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娶了洛神甄姬》 第一章 大婚 公元204年,许昌丞相府。 “铛铛铛!” 今日傍晚的相府热闹非凡,锣鼓喧天,放眼望去,尽是喜庆的红色,但这片婚庆之下,又有一分无奈的悲凉。 府外前来贺喜的达官显贵早已排成一条夸张的长龙, 尽管等了很久,但这些朝堂上的大臣们却无人感露出不耐之色,只因为此时的曹操不仅位极人臣,更是不久前,率领虎豹骑攻下袁绍苦心经营的老巢,冀州邺城。 袁军如今已经呈现溃败之势,日后曹氏必将成为北方的霸主,甚至天下九州也尽在囊中。 大汉国祚衰落,他们虽食汉禄,却相当于给曹操打工,怎么敢不给曹老板面子,虽然今天只是他二儿子,中郎将曹丕成婚。 府内的奴仆们也都尽数忙碌起来,挂上红灯笼,铺上红妆,院内两棵桃树上也挂满了红绸带。 “累死我了,歇会,刚刚那一道惊天落雷可真是吓死我了!”一名扶梯子的瘦猴似仆从捶了捶双肩,心有余悸地望了下天,随即顺势在一旁坐下。 “这大晴天落下惊雷,而且还是在二公子大婚之时,恐怕不是好兆头啊!”另一名仆从挂上灯笼,满头大汗地下来,故意装作一副高人模样。 “我真搞不明白二公子怎么会娶一个败军之女,而且她还是二婚唉,恐怕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吧。”一名婢女也凑了上来,说话时,还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婚房,同时摸了摸自己那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 见他俩这副模样,其他几人也是哄笑一堂。 此时一名管事巡查走过,这个忙里偷闲的聊天群也是瞬间解散。 “这雕龙玄玉果然是个禁忌,仅仅是触碰一下就能改变时间与空间法则,将我传送到这三国时代。”在那布置井然红火的婚房之内,一名挺拔俊逸的青年揉了揉还有些眩晕的眉头,眼神凝重地望着手中一块只有四分之一的古朴玉佩。 这枚残缺玉佩初看并未有任何奇特之处,但是渐看却会发现它的表面似乎萦绕着一层莹白色的流光,甚至于它四周寸余呈现一种朦胧梦幻地感觉,极为神异。 “看来要回去,还得以曹丕的身份取到玉佩剩下的三部分,不过这阵仗,怕是又要有所羁绊了。”青年略微沉吟,似是是若有所思,收起玉佩,随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禁有些怅然。 镜中的自己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绣上了锦色云纹,尊贵且喜气,而且那巍峨突出的剑眉,带上不自觉中透着的一股皇者威严之气,更显霸气迷人,深邃眼中仿佛有一份夺天之志,一看便知此人并非池中物。 不过此时的曹丕并非是历史上真正的他,而是天武世家第一继承人君亦凡。 他生在隐世皇族天武,剑道第一族,从小天赋卓绝,更被誉为古武年轻一辈第一人,于昆仑山脉秘境之地修炼二十载,就已经踏入先天圆满之境,距离破虚仅有一步之遥,实力甚至不输于一些顶尖古武世家长老,除了修炼速度之外,对于各种绝艺,也是出神入化,尤以医乐厨为最,堪称全才,若非古武法令不得入世,他绝对会成为都市世界的神。 但因为爱人长眠,久困瓶颈而无法突破,终成执念,登上家族藏宝阁之顶层,莫名的牵引,使他碰触了一下禁忌之物—雕龙玄玉,也就是刚刚那块残玉,白光涌现,之后便好似有一条金黄色的神龙驼负他破碎空间,再度醒来,便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毕竟是传统修武天骄,经过短暂迷惘之后,他也是渐渐恢复过来。 这里是华夏历史中的三国时期,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而自己正是曹操的儿子,曹丕。 在这里,自己没有了那先天圆满的浩瀚元气,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因为常年习武,身体还算健壮。 今天似乎是自己的大婚之日,一想到这里,君亦凡脑海中一道倩影闪过,眼神也是微微一暗。 “公子,吉时快到了,需要小婵服侍您更衣吗?”此时一个清脆灵动声音传来,打断了君亦凡的思绪。 “不用不用,我已经好了!”回过神来的君亦凡赶忙掩饰回道。 稍稍平复了一下波荡的心绪,他终于走了出去,只是步子看着有些沉重。 不管如何,已然成为历史的一部分,那就该好好去体验,君亦凡和古武已经离自己远去。 从此刻起,自己就是曹丕,日后的魏文帝! 暗香萦绕,这是另一处婚房。 论陈设规格,这件婚房的规格比曹丕那间逊色了一筹,不过此时正在镜前梳妆的那道玲珑身影却是比满屋红妆更加美丽。 玉手轻轻挽起青丝,紫檀梳淌过,就像一幅画一样绝美,她那动作却似乎有些凝滞,犹如镜中花一般,触之即碎,给人一种凄美落寞之感,使人心碎怜惜。 团扇遮掩,但烛光的氤氲红芒中,美得令人窒息的精致容颜若影若现,无形中散发着一股清冷的美感,加上凤冠鎏钗,更着一份尊贵气息,两种气质糅合升华,不似凡间的人儿。 四周没有一名侍婢,这是她的请求,或者说唯一的要求。 她是甄宓,洛神甄姬。 “滴!” 无声间,清泪悄然落下,是甄宓落泪了,本是大喜之日,她却为自己的命运流泪,泪中饱含心酸,还有那一丝绝望。 自己是大族世家之人,但奈何命途多舛,大婚之日邺城被攻破,曹军铁骑入城,虎威赫赫,守城残兵仓皇出逃,顿时城内大乱,曹军任意欺凌百姓,而袁府留下的又多是女眷,毫无反抗之力,袁熙之母为求保命,竟将自己当做礼物献给曹军将领,那一瞬天空都是灰暗的,失去了色彩,就连想要自杀,都被剥夺了资格。 而袁熙,眼中只有权欲,当初娶自己也只是联合甄家,城破之时,无情地将自己抛弃,没有一点感情。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何其悲哀,而现在的再次大婚,对于自己来说,无异于尊严的践踏,日后被人议论,诟病。 别家小姐所羡慕嫉妒的容颜,却是自己最为憎恶的东西,尤其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却还要凭借此活下去,嫁给一个自己不曾见过几面的人,还是一个经常在外征战的权臣之子,尽管他是相府公子。 一点一点地想下去,甄宓的心也渐渐冰冷尘封。 在她看来,这是一场政治利益的婚姻,不掺杂任何感情,也没必要。 对于曹丕,她只有淡漠,甚至还有一点怨恨。 曾经的她,也向往美满幸福的婚姻,相夫教子,快乐融融,但终究是奢望。 “甄夫人,吉时已到,还请你速速准备,不要让大家等久了。” 这时,一道略带催促的刺耳声音从屋外传来,言语间的不耐毫不掩饰。 听到仆从的话,甄宓并未生气,心中自嘲一声。 她缓缓起身,黛眉却是轻蹙,玉颜上浮现一抹痛苦之色。 前几日曹军冲入袁府,士兵蛮横,推搡之下,不小心扭伤了脚踝,一直强忍着,即使是即将成为曹丕夫人,她也未曾问药,致使这几日扭伤处愈发疼痛起来。 她虽是乱世飘零之女,但却依旧保持着她的一份孤傲。 就欲转身离去,不过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素手轻抬,从玉颈处取下一物,一髻金丝将其束住。 甄宓看着此物,美眸中似乎多了些晶莹,随即取出一个香木雕琢而成的精致盒子,缓缓将其放了进去,封存。 在那木盒关闭的那一刹那,一缕淡淡的荧光一闪而逝,就像跳动的精灵一般。 随后她不顾疼痛,莲步轻移,轻轻地走了出去。 第二章 洞房花烛 相府大堂。 灯火通明,热闹喧嚣。 曹氏宗亲,文臣武将,王公大臣皆是汇聚一堂,相互敬酒,笑容满面。 这些人物可是曹魏的根基所在,加上袁绍冀州降服部将,可谓一场婚事,就将天下九州半数英才聚齐。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更是庆功宴,官渡击败袁绍,攻占青幽并三州后,北方将一统,诸君共襄盛举! 可无论是军功显赫的当世战将,还是智谋超群的谋士,眼神在望向居于首位的那身着蟒纹袍的人时,都变得敬畏起来。 那是一位到达知天命年纪的老人,细眼长髯,虽已过半百,目光却炯炯有神,充满着沧桑感,初看是一位睿智的老者,背有些佝偻,但绝不苍老,相反,给人一种可举天擎的力量之感,完全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暮气,反而处处透着威严,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 他正是曹操,此时天下最具权势的人! 在他右侧,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是曹丕的生母,卞思,卞夫人,曹操的患难之妻。 除此之外,曹操左侧矗立着一尊黑脸的铁甲武将,盘虬卧龙,极具视觉冲击力,不少人望向他时,眼中难掩恐惧之意。能够站在曹操身旁,就足以见对他的绝对信任。 虎痴许褚,当世一流战将! “丕公子到!”此时司仪的声音顿时将宴会的气氛推向顶点,众人也是望向大门处。 突然被这么多目光同时注视,曹丕也是有些不适,不过毕竟也曾是皇族世家继承人,捋了捋喜服,调整了心态,随即昂首走了进去。 面对在座的悍将大臣,曹丕走得相当自然,仿佛闲庭散步一般,丝毫没有怯场之意,要知道,在场不少是杀伐勇将,气场之强,连大臣们都战战兢兢,更别说曹丕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不少人心中也是暗为赞叹。 要是以前的曹丕,说不定会紧张失态,但现在他可不是以前那个在父亲威压之下,如履薄冰的二公子了。 对上曹操那虎目的凝视,曹丕毫不躲闪地正面迎上,将那眼神中的审视尽数接下。 不过目光对撞的那一瞬,父子俩都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冥冥中本不该见面一样,有些陌生。 对于这种感觉,曹丕心中有所定意,但曹操却有些困顿。 今天这小子给自己的感觉十分奇怪,平日里的他虽然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很自然,但那大部分都是装的,每次离去时背襟都湿透了,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就像耗子遇见家猫一样。 但现在的他竟比自己还多了一份举重若轻,从容有度,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场婚姻本就是为了打压曹丕的势力和那些嫡长论的大臣,平衡几个儿子的力量,如今曹操竟觉得有些弄巧成拙了,这个二儿子似乎还隐藏了些东西。 “丕儿,你终于成家了,日后可是要好好待宓儿,我很喜欢这姑娘,切莫冷落了人家!” 相比于曹操的沉凝,一旁的卞夫人倒是平和多了,欣慰地看着曹丕,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是,母亲。”曹丕轻轻点头,郑重应道。 曹丕的记忆中,对于生母卞夫人一直都是非常尊敬的,也很听她的话,因为她的慈爱,在这样的家庭是很难得的,小时候不知道从曹操的严厉下为几个儿子说了几次情。 包括此次成婚,她也是唯一站在亲情的角度为子女操心的。 微微抬起头,他瞥见一旁的许褚,从对方带来的压迫感,也是令曹丕十分讶异。 若是猜测不差,这位应该就是许褚,对父亲忠心耿耿,在整个三国战将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但终究是世俗之人,没有元气修为一说,但却给自己压迫感,其中定有玄机。 看来日后有机会,得会会这位猛虎。 眼神自然扫过,不一会便记住了诸多大臣武将的脸,也看到了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弟弟曹植,只不过这位三弟对自己好像有几分敌意和戒备,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一直和身旁的杨修私语。 不过大部分宾客都对自己施以善意,毕竟自己才是嫡长子,背后有荀彧、崔琰支持等一众名士大族支持,是世子大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即使父亲曹操颇爱颇负诗才的曹植,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丕儿,今日你成婚,为父也很高兴,敬完酒你就先下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久了!”曹操看了一眼群臣,淡淡地说道。 “唉,是。” 看着蜂拥而来的武将大臣,曹丕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阵苦笑。 青庐之下。 甄宓跪坐在那,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 入春渐微凉,更遑夜幕降临,单薄的婚服很难御寒,在寒风之下,甄宓娇弱的身子也是不自禁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件单衣被一双温暖的手套在了她的身上,一道略带责怪之意的身影从背后传来。 “怎么不知道多披件衣物,受凉了多不好。” 微微转过螓首,便是看到了有些酒醉微醺的曹丕,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有些无措。, 而当曹丕看到甄宓的容颜时,顿时犹如遭受雷劈,一时间愣在那里,刚刚面对群臣时的淡然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面前的女子极美,肤若凝脂,明眸善睐,桃瓣嫩唇,一绾青丝微微束于玉肩之上,淡淡的清香随风散去,瑶鼻之侧,两道浅浅的泪痕,我见犹怜,顾盼之间,倾倒了众生,颠覆了红尘,真无愧于洛河神女之誉。 不过让曹丕愣神的并非是这绝世之美,而是她的容貌与自己古武世家的未婚妻竟有九分相像,唯一不像的便是两人的气质,一个是清冷孤傲,一个是温柔可人。 当初身为君亦凡的自己急于突破的原因便是唤醒沉睡的她,一次有预谋的袭杀,那个女孩变得很傻,只留了一缕生机,虽然他医术超神,但依旧毫无办法,只能将她冰封在雪峰玄冰之内,或许只有武踏虚空才能将她带回到自己身边。 如今雕龙玄玉竟能改变时空规则,让他看到一线希望。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急,因为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如今见到甄宓,好似她又站在自己身旁,他一时间慌了神,心中百感交集,似欣喜,似忐忑,悲痛又被压抑。 被曹丕这样看着,甄宓也不禁有些羞怒,不过当她看到曹丕的眼神时,内心却被狠狠震撼。 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眼神竟如此复杂沧桑。 不过那饱含的悲伤,她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的,心里也是莫名的压抑, 对于曹丕,她第一次有了想要了解他的冲动。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过了一会,曹丕渐渐回过神来,将眼神深处的情绪压下,充满歉意地说道。 甄宓看了曹丕一眼,默不作声,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曹丕也是有些尴尬,缓缓走到甄宓对面跪坐下。 她将曹丕的单衣取下,斟满两瓢酒酿,将红线缠绕的半瓢合卺酒放到曹丕面前,随后执起团扇,半遮玉颜,沉默不语。 两人顿时陷入一种无声的拘束之中, 曹丕暗骂自己一声,人家都已经盛好酒了,自己却还扭扭捏捏的,简直不应该,当即举起酒瓢,就欲饮下瓢中酒。 不过立刻便感到了甄宓那怪异的目光。 细细回味,曹丕也是觉得有些丢人。 合卺礼,夫妻共饮瓢中佳酿,一生一世心相守,不分离,甜蜜美满。 一时间心绪失守的曹丕竟忘了,不过这也能理解,曾经自幼修炼,又没结过婚,更何况是古代婚礼。 “这……”手中拿着酒瓢,曹丕脸露尬意,看着甄宓。 放下扇子,甄宓也是觉得面前的曹丕不像此前见到的他,隐隐间多了几分有趣,不会是之前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拿起另一半酒瓢,两人在这一刻竟很有默契,同时低头,浅饮瓢中酒。 眉心微触的那一瞬,两个人都是一颤。 完成了礼节,曹丕轻舒一口气,借着冷风冲散了那些许的醉意,缓缓起身。 而另一边的甄宓也是轻咬银牙,刚刚站起,脚踝处就传来一阵疼痛,黛眉微蹙,当即不禁虚晃了一下。 曹丕眼疾手快,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了甄宓,入手温软。 甄宓见曹丕如此,下意识地撇开了曹丕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略带惊慌地盯着曹丕。 见状,曹丕也是才发现,面前的女孩好像扭伤脚了,当即脱口而出:“你扭伤了,为什么不进行医治,这要是落下病根,将来可有的受了。”他的言语中带着浓浓的责怪之意。 作为曾经的医神,自然明白小病不及时医治,造成暗疾,对于一个人日后的伤害有多大。 说出话后,曹丕也是感觉自己有些说重了,不过关心则乱,更何况面前的女孩是自己现在的妻子。 出奇的是,对于曹丕的话,甄宓并未恼怒,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悄然低下了螓首。 她能够感觉到曹丕言语中的关切之意绝不是虚假作态,可正因如此,她心中才会忐忑,心绪翻腾。 乱世中孤寂一人,就像无根的浮萍,除了小时父母的疼爱,已经很久没有人如此发自内心真诚地关心自己了。 这种感觉真的挺好! 但这种无理由的关怀又让她不安困惑,自己与曹丕才接触了一两次,他因何如此。 “啊!” 下一秒,一声慌张的惊呼声从她樱唇中传出。 因为曹丕二话不说就将她抱起,无暇感受怀中的软玉温香,径直走向自己的卧房。 曹丕略带蛮横的动作也是让甄宓心中慌乱不已,眼眸微闭,好似羔羊一般,惹人疼惜。 看到曹丕抱着甄宓走过,不少侍从眼神都带着异样。 回到自己的卧房,曹丕也没做过多解释,便将甄宓放在软床之上,取下那顶沉重的凤冠,随即无奈地看了一眼似乎被吓到的甄宓,手上的抓痕火辣辣的疼。 他轻轻地半蹲而下,小心地褪去她的鞋子,轻柔地以一种奇异的手法按揉甄宓的秀足。 被一男子如此对待,还是第一次,甄宓本能地想要挣扎,不过当曹丕手在足踝处游走时,原本疼痛难忍的扭伤处一下子就缓和了大半,甚至伴随之一股暖流流淌,莫名的麻酥之感遍及全身。 麻麻酥酥的,竟感到异样的舒服,不知觉中,她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看着眼前认真的男子,甄宓冰封的那一部分情感开始渐渐松动。 他,似乎也不是那么坏。 “你会医术?”稍微迟疑了一下,甄宓看着曹丕,问道。 她的声音空灵,甚至还有些稚嫩,但依旧有着那无形中的清冷感。 以前可从未曾听说过曹家公子会医术,而且如此神奇,仅仅是抚揉了一会,就已经好了大半,不那么痛了。 “嗯,偷偷学的,帮我保密。”曹丕微微抬头,望着眼前的人儿,轻笑着说道。 “哦,那你……”甄宓并未追问,反而是环视了一眼这喜庆的婚房,最终目光落在只身着一件甲胄的曹丕身上,玉手紧张地抓皱了流云锦被,眼神有些不自然。 曹丕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却并未作答,眼中无比清澈坦诚地与甄宓对视。 “我能感受到你此时的无助与彷徨,但日后你绝不会没有依靠,因为有我在。我们饮过合卺酒,命运已经羁绊在一起,你成为了我的妻子,这种缘分真的很奇妙,尽管现在我们彼此的心还未曾走到一起,但刚刚我心里已经暗自承诺,我会一直保护你,照顾你,相信我,一定不负此诺!” 顺着自己的内心,曹丕温柔地说道,一时间,甄宓呆呆地坐在床榻上。 正如他所说,承诺并非轻率,缘分真的很奇特,他不会再让自己遗憾,也不允许自己错过。 “今晚你要好好休息,明日我再熬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就不会有大碍了,放心,我取张被子,就在这打地铺!”轻轻扶着有些呆然的甄宓躺下,为她盖好喜被,曹丕轻声说道。 随即他便轻步离去。 这时的红烛微微摇曳,温暖柔和的光芒映衬着甄宓的脸庞。 她笑了,刹那间的绝美令烛火为之舞动! 第三章 当世劲旅,虎豹骑 翌日,清晨的露滴醉卧枝头,无声地滋润了庭院那两棵似是更加粉嫩的桃树,桃花夭夭,令人心旷神怡。 “砰砰!” 在那桃树旁的一处空旷之地,一道身影虎虎生风地打着一套刚劲有力的拳法,步伐稳健,急速的破风声不断响起。 那道练武的人影正是曹丕。 在他身旁不远处,一名约莫二八年华的女孩站在那,容貌清丽无双,模样乖巧,不经意间望向练拳的曹丕时,眼中有些难以掩藏的迷离。 足足练了半个时辰,大汗淋漓的他才停了下来,那名少女恭敬地递上一块锦巾。 接过巾布,擦拭了身上的汗水,曹丕晃了晃脖子,神情有些无奈。 曾经的修武让他保持了晨起的习惯,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元气的存在,无法纳气入体,进行深层次修炼。 但是一些基础的习武还是能够强身健体的, 更何况这是一个战乱的年代,有一个扎实的武力底子才能在日后的战场上生存。 以前的曹丕虽说官拜中郎将,也曾习过武,奈何武力值不高,再加上长期处于曹操的高压中,时常惴惴不安,血气有些虚损,正好需要锻炼弥补一下。 尽管此时自己无法修炼,但毕竟修习过古武,六艺皆精,一些简单的筑基之法还是信手拈来的,对付一般的武将还不成问题。 “小婵,按照这个药方给夫人熬药,一剂三服,等会我要去校练场一趟,只是要麻烦你了!”将一张药方递给那名清秀的少女。曹丕笑着说道。 这个女孩是徐州大战征剿吕布时,曹丕在曹操下达屠城命令之下救下的孤儿,心思单纯,感激曹丕的救命之恩,非要留在相府成为侍女照顾曹丕,无奈,曹丕也只能把她带在身旁。 “不不,公子客气了,这是小婵应该做的!”见曹丕这么客气,小婵连忙摆了摆手,有些慌乱地说道。 轻柔地摸了摸小婵的头,曹丕笑了笑,随即向外走去。 目光随着曹丕的身影远去,她回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神里清晰可见一抹落寞之意。 摊开手中药方。 “血府逐淤汤:桃仁、红花、当归、生地、川芎……”其后还着重标明了详细的疗效,剂量和煎煮时辰,可见写方之人的用心之深。 她幽幽一声轻叹…… 离开自家庭院后,曹丕也是在相府逛了一圈,还残留着昨日的喜庆氛围,熟悉了下大致建筑环境,之后便在侍卫们恭敬的目光中离开曹府,挑了一匹红棕马,径直驾马出城,直奔记忆中那郊外校练场。 “子桓,你等等我!”刚出城,就听见背后有人喊自己。 “吁!”勒住马,曹丕也是回过头来,只见一名鸷勇的青年骑马狂奔而来,身穿甲胄,英气不凡。 略微一想,曹丕便是明白来人身份。 “子丹,赶这么急,有事吗?”曹丕笑着问道。 曹真,自己的族弟,从小一起长大,好武,现在是八虎骑之一,同时也是自己这一脉的强力支持者。 “唉,父亲突然要巡视军队,整肃军纪,以便更好拿下青幽并三州,击溃袁绍残余势力,我统帅的那一部分虎豹骑自然首当其冲,这不抓训去。”曹真有些苦恼地说道。 对于曹丕,他自然没有隐瞒。 听完他的话,曹丕也是恍然,现在虽然袁尚镇守的冀州本部已下,但青州、幽州、并州还未收复,不过袁熙袁谭两兄弟不足为惧,曹操此举,恐怕更多的是厉兵秣马,借兵锋正锐,一统天下,但那又何其困难。 “哎,对了,你刚新婚就不陪嫂子,没事骑马瞎溜达什么?”曹真一脸玩味地盯着曹丕说道。 “说什么呢,正巧,我也去校场,一起吧!”脑海中闪过甄宓那倾城容颜,曹丕也是轻舒一口气,拍了怕曹真的肩,抢先驾马而去。 曹真迟疑了片刻,急忙跟了上去。 有中郎将军职,曹丕出入校场不会有问题。 可关键是父亲也在,只点名让曹植和杨修随同,要是起了猜疑就不好了,毕竟试探军权可是一个大忌,再加上曹丕平时几乎不插手军队之事,现在突然感兴趣了,更容易让人猜忌! 另一旁,曹丕的庭院。 此时甄宓已经起来了,昨日是她这一段时间里来睡得最舒适的一晚,没有战火的威胁,流离颠沛的痛苦。 美眸轻轻地扫过曹丕的房间,昨晚没细看,这里的布置陈设竟都十分讲究,字画古籍,战弓佩剑,古色生香里又透着暗隐的锋芒。 回想起昨天晚上曹丕说的话,她的心跳还是不断加快。 “吱嘎!”此时房门被推开,小婵端着一碗药汤进来了。 “夫人,这是公子吩咐让小婵煎煮好的药,您赶快趁热喝了吧!”来到甄宓面前,看着甄宓那足以让任何人倾醉的容貌,小婵心里不自觉生出一股自惭形秽,微微低下了头。 如此美丽女子,才配得上那么好的公子吧! 接过那碗汤药,感受着温度,甄宓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感动,看着面前俏丽的女孩,她心中竟莫名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触。 “他……他不在吗?”犹豫了一下,甄宓还是忍不住问道。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昨天曹丕对她说了那些话后,对于曹丕,她心中多了一份依赖。 “公子今早去校场了,他让您好好休息!” “哦!”甄宓轻轻应了一声,随即缓缓端起药汤,樱唇微启,可感受中并非是记忆中那甘苦的滋味,反而有一道清甜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饮下之后,身体竟多了一股涌动的暖流,分外舒适,更为奇妙的是,原本郁结孤抑的胸闷也有所缓解。 他竟真的懂医。 “你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吗?”打量着面前的乖巧女孩,甄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夫人不用担心,小婵对公子绝无非分之想!”听到甄宓这么问,小婵立即就跪了下来,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仿佛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一样。 “唉,小婵你,我不是这个意思。”见状,甄宓赶忙将她扶起坐在床榻上,轻轻地擦拭了她的眼泪,神情有些无奈。 “夫人您放心,自那日,公子从乱军中冒险将我救起,小婵就立誓,今生只愿在公子身旁伺候他,别无他求!”小婵虽眼眶通红,但目光坚定地说道。 听完,甄宓也是终于明白刚刚那种感觉从何而来,原来面前的女孩同样是飘零之人,同时她心中对曹丕有了一丝莫名的感觉。 轻轻挽住小婵的手,她原本清冷的目光渐渐变得温和下来。 “每个人都有追求心中美好的权利,这并没有错,另外,别叫我夫人了,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姐姐吧!” 小婵抬起那不可思议的娇俏小脸,此时从甄宓身上,她竟感受到了曹丕对她的那种关怀。 “姐姐!”她痴痴地说了一声。 …… “杀杀杀!” 未到达校场,曹丕就已经听见那犹如汹涌浪涛般肃杀之音,还有军中的雷雷战鼓声, 恢宏的连营号角,瞬间就点燃了曹丕心中的热血,激荡的内心久久无法平复,就好像自己生来就是要金戈铁马,醉卧沙场一样。 因为中郎将的身份,卫士并未拦截曹丕,否则,即使以他相府公子的身份都无法进入练兵场。 刚进校练场,一股浓浓的军旅之气便呼啸而来,沙尘漫天,这是一块占地极大的枯草场,居北是帅台,其上有几道人影,其下便是校场,偌大的地方恐怕能够容纳百万兵士,此时却只有一小块场地被占据。 不过只有一小簇黑色兵甲,看样子不足万人,但远观给人的感觉却更似十万精兵悍旅。 真的很难想象刚刚那雄壮的喊声是从他们几千人里迸发出来的。 莫名的,曹丕驾马缓缓靠近那片黑色洪流。 其后的曹真也是赶忙跟上,不过当他瞥见帅台上的几人后,神情更是有些忧虑。 虎威凛冽,气势煊赫,这是曹丕近看的第一感觉。 那是一支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骑兵军队,进退之间,整齐有度。 人人皆身着黑色战甲,手执锐利长戈,腰间一柄胡人弯刀,背挎一件雕翎长弓,十数箭囊,而且他们胯下都是清一色的高头大马,鬃毛黑红,肌腱有力。 更为震撼的是他们彼此之间的气息竟融合在一起,冷凝厚重,既有深林猛虎的霸道威风,又有草原猎豹的迅捷凶悍。 真无愧于当世劲旅,虎豹骑! 曹丕知道,这只部队已经征服自己了。 第四章 一流上将,虎痴许褚 早在曹丕二人进入练兵场时,稳坐帅台的曹操便已经接到了通报。 不过他并未立刻召见曹丕,反而是任由他接近虎豹骑,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战阵之外的一人一骑。 “丞相,二公子也奉召来了!”不过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一旁的杨修却是有些按耐不住,眼神一闪,上前提了一嘴。 他故意咬住奉召二字,因为他知道,曹操今日只是让曹植与自己随同,曹丕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地进入校场,有些不合时宜,更别说曹操疑心重。 “许褚,去将丕儿叫来!”听到杨修的话,曹操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对着身后的许褚说了一声。 “是!”许褚领命而去。 见状,杨修顿时露出幸灾乐祸之意。 “二公子,丞相让你过去!”即使是面对曹丕,许褚也是一脸淡然,传完命令,就转身离去。 再次见到这员虎将,曹丕的感觉更为强烈,或许是因为在军中的缘故,此时战甲披身的许褚身上无形中带着浓浓的煞气,配合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带给自己的危险感简直不逊色与古武世界的先天境强者。 这也是曹丕这么急来校练场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找到这个疑问的答案。 难道这个世界也能修炼? 看了一眼帅台,曹丕也是不拖沓,跟曹真打了个招呼,随即两人便跟着许褚前去。 若换作以前的曹丕,恐怕心中难免忐忑,但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就算面对曹操这样的历史传奇霸主,也不会有过多的畏惧。 “见过父相!”面对曹操,曹丕不卑不亢地行礼道。 “丕儿,我记得你还没来过这里,今日怎么想起要来了。”曹操言语中带着一丝审视之意。 “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见识一下父亲传说中的虎豹威骑军队。”曹丕也不藏着,直言不讳,无比坦然地说道。 自己倒不怕引起怀疑,因为曹丕此前不敢逾越,的确未曾见过近万人的虎豹骑大军。 见曹丕如此开门见山,曹操倒是十分意外。 “今日为父私下巡视军队,未曾传你,你却招摇前来,已然是错,曹真是虎豹骑的统帅之一,你本应该与他保持距离,你却没有,此为僭越之过,明知为父在此,却视若罔闻,不曾第一时间来见我,此时你眼中还有我吗?” 曹操每说一句话,眼神便冷几分,气场之强,使周围之人噤若寒蝉,尤其是被点名的曹真。 若是寻常将领被曹操这么说,恐怕杀身之祸就离得不远了,但对曹丕讲这些话,更像是一种打压训诫。 事实上,曹操也的确是这样做的,曹丕势力太盛,且身兼嫡长,还需磨合一番。 “回父亲,我认为我并没有错,乱世之中,唯有图强,而强军则是重中之重,我身为相府公子,如果只是知道兵书谋略,纸上谈兵,恐怕永远都无法成为父亲心中想我成为的人!”曹丕直视曹操,目光炯炯,毫不退却。 曹阿瞒知错改错但就是不认错,若是此时自己一副唯唯诺诺的认错模样,恐怕他才会相当失望。 见曹丕如此大胆,竟敢当众忤逆丞相,身后众人都是背冒冷汗。 看着自家有些陌生的儿子,曹操眼神狠狠一眯,却并未发怒,眼中却有奇异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支虎豹骑是我多年积蓄的老底,每一名战士拿出来都足以一敌十,虽仅九千之数,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他们精通战阵合击之法,堪称是当世一流军团,最重要的是对我绝对服从!”曹操眼神锐利如隼,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这也是我征伐天下的拳头,想要这支虎狼之军的统帅权,很简单,证明自己!”尽管没有明说,但无疑这句话是对身后的曹丕与曹植说的。 “定不辜负父亲期许!”果然,听到曹操的话,素来文弱的曹植也是眼神亮了起来,信誓旦旦地说道。 只是一旁的杨修见曹操竟没降罪,一脸阴翳。 曹操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虎豹骑,双手背负,本来不想这么快挑明的,但刚刚曹丕的话让他改了主意。 所以他要激化这种矛盾,不仅是对曹丕曹植,还有曹彰。 大浪淘沙,世子之位,庸人不配! “丕儿,你觉得为父能够剿灭孙刘,尽收九州吗?”曹操偏过头,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其他回答。 踌躇了一会,曹丕上前一步,望着那不可一世的虎狼之师,略有深意地说道:"越是要成功的时候,往往也就越危险,父亲占据大势,兵锋无人可及。” “但刘备,孙权都不是以往的诸侯可比,帐下能人可不少,不提其他人,就说关羽,都不好对付,更何况大军压境反而会让孙刘无比紧密地抱团在一起,形成合力。” 虽然这话可能有些打击曹操的信心,但自己毕竟已经是曹丕,曹操的儿子。 自己绝不想父亲与曹魏大军经历赤壁大败。 听完曹丕的话,曹操心中也是一突,心中虽有些被拂了意的怒气,但终归是一代枭雄,迅速就冷静下来,仔细品味曹丕的话。 这些天听多了歌功颂德,自己的确有些飘,觉得天下已然是自己的,这种心态的确相当危险的。 的确,孙刘两家兵不过十万,但仍旧不可小觑。 刘备,善于隐忍,常施以仁义,从自己这里白捡了个皇叔,极难对付。 孙权,虽年幼,可当初尚为稚子时就已然见识过他的聪慧,而且江东都督周瑜更是文武兼修,实为劲敌。 深深地看了曹丕一眼, 细眼中闪过一束赞赏之光。 “你刚刚说看军队只是原因之一,那你来这还是因为什么?”曹操有些好奇地问道。 今天曹丕给了自己的惊讶着实不小,要么这个儿子一直在隐忍,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 “我想与徐将军切磋一下武艺。”曹操一提到这个,曹丕顿时来劲,掰了掰手指,一副跃跃欲试之态。 自己能从许褚身上感受到压迫感,一定有原因,而最直接的了解方法,就是动手感受一番。 一听曹丕的话,众人都是有些呆了一下,甚至连曹操也是满脸惊容。 只有许褚似乎因为曹丕的话有了些许波动,虎目微眯,随后望向曹操,等他的意思。 “咳咳,你还是不要与他比了。”握拳咳嗽了几声,曹操摇了摇头。 "为什么?” “许褚!”见曹丕不死心,曹操也是感到无奈,对着许褚使了一个眼神。 “取剑盾来!”许褚淡淡地说道。 随即两名健壮的士兵搬运上一块半丈高的剑盾牌,区别于一般士兵所执盾牌,这剑盾厚实无华,宽约三寸,用于攻城抵御巨弩投石之用,骑兵长戈冲锋都无法刺破。 见状,曹丕也是十分疑惑。 许褚走到那盾之前,并未作势,一拳朴实无华地轰在那由精铁制作的剑盾之上。 “砰!” 一声闷响,只见那盾上竟留下了一个寸余的拳印。 “砰砰!” “噗!” 又是两拳,那铁板一样的盾牌上留下了一个空洞。 许褚淡然地伸出手,拳上只是微微有些泛红。 其后众人皆是一脸惊容,这要是打在人身上,恐怕立刻就得粉身碎骨。 就连曹丕也是眼皮一跳。 果然, 平常人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力气。 而且看得出来,许褚还没有使出全力。 “许将军有如此神力,丞相一统天下指日可待!”杨修眼睛一转,上前恭贺道。 曹操没有理会他,反而对他们挥了挥手。 “你们先退下,丕儿和许褚留下!”曹操神情莫测,不容置喙地吩咐道。 虽然困惑,但众人还是不敢忤逆曹操的命令,纷纷退下。 “很疑惑吗?”看着曹丕,曹操道。 “嗯!” “你知道许褚的极限力量是多少吗?”没有直接告诉曹丕,曹操反问道。 “应该大过五百斤吧。”心中预估了一下,曹丕回答道。 没有几百斤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将三寸剑盾轰破。 “的确,许褚的极限力量达到了七百斤,可以轻易掀翻战车,即使在当世一流上将中,也不是弱者!”曹操望向许褚,笑着说道。 能得此猛将,而且忠心,确是幸运,后者听闻,也是一脸傲气。 听到极限七百斤,曹丕也是心中震撼,要知道古武修士中专门横练的先天高手也不过是六七百斤上下,许褚显然没修炼过,竟能逼近这个数值,着实可怕。 “一流上将?”不过曹丕很快便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 “本来并不想告诉你这些,但你今天却出乎我的意料,或许让你你知道,对你也是一种动力。”曹操想了一会,说道。 “一流上将,拥有顶尖的战力,其力量必须打破人体极限,突破六百斤,这还只是基础,之后将自己的战法臻至大成,衍生出专属战技,才能称之为一流上将,可在万人军中来去自如,无人能敌!” “而当世能称之为一流上将的,绝不会超过二十位,许褚现居九州风云录武榜第十席位,获封虎痴,是我军中仅有的三位一流上将之一。” 曹操简单地叙述,却掀起了曹丕心中的巨大波澜。 第五章 啸虎战法 帅台之上冷风吹过,却仿佛不能近矗立在那的许褚身旁,显得格外霸气。 此时,曹丕终于明白为何会从许褚身上感受到那种压迫感了,应该就是因为所谓战法的缘故。 这或许是三国时期衡量一位战将武艺的标准。 “你还要与许褚切磋吗?为父提醒你一句,许褚战斗起来,可不论人,即使是对我,也不会草草对战。”曹操语重心长地说道。 其实对曹丕说这些,他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大儿子曹昂战死后,自己几个出息的儿子中,曹冲最为聪慧,乖巧伶俐,但年龄尚幼,心思不深。 曹植诗才远扬,但性子柔弱,容易被人左右,此为君之大忌。 曹彰虽悍勇,武艺高强,但却是一根筋,不懂转弯变通。 唯有眼前的曹丕,心性颇佳,也懂得审时度势,之前自己认为他还需磨炼,可今天一看,的确成长得很快。 况且他背后有着绝大多数世家大族的支持,自己尽管不在乎这些人的想法,但有时也是很无奈,众口铄金啊。 “请父亲允诺,我也想见识当世一流上将的风采!”曹丕面无惧色,朗声说道。 只有感受过那战法和战技的厉害,才会有最直观的体会。 同时,对于那只属于一流上将的战技,曹丕也是倍感期待。 这个三国终于开始不同起来了! “好,不愧是我曹家男儿!”曹操大笑着说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赞许曹丕,以父亲的身份。 “取我刀来!”许褚依旧不动如山,粗狂地吼了一嗓子。 这一声也是将曹植等人惊了上来,见这架势,都是一脸戏谑地看着曹丕。 虽然不习武,但他们都是知道许褚的勇猛,曹丕选择硬碰硬,绝对没好果子吃。 三名军士有些吃力地将一柄造型威猛的大刀抬了上来。 那刀长约六尺,刀身厚实,其上盘踞着一头烈虎器楔,霸气无比,淡淡的火红色云纹萦绕,刀锋略带血芒,摄人心魂,长刀通体黝黑,宛如深渊巨口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这便是许褚的武器吗,果然不凡。”曹丕轻声低喃道。 “这是我的战兵, 烈虎啸云刀,镔铁精金淬炼而成,重两百二十九斤!”许褚自傲地介绍道。 的确,用两百多斤的武器,实非常人。 此时曹丕有些犯难,自己好像没有趁手的兵器,寻常铁器恐怕一碰就断了。 “丕儿,你就先用它吧!”似乎看出了曹丕的难处,曹操迟疑片刻,目光闪烁,随后便将腰间佩剑解下,递到曹丕面前。 那是一柄非常奇特的剑,淡淡的晶色光晕从剑鞘上散发而出,尊贵且威严加冕,其上用鎏金刻有二字。 剑曰:倚天! 倚天剑,皇者之剑,更是天子剑。 “丞相,这是否不妥,二公子毕竟还未承袭世子之位,若用此剑,恐遭非议啊。”一侧杨修见曹操将倚天剑交于曹丕使用,顿时急了,赶忙上前劝阻道,曹植也是脸色有些难看。 只有曹真眼中透着兴奋。 “我只是让他用用,你也有意见?”曹操眼神一寒,冷声质问。 对于这个自作聪明,随意揣摩他人心思的家伙,要不是他现在是曹植的幕僚,自己早就废了他了。 “臣不敢!”听出了曹操的不满,杨修也是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刻请罪,战战兢兢退下。 看了一眼小丑般的杨修,曹丕一笑,摇了摇头,随即接过了倚天剑。 “好剑!”入手一瞬,手随即一沉,作为用剑世家之人,曹丕就忍不住赞叹。 这倚天剑看似不重,但实则怕是有五六十斤,真不知道它的材质是什么。 这还不要紧,更重要的是这剑竟给曹丕一种难以驾驭的感觉,霸气,犹如兵中皇者,自带一份傲气。 就凭这灵性,就堪称神兵。 握住剑柄,用力一拔,竟未能顺利出鞘。 曹操似笑非笑地望着这一幕。 第一次受挫,曹丕并未放弃,反而来了兴趣,右手渐渐用力,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通红,显然用出了全力。 剑柄微微松动,可依旧没有出鞘的痕迹。 “嗡!” 连曹丕也没注意到,怀中残玉此时突然荧光轻闪,说不出的神秘。 “铮!” 一声剑啸,瞬间寒光四散,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见状,其他人只是侧目,但曹操眼中却是惊异万分,赶忙掩饰。 “许将军,请!”随意挥舞了个剑花,曹丕豪迈一笑,一跃而下。 “好!”许褚手握战刀,凌空一踏,降临在曹丕面前。 对战状态下的许褚更为可怕,全身气息冷凝,深邃若渊,一股肃杀之气席卷全场。 “嘶!” 百米开外的虎豹骑也是受到了影响,战马都忍不住退却。 “来战!”曹丕斜剑于身侧,毫不犹豫,一个突击,置于许褚面前,重重斩落。 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主动出击,既是气势的凝练,也是试探。 见曹丕先发制人,许褚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并未作势,手中战刀横移三寸,正面进行格挡。 “铛!” 一声巨响,许褚身体稳如泰山,而曹丕却是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给轰退数米。 踉跄几步,感受着发麻的右臂,曹丕一脸沉凝。 虽然知道所谓一流上将的名头不是盖的,但也没想到差距如此大。 仅仅是反震,就让自己气血翻腾,而他就像佛怒金刚一样,身体连晃动都没有。 刚才许褚的格挡虽简单,刀却是落在了剑脊之上。 避其锋芒,破其薄弱,好敏锐的意识。 另一旁的许褚也不好受,微微皱眉,倒并非是因为曹丕的攻击,而是因为倚天剑自带的帝皇之息侵入,霸道凛然。 自己的烈虎啸云刀虽说极为不俗,但与之相比,终究还是逊色不少。 知道试探不出什么,曹丕也不打算拖延,双眼微闭,记忆中一招招精妙的剑法闪过。 倚天剑挥舞,宛若游龙,尽数封锁许褚退路。 一招一式,巧妙无比,看似分散,但却在悄然构筑剑网。 尤其是倚天剑自带的皇者剑锋,凌厉霸气,即使许褚,也不敢让其落在身上。 “好剑法!”许褚眼闪精光,但却丝毫不慌,反而像是在故意等待。 真得很难想象,一个世家公子,这么会如此精妙的剑法。 就连曹操也是诧异无比,尽管知道曹丕习过武,也请了几个剑术教习,但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二流高手,根本不可能会如此剑法。 越看曹丕,曹操就越感觉看不透这个儿子了。 不卑不亢,大气从容,不仅拔出了拥有皇者之气才能令其出鞘的倚天剑,还不知从何处习得如此剑法,虽然有些吃力,但善加锤炼,未必会输给那些一流上将的战法。 曹丕满头大汗,但依旧在凝聚剑势。 此时他施展的是天武剑诀中最基础的剑势封锁,没有元气修为和力量加持,只有最普通的剑招,但依旧是上乘剑法。 尽管最简单的一式,但体力消耗远超曹丕想象。 其中固然有曹丕的体魄稍差的缘故,但最重要的还是是手中剑非凡俗,哪怕已然出鞘,依旧有抗拒之意,很难驭使,连刻入灵魂的招式,都是有不少破绽,竟显得有些生疏。 若非许褚相让,恐怕还不一定能够形成剑网。 所以必须尽可能地多了解一流上将的底蕴。 “咻!” 剑凝,一道必杀之剑闪过,直击许褚心脏,诸多剑影挡住许褚退路。 “剑法虽妙,却抵不过绝对实力。”剑声呼啸,但并未过多影响许褚,霸气的声音传递开来。 刹那间,那啸云刀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简单一刀劈落。 “砰!” 接触的瞬间,曹丕手中的倚天剑便被击飞,若非其品质惊人,恐怕会当场破碎。 而曹丕也如同残败的树叶一样,被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给轰飞。 简单迅速,胜负已分。 “咳咳!” 曹丕勉强站起身来,嘴角溢出血丝,望着崩裂模糊的虎口,他不禁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以力破万巧,许褚那一刀普普通通,但倾注的力量绝对恐怖,可能有三百斤以上。 显然许褚放水了,否则一来便如此,自己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三百斤,许褚的极限力量可是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七百斤。 轻易击败曹丕,可许褚并未停下,手中战刀第一次被双手握住。 突然间,他动了,就如那林间猛虎一样,虎出惊山林。 “滋!” 战刀斩下,恐怖的音爆声震撼心神,就像空气被割开一般。 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气血,曹丕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这明显就是许褚有意如此,为的就是让自己有所悟。 许褚的刀法经历过血与火的淬炼,比之天武剑法中的招式多了一份凛然的杀气,但又圆润如意,浑然天成。 尤其是那六百斤上下的力量,使得每一刀都充满刚劲悍猛。 “我的战法名唤啸虎刀法,诸多磨炼,使其臻至大成,衍生出一道战技,凭此,千万军中,我亦可往!” 随着刀法凝聚,气势到达巅峰的许褚傲然之语,豪气冲天! 第六章 倚天剑的归属 刀法强劲,威武霸道,这是此时众人眼中的许褚,虎痴将军。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曹操也是一脸艳羡。 受制于先天条件,他或许永远无法成为一流高手,但掌控九州的智谋、为皇为帝的权术却比单纯的武艺强多了。 能有三位一流上将收入麾下,足以证明曹操的厉害。 不仅是文采,还有兵法谋略。 九州风云录:文榜第三,曹操! 评语: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吞天之志,裹挟日月! 此时许褚蓄力也是到达顶点,一声厉喝。 “战技: 斩空!” 只见许褚猛然一踏,借势凌空一越, 竟有两丈之高,黑影遮蔽烈阳,战刀狠狠落下,划破虚空。 这一瞬,曹丕满脸惊容,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许褚身上出现了一种“势”,如同融入天地一样,这种情况曾在古武界记载中称之为天人合一,传说中是踏入破虚的奥秘。 即使是天才如他,也从未触及。 如今竟然在许褚身上感受到,虽然只是朦胧一丝,但无疑让曹丕醍醐灌顶。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碎石暴散,滚滚烟尘弥漫,整个校场都被震动了一下。 下一秒视野清晰,无论是帅台上众人,还是虎豹骑军士,都是一脸骇然。 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突兀地出现,遍布碎石泥土,无数道地缝辐射扩散,一直延伸到虎豹骑战马之下,犹如地狱之口一般。 深坑中心,一人一刀矗立,傲视全场。 “呜呜呜!” “虎痴,虎痴,虎痴!” 一阵恢宏的号角声鸣响,随即便是虎豹骑将士们发自内心的折服之音。 如此神力,这般战力,天下何人能敌。 “嗯,这一刀又变强了。”曹操见那深坑,喃喃自语道。 只是当他望到那正享受万军拥护的许褚时,眼神不禁冷了一下。 默默捡起倚天剑,走上帅台,来到曹操面前,双手呈上。 审视着脸上并无丝毫留恋之意的曹丕,曹操略微想了一会,却没有接过。 “我看这倚天剑与你倒是颇为契合,昨日你刚新婚,这就当做是为父给你的礼物吧!” 此话一出,杨修与曹植顿时就脸色大变,前者顿时有些慌了。 世间谁人不知,倚天青釭二剑是曹操身份地位的象征,青釭杀敌,倚天镇威。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倚天剑的权柄甚至重于青釭剑。 虽然曹操并未说过,他的继承者能够手握倚天剑,但大部分人无疑是这样认为的。 如今赐剑给曹丕,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只是刚刚才惹恼曹操,此时杨修也不敢触曹操的霉头,只是眼神中透着阴寒。 这场赌博,他不能输,因为赌资是性命,他已经站队,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点,曹植也深知,望向曹丕的目光中压抑不住的嫉妒不甘。 见曹操将倚天剑就这样送给自己,曹丕呆了一下,随即脸露喜意,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厚礼。 倚天剑这样的神兵,说不动心那都是假的,即使放在古武世界中,也是顶级的武器。 那种威严的皇者之气,绝非寻常。 “谢父亲!”曹丕单膝恭敬道。 “你要善用此剑,增强自身的体魄力量,折服它,从而驾驭它,你那剑法很不错,但同样不可懈怠,好生磨炼,说不定能触及上将水准,乱世之中,虽说一流上将也难抵万军,但他们对于一支军队的士气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甚至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这样的顶尖战将会是决胜砝码,你说是吗?许褚。” 看着来到身前的许褚,曹操似笑非笑地说道,让人不知道这段话是对曹丕说的,还是许褚。 “丞相所言极是,丕公子剑法精妙,自身力量恐怕不下于两百斤,日后定能在九州风云录上占据一席!”虽然没听出曹操什么意思,许褚还是感到后背有些发凉,当即拍了下马屁。 “哈哈!”听后,曹操笑了笑,上前三步,面对近万虎豹骑。 “天下割裂已久,孤欲扫清寰宇,剿灭叛逆,今袁绍已灭,传我令,三军休整半年,之后横扫荆襄江东,一统天下!”雄浑霸气的声音响彻全场。 “万岁!万岁!万岁!”回应他的是虎豹骑军士们的海啸呼声。 再次听到这战斗的声音,曹丕也是感觉分外澎湃。 “孤有些累了,许褚,你就好好指导一下丕儿吧。”再度看了一下将士们操演战阵,曹操也有些乏了,对着许褚说了一声。 “丕儿,十日后,为父很期待你的表现。”曹操莫名地对着曹丕说了一句,随即在虎贲甲士的护送下离开了校场。 其后,曹植与杨修赶忙跟上。 曹真对曹丕示意了一个眼神,也是骑马离去。 刚才曹丕的表现属实震撼到了他,自认从小就非常了解曹丕的他,可是才发现刚认识一样。 “哎呦,太耗力气了,顶不住,顶不住。”曹操刚走,许褚便顺势坐在地上,毫无刚才的大将之风。 这样一副粗野蛮汉的模样也是让曹丕分外诧异, 这恐怕才是这位沙场名将的真性情。 “许将军,你这是?”曹丕试探着问道。 “二公子有所不知,这战技虽说强悍无匹,但对人的消耗透支也是空前的,寻常的一流上将绝对不会轻易使用,除非面临危境。”许褚喘着大气,颇为耐心地解释道。 这样一解释,曹丕也是恍然。 纵使是一流上将,那也是凡人,会累,况且这种战技的威力确实恐怖,对身体的负荷太大。 “ 许将军谦虚了,你哪是寻常一流上将啊。”曹丕笑着说道。 “唉,就算是一流又如何,终究敌不过那位!”许褚此时神情有些怅然。 “那位?”听许褚这么说,曹丕顿时来了兴趣。 “世间一流上将虽然也有强弱之分,但却无法形成碾压之势,只有战技化神,才能称之为巅峰,我此生恐怕不行咯。”许褚满带遗憾地说道。 曹丕还想追问,可是见许褚这番模样,也是按捺住心中好奇。 穿越成曹丕,许多记忆都出现了混乱,加上以前的曹丕平常也对这不太感兴趣,所以知之甚少。 抓住这个机会,曹丕也是向许褚询问了许多关于世间武艺的问题。 三国之中,战将无疑是武力的第一阵营,不仅需要领悟战法,还需锤炼自身的气力,除此之外,一名一流上将,他们的武器与战马,皆是上上之选。 现居九州风云录武榜前二十的人物,几乎都是当世一流上将,军界的扛把子。 当然,世间总是卧虎藏龙,一些人自幼习武,尽管气力无法突破六百斤极限,但他们的剑法、刀法、枪法等却精妙高超,甚至臻至化境,这些人可能成为侠士、刺客、杀手,或是隐居,更有的效力于军中,服务于庙堂。 另外有一部人天赋异禀,一身横练,称之为力士,气力不输于一流上将。 可是当曹丕问起这九州风云录的文武两榜单是何人编纂时,许褚似乎也不知道。 但让人不解的是,榜单之上的人物绝对当得起他们的席位,大部分人还是相当信服的,曾经有人对榜单质疑,欲挑战排名在自己之前的人物,但都无一例外遭受失败,久而久之,九州风云录成为了绝对的权威。 无人知晓这榜单源于何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衡量着九州大陆上的每一位英雄。 听完许褚的介绍,曹丕心中也是渐渐明晰自己的小目标。 先破力量极限,磨炼剑法,达到一流战力。 虽然不容易,但对于曹丕来说,或许不是那么难。 “对了,许将军,十日之后是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吗?还是......” “砰!” “二公子,夫人......夫人有危险,您快去......街市。”就在曹丕刚想询问曹操走前说十日后的意思时,一个身形狼狈的身影骑马狂奔而入,重重地摔在地上,勉强说了几句话,便昏了过去。 顿时,一股地狱般的寒气散发而来,压抑着无尽的愤怒,让一侧的许褚也皱了皱眉,后面追赶而来的守卫更是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曹丕,怒了! 第七章 冲冠一怒 许昌城东街市,这是许都最繁华的一段,平日里人声鼎沸,商贾流通。 可是现在却是显得有些混乱。 到处是倾倒的摊铺,满地狼藉,其中还有数十道身上带血,倒地的身影,看其盔甲装饰,应该是侍卫。 一辆马车被堵在街道中心,其上剑痕,刀砍密布,一群仆从慌乱地围成一团,在他们之中,有着两名女子,一位美丽高贵,一位娇俏玲珑,正是甄宓与小婵。 在她们对面,有着七人,其中五人一副市井流氓打扮,面色凶狠,肩扛砍刀,不时望向甄宓二人,眼露垂涎之意,在他们五人之后,还有着两名黑衣蒙面人,手握长剑,剑上带血,身上流露着淡淡的嗜杀之气。 虽然在后面,但显然,他们才更像头头。 附近的民众早已经躲藏起来,不时望向此处,刚才发生的血腥的一幕使他们无比惧怕,纷纷想着避开此地。 谁能想到,天子脚下,曹丞相坐镇,还有人敢如此作为,简直是胆大包天。 “夫人,小婵等会为您撕开一个口子,您就赶快走!”此时的小婵拿着一柄铁剑,冷冷地盯着前面的七人。 平日里可爱的脸上却是浮现了一抹倔强。 她的命是曹丕救的,早就有了为他赴死的准备,更何况是保护给自己温暖的甄宓,他的妻子。 “小婵……”甄宓此时有些哽咽,亲眼见到杀手的狠辣无情,她也是感到无助,甚至绝望。 即使颠沛过,但她却没有经历过血与火,更没有见到生命被无情收割。 谁能想到,只是寻常出来逛一下街,透透气,就被街边埋伏的七人刺杀,数十名侍卫没有丝毫威胁到他们,就倒地不起。 “这些人究竟是哪来的,不要命了吗。”一旁两鬓有些斑白的老人凝重地望着面前逼近的七人,脸上却并没有其他侍从的惊慌。 他叫景忠,是曹丕的老管家,即使是曹丕,也非常敬重他,早些年曾跟随曹操打过仗。 经历过的事多了,自然不会太慌。 这七人之中,那五个地痞不足为惧,主要是两名黑衣人,出手狠辣,剑法凌厉,也是因为有他们,数十名公子府的侍卫才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种身手,不像是杀手,更像是军旅之人,这是景忠出于早些年体验过过军中生活的直觉。 “景总管,我们……要不给他们些钱物吧!”一名胆小的仆从结巴恐惧地说道。 其他几名仆从也是接连点头,毕竟小命要紧。 “你们,废物!”景忠怒道。 这几人哪是钱财就能打发的,他们要的可是是命。 “夫人不用担心,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城卫军,况且,阿翔已经混出去报信了,二公子马上就能到了,到时候,定饶不了这些家伙!”景忠凝声说道。 听完她的话,两女眸中都是闪过一抹亮光,心也渐渐稍安。 “对啊,夫人,公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小婵也是安慰着说道。 “他……”听到两人提起曹丕,甄宓脑海中顿时闪过昨夜新婚时,曹丕那温煦的笑容和那沁入她灵魂的承诺,紧咬银牙。 “别磨蹭了!”一名黑衣人有些不耐烦,催促道。 “是,大人!”五人中的领头连忙躬身应道。 他们原本就是许昌城的狠角色,黑衣人找上门,许诺丰厚,这才答应下来。 不管对方是谁,反正达官贵族也上过手,不在乎。 “你们中,除了那两位娇滴滴的美人,其他人,可以滚!”领头壮汉砍刀一放,轻蔑笑道。 听闻还能活命,几名仆从想都没想,连滚带爬,狼狈逃走。 只留下景忠和一名精瘦的小伙护卫在侧。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有骨气!”见还剩一人,景忠也有些意外,赞赏道。 “我叫邓艾,只是为了糊口饭吃,吃了东家的饭,总得做点事!” 那名精瘦小伙随手抄起一把刀,淡然道。 景忠听后,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兄弟们,上,杀了这两个蠢货,别伤了那两妞,老子要活的!”随着领头壮汉的命令,五个人提着刀便冲了上去,嘴上叫嚣着。 不过景忠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随军多年,虽然算不得高手,但对付流氓地痞,还是可以的。 只是对方人多,冲击之下,不顾章法,景忠要护住甄宓二人,终究十分勉强,不多时,身上已经出现了几道血痕。 不过所幸,小婵会用剑,加上邓艾的阻挡,倒是没有出现太大伤亡。 只是对方两名黑衣人不动如山,否则,凭几个没学过武的人,终究会团灭。 “大哥,为什么要找些个货色,一群垃圾!"一名黑衣人看着五个大汉竟解决不了四个老弱病残,嗤笑道。 “老幺,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拿到那样东西,他们,哼,只是掩藏身份的工具罢了!”另一人沙哑地说道。 “就这么确定东西在她们手上?”老幺有些困惑。 “东西在甄家,甄宓是长女,大概率在她身上,再说,曹操的儿媳妇,握在手上,也是一张不错的王牌!” “大哥,那东西……”老幺有些意动。 “别打那东西的主意,那等大人物都想要的,我们拿着,会立即死无葬身之地的。”黑衣老大赶忙喝止住。 “那那两个人想要合作的事,我们答不答应?”老幺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 “收了定金,得办事,唉,权力争斗,可悲啊!”黑衣老大满不在乎地说道。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不远处,尘土飞扬,似乎有大批人马往这赶来。 “老幺,出手,解决他们!”听见动静,黑衣领头眼神一凝,冷喝道。 “咻!” 一道剑光闪过,正苦苦抵挡的景忠躲闪不及,只能下意识偏了一下,躲过了要害,但也被刺入胸膛,鲜血直流,不可思议地倒了下去。 另一旁,邓艾也被一个壮汉敲晕过去。 现在顿时只剩下甄宓与小婵。 小婵刚想挥剑抵挡,便被那名黑衣人击落。 “哈哈,小美人,你是我的了!”五人肆意狂笑,眼中闪着邪光,大手就朝着小婵二女抓去。 望着五名展露丑恶嘴脸的地痞,小婵心中闪过绝望,但却毅然决然地挡在甄宓面前。 “撕啦!” 领头地痞大手一撕,小婵的外衣便被扯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几人笑得更欢了。 小婵流着委屈和屈辱的泪水,但却依旧没有退后半步。 甄宓想要拉开小婵,但怎么也拉不开,她慌了。 一时间,她的面色变得惨白。 “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食言……”甄宓无助地呢喃着,呼唤着。 “噗!” 就在几人想有进一步动作时,一声轻响,领头的地痞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胸膛上窟窿,骇然地倒了下去。 一个挺拔的身影轻轻地走了过来,他很慢,却给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 看到他,甄宓与小婵愣住了,眼中涌现无比的欣喜,心中充满温暖。 走到小婵面前,脱下外套,轻柔地披在她身上,看着受惊的小脸,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伸手温柔地拭去甄宓的泪痕,捋起她有些散乱的发髻。 缓缓起身,看着面前退却的四人。 倚天剑前指,剑尖散发着一点血芒 淡淡地说了一句。 “全杀了!” 杀气骇人,如同嘶吼的野兽,吞噬一切! 第八章 定情 听到曹丕的话,四人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军队,当即舒了一口气。 “小子,口出狂言,敢骗老子,找死!”剩下四个地痞中一人怒骂道。 不过因为老大刚被曹丕秒杀,因此,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剩下两名黑衣人也是因为曹丕的出现惊了一下,但却并未惊慌。 以两人的身手,足以在城卫军的围剿下脱身,所以也不用担心。 “大哥,那,那是……”突然,那名叫老幺的的黑衣人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手指颤抖,嘴巴直哆嗦。 “慌什么,瞧你……”话还没说完,黑衣老大的眼神里也是出现了恐惧。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突兀地出现在曹丕身后,不急不缓地逼近两人。 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在两名黑衣人眼中,他就像是死神镰刀。 许褚,九州风云录,武榜第十! 榜上评语:当世一流上将,虎之痴狂,忠心护主。 这个排名可是鲜血与战功累加起来的,含金量十足。 “快撤!” 也顾不得任务,两人毫不犹豫,立马狂奔而逃。 一流上将威名,可见一斑。 的确,对于寻常人来说,两名黑衣人算得上一流高手。 但在许褚眼里,根本不够看。 “敢在许昌城中作恶,找死!”平静地看着逃命的两人,许褚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其他四个地痞见两名黑衣人都如此,自然吓怕了,慌乱逃窜。 “噗噗噗!” 三声轻响,其中三人面带悔恨重重地倒地,一句话都没有说出。 剩下一人瘫倒在地上,看着面前持剑的男子,无比恐惧。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也是受他们蛊惑,我愿意供出……” 他话还没说完,只看到一道白色剑光闪过,便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砰砰!” 刚解决完他们,两名黑衣人便被许褚丢小鸡一样扔到了曹丕面前。 此时的他们,不复之前的高手风范,痛苦哀嚎,身上的两柄宝剑被硬生生地折断。 “这两人不简单,二公子,得把他们交给丞相发落。”活动了下手腕,许褚脸色略微凝重地说道。 从刚才与两人短暂的交手,他便发觉,这两人的搏杀技巧很像军旅中人。 很明显,这场刺杀水很深。 不过,曹丕想来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远处大批人马赶来,领头一人分外魁梧悍然。 不过曹丕并未理会这些,缓缓走到两名黑衣人面前,手中倚天剑举起。 “ 子桓,别……” 急促的声音并未阻止曹丕绝杀的心,剑落,两人瞬间毙命。 那名魁梧的将军急忙上前,看着已经没有气息的两名黑衣人,眉头紧锁。 “子桓,你太冲动了,当街杀人可是重罪,何况他们还是校事府的通缉犯,你作为公子,糊涂啊你!”那名将军看着曹丕,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子孝叔,我不管他们是谁,被谁通缉,敢动我的女人,只有死,无法容忍,不可宽恕,就算父亲问,我也是这么答,我要告诉天下人,若是敢伤害我的家人,不惜一切代价,我都会让他永堕黄泉!”曹丕冷冽地说道。 脸上的疯狂杀气,让人发自内心地升起一抹寒意。 听到曹丕的疯狂寒语,甄宓二女却是内心由衷地温暖。 这种被人在乎保护的安全感,是两女颠沛中未曾感受过的。 “你这,唉!”看着面前的曹丕,他也是倍感无奈。 他是曹仁,曹操最信任的将军,智勇双全,虽不是一流上将,但也只是相差毫厘之间。 九州风云录武榜中排名第十一。 是前二十席位中,唯一的非一流上将。 榜上评语:谦张有度,谋略善攻,统帅之才! 现在负责许都的总城防,八虎骑之首,军中威望甚至高于许褚。 曹丕并未说话,走到昏迷的景忠身旁,迅速点了几个穴位,止住了他的流血。 “叔,麻烦你将忠叔和那位兄弟送到太医局吧,让他好好疗伤!”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曹丕冷静地说道。 “好,正巧华佗先生与仲景先生在,不过你得跟我去城防营的幽禁房待一段时间,免得校事府那群人找麻烦,之后看你父亲怎么说。”曹仁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 抛开其他不说,就曹丕这快意恩仇,杀伐果断的性格,倒是很合曹仁的胃口。 “你们先回府,没事的!”走到甄宓与小婵两女面前,轻轻握住她们有些冰冷的手,轻柔地宽慰道。 “不,我会陪你!”甄宓却摇了摇头,美丽的容颜上出现一抹娇羞,鼓起勇气说道。 “我也是,公子去哪,小婵就去哪!”小婵同样一脸坚定地说道。 “这……”虽然脸上猝不及防,但曹丕心中却分外感动。 莫名来到三国,一切都是陌生的。 有亲人的信任与陪伴,真好。 “呃,一起吧,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新婚之人!”曹仁无奈地说道。 关个禁闭,还带家属。 听后,甄宓的脸更红了。 “许将军,这倚天剑还请你交还给父亲,就说我愿意听候处置!”将倚天剑递给许褚,曹丕郑重道。 连杀五人,剑上不沾一丝血,堪称神剑。 许褚望向曹仁,后者微微点头,许褚也是双手接过剑。 随后,曹丕三人便跟曹仁走了,数十名士兵开始善后。 随着曹丕等人的离去,东街刺杀一事迅速扩散,引起了许都的轩然大波。 刺客竟如此猖狂,当街行凶,而且目标还是曹操的儿媳妇。 另外,公子曹丕的雷霆手段也是让人震惊,这位一直温温吞吞相府公子竟如此凌厉。 当然,一些待字闺中的小姐们也是开始对曹丕倾慕不已,不提其他,就那为妻子家人不顾一切的至情,就让少女们迷醉。 傍晚时分。 城防营中的一处偏房。 这里较为幽暗,只有一张席子,一扇小窗静静地透着天空中的皎皎月亮。 外面还有甲士巡逻走过的声响。 布置虽说简陋寒酸,但相对于牢房,无疑好上千百倍。 毕竟是相府公子,谁都不敢怠慢。 此时小婵蜷缩在席子的一角,睡了过去,小手紧紧地抓住曹丕的衣角。 对于一名十六岁的少女来说,今天的遇袭对她造成的身心打击太大。 也让人后怕心悸。 曹丕与甄宓却都还没休息,不时抬头望向对方,却始终感觉有些距离。 “小婵似乎很喜欢你啊。”还是甄宓率先开口,看着熟睡的少女,言语中有一种莫名意味。 “她呀,太让人心疼了,也太倔强。”看着睡着的小婵,曹丕眼中满是怜惜之意。 “连累你跟我一起在这受苦,委屈你了!”曹丕充满歉意地说道。 并未回答曹丕,甄宓突然靠近曹丕,玉手挽住曹丕的胳膊,感受着曹丕僵住的身体,她也是抿了抿唇瓣。 “不,是我连累了你,我本来对余生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但我遇见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要被抓的时候,我脑海中全是你,这是魔咒吗,注定我这一辈子都无法离开你!” 看着呆滞的曹丕,甄宓突然一笑,刹那间明亮了整个房间,看得曹丕更呆了。 “你答应过要保护我一辈子,还算数吗,我的夫君!” 不等曹丕回答,甄宓螓首靠近曹丕,嫩唇印在了曹丕的嘴唇之上。 那一刻的温柔芬芳让曹丕深陷。 月光挥洒在他们身上,一吻定情,甄宓将曹丕印上了自己的记号。 …… 许昌东街的事持续发酵,朝堂之上为此也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第九章 峭月风期月旦评 曹操亲自召集文武百官,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毕竟此时牵涉过多。 神秘的两名黑衣杀手,校事府的通缉犯,公子曹丕与甄宓也深陷其中,就连军方许褚也有参与。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黑衣人当街袭击,曹丕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两人,触犯了王法,无疑都是对权力高台的一种挑战。 法与权力遭到抨击,权威就会被削弱,这才是曹操召集百官的根本原因。 此时大殿之上冷的可怕, 百官们都是噤若寒蝉地望向安然坐于侧位,变无表情的曹操。 在首位的是一名头戴皇冠的青年,虽然年轻,但秀气的脸上却有几分威严。 面对百官的无视,他似乎早已习惯,只是那眼中深处,潜藏着丝丝游光。 他是汉献帝,刘协。 九州风云录诞生以来,唯一不在榜上九五至尊。 这是一种悲哀,也是冥冥中的预示。 “都说说吧,这件事怎么办?”将倚天剑放在身旁,曹操淡淡地说道。 没想到, 倚天剑刚给曹丕,就又得收回来。 百官互相望了望,皆是踌躇不语。 谁都清楚,决定权在曹操那,万一不合曹操心意,被惦记上了,可就有苦头吃了。 “臣认为,丕公子此事无过,自卫在前,无须担责!” 此时站于百官之前的一名半百老者走了出来,朗声说道。 他是荀彧,曹操的肱股之臣,为曹操今日局面立下了汗马功劳,可谓是曹操创业集团的萧何。 有稳定大后方之功,在百官之中威望甚高,他的话,往往一掷千钧。 九州风云录,文榜第六。 榜上评语:战略级谋士, 政军皆通,人中之龙! 这给排名足以说明一切,他是曹操谋士里仅有的两位文榜前十者。 同时,作为旧权贵势力的代表人物,他也是曹丕最大的支持力量。 “荀大夫未免太偏袒二公子了吧,当街杀人,死者还是我校事府的通缉犯,简直不把王法放在眼里!”就在百官默然时,一名阴翳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当众指责道。 他是校事府都尉卢洪,一个冷酷的刽子手。 作为监察百官的存在,校事府一直是所有人的梦魇。 其都尉卢洪,更是出名的铁血无情,最主要的是曹操极为重视这个部门。 所以造成了任何人敢触犯校事府利益,都会被他们死死咬住。 此次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就被曹丕无情熄灭,自然怀恨在心。 即使他是曹操的儿子。 若非要论派系,校事府更偏向于曹植,曹彰。 或许他们认为,曹植,曹彰更好掌控,不会触及自身利益的蛋糕。 “哼,丕公子用倚天剑除贼,正大光明,此剑乃丞相所赐,在许都,丞相就是王法,就是天,卢都尉难道对此有异议?还是说丞相想要除个通缉犯,还得向你校事府报备不成?”荀彧一声冷哼,威势逼人地盯着卢洪。 “你!” 卢洪顿时哑口无言,这要再反驳,那就是在狠狠打曹操的脸了,对于谁才是许都权力的至高者,卢洪比谁都清楚。 校事府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好一个荀彧,搬出丞相压我,还顺带拍了个马屁。”卢洪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强压下心中气。 “你们的意见呢?”曹操不喜形于色,看着左侧的一众武将,淡淡地说道。 “丞相,那两人的确罪该万死,我觉得……”许褚刚要说话,就被曹操打断。 “你就闭嘴吧,我还没治你的罪,你还在这里我觉得,身为军中之人,掺和这档子事,等会自领二十军杖!” “鉴于你的身体抗揍,换成一百吧!”许褚刚要窃喜二十军杖对自己不过挠痒痒,听到曹操后面的一句,脸都拉黑了。 “丞相,你这……” “曹仁,你的看法呢?”不理会许褚的诉求,曹操看向曹仁。 “臣寻访过,五名地痞平日里横行霸道,民怨已然四起,他们被丕公子斩杀,实属许都百姓之福,至于两名校事府所谓的通缉犯,屠杀我军十几名军士,这是对我们的挑衅,死有余辜,丕公子当为无罪!”曹仁缓缓说道。 一旁卢洪听到,眼神变得阴冷,什么叫作所谓的通缉犯。 “丕公子无罪,请丞相宽恕!” “丕公子无罪,请丞相宽恕!” 两名重量级人物表明态度,文武百官也是纷纷下跪求情。 曹操手指轻敲剑柄,思考了一会,缓缓站起。 “那就无罪吧,另外这倚天剑我暂时收回,告诉他,十日后的月旦评中,只要他能在任意一项中被列为魁首,倚天剑还是他的,否则就是他不配!” “另外,还有一事告诉卿等,此次月旦评,我为诗赋主审,此次诗赋第一,孤将亲赐爱驹绝影,骑射第一者,就是一月后征伐青幽并三州的三军统帅!” “都散了吧!”说完,曹操也不向汉献帝告退,径直离去。 文武百官顿时炸了,这次月旦评竟如此高规格。 绝影驹,曹操爱马,大宛良马中的佼佼者,获得此马,就是获得曹操认可,身份陡然便不一样了。 而对于武将们来说,青幽并之战统帅则更吸引人。 谁到知道,三州已经是囊中之物,这么个博取军功的好机会,谁会放过,说不定九州榜的排名也能上升一二。 …… 一辆华丽的马车驶过街道,车内小婵靠着曹丕的肩膀睡着了,而甄宓静静地依偎在曹丕身上,也是渐渐熟睡,只有曹丕未曾入睡。 从曹仁那里,他已经知道了今晚大殿之上发生的事情。 月旦评,峭月风期,评选天下有才之士。 原有的月旦评共分三项:诗赋、作画、乐曲。 三项之中尤以诗赋为最,皆邀请当世大才品评,一经赞誉评价,天下闻名,甚至对于九州录文榜的影响也不小。 而曹操在这三项基础上,增添了一项骑射,用于勉励武将,规则每年各不相同。 如今曹操击败袁绍,如日中天,其巨大的影响力只会让天下英才蜂拥而至,盛况空前。 对于以前曹丕来说,曹操的要求的确很难。 曹植在诗赋上早已闻名,更遑论还有孔融,陈琳等人。 骑射就更不用说了,曹军将领一大把,还有三位一流上将,曹彰也是悍勇无比,属实争不过。 但对于现在的曹丕来说,倒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 温柔地望着休憩的两女,曹丕心中倍感舒心。 他知道,两女今天都很累,全是因为自己。 看来得好好展露一下了。 第十章 大小吃货 回到相府已经是深夜,曹丕将熟睡的两女抱回房间,帮她们盖好被子,就走出了房间。 抬头望着明月,曹丕发现自己的心不在彷徨,回头看向房间,轻轻摸了摸嘴唇,脸露微笑。 因为自己有了家的归属。 翌日。 天才刚亮,曹丕便开始了练拳,练剑,锻力的一系列训练之中。 声响很小,既是对自己的磨炼,也是怕打扰到还未起床的两女。 与许褚的交谈中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修武之路。 战法得靠实战洗礼,刻苦锻炼,与高手对战,方能够突破自身极限。 而气力,则是得下狠功夫,不断超越力量极限,此外,还有一些大补之物,奇特之地能够大幅度提升一个人的力量。 昨天那两个黑衣人的实力绝不弱,曹丕对上任何一个,不会败,但两人联手,就不好说了。 但他们在许褚面前犹如孩子,赤手空拳便将两人制服,这就是一流上将的厉害。 据许褚估摸着,曹丕的剑法不会逊色与一些战法小成的高手,但控制力方面还需增强。 入门,战法小成,战法大成,进而领悟战技,这是每一位一流上将的必经之路。 而曹丕的极限力量应该在两百斤左右,已经很不错了。 “吱嘎!” 房门被轻掩开,甄宓缓缓走来出来,其后小婵也是跟了出来。 就像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圣洁而美丽。 看到她们,曹丕赶忙将手中的剑放下。 “你们醒了,来,吃早餐咯!”曹丕笑着说道。 在二女疑惑的目光中,曹丕拍了拍手,一名侍从便将一个食盒拿了上来。 曹丕将食盒轻轻地放在石桌之上,一脸神秘地看着面前两个女孩。 虽然隔着盒子,但两女还是清楚地闻到了那股清甜的香气,瑶鼻轻轻蹙起。 望向曹丕的眼中都带着疑惑。 昨夜太累,并且没有食欲,今天一大早起来,着实饿极了。 曹丕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掀开了盖子。 清新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混合着桃花香,简直让人陶醉。 那是两碗莹白色的粥,其上两瓣桃花。 虽然平平无奇,但那股勾人食欲的香味的确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这……是你做的?”甄宓脸带桃红地问道。 回想起昨晚自己大胆的举动,甄宓还是会忍不住羞涩,不敢看曹丕。 “当然,这是桃花牛奶粥,最适合这个时节饮用,快吃吧!”曹丕自信地说道。 怎么说,自己的厨艺也是经过古武界认证的,从养生补气方面出发,这桃花牛奶粥绝对是上品。 两女各端起一碗,轻抿了一口,瞬间眼神亮了起来。 甜美无比,入口就像琼浆,使人回味无穷。 即使甄宓出生在冀州世家,但也没有品尝过这样的珍品。 不消一会,两碗粥便见了底。 若不是要保持仪态,恐怕真的会一饮而尽。 “你还没吃吗?”看着空碗,甄宓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饿,你们要是喜欢,天天给你们做。”曹丕摇了摇头,宠溺着说道。 这粥准备可尤为不易,不提其他的,就那牛奶,也是曹丕天还没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庖丁那解释描述清楚,否则,还真做不出来。 “耶,公子真好!”小婵举起小手,欢呼道。 甄宓望着此时的曹丕,心中的柔软被狠狠触动。 这才像是家啊。 “二公子,您心心念念的鱼到了!”此时,一名干练的小伙提着个竹篓进来,兴奋地说道。 这人正是昨天报信的侍从,名叫阿翔。 “终于到了。”曹丕也是欣喜,赶忙接过。 竹篓里是一条冰冻着的大青鱼。 “公子,这是?”小婵好奇地探过头来,不解地问道。 以曹丕的身份,何须对一条鱼如此在意。 一旁的甄宓也是疑惑,不过她似乎猜到了什么,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曹丕。 “这就是冀州漳水的鱼,现在那里还没有解冻,刚捞上来的鱼想要送到许昌,只有先冰冻,虽然鲜味上会差一些,但冰封后的鱼,却别有一番风味!”曹丕看着甄宓,笑着说道。 听到曹丕花大力气弄到漳水的鱼,甄宓轻咬红唇,眼中满是感动。 她知道,曹丕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远离故土,颠沛流离,已经不记得家乡的味道了,小时候,自己就喜欢在漳水旁玩。 这些自己只更与自己亲善的卞夫人说过。 定是她说与了曹丕听,只是曹丕竟然如此上心。 “谢谢你!”她心中五味杂陈,吐露最真挚的感谢。 “跟我还客气,你们今天就好好休息,我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曹丕笑着说道。 随即收拾完食盒,拿起鱼篓,挥了挥手,出了庭院。 “夫人,公子他对你真得好好!” 看着有些痴痴的甄宓,小婵羡慕地说道。 “他……”甄宓望着曹丕离去的方向,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痛。 曹丕的确对自己很好,但她总感觉曹丕似乎对自己心怀愧疚。 此时,整个许都因为月旦评之事早已经是沸沸扬扬,曹丕也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再出去惹人注目。 天下九州皆是有不少才俊纷纷来到许昌,一时间,许昌城内的客栈都是供不应求。 曹丕提着鱼直接前往相府的厨房,然后在厨子们诧异的目光中将鱼往砧板上一放。 “你们先出去吧!”曹丕淡淡地吩咐道。 “诺!” 看着面前只有简单的食材,曹丕也是倍感头疼,三国时期正处战乱,自己需要的一些配料根本就无从找起。 所以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 时间缓缓来到中午。 为了等曹丕所说的丰盛午餐,两个女孩都是饿着肚子。 不过当两女看到曹丕端着满满一大碗鱼头汤进来时,皆是忍不住失笑。 着实是曹丕的模样实在是滑稽,脸上淡淡的灰渍。 不过那鱼汤的香味属实诱人,还不等曹丕说话,她们便开始直接盛起来了! “公子,你放的什么,好好吃哦!”品味着口中鱼汤的鲜甜,小婵忍不住含糊地说道。 一旁的甄宓也是连忙点了点头,好奇地望向曹丕。 “这个是个秘密,你们慢点吃,别噎着!” 曹丕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忍俊不禁。 这大小两个吃货! “曹丞相到!” 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第十一章 鬼谋郭嘉 正在曹丕纳闷怎么曹操这个点来的时候,自有威严之气的曹操便走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一人。 那人身着青衣,气质有些飘渺,一双眼睛深邃,仿佛透着世间至理。 “见过父相!” “拜见曹丞相!” 甄宓小婵也顾不得品尝鱼汤了,放下手中的碗筷,连忙跪拜行礼。 在这许都城中,曹操可就是天,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都是一家人,起来吧,哎呀,打扰你们吃饭了!”看到桌上的鱼汤,曹操笑了笑,摆了摆手。 说完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自己盛了一碗鱼头汤,自顾自地品尝了起来。 “好吃啊,好鲜的鱼汤,丕儿,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为父竟然不知晓,挺会藏啊你!”曹操此时全无在百官面前威严的模样,喝完汤直接抹了抹嘴,别有深意地对着曹丕说道。 甄宓与小婵因为曹操的到来,明显变得拘束了许多,站在一旁略微有些局促不安。 曹操此时来找曹丕,也不知道所谓何事,毕竟昨天刚出那样的事情,说不定是来训责的。 想到这里,两个女孩都不禁有些担心起曹丕来了。 倒是曹丕没有一点担心之意,悠然的走到曹操面前,缓缓落座。 “父亲,您突然出现,打扰我们用餐,还吃我精心给宓儿和小婵准备的鱼头汤,好像不太合适吧!” 曹丕摩挲着手指,神情不满,但眼神里却透着一分狡黠。 见曹丕如此打趣曹操,身后的那名青衣人也是不禁莞尔一笑。 这一幕也是被曹丕敏锐地捕捉到了,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在曹操面前这么从容。 所以这人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你这小子,敢将我!”出奇的是,曹操并未发怒,脸上反而是有些无奈。 对此,曹丕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父子亲情之间,少一些架子和威严,更是不错。 曹操收起脸上的神情,又恢复成之前的不苟言笑,看了一眼甄宓和小婵。 见曹丕并没有让她们先行退下的意思,也是没多说什么。 “你认识他吗?”曹操指着身后的青衣人问道。 “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奉孝先生吧!”曹丕思索了一会儿,随即说道。 如果说武将之中曹仁最受曹操的赏识,那么,文臣谋士之中,当属郭嘉,郭奉孝最得曹操的信任。 历史上,如果不是郭嘉英年早逝,赤壁之战断然不会是那么个结果,因为只有郭嘉才能劝得住曹操。 “哦,你竟然知道他,奉孝可从未在你们面前出现过。”听到曹丕一口就认出了郭嘉的身份,曹操也是颇感讶异。 对于曹丕,他更是感觉有些看不透了! 曹操看向郭嘉,对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郭嘉上前一步,微微作揖行礼。 “二公子,郭嘉见过!”言语显得风轻云淡,自带一股儒雅气息。 郭嘉,九州风云录,文榜第五,获封鬼谋。 榜上评语:才策谋略,世之奇才,经纬心中藏! 曹丕也是赶忙还礼。 “今天来这里,主要是郭嘉想见你,跟你说几句话,希望你有所获益!”曹操正色说道。 “还请奉孝先生指点!”听到曹操这么说,曹丕也是谦逊行礼。 “二公子不必客气,最近许都城内,除去月旦评之外,当属公子的风声最劲,此种锋芒,在你未成长之前,极度危险!” “公子重情重义,本是好事,但奈何却不是一位为君者该有的,王道杀伐无情,终归会成为拖累!” 郭嘉看了一眼甄宓二人,有些警告意味地说道。 “其次,此番公子与校事府交恶,虽有荀彧等人保驾护航,但终归多了许多变数,这一点不可不防!” “最后,虽说从大势上,三公子和四公子无法成为你的障碍,但父子亲情终归是无法割舍的羁绊,这一点丞相也很清楚,作为兄长,丞相希望你能容忍!” 说完最后一句话,郭嘉看了一眼神情自然的曹操,微微叹了一口气。 或许其他人对于郭嘉这番话云里雾里,但曹丕却是十分明白。 当初两名黑衣人看到自己时,明显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而且那表露的杀意告诉自己,自己也是他们的目标。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自己平时深居简出,从未与人结怨,更别谈什么绑架之事,所以定然是有人雇佣。 从两人并未第一时间对自己出手来看,甄宓遇袭和刺杀自己,是他们所接到的两个任务。 从先后次序上来看的话,自己似乎只是顺带的。 那么原因就呼之欲出了,谁能对自己抱有必杀之心,也就自己两个亲兄弟了! 显然,这一切都没有能瞒过曹操的耳目,所以才会让郭嘉来劝自己。 “奉孝先生此言差矣,情感是人与生俱来的,若没有了这份内心的真挚,与野畜有何区别?” “我曹丕还是那句话,谁要是敢动我的亲人,我会让他比死都更难受!” 曹丕直面郭嘉和曹操,面色坚毅地说道。 “至于校事府,我猜父亲也早认为他们就是个毒瘤了吧,此种权力的畸形,祸国殃民,早就不该存在,若是他们不服,我接着!” “至于兄弟亲情,作为兄长,我能够理解,只是希望他们最好能有所收敛!” 曹丕的一连串话就像炮弹一样,震撼着在场的四个人。 甄宓和小婵震撼于曹丕的强硬,感动于对自己二人的重视。 而郭嘉则是没有想到,传闻中恭谦有礼的二公子竟然毫不给自己面子,当场反驳自己。 曹操的脸色也是变了变,不过终究没有动怒。 “唉,不愧是我曹操的儿子!”曹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这句话是褒是贬。 “既然你如此认为,那就坚持走下去吧,为父会帮你的!”曹操走到曹丕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 随即转身离去,郭嘉也是深深看了一眼曹丕,跟了上去。 “哦,对了,小心那个叫邓艾的年轻人,他的身份不简单!” 还没等曹丕回过神来,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十二章 天音坊 曹操走了,但是曹丕却是若有所思。 邓艾的身份不简单,能让曹操这么说,一定别有深意。 但想来应该对自己无害,否则作为父亲,曹操恐怕早就为自己清除了一切不安的因素。 “唉,没有自己的情报网就是被动,看来得赶紧建立自己的情报系统!”曹丕心中想到。 作为许昌城中的老大,万事万物的发展都瞒不过曹操的眼睛,这恐怕都得益于他藏在暗处的情报网。 甚至曹丕都想到东街的刺杀,或许都是在曹操的默许下进行的,为的就是考验自己。 否则,以曹仁的做事手腕,雷厉风行的为将态度,怎么可能来的这么晚,虽然也算及时,但怎么也对不起铁军的称号! 此次曹操带着郭嘉来建自己的目的很明显。 首先便是隐晦的暗示自己,世子就是自己,没得跑,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 至于郭嘉的训诫,在曹丕看来,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不说其他的,若是自己真的铁血无情,恐怕真正不安的便是曹操。 至于说不对曹植和曹彰展开什么报复行动,这倒的确是真的。 在曹丕看来,根本是无趣的争斗,就像蚍蜉撼树一般。 唯一要提防的就是校事府,像这种特务机构,想方设法就是想要保住自己手中的权力和利益。 为此,他们什么事都干的出来,自己又是孤家寡人,军中的视力又不好借用,所以特别危险。 自己一个人倒是没什么,就怕他们对自己的家人出手。 看来组建自己的势力也是迫在眉睫,否则,连保护家人的力量都没有。 “别杵在那了,赶紧吃啊,要不然都冷了!”想通了这一切,曹丕抬头对着甄宓二女笑着说道。 “丞相他……你……”甄宓似乎看出了曹丕轻松自然神情下的凝重,俏脸上有些担忧。 “没事的,诶,我发现,你昨晚好像不是这么叫我的,怎么今天就这么生疏了?”曹丕安慰道,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哼,不理你了!”似乎想起了昨晚对曹丕的称呼,甄宓脸都红透了,丢下曹丕,有些慌乱地拉着小婵便小跑进房间了。 走之前还不忘让人把那锅鱼头汤全带走,一点都没给曹丕留下。 看着越发有人间烟火味的甄宓,曹丕心中也是分外舒心。 “夫人,曹真邀我在什么天音坊一聚,可能有些晚回来,厨房还有半锅鱼头汤,你们趁热把它们都解决哈!” 看着紧闭的房门,曹丕无奈地摇了摇头,报备道。 …… 相府,曹操的书房。 “奉孝,觉得丕儿如何?”刚回来的曹操忍不住便是询问道。 “深渊潜龙,青锋出鞘,风云作势,遨游九天!”郭嘉沉凝了片刻,缓缓吐露十六字。 作为曹操最信任的谋士,他的想法和意见,很大程度上能够影响曹操的意志。 “哦,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这可不像你呀!”听到郭嘉如此评价曹丕,曹操也是分外感到惊讶。 郭嘉作为鬼谋,文榜第五的存在,眼光高于顶,除去那前四位,几乎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就算是诗名远扬的曹植,他也只是觉得不错。 “丞相,并非是我的评价过高,而是今日二公子给我的感觉特别奇异,仿佛超然于这个世界一般!”郭嘉回想起曹丕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质,缓缓说道。 自己自认为也见过许多年轻才俊,甚至九州风云录上的英雄们,也是认识过半,但从未有人给自己这么特殊的感觉。 “说实话,我也有这种感觉,都快不认识他了,不过虽然你这么说,但是他还有待磨练,且看此次月旦评,他的表现吧!”曹操也是若有所思,缓缓说道。 …… “这就是天音坊?”看着面前高耸的阁楼,曹丕有些无奈地对着身旁的曹真说道。 阁楼之中,隐约有着乐声传出了出来,倒是颇显典雅。 看着有些兴奋的曹真,曹丕也是一脸苦闷。 这个家伙非要拉着自己来什么天音坊,自己因为前些天的事情本就不适合在大街上抛头露脸。 这不一路走来,少不了被人一路围观议论,最可怕的是,不少女孩儿都是挤了过来,差点没把路给堵住。 要不是从小玩到大,十分了解曹真的性情,曹丕绝对不会来这等享乐之地。 虽然他有时候的确有些不着边际,但也绝不会只图玩乐,所以定然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说。 这一点,从他以最小的资历便升任虎豹骑统领中的一员便可以看出,绝非寻常的世家权贵公子。 “这就是许昌城中的妙地,来这里听一首曲子,无论你有千般忧愁,何种烦恼,都会烟消云散!”曹真一脸陶醉地说道。 看这家伙的模样,显然没少来这种地方。 “最主要的是,这里弹琴抚瑟的姑娘都那么温馨动人,让人流连忘返呐!”曹真冲着曹丕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样子。 “我……你……”听到这话,曹丕下意识就要离开。 这要是被逮住了,自己的名声臭了还是小事,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话,那简直会破坏家庭和睦。 “诶,走什么走,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你知道这天音坊的幕后之人是谁吗?”曹真赶忙拉住曹丕,神秘地说道。 这么一听,曹丕也是来了兴趣,驻足抱拳看向曹真。 一副再吊我胃口就打你的模样。 “蔡琰,听说过没有?”曹真缓缓吐露出一个名字。 “蔡琰,蔡文姬,蔡邕之女,写《胡笳十八拍》的那位!”听闻曹丕,也是有些讶异。 传闻,这位才女与父亲曹操的关系可是有些暧昧。 想到这里,曹丕似乎有些明白曹真将自己带到天音坊的目的了! “没错,就是那位,父亲花重金将她从匈奴赎回之后,就把她安置在这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八日后的月旦评音乐这一项中,她就是主审之一!” 曹真收起脸上的随意,对着曹丕凝声说道。 “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那我贿赂她!”曹丕笑着说道。 “当然不是,来这里,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第十三章 幽梦 “更重要的原因?”听到曹真这么说,曹丕也是来了兴趣。 “想必你也知道她与父亲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说实话,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父亲的掌控之下。”说到这里,曹真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作为许都城中所谓的权贵,本身就要恪守许多礼法,如今做什么事又被监视,着实是一件十分无语的事情。 更别说掌控着一切的人,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的站在权势顶点的巨影。 曹丕点了点头,这一节他也是想到了,毕竟,作为天下枭雄,任何人小觑于他,都是极为愚蠢的事情。 这一点从曹植等人暗中雇佣杀手之事暴露便可管中窥豹。 “你不会想说,这天音坊与父亲的情报网络有什么关联吧?”曹丕皱了皱眉,随即便释然了。 也对,这种人流量极大的场所,加上权贵士族常来,消息的确非常灵便,想要在这种地方建立情报网络,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这如果属实的话,那么看来,蔡文姬在曹操心中的地位可相当不得了。 否则不会将如此重要的权柄交给她。 想来这位才女也不会简单。 “的确,是有些许关联,父亲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据我得到的消息,天音坊只是一个较大的情报点而已,而且只掌握江湖民间的情报,并且适时掌控舆论的动向!” “父亲情报网的中枢所在,是在军中,那里的消息我动用全力,也无法知晓分毫!” 曹真脸露凝重,眼神中闪过一抹恐惧。 相比来说,军中的情报网无疑比这民间的情报网更为重要,重视程度也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 那张网络所流通的信息很有可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甚至天下的格局。 一想到自己身为军中之人,也是在这张网络的编织之下,就忍不住冒冷汗。 “哦,没想到你对这事这么上心,挖出了这么多东西!”曹丕听完后,并未有太多惊讶的情绪。 身为九州风云录文榜前三的存在,绝非浪得虚名。 他背后隐藏的底牌,足以让天下为之震惊。 不过想到这,曹丕便感觉有些疑惑,拥有如此强悍的战力,加上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怎么会在半年之后的赤壁之战输成那样。 难道刘备和孙权也隐藏着什么? “唉,这还不都是为了你,昨日的刺杀就是因为缺乏情报,否则一定能够提前避之,虽说这情报网只掌控民间和江湖,但若是能够让她对你有所好感,百利而无一害!”一提起昨日曹丕陷入险境,曹真就忍不住懊恼自己。 自己昨日走的太快了些,更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袭击! 原本以为相府势大,根本不会有人敢造次,但还是小看了这世间不要命的那一群人! “好了,我们先进去看看你口中这所谓人间妙地的天音坊!”看着曹真眼中感情的真挚,曹丕笑了笑,率先步入坊阁。 其后,曹真压抑住眼中的情绪,也是跟了上去。 进入天音坊,淡淡的檀香味儿,混合着女儿清香飘荡而来,沁人心脾,就连曹丕也是感觉身体一松。 这里的楼阁有三层,装饰都显得极为古朴典雅,不过那上等金丝楠木透着的光泽却是显得极为不凡。 悠扬舒雅的琴音缓缓传递开来,回荡在阁楼的每一处,每一角。 一楼的宾客较多,看他们穿着,多为百姓,江湖人士,彼此间虽有交谈,但却尽显肆意洒脱,仿佛彻底放松了一般。 的确纵使有千般哀愁,万种悲凉,在这里也能得到宽恕,洗礼! “好地方!”就连曹丕也忍不住赞叹一声。 没想到在战火纷飞的三国时代,竟然还有如此闲静的地方。 谁又能想到,在这般胜似人间仙境的坊阁之中,竟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情报站点。 “看吧,我说的没错,这地方真的是让人流连忘返,前些年常顾着讨伐一些小诸侯,战场无情,不过每次得胜归来,我总会来这里,因为在这个地方,很放松!”曹真见曹丕沉浸其中,随即悠悠道来。 “天音坊共分三楼,一楼是专为寻常百姓,江湖英雄开设的风楼,二楼是世家权贵,王公大臣的雅楼,至于三楼,则是皇室贵族的天音楼,三楼乐曲风格各不相同!” 鉴于曹丕是第一次来这里,曹真也是耐心地向他解释道。 听到这天音坊竟然还有这样的分级,曹丕也是微微一笑。 这种分层倒是颇有意思,没有拒绝寻常之人欣赏音乐,确保了雅俗共享,但又分级明显,保证了皇权的独尊。 当然,这种等级划分出现在许昌城中倒是更含深意。 现在的皇权倾倒,最高层的楼阁形同虚设,这又未尝不是一种讽刺。 “你说我们该去哪楼呢?”曹真看似貌不经心地问道。 “按照人家的规矩来,我们去雅楼!”曹丕踌躇了片刻,随即直上二楼。 按照自己二人的身份,相府的公子,即使登临天音楼,在所有人看来,也是合乎情理的。 但不知为何,曹丕总感觉这三楼是个坑。 不同于一楼的风尘气,豪爽语,二楼无疑显得安静许多,两人刚一上楼,便有侍女引路。 明显早就知道曹丕二人的身份,并未有半分惊讶。 待将他们引至一处厢房,便缓缓退去。 曹丕大致扫了一下周围的建筑,二楼呈圆型,拱立中央圆台,大约有将近三十个厢房。 自己二人这一间似乎还算得上是规格最高的一间。 看着一旁轻车熟路就点起檀香的曹真,曹丕摸了摸眉心,轻舒一口气。 这种地方,自己可从来没来过,这要是被看到了,说不定得多一个纨绔子弟的称号。 “叮!” 此时,一阵清脆的金铃声响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今日承蒙各位大人莅临雅楼,幽梦姑娘将亲自献上一曲,但此曲只赠有缘人,想必各位大人都清楚雅楼的规矩,千金买曲,价高者即可成为幽梦姑娘的入幕之宾,聆听琴曲!” 随着清雅的声音响起,中心的圆台竟是缓缓升起,珠帘遮蔽,其间隐隐约约可见一道典雅倩影。 第十四章 万金难买卿一曲 “幽梦?”看着珠帘之下的窈窕倩影,曹丕满脸疑惑。 此时都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度,显然是因为幽梦这个名字而沸腾起来了 没听说过三国时期有这么个人,而且看其余房间皆是有人影闪动,便可知晓这位姑娘影响力颇为不小。 能够让许昌城中的世家权贵,王公大臣这么感兴趣,定是位奇女子。 “让你平常不出来见识见识,连幽梦姑娘都不知道,别说我认识你,恐怕这雅楼就你一个人一脸懵!”曹真打趣着曹丕笑道。 “好了,别卖关子了!”曹丕瞥了他一眼。 “这位幽梦姑娘可不得了,小小年纪便是嵇康大师的三位亲传弟子之一,精通古琴,在乐理方面的造诣极高,素有琴绝美誉,据传闻,她的一曲琴音,能使千万人落泪,你今天是有福啦!”曹真越说越兴奋。 自己少说也来了十多次了,就只是听一下寻常曲子,没想到曹丕一来,就有这样的待遇,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 “嵇康!”听到这个名字,曹丕若有所思。 后世相传的绝曲广陵散,便是出自这位音乐宗师。 能被这样的人物收为弟子,想必这幽梦姑娘的确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 没想到小小一个天音坊,竟然隐藏着这样的人物。 自己的见闻和知识实在是有些匮乏,当然,这也与以前的曹丕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有关。 “哈哈,琴绝姑娘现身,卢某自然要给个面子,否则,在下岂不是委屈了姑娘?” “一千金!” 就在曹丕刚想问嵇康其他两位弟子的来历时,对面厢房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便是传了出来。 言语中充满着富二代的味道,仿佛自己出价千金便是对幽梦的恩赐。 在他出价之后,其余几个厢房有所想法的人,竟是都偃旗息鼓起来,站立的身影犹豫了片刻,有些气愤地挥了挥衣袖,不甘地缓缓坐了下去。 雅楼之中都是许昌城中的权贵,一千两黄金虽然是不小的数目,但也并不算得什么拿不出来的数字。 显然,这些人是忌惮这个出价人的身份。 “哈哈,看来幽梦姑娘今日注定要与卢某共同欣赏乐理了!”见没人跟他竟价,厢房中人显得极为得意,笑声中充斥着挑逗之意。 似乎这种威视凌人的感觉,他特别享受一般。 “哼,小姐才不会和你这样的人探讨音乐,不懂音乐之理,别做梦了!”此时,圆台之侧的一名扎着小辫的青衣小女孩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她是幽梦的小侍女,自然不能忍受自家小姐与这样的轻浮之辈在一起。 “下贱之人,找死!”一到怒骂声随即从厢房内传来。 “咻!” 一道黑影瞬间从厢房内闪出,反手就给了青衣小女孩一个重重的巴掌,反手虚剑一挑,将那遮蔽的珠帘尽数击落。 做完这一切,那道黑影又迅速掠回刚才的厢房,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碎珠落地,不过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显得有些呆滞,甚至是惊艳。 圆台之上,一张古朴典雅的古琴横放于上,不过此时却没有人关注这个,而且都将目光望向了那位女子。 一袭彩衣,容颜绝美,气质典雅淑静,超凡脱俗,使人一看便移不开眼睛,不自觉地陷入其中。 此时她薄颜微微泛怒,轻轻地安慰着被打的小女孩。 “这位大人是否有些过分了?”清雅的声音不显波澜,却是在质问着刚才的厢房中人。 “笑话,过分?也不打听打听,这许昌城中,谁人敢对我这么说话,一巴掌算轻的了,小爷我看上的东西,就一定是我的!” “一个戏子而已,故作什么清高,若不是你师傅有点名声,谁会来这里听你弹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千两黄金不少了,买你足够了!” 狠毒的话语字字诛心,仿佛因为刚才侍女的话激怒了他,使他卸下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你!”虽然内心无比愤怒,但幽梦却知道,这厢房中的每一个人,她都惹不起。 自己的老师虽然在音乐方面受人尊崇,但也仅此而已,在权贵之人面前,毫无威慑力! “若是各位有意相让,那在下就收下这个美人了!”没太在意幽梦的反应,那人嚣张地说道。 此时,他看向幽梦的眼神中,充满着狂热,还有那浓浓的邪光。 其他宾客见他如此嚣张,都是敢怒不敢言,心想又一朵鲜花要被糟蹋了。 而幽梦美眸中也是闪过一抹绝望之色,她没有想到,只是想找一个知音人,竟然找来了一个纨绔流氓 “这人是谁,知道吗?”见状,曹丕偏头问了问身后的曹真。 “从他的声音和随意派遣一名用剑高手来看的话,应该就是校事府都尉卢洪的儿子卢哮天,仗着自己老爹的权势,这些年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情!”曹真一脸嫌弃地说道。 对于这样的纨绔子弟,若不是有太多规矩的约束,早就一剑劈了他,哪里会纵容他活到现在! “子桓,你是要出手吗?”曹真看向曹丕,似乎早已猜到他心中的想法。 “一条狗,乱咆哮,影响我听曲的心情!” “五千金!” 就在卢哮天以为自己得逞的时候,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天字房间传了出来! 所有宾客皆是面色呆滞,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与卢哮天抬杠,这不是嫌命长吗。 校事府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得罪了他们,即使是权贵,也会被他们扒拉下来。 这人要不是脑子有病,就是真有实力! “好好好,我记住你了,八千金!”站在云巅享受胜利时,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以卢哮天的心性自然难以忍受,满脸涨得通红,咬牙叫了价。 “一万金!”他刚出价,一道声音不急不缓地漂了过来。 仿佛根本不在乎她这个跳梁小丑一般。 “我去,你!” “公子,我们带的钱不够,莫要意气用事!”就在他想继续加价时,身旁的黑衣人厉声提醒道。 “哼!” 艰难地压制住怒气,卢哮天极为不甘地放下了暴怒的手指。 这天音坊的规矩极严,钱银不够乱叫价,后果很严重。 这一点,即使是他父亲卢洪也是再三告诫,忌惮不已。 眼神阴毒地盯着对面的厢房,他倒要看看,敢与自己竞价的人究竟是何方不要命的家伙! “我其实觉得,乐曲不可以金钱度之,万两黄金难买幽梦姑娘一曲知音琴曲!”轻易压制住卢哮天后,一道正气威凛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到这,佳人美眸顿时亮了! 第十五章 立威 听到天字房的这位奇人终于是显山露水,在场许多厢房的权贵皆是皱了皱眉。 敢如此不把校事府都尉之子放在眼里的,全许昌都没有多少人,再加上声音的主人格外年轻,但却透着一份威严,不少人已经是猜测出了曹丕的身份。 只有卢哮天现在满脑子都是愤怒和报复,全然不知道大祸临近。 对于他,可没有人抱着提醒的心态,这种权贵中的毒瘤,早就该拔除了,他们巴不得这种祸害踢到铁板。 “小子,出来,敢跟小爷我对着干,今天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叫价一结束,卢哮天就冲出厢房,一脸愤怒地咆哮道。 虽然衣着华贵,但他的面相着实不咋地,处处透露着阴狠狡诈,这一点跟当日大殿上的卢洪竟有九分相似。 其后跟着的黑衣老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想劝阻他,但为时已晚。 “哦,你要教我怎么做人?”面对卢哮天的叫嚣,曹丕也是淡笑着从厢房内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气宇轩昂,俊逸超然,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威压,就像久坐权力顶点的上位者一样,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出现,与怨毒咆哮的卢哮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见者无不心中暗叹,虎父无犬子,相府嫡长子,果然有帝王之气。 就连心境很难为外物所扰动的幽梦看到曹丕,眼眸微滞,心中也是泛起了波澜。 这便是曹丕吗,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位相貌气质给所有男子自惭形秽之感的丞相之子,遇袭时竟然那般杀伐果断,毫不顾及后果。 见到曹丕,卢哮天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他真的发慌了,许昌城中自己的确有几尊不能惹的存在,其中,最不能触及的便是曹操。 常言道,宁惹天子,莫笑曹操! 作为卢洪的顶头上司,生杀大权全在曹操的一念之间,刚才自己的话,摆明了就是对曹丕的挑衅,这其实也是相当于对曹操的不敬。 至于有什么后果,不用想也知道,在之前还可以认为曹丕是个软柿子,不会大张旗鼓对付自己。 但就在昨晚,自己父亲还再三告诉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与曹丕闹翻,否则这人就是个疯子,毫无顾忌,触及逆鳞,必死! 而且据卢洪得到的消息,曹丕很有可能击败曹植曹彰,成为相府世子,日后,若是曹操一统天下,那就是太子。 面对这样的存在,一个小小的校事府,显然无足轻重。 “扑通!” 毫不犹豫,卢哮天顿时就跪下,一个劲儿地磕头,全无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 “二公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被猪油蒙了心,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我吧!” 面对自己根本就惹不起的人,卢哮天表现的倒是颇为理智。 此时硬顶,无疑是自寻死路,只有磕头求饶,才能换得一线生机。 见卢哮天这副模样,众人无不面露轻蔑之色。 “幽梦姑娘,请!”并未理会于他,曹丕绅士地伸出手,对幽梦进行邀请。 “诺,二公子!”面对曹丕的邀请,幽梦欣然一笑,抱起竖琴,微微一跃,便来到曹丕身前。 微微的香风是曹丕不禁心中一阵摇曳。 曹丕看到这一幕,眼皮微微一跳。 近距离欣赏这位琴绝,就连曹丕也挑不出任何瑕疵,她的气质想必跟她的琴音一样,超凡脱俗。 “哼,小贱人,真以为自己傍上大腿了,什么相府二公子,喜欢的都是一些下贱卑微之人!”就在两人要进房间之时,卢哮天看着两人,忍不住心中的怨毒和愤怒,轻声低喃了一句。 他自认为应该没人听得到他内心的宣泄。 可是好巧不巧,此时雅楼因为曹丕的出场变得一片寂静,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更别说他的声音。 听到他的低语,一直平淡的曹丕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咻!” 一个踏步,掠过圆台,来到卢哮天面前,毫不犹豫,灌输全力的一脚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身上。 他就像一个皮球一样,被巨力横扫,撞断护栏,直接摔了下去,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就摔成了一摊肉泥! 震惊! 惊骇! 第一次见识到曹丕的狠绝手段,不少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听闻和亲眼见到是两码事。 堂堂校事府都尉之子说杀就杀了,没有丝毫犹豫。 在场不少权贵都是对曹丕开始升起一抹忌惮,而这种忌惮最初是出现在曹操身上的。 “回去告诉卢洪,他儿子是我杀的,要报仇尽管来找我!”杀了卢哮天,似乎做了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曹丕霸气地对着一脸惊恐的黑衣老者说道。 “当日的话,我再说一遍,对我的家人亲人不敬,就是触怒我,我不会手下留情,不管他是谁,音乐不容亵渎,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说一名乐师下贱!”环视四周,曹丕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房间,冷声说道。 卢哮天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听到曹丕的话,在场众人皆是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声音发出,他们虽说都是权贵,但并无实权,面对今日已渐成少年霸主气息的曹丕,丝毫不敢有悖逆之意。 自己等人都不敢惹的卢哮天,就像杀鸡一样被碾死了,又怎么敢不把曹丕的话放在心上! “今日曹丕多有得罪,坏了天音坊的规矩,还望见谅!”震慑了一番众人,曹丕随即对着最高楼阁行了一礼。 顺着目光望去,那里并无任何人,这操作倒是看得不少人云里雾里。 只有曹丕知道,那里绝对有眼睛注视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若是自己杀了人,毫无表示,恐怕就会招惹上麻烦! 当然,至少眼睛绝对不仅仅是蔡文姬这么简单,甚至很有可能是父亲的人。 “无妨,天音坊不介入任何斗争之事,只是要烦请公子清理干净!”就在曹丕抱拳行礼后,一道典雅从容的女声从三楼传了下来。 “这是自然,不过我有一请求,还望允诺!” 第十六章 蔡文姬 “哦,请求,公子但说无妨!”那道女声依旧古井无波,仿佛世间一切事都无法让她产生丁点情绪。 “此地已经不适合欣赏琴绝姑娘的妙曲了,我想邀请幽梦姑娘来家中做客,只是不知道前辈肯不肯放人呢?”曹丕凝视着空无一人的三楼高阁,淡笑着问道。 琴绝出现在天音坊本就不寻常,只是不知道现在出声的是否为蔡琰? 琴绝幽梦,想必是依附于天音坊的,若是对方能够答应自己这个请求,那么无疑是在向自己表明态度。 日后即使不为自己所用,那也绝不会为敌。 自己这个看似简单的请求,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掌控江湖的情报网络,曹丕说不心动,那都不可能。 只是与这等人物打交道,说话得委婉一些,太过开门见山反而不好。 果然,在听完曹丕的请求之后,楼上陷入了沉寂。 “子桓,我真不该带你来这里,卢洪可不好惹!”此时,曹真一脸忧虑地走到曹丕身后,有些悔意道。 显然,对于曹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卢哮天,他是不理解的。 即使卢哮天是个废物,哪怕他身上有许多让人厌恶的地方,但终归是官二代,也是富二代。 而且校事府可是个权力机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许都的京兆府尹,何必非要闹得不死不休,你死我活。 这样一来,即使卢洪再克制,此事也揭不过去了,这无疑对日后登临世子大位极为不利。 “你先别急,其实父亲早就想对校事府动手了,这是个权力的毒瘤,就连父亲也受到它的掣肘,只是苦于没有太好的理由罢了!” “现在我们送给父亲这样一个理由!”曹丕不以为然,拍了拍曹真的肩,沉吟道。 “理由?”这话听得曹真一头雾水,顿时懵了。 敢情曹丕杀卢哮天竟是早有“预谋”,而且还是父亲的暗示。 “你说一个小小的都尉,年薪应该不超过一千两白银吧,可是他一个儿子,随便一出手就是近万两黄金,阔绰异常,平时藏着掖着也就算了,如今,这么多王公大臣见识到了他的底蕴,受贿,贪污,中饱私囊的罪名可就跑不了啦!”曹丕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可是这些也不足以拉倒卢洪吧!”一听,曹真也是觉得有道理,不过还是有些疑惑。 作为校事府的老大,这种贪污受贿就能推倒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这种人都是人精,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保命的底牌。 “当然不够,但是只要父亲想,就一定会为我们续上一些证据的,父亲平日里最恨贪官污吏,别说如今的乱世,天下诸侯哪一个不是节省用度,将钱用在军队建设之上,怎么能容忍一酷吏之子如此挥霍钱财。” “再加上校事府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的人可不少,一旦有势微苗头,谁都恨不得上去踩两脚。”曹丕解释道。 虽然听着有些懵,但出于对曹丕的信任,曹真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还有些担忧罢了。 不过若说后悔倒根本谈不上,从他们打算对付曹丕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就在两人对话之时,三楼的高阁之中似乎也有了决定。 “公子万金买一曲,自然由你决定,不过是否要先征询她本人的意见?”悠悠的声音传了开来。 “幽梦姑娘,你觉得呢?”似乎知道对方会这么回答,曹丕转身对着一旁沉默的幽梦轻笑着问道。 幽梦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纠结着,过了片刻,脸上渐渐浮现一抹笑容,似乎有了决定。 “全凭公子吩咐!”微微躬身,模样显得十分乖巧。 “好,幽梦姑娘请!”曹丕微微侧身,礼貌邀请道。 幽梦浅笑着点了点头,拉着那青衣小侍女,抱着古琴,先一步离去。 “你付钱吧,别忘了加上赔偿费啊!”微微偏头,对着曹真说了一句,随即也是跟了上去。 留下一脸苦闷的曹真,一脸委屈相。 自己好心邀曹丕来听曲,可是曲不仅没有听到,还要支付一万两黄金,现在可是战乱年代,即使自己是相府之人,恐怕也免不了被斥责。 …… 天音坊,天音楼。 此时,窗外站着一男一女,正看着街道上远去的马车。 男子一袭青衣,气质卓尔不群,不过看清模样,竟是鬼谋郭嘉! 而那名女子则是一名身穿锦袍,雍容优雅的妇人,但岁月似乎并未在她的容颜上留下痕迹,反而给了她一种沉淀的沧桑感。 “哈哈,文姬夫人,你觉得丕公子如何?”郭嘉看着面前的美妇人,询问道。 言语中竟显得颇为客气。 这位美妇就是著名的蔡琰,蔡文姬,蔡邕之女,不仅精通文学,而且在音乐方面有着非常高的造诣。 九州风云录,文榜第十五。 榜上评语:慧质兰心,博古通今,倾心乐理,所为平淡! 作为文榜前二十中寥寥几位女子之一,她所隐藏的,绝不仅仅是才女这个身份那么简单。 当初曹操不顾众人的反对,花费重金将她从匈奴换回来,可见她在曹操心中的地位。 不过她平常并不喜欢与人交流,所以这天音坊就是曹操为她而建的。 据说当时因为这件事情,曹操还引起了卞夫人的不满,没少受罪。 为了回报曹操的恩情,她也是将这里经营的井井有条,并且逐渐成为许都城中一个重要的情报站点。 每天从这里进出的人群,流通的消息数不胜数,而她聪慧无比,总是能够在众多繁杂的之言片语中提取极为重要的情报。 这也为曹操掌控天下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虽说江湖市井的势力并非太过强大,但终归有着隐藏的高人,借由此,曹操不断将这些人发展进军队,扩充军队的整体实力。 当然天音坊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功能,那便是控制许多城中的舆论,进行适时的引导。 曹丕当街刺杀之事并未持续发酵,其中便有天音坊之功。 若不是她对权力和荣华富贵毫无半点兴趣,她所掌控的人脉和力量绝对会比校事府更加恐怖。 “我觉得……” 第十七章 铺路 “我觉得丕公子处事果断,倒颇有丞相之风,懂得借势,想必那卢洪算是栽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让我答应他所请?”蔡文姬眸中闪过一缕光芒,一语点破曹丕的想法,给予了他很高的评价。 但言语之中,对于郭嘉让自己答应曹丕带走幽梦的请求十分不满。 在她看来,幽梦本来就身世孤苦,不应该再卷入权力的漩涡之中,这无疑是对她最大的不公平。 不过蔡文姬又何尝不无奈心酸,自己同样也是飘零之人,仅仅能够提供给她一处偏安之所。 她的路,她的命运,还是要她自己选择! “这一点,文姬夫人可以放心,丕公子极为重情,想必不会让幽梦姑娘受到委屈!”郭嘉轻笑着说道。 没想到自己前些天点出曹丕的软肋,如今竟成为了自己夸赞他的优点! “至于让幽梦姑娘跟着他,这也是丞相的意思,或许是希望音乐能够安抚下他现在的锋芒,也为不久的月旦评做下准备吧!” 月旦评的诗必须自己作,但是乐画却是可以派自己人出战。 以琴绝之名,在嵇康不出手的情况下,夺取音乐的魁首,应该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显然,对于曹丕能够拿下四项之一的魁首,曹操也并无多大的信心。 “哼,你就不怕让他后院着火,再说了,凭他对乐理的尊重,我感觉不像是一个不懂音乐的人,未必需要你们的安排!”似乎觉得郭嘉说的有理,蔡文姬轻哼一声。 随即似乎想到了刚刚曹丕所说的那句万金难抵一曲音,蔡文姬若有所思。 相比于曹操,这个曹丕更让她看不透,刚才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都要直接扫视自己的灵魂。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并非是不择手段之人,从他极为重情便可以看出。 “这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了,文姬夫人,在下先行告辞,还有一些事情要我去处理!”郭嘉笑着摊了摊手,随即面目凝重地说道。 的确如曹丕所说的那样,曹操要对校事府动手,如今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 南征之事还有不到半年,绝不允许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在后方存在! 告辞之后,他便悄然离去。 “乱世,谁又能终结这该死的命运呢?”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蔡文姬眼神露出一丝落寞,喃喃自语。 …… 宽阔的大街之上,曹真驾着马车直奔相府。 “这位小姑娘叫什么?”马车里,曹丕看着面前的青衣小女孩,笑着问道。 “我叫清乐,谢谢大哥哥帮小姐解围!”面对曹丕,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亲切。 同时,她心中也很感激曹丕帮助幽梦教训了那个登徒浪子,否则,自家小姐可能真的要羊入虎口了! “小事,来,把这个药膏涂在脸上,不然小小年纪留下印痕就不好了!”曹丕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那名叫清乐的小女孩,语气温和,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在现代,她这样的年纪可能还在上学,无忧无虑,可是在三国乱世,却被迫成熟起来,面临着人世间的冷暖寒苦。 虽然脸上依旧火辣辣辣的痛,但清乐并未立刻接过曹丕的药膏,反而是望向了一旁的幽梦,询问她的意见。 “那我就待清乐谢谢公子了!”幽梦接过玉瓶,轻声道谢。 同时,她心中也是掠过一抹暖意。 她看得出来,曹丕眼神里都是真挚的关怀,并不是尔虞我诈的算计。 曹丕看着正在为清乐上药的幽梦,微微有些犹豫。 “公子是否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呢?”见曹丕欲言又止的模样,幽梦浅笑嫣然。 “我想请问幽梦姑娘身为天下琴绝,为何会成为天音坊的首席乐师?还有,嵇康大师现在又在何处呢?”曹丕把心中的疑惑全都吐露了出来。 说实话,享誉天下盛名的琴绝,出现在天音坊这样的地方,着实是有些不相称。 本身就对音乐有着极高成就的曹丕实在无法理解,拥有对音乐尤其是古琴的绝对痴迷,幽梦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首支曲子被竞拍呢? 另外,对于当世音乐宗师的嵇康,曹丕内心也是十分敬仰的。 一听到曹丕这么问,幽梦明亮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显得有些悲意。 “老师正在谱写一首旷世乐曲,就被丞相府的人请走了,说是要请他当月旦评乐技一项的主审!”直视着曹丕,幽梦斟酌着措辞,解答着曹丕的疑惑。 看着幽梦眼神中的一丝怒意,曹丕也是明白,看来当时的请或许很强硬,才会让这般清静的女子产生这种情绪。 那么这样看来,乐技一项的主审就是蔡文姬和嵇康。 自己竟然没有得到丝毫消息,看来父亲是将乐技一项作为给自己的突破点。 虽然音乐和画作都只算得上是诗赋的陪衬,但也是月旦评的常规评点领域。 若是能够在音乐方面胜出,也算达到了一项夺魁的要求。 更何况,曹丕十分明白,面前的幽梦明显也是曹操给自己的助力,派她出战音乐。 再加上主审又是自己人,绝对是十拿九稳。 作为父亲,曹操真的默默为自己做了许多。 想到这,曹丕心中也是感受到了温暖。 或许是这几日自己的表现得到了曹操的认可,让他不再犹豫,不再艰难选择。 只是他不知道,此时的曹丕根本不需要借助这所谓的铺路。 “诶,幽梦姑娘说嵇康大师正在谱写旷世名曲!” “那首曲子不会是叫做广陵散吧!”似乎想到了什么,曹丕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幽梦却比曹丕更加感到震惊。 广陵散之名,老师只与自己师兄妹三人提过一次,说是此曲一经问世,绝对能够名垂青史,世间传颂! 曹丕又是从何得知?难不成是老师告诉他的,但这又根本不可能,老师素来高洁,向来不肯轻易妥协权贵。 难不成,幽梦眼睛一亮,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似乎有些可能的原因! 第十八章 琴绝之音 此时,幽梦脑海中不自觉地蹦出了一个想法。 就是老师可能收曹丕为徒了。 想起曹丕对音乐独特的见解和心中维护乐理的那份质朴坚定。 她越发觉得十分有可能,可这样一来,就打破了老师不收权贵为徒的规矩。 曹丕当然不知道自己只是提了一个广陵散的名字,就使得面前的女孩想到了这么多。 曹丕之所以对广陵散这么记忆犹新,是因为即使在古武界中,这首古琴曲也是极为出名。 全曲气势恢宏,金戈铁马,将战场的无情和气势全都炫赫出来了。 虽然古武界处于现代,但是很多文明传承还都有着古代的特质,其中就包括这旷古奇曲,广陵散! 若是能够得到这首曲子,那么,日后在战场之上,对于整个军队的士气鼓舞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提升。 这一点,曹丕深有体会,自己曾经有幸听到过广陵散的其中一小节,便感觉全身的元气沸腾不止。 不过目前看情况的话,这广陵散似乎还在创作之中,这么想想倒是有些遗憾。 “呃,自然有着我的渠道!”见幽梦心生怀疑,曹丕也是立即打着哈哈。 不过看幽梦那一脸狐疑的表情,显然是没有尽信曹丕的话。 “对了,幽梦姑娘,等会儿进府之后,你只顾弹琴即可,其他的不用管!”似乎想到了什么,曹丕一脸郑重地叮嘱道。 “公子是怕甄夫人想多吧,幽梦明白!”似乎一眼看透了曹丕眼中的躲闪,幽梦顿时掩嘴轻笑。 对此,曹丕也是一脸苦闷,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让幽梦随自己进相府的决定有些草率了。 马车渐渐停住,曹丕也是领着幽梦二人朝着相府走去。 在门卫怪异的目光中,赶忙带着幽梦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我的天呐,二公子刚新婚就让另一个女子入府,这胆识,吾辈之楷模啊!” “嘘,别瞎议论,丕公子对甄夫人的感情你又不不是不知道,当日冲冠一怒,天地可鉴!” 曹丕等人刚进府,门口的两名护卫便是小声地议论起来了! …… “公子,鱼头汤我们喝完了,夫人说了,以后餐食就您包了,您……”刚一进自家庭院,小婵便立即蹦蹦跳跳地来到曹丕面前,一脸欢喜之意。 不过当她看到曹丕身后的两名女子时,顿时就呆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曹丕刚想解释,顿时便感觉到一股略带寒意的目光在不远处望着自己。 顺着寒芒掠去,顿时便望见甄宓如神女般站立于桃花树下,只是眼中望着曹丕时,透着浓浓的失望。 显然,她也是看见了曹丕身后的幽梦和清乐。 毫不犹豫,银牙轻咬红唇,就欲转身离去,确实被曹丕迅速上前,一把拉住。 “夫人,你都不听我解释,这位姑娘是当今琴绝,她身旁的是她的侍女清乐,我邀请她们来咱家,是请幽梦姑娘弹奏一曲的!” “你不是也喜欢音律吗?正好,可以与幽梦姑娘探讨一番!” 曹丕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到一旁,一股脑儿地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悄悄地告诉了甄宓。 包括自己对父亲的用意猜测和自己打算借用天音坊的情报力量,也都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甄宓。 他相信,自己在她面前不应该有任何的秘密和隐瞒。 听到曹丕的诉说,甄宓的脸色也是渐渐缓和下来,美眸中透过一抹复杂之意。 她既感动,又有些羞怒。 感动的是曹丕的坦诚相见,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全都告诉了自己。 羞怒的是,幽梦这样一个大美女,他竟然想都没想,直接将人家领进了府。 这要是消息传了出去,那指定会谣言四起,自己受委屈还是小事情,万一造成了对他的误解,那他的想法岂不是会付诸东流! 她是个聪颖的女子,既然认定了曹丕,就绝不后悔。 狠狠地瞪了曹丕一眼,甄宓随即莲步轻移,来到幽梦身前,倾城笑容缓缓浮现。 “原来是闻名天下的琴绝幽梦姑娘,早就听过你的琴声天下无双,今日能够聆听琴曲,是我们的幸运!”甄宓轻松自然,从容和善地问候道。 看着面前倾国倾城的甄宓,幽梦心中竟然升起一抹自惭形秽之感。 其实她早就听说过甄宓北国第一美女,自小便有倾城之容,长大后更是闻名天下。 以前还从不信,可是如今一见,心中还是不得不承认甄宓的美。 那种仿佛上天精心雕琢的完美玉颜,无形中散发出傲然于世的冰心气质,无不让作为女子的她遭受到了绝对的碾压。 其实幽梦的容貌也算得上是极美,尤其是那股与世无争的清甜气质,更是令人着迷。 不过与甄宓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这一点,从一旁气鼓鼓的清乐便可以看得出来。 虽然有些气,但又无可奈何! “甄夫人过奖了!”微微行礼,算是回应了甄宓的赞誉。 “承蒙公子不嫌弃,幽梦今日给各位带来一首新作之曲,名唤人生叹!”深吸一口气,幽梦随即取出古琴,放于石台之上,玉手轻抚琴弦,似乎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宁静。 当第一个音符跳动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撼了。 琴音渺渺,宛如九天云雾之仙阙,袅袅之音,悠然传来! 刚开始是亲人之间的关怀,透着无尽的温馨,使人无比眷恋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就像沉浸于其中。 接着,仿佛有一对挚爱的情侣相互依偎,诉说着动人的情话,一同见证海枯石烂,此情无悔。 人间美好的感情使得在场之人不禁眼眶微微泛红,似乎回忆起了自己的亲情和爱情。 倏然之间,情调陡然变转,金戈铁马,折戟沉沙,战鼓的呼啸,铁马的蹄疾,战士的呐喊,渲染了一个呼啸磅礴的战场,顿时让人热血沸腾。 就连在庭院之外的曹真,同样也是回忆起了自己的军旅生涯,身上的那些创伤似乎都在隐隐地作痛。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突然之间,琴音又是变幻! 第十九章 曹操的谋 一连四次变化,都让人无不沉浸于其中的和弦之美,更是感叹琴绝之音的名不虚传。 而这一次的变化,整首曲子的风格却是瞬间转变,上一秒还是金戈铁马,波澜壮阔的战场宏伟景面,而现在立刻就变成了高山流水,溪水潺潺的山林美景! 从喧嚣的战场瞬间转移到了宁静致远的山林流水之间。 这种突兀的转变并没有给人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极致的体验感。 就好像前一秒还在紧张的气氛中拼命厮杀,下一秒就全身心放松了下来。 琴声到这里缓缓收歇,只是在场所有人都沉浸于刚才的琴曲之中,无法自拔。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打破这难得的宁静氛围。 琴绝之名以前只是听说过,听说过她的琴曲能够使万千人落泪,使得万千人无法自拔。 传言或许有着夸大之意,但是那种感染人心的声音,仿佛天地间最质朴的一种美妙乐曲,拥有着只是出了内心最脆弱情感的强烈冲击力。 就连甄宓听后,心中的对幽梦的淡淡敌意也是渐渐消弭。 能够弹奏出如此真挚乐曲之人,内心定然也是纯洁无暇的,对她产生的一丝敌意,简直就是对音乐的不敬。 原本甄宓还想在音乐方面与幽梦较量一番,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冀州的世家之人,从小虽然算不得饱受音乐的熏陶,但酷爱音律。 而且十分巧的是,自己也尤为擅长弹奏古琴。 可是听完幽梦的弹奏之后,便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只是她心中十分好奇,明明是四种不一样的情感,甚至最后面两种,还是截然相反的情景和气韵,怎么能被整合到同一首琴曲之中呢? 而且彼此之间融合的那么完美,衔接的那么圆润,使得听曲之人的心绪犹如一日遍看一生之事一样,跌宕起伏,充满着奇妙的体验。 这难道就是嵇康大师的独特教学方法吗? 还是幽梦作为三位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位所拥有的独特天赋呢? 不过在内心赞叹的同时,甄宓心中也是没来由地升起一抹淡淡的危机感。 如此美丽的女孩,有人弹奏出如此惊羡的琴曲,对于任何男子来说,都拥有无穷的魅力。 虽然心中对自己同样有着绝对的自信,但这些事终归是让她心情难以稳定。 “啪啪啪!” 此时,渐渐回味过来的曹丕都忍不住鼓起掌来,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 “幽梦姑娘果然无愧于琴绝之名,一曲人生叹道尽世间万般情感,执着于功利,归隐于山林,人生起起伏伏,莫过于此,妙绝妙绝!”望着收琴起身的幽梦,曹丕深有感悟地说道。 他这话倒不是恭维,而的确是从幽梦的琴声之中听出了许多的感悟。 而这首琴曲无疑也是幽梦情感到极致的表现,亲情和爱情是她的追求和渴望,但在这战乱的年代,无疑显得非常苍白。 第三段与其说在渲染辉煌的战场杀伐,倒不如说是对这个混乱的年代的一种讽刺。 金戈铁马,不知葬送了多少热血男儿的生命,毁了多少原本完满的家庭。 至于琴曲最后一段的高山流水,无疑是幽梦对于宁静的生活之向往,或许是厌倦了这个吃人的世界。 “公子谬赞了!”面对曹丕的极高点评,幽梦也是淡淡一笑。 “哼,我家小姐的琴曲,若说世间第二,那便无人敢称第一!”倒是一旁的小丫头清乐颇为得意,小脸骄傲地说道。 “哦,那照你这么说,幽梦姑娘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曹丕莞尔一笑,调侃道。 “你!” 被曹丕这么一回怼,小丫头瞬间便无话可说,嘴巴气地鼓鼓的,但又无可奈何。 在场众人皆是被小丫头的童趣给逗乐了。 …… 相府,曹操居所。 “好一首曲子,倒是让孤甚为怀念一统天下后的退休生活咯!”此时曹操微微闭目,脑海中还是刚刚琴曲的余韵,洒脱地说道。 在他身后站着一人,正是郭嘉! “的确,若非此女不善谋略,那九州风云录文榜前二十定有她一席之位!”郭嘉也是感叹道。 “哈哈,你倒是小瞧了她,乱世之中,一介乐师之女,却没有依附于权贵,此中缘由,可颇深呐!”曹操似乎想到了什么,颇有深意地说道。 听后,郭嘉也是陷入了沉思。 “有此女相助,丕儿在月旦评中也算是可以大放异彩了,只是那嵇康着实可恨,说什么坚守公平,哼,迂腐顽固,若不是留着他还有些用处,早就让他去黄泉里自视清高了!”曹操似乎想到了嵇康宁死也不配合的轻狂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必杀之意。 原本这月旦评就是曹操举办的,目的就是为了收拢天下有才之士。 要不然现在兵荒马乱的,谁还会有兴致来参加什么点评。 不过现在曹操击败了袁绍,成为了北方最大的诸侯,隐隐有着一统天下的气势,天下才俊无不拜服。 只是也有部分自恃正统儒学的迂腐之徒,非要喊着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的口号,屡屡阻挠。 “无妨,有文姬夫人在,丞相定可无忧!”听出了曹丕言语中的怒气,郭嘉也是立马提到了蔡文姬。 因为他知道,外面的传言的确属实,曹操还是一个小小的郎官时,因为其文采,就颇得蔡邕的赏识,平日里没少去探望蔡邕。 自然也少不了与年轻时的蔡琰见面,那时候同样都是文采斐然的两人自然心生惺惺相惜之意。 只可惜之后太多变乱,董卓入京之后,曹操便顾不得这一份年少时的情谊了。 之后渐渐拥有了兖州,才得知蔡文姬身处匈奴,花费重金,才将她赎了回来。 之后建立了天音坊,也是为了迎合她那淡然,与世无争的性格。 说实话,在曹操心中,的确是有着蔡文姬的,只是奈何家中有着卞夫人,还有诸多姬妾,早已不复当初那个心怀大志的少年郎了! 所以说卞夫人与曹操是患难夫妻,曹操与蔡文姬则更像是青梅竹马。 就像是初恋一样,最是值得回味! 果然,听到郭嘉提起蔡文姬,曹操心中的怒气也是渐渐消散,眼中也是罕见的透着一份温柔。 “对了,卢洪怎么样了?”曹操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郭嘉回来时也是第一时间向曹操汇报了今日在天音坊发生的事情。 的确如郭嘉与曹丕猜想的那样,曹操早就对卢洪的越界十分不满,对于手中无法掌控的棋子,曹操绝对会弃子。 就正如他早些年说过的那句话: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至于曹丕斩杀卢哮天,曹操也并未多说什么,本来就是一个小角色,无关轻重,没有痛痒。 其实曹操心底里还是多少有些意外的,一直以来,曹丕都是显得非常沉默寡言。 根本不像是有能够有所作为的模样,但是昨日校场,还有今天在天音坊,曹丕所展现出来的果断决然。 倒是十分符合曹操的胃口。 “他已经自行请辞,希望告老还乡,不再过问校事府之事!”郭嘉正色道。 “哦,亲儿子被杀了毫无作为,这倒不像他的风格,不过这也不重要,蹦哒不出什么浪花,就当是替我磨练磨练曹丕吧!”曹操微微一沉吟,表现得云淡风轻。 “是!” 其实这一节,郭嘉早就想到了,像卢洪那样对权势看的比生命还重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虽说表面上辞去了都尉,但这些年,他早已经将校事府打成了铁筒,暗中培养了无数的亲信,根深蒂固。 现在的隐忍反而是一个颇为明智的选择,因为现在要是跟曹丕对上了,那无疑间接地触怒了曹操,这种愚蠢的事情他可不会做。 不过,同样对于郭嘉来说,卢洪只是一个毫无轻重的角色,他那所谓的毒蛇蓄力一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螳臂当车。 不过显然,曹操是将他留给了曹丕对付。 现在在曹操心中,最重要的便是半年之后的南征,虽然这半年中军队都是在休整状态,但是关于刘备与孙权,甚至包括西蜀的刘璋,汉中的张鲁,一切的情报都未曾中断过。 军队的出击只是最强的拳头,而运筹帷幄,才是一场战争的灵魂。 或许连刘备孙权都未曾想到,自己的军中早已经被埋下了无数的暗棋,正源源不断将自己的底细传回许都。 这或许就是曹操能够击败袁绍的根本原因,不在于兵多将广,而在于兵法谋略的运用。 现在双方的位置无疑是变换了,曹操不再是对战袁绍时的弱势一方,反而是北方的一头猛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但一个月之后的青幽并之战结束之后,北方尽皆归于曹操之手,坐拥天下五州之地,占据中原,成为天下最大的诸侯。 而且最重要的是,携天子以令诸侯,占据绝对的道义上风。 如果说是军队上的比拼,双方的差距异常悬殊。 但显然,曹操并未因此小看孙刘,反而是厉兵秣马,休整半年。 连曹操自己都曾说过,天下论英雄,只有自己和刘备。 自己同样是从毫末之中崛起,所以并未像袁绍一样轻视任何人,正是与刘备接触过,所以曹操对于这个拥有极致隐忍力的汉室皇叔不敢有任何的小觑! …… 另一边,曹丕的庭院。 “幽梦姑娘,我想问一下,你不是还有两位师兄妹吗?他们都擅长什么领域?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够见到他们?”此时,几个人坐于桃树下的石桌之上,曹丕轻笑着问道。 当今世人只知道嵇康一生收徒有三,但其中最为出色的就是幽梦,至于其他两位,似乎并不为人所知。 但是曹丕却十分清楚,嵇康的性格十分固执,如果不是他的确想收你为徒,那么,即使你在音乐方面的造诣再高,也是无门而入。 所以能被嵇康收为徒,定有其特别之处。 不仅是曹丕心中好奇,甄宓几人也是很感兴趣。 见曹丕这么问,幽梦神情迟疑,略微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隐瞒。 “老师一共收了三位弟子,分别擅长琴箫鼓,不过老师一门有个非常苛刻的规矩,那就是想要出师,必须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胜过老师,我自小便对古琴有着特殊的羁绊,加上跟老师学了多年的乐理知识,所以在出师之战中,侥幸以自创的四韵融合险胜老师,当然,这之中更多的还是老师的成全!” 幽梦似乎回想起了当时与嵇康的那场古琴比拼,有些黯然,毕竟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老师究竟被囚禁于何处。 而且即使是知道了,也没有任何能力能够解救老师于火海。 听到嵇康收徒还有这样的出师规矩,众人不禁对幽梦更加钦佩。 虽说嵇康是乐理大宗师,精通多种乐器,但对于古琴的研究无疑是最深的,纵使有着放水的成分,但是幽梦能够险胜嵇康,无疑也是展现了她极高的音乐造诣。 不愧是拥有琴绝之名! “那其他两位呢?”小婵也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率先问道。 虽然自己是当年徐州之战的幸运儿,但在童年时期,依稀懵懂地记得,有位绝美温柔的女子教自己舞蹈和弹琴。 而在女子身旁的则是一位英气威武的男子。 只是当时太小,或许连记忆中母亲父亲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小师妹擅长箫,平时对人清冷,只不过老师总是点评她无法将自身的气韵融合到自身的乐曲之中,所以至今还留在幽州老家,打磨自身的箫技。”想起小师妹,幽梦不由得轻轻一叹。 其实她的音乐造诣甚至不输于自己,但是可能老师对她的要求比自己更高,不然的话,世间定有箫绝之名! 对于老师的话,自己师兄妹三人还是极为尊崇的,不然谁人不想自己能够在音乐方面的才华为世人所知。 “至于小师弟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幽梦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第二十章 颍水畔,英才聚 “我那位小师弟颇为特别,众多乐器偏爱击鼓,而且尤其是战鼓,只不过老师认为这难登大雅之堂,所以只是劝他另选一样乐器深造,但终究无法改变他的想法,所以只能让他陪着师妹在老家继续呆着!”幽梦提起她那小师弟,也不禁有些无奈。 同时她也比较认可嵇康的想法,世间乐器极多,琴笛萧瑟箜篌,若是能够在其中一道有所成就,绝对能够成为乐器一绝,更何况,老师还是当世音乐大家。 而像嵇康这样精通多种乐器,就可以称之为当之无愧的音乐宗师。 而他偏偏选择鼓这样的小道乐器,在正常的场合之下,谁会没事去听别人击鼓,甚至可能都当做噪音驱逐开来。 她这倒不是瞧不起击鼓之人,而是鼓于现在的确受众较小。 三国高雅之士多爱听琴箫之音,认为这才是音乐之正宗,乐中之君子,方可登临大雅之堂。 听到幽梦这么说,曹丕眼神也是一凝,思虑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顿时一亮。 “那么幽梦姑娘,不知你这位小师弟战鼓擂的怎么样?”曹丕好奇的问道,眼中似乎非常期待。 “很有气势,也很忘我!”思考了许久,幽梦也只能这般回答道。 抛开其他的不谈,能够被嵇康收为徒弟,在音乐方面的天赋,那是没得说的。 尽管他这位小师弟沉迷于战鼓,但擂鼓时的节奏和韵律把控的极为完美,但真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气势。 若是能够出现在世人面前,那想必混个“鼓王”的名头应该不难。 只是精研音乐的人素来不喜欢战场上的事物,觉得那太过充满着杀伐戾气,配不上高雅的音乐。 “哦,原来是这样!”曹丕若有所思,心中似乎有了一个想法。 在三国时期,两军对垒,首先看的自然是双方的数量,人数上的压迫也不可小觑,但这只是起到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除去谋略之外,一支军队的士气也是至关重要。 而影响士气的关键因素,除了统帅的气质和魅力,还有一个便是战鼓的擂响。 轰隆的战鼓声总能使得三军将士心中汹涌澎湃,越发想要与敌人拼死一战,这就是鼓声的重要作用。 而在三国时期,两军如果相战,定然免不了双方战将的交锋。 那么这时,鼓声对于战将的影响可谓是巨大的。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虽然现在自己曹氏的军队可谓是席卷天下,但是一分一毫的力量也要利用起来。 毕竟自己来到了这里,有幸能够与刘备,孙权,关羽等英雄一较高下,怎么可能心存小觑的心理。 尤其是占据绝对上风的时候,这也是敌人最有可能利用的缝隙之机。 虎豹骑当初自己看了,的确是世间一流的军队,曹营中诸多战将已经将它打磨得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配备了最为完备的武器,拥有近万匹良马,每一个人的单兵素质又极高,按理来说,攻城掠地不在话下。 但是曹丕深知,此时曹操最大的弱点。 那便是军队之中没有水师这一个特殊的兵种,即使有一小部分,那也根本不成建制,更别谈与周瑜所率领的江东水师决一雌雄。 这也是当初赤壁之战兵败的主要原因之一,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此为兵家大忌也! 所以每一分力量,曹丕都必须把握住,水师的建立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权利,但是,如何提升军队的士气,他心中已有些许想法。 月旦评之后的攻伐三州之战,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而且幽州之中还有幽梦所说的她那位小师弟。 如果说能够让他来帮忙打造一支特殊的战鼓队,不需要有多么高深的音乐技巧,只需要统一整齐的节拍,那么,在战场上对敌军所起到的威慑作用和对己方士兵的鼓舞作用将是巨大的。 或许在别人看来,击鼓终究难成大器,但在这乱世之中,自己的每一份力量提升都在于能否把握别人所未曾想到的地方。 不仅是对于幽梦这位小师弟,对于她那位擅长奏箫的师妹,曹丕也是颇为期待。 师姐都贵为琴绝,那么师妹也绝对不赖,而且相比于古琴之音,箫声则更具穿透之力。 若是有缘,定要相见一番。 而且别人或许在关注着几日后的月旦评,但是曹丕确实想着不到一月的三州之战。 自己一定要拿到统帅的位置,不为其他的,怎么说也不能辜负自己老爷子对自己的信任。 再说了,自己还未曾上过战场,古武之间的战斗往往都是个别切磋与生死之战,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几十万军队齐聚战场的局面。 唯一让人有些头疼的便是所谓骑射究竟是考什么? 三军之中不乏有神射手,更别说还有当世有名的战将,甚至是三位一流上将,拉个几百斤的弓,来个百步穿杨根本就是小试牛刀。 这么多强悍的军中悍将,想要以骑射比拼出魁首,显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据说,每一届关于骑射的规则都不一样,新颖而又十分出乎人意料。 若是比正常的射箭,即使曹丕自认为箭术还不赖,那也比不过动辄极限力量就六七百斤的一流上将,抡起的武器那都过百斤。 更别说他们还拥有极为丰富的战场实操能力。 但如果说这次老爷子能够出点有意思的考题的话,自己未尝没有机会。 虽然并不相信自己拥有第一次就统帅万军的能力,但是曹丕始终奉行的一个理念便是: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最好! 当个前锋,或者镇守后方,押运粮草,没啥意思,要做就做镇守中军的统帅。 不知为何,曹丕隐隐感觉,即使自己知晓了赤壁之战最终结果,也做了许多预防和提醒,但似乎仍无可避免的历史潮流的发展。 所以说尽快熟悉军中之事,成为一名合格的统帅,非常迫在眉睫。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自己的剑法虽然说传承天武剑经极为玄妙,但是如今的自己缺乏实战经验。 从而使得剑法剑招虽然高超,但是与真正的高手比起来,总是缺少那一抹圆润如意,还有藏于鞘中的杀气。 所以尽快沙场对敌,是提升自己实力的最好方法,无论是对于气力的增强,还是对于剑法的磨练,都是一个最好的地方。 当初曹丕曾经请教于许褚,论一名一流上将是怎样修炼成的? 得到的结果很普通,也很残酷,那就是不断挑战高手,不断在战场上驰骋,当然还少不了每日必要的锻炼。 许褚能够修成一流上将,与他跟随曹操东征西讨,大小战役近百场不无关系,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每每与遭遇生死危机,自身的力量总是会突破极限,自身的刀法也会愈加纯熟! 接下来的几日里,曹丕并未出府“惹事生非”,反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月旦评的到来。 在这几天里,曹丕可没闲着,自从当日展露了极为不俗的厨艺之后,就把甄宓与小婵的美食体验给拉高了一个档次。 根本就对府内的菜肴没有了食欲,为了两个女孩的健康着想,曹丕也只能含着泪准备一天三餐。 变着花样准备着营养和品相都极佳的美食,当然,这只专属于曹丕庭院一家。 虽然十分无奈,但曹丕心中还是十分温暖的。 这种娴静的生活,真的挺像幽梦琴曲中最后一段所描述的归隐生活一样,自然洒脱,温馨美好! 但是曹丕却知道,在三国时期,只要天下未能真正统一,真正的美好生活就不可能发生。 诸侯割据,每个人都是野心勃勃,想要鲸吞天下,成就那至高帝位,但他们无非都是满足自己的权力野心罢了。 这种美好的生活,曹丕也想一直享受下去,但是前提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和力量,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当日演奏完之后,幽梦并未离去,这就十分有幸地品尝了曹丕的手艺,自从吃过曹丕烹煮的美食之后,幽梦竟舍不得走了。 看向曹丕的眼神中明显带着什么,一位相府公子竟然坐着庖丁之事,而且那厨艺简直让人赞不绝口。 就连一直对曹丕心怀不满的清乐,也是被美食所征服,天天惦记着就餐时间点的到来。 这之中还有个小插曲,自从那日尝过曹丕做的鱼头汤后,曹操就时不时来蹭饭。 因为他发现,多吃鱼头汤,对于自己的头风,竟然有着非常显著的作用,这可是无数名医都为之头疼的顽疾啊!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鱼头汤之中添加了药膳,所以才会有着药用的价值。 虽说曹操前来时不时蹭顿饭,搞得众人都有些拘束,但是久而久之,众人对于曹操也不是那么畏惧了。 只有幽梦对曹操十分不感冒,若不是害怕出言必失,恐怕他早就询问曹操自己的老师究竟被校事府请于何处了? 时光缓缓流逝,转眼之间,月旦评之日悄然来临。 自从当初曹操在大殿之上亲自许诺本次月旦评的魁首奖励以后,不仅是北方士族,就连南方也有许多渴望建功立业的英才纷纷涌向许都。 短短几日的时间里,许都的人口几乎翻了个倍。 现在曹操权倾天下,拥有最强的军队,最富饶的土地,挟天子以令诸侯,可谓是太上皇。 谁人不想在这个时候追随于曹操,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颍水,此处风景秀丽,和煦的微风吹过细细的水波,皱起轻轻的涟漪,周围绿树成荫,细草茂盛。 这是历届月旦评的举办地点,颍水之畔。 此时,在河道之侧有一个巨大的高台,古朴却又华贵,与则天地秀丽之景相衬,显得磅礴恢宏。 今日是月旦评之日,周围早已经遍布人影,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历届月旦评只有一日,规则十分简单,任何人皆可上台展现自己在诗赋、画作和乐理方面的才华。 只要任何一人能够气压群雄,得到主审官最高的赞誉,同时,也让在场的才俊能够为之叹服,那么他就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任何人皆可上台,不分贫贱,不论身份,只要你有傲世的才学,都是可以上台一试。 当初曹操被许邵点评: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瞬间身价暴涨,一朝闻名天下知! 至于历届月旦评四项的主审官皆是世间大才,无论是才学还是品德,都为世人所钦佩。 他们的眼光无疑是最具有权威的。 而这一届的月旦评不仅在奖励方面远超以往,而且主审的规格也是极为隆重。 从官方透露出来的消息看,这次的规模绝对是空前的,含金量十足,先不提重头戏—诗赋便是由曹操亲自点评,就连画作和乐理都是极为不俗的人物。 而且都是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双人主审制。 先说乐理,其中一位光听名字就令人为之一震。 嵇康,世间音乐宗师,一生淡泊名利,所作乐曲无一不是传世之作,能够在这乱世之中取得如此高的音乐领域成就,他的才华毋庸置疑。 有这样一位人物当主审,他若是首肯的音乐魁首,恐怕无人敢不服。 而另一位主审也是极为不凡,同时,她的事迹更为传奇。 蔡文姬,著名大学士蔡邕之女,不仅在文学方面造诣极高,而且精通音律,有著名的胡茄十八拍流传于世。 曾被掳至匈奴,后又被曹操重金赎回,没想到此次竟然复出月旦评,而且还担任了主审之一。 要知道,蔡琰可是不少女子心中的偶像级别人物,乱世之中,一介女子能够拥有如此传奇的经历和成就,简直就是打破世俗常规的。 有这两位坐镇乐理,妥妥的含金量十足,甚至落实能够有幸听这两人点拨一番,简直会让无数修乐之人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至于画作的主审则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本以为是当今画作大家,但结果却是让人费解! 第二十一章 绝影驹 荀彧! 杨修! 倒也不能说这两人不够资格当这画作的主审官。 荀彧,荀大夫,那可是闻名天下的儒者,九州风云录文榜第六,这么高的排名是天下世人对这位汉室老臣的敬重。 同样也是对他谋略才华的一种认可。 这些年,曹操在外征战,兖州作为大本营,不但要时刻面临西部雍凉马腾韩遂的进犯,还要提防东边徐州吕布的突袭。 这两方诸侯都不是善与之辈,西凉兵强悍勇猛,再加上都是骑兵,陆战几乎天下无敌手。 而吕布自然不用说,在未曾战死之前,就已经是牢牢雄踞武将排行榜第二的宝座,号称是最接近战神的男人。 再加上帐下有陈宫相助,更是不好对付。 与这两头饿狼斗智斗勇,坐镇兖州许都的荀彧展现了极强的谋略,使得曹操才能迅速扩大自己的地盘,充实自己的军力。 虽然现在吕布已灭,徐州已归,但荀彧为曹操前期壮大所做出的贡献,绝对是无可磨灭的。 甚至是三位一流上将,论功绩,也有些比不上他。 即使是曹操,对他也是十分倚重,若非荀彧仍有正统的观念,想必文臣谋士之中,他才是曹操最认可的人。 如今,担任画作的主审官之一,怎么说呢? 总给人感觉有些大材小用了,要知道,在文武百官之中,荀彧的影响力可谓是巨大的。 这也是曹操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为曹丕铺路的重要原因之一。 就是因为荀彧在背后支持他。 荀彧素来看重正统,讲究儒家礼法,同样也是最支持嫡长子继位的。 曹操虽然权势滔天,但并非任何事都可以无拘无束,毫无顾忌地实施。 但是如今虽然衰颓,但毕竟四百年根基还是很深的。 从某一个方面来说,以荀彧为首的老臣一派,起到了掣肘曹操的重要作用。 同时不得不说,曹丕沉稳心性的养成也有赖于这些老臣的教导,不论是荀彧还是崔琰,都将曹丕的底子培养的根正苗红。 这也是曹丕作为相府公子,并未有任何欺压百姓,嚣张跋扈的恶行传出的重要原因。 至于杨修,虽说只是一个后辈,但确实是后起之秀。 在上一届的月旦评之中脱颖而出,自小便有才思敏捷的赞誉,只是有些恃才放旷罢了。 现在全力辅佐曹植,虽然未曾挤进文榜前二十,但是论智谋,却是毫不逊色于榜上的一些人物,所欠缺的,只是一些资历。 曹操安排这两人作为画作的主审,寻常之人还看不出其中端倪,但是思维敏捷的聪明人却是隐隐猜测到了其中的玄机。 荀彧和杨修分别是曹丕和曹植的最大支持力量,让他们担任画作的主审官,显然是非常微妙的。 虽然曾听闻曹植除了作诗之外,还是否擅长作画,但他因为其诗名远扬,结识的才俊同样不少,不排除是否会派人出场的可能。 至于曹丕同样也是,虽然因为曹植的声誉比曹丕更响亮一些,也更受曹操赏识,所以帐下的幕僚极多。 但更多的是一些沽名钓誉之辈,贪求荣华富贵的酒肉朋友。 而真正聪明的人往往都聚集曹丕麾下,因为此时曹丕虽然风头上可能要弱一些,但是背后的支持力量远胜任何公子,而且因为他是嫡长子,继承世子大位的可能性最大。 再加上前些日子他闹出的那些动静,也让不少性情中人甘愿为他驱使。 重情重义,保护朋友,亲人,这种被上位者所抛弃的东西,往往却是一些有识之士所不敢奢望的认可。 至于骑射,因为是曹操亲自加上去的一次比试,所以如何进行,只有他本人清楚,而这也往往放大了三场点评之后。 但毋庸置疑,此次骑射绝对是备受瞩目,不提可以闻名天下,就说赢取骑射魁首的奖励,就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青幽并三州战统帅,一个累积军功的大好机会。 世上没有人认为攻取着三州之地会让曹军伤筋动骨,只是进一步巩固曹操统一北方的局面。 至于镇守三州的袁熙袁谭高干等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团结一心,或许还有些抵抗之力,但如果真的有这份凝聚力的话。 即使袁绍大军经历了官渡大败,也断然不会形成曹军横扫无忌的局面。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场骑射并未限制参与者的身份。 也就是说,即使并非是曹军将士,亦可参加这场夺帅之战。 这种一步登天,统帅千军的机会,可没有什么人会去放过! 颍水高台之上分首席和左右席位,熟悉的人都明白,分别是诗赋、画作、音乐的点评席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坐于其上的分别是:曹操、荀彧、杨修、嵇康、蔡文姬! 颍水潺潺,月旦评时刻来临。 四辆马车缓缓缓缓驶来,穿过人群,簇拥的人群纷纷让路,脸上尽是敬畏之情。 从四辆马车上下来四位衣着华丽的人影,顿时引起人群中的一阵欢呼。 稳重老成的荀彧! 意气风发的杨修! 冷淡高傲的嵇康! 优雅亲和的蔡文姬! 相比于其他三人的衣着整洁,嵇康的头发则是略显凌乱,显然是故意如此。 那冷傲的眼神,似乎在展现对某人的不满。 四人行至高台,缓缓入席就座,随后便沉默不语。 在场不少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四位点评人物,除了杨修影响力还不是太大之外,其他三位都是当世大才,受天下文人雅客所景仰。 “老师!” 在高台不远处的一处休息的小亭之上,幽梦见到嵇康,情绪顿时变得激动,站起身来。 曹丕见状,也只是无奈地将她阻拦了下来。 在曹丕身旁,甄宓,小婵,清乐都是在这里。 这种小亭在颍水之畔还有许多,无疑是专属权贵们的休憩之所,同时,风景极为秀丽,对于观看整场月旦评有着极好的视野。 出人意外的是,站在曹丕身侧还有一位熟悉的身影。 正是当日挺身而出的邓艾,此时的他脸色沉凝,恭敬地站在曹丕身旁,手中似乎还捧着一卷画作。 当日刺杀之后,邓艾头部受创并不严重,所以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而景忠因为受的是贯通伤,所以现在还在太医院疗养。 不过有华佗和张仲景坐镇,这种极重的伤势倒并不成什么问题。 邓艾回来之后,还想曹丕传达了了两位当世名医的邀请,都想见识一下他封穴血止血的神妙之术。 曹丕倒是并未拒绝两人的善意,另外,对于这两位三国时期的医学界泰斗,曹丕也是颇为敬仰。 战乱时期,很多将士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含恨而终,这之中很多人并非是受的致命伤,而是因为治疗手段的落后和无菌意识的欠缺。 若是能够拉拢两位医学界的传奇人物,跟他们探讨一下医理,日后,对于将士们的救治才会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只是因为最近要忙着月旦评的事情,故没有时间拜访,若是忙完这一段时间后,曹丕也想见见这两位在医学上取得巨大成就的人物。 “丞相到!” 一道高昂的喊声传了过来,随即,所有人群都是安静了下去。 不远处,一辆战车缓缓驶来,车辇上坐着一人,眼神含威,霸气侧漏。 正是当今汉室丞相,曹操! 在他的左右,分别有两名身披战甲,高大威武的将军,一位是全身透露着骄悍之气的虎痴许褚。 而另一位则显得非常沉稳,但他的眼中却透着丝丝冷冽之气,使人不寒而栗,他最大的特征,便是只有一只眼睛。 不过虽然独眼,但是那全身所透露出的无形杀伐之气,却是令人心中惊惧。 夏侯惇,九州风云录,武将排行榜第九! 获封:盲夏侯! 战将评语:军旅悍将,铁骨忠心,可镇一域城,守一方民! 作为当世一流上将,他在武将排行榜中的席位,甚至比许褚更高, 即使只有一只右眼,但依旧可以成为一流上将,他的实力跟天赋绝对是曹军之中的佼佼者。 作为曹操的兄弟,他在军中的威望甚高,平常主要是在军中操练将士,不参与任何活动。 不过,此次曹操主持月旦评,没想到这样的人物也是会出席。 不过显然,这也是为了保护曹操的安全,自从曹操成为丞相之后,免不了被刺杀。 虽然都是一些跳梁小丑的戏剧而已,但让自己的精神时刻保持紧绷的状态,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两位当世一流上将护卫曹操左右两侧,这样的威慑力绝对要比千军万马更大。 即使有人想要在这月旦评闹出点什么动静,恐怕也会是自寻死路。 相比于文臣谋士榜,武将排行榜的震慑力无疑更强,尤其是前十的恐怖存在,都不是寻常的一流上将,都可以称为是上将中的强者。 他们的压迫感都是来自于一场场战役所获得的军功,斩杀的敌人,是血腥的残酷的。 如果说对于文臣谋士,世人只是景仰的话,那么对于这些悍将名将,那就是畏惧了! “这就是排名第九的夏侯惇,压迫感竟然比许褚更强!”作为曹丕,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独眼将军。 感受着那股似乎比许褚都更为冷凝的气息,曹丕心中对于提升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强的渴望。 这种排名可不是随便杜撰的,那都是一次次的胜利,在血腥中趟过来的,货真价实实打实的前十席位! 在众人的跪拜中,曹操一脸淡然的行至高台首席位置,安然坐下。 似乎对于这种场面,早已经是信手拈来。 抛开其他的不说,此时,曹操帝王之气已然形成,只是名义上并不是! “今日天下英才齐聚,孤甚是高兴,望诸位都能尽显才华,闻名天下!”曹操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丞相!” “丞相!” 曹操此话顿时引起一阵欢呼之声。 世人都知道,曹操的出身并不高,甚至还为人所诟病,尤其是当初袁绍命陈琳所作的那篇讨贼檄文。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稳坐高台,先后击败恐怖战将吕布,寿春的袁术,四世三公的袁绍,皇叔刘备,统一北方。 如果不提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和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等事迹,许多人对他还是相当敬佩的。 毕竟改朝换代也是常有的事情,一个朝廷腐朽了,无法为民生造福,无法推进历史的发展,那么,它终究会被抛弃。 只是新生的王朝想要取而代之,总是要经历一段过渡期的,至少要让民众心中去适应。 如今汉庭虽衰但未亡。 曹操笑着点头示意许褚,夏侯惇,两人也是正步向前。 “绝影!”许褚一声大吼,震得众人耳朵嗡鸣作响。 “踏踏踏!” 正在众人疑惑之时,一阵强健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随即,一匹异常夺目的白马进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头白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驰骋而来,霸气而飘逸,随风而起的马鬃毛,完美的身体弧线,让人一眼便知晓这匹马的不凡。 尤其是它的眼睛,透着丝丝灵光,仿佛能够听懂常人说话一般,极有灵性。 而且让人惊叹的是,策马狂奔,竟都是远超寻常战马,而且看它的模样,似乎只是牛刀小试,真的很难想象它全力奔跑,速度究竟会达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恐怕会快如疾风,迅如闪电吧! 这便是绝影马,大宛良驹,也可称之为汗血宝马,而且这绝影马还是汗血宝马中的最高品种,如果说在汗血宝马之中排一个等级的话,那么绝影马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峰的良驹。 而且这绝影,通灵,若是将其驯服的话,无疑得到了神助。 尤其是对于一名战将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同是一流上将,天下都没有几人能够享受这种配置。 这一点从许褚和夏侯惇那眼中闪过的精光便可以看出。 此时,夏侯惇缓缓上前,与许褚并排而立,缓缓取出一物! 第二十二章 曹冲的画 那是一道虎符,其上铭刻着金色的纹路,甚至还有道道斑驳的痕迹呈现在它身上。 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没有太多的感触,但是对于在场的军中将领来说,却是目光火热地望着那枚虎符。 仿佛它拥有极为致命的吸引力! 这正是统帅三军的符令,是一名将领梦寐以求的位置。 要知道,此时曹操麾下除了有近万精锐虎豹骑之外,还有陆军近三十万,水师二十万,后备军无数,粮草军械更是数不胜数。 拥有了这枚虎符,除了对虎豹骑没有绝对的节制之外,对于五十多万大军,可谓是除曹操之外,最大的统帅者! 在乱世之中,衡量一方诸侯的实力,真正的硬标准,正是军队的数量和质量。 而在这一点上,曹操无疑是两者兼具,数十万大军,战将千员,横亘数州之地! 尽管此次征伐青幽并三州用不到这么多兵力,但是对于任何一方将领来说,那就是他们心中最高的追求。 说远一点,日后曹操登临帝位,这个位置就是大都督,大将军,而且是握有极大的实权! 如果说诗赋三项是文人谋士的比拼,那么骑射无疑将会是武将的舞台。 不仅是曹营中的将领,就连在场许多人也是面露渴望地盯着那枚虎符,他们大多都是一些习武之人。 或许知晓自己无法拼得过那些一流上将,但事情终归是要尝试后才知道结果的。 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如果不去尝试一下,绝对会让自己抱憾终身的。 绝影马! 统军虎符! 这两样东西将会是诗赋第一、骑射第一的奖励。 这可是历届月旦评都未曾有过的,尤其还是在曹操击败袁绍的这个重要隘口,更显其珍贵。 “呛!” 一道拔剑的声音顿时让目光聚焦在这两样宝物的众人转移了目光。 纷纷望向了坐在首席位置的曹操,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柄仿佛可以通天裂地的神剑。 无尽的锋芒,即使隔着老远,众人也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剑刃上所透着的冷冽。 从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皇者之气,众人顿时猜到了这柄剑的来历。 倚天剑! 传说中的帝兵,汉室国祚绵延四百年,倚天剑一直掌控在皇家手里,被视为镇国神器,供奉于宗庙之上。 传说中的天子之剑,历代主人无不是当朝帝王,只是在汉献帝这一朝有了例外。 倚天青釭落在了曹操手里,从此就成为了曹操的专属配剑,也成为了他执掌权柄的象征。 “我的天呐,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够看到倚天剑出鞘,真是不虚此行啊!” “我听说这剑被丞相赐给了丕公子,但又被收回来了,如今,或许是给丕公子一个拿回它的机会吧!” “我看很难,这四项之中,丕公子在任何一项都不占有任何优势,恐怕无法完成丞相一项夺魁的要求,除非派人出战,可是这无疑又落了下乘!” “传说,倚天剑只有天命之子才能拔得出来,你看……丞相是不是……” “嘘!小点声,议论这个,你不是不要命了吗?” 倚天剑出鞘在临世间,顿时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毕竟得倚天剑者得天下,这个传说可是一直根深蒂固。 另一座小亭中的曹植此时盯着曹操手中那柄倚天剑,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渴求。 原本当初对于曹操将倚天剑赐予曹丕,他就极为不满,同样都是相府公子,就凭曹丕比自己早出生了几年,什么好处都让他先占了。 不管是嫡长子的优势,还是朝中老臣的支持,亦或是倚天剑的归属,都是让曹丕捷足先登。 他明明就凭借诗赋的名声,远超曹丕,可是天下世人,都贯彻所谓的嫡长子继承制,忽视了自己的才华。 虽然心中明白自己与曹丕是亲兄弟,有些东西不应该去争,但这种心理从小都不平衡,长大后慢慢就会衍生出一种极为不甘。 再加上这些年杨修的出谋划策,导致曹植作诗的专一大不如前了,师宗那种翩若游龙,轻松洒脱的韵味也在慢慢的消散。 更让曹植心中有些愤懑的是,前些天,父亲还专门前来敲打自己,让自己做事不要太过火。 虽然心中很心虚,但他却是十分清楚,父亲对他们两人的态度现在可谓是天壤之别。 这不得不让人曹植心中怀疑,是否是曹操已经决定将曹丕确立为世子。 这种没来由的危险感和压迫感,再加上杨修的鼓躁,让曹植更加想要在此次月旦评之中大放异彩。 论天下诗赋,除了曹操,建安七子中的几位,曹植自认为天下无人敢与自己争锋。 而这几位,碍于身份,绝对不会倚老卖老,参与到月旦评诗赋的点评之中。 所以这一项的魁首,自己是十拿九稳了。 虽然对于绝影马,曹植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念想,但是怎么说也是曹操的爱驹之一,骑上这匹马,身份地位瞬间就不一样了,甚至可以压制曹丕一头。 只是听闻这匹马性子太过烈,不是寻常人能将它驯服的。 按照杨修的建议,曹植拿下诗赋第一,赢取绝影马之后,可以将它赠送给夏侯惇。 至于为何要赠送给夏侯惇,自然是看中了他一流上将的实力,还有曹操兄弟的身份。 要知道,即使是夏侯惇颇受曹操重用,也没有一匹称得上是极品的宝马,主要是因为这样通灵性的马儿太过珍贵,也太少了。 大宛良马称为汗血宝马,已经是马中的极品存在,而绝影马这一类马匹,更是汗血宝马中的宝驹,这种马出现的数量甚至比一流上将还要更少。 马儿通灵,自然会选择与自己极为契合的主人。 当今天下的一流上将,或许只有前五之人才配备了这种极品良驹。 至于为何不选许褚,主要是因为他与曹丕走的太近,而且还相助过曹丕,自然就不在考虑之列。 而且夏侯惇作为武将排行榜第九的存在,是曹操军营之中排名第二的一流上将,而第一的那位现在领军在外,是断然不会来参加月旦评的骑射的。 所以夏侯惇很有机会能够拿到虎符,到时候宝马赠英雄,自己身后的支持力量也就更为雄厚了。 曹植也十分清楚,自己相比于曹丕的劣势,就是身后没有军方的支持力量,这种重量级的砝码,如果不尽量争取到的话,那么可真的就是一点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诸位,若是有意向参评的,尽管上台!”曹操微微向荀彧点头示意,后者也是缓缓起身,平和地对着众人说道。 一般按照月旦评的规则,是先角逐出画技和音乐的魁首,然后再进行诗赋的比拼,最后进行武将骑射。 由此也可以看见诗赋和骑射的重要程度,被放在压轴的位置。 不过也不能因为画技和音乐没有奖励而看轻。 要知道此次画技可是有荀大夫主审,而音乐又是嵇康和蔡文姬两位当世名人,在场大多数人还是奔着这两项点评去的。 倒不是说在场没有会作诗的人,只是相比于那些极富盛名的人,参加这两项点评根本就是一件毫无胜算的事情。 在场顿时陷入了沉默,似乎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场,都想在后面出场,先观摩观摩其他人的实力。 事实上,月旦评的规则和流程都极为简单。 如果说一开始就出了一位得到所有人认可的作品,那么无疑就可以立刻拍案,他就是魁首,瞬间身价倍涨,闻名天下! 但高手总有自己的孤傲,谁都不愿第一个上场,这样若是无法做到绝对的碾压,那岂不是会被连续挑战,拂了面子! 对于这种沉默,高台之上的主审官们并没有太多的神情。 这次月旦评若论其影响力,绝对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毫不夸张的来说,世间超过三分之二的英才绝对都齐聚在这里。 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武将高手,彼此间肯定是谁都不服谁,竞争往往会在后期显现的白热化。 况且江山代有才人出,有时候老一辈辈新生代所碾压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先来!”就在众人沉默之时,一到童声顿时响起。 众人连忙将目光望去,只见一处凉亭之中缓缓出来一名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 眼神熠熠,自信从容,即使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依旧不为所动,手捧一执画卷,缓缓穿越人群,走上高台,来到了画技点评处。 若是细心观察,便会发现,他的面容竟与曹丕和曹植有几分相似,只是显得有些稚嫩罢了。 “这小孩是谁呀?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大人也不管管吗?” “没见识的家伙,这位可是相府的曹冲公子,从小聪明无比,曾施以巧法称大象之重,是由许昌小神童之称!” “那他的画?”不少人也是见到了曹冲手中的画卷,当即有些疑惑。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那么聪明,想必画技也是极为高超吧!” 经过了一番议论,许多人也是知晓了这位少年的身份,当即免不了一番赞叹。 相比于袁绍,曹操可谓是龙生九子,每个儿子都是极为不凡。 相比于对曹丕,曹彰,曹植的严厉,曹操对这个小儿子曹冲极为喜爱。 曾经说过:生儿子就得生这样的! 这一点从曹冲出场时,曹操脸上那遮掩不住的欣喜便可以看出。 如果不是曹冲尚且年幼,而且为姬妾所生,恐怕曹丕的地位就会受到极大的挑战。 “这就是曹冲吗?”不远处的凉亭中,曹丕看着小小年纪便自有一番风度的曹冲,脸上也是浮现一抹笑容。 曹冲称象,流传千古的美谈。 只是自己这些天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看自己的这位弟弟。 不过曹冲锋芒太露,绝非是什么好事情,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根本没有什么势力在背后支持着他,所以想要对他出手,现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而且历史上的曹冲的确是夭折的,这件事对于曹操的内心打击极大,也是在此事之后不久,曹丕继承世子之位。 好不容易有个弟弟,怎么也不能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兄弟阋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让人痛心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曹丕一看到自己这位弟弟,就莫名的有一种疼爱,或许是曹冲眼中透着的灵动吧! 不过看他这模样,显然是冲着画技一向去的,这倒是有些出乎曹丕的预料,本来以为是一些末流的画师打头阵的,没想到一出场就是曹冲。 虽然没接触过这位弟弟,但是他的聪明机灵从小便传扬了出来,想必作画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对曹丕来说,也想认识一下曹冲的老师。 冢虎司马懿! 司马家族可是许都的大族,尤其是司马懿,年少便负盛名,担任曹冲的老师,甚至还是曹操钦点的。 有这样一位老师教导,再加上曹冲的智慧,想必在画技方面所取得的成就相当不凡。 只是不知道,他的画究竟画的是什么。 曹丕能够猜测得到,曹冲第一个出场,显然是曹操授意的,甚至背后也有郭嘉的推波助澜。 一下子就将画技的点评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显然是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种附加的点评项之中。 相比于曹操来讲,他更在乎的是诗赋和骑射的比拼。 不过,此次让曹冲在世人面前展露,显然也是想让自己这个小儿子秀一波。 让天下人知道,自己不仅有曹丕,曹植,曹彰,还有曹冲。 虽然年幼,但是成就可绝对不低,甚至让一些老一辈的人汗颜! “曹冲公子,请问你有什么作品想要让老臣点评呢?”荀彧一脸亲善地看着面前的孩子,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荀爷爷,给!”曹冲一声爷爷叫得荀彧分外高兴,赶忙接过曹冲双手捧过来的画卷。 缓缓摊开,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时候,皆是不可思议之色! 第二十三章 献帝登场 那是一张丈许左右的宣纸,这种名贵的纸张,也只有许昌城中的权贵才用得起。 不过更让人惊叹的是宣纸上的内容,几乎大多数人都是同一个表情。 展开画卷,无形中透露着气吞天下,波澜壮阔的感觉。 画卷之上,有着万顷河山,有滔滔黄河,有直上云霄的峰峦,赤日高悬,点点云彩衬托出浩渺晴空,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 更吸引人的是,那环绕在外围的千里长城,亘古不变,沧桑万古,守护着大好河山! 画卷之上题有五个字:千里江山图! 字迹飘逸豪迈,苍劲有力,一看便是由数年苦功。 最让人惊叹的是,这幅画的各种景物相互糅合,竟然浑然天成,各种事物结合在一起,大气磅礴,无形中展现着征服九州的盖世豪情。 明眼人都清楚,这幅画的寓意,不仅仅是展现了曹冲心中的大志,更是对曹操功绩的一种歌颂。 曹操举办月旦评的本意就是想收归天下英才,进而一统天下,曹冲献此画,显然,正合曹操心意! “冲儿作千里江山图,献与父亲!”曹冲微微转身,向着曹操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曹操此时也是分外高兴,开怀大笑。 这千里江山图的意义再明显不过了,一统山河! 或许对于常人来说,这是极大的忤逆之罪,甚至可以说是对皇权的一种挑战,放在以往,绝对就是招惹杀身之祸的事情。 而一般这种图画,都是进献给皇上的,虽然现在曹操位极人臣,身为汉室丞相,可谓是权势滔天。 但终究还是非常不合适,不过在场也无人敢说什么,因为谁都清楚,曹操的野心绝不会止于区区一个丞相。 他这样的枭雄,志向不在天下,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的。 有人曾经说过,像曹操这样的人物,几百年都未必能够出一人,这种评价不可谓不高。 若不是现在天下尚未一统,南方荆州江东,西方益州汉中都还没有收复,恐怕曹操早就称帝了。 而且在场也有不少人能够看出来,曹冲第一个上场,显然是得到了曹操的授意。 否则一个孩童,有怎么可能想到如此高的一个层面,即使他再聪明也不行,他的聪明只是体现在不应该出现他这个年纪上。 至于人情世故,背后谋划,曹冲显然是不会理解得太深的。 “贺丞相!”夏侯惇转身,大声恭贺道。 夏侯惇作为一介武将,显然对于政治上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他所在乎的只有军功。 跟随曹操以来,征伐天下,虽然身为曹操的族弟,但是一身本领和现在的职位,大多都是靠自己一点一滴地挣回来的。 在他看来,击败袁绍之后,天下已无人是曹军的对手,天下迟早会姓曹,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相比于文臣谋士,他们这些武将更希望曹操称帝,因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到时候就不仅仅是一流上将那么简单了,也不是区区八骑将,而是真正的拜将封侯,封疆大吏! 有了他起头,在场大多数人都是齐声庆贺道。 开玩笑,明眼人谁不清楚,这次月旦评就是曹操为自己收纳天下英才的一个平台罢了,加上曹操如今的权势,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将天子的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杰,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哈哈,丞相,我认为曹冲公子此画霸绝天下,有气吞山河之象,绝对能够登临魁首!”杨修眼睛一转,随即一阵赞誉道。 现场所有人都清楚,这幅千里江山图与其说是曹冲画的,倒不如说是曹操让他画的,借此想向所有人传达一个信息。 他志在天下,九州早晚尽归手中,虽然年过半百,但正如他诗中所作: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只是一旁的荀彧听到杨修如此点评后,脸色不禁冷了几分。 他是大汉忠臣,即使现在汉室颓微,但听到有人觊觎汉室国祚,荀彧心中还是颇为愤怒。 不过,愤怒之余,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虽然心中一直有一股信念支撑着自己,相信自己一直辅佐的曹操将会是大汉的柱石。 但如今,曹操的许多作为,都在展现着这位枭雄想要鲸吞天下的野心,或许击败了孙刘之后,曹操的帝王之心就会按耐不住。 想到这里,荀彧心中也不禁有些自嘲,自己早该想到,没有任何诸侯甘愿永远割据一方,只要这个人心中有上进心,就会去追求更高,更尊贵的位置。 只是当现实一点点映射进这位老臣心中时,总是免不了一阵失落和感伤! 台下众人听到杨修如此点评,不少专程为画技而来的人皆是脸色一变,但都是不敢言语。 本来他们还打算在画技方面展露一下自己的扎实功底,所以才不远千里来到这颍水之畔,为的就是能够赚取点名声,得到一个好的点评。 不过现在曹冲第一个登场,着实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过,在场之人大多数也绝非庸手。 虽然曹冲的画的确不错,但毕竟尚且年幼,笔墨的点染勾勒,在细微之处,还是有些欠缺。 更何况,在场不乏有画技已然有些许名声的大师,若是上台露上一手的话,未必就会比曹冲的差。 只是没有想到,曹冲的画竟然是千里江山图,这种题材的画,一般来说,专供于皇室,尤其是上呈给天子。 平常人做话绝对不敢接触到这种题材,一般都是宫廷画师来为皇帝本人描绘万里河山。 如今,曹操的儿子作千里江山图,显然,也暗含了曹操的野心。 所以这时候上台,无疑于狠狠地扇了曹操一个耳光,虽然心中有诸多不忿,但也只能咽下。 再说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曹冲做的画属实不错,的确达到了当世一流的水平,能在这个年龄段,拥有如此的画技,绝对十分了得。 只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画技一项这么快就要出结果了。 曹冲只是一上台,魁首的位置就要花落他家了? 如今,杨修力挺,荀彧沉默,曹操大为赞赏,怎么看画技一项已然尘埃落定! “等等!” 就在所有人认为,画技一项已然出现结果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 只见一架龙辇缓缓驶来,周边都是簇拥着许多侍从宫女,先前的声音显然是从车架中传出来的。 见到龙辇,许多人都是瞬间知晓了来者的身份。 “恭迎陛下!” 在场不少人都是跪拜了下去,甚至连凉亭中的不少权贵也是慌忙躬身起迎。 不过也有过半的人并未跪拜,似乎对龙辇之中的人极为不屑,他们有的在旁观,有的只是在犹豫,还有一些人则是将目光扫向了高台之上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的曹操。 没错,此时突然登场的,正是汉献帝刘协,被曹操掌控在手中的傀儡天子。 车帘缓缓被掀开,年轻的汉献帝缓缓走了下来,眼神波澜不惊地望着面前半跪半站的人群,眼神竟然十分深邃,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诸位爱卿平身!”颇为从容地说了一声,刘协随即将目光望向了高台之上的曹操。 两人目光碰撞,似乎天地间的空气都略微冷凝了一下。 一位是当朝天子,一个是天下枭雄,也是权臣汉相。 面对曹操眼神含威,刘协竟然没有丝毫惧色。 这倒不禁让曹操皱了皱眉,此刻刘协的突然登场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个一直被自己当做金丝雀的皇帝,今天竟然敢出宫。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想给自己找事情。 更让曹操讶异的是,以前的刘协虽然有些天子的威仪,但在自己面前跟个受惊的鸟没什么区别,但是如今的刘协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竟然敢直面自己的目光,而且丝毫不见颓色。 直觉告诉曹操,这个自己瞧不起的皇帝,似乎一直在隐忍,今天似乎有了想法。 不过,虽然心中有些吃惊,但是曹操并没有太多的神情变化。 在这个乱世,实力才是话语权,不要说自己的大军,就凭自己身旁的两位一流上将,就足以粉碎一切阴谋或是阳谋,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刘协能够蹦哒出什么浪花。 而且隐隐间,对于刘协要干什么,曹操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 这个家伙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在自己的冲儿即将拿下画技一项魁首的时候突然横插一杠子,恐怕是请了强大的外援。 眼神无意间瞥了一下荀彧,发现他竟是一副恭迎的姿态,心中也是不免有些惆怅失落。 对于自己这位肱骨之臣,曹操一直是心中十分尊敬的,但同样他也知道,荀彧一直帮自己,那是因为他相信自己能够匡扶汉室,除逆讨贼,一旦自己所作所为不符合这个标准的时候,恐怕荀彧就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若是换作常人,恐怕曹操早就会心生欲除之而后快的想法,但唯有对荀彧,对这位多年的知己好友,曹操始终无法下狠手。 就像当初对关羽一样,明知日后可能成为敌人,但心中宁愿成为敌人,也不忍杀之! “陛下来了!”心中的想法一闪而逝,曹操笑了笑,颇为随意地说了一声。 虽然并未将自己看作是刘协的诸卿,而是把自己与他放在同一个水平层次,甚至是更高的位置上。 面对曹操的这种随意,刘协似乎习以为常,丝毫不在意。 “今日月旦评盛事,寡人也想见识一番,正巧认识一位画作大师,想让他展现一番,不知道丞相是否同意呢?”刘协轻笑着问道。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没想到皇帝此时来还真的是砸场子的,这似乎是汉献帝有史以来第一次赶在曹操面前如此硬气。 自从当初在洛阳被曹操的百万大军所震慑之后,久久居宫中,大气都不敢喘两口。 今天这皇帝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当然可以,这也是月旦评的初衷,聚天下英才而用之!”曹操面无表情地应了下来。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所以在众人面前必须给这个皇帝一点面子,毕竟现在忠于汉室的臣子可并不少。 这一点,曹操无疑拿捏得非常好,即使实力足够,影响力也不差,但依旧未曾称帝,就是顾及到汉室依旧在天下士族心中留有存余,若是强行而为,就会失去这一部分人的支持,极为不利。 往往新旧朝代更迭的时候最为敏感,很多人都想走出这一步,但聪明人往往不敢轻易去走这一步。 就像前些年的袁术一样,兵马不足以称霸诸侯,领地在诸侯中堪堪中庸,但却是第一个称帝的。 但结局显而易见,天下共击之,很快就大势已去,败亡殒命。 其实当初曹操还真的应该感谢他,当时刚刚把汉献帝请到许昌,就被天下诸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种招致众怒让曹操分外不安。 但是这时袁术的称帝无疑转移了这些仇恨。 “这皇帝倒是有点意思!”凉亭之内,曹丕看着突然现身的汉献帝刘协,缓缓说道。 原本以为这汉献帝只是一具傀儡,任人摆布,没有一点皇帝的权利,也习惯于做笼中的金丝鸟。 虽然有些才识,但毕竟性子太过柔弱,在曹操这样的天下枭雄面前,跟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今日出现的汉献帝倒是有些不一样,虽然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在曹丕看来有些可笑,但不得不佩服他的胆量。 但是曹丕也发现,人群之中有不少人目光在扫视,停留的地方大多都是那些跪拜的大臣,权贵。 显然,这些人可能就是曹操的探子。 从这来看的话,这位皇帝自信满满的反击,反而是一次愚蠢的暴露。 汉献帝刘协笑了笑,随即对着身后一人轻轻点了点头。 那人随即上前一步,手中同样拿着一捆画卷。 待众人看清他的面容后,皆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第二十四章 苍龙图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模样算不得俊朗,但却显得非常沉稳,可就是头发有些蓬乱,衣服也沾了些许的灰尘。 这副模样,相比于在场的权贵士族,倒是显得极为不合群。 不过在场众人却没有任何人感唏嘘嘲讽,因为都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叫曹不兴,东吴人,自小酷爱作画,每日必做千幅,久而久之,家境渐渐变得不那么富裕。 可是他却毫不在乎,依旧以作画为乐。 渐渐生活变得窘迫,不过长年累月的作画,也让他获得了世人“画痴的美誉。 天地自然,花鸟鱼虫,人物肖像,他都擅长,但其中最为专精的莫过于画龙! 据传闻,他画的龙,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仿佛要从画中腾跃而起,直奔九霄,浮游天地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诸侯都对他抛出了橄榄枝,毕竟谁不想成为真龙天子。 但是曹不兴非常有个性,拒绝了一切的邀请,从此销声匿迹。 不过他在画界的名声,可谓是相当大,就相当于嵇康在音乐界的地位一样。 而他的这种刻苦勤奋,也激励着无数喜爱绘画的人。 想到今日又重出江湖,而且看情况,似乎还是站在汉献帝刘协这一边的。 如此一来,曹冲就极为不妙了,虽说他画的千里江山图也算是画中的上品,但是相比于一位在画技已经,真是巅峰的宗师级别人物来说,显然是相当稚嫩的。 就连曹操看到曹不兴,脸色也是瞬间变了变。 对于曹不兴,曹操也是有些了解。 这个人相当孤傲,甚至比嵇康还要狂妄,最重要的是这个人骨子里就被儒家的一些观念所渗透影响。 认为皇权至上,独尊皇权! 曾经曹操也派人前去招揽他,毕竟他的影响力在画画这一方面也算是颇为巨大。 如果说能够得到他的支持,那也算是得到了天下一部分士族的支持,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这个家伙断然就拒绝了,还整了一堆不太好听的话,要不是当初郭嘉劝着,恐怕这个狂傲的家伙早就人头落地了。 不过性格让人不待见是一回事,但是这家伙才华还是有的,毕竟能够在作画方面得到这么高的赞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曹操不禁有些担心,虽然自己也不太在乎这两个搞事的家伙,但在作画领域,曹不兴的确有两把刷子。 万一真的让这家伙得到了魁首之位,那个着实是打脸了。 而且细想这个可能性还是挺高的,荀彧可是绝对的支持皇帝的那一派,如果非要让他选边站的话,那么局势可能还真的十分不妙。 至于杨修,这家伙平时可能还有些眼力见,但说实话,这一次月旦评不过是让他来凑数罢了。 只是为了平衡自己几个儿子之间的势力,否则以杨修的资历,是绝对没有任何机会能够当上主审官的。 让他在背后搞搞小动作还可以,如果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否决皇帝派出来的种子选手,恐怕他也不敢 正如他的性格和他的才华一样,曹不兴神情淡漠,缓缓越过人群,直上高台。 并未对曹操有任何行礼之举,直接拿着画来到了荀彧和杨修面前,他只是对着荀彧客气的一抱拳,倒是无视了杨修。 “请荀大夫品鉴!”曹不兴淡淡地说道。 他这次应汉献帝刘协之邀,抛头露面参加月旦评,其实也是对曹操专权的一种无声的抨击。 正如他常年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尤其是正统思想的熏陶,对于窃取汉朝国祚的曹操,那是十分看不上的。 而对于汉献帝刘协,一开始曹不兴也是十分看不起的,虽然说汉朝衰落并非是他一人的过错,但是为君为帝者,不肯软弱无能。 即使有曹操这样的枭雄在外廷镇压着,也绝不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模样! 不过毕竟是汉朝的皇帝,曹不兴犹豫了许久,但也并未拒绝,答应了他出席月旦评,并且夺下画技魁首的要求! 但是当他与汉献帝刘协一番隐晦的彻谈之后,曹不兴改变了对刘协的看法。 这个皇帝表现在外人面前的是懦弱不堪,但实则是在韬光养晦,积聚实力,犹如当初楚庄王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虽然在内心深处,曹不兴也并不认为刘协的隐忍能够起到多大的效果,毕竟现在曹操的势力可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掌控着天下九州最为雄厚的兵力,拥有着九州风云录武将排行榜至少三位一流上将的恐怖实力,战将上千员,待一月之后,收复青州,幽州,并州,横亘五州之地,具备着席卷天下的资格。 就算不提这些力量,就单凭曹操个人,雄踞九州风云录文榜第三的恐怖排名,就足以震慑天下。 要知道,不同于武将排行榜,文榜可是囊括了包括文臣谋士在内的大多数人,最为恐怖的是,汉朝历代皇帝,也皆是榜上之人! 所以可以说,文榜含金量更足,前三的恐怖存在,可都是拥有帝王之气的当代豪杰,若不是在这个时代,英雄辈出。 以曹操的谋略和驭国之手段,绝不会逊色于汉朝二十六帝中的任何一人。 不虽然汉献帝刘协挑的对手非常强大,几乎不可战胜,即使这次侥幸在画技方面拂了他的面子,一直都是让他稍微不爽罢了,无关痛痒。 不过既然当代皇帝有这样的想法,自己定当成全。 荀彧接过曹不兴的画,与杨修对视一眼,随即两人缓缓将这副画摊开。 而众人的目光也是注视着这幅画,他们心中都在好奇,作为画技宗师的曹不兴,他的作画水平究竟达到了一个怎样出神入化的层次? 虽然曹不兴久负盛名,但是世上真正能够看到他真迹的人寥寥可数,毕竟他这种人的性格,想要得到他的画,简直就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情。 甚至同为宗师的嵇康也是面露好奇之色。 对于曹不兴,他倒是略有耳闻,此人性格甚至比自己还要狂妄,不过,所幸匡扶正统这一点上,彼此的目标还算是一致的。 随着画一点点的摊开,在场众人的目光便开始有些呆然。 随即,大多数人都是同一个神情,那就是震惊。 只见画卷之上腾游着一条巨龙,巨龙身着暗青,“兔眼”、“鹿角”、“牛嘴”、“狗嘴”、“鲶须”、“狮鬃”、“鹰爪”、“鱼鳞”、“蛇身九种动物的特征相互聚合,霸气十足。 青龙身有四爪,腾云而上,直冲九霄,浩渺苍穹竟然成为了它的背景,显得极为神异。 最为神奇的是,这条龙不止活灵活现在画卷之中,更像是即将要突破纸张的束缚,直冲九天一般。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蕴含着威严霸气不可侵犯之意,就仿佛登临至尊之位的帝王一般,俯瞰芸芸众生,傲视九州! 不同于寻常的山水墨画,曹不兴的这条青龙,竟然有特殊的着色,而且排列整齐的龙鳞在光线的照射下,竟然闪着微光,极为奇特。 不愧是曹不兴,天下人都说他的画技已臻至巅峰,尤其是所画的苍龙,更是天下一绝。 此前,大多数人对他的这种近乎于传说的夸奖嗤之以鼻,但是如今真的见到了他的画作,纷纷都改变了看法。 真的只有见到了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画,曹不兴虽然为人狂傲,但是终究有着资本。 更何况龙本来就是帝王的象征,常人哪敢画这种祥瑞之兽,也只有曹不兴敢挑战这种常人眼中视为禁忌的龙。 荀彧看着这副苍龙图,眼中掩饰不住的赞赏之意,至于一旁的杨修,眼神阴晴不定,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在这幅画下,又显得那么苍白。 这简直就是啪啪打脸的节奏,自己刚恭维为曹冲的画天下无双,当为画技魁首,如今就出来个曹不兴,简直就是砸场子。 荀彧和杨修将画转向,也是让曹操和曹冲看到了这副苍龙图。 顿时曹操的脸色一沉,一旁的曹冲也是有些慌乱。 此前,父亲还跟自己说过,凭借千里江山图,自己一定能够得到画技的魁首,出于对自己的自信和对父亲的信任,曹冲也是志得意满。 可是如今出来个曹不兴,竟画了一副苍龙图,虽然心中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否认可这幅苍龙图的确是毫无瑕疵,无论是在点染,还是在着色方面,都堪称画技之巅。 原本的自信被毫不客气地击碎,这对于一向被誉为天才的曹冲来说,着实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而对于曹操来说,曹不兴简直就是故意来找茬的,而且是受到了汉献帝刘协的授意。 虽然这对自己不痛不痒,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个插曲,但是对于早已习惯别人顺从的曹操来说,无疑是不小的冲击。 甚至比别人刺杀自己还要更不爽,今后别人会怎么看自己。 汉室未衰,自己只是个奸贼,天下向汉之人同样存在。 此时,汉献帝刘协看到脸色有些阴沉的曹操和在场众人惊叹的表情,也不禁面露笑意。 的确,找这个时候让曹不兴出场,就是他对曹操的一种信号,甚至为了避开曹操的耳目,只是跟曹不兴隐晦的接触过一次,而就是这一次,让他成功拉拢到了这位画技宗师。 世人只知道他软弱无能,很有可能成为汉室的亡国皇帝,但是刘协心里也是憋了一口气。 他先后落入董卓,王允,李催等人手中,乱臣贼子,让他饱受凌乱,好不容易逃出了虎口,又栽在了曹操的手里。 只是不同于其他的叛逆贼子,曹操这个人有谋略,有野心,更有实力,所以一直压制着她毫无还手的力量。 不过刘协也的确是一直暗中在积蓄着力量,虽然反抗的危险巨大,希望渺茫,但他作为一代皇帝,即使要死,也绝不允许自己卑躬屈膝地活着。 他也是想借此给曹操传递一个信号,汉室虽衰当未亡,天下人心依旧向汉,他曹操想要谋夺天下,也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不过说实话,这些年里,刘协也的确暗中培养了不少亲信。 毕竟他作为一个皇帝,虽然没有实权,但终究还是在这个宝座之上,许多人还是愿意效死的。 只是无论他愿不愿意相信,他那所谓的力量,在曹操绝对的实力面前,犹如土鸡瓦狗,脆弱不堪。 “不知诸位爱卿觉得这幅画如何?”汉献帝刘协环视一周,轻笑着问道。 只是众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明明知道曹不兴的这幅苍龙图碾压了曹冲的千里江山图,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即使是那些拥护汉献帝的旧臣也不敢,毕竟高台上还站着一个随时就能掌控他们生死的夺命镰刀。 不过这对于曹操来说,的确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那这么多英才都看着,要执意偏袒曹冲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然谁还敢来参加曹操举办的任何选拔活动? 不过承认曹不兴的画夺得魁首又是一件难以开口的事情,毕竟若是宣布魁首是曹不兴,那不是间接地在向汉献帝刘协低头。 就是在告诉天下人,自己的所谓的丞相,依旧就要受到大汉天子的节制。 这是曹操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事情,毕竟自己一统天下之后,绝对要扫除汉献帝刘协这个障碍,此时低头,那不意味着服软了吗。 虽然自己非常强势,也可以不用在乎天下人的看法,但是此时的曹操明白,越是到了这个即将一统九州的关键时刻,越是要在乎人心的归属。 如果自己强行而为无疑会寒了天下英才的心,这对于日后统治天下,极为不利! 所以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刘协的确是找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时机。 看着陷入沉默的曹操,刘协脸上也是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稍等一会儿,我还没参加呢!” 就在众人认为曹操即将低头的时候,一道略微随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丕公子的金龙 突然而来的声音也是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着侍从衣服的年轻人手执一副画卷,从容不迫地在众人目光的审视之下缓缓走来。 尽管在场的都是一些权贵,甚至是天下的有名人士,但是他并未显得有多少紧张,反而眼中透着一股平淡。 虽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就单凭他这份从容,就足以让在场大多数人赞赏。 不过来者究竟是何人? 若是有人见识到了十天之前的那次东街刺杀,就会对此人颇有印象,因为他正是选择不退的那名侍从。 名叫邓艾。 他也是曹操着重让曹丕注意的人,因为他是司马懿的弟子。 看他的衣服打扮,显然就是一个下人,但是这种气度,又岂非寻常之人所能拥有的。 更何况看他的模样,手拿着画卷,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场。 难道作画的主人认为他的画能够比拟绘画宗师曹不兴吗,甚至是超过他。 虽然天下总是有一些卧虎藏龙之辈,但不得不承认,在画技这方面,曹不兴的确是达到了一个巅峰,一个近乎不可逾越的巅峰。 他将传统山水墨画融合了特殊的点染手法,将绘画的效果凸显到了另一个层次。 若是曹不兴称为当代画技第一人,恐怕无人敢提出质疑。 “你是?”荀彧代表在场众人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就连他心中也是十分困惑,从没有见过这位年轻人,他又是有何勇气敢直面画技宗师的作品? 原本只是点评一场寻常的月旦评画技,没想到竟然如此一波三折。 其实早在几天前,他就曾经收到过曹操的暗示说自己的小儿子曹冲也会登临画技点评,并说了他的老师是冢虎司马懿。 虽然没有开门见山,但是言语中的深意自己再清楚不过啦。 不过当汉献帝刘协派曹不兴出场时,还是出乎了荀彧的预料。 虽然自己是支持皇帝这一派的老臣领袖,但是皇帝选择在这个时候挑战曹操,着实是一件相当不智的事情。 虽然今天天下豪杰齐聚,从某一方面来说,宣誓皇权的确是一个好的时机,但这么早就触怒了曹操,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是曹丕公子的随从,奉公子之命,将他的拙作请诸位一观!”虽然在众多目光的聚焦之下,但是邓艾依旧淡然地说道。 但其实他心中也是有些紧张的,当初听从老师司马懿的话,入相府追随曹丕,就是想替老师看看此人如何,从而方便他的选择。 没想到刚来就遇到了一次袭击,他自然不能退,不过索性冒着生命危险,也算成功吸引了曹丕的注意力,不用一步一步地进入曹丕的视野了。 只是邓艾不知道的是,他自认为十分隐蔽的与司马懿之间的师徒关系,在曹操无孔不入的情报网之下,早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听到邓艾的介绍,在场不少人皆是惊呼,随即面露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猜测邓艾的人很有可能是一位隐藏的画技宗师,也有可能是哪一方权贵请的画技高手。 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曹丕的人。 对于曹丕,在场众人都是不陌生,对于这位相府的嫡长子,没有人敢心生小觑之意。 虽然他一直没有什么惊世之才展露在世人面前。 但是不久前,他也是干了两件大事。 一件便是当街怒杀两名校事府的通缉犯,不过只关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安然无事回了家。 当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求情的震撼场面也是流传了出去,谁都知道,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相府公子,背后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支持力量。 至于第二件事则是当日在天音坊毫无顾忌地杀了校事府都尉卢洪之子,迎琴绝入府。 而这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却是,卢洪自行请辞,曹丕安然无事。 这两件事都可以看出曹丕背后蕴含的能量有多么大。 可是顾忌曹丕背后的支撑底蕴是一回事,不相信曹丕在才华方面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是另一回事情。 如果曹丕在画技方面有所成就的话,那么相府,尤其是曹操,绝不会吝啬一波宣传,毕竟曹丕有本事,也算是给自己长脸。 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曹丕绘画很厉害,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出彩的作品。 不过,却有少部分人有另一个猜测,他们想的是,曹丕一直在韬光养晦,积蓄力量,为的就是一个时机大放异彩。 很明显,月旦评就是这样一个好机会! 就连曹操也是一脸讶异,尤其是听到邓艾是手持曹丕的画作时,心中也是有些出乎意料。 其实,对于先前汉献帝刘协派曹不兴出战的窘境,曹操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非没有应对之力。 虽然郭嘉一直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是凭他在九州风云录文榜第五的恐怖能力,画技自然也是登峰造极的存在。 只是曹操一直认为郭嘉的厉害之处,更多的是在他的谋略。 而绘画这种文人墨客的做乐手段,明显是有些不入流的。 尽管汉献帝邀请到了曹不兴,但在郭嘉面前,也只是堪堪够看而已。 其实文榜前五的存在,大多都可以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全才,只不过在战乱的年代,智谋才凸显得更加重要。 不提其他的,就连曹操本人的画技,也当属世间一流的存在,只是展露在世人面前的,更多的是诗赋,还有一统九州的志向罢了。 不过,郭嘉的身份还是隐藏起来更好,为了小小的插曲派他出场,有些大材小用了,所以说,从某个方面来讲的话,曹丕在这个时候突然横插一杠子,倒是解了曹操的困境。 这不禁让他心中对曹丕的认可多了几分,只是心中也是有些疑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这个儿子还会画画。 不过想到这几日天天去曹丕府苑蹭饭,曹操心中也不禁释然了,唉就像曹丕的厨艺一样。 自己似乎对这个儿子了解的还不够透彻。 不过这样也好,相比于自己为他铺路,曹操更希望的是曹丕自己能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对于许多围观的群众来说,这一场月旦评倒是特别有吸引力。 这仅仅是月旦评画技一项,就已经牵扯出这么多人物来了。 或许他们想象不到月旦评背后牵扯到的事情和利害,但是能够见到寻常时候根本都无法接触到的一群人,相互龙争虎斗,也是一件特别让人开心的事情。 不过一旁的刘协则是脸色阴沉了几分,眼神瞥过不远处的一个凉亭,眼中已经是有怒气存在。 自己好不容易策划的一次打曹操的脸的行动,曹丕就非要来捣鼓两下。 虽然并不认为曹丕能够胜过曹不兴,但是这种出乎掌控的意外之事,还是让他心中分外不安。 “那……将画交给老夫吧!”荀彧也是有些为难,看向曹操,在得到他的示意点头之后,也是停顿了一下。 或许对于曹操来说,曹丕此时出场很合他的胃口,但是对于荀彧来说,无疑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一直都是曹丕的支持势力,不然当初在朝堂之上也不会那么全力为曹丕说话。 不过,这种支持更多的是建立在曹丕嫡长子的身份上,毕竟自己年轻时就与曹操志同道合,励志要匡扶汉室,为天下百姓做出一点贡献。 所以,传统的儒家正统思想也是一直熏陶着他,正是因为曹操在选定继承人方面有所犹豫和迟疑,荀彧才会坚定地站在曹丕这一方。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古废长立幼,总是灾祸的起源。 相比于对曹丕的一种观念上的支持,对于汉献帝刘协,荀彧更多的是一种汉室老臣的忠心,一种身为臣子的责任。 所以,无论是曹丕还是汉献帝,都可以说是荀彧的支持对象,只是当两者之间发生冲突之时,一时间,荀彧还真的无法抉择。 或许从道义上来讲,支持皇帝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站在历史大势之上,如今汉廷已然衰落,皇帝更是无所作为,虽然并非一朝一夕的祸根,但身为帝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正因为如此,天下才会群雄并起,不然,百姓安居乐业,人人享受太平盛世,谁又愿意割据一方,挑起战乱。 邓艾缓缓走上高台,恭敬地将画递交给荀彧,与一旁的杨修,直接无视了。 这倒是让杨修恨得直痒痒,虽然自己的确资历尚不如荀彧,但好歹也是曹操钦定的主审官之一,这么被人瞧不起,还是头一次。 更别说对方还是曹丕的人。 “哼,跟曹不兴硬扛,自讨苦吃!”杨修心中怨毒地诅咒道。 虽然曹丕此时出场很让人意外,但是想要跟早已成名的画技宗师曹不兴抗衡,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不过,虽然心中这么想,但他还是配合着荀彧将曹丕的那幅画缓缓摊开。 他似乎已经预见了曹丕出丑的画面。 不过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画中出人意料的,竟然也是一条龙。 不过,相比于曹不兴的那条威风凛凛的青龙,曹丕画卷中的龙更是有一种隐约的朦胧感。 仿佛腾云驾雾,遁于云中一般,人不可窥探其全貌。 但却能够依稀地见得这是一条金龙,身有五爪,五爪呈微握之势,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虽然龙鳞隐隐绰绰,但那一双龙目却是极为传神。 不同于青龙眼中的霸气凶狠,金龙目中更多的是一种淡然,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仿佛不屑于与凡物相争一般。 虽然不像那条青龙一样栩栩如生,传神形象,但是这条金龙却将腾跃九霄之龙的那种传神韵味给展现了出来。 本来就身为万物之尊,龙从云,高高在上,岂能为凡人窥探其法相。 就像是以前的帝王一样,世人总是对其保持着一份敬畏和仰望,但却无法亲眼见识到九五至尊的威严。 这是一种神秘的存在。 而且许多人都是清晰地看得出,青龙虽身有四爪,霸绝天下,但终归只是一方苍龙,虽然是霸主,但终究无法成为帝皇。 更多的只是像一方诸侯,一位大将,或是一位亲王,虽然功名赫赫,权势滔天,但终归只为人臣。 而那五爪金龙,遁于云间,握尽天下,神秘而又不失威严,霸气而又永享尊贵,那是真正的皇者。 如果说曹不兴的话将龙的威严展现在世人面前,是一种接地气的苍龙,那么曹丕的这幅画无疑将龙之尊贵,龙之神秘淋漓尽致地描绘了出来。 其中优劣,早已不言而喻。 是先前没有任何一人认为曹丕的画能够胜过曹不兴,但是如今的金龙展现出来的时候,剩下的只有震撼,难以形容的震撼。 如果说曹不兴将凡间的画达到了巅峰的层次,那么,曹丕的这幅金龙图无疑让画得到了一个蜕变升华,让人见识到了真正的画技。 此时的杨修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他无法想象一直在才华方面被曹植碾压的曹丕,竟然还拥有这样的画技。 一旁的荀彧也是无法保持平静,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凉亭,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这幅画是真的,那么岂不是说天下人都小觑了这位丕公子。 就连原本志得意满,认为胜券在握的曹不兴眼中也是露出了颓丧之色。 原本的他认为,来参加月旦评,是一件非常掉价的事情,自己早已经声名显赫,何必要来与小辈们竞争。 即使接受到了汉献帝的邀请,他心中依然认为自己的画天下无人能敌,那是一种寂寞,所以便早早的出场,不想浪费时间,一直无聊下去。 同时,曹不兴也一直认为自己画龙天下无人可比,但是今日见到了曹丕的这幅金龙。 虽然心中很不愿意承认,但自己终究是逊色了。 一时间,满满的失落和挫败涌上心头,让这位画技宗师第一次跌到了谷底。 “我提出质疑!” 就在众人惊叹时,一道不合群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曹丕发言 人群中突然响起的质疑声音,也是将沉浸在惊叹之中的众人拉回了现实。 随着目光的搜索,众人也是知晓了提出质疑声音的人究竟是谁? 正是汉献帝刘协! 此时他满脸不甘心地指着曹丕的那幅金龙图,嘴里一直在呢喃着什么。 其实在场众人也能理解这位皇帝的处境。 原本好不容易请出了画技宗师曹不兴给自己撑场子,想要在月旦评给予曹操狠狠的一击。 以此来宣告天下,九州终归是属于大汉王朝的,自己还没有退位。 若是成功了,那还好说,毕竟曹操现在顾及着多方因素的原因,还不敢对刘协直接动手。 此次月旦评让曹操动怒了,那也不值得曹操大动干戈,毕竟月旦评本身的规则就是允许天下所有英才上台一展才华。 汉献帝刘协的所作所为也在规则之内,更何况将曹不兴拉来,也算是提升了月旦评的一个档次。 所以总的来说,只要汉献帝不触怒到曹操的底线,比如策划些刺杀的事情,终归还是没有大碍的。 但是万一连曹不兴都无法夺得魁首,那损失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更何况还是败给了曹丕,曹操的儿子。 今日之后,天下人会怎样看待他这位被关于笼中的天子。 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同时,还顺带衬托了曹丕金龙图的含金量十足,这可是碾压过一代画技宗师曹不兴的苍龙图的。 这无疑是给老曹家长脸的事情,本身出一个曹植作诗厉害,曹冲少年得志也就算了,还出来个曹丕也是不凡,在画技方面,有着如此深厚的功底,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所以汉献帝才会如此失态地提出质疑。 毕竟自己寄于厚望的曹不兴,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哦,陛下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吗?”面对刘协的质疑,曹操淡然一笑,随意地问道。 只是他心中倒是分外高兴,真的没想到曹丕这小子竟然隐藏的这么深,所作的画,竟是将帝王的那份神秘高寒给展现出来了。 此时,他不禁回想起郭嘉当日对曹丕的评价,心中不禁也是认为有几分道理。 “虽然这画的确让人无话可说,但曹丕从未展现过在绘画方面的天赋,所以定然是他人所作,寡人倒是十分有幸,能够见识到比曹大家还要厉害的绘画大师!”刘协突然收起脸上的不甘之色,一脸轻笑着说道。 众人听闻,也是不禁明白了刘协的意思。 显然,他并不认为这金龙图是曹丕所作的,但先前邓艾已经明确说了这就是曹丕所画的。 若是真的还好,万一是假的,那岂不是有矫画的嫌疑,这样按照规矩无疑是不配获得魁首的。 想到这里,不少人便是有些怀疑,的确如刘协所说,并没有听过曹丕在绘画方面有什么天赋,难不成是突然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万一曹丕真的是抹不开面子,请了高人作画,又说是自己画的,那岂不是要被天下人所耻笑。 这面子可就要丢大了! “哈哈,你说的也有理,不介意的话,那就当场作一次画吧!”就在众人的目光不断望向曹丕的凉亭之时,里面传出一道轻笑之声。 声音之中显得极为随意自然,丝毫没有因为汉献帝刘协的发难而感到有任何的惊慌失措,相反,给人一种尽在掌握之中的凌驾之感。 声音落下之后不久,一道挺拔的身影闲庭游步般地走了出来,面容淡然从容,不急不缓地在众人目光的跟随之下,走到了刘协面前,与他对视而立。 不知为何,这个年轻人走出来的时候,却给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淡定,仿佛这月旦评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一般,虽然这只是一闪而逝的错觉,但这种冥冥之中的共鸣,却是让在场所有人忍不住面露惊容。 随着认识曹丕的人发出声音,在场不少人也是面露恍然之色。 曹丕这些天的名气不可谓不大,狠狠地在世人面前展现了一波,所谓的律法,在他面前似乎成了摆设,关禁闭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放了出来,虽然斩杀的是杀手刺客,但毕竟是当街杀人,还是违背了一定的王法。 但是他就是这么从容地从城防营的禁闭室里面走了出来,仿佛不是去关禁闭的,而是去做客的一样。 而之后的事情,只是更让人不解,卢洪怎么说也是校事府的都尉,可以说,在曹操不出面的情况之下,他就是许都城中的土霸主,自己的亲儿子被杀了也就算了,无法报仇够憋屈,而且还牵连着把官也一起丢了。 这事怎么说也是曹丕的错,卢洪是最大的苦主,但事实反而是卢洪丢了官回老家。 这两件事造成的结果便是,众人对这位相府二公子曹丕的看法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此前,所有人都认为曹丕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相府公子,若不是他的大哥曹昂死在了张绣手中,嫡长子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来做,所以只能说曹丕是顺位得到了嫡长子的身份,所以只是运气好罢了,否则现在曹丕只能向曹植和曹彰一样,虽然贵为相府公子,但是终究无法夺得那权利的至高位,若曹操只是普通的丞相也就罢了,享受一下权贵公子的身份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但偏偏曹操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丞相,他现在可是天下掷手可热的人物,挟天子以以令诸侯的天下第一人,击败了诸多诸侯的军阀豪强,更是击败了四世三公的袁绍,成为了北方首屈一指的第一武装力量。 谁都清楚曹操日后的方向绝对是统一江南横扫西川汉中,统一天下,到时候可不是一个所谓的丞相能够比拟的了的,相比以前的汉朝来说,天子是最尊贵的,享有最鼎盛的权力,也拥有一个国家最为禁忌的力量,也就是军事力量,但是现在,汉献帝刘协除了挂着一个皇帝的名头之外,没有任何可以调动的力量,除了可以以匡扶汉室,中兴汉室为名,笼络一般忠臣老臣之外,几乎没有可以兴风作浪的本事。 可以这样说,如果不是当初曹操从洛阳的废墟里将他救了出来,给了他吃的肉汤,恐怕这位皇帝早就饿死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刚脱离狼口,又入虎口,只是这只老虎并不着急将他吞掉或者抛弃,而是利用皇帝的名义占据主动的战略态势,立于基本上的不败之地。 一个国家真正的权力和军队都掌握在曹操的手里,这种原本被每一位皇帝都不能容忍的局面,竟然和谐地存在着,而且天下百姓也没有觉得有任何忤逆的地方,只是因为曹操的实力很强,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随着曹操的军队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多,占据的地盘越来越广,拥有的人口越来越繁盛,曹操攻城掠地所采用的战略,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之前功法,其他诸侯攻略城池只是为了扩张自己的领地,为了不被浪费粮食而迫不得已下令屠城的话,那么现在曹操的大军每行至一处,军纪严明,绝不扰民,甚至当初曹操亲自下令,若有践踏民田者斩首,他自己的马就因为受惊而践踏小麦田,当时曹操为了严明军纪,削去一缕头发代替斩首,由此可见,曹操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曹操是为了不断扩大领土,扩大自己的权力,野心而发动战争的诸侯,那么现在的曹操无疑拥有了极强的战略眼光。 他不会去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他更在乎的是天下民心的归属,就如同当初身为织席卖履之徒的刘备,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样。 世道大乱,有的诸侯抢领地,有的诸侯抢人口,有的去诸侯贪恋权力,但是唯有自己始终认为,天下民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民心归附,天下早晚会有。 当时的曹操还不太在意刘备的这句话,觉得他是个伪君子,不过他的这种伪君子有图,显得他极为能隐忍的性格,还有了当初青梅煮酒论英雄试探刘备的事情传出去了。 但是现在,随着曹操渐渐统一北方,他也是深刻的认识到,光靠军队的强大是没有用的,更重要的还是要让天下百姓的支持,如果天下百姓都觉得在你的辖地能够安居乐业,能够过上自己的好日子,那么自己就是相当稳固的,不会有什么动乱。 因为自古以来,动乱的发生,根源之地都是农民下层阶级,因为他们无法忍受统治阶层的剥削与压迫,还有那苛捐杂税,所以才会爆发了反抗与起义,否则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安安稳稳,谁又愿意去过那种刀口舔血,吃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黑暗日子。 当然,曹操的这种改变,不仅是因为他有极强的战略眼光和高瞻远瞩的谋略,更重要的是,因为它有一个鬼才郭嘉,郭嘉的战略眼光不输于荀彧,不经常出现在世人面前而已,所以名声上可能要略微逊色于荀彧。 正是因为有郭嘉的指点,曹操这些年才没有急于贪功冒进,而是选择击败袁绍之后,全军修整半年才发动征讨江东荆州的战役,因为袁绍虽然败于官渡之战,但是他的一些残余势力还没有彻底剪除,如果刚击败袁绍,就起兵讨伐孙刘的话,无疑是有了后顾之忧。 再从另一方面来说的话,击败袁绍之后,曹操非常清楚,自己的大军已经成了骄兵,这一点不要说是寻常士兵,就是统兵将领们也有这种心态,甚至还波及到了三位军中的一流上将,更别说他自己还有一种这种无敌的心态。 不是当初郭嘉劝着,早就忍不住直接灭了孙权和刘备,推翻汉献帝刘协,自己改朝换代做皇帝了。 正是因为郭嘉当初看出了刘备的不凡,所以才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小觑的心里,郭嘉一心一意地为曹操谋划,因为在他心中,曹操无疑是最适合改变这个时代格局的人。 汉廷如今已经衰落,与其去扶植一根朽木,还不如去帮助一根参天大树的根基,而在郭嘉看来,曹操就拥有这样的潜质。 他与荀彧最大的不同一点就是,荀彧刻板保守,不会去改变,慢慢地变成一种愚忠,对于郭嘉来说,他是一个懂得变通的人,时代潮流滚滚向前,因循守旧,终究要被这个世界所抛弃,天下终归是向前发展的,即使是一个绵延了四百多多年的大汉王朝,腐朽已经经论道了它的根基里面了,不是任何变革能够挽救的了的。 在郭嘉看来,这个时代出现的英雄太多了,就比如刘备,相比于曹操来说,他显得低调内敛了许多,同时,他的隐忍也让郭嘉感到了一丝胆寒,这个男人为了心中的大志可以抛弃一切。 他相比较曹操来说,可能就没有那么一帆风顺了,处处碰壁,处处寄人篱下,打拼了十几年了,除了凭借桃园三结义刘关张打出来的一点名声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军队家底。 但正是这样的刘备才更让人觉得忌惮,除了曹操,郭嘉还没有从第二个人身上看到有这种帝王之气的人。 所以当初他才劝曹操先用刘备再杀之,只不过自己一个小小的疏忽,没有及时提醒曹操,反倒让汉献帝帮助刘备从曹军这里偷走了五万大军,虽然事后也是击败了刘备,挽回了损失,但无疑也是让刘备蛟龙入海,现在盘踞在荆州小城,相比于刘表刘璋来说,这个刘备才更像是眼中钉肉中刺,怎么拔都拔不掉。 所以正是综合了这些原因,加上曹操近些年来越来越庞大的力量,当年他那句宁叫我负天下人,也不叫天下人负我,也广为流传了出去,如今,越显得这位枭雄的霸气和野心。 而作为曹操的儿子,曹丕无疑也是备受瞩目的,尤其是在今日的月旦评之中。 第二十七章 荀彧的忠 其次,即使不提曹丕拥有曹操这样的父亲,也不说前几日他干出了那几件事情。 单凭他今天有勇气在月旦评出场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要知道曹不兴可是一代画技宗师,出的苍龙图也是举世无双,甚至可以说,专门为皇室所绘制的至尊之图,寻常画师根本不敢接触这个领域,毕竟这是属于一个禁忌的领域。 在皇权至上的年代,谁敢去画这种龙之图,这不是去触怒皇帝的霉头吗,但曹不兴不同,他可是世人所公认的一代画技宗师,相当于嵇康在音乐上的地位,同时也是被皇室所敬重的绘画大师,所以他画龙的图样倒是没人敢说什么。 毕竟他画的栩栩如生,生动传神,也算是一件难得的佳话,毕竟龙是属于传说中的生物,毕竟谁都没有见过这种汇聚了百兽特性的万兽之王,能够在一位画师的笔下看到这人口口相传的龙之画,也算是一件幸事,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才没人敢去挑衅他的地位。 但曹丕不同,不仅在曹不兴出场的情况之下,强行逆流而上,而且还拿出了一副金龙图,传说中龙的缥缈神秘描绘的极为生动,若不是怕说出来,会惹怒了曹不兴,甚至是汉献帝刘协,恐怕早就有人直言不讳,曹丕的金龙图才是画技的巅峰。 而且作为权贵之子,而且还是曹操的儿子,即使要出厂,也应该是压轴出场的,就算他以前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正才华和能力,也不应该这么高调的去打曹不兴的脸,要知道,这位画技宗师的脾气可是相当的暴躁,以前敢挑战他的绘画大师,都被他讥讽了一番才愤愤离去,所以也导致曹不兴的人缘特别差,否则也能像嵇康一样有着作品广为流传。 更别说这次曹丕还在画技方面超过了他,很明显,他这次是傍上了汉献帝刘协的大腿,心中定然不会服气,到时候即使是曹丕也会有些麻烦的。 “丕公子要作画吗?”沉默了许久,荀彧还是出声询问道。 毕竟从某一个方面来说,无论自己支持的是曹丕还是汉献帝刘协,自己今天的身份就是画技方面的主审官,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就是要海纳百川,让天下的有志之士登台展现自己的才华。 曹丕虽然是自己一直支持的对象,同样也是相府公子,但在今天,月旦评之中,他只是一个参加点评的年轻人而已。 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荀彧并不难作出决定,自从他当初答应曹操做这个画技方面的主考官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是想让自己,与杨修相互制衡,不会让曹丕或者是曹植任何一方占据上风。 但是另一点荀彧也是猜到了,以自己的阅历和身份地位,本来就是强压杨修一头的,从这一点来看的话,曹操还是更偏向于曹丕的。 其实这也不难看得出来,从几天前自己出面为曹丕辩解的时候,曹操不动声色地借助自己犯了曹丕便可以看出,曹操心中最好的继承人就是曹丕。 曹植虽然在做事方面很有才华,但性格太优柔寡断,容易被人左右,不是一位很好的领导者和决策者,就比如杨修的存在,他的确是很有才华,也很聪明,但就是太不懂察言观色,体会上级领导的心思,所以才导致在曹操心中,杨修一直是一个非常不讨喜的角色,若不是看中他杨家在许昌城中的有些根基,还能帮助到槽值遏制一下曹丕的势力,恐怕早就将这个自视甚高的家伙给送进大牢了。 而且荀彧虽然说只是明面上支持一下曹丕,并没有给予太多实质性的帮助,但是关于曹丕的一切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就比如当初曹丕军营的事情,曹操不仅答应了曹丕和许褚的对战,而且竟然还把倚天剑送给了曹丕,要知道,这可是天子之剑,曹操自从得到这柄神剑之后,一直佩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没有见过几面,当日就这么轻易的赐给了曹丕,简直就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而且以荀彧的眼光自然看的出来,曹操在刻意拉近曹丕和许褚之间的关系,就比如当初答应他们俩的切磋,到默许许褚为曹丕出手灭杀两个通缉犯,直到当初大殿之上,也没有对许褚的贸然出手,违背军规而做出太大的惩罚,只是象征意义地打了几下,根本就不痛不痒。 这显然是曹操有意在为曹丕铺路,为他培植军方的势力,要知道,即使曹丕的才华再过出众,得到了世人多么大的认可,但在这个战乱纷飞的年代,拥有强悍的武装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手上若是没有掌握一定的实力,就没有一丝的话语权,显然曹操也是非常清楚这一点,想让自己这个儿子尽早接手军中的一部分事物,到时候即使掌军也不会两眼抓瞎。 而且荀彧也十分清楚,从某一个方面来说,许褚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不仅是因为他人豪爽,没有太多的心机,更是因为他一流上将的身份,或许曹丕还不清楚,一位一流上将在军中的地位究竟有多么高。 不仅是因为他们巨大的实力,更是因为他们出色的军事指挥才能,都是一场场胜利所堆砌起来的军事能力,武将排行榜上的席位也不是凭空得来的,那都是在一次次胜利中,将士们对他们的认可和崇拜,没有在军旅生活中体验过,永远无法体会战士们在生死之间对于一名领军将军的绝对信任。 不同于尔虞我诈的官场,在战场之上,一个疏忽就是生命的流逝,更别说一流上将曾经都是统帅之才,他们的一个决定,甚至能决定几十万人的生死,所以这也铸就了他们在军中无可比拟的精神支撑。 虽然许褚在武将排行榜只是位列第十,但是在一流上将之中,他可绝对不是弱手,还是靠前的存在,如果不是领军的才能和谋略差了些,恐怕排名还会更高一点。 不过这也正是曹操选择许褚辅佐曹丕的一个重要原因,许褚没有太多的心计和野心,只有忠心,这对于日后曹丕来说,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 不是说其他两位一流上将不合适,只是相比来说,许褚更好掌控而已,这也是曹操为什么一直把许褚留在身边的重要原因,连一直睡觉都是睁一只眼,害怕他人刺杀的曹操都能默许他存在,就可以见许褚在曹操心中是有多么被信任。 相对来说,夏侯惇是曹丕的叔叔,就连曹操对他发号施令也是颇为客气,日后作为曹丕的族叔,指不定能不能指挥得动,到时候岂不是误了大事,毕竟夏侯惇,夏侯渊两兄弟一直都是以功臣自居,年轻之时就跟随曹操一直打天下,总是有些狂傲,也有些不好掌控。 至于另外一位一流上将,他的排名甚至比许褚和夏侯惇还要更高,只不过他一直被曹操用来震慑西方的马腾,不然的话也是可以的。 马腾的西凉军骁勇善战,骑兵更是闻名天下,更重要的是,马腾的儿子马超可是用枪的好手,在武将排行榜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若是不派一位能够镇得住场的一流上将威慑西凉军,恐怕早就打过来了,虽然曹操并不惧怕雍凉的骑兵,但现在必须先灭了南方的刘备和孙权,否则自己将陷入极为不利的父辈受敌的战略态势,毕竟虽然自己的实力可以算作是天下最强,但是猛虎毕竟还是很难斗过群狼的,尤其是这几匹狼的利益还是相当一致的时候。 刘备打着匡扶汉室的名义,有多恨自己,就说马腾一直想剿灭自己,除贼兴汉,都不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所以名义上曹操虽然只有三位一流上将,但是留守许都大营的只有两位,二选一并不难选择,所以从这些来看,荀彧也是看出了曹操的一些布局,所以也并不打算太过忤逆他的面子。 所以荀彧还是打算给曹丕一个机会,毕竟这几天以来,曹丕给他留下的印象也是十分深刻,一开始,荀彧选择支持曹丕,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它是作为相府嫡长子的身份,作为儒家的传统,正道的支持和拥护者,对于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荀彧他是最为拥护和支持的,所以,对于曹丕来说,不仅是因为他嫡长子的身份才去支持他,重要的是可以借此展现自己的立场,汉室虽然衰落,但是他根深蒂固,在世人的思想是非常牢固的,自己也愿意去捍卫这份正统。 而且这几天曹丕的表现也的确让荀彧大吃一惊,当初听到曹丕当街杀人的事情之后,一开始,荀彧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毕竟之前曹丕一直做的很好,一直在相府隐忍,虽然不像曹植那样在作诗方面有些才华和成就,也不像曹彰那样,已经成为一名骁勇善战的统军将领,但是安安稳稳,本本分分的不惹事,就已经是一名嫡长子,最应该做到的事情了。 像以前的太子一样,跟其他皇子夺嫡之时,考虑的并不是自己要多么出彩,多么吸引别人的眼球,更多的是不犯事,不被别人抓到小辫子,因为他已经是太子,出生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并不需要过多的出彩和凸显自己,只要不犯事,即使是皇帝也没有理由废除太子,所以曹丕就是这样的人,已经是嫡长子了,所以更多的考虑是保住自己的这个身份地位,不要让世人觉得自己不够资格,当这个相府的继承人,尤其是让曹操觉得自己不合格,成为他的继承者。 但是显然荀彧还是想多了,曹操不仅没有动怒,而且在之前还将倚天剑赐给了曹丕,这表明了他的立场,更何况,当初在大殿之上,虽然百官都在为曹丕辩解,但是曹操依旧不动声色,其实他内心也是非常希望出现一个这样的局面的,毕竟文武百官支持曹丕,也就相当于支持自己的决定,自己曹氏家族也能更加辉煌。 或许曹操现在有多翻力量在掣肘着他无法称帝,但是他本人也并不图这个,因为曹操现在虽然不是皇帝,但是却胜似皇帝。 当初大殿因为曹丕的事情召集百官之后,荀彧还在为曹丕而担忧,怕他因此是落人口实落下了把柄,更担心曹操因此对他不满。 但事后结果显然是他多想了,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荀彧也是觉得,站在曹丕的角度来讲做得很不错,毕竟如此性情之人,还是让人钦佩的,只不过如果说作为帝王的话,可能太过重情了些,很有可能成为他的软肋,但是现在还年轻,曹操身体倍儿棒,所以还不用担心这个事情,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培养他的性情。 至于校事府的发难,荀彧当初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这百官之首,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荀彧不仅有自己的人脉,徒弟,还有许多俊杰当事的英雄有交情,可以说,他本人就是一个巨大的关系脉络网,卢洪这样操控权势,为非作歹,荼毒百姓的人,荀彧早就想欲除之而后快了。 只不过受制于曹操,毕竟这是曹操创立的,为了钳制住百官,尤其是自己而设立的特殊机构,又怎么会自己扇自己的脸,有这个机会,自然会去打压一番。 只是连荀彧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动手,曹操就来了一招,先发制人,借助天音坊的事情,将卢洪给送回了老家,这就是枭雄所用的手段,果断狠绝。 如果单凭智谋的话,荀彧作为战略级的谋士,恐怕还真不会比他排名高的人差多少,只不过他的思想有些固守偏执,变通可能欠缺了一些,所以排名也相对落后了,不过这也在所难免,作为世代领受汉禄的荀家,不允许自己思想上抛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