对，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怎么都跟行善积德不沾边…… 没道理还给他重活一世，补全所有遗憾的机会。 努力劝自己想开，可他又怎么可能想得开？ 两情相悦的无数个日夜，以及死后旁观她艰难生活的数十年…… 姚玉玲对他而言，已经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骤然得知，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贾金龙在最初的暴躁和愤怒过后，是茫然和无措。 他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赚钱吗？ 可是他努力赚钱是为了给姚玉玲最好的生活，因为她喜欢打扮，喜欢漂亮包包和贵重首饰。 那她变成别人的妻子了，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哥……” 贾岩又担忧的喊了一声，把他从负面情绪中唤回。 贾金龙看向贾岩怀中抱着的东西，那是他给姚玉玲准备的礼物，也是他第二次送…… 第一次送时，他在包里装了一条金项链，挂坠是一把他们家附近房子的钥匙，让姚玉玲把她妈妈接过来住。 彼时，姚玉玲兴高采烈的模样，他至今记得一清二楚。 而她的回礼，也是他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 可时过境迁，他准备了同样的礼物却再也无法得到如上次的回礼。 “哥，你好赖吱个声儿吧，我快要吓死了。” 贾岩抓耳挠腮，努力的拼凑着真相，“到底咋回事呀？刚刚也没发生什么，不就是小胡跟咱说，他师兄要结婚了吗？” 看到贾金龙的脸色因为听到结婚两个字又难看了几分，电光火石间，贾岩的脑海中闪过一种大胆的猜测。 玲玲，姚玉玲…… “哥，你的心上人该不会是那个要跟小汪警察结婚的播音员同志吧。” “嗯。” “啊？还真是。” 虽然仅有一面之缘，贾岩也记得姚玉玲的长相，确实不是他惦记的什么村长闺女可以比拟的。 可是，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 “哥，咱俩天天在一块忙着赚钱，你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她呀！你别跟我说……就跟人家见了一面，就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了？” 贾岩总觉得这种见色起意、一见钟情的桥段，不应该出现在他哥身上。 可偏偏他哥非常光棍的承认了！ “那这包还送吗？” 贾岩的脸色如同调色盘一般，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变化了无数次，最后便秘般的问出了这句话。 一会儿的功夫，贾金龙的脚边已经多了好几个烟头，尼古丁的刺激下他勉强维持镇静。 “送啊，怎么不送。到站之后，咱们跟着小胡一起去混杯喜酒喝。” 贾岩从他哥的语气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咱在宁阳这边，也没什么兄弟啊，就咱两个人的话，容易吃亏。” 看着小心翼翼的贾岩，贾金龙嗤笑一声，“你在想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去抢亲的吧？” 贾岩面上赔笑，但内心疯狂脏话吐槽。 大哥，你阴沉着一张脸，笑起来都瘆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庆祝婚礼的！ “你放心，我不会的，我不会再让她难堪……”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贾金龙说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很轻柔，以至于贾岩都没听清楚。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结婚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一天。 他如果闹起来的话，只会让姚玉玲成为亲朋好友茶余饭后的乐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有什么立场闹呢，火车上见义勇为的乘客，还是协助过她对象办案的热心群众。 怎么听都像是个笑话！ 贾岩有心安抚他哥，“哥，说不定那姑娘一看你送这么贵的包，动心了呢。” “少胡说八道。” 贾金龙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旁人总说姚玉玲爱钱贪图享受，但身为枕边人的他最清楚，这样想错的离谱。 她的爱享受都建立在一个大前提上，就是她得看中你这个人了。 没见当时的牛大力巴巴给她送钱，她也不乐意嘛！ 她爱财，却只是她心爱之人的小财迷。 而如今的贾金龙就算有金山银山，都没法得到她的另眼相看。 火车到达宁阳前的那段时间，是贾岩觉得这一生中最漫长的。 贾金龙就侧着身子看车窗外的风景，不说话，也不吃不喝。 贾岩一宿都没敢合眼，生怕自己一个没盯住，情场失意的财神爷就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 列车还有三十分钟到站时，贾金龙终于有了动作，他从行李包中拿出了自己的洗漱用品。 “哥，你这是干啥啊？” “收拾一下。” 贾金龙嫌弃的看了一眼胡子拉碴，黑眼圈快要掉到地上的贾岩。 “你等等我。” 贾岩小跑着跟了上去，“哥，你上次见那个港城大老板的时候，都没这么正式。” 贾岩调节气氛的话语，并没有得到回应。 第106章 喜酒 反正不是去见他喜欢的女孩子，一夜没睡的贾岩实在懒得进行形象管理。 百无聊赖的他随口道，“要不我给你打点摩丝？” “行。” 肯定的回答让贾岩微微愣神，他还记得在南方买的时候，他哥那嫌弃的样子，说他瞎折腾。 “你发什么呆？磨磨蹭蹭的，一会儿车都要到站了。” “哦哦哦，在包里呢，我现在就去拿。” 帮贾金龙倒饰发型的时候，贾岩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哥不是带着对新人的祝福去的，是奔着当新郎去的。 他是个没深沉的人，心里这么想，嘴上就直接说了出来。 “哥，我这张嘴……”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贾金龙的面色，却发现对方居然还有心情扯出一个笑容。 甚至，一点不勉强。 不是苦中作乐，倒更像是发自内心……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贾金龙抬眸看他，而后出声催促道，“你好好弄，弄得好的话，我俩结婚时候还让你来给做造型。” “啊？” 与贾岩的目瞪口呆不同，如今的贾金龙似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啊什么？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一切都没有定数。” 在贾岩和贾金龙这对兄弟表示，要跟着小胡一起去热闹热闹后，小胡爽快的就答应了。 “行，你们跟我师父还有师兄也有缘份，他看见你俩一定会开心的。” 小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咱现在过去刚好赶上晚上的活动，我师兄之前说，打算晚上留下关系亲近的朋友热闹热闹，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贾岩看向笑呵呵说着汪新和姚玉玲婚礼安排的小胡，瞬间觉得一无所知也是一种幸福。 不像他提心吊胆，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刚靠近家属院，就看到地上满是燃过的鞭炮。 遍地的红刺痛了贾金龙的眼睛，他的面色甚至被衬得惨白。 他下意识的加快脚步，都走到了介绍周边的小胡前面。 “哥，你慢点。”看着一脸奇怪的小胡，贾岩努力打圆场，“我哥就是着急，着急祝福这对新人。” “理解。” 小胡嘴上说着理解，可表情怎么看都像已经起了疑心。 贾岩心累极了，在警察面前说谎，真是一件极其考验心理素质的事情。 “哟，小胡你可算来了。” “嗯呢，刚到站我就赶来了。” 蔡小年大声的招呼一对新人，“汪新，小胡来了。” “好，我马上过来。” 听到汪新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的时候，贾金龙的心跳得异常的快。 他低着头，像是要把地上的石子看出花来。 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近乡情怯？ “师兄，你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小胡的话音一落，贾金龙没法继续当躲避的鸵鸟。 他只得抬头…… “哎哟，贾哥，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汪新转头让身边的蔡小年帮忙拿酒杯。 “咱必须一起喝一个，真有缘分。” 汪新的话以及周围人群的吵闹，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背景音。 贾金龙直勾勾的盯着汪新身侧的姚玉玲，不自觉的同当年他们结婚时的样子对比。 酒席没有他们在哈城的大饭店摆的气派，身上的红嫁衣也没几年后的好看时髦。 贾金龙努力用挑剔的眼光找毛病，可心头却生起一种挫败感。 面前的新娘更年轻，面上的笑容也更灿烂。 他们结婚的时候，姚玉玲那边只来了她妈妈，在宁阳的朋友以及家属院的这些街坊邻居一个都没。 那时姚玉玲说无所谓，他也就真当她并不在意…… 他错了，亲朋好友发自内心的祝福根本不是金钱可以弥补的。 那个姚玉玲迁就他颇多…… 贾金龙突然被自己的想法一惊。 “那个姚玉玲”，这是他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想法，将面前活生生的人与自己记忆中追寻的人剥离。 她们是不一样的…… 他的玲玲才不会用陌生的眼神看他，甚至需要身边人给她介绍后，才恍然大悟的想起之前的一面之缘，跟着汪新叫他一声贾哥。 “贾哥，我们敬你一杯。” 对面的小夫妻笑意盈盈，可贾金龙嘴皮子动了好几次，都无法说出一句祝福的话。 最后，只是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汪新，哥祝福你。” “玉玲，也祝福你。” 祝他什么呢？ 祝他事业进步，祝他身体健康，祝他财源滚滚…… 祝她什么呢？ 祝她美貌永驻，祝她工作顺利，祝她没病没灾…… 分别祝两人什么都行，总之没法祝他们百年好合。 贾金龙和汪新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被灌了不少酒的新郎官面色泛红，笑眯眯的说着感谢的话。 “对了，贾岩。” “哥怎么了？” “把我给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真送啊？ 贾岩有些肉痛，他哥也太大方了，那么贵重的东西送自己媳妇儿也就算了，这…… 贾金龙一个眼神过来，贾岩就老实的把包交了出来。 “我们去南方时候带回来的。” 贾金龙闭口不谈这包的贵重，但姚玉玲看到那个logo的第一眼，就美目睁圆。 “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姚玉玲忙不迭的摆摆手，她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慢半拍的回想起了两人在火车上的经历，再加上刚刚贾金龙复杂的眼神。 直觉告诉她，不能收下。 “玉玲怎么知道这包贵重？” 贾金龙的眼里爆发出了惊人的光彩，现在的姚玉玲不可能认识这个牌子的，自然只会拿它当普通皮包。 所以…… “你们能来喝喜酒我们就很高兴了，再说之前还帮了汪新那么多，真的不能收。” 贾金龙眼中的光彩随着姚玉玲的话一点点熄灭。 院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看清他人面色是一件费力的事情，再加上喝了太多的酒。 所以，醉眼迷离的姚玉玲注定不会去看一个普通来宾的神情…… 她走到收录机前，按下了播放键，随着悦耳的音乐响起，得意的同喝醉的马燕炫耀。 “你跳的可不如我。” 至于刚刚表现奇怪的贾金龙，早就抛之脑后…… 第107章 拆红包 马燕本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再加上今天没少喝，哪里能听得了姚玉玲这话，一把拂开想要搀她的小温州。 “哎哟，燕子你慢点。” 走路都不稳当，指望舞姿多优雅就完全是做梦了。 “比比啊。” “比比就比比。” 郑洁抱着照相机充当了这场婚礼的摄像，为了避免误事儿，所以她是滴酒未沾的。 此时正笑呵呵的站在一边拍下姚玉玲的醉态，她同身边的黄希燕笑道，“等照片洗出来，我一定要拿给玉玲看，好好嘲笑一下她。” 跟着舞曲跳累了，姚玉玲换了一盘磁带，里面都是些抒情的老歌。 她在汪新身边坐下，而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 此时的汪新一只手抓着扑克牌，另一只手自然的搭到了姚玉玲的肩膀上。 “哟哟哟，这小夫妻就是甜蜜，简直没眼看。”同桌打牌的蔡小年出声调侃道。 “炸弹，没眼看就好好看你的牌。” “我的牌更没眼看。” 蔡小年苦着一张脸，汪新的手气也太旺了吧，难道这就是新郎的福利？ 可他记得他自己结婚那天，一群人凑一起玩牌，他也是输最多的那个呀！ “赢了！” 汪新最后一个连对，出光了手上剩余的牌，姚玉玲捧场的鼓掌。 “不行，再来再来，我就不信我今天还赢不了了？” 周艳红拉住上头的蔡小年，“差不多就行了，玩就是图个高兴。再说了人家洞房花烛夜，难道一直陪着你打牌？”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媳妇儿说的对，不打了不打了！改天我再赢回来。”蔡小年讨好的笑笑。 “来啊，继续跳。” 走直线都费劲儿的马燕休息了一会儿就卷土重来，拽着姚玉玲的手也继续斗舞。 姚玉玲屁股都没挪一下，“不来，累得慌！” 她一大早就被徐颖和黄希燕这几个小姐妹从床上挖起来，跃跃欲试的帮她打扮。 她任由几人摆弄一番，再加上那些婚礼流程，此时真的疲惫不堪。 被拒绝后的马燕也就近搬了个椅子坐下，跟在他身后的小温州任劳任怨的照看着人。 “来，燕子，你喝点水。” “不，我不要喝水，我要喝酒！” 姚玉玲眼皮轻掀，“还喝酒呢，你的脸都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了。” “咱喝点茶水醒醒酒。” 小温州又劝又哄，可算把马燕手里的酒瓶子抢了过来。 马燕被拒绝之后，眼神微眯的看着姚玉玲。 “看我干嘛？” “咋滴，还不让人看了？” “看我好看你就直说。” “少自恋了。” 众人已经习惯了她俩的相处模式，说几句就要呛声起来。 “你俩好好的。” “你说啥？” 马燕大声的复述了一遍，姚玉玲这次听清楚了。 “祝福都说的硬邦邦的……”她小声嘀咕道。 “那你想听什么，百年好合，喜结良缘，永结同心？还是早生贵子，三年抱俩，一胎……” “马燕！” 姚玉玲忍无可忍的捂住马燕的嘴巴，再让她说下去，自己都要变老母猪了。 汪新和姚玉玲的婚礼比蔡小年的热闹不少，主要跟她的工作有关系。 来参加婚礼的同事，一个个都是多才多艺的文艺骨干。 众人一起哄，气氛到了，这个唱一个，那个跳一曲的，跟个小型晚会有一拼。 汪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差不多该散场了。 家属院里的叔婶儿们都是起了个大早帮着忙活的，明天都还要上班，不能打扰了人家休息。 人多力量大，都行动起来之后，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院子，可以回家准备睡觉了。 他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姚玉玲正端坐在床上，头发还有些湿润，柔顺的搭在肩头。 之前每次见到姚玉玲都是用心打理过的发型，这居家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汪新忽然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招手道，“过来，我帮你再擦擦头发。” “不要。”姚玉玲连连摇头，“你快过来，等你好久了。” “等我做什么？” 汪新喉结滚动，面颊染上可疑的绯红。 是他想的那样吗？ 可下一秒却看到姚玉玲兴奋的从身后拿出一堆红包，“等你一起拆啊！快来！” “啊，就这个？”汪新有些失落的摸摸鼻尖。 数红包以及拆礼物，是姚玉玲从开始筹备婚礼就期待的事情。 “这羊毛毯子是徐颖他们两口子送的吗？” “对。” 姚玉玲面色复杂，这条毯子前些天她在百货大楼还看到过，要一百二十块。 对于为了省钱连婚礼都省了的那对小夫妻而言，说是下血本一点都不夸张。 婚礼前一天晚上，徐颖陪着她一起在小院住。 红色的床单被套，小姨给剪的红色窗花和喜字遍布整个房间。 “玉玲，你睡了吗？” “没有。” 结婚前夜，能完全不受影响酣然入睡，大概是极少数人才能做到的，至少姚玉玲不能。 徐颖和她像之前在寝室里那样夜话，紧张情绪得到了大大的缓解。 “你记不记得咱读书时候，那个个子不咋高，但是特别白的女孩。”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你看人家长得白，死活追着人家问是不是有什么秘方。人蒋红梅被你缠的没辙了，就说是因为爱吃醋，结果你还真信了。” “可不是嘛，那段时间我吃什么都加醋，结果屁用没有。” 姚玉玲脸上的笑意一敛，不对劲！ 徐颖跟她说的大多数都是读书时候的事情，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却每句都能接上，甚至自然的好像那些事情都是真实的发生过。 之前被她刻意忽略的那些细节都回想了起来，姚玉玲不禁生疑。 到底是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与这具身体的融合度越来越高，还是从最开始，就不是一场简单的穿剧呢？ 一边拆红包和礼物一边进行记录的姚玉玲再次被这个问题所困扰，她又想起了今天表现怪异的贾金龙。 真让人伤脑筋…… “数清楚多少钱没有？” “干嘛！” 第108章 父亲 姚玉玲像个小财迷一样，死死的护住手中的钞票。 “我又不抢你的！”汪新无奈的开口解释。 天地良心，他汪新是个赚五十要花八十在姚玉玲身上的主，哪可能觊觎她的钱。 为了进一步表忠心，汪新甚至将自己的存款都拿出来上交。 “报告领导，这是小的全部存款。” 姚玉玲下巴一抬，“全部？” “嗯呢，保证没有一点藏私，之前说的你管钱！” 汪新翻出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这还差不多。” 姚玉玲接过汪新的钱包，刚想数一遍的时候，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被关掉。 “怎么关灯啊？我还没数完呢！” “明天再数，反正都是你的。” “唔……” 多余细碎的言语都被吞入口中，从身到心的完全结合，真切感受拥有彼此。 良宵一刻，不应虚度…… * 小院里，闹腾了一天的小龙小虎已经和爸爸一起美梦香甜。 只有姚母和姚小姨的房间仍然亮着灯。 “唉，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总感觉玉玲还是扎俩羊角辫儿跟我屁股后面转的小丫头，居然都结婚了。”小姨忍不住感叹道。 “可不是嘛，岁月不饶人，我们也老了。” 今天新郎来接亲的时候，姚母始终是笑盈盈的模样，一滴眼泪都没掉。 只对着汪新交代，“你是个好孩子，把玉玲教给你我放心，好好对她。” 还安抚红了眼眶的姚玉玲，“离得这么近，天天回来蹭饭都没问题，有啥可哭的。” 但是把人送走之后，到底没忍住。 一边翻看姚玉玲从小到大的照片，一边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姚小姨劝了几句，结果发展成了姐俩一起回忆着旧事落泪。 “玉玲比我眼光好，汪新可比我之前打算介绍给她的那几个孩子好。” 这房子的由来，母女俩两头瞒。 对街坊邻居以及汪新说是姚母的积蓄买的，对清楚她财务状况的姚小姨则说有汪家人补贴。 姚母笑道，“之前说介绍个哈城的，是想着让她回到我身边，现在倒好，确实在身边了，只不过是我跑到宁阳了。” “宁阳也不错，离哈城也不算远，想你了我就带着俩孩子来。” 提到那两个皮猴子，姚小姨就觉得伤脑筋，“只要姐你别嫌他俩烦。” “我咋可能烦呢，看着他俩我就高兴，多有活力啊。你们走了之后，我这儿又得冷清了。” “姐你要是嫌孤单的话，要不也找一个？” 姚母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找啥？” “找个老伴啊！” 她第一反应是太荒唐了，连连摆手，“胡说啥呢，我都快要当姥姥的年纪了，找一个笑死人了！”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现在走在路上人都以为你刚三十出头呢！” 姚小姨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提议棒极了，“之前你总说玉玲年纪小，怕她受委屈，所以坚决不找。现在她都结婚了，而且，我上次跟玉玲说起的时候，她也一点不反对。那孩子知道心疼你，也乐意你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我压根就没考虑，你跟她说啥。” “虽然孩子孝顺，但也有自己的家庭了，总会有顾不到你的地方，我觉得找一个挺好的。” 姚小姨苦口婆心的又劝，可姚母只是摆了摆手。 “再说吧。” 她不愿再提，指尖翻动相册，这页是一对小夫妻抱着孩子的合照。 “姐，你是不是还是想着他？” 姚小姨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同时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姚母的面色。 “我……” 姚母有心和之前无数次妹妹问起时一样，语调轻松的打哈哈，把这个话题错过去。 可今天的情绪格外难压，长长的叹息声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姚小姨一下不知该如何劝。 那人这些年杳无音信的，她们这些亲戚朋友都默认是出了意外。 姚母当年抱着她哭了一场，也放下狠话说以后就当这个人没了。 姚母装的好，大家都信以为真，觉得她想开了。 可细细回想，姚家从没有摆那人的遗像，姚母大概从未接受过他离世。 “婚礼前，汪新带着玉玲去墓地祭拜，把两人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他娘。然后，俩孩子也问我，是不是应该去祭拜一下玉玲爸爸，我当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母的声音逐渐带上了哭腔，“日子最困难的那几年，我经常做梦梦到他。有时候梦到他在外面跟别的女人过上了，有时候又梦到他实验出了事故，整个人血淋淋的出现在我面前，抱着我哭，说他也想家想我和孩子。” “这样的日子真的难熬，有时候觉得他怕是早就投胎转世，有时候又抱有一线希望。” “之前有人来劝我，给他立个衣冠冢，被我发狠打了出去。之后也再没不长眼的在我们娘俩面前说这事儿。” “久而久之，大家好像都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没有人会再提起，他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有我还记得。” “我不敢跟玉玲多说，我怕她被我的情绪感染，也整日抱着无望的期待。” 姚小姨回想起那人…… 彼时年纪尚小的她，最喜欢跟在姐姐和那人身后。 她和小龙小虎一样嘴甜，姐夫姐夫的叫个没完。 是什么时候开始只愿用那人指代呢？ 大概是那人工作调动，却只给身怀六甲的姐姐留下只言片语。 起初还经常有信件寄来，最后却杳无音信，只丢下这对母女。 * “吵死了。” 睡梦中听到吴婶新养的鸡在打鸣，姚玉玲眉头紧锁，烦躁的小声嘟囔。 下一秒耳边捂上了一双修长的手，试图为她阻隔噪音。 “几点了？”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她一睁眼便看到了眉眼带笑的汪新，上身赤裸，被子没有照顾到的脖颈上是惹人遐想的暧昧红痕。 他精神抖擞的样子让姚玉玲感慨，男女之间的体力差异就这么大吗！ 明明昨天一样忙碌，甚至这家伙晚上还卖力耕耘。 现在却一个精疲力竭，一个像是跑一万米都不在话下。 姚玉玲故作凶狠的捏了一把她枕着的手臂上的肌肉，“咋这么精神呢？” 第109章 媳妇儿 汪新却好像一点痛都没有感觉到，依旧侧身用一只手掌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咋还乐呢？” “高兴呗。”此时的汪新有着极强旺盛的分享欲，“媳妇儿，你是不知道……” 半梦半醒状态的姚玉玲因为这个称呼一下子精神了，大脑迅速开机。 “等等！” “咋滴了？” 汪新不明所以，但乖乖配合。 “你刚刚喊我啥？” “媳妇儿啊。” 汪新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和羞涩，只有从容和得意。 天知道他等这一刻有多久了，如今美梦成真非得一次性叫个够。 “媳妇儿，媳妇儿。” 姚玉玲抿唇小声吐槽，“你好吵噢！”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此时的汪新在姚玉玲眼里就像一只撒欢儿的烦人小狗，拉开了她捂耳朵的手，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你得习惯啊！” “像你一样吗，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 “那当然。” 闹了这一通之后，姚玉玲彻底放弃了睡回笼觉的想法。 结婚之前，她妈妈嘱咐了她一堆新媳妇儿需要做的事，不过当时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没有放在心上。 别人家的儿媳妇儿新婚第一天，是不是需要早起给一大家子做早饭她不知道。 但是她们家…… 她一推开门，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汪永革买的豆腐脑和油条。 “小姚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她想帮着拿一下碗筷都被拒绝了，“不睡了的话，就赶紧去洗漱吃早饭。” 吃过早饭之后，汪永革就去上班了，家里变成了小两口的二人世界。 “媳妇儿！” 汪新这一嗓子喊的姚玉玲手一抖，险些把眉毛画成蜡笔小新。 她气不打一处来，“干啥？” “媳妇儿你送我的白衬衣咋小成这样了？” 汪新拎着手里的白衬衫往自己身上比划，穿上完全会是露脐装的程度。 看着真情实感疑惑的汪新，姚玉玲被气笑了。 “看来你昨天是真的喝多了。” “啊？” 装修新房的时候，准备了三个衣柜。 姚玉玲的打算是自己霸占两个，留一个小的给汪新。 可汪新连自己那丁点空间，都上赶着让姚玉玲挤占，非要把俩人衣服放在一起。 昨天太累了，姚玉玲也懒得收拾，所以只把打算第二天和汪新穿的同款白衬衫挂了进去。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手里的那件是我的。” 姚玉玲从衣柜里拿出了那件大码的男士衬衫，“这个才是你的。” “咱一会儿去做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哪都懒得去。”姚玉玲懒洋洋的倚靠沙发上。 再说了，汪新能想到的那些娱乐活动，早在他们恋爱约会期间就用了无数次，如今早就腻了。 阳光穿过繁茂的枝桠，洒下金色的剪影，嬉闹的孩童笑得欢快，隔着玻璃窗，看到了屋里的姚玉玲。 “玉玲姐姐，快出来玩啊！” 转头看到汪新，也出声招呼，可一开口，就让他黑了一张脸。 “小汪叔叔，你也一起！” “嘿！这小兔崽子，我上回不是说了吗？也得叫哥哥！” 汪新打算去跟这小孩掰扯一下，“叫我媳妇儿姐姐，当然得叫我哥啊！” “要不泡壶茶去院子里晒太阳吧。” 姚玉玲的提议得到了汪新的赞同，并且进一步将这个计划完善。 汪新准备茶水的时候，发现了厨房里的水果。 “我给你洗个苹果咋样？” “我不想吃苹果，还有啥呀？” “橘子。” 姚玉玲再次拒绝，“这橘子是燕子带来的，也不知道她和小温州从哪买的，酸死个人！我记得好像还有单位发的梨啊，你给我洗一个。” “还是别吃梨了。” 汪新苦着一张脸，通常情况下他是不会拒绝姚玉玲的要求。 可是…… “怎么了？” “我感觉寓意不太好。” 听到汪新一本正经说这话时，姚玉玲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我的妈呀，汪新，你今天让我都有点陌生了。” 汪新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这辈子就好不容易结一次婚，谨慎一点有什么不对。” 他越说声音越大，有点虚张声势的意味。 姚玉玲觉得自己作为姐姐，有必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她善解人意的安抚道。 “对对对，还是我们汪新想的周到，不吃梨了。一会儿我抓两把红枣花生啥的。” 姚玉玲说后半句时，话音里透着强忍的笑意。 两个人端着茶水走到院子里时，汪新一拍脑门儿，“你等我会儿！” 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姚玉玲之后，快步回了家。 “神神秘秘的，这是整啥呢？”姚玉玲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哎哟，慢点慢点，我手里还有东西呢！” 学步的马健跌跌撞撞的朝她这个方向倒了过来，好在身后跟着的王素芳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 “没撞到你吧玉玲，这小子现在越来越皮了，特好动！” “男孩子嘛，多动动长得壮实，虎头虎脑的招人稀罕。” 姚玉玲蹲下身，用另一只手捏了一把小孩肉嘟嘟的脸颊。 “喜欢姐姐啊？笑得这么开心！” 王素芳慈爱的看着马健的笑颜，“这小子就喜欢女孩，燕子哄他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但是单独跟老马待在一起的时候，哭得简直要扯破喉咙。” 本来姚玉玲对此还半信半疑，下一秒，马健就生动展示了他的双标。 “哟，这小子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汪新把摇椅放到树下，伸手想抱马健。 “我手还没碰到他呢。” 伴随着马健响亮的哭声，汪新分外委屈的为自己辩解。 “还是让姐姐抱抱吧。” 抱着马健站起身的时候，姚玉玲面上的笑容一僵。 这臭小子，看来伙食不错，真沉啊！ “你给我再试试，我就不信了。” 汪新甚至试图跟小胖子打商量，“我抱着你可以玩举高高的游戏，很有意思的。” 王素芳笑眯眯的看着他俩逗弄小孩的样子。 姚玉玲抱了一小会儿，汪新就从她怀里接过了这个小胖子。 第110章 回门 “婶儿，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王素芳抿唇一笑，“好，都好。家里的那些活都被他们抢着干，我也就逗逗马健，吃好喝好的，肯定好。” 王素芳一连说了好多个好字，可姚玉玲却没有那么乐观。 医生当初说得很明白，这药不是救命仙丹，没法改善病情，只能维稳。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药物所能起到的效果也将越来越有限。 王素芳和他们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就带着马健回屋了。最近天气转凉，小孩身体弱，在外面待久了容易生病。 姚玉玲惬意的坐在摇椅上，“你啥时候准备的这个？我咋不知道呢？” “咱准备的木头还有剩，木匠说给打个小柜子，但是我想着你肯定更喜欢这个。” “懂我！不过要是能整个双人的就更好了，咱俩人一起坐着，那得多舒服啊。” “我坐这个小板凳就行，像你平时老说的……家庭地位！” 姚玉玲被他逗乐，暖洋洋的阳光照射下，她有种低配版在海边度假的感觉。 来到这里之前，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说对婚礼没有一点期待，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她想象中最重要的是婚礼结束后的蜜月旅行。 毕竟对一个社畜而言，这种尽兴的旅行可能也就这一次。 再之后就会面临假期难得，或者有了孩子之后要拖家带口，无法全身心的享受旅途。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现在大家都没有蜜月旅行这个说法，放几天婚假，就得乖乖上班了。 甚至像汪新这个职业，这几天假期都是跟小胡调了休。 想度假？ 洗洗早点睡吧，梦里啥都有。 “媳妇儿，睡着啦？” “没呢，我这是在闭目养神。” 姚玉玲眼睛都没睁，就精准的抓住了汪新准备捏她脸颊的那只手。 “咋滴啦，你有事儿快说。” “我不是还有三天假期嘛，明天回门结束，我带你去哈城逛逛呗。” 汪新搓了搓手，有些歉疚的说道，“我就这几天假期，去不了什么远的地方，只能在咱东北转转。” 备婚的时候，姚玉玲有试探着提出，婚礼结束是不是能去别处玩玩。 但当时的汪永革和姚母都是一脸不解地问，上哪啊，是公园啥的吗？ 姚玉玲没有再提，但当时她眼神里的失落，汪新看得一清二楚。 “或者，你要是觉得哈城没意思，咱去其他城市也行。” “你放心，等以后我有假期了，咱俩就去南方转转。小温州一天到晚说他家乡菜多好吃，我非得带你尝尝……” 汪新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姚玉玲一把抱住了他。 在汪新的想象中，媳妇儿应该会对自己的贴心大加表扬。 结果…… “不是说所有钱都上交了吗？哪来的钱带我去哈城玩，刚结婚就开始藏小金库了？” “媳妇儿，你听我解释，是我爸给补贴的。” 汪新动作迅速地将口袋里还没捂热乎的钱掏了出来，“今天早上他上班之前给我的，说让咱俩看看想去哪玩。” 姚玉玲瞥了一眼，“你收着吧，要是玩的不开心再拿你是问！” 她不在乎那点钱，掌握财政大权也属于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 毕竟，就汪新那点死工资，距离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标准还远了去。 “放心，我都想好了，上次跟老马去哈城，看到不少好玩东西呢。当时我就想着得跟你再来一次！” 哈城对于他俩而言都是特殊的，汪新第一次见家长，第一次出现在姚玉玲的生日留影，第一次一起吃西餐厅…… 他们感情的太多第一次在那里发生，作为蜜月地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姚玉玲已经开始期待了。 回门的那天，姚母和姚小姨一早就等在了门外。 “我就说我妈得想我，她还老嘴硬不承认，你看这不就眼巴巴的在这儿等我呢！” “谁说我等你，我这是等我的新姑爷呢！” 姚母将嘴硬贯彻执行到底，带着手里拎满礼品的汪新率先进了门。 “小姨，你看我妈！” “哎哟，小姨是等我们玉玲的。” “还是小姨对我好，怎么没见小龙小虎？” 那俩双胞胎最喜欢她了，要是再的话肯定早早跑过来围着她转了。 “他俩昨天跟着你小姨夫坐火车回去了，还得上学呢。” 姚玉玲有些遗憾，“咋不跟我说一声呢，我今天还给他俩带了好吃的。” “你就惯着他俩。” “我小时候你不也惯着我吗？”姚玉玲搂着小姨的胳膊撒娇道。 “妈，啥时候开饭啊！” “随时都行，我和你小姨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 姚玉玲钻进了厨房，“我瞅瞅你俩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哟，这个红烧牛肉，汪新你爱吃。居然还有” 第111章 包容 至于小姨后来嘱咐的让两人直接回家里住，都被汪新和姚玉玲当成了耳旁风。 虽然能省钱，可被那两个小鬼头缠着，哪能算是二人世界？ 汪新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个得不偿失的提议。 “小姨，我们俩打算去见见同学朋友啥的，给他们发喜糖，就不回家里住了。” 一般情况下，回门的时候，少不了娘俩说悄悄话，看看婚后日子过得如何，以及娘家父兄和毛脚女婿喝酒，敲打他要好好对自家女孩。 可姚家人口简单，姚母就省去了这一环节。 “那今天我早点做晚饭，吃完正好送你俩去车站。” 午饭过后，姚玉玲和汪新被打发去屋里休息。 “被褥我都刚晒过，盖着可舒服了，你俩赶紧进去休息会儿，晚上还要坐车呢。” 姚玉玲醒来的时候，汪新还睡得正沉，她轻手轻脚的下床，径直走向厨房。 果然，小姨和母亲正在厨房忙碌。 “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从小就不爱睡午觉，以前好不容易哄睡着，我想着也眯一会儿，结果我刚要睡着，就能听到她扯着嗓子哭。” 被母亲说起小时候的囧事，姚玉玲也只是笑笑，从身后环住了母亲的腰。 “都结婚了还撒娇。” 姚玉玲搂得更紧，还动作自然的用毛茸茸的头顶去蹭母亲的脖颈。 “谁说结婚了就不能撒娇？” 她哼哼唧唧的模样让姚母看得心里软软的，“你以前想买新衣服头绳的时候就是这样。” 用姚母的话讲，就是她这丫头从小就会拿捏人。 要是姚玉玲撒泼打滚要东西的话，她这个当妈的说不定还能硬下心肠。 可这孩子偏偏从不这样，只是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眼神里满是渴求，再加上轻轻摇晃她的手臂央求。 姚母完全无法拒绝！ “又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啊？把中午的热一热就行了。” “净瞎说，哪有新女婿上门第一天给人家吃剩饭的。” 姚玉玲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中午做了那么多菜，晚上要是再做的话，她俩是拍拍屁股走人了，母亲和小姨之后几天估计都要吃剩饭了。 “你听我的就行了，给你个面团别捣乱，站着跟我们说说话。” 接过母亲递来的面团，姚玉玲有种被当成小龙小虎那么大孩子的感觉。 “您怎么也不问问我在他家里过得好不好？” 姚玉玲不乐意母亲的注意力全在食材上，孩子气的出声争吵。 姚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啥好问的，我可不问。家具装修都是你自己挑的，也没有婆婆和小姑子。汪新他爸爸工作忙，中午也不回家吃饭，吃啥还不是随你们小两口。” “要是还觉得不舒心的话，那你可太贪心了。” 姚母说好的同时又包好了一个漂亮的饺子，姚玉玲看着自己手里的破肚饺子，嫌弃的撇了撇嘴。 “那可不一定，万一汪新欺负我呢。” 姚母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小姨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姨！” “玉玲，我说句公道话，我来宁阳这几天可就见你欺负人家汪新，那孩子言听计从的。” “可不是嘛，人孩子还比你小，你也得让让，别一天到晚跟个地主老财似的，就知道使唤人。” 姚玉玲心想，现在真应该把酣睡的汪新叫醒，让他听听母亲和小姨多偏心。 “我难道已经彻底失宠了吗？” “对了，我有东西拿给你，你跟妈去屋里一趟。” 跟在姚母身后关上房门，姚玉玲好奇的问道，“要给我啥东西啊？还神神秘秘的。” “喏。” 姚母塞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姚玉玲赶紧拒绝。 “妈，我有钱花，你给我这老些干啥啊？” “这是咱这边亲戚朋友礼金，你收着以后人情往来。” “那也不对吧！礼金咋可能有这么多。”姚玉玲把口袋捂得紧紧的。 “还有就是你的彩礼钱，和妈给你的一些。” “那我更不能要了。” 姚玉玲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妈你收着就行，我有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的是有一种穷叫做你妈觉得你穷，姚玉玲已经开始思考，她是不是应该将数额增加了好几倍的存折再拿给妈妈看一遍。 白纸黑字，数一数存款有几个零，母亲才能放心。 姚玉玲死活不要，姚母只能收了起来，“那我给你存着。” “你别存着了，想吃啥穿啥随便花就行！无聊的话，跳舞打牌就行。” “越说越不像样了，还跳舞打牌，那是过日子人吗？” “是不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开心就行。” 姚玉玲对此不以为然，来到这里之后，她就经常听到人们在评价时候，会加上一句是不是过日子的人。 但她一直没有被同化，她始终不认为，会过日子是一种夸奖。 来世间一遭，努力提高自我，获得更美好的生活才对。难道非要苦兮兮的省吃俭用，就为了一句会过日子的评价。 “得存养老钱。” 姚玉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您养老钱不就在这里站着呢嘛！” 姚母被她耍宝的样子逗乐，也渐渐生出了几分好奇，“口气这么大，到底是赚了多少。” 没等姚玉玲回答，就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不然我怕激动的睡不着觉。” “总之，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就好。” “不过，我总觉得你得慢慢跟汪新透透口风。没人喜欢枕边人对自己藏着掖着，你俩感情那么好，没必要因为这个生出事端。” 被母亲提醒过后，姚玉玲有片刻愣神。 虽然她有给汪新介绍过自己的生意伙伴谢三，但多余的她都未曾跟汪新说起过。 倒不是担心他会觊觎自己的钱财，主要是自己身怀系统这个逆天存在，注定要有所隐瞒。 一个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她索性不提。 她不提，汪新也不问。 但仔细想想，她从未对汪新有所防备，身为警察的他又怎会察觉不到她日常生活里不合理的地方。 新鲜的瓜果蔬菜，时髦的衣裳，超出她工资的消费水平…… 无非是爱和包容，她不想提及就不问！ 第112章 告知 “玲儿？” 汪新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怀里空荡荡的，睡眼惺忪就开始喊人。 “我在妈妈房间呢！” 姚玉玲端着一杯温水出现在了房间，也许是因为美梦香甜，汪新原本柔顺搭在额前的发丝也不听话的支棱了起来，看着有些呆萌。 汪新接过了姚玉玲递来的水杯，任由她揉着自己的发顶。 “你怎么醒那么早？” 汪新吨吨吨喝光了杯中的温水，将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上，伸手去拉站在床边的姚玉玲，重新把人搂到怀里之后，心满意足的蹭蹭。 “你三岁小孩呀，一醒来就找我，找不到是不是还得哭鼻子？” 姚玉玲任由他把自己搂在怀里。 “我三岁就不哭了！” 汪新抓着她柔若无骨的手玩，皱巴着一张脸反驳。 “好了，起床收拾一下吧，妈妈和小姨把饭做得差不多了。” 汪新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怎么这么香，又做啥好吃的了？” “我没仔细看，反正肯定都是你爱吃的。” “咱能不能经常来蹭饭呀？妈的手艺真是没话说，不像我爸，做啥都好像一个味儿！” 汪新对姚母的手艺非常捧场，吃晚饭的时候，姚母和小姨夹过来的饭菜，依旧是照单全收。 两人慢悠悠的去往火车站时，汪新摸着自己溜圆的肚子，痛心疾首的摇摇头，“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 “怎么了？” “之前说经常想来家里蹭饭吃，但现在想想，还是不行！经常吃的话，我的体重肯定会直线上升。” 汪新十分清楚姚玉玲的颜控属性，所以身材管理还是很有必要的。 想想局里那些秃头发福的老同志，汪新就连连摇头。 他可不希望，将来和姚玉玲一起走在大马路上，别人会评价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姚玉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客观的安慰道，“不至于的，你的工作运动量也大。再说了，稍微长点肉也问题不大。” 两人想着时间紧张，没必要带太多东西，所以只在手提包里装了洗漱用品和简单的换洗衣物，轻装上阵。 到车站之后，汪新看到有摆摊儿卖吃食的，就将手里的行李袋交给了姚玉玲。 “你在这边等我，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东西！” “好。” 汪新走后，姚玉玲环顾四周，火车站算是她在宁阳最熟悉的地方了。 毕竟工作变动之前，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这里。 “玉玲？” 姚玉玲循声回头，是许芳芳在喊她。 “居然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我想着你和汪新应该在家里才对呀，怎么会出现在火车站！” 确定了没认错人之后，许芳芳快步走到了她身边。 “我俩打算去哈城逛逛。” “好不容易有假期，出去逛逛也挺好。”许芳芳理解的点点头，同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和牛大力也开始商量婚事，可原本和蔼可亲的牛母和最初两人相看时好像换了个人一样，非常难说话。 两家人为了彩礼嫁妆现在的问题掰扯了好几回，才算谈妥。 漫长的拉锯战终于告一段落，那场面她都不敢回想，实在让人头痛。 “对了，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许芳芳之前有给院子里的小孩送过玩偶，只不过是用旧棉花和不穿的衣服改的。 姚玉玲当时刚好看见了，忍不住夸她手巧。 没想到她结婚时，就收到了一对小兔子样式的，甚至还给玩偶做了衣服，一只穿的是红色裙子，另一只则是男士衬衣。 “你喜欢就好，没花啥钱。”许芳芳摆摆手谦虚道。 姚玉玲不赞同她的自谦，就算布料和棉花好找，可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哪样都无比贵重。 牛大力之前追求她的事儿，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单位的人都知道，许芳芳自然也不例外。 姚玉玲之前有想过，将来牛大力的妻子会不会对她带有敌意，甚至更夸张的像一些书里的极品，但好在生活没有那么多狗血。 “玉玲，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交班了。” “好。” 刚送走了许芳芳，谢三就又出现了，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身上又是一套之前没见过的崭新衣裳。 姚玉玲忍不住吐槽，既想吐槽谢三的少爷排场，又想吐槽怎么接二连三的遇到熟人！ “你去哪啊？” “哈城。” “那巧了，咱们一样。” 等到看见大包小包帮忙拎着行李的小弟，姚玉玲再也克制不住。 “你是真有派头。” 两人说话的时候，汪新也带着买的零嘴儿回来了。 “这是谢三，你之前见过。” “你俩去哈城打算干啥啊？” 姚玉玲仗着对方戴着墨镜，应该注意不到她偷翻的白眼。 “小夫妻你说能干啥，约会呗！” 谢三被她的话一噎，决定身体力行的像她证明，自己还能把没颜色的单身狗这个人设，进一步贯彻落实。 “正好我约了人谈生意，你俩要不要一起。” 姚玉玲想也没想拒绝，“不去。” 谢三瞧不上她文工团的清闲工作，总说是在浪费时间，坚信以姚玉玲的商业天赋错过现在的市场太可惜了。 他多次游说自己的生意伙伴，别继续当甩手掌柜了，可却都是徒劳。 敏锐察觉到汪新眼中的不明所以后，姚玉玲第一时间同他解释。 “我俩合伙做一点小生意，但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大多数时候我都在当甩手掌柜。” “小生意？咱俩的要是算小生意，那宁阳也拢共没有几个大老板。” 谢三对于自己的事业还是非常自信的，眼看姚玉玲油盐不进，他准备拉拢一下子汪新。 “老弟，现在可没有什么投机倒把的说法，国家都说了鼓励恢复经济。难不成你还对这个瞧不上？” 汪新连连摆手，“这是哪的话啊？哪可能瞧不上呢！我师傅他那个老思想，闺女都在做买卖了。” “那不就得了，你那个工作不然也别干了。” 谢三跟汪新勾肩搭背，一副推心置腹为你好的模样，“我跟你说一天赚你一年的工资都不是问题。” 第113章 哈城行 谢三擅长对人发起金钱攻势，他见惯了这些上班族的变脸。 就算起初再因有个铁饭碗而感到骄傲，但是财帛动人心，听到他说出的巨额收益，当初坚定的态度都会生变。 可汪新听了他的话后，依旧是笑眯眯的，神色没有波动。 “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工作。” 汪新坦然道，“虽然现在不少人都争着抢着去做生意，甚至有人会说有钱不赚那不傻子吗？但我还是喜欢当警察，就算办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我都觉得有趣。” “就是，谢三你别带坏我们家汪新，穿制服多好看啊。”姚玉玲出声解围。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汪新穿警察制服比纯手工定做的西装还要帅气。 “总不可能为了赚钱，这个社会上就所有的人都去做生意吧。总要有人在各种各样的岗位上为社会的正常运转贡献自己的力量，医生、教师、警察，若是没有这些人，还不得乱套！” 姚玉玲知道经过这些年的相处，谢三是把她当妹妹，为她好，但她也尊重汪新的选择和抱负。 从某些角度来看，汪新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并不在意物质方面的享受，反而侦破案情才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满足感。 人活一世，并不一定非要奔波在追名逐利当中，钱是不会有赚够的时候。 “再说了，有你不就够了吗。”姚玉玲转而拍起了谢三的马屁。 “等我们的商业街做起来，我光是收租不也吃穿不愁了嘛，掌握经济大权，他不就啥都得听我的了。” 看着姚玉玲下巴微抬的得意模样，汪新也跟着傻乐，“不掌握经济大权，我也都听你的。” 谢三翻白眼之前，特意取下了自己的太阳镜，好让这对秀恩爱的小夫妻能够准确地接受到自己的不满。 “我就多余管你俩。” 他抬头走出两步，又回头问道，“住的地方安排了吗？” 姚玉玲和汪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有！” 夫妻俩打定主意开启蹭吃蹭喝之旅，自从赚钱之后，谢三就又开始讲究吃喝，再加上他这趟是为了谈生意，住的肯定不差。 就这样，俩人到哈城之后，抛下苦哈哈的谢三谈工作，他俩到处疯玩。 好在，她们偶尔也会良心发现，给谢三打包上一份小吃。 “我错了。” 三人在酒店餐厅吃饭的时候，谢三冷不丁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让汪新和姚玉玲一头雾水。 “咋滴了？” 谢三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价格昂贵的牛排他吃着也味同嚼蜡。 “还是当甩手掌柜幸福。” 谢三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格外幽怨。 姚玉玲噗嗤一笑，在接收到他的死亡视线之后，赶忙收起笑容，“不是，哥你咋能这么想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一个眼神，汪新就迅速领会了她的意图，夫妻俩开始一唱一和。 “是啊，哥你是家学渊源，要是不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那简直就是浪费天赋。” “就是就是，以现在这个发展速度，再努力几年，说不定就可以恢复祖上荣光了，那多有面啊，振兴家族。”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给我戴高帽的功夫是真行，再说一会儿我都得听得迷迷瞪瞪了，得，我就是个劳碌命！”谢三认命的摇摇头。 不过，他本来也就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虽然累，但也实打实的是他兴趣所在。就像汪新的满足感来源于将坏人绳之以法，他的满足感则来源于事业版图的扩展。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 “我们俩明天就回宁阳了。” 谢三心理终于平衡了一点，“假期结束了？” “嗯呢。” “啧，我这个小个体户就不一样了，明天把人送走之后，就可以休息休息了。” “谈妥了？” “差不多。” 姚玉玲上道的为三人添了一杯酒，“那我就等着跟着哥你发财了。” 从餐厅回三楼的客房时，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姑娘，险些把姚玉玲撞倒。 偏偏对方还恶人先告状，“你怎么不看路啊？把我的新衣服弄脏了咋办。” 姚玉玲都要气笑了，“到底是谁不看路？” 对面的姑娘神色紧张的检查了一遍裙摆没有，这才看向姚玉玲，看清她的衣着打扮后，神色语气都和缓了些。 “懒得跟你讲。” “你什么态度啊，撞了人就想走，你得道歉！” 姚玉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汪新虽然没开口，但眉头紧皱，呈保护姿态的站在姚玉玲身后。 “想让我道歉，门都没有。” 二对一，落于下风的姑娘退后两步，跟他们拉开安全距离后，梗着脖子嘴硬。 “红英，你人呢？” 听到帮手来了之后，红英的气势更加嚣张，“贾岩，你快过来，有人欺负我。” 贾岩快步走来，看清对峙双方后，一把将红英拉到了自己身后，给对面赔笑脸。 “小汪警察还有玉玲同志，这么巧啊。” “你和她认识？” “对对对，是我朋友。发生什么了吗？” “她没看路，差点把我撞倒，还不道歉。” 姚玉玲黑着一张脸，语气烦躁。 “我凭什么道歉。” 红英并不是个会看眼色的人，此时还把贾岩当靠山，放着狠话。 “道歉。” “啊？” 红英眼睛睁得老大，还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啥？” 她习惯了贾岩跟在她屁股后面，一直以来她也没有把这个小跟班放在眼里，直到对方现在赚了大钱。 给她买时兴的衣裳还带她来西餐厅，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才愿意给对方一点好脸色。 可现在…… “不道歉的话，一会儿我不给你买手表了。” 贾岩并不是真的蠢到被彻底拿捏，对于红英到底在乎什么他一清二楚，只不过是现在的他不在意这点钱。 “对不起。” 被压着道歉的红英眼圈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贾岩把自己的钱包塞给她，让她想吃什么自己先去点，然后快步追上汪新和姚玉玲。 第114章 冲突 “实在是对不住，要不这样，我请你们俩吃个饭赔罪。” 贾岩双手合十，态度诚恳的再次道歉。 他过于认真，让姚玉玲内心的怒气都被抚平，“我又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再说了，这个事情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她已经道歉了。” “这……一回生二回熟的，汪新，我觉得咱就是有缘分！”贾岩自来熟的上去同汪新勾肩搭背，“你们来哈城怎么也不跟我说，我得尽尽地主之谊才行呀！” “你太客气了，我俩临时起意，而且假期时间有限，待不了几天。没必要兴师动众。” 简单寒暄之后，看出两人打算告辞，贾岩绞尽脑汁的想着话题，想把人多拖一会儿。 “刚刚那个是？” 贾岩忙不迭的开口解释，“朋友，就是普通朋友。这不，我现在跟着我哥做生意，也算赚了几个钱，大家就愿意一起玩……” “看出来了，你这个穿衣打扮比我们上次见的时候，可是洋气了不少，这头发打的是发胶吧。” “对，就瞎捯饬捯饬。” 汪新摸了摸贾岩的发丝，转头对着自己身边的姚玉玲问道，“你说要不我也整一个？” 姚玉玲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相信我，千万别。” 她总不能当着贾岩的面说人家这头发整得不好看，只好拿马魁当借口。 “你要是把头发整成那个样子，马叔得第一时间把你从单位赶回来。” 汪新一听，立马歇了这个心思。 “你说得对，那老头古板的厉害，我上次带个太阳镜，他说半天没有人民警察的样子。” “你顺毛也好看。” 看着小夫妻郎情妾意，贾岩开始后悔自己拖延时间的决定。 贾金龙就算来了，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只能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甜蜜相处，心上再次被狠狠插上一刀。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和两人分别之后，贾岩心事重重的到餐厅找红英。 此时的红英已经点好了满满一桌子菜，看她过来也不吭声，气鼓鼓的咬着叉子上的牛排等他哄。 “怎么点这么多？咱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呀！” “你现在不是赚钱了吗？你就是舍不得给我花！” 贾岩非但没哄，开口的话还带着指责意味，一下就捅了马蜂窝。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啥我没给你买？我是觉得浪费不好。” 毕竟是穷苦出身，以前还有过吃不饱的时候，贾岩本能的抗拒浪费食物。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看上别人了？我算是看出来了，男人有钱就变坏！” 红英看他语气还行，变本加厉的站在道德制高点开始指责。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说错了？你刚刚分明就是向着那个女人！一看到漂亮姑娘，你就找不到北。” 贾岩被她的蛮不讲理扰得头痛，“刚刚本来就是你不对，让你道歉也是应该的，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难道不好看吗？” “当然好看，要不然……” 要不然也不能把他哥迷得一愣一愣！ 好在贾岩理智回笼，知道不能把这事讲给红英这个大嘴巴听。 她要是知道了，过不了一晚上，全村男女老少有一个不知道，都算他输。 贾岩得守护他哥，不让贾金龙在村里人心中的形象，从有本事的老板变成觊觎有妇之夫。 “要不然什么？” “没什么，人家都已经结婚了。站她旁边那个就是她老公，前两天我才喝过喜酒。” 红英面色微霁，试探的开口问道，“那……你之前答应给我买手表还做不做数？” 等待回答的过程中，她心里非常紧张。 自从贾岩答应给她买之后，她已经把牛吹出去了。要是不买了，她还怎么炫耀！ 贾岩心里想着事儿，敷衍道，“买买买，你想要哪个买哪个！” 他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觉得还是应该跟他哥通知一下。 “红英啊，我这边有急事得去找我哥一趟。”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抽了一沓大团结出来，估摸着得有十几二十张，买块手表应该是够了。 “钱你拿着，一会儿自己逛逛，想买手表或者其他随便。” 接过钞票后，红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是不是赚钱的事情？你快去吧，我也不懂，就不跟着给你添乱了。” 甚至还善解人意的冲着贾岩的背影关切的问，“要不要给你打包一点吃的，你都没动两口。” 贾岩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餐厅，直奔贾金龙家。 “哟，不是跟村长家那丫头去吃西餐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哥，我有事儿跟你说，我见到姚玉玲了。” 贾金龙给贾岩添茶的手一抖，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这几日足够他整理思绪，仿佛那日他的失控只是贾岩的一场梦。 “然后呢？” 贾岩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将贾金龙给他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我看见她和汪新也在西餐厅吃饭。” “噢，约会啊，她就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 贾金龙的话音透着亲呢，贾岩没时间多想他哥到底为什么会知道对方的习惯？ “而且，我问了俩人是明天一早的车，就住在那儿。” 贾岩说完之后，看贾金龙半天没有反应，有些焦急的问道，“哥，地址我都给你问清楚了，咋还不去？” 贾金龙终于将目光从茶盏上移开，舍得施舍贾岩一个眼神。 “我去干啥，去了又能干嘛？好声好气的请他俩吃一顿饭，然后看两人碍眼的相处？” 甚至贾金龙还有心情自我调侃，“那不纯粹是花钱买罪受！” “可是，你不是喜欢她吗？” “对啊。” 贾金龙承认的很干脆。这几天他想了很多，还是不打算放弃。 甚至，他根本没有什么道德角度的挣扎。 他对于认定了的事情一向执着，在他看来，姚玉玲和他才是夫妻，只是因为曾经他做了错事。 如今他已经悬崖勒马，重归于好是必然的。 汪新才是那个后来者。 一个好的猎手从不缺少等待的耐心，他不采取行动只是不想破坏他在姚玉玲心中的形象。 “那就不去了？” 第115章 马燕结婚 贾金龙当时并没有回答，但第二天一早，贾岩被从被窝中拽了出来，带路前往酒店楼下。 “这远远看一眼有啥意思呢？她都不知道你来过！” 贾岩不理解他哥，一大早站在楼下吹冷风就为看一眼。 好歹得说上句话吧！ 他是那种付出都必须让对方知道的人，给红英买的衣裳鞋子，他都会清清楚楚地说每件到底有多贵。 “知道价值才会懂得珍惜！” 贾岩难得说出一句这么有哲理的话，但是他哥并没有听进去。 只是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我知道就好了。” 他知道自己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等在这里为了见她一眼，知道搭人情买她喜欢的名牌包费了多大力气，知道自己无数次梦到她…… 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幸好只有他知道。 不然的话，她怕是没法笑得像现在一样开怀。 “走吧。” 贾金龙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哥，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贾岩觉得他哥一碰上关于姚玉玲的事情，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他完全搞不懂。 不过无所谓，他只要听他哥的就好，傻人有傻福。 姚玉玲和汪新来的时候轻装上阵，走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汪永革给小夫妻的经费被花的一干二净。 “回家之后，我今晚一定好好泡个澡。” 姚玉玲疲惫的捶了捶自己的后腰，无比庆幸当时改造小院的时候加上了浴缸。 热水澡最解乏了，再加上她偷偷从外卖系统里买了最喜欢的玫瑰味泡澡球，可以平替一下spa！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左右，姚母却还在客厅等着他们俩。 “妈，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估摸着你俩今天回来，就一直等着呢。饿了吧，我去给你俩煮面条。” 上车饺子下吃面，即使十点钟到家，妈妈也会让她俩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面条。 “这炸酱是我跟隔壁邻居学的，你俩尝尝喜不喜欢这个味道，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做。” “好吃！我俩不在的时候，你都认识新朋友了？” 姚玉玲一边拌着碗里的面条，一边关心着姚母最近的生活。 姚母来到宁阳之后，她最担心的就是对方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没有朋友感到孤独。 虽然她能一有空就来小院，可她毕竟要上班，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 “你别小瞧你妈，我搞人际关系这方面可是很厉害的！” “我哪敢小瞧您啊！” “这几户人家我都已经混熟了，明天还要跟你邱婶一起织毛衣呢。” “邱婶？” 姚玉玲听到陌生的称呼，下意识发问。 “就是她家小闺女跟你差不多大那家，她会织新鲜样子，我学了给你们俩一人织一件。” “那感情好，我想要件红色的！” 姚母点头记下，转而问汪新，“小汪啊，你想要件啥颜色的？” “我不挑，啥色儿的都行。”汪新又说，“我之前那件还能穿，要不然别麻烦了，您给玉玲织就行。” “这啥话，跟妈你还客气啥？两人都有。” “妈，你给他织一件灰色的，他穿那个颜色好看。” 姚玉玲毫不客气的指挥人，她最近算是摸准了母上大人的内心想法。 不怕麻烦……或者说很乐意被她们小两口“麻烦”。 上了年纪的人最害怕的就是不被需要。 * 牛大力和许芳芳虽然很早就开始筹备婚事，但是为了彩礼的事情扯皮许久才敲定。论起速度，比不上马燕和小温州。 她们俩是在很突然的一天宣布了婚礼时间在三天后。 甚至，姚玉玲怀疑，小温州的父母都是被临时通知的，毕竟婚礼前一天下午，婆家一行人才到达宁阳。 马燕读书的时候独来独往，没什么处得好的朋友。后来，又一门心思只想着赚钱，和之前的那些同事也不算亲近。 算下来，关系最好的竟是时常斗嘴的姚玉玲。 “我想着结婚之后也没什么变化，小温州家不在这里，我们两个还是跟我爸妈住在家属院。所以，结就结呗。” “反正是早晚的事儿，快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 姚玉玲和许芳芳帮忙剪着喜字，三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话。 让她不解的是，在马燕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属于新嫁娘的羞涩和喜悦。 马燕又开始问许芳芳，“怀孕是啥感觉啊？” 许芳芳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除了开始那段时间反应大老吐，其他时候也没有什么特殊感觉，饭量变大了一些。” 像汪新、姚玉玲还有马燕家这种，只有一个孩子的才是少数。 许芳芳有好几个兄弟姐妹，她其实也不觉得怀孕是什么需要特别重视的事情。 “我婆婆之前非说要来照顾我。可看到我特别喜欢吃辣的，就变了脸。别说照顾我了，我下班还得给她做饭洗衣裳。” 许芳芳忍不住发牢骚，“其实这些也没啥大不了，但是她总要说，当年她怀着大力照样下地干活。” 牛母强调的重点在于她当时怀着男孩，话里话外意思都是你这个怀着丫头片子的，就别娇气等着我伺候你了。 甚至她还没生，就已经开始说要是生个女孩子，就养好身体，赶紧再生一个。 “我其实觉得姑娘也挺好的，贴心小棉袄。可被她这么折腾下来，我倒真害怕是个女孩子遭罪。” 她娘家妈帮忙找了个中医，说是能看胎儿的性别，早早有个心理准备。 许芳芳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都已经在她肚子里了，男女都一样。 “你就是性子太软和了，牛大力他妈确实不好相处，你得支棱起来，要不然不得被她欺负死。” 马燕的话引起了姚玉玲的共鸣，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上次牛母来家属院的时候，她受得无妄之灾还记着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闹起来的话，一家人都没安稳日子。”许芳芳心累的选择妥协。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们俩也不能干涉太多。 第116章 抵达宁阳 “我是真的羡慕你俩，汪新家里就汪叔一个人，啥都你们小两口自己说了算。” 其实不止于此，最让许芳芳羡慕的是，牛大力和许芳芳二人的工资需要补贴老家的父母，而汪新和姚玉玲则是隔三差五会收到高工资的汪永革的补贴。 “至于燕子你，反正酒席结束之后，他们就会回温州，一年到头也相处不了几天。” 看着她愁苦的神情，姚玉玲主动换了话题问马燕，“听你这话音，怎么好像打算结婚生子一条龙，全都保持高速？” 姚玉玲本来是调侃，可马燕却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认真的？” 这下许芳芳都觉得不太对劲了，哪有这么着急的？ 不说到现在还没孩子的姚玉玲两口子，就连蔡小年和艳红也是结婚第二年才怀上的。 倒不是说早点生孩子不好，只是哪有像马燕这样，好像被催着似的，格外着急。 许是她俩脸上惊讶的表情太过夸张，马燕摆摆手不欲再提，“我说说而已，到底啥时候生孩子也不是我自己说的就算啊！” “对了，张文最近在忙啥啊？我感觉好久没见她了。” “她跟着老师去乡下调研了，你放心，明天刚好回来吃席。” 张文走之前跟姚玉玲见过，说是她的新作品想去乡下找找灵感。 “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姚玉玲吸了吸鼻子，大厨正在为明天的婚宴准备食材。 “我也闻到了，应该是在炸肉丸子。” 三人馋虫被勾起来的时候，王素芳端着一碗刚出锅的小肉丸进来了。 “快尝尝。刚出锅，小心烫。” “婶子，你也太好了，我们刚闻到香味馋着呢！” 许芳芳怀孕之后，胃口大开，姚玉玲和马燕一人两个尝了尝味儿，剩下的就都进了她的肚子。 “小温州他们也不知道接没接到人？” 王素芳听到自己女儿的话后，不赞同的说道，“小姜爸妈都来了，你可千万别在人家面前这样叫。” “我都叫习惯了，再说大家不都这样叫吗？”马燕不以为然的为自己辩驳。 “你和其他人能一样吗？第一次见面，别让公公婆婆对你印象不好。” 小温州的爸妈还有他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来了，汪新陪着一起去接站。 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小温州就准备把人带去他租的院子里。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说要结婚了！”姜母忍不住抱怨，“真是翅膀硬了，虽然现在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不能突然通知我们吧。” “就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急匆匆地买了车票就往这边赶。” 小温州的大姐搓了搓手臂，东北这边的气候跟南方不一样。 “再说了，结婚怎么都应该回咱们那边办呀！” 汪新老实的在后面帮着提行李，不掺和进人家的家庭纷争里，但他一直有在留心小温州的反应。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马燕就相当于他妹妹，他这个娘家人必须得帮着把把关。 看小温州会不会帮着马燕说话，调和婆媳矛盾。 “哎呀，爸妈，姐姐，你们先别发牢骚了，我都没有插话的机会。” 小温州将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得先跟你们说清楚的哦，这都是我的主意跟燕子无关。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就冲着我，千万别见面之后，给她脸色看。” 姜母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这么怕你媳妇儿受委屈是吧。” 小温州是打电话通知的家里，电话费贵的很，一般打电话都长话短说。 可小温州那天翻来覆去说了将近十分钟他媳妇儿的好话，简直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具象化。 “嘿嘿，我跟燕子还有我丈母娘都打了包票，你们一定会喜欢她，对她好的。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知道了！” 小温州很早就出来赚钱，陪在父母身边的时间很少，姜母到底是希望儿子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 本来就没有挫磨媳妇儿的打算，甚至还特意带了一个金镯子来。 “时间太赶了，我也没来得及准备别的。这镯子还是你奶奶留下来的。” 电话里小温州只说彩礼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他们只要人来就行。 家里人一合计，估摸着他是用的这些年做生意赚的钱。 “虽然款式老了，但分量不轻。你们喜欢什么样式，找工匠熔了重打。” 把人送到之后，汪新就提出了告辞，他还急着去家属院跟老马汇报自己的所见呢。 汪新回来的时候，姚玉玲正分到了一个刚出锅的油饼，一看到他，立马冲他招手。 “快来，这饼放了好多红糖，甜甜的可好吃了。” 姚玉玲分了一半给他，两人蹲在墙边吃。 落过的吴婶看着他俩的模样忍不住笑，“这分明就是俩小孩啊！” “怎么样，小温州爸妈看起来好不好相处？”姚玉玲解决掉自己的饼之后，就开始打探消息。 “整体来说挺好的，都能听得进去小温州的话。” “那就好。” “就是他们那边的方言真的挺难懂的，一说起来叽里哇啦的，我一句都听不懂。” 汪新说得尽兴，一抬头才发现马魁正在旁边听着。 “诶？马叔你咋不出声呢，都吓我一跳。” “他们安顿好了？” “嗯呢。” 本来计划的是，婚礼前两家家长好歹要见一面。但是，婚礼前一天新人不能见面。 小温州又坚持第一次见面，自己得到场。所以这对亲家到婚礼时才算见第一面。 “小温州的哥哥一家，还有弟弟和大姐都来了，二姐好像怀孕，月份挺大的，来一趟太折腾就没来。” “还带了一个和马健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是他大哥儿子。” 马魁点点头，看着师父沉默寡言的样子，汪新忍不住出声调节气氛。 “叔，你是舍不得燕子吧，该不会明天你比燕子哭得还厉害？”他煞有介事的摇摇头，“你要是哭起来的话，该说不说还挺瘆人。” 第117章 好梦绵长 马燕和小温州婚后的速度真的跟坐了火箭一样，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个女儿。 随着时间的流逝，药物对于王素芳病情的控制作用越来越有限，副作用也越来越明显。 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外孙女，确定女儿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她终于放下心来。 最终她选择在家人的陪伴下结束了病痛。 马燕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母亲已经缠绵病榻有一段时间，这天却突然容光焕发的同她讲，想吃那家老字号的点心。 “就是你小时候我经常给你买的那家。” “好，我这就去买。” 马燕为母亲精神头好转高兴的同时，心里却是化不开的担忧。 她用最快速度蹬着自行车买回了母亲要吃的点心，同时让小温州叫回了在单位上班的父亲。 “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王素芳温婉的笑着回头望向她，招呼她的那只手像是只剩骨头，以至于母亲握着她的手说话的时候，她一动不敢动。 生怕稍微一点力气，就让这抹暖意变冰凉。 “去把窗帘拉开，见见阳光。” 马燕去拉窗帘的时候，王素芳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的背影。 阳光有些刺眼，接触到的瞬间，王素芳眼睛微眯。 “要不还是拉上吧？” “别，多好的阳光啊，有朝气……” 王素芳语气怅惘，像是单纯的慨叹来之不易的大晴天，又像是感伤自己生机流逝。 那天她拉着马燕的手说了很多很多话，马燕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母亲的脸。 她脸上的笑容愈是慈爱，马燕就愈难过，她好想不管不顾的大哭大闹一场。 但是，她不能…… 她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让母亲担心。 马燕嘴角始终挂着标准笑容，可若是挡住她的下半张脸，就会发现她的眼睛始终像是在哭泣。 马燕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保持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握着的那只手变得冰凉，以及马健痛彻心扉的哭泣唤回她的思绪。 她对着握住的那只手不停地哈气，却怎么都无法让她暖过来。 马燕终于认清现实，放弃了徒劳的挣扎，亲吻了这只为年少的自己撑起一片天的手，然后轻柔地把她放进被子里。 “妈，你辛苦了，这下好好休息吧。” * 牛大力和许芳芳刚结婚的时候，有过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毕竟那时牛母还没有从老家来，小夫妻之间没什么矛盾。 可自从孩子呱呱坠地，夫妻二人就经常爆发争执。 牛母不满意只生了一个丫头片子，每天变着法子的挫磨人。 为母则强这话，在许芳芳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欺负她可以，欺负她的闺女就不行，以往逆来顺受的许芳芳开始反抗。 若是之前，指不定婆媳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有转圜的余地，先开花后结果，牛母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现在，计划生育实施，一家只能要一个孩子，彻底打破了牛母的孙子梦。 她几乎每天都要把许芳芳只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这事拿出来说。 牛大力夹在婆媳之间左右为难，都觉得他偏心另一方，夫妻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 姚玉玲在二十三岁的那年做好了当母亲的准备，她们开始备孕，并于第二年在一家人的期待下，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她从产房出来的时候，俩孩子一个被汪永革抱着，一个被姚母抱着。 而孩子的父亲只是在产房外面眼巴巴的盯着，她一出来就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总觉得汪新胆子大得很，天不怕地不怕。 可那天，相握的手却一直在颤抖。 “玲儿谢谢你。” 汪新语无伦次的说着这句话，在产房外等待的时间里，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去打腹稿。 此时，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谢谢她什么呢？ 大概是感谢她给他生了一双儿女，让他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也可能是感谢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两人相知相伴相恋相守。 又或者是感谢她对自己工作的理解与支持。 要感谢的实在太多了，只能用自己的一生，始终如一的去爱…… 两个孩子中，早出生一些的哥哥跟爸爸姓汪，妹妹则是跟了妈妈姓姚。 这是汪新在姚玉玲不知情的情况下，跟汪永革商量的。 双胎带来的身体负担要更大一些，姚玉玲的孕期反应他都看在眼里，所以主动说服了父亲。 如果说之前姚母对汪新是十分满意，这件事之后就是一百个满意，彻底取代姚玉玲成了心尖宠。 不过，得排第二，第一当然是香香软软的小孙女。 产假结束后的姚玉玲回到单位，却发现她不在的日子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文工团的演员们接私活变成了很普遍的现象，谁让接一次私活的报酬能赶上一两个月的工资。 谁也不是跟钱有仇！ 就这样，恢复上班第二天，姚玉玲走起了辞职手续。 她倒不是准备彻底回归家庭，当家庭主妇。 她开了一家公司，不过人员简单，除了她就是曹向阳的女儿当财务，以及身兼数职的徐颖。 业务很明确，就是给这些演员们接活。 文工团工作的几年里，姚玉玲积累了不少人脉。 只是大家都放不下铁饭碗，还得考虑单位，只能偷偷摸摸。 愿意跳出来彻底跟着她干的，也就一个老天爷赏饭吃的乔树岩。 原因也很简单，他需要钱。 他想给徐颖好的生活，兑现他当初的承诺让对方过上好日子。 要说最高兴的还得是谢三，他说姚玉玲可算是开窍了。 他这些年依旧没有结婚，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和姚玉玲也始终保持着商业合作关系。 为了表示庆祝她公司开业，他大手一挥送了姚玉玲一辆汽车。 国家允许私人拥有汽车，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这可让姚玉玲结结实实的出了一回风头。 甚至家属院里的熟人都坐不住了，跑来问她，她搞得那什么公司就这么赚钱？没开几天就能开上小轿车了？ 姚玉玲只好哭笑不得的解释，是以前就有和朋友合伙。 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果真不假。 托这辆车子的福，姚玉玲出去拉活，别人都高看她一眼。 就这样摸着石子过河，硬是在这个还没有经纪人这个称呼，被人叫穴头的时候，让乔树岩红透了大江南北。 她再次见贾金龙是乔树岩在宁阳刚刚打出一点名气的时候。 那时，作为哈城最好的歌舞厅发来邀约，开价极高。 她想让乔树岩的名气进一步弥散到整个东三省，欣然答应了邀约。 只是抵达的时候，看到“玲玲歌舞厅”这五个大字微微愣神。 充当助理的徐颖还撞了撞她的肩，笑呵呵的说，真巧。 但，这并不是巧合。 乔树岩在台上演出的时候，贾金龙在姚玉玲旁边的座位落座。 “好久不见。” 灯红酒绿的掩饰下他贪婪的望向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比起前几年青涩朴素的样子，现在的姚玉玲更让他感到熟悉。 黑发红唇，脖颈还有耳上佩戴着金饰，她极其适合这样艳丽的打扮，像一支盛放的红玫瑰。 生命力蓬勃，让人心甘情愿溺死在她一颦一笑的风情当中。 “你是这里的老板？”姚玉玲朝他抬了抬酒杯。 “对。” “那为什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 “我说我做了一个梦你信吗？梦里你是我的妻子。” 他的喉管被酒液灼烧，他想开始同姚玉玲讲这个浪漫的故事。 可是…… “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姚玉玲指了指欢呼的人群。 贾金龙倾诉的欲望戛然而止，他将整杯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没什么。” 演出结束，姚玉玲离开前，突然回头同贾金龙对上了眼神。 他置身于灯红酒绿之中，朝她遥遥举杯。 贾金龙到底有没有做梦，姚玉玲不知道，但那天夜里，她却真的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她梦到从头到尾都只有列车播音员姚玉玲，但是当时的她和汪新没有一直在一起，她和另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在一起了。 梦里男人对她很好，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当时的自己很幸福。 可是好景不长，男人干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她虽然被摘了出来，却只能含辛茹苦的一个人带儿子长大。 一直以来她的情绪都很平静，直到最后梦到她灰头土脸的卖烤串碰见事业有成的牛大力。 她不理解，她怎么会变成那样？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卖烤串一个维持生计的工作，她都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去。 她梦到自己结束了那起伏很大的人生，获得了重生的机会。 她并没有之前的记忆，却始终坚持靠自己，后来社畜的一生结束，她又成为了姚玉玲。 “玲儿，该起床了。” 被叫醒的同时，一个轻柔的吻落到了额头上，姚玉玲一睁眼就看到了朝她笑着的汪新。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是吗？那是好梦还是噩梦？” 梦和现实真真假假，她不愿再浪费精力分辨，她也不曾好奇曾经相爱过的人是谁。 从头到尾她一直在做出当下满意的选择，在感知幸福，这就够了。 不必拘泥过去，幸福在当下。 “妈妈，外婆准备好早饭了，快起床！” 她一把抱住扑进她怀里的两个小萝卜头。 梦的最后，她和最早爱上的人拥有一双乖巧懂事的儿女，共度岁月长。 想到这里，姚玉玲笃定的点点头。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