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首长,萌妻来袭》 001 长着娃娃脸的孕妇 入了秋的夜，凉意渐浓。路边的落叶是初显的萧瑟，却终究敌不过繁华都市的流光溢彩和热闹喧嚣。 身处在最繁华热闹的市中心区，想拦辆出租车都是难事。 ‘七点半没能打上车的话，即便赶去医院小磊也睡着了吧。’叶芊芊一边伸长脖子张望着远处的车，一边苦恼地想。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过，却都载了人，眼看着就要到七点半，叶芊芊也渐渐灰了心。看来今天也只能和昨天一样，在电话里和小磊说晚安。 萧瑟的风倏地吹过，叶芊芊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习惯性地伸手抚了抚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自己冻着不要紧，肚子里的小宝宝可不能受半点凉。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面前却突然停了一辆黑色帕萨特。车子在这个位置停下必然是有人要上车或者下车，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两步，让出足够宽敞的道。 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她还是时刻记得陆老太太的提醒：任何时候都要避免意外碰撞，以免伤到宝宝。 “你是不是有急事要赶着去办？” 突地，身后响起一个低沉却不失温和的声音。 同样在这里等车的陆晨光基本全程目睹了她苦等近十五分钟一辆出租车也没拦到的全过程，在确定她是一位孕妇之后，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多嘴了一句。 正好，来接他的车也到了。 只是，他没想转过来面对他的竟是一张如此青涩的脸：圆圆的脸蛋儿好像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眼睛又大又圆，黑亮的眼珠子哧溜转得飞快，浓而密的长睫毛扑闪扑闪地眨了两下，看似空灵却又不失可爱。 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她成年了吗？ 心里着急的娃娃脸孕妇很老实地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片刻的失神之后，陆晨光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一程。” 反正已经有一年多没回家，虽然家里催得急，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叶芊芊蓦地睁大眼睛，飞速地将眼前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一身军装，还是有杠有星的，应该……能信得过吧？ “我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不到二十分钟车程，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万分感谢。”叶芊芊现在一心只想快点见到小磊，也顾不上那么多。说完万分感谢之后，她还不忘深深地鞠了一躬，以示诚意。 陆晨光被这深深地一鞠躬弄得有些忍俊不禁，“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赶时间。” 心已经在路上的叶芊芊却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打开车门钻进了后座，“麻烦送我去仁济医院，谢谢。”此刻的她，虽然还是很着急，但脸上的失落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现在才七点二十八分，不出意外，应该来得及。 坐定，安全带系好。咦，司机大哥怎么还不开车？ “可以走了，前面正好是绿灯。”这条路上的红灯时间可不是一般的长，再不走就要在红灯前干等两分多种。 司机高晋脸上也露出了和陆首长刚才如出一辙地笑，“那什么，首长大人还没上来呢。” 这小丫头，似乎一点坐顺风车的自觉都没有啊。 囧，怎么把大恩人给忘了。 副驾驶的位置明明空着，满脸窘迫的叶芊芊却鬼使神差地解了安全带，然后快速挪到了靠近另一边车门的位置。 这……是在给首长大人腾地方？ 罢，盛情难却，反正后门正好开着，和她一起坐后座也无妨。 车子终于缓缓启动，运气不错，正好赶在绿灯变红灯之前驶过十字路口。 叶芊芊同学平时并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但可能是因为身边坐着的这位首长大人气场太过逼人的关系，她也是难得安静，全程都‘可怜巴巴’地缩在另一边，然后每隔五分钟向医院的医生报告一次还有多久才能赶到医院。 和叶芊芊正好相反，陆晨光是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人，可今儿却怎么也控制不住那颗不安分的好奇之心，“你这么急着赶去医院，是要去探望病人，还是你自己……”即便这小丫头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将手放在腹部，可他还是不敢直接点明她是孕妇的事实，最后那句话也没敢说完。 虽然看着像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但关键时刻叶芊芊的反应力可一点也不慢，这位首长大人眼神如此锐利，肯定已经发现了什么吧，“我是要去医院看我弟弟。”所幸，她要赶去医院和这微微隆起的腹部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是，即便毫无关系，他恐怕还是会很好奇吧。 但凡是个有正常思维的人，看到这种不太符合常理的事多少都会有点‘特别’的想法，军人也是人，怕是也免不了这个俗。 回答完之后，叶芊芊便开始刻意地将视线往窗外飘。 宝宝已经四个月，可她……好像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一切。即便面对的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她还是会有些无措。 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透露出明显地回避之意，陆晨光便没再多问。 萍水相逢而已，他也不是八卦多事之人，只要能尽快将送到目的地，就算他又修了一件功德。 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车子才刚停稳，叶芊芊便又开始郑重其事地行礼道谢，就好像是受了人天大的恩惠似的。 但此刻，陆晨光却没心思跟她计较这些，注意力很快就被不远处的一片混乱吸引了去。身为军人的天生警觉使得他随时随地都会关注周围发生的异状，这样的习惯不会因为离开部队而有所减淡。 救护车飞一般地‘冲’到急诊室门口，即便隔着近十米的距离，也可以清楚地看到被担架抬下救护车的伤者浑身是血。 而且，还不止一个。 “前面有点乱，你小心点，尽量避着。”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心猛地咯噔了一下，陆晨光还是很快将视线收了回来，像个长者似的对身边的小姑娘叮嘱了一句。 “嗯，我会的，今天真的很感谢您。”而叶芊芊对他的态度也是在长者面前该有的样子，下车之后还不忘再鞠一躬，并有点多余地说了声‘再见’。 若是没有特别的机缘巧合，他们……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面吧？ 叶芊芊要去的地方是住院部，和急诊室不在一个方向，基本上不可能碰上远处那一场尚未平息的混乱。 随着伤者被送进急诊室，混乱也渐渐平息，陆晨光却迟迟没有向高晋下达开车的指示。 看着首长大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高晋也不敢自作主张。 不过，车子现在所停的位置只是个临时停靠点，最多只能停五分钟，戴着袖章的老大爷一起身，他们就得乖乖启动车子离开。 车子已经离开了仁济医院所在的惠民路，陆晨光的思绪却依然停留在医院急诊室前的那一场混乱上。 “我哥他们知不知道我今天回来？”冷不丁地，陆晨光突然向高晋问了一个听上去有些无来由的问题。 “您不是临时改了行程才能抽空回来看看，大少爷最近工作也很忙，可能不知道。”高晋是跟在陆家二老身边的司机，对陆家其他人的事并不十分了解，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测作答。 陆家大少爷是个商人，日理万机丝毫不输在部队身居要职的弟弟。陆晨光难得回来一次，自然也想和老大多聚聚。 时间尚早，现在打电话给他或许还能让他提前结束应酬或工作早点回家—— 电话接通，嘟嘟嘟地响了许久，最后的回音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重复三次，亦然。 好吧，如果是在应酬或开会，接不到电话也很正常，再试试大嫂的。 真是奇了怪，居然得到了同样的回应！大嫂身体不好，几年前就开始做全职家庭主妇，她居然也有无法接电话的时候，实在不正常！ “前面路段刚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现在还封着路，可能要绕一条远一点的路，要不要先给老首长打个电话说一声？”不仅要绕路，还可能遭遇塞车，高晋的提醒不无必要。 “车祸？”陆晨光的心又是猛地一沉。 说不清为什么，从刚才看到那辆救护车到现在，他就一直觉得莫名的心神不宁。 “大哥平时都开什么车出门，车牌号记不记得？”向高晋发问的同时，陆晨光也同时拨通了交警队熟人的电话。 他要问的，自然和刚刚在临泉路上发生的严重车祸有关。 高晋需要思考回忆，交警队的人需要调出资料确认。最后，他们几乎同时给出了回答—— 黑色卡宴，车牌号bc785。 该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马上掉头，回医院！”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陆晨光还是本能地将临泉路上的车祸、被送进仁济医院的伤者和大哥大嫂联系在了一起。 虽然，他很希望自己的直觉和猜测是错的。但就算是错，也需要亲自证实。 这条路很长，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掉头的地儿，硬生生又浪费了近五分钟的时间。 车子好不容易重新驶回惠民路，陆晨光的直觉和猜测却已经得到证实—— “晨光你现在人在哪？”电话是陆老太太打来的，年过八十的老太太，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里竟带了几分颤抖的哭腔。 “我正在去仁济医院的路上，您和爷爷别担心。”老太太在电话里没有提到大哥、没有提到车祸，但陆晨光还是从老人家近乎崩溃的语气里找到了答案。 －－－－－－题外话－－－－－－ 热腾腾的新文求包养，求支持，╭（╯3╰）╮ 002 给哥嫂代孕的是她 大哥是陆家的长孙，打小就最得老爷子和老太太宠爱，他这一出事，最受不了的肯定是二老。 “你……你怎么会知道？”老太太的语气还是哭意浓浓，这会儿却多了几分震惊。 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细节的时候，安抚二老的心才是要紧，“您和爷爷放宽心在家里等消息，医院有我就行了。” “说是车头都被撞得变了形，我和你爷爷怎么可能放宽心！”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在家门口等着司机开车出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你妈已经先出了门，过不了多久就会到，你多看着点她才是要紧。” 陆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虽然年事已高，但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和各种严峻考验的人，心里承受力自然异于常人。倒是他们家大儿媳妇中年丧夫，孩子们大了才稍稍缓过来些，怕是再难受打击。 想起刚才那两位伤者的浑身是血，再想想父亲去世时母亲以泪洗面的一整年，陆晨光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只能低低地‘嗯’一声以作回应。 医院急诊室外，跟着救护车一起执行救护任务的医务人员正在做例行记录。在伤者姓名一栏里，陆晨光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陆晨风和林佳薇。 两位伤者都遭遇了极其严重的撞击和挤压，面对伤者家属，医生必须毫无隐瞒，“两位伤者伤势非常严重，情况很不乐观，你要有心理准备。” 只是，面对生死，怎样的心理准备才算足够？ 伤者救治，必须争分夺秒，但这每一分每一秒对等在急救室外的家属来说都是最痛苦的煎熬。 算算时间，母亲应该快到了，陆晨光正好趁着出去接她的机会缓解一下窒息般的压迫感。 夜越来越深，风似乎也更冷了几分。即便有冷风拂过，陆晨光的心却依然如炙烤般难受。 “您怎么也在医院？”突地，身后响起一个算不上熟悉，但也绝对不陌生的声音。 是她？ 叶芊芊是带着心满意足的好心情离开住院楼的，可当她看到那张眉头紧蹙、眼神中透着紧张的冷峻脸庞后，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 他在急诊室门口站着，表情如此沉重，会不会是…… 虽然心有疑惑，叶芊芊却不敢多问，只是下意识地向前迈进几步，默默地站到了那尊高大的‘雕像’身边。然后闭上眼睛，口中喃喃细语，很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没想到这一怪异举动居然误打误撞地戳断了陆晨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你在做什么？” “嘘……”口中念念有词的小姑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自顾自地继续。 陆晨光只能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听，凭着他异于常人的敏锐听觉，总算听出了些道道。 没听错的话，她念的应该是圣经中的祈祷经文。 经文本身没什么特别，只是她的声音太低太轻柔，听在陆晨光耳朵里倒有点像催眠。 渐渐的，原本紧张中带着几分恐惧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生死有命，意外已经发生，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面对现实。 气氛正在一点点归于和谐，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个高亢的女声，“晨光、芊芊，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个声音肯定是陆晨光和叶芊芊都熟悉的。 “妈！” “陆伯母！” 俩人几乎是一起开口，也不知道哪来的默契。 不过，陆妈妈现在最关心的显然不是老二为什么会和帮老大怀宝宝的小姑娘在一起，“你哥……你哥和你嫂子现在怎么样了？” 走近了看才发现陆妈妈的脸上一片惨白、毫无血色，不需仔细听也能感觉到她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在急救室里躺着的是她十月怀胎生下、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和她家温婉贤淑、谦和有礼的儿媳妇，她能安好地站在这里清楚地表达心里想说的话，也算做足了心理建设。但想要她像陆家其他人一样不失控，怕是有点强人所难。 他哥和他嫂子？莫非陆伯母说的……是陆先生和佳薇姐？ 想到这里，叶芊芊的心也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看着母亲泛白的脸和颤抖的双手，从未畏惧过任何艰难险阻的陆晨光也一时无言。 他不敢，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母亲大哥大嫂都伤得很严重，情况不容乐观。 但，他再不忍，也总会有面对真相的一刻。 一个脾脏破裂、肺部被刺穿，一个颅内大量出血，夫妻俩被送进医院时就几乎没了心跳，紧急救治从某种意义来说只是出于人道，宣布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当医生从急救室里走出来遗憾摇头的那一刻，陆妈妈本就脆弱的心理承受力瞬间崩塌，当场昏厥。 对陆家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幸的悲惨之夜。 陆家老太太赶到医院的时候叶芊芊正躲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无措着、担心着。 突然遭遇如此严重的变故，陆家还有谁会记得她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是陆家的一份子？ 答案是肯定的，死者已矣，再悲伤也换不回他们的命，这个时候也更需要关注还活着的人。 即便，这个活着的‘人’只是个四个月大、刚刚成形的胎儿。 “芊芊你过来。”终于，陆老太太向她招了手。 陆晨光这才发现这小姑娘一直没离开，而且从奶奶对她的态度来看，应该和她很是熟络。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和他们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受到陆老太太召唤的叶芊芊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和以往的很多次一样，老太太还是首先询问了她最近的身体状况，“好些日子没见你，怎么样，小宝宝这些天有没有折腾？” “他很乖，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切都很好。”除了，小宝宝刚刚失去了父母。现在，这小宝宝还要不要生下来，叶芊芊心里都没数。 “这就好。”虽然遭遇重创后精神有些恍惚，但老太太还是尽力克制着悲痛的心情，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来，给你介绍，这是我们家孙子辈的老二晨光，刚从部队回来。” 唉，老天爷真是爱开玩笑，难得回来，一回来就碰上这么大的变故。 “陆先生您好，我叫叶芊芊。”虽然现在不是认识新朋友的时候，可老太太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叶芊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介绍自己。 “就是她，帮你大哥大嫂孕育着陆家的孩子。”陆老太太这么一说，也算是解了陆晨光心里所有的疑惑。 003 对她，真有点上心 大哥大嫂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却不是因为怀不上，而是能怀上保不住，而且大嫂的心脏一直不好，实在难以负荷十月怀胎的压力，最后只能选择找人代孕。 没想到，竟然就是这个小姑娘。 “虽然宝宝的父母都不在了，但这个孩子还是要麻烦你继续帮陆家怀下去。”现在的情况下，陆家人显然没心思针对这个问题进行正式讨论，但无论是否进行讨论，结果都不会变。 这孩子是陆家的骨血，必须生下来！而且，胎儿已经四个月，强行引产对孩子和代孕妈妈来说都很残忍。 “陆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比以前更小心地好好照顾他。您……也要节哀。”表面上看，老太太的心情好像还算平静，但心思敏锐的叶芊芊还是能看出来其实她心里的难受一点不比突然昏厥的陆妈妈好多少。 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够惨，她老人家已经是第二次经历，更不用说这一次中间还隔了一代。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入了秋夜里凉，得早点回去休息。”正因为突然没了孙子和孙媳妇，陆老太太对这个还没出生的重孙也越发紧张，“晨光你快去把高晋叫过来。” 高晋就在外面，也不用急着去叫，现在陆晨光更关心的是这小姑娘要被送去哪里，“她是不是和大哥他们住在一起？” 大哥结婚之后就搬出了陆家老宅，这小姑娘身负着为他们孕育后代的重任，肯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他们住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听晨光这么一提醒，陆老太太才想起，出了今晚的意外，芊芊这一回去，就只有琴姐给她作伴。小姑娘才十八岁，家里有两个人就这么没了，难保不会有怕意。 奶奶的沉默迟疑已经给出了回答，她老人家想到的，陆晨光自然也想到了，“这里有我就行了，您带她一起回去，爷爷一个人在家，还得您回去陪着。”所以，他的建议是让奶奶带小姑娘一起回家。 “也好。”陆老太太几乎是未加思索便肯定了晨光的建议，晨风那个家大得不像话，平日里住着四个人都觉空荡，现在只有芊芊和琴姐，只会更没人气，带芊芊一起回陆家老宅也是势在必行。 跟着陆奶奶一起回陆家老宅么？ 这件事显然是叶芊芊之前没有想过的，但陆奶奶和她家孙子有此决定也是一番好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真的没有勇气对陆家人说半个不字。 陆晨光已经让高晋把车子开到了医院门口的临时停车区，医院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他也只能把奶奶和叶芊芊送到急救中心门口。 即便已经离开了急救中心的大楼，沉重的气氛还是如影随形。 这个时候，很需要有人站出来说点什么。 “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陆爷爷和陆奶奶，你……也不要太难过，陆伯母还很需要你。”不仅陆伯母需要他，现在的情况下，说他是陆家最坚实的支柱也丝毫不为过，所以，他能坚强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也显得尤为重要。 “谢谢你的关心，整个陆家都很需要我，我不会这么容易垮。”陆晨光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竟然会站出来给自己安慰。一时间也是无比动容，感慨万千。 也许，在很多人眼里，他就应该坚如磐石、无坚不摧，天塌也不惊。可在她看来，他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悲痛难过时，也需要安慰和支持。 如此一想，这小姑娘的心智似乎和她的年龄有些不符。长了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并不意味着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年纪轻轻却走上了代孕之路，在她身上发生的故事可能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难得离开部队休假，陆晨光却度过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忙碌之夜。 协助医院做好哥嫂的遗体处理、找交警队的人询问车祸起因，还要照顾情绪完全崩溃的母亲。 整夜不合眼的经历不是第一次，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身心俱疲到一闭上眼睛就觉得到了夜晚。 休整了一夜之后，刚经历丧子之痛的陆妈妈依然处在极度的绝望之中。现在的她伤的情绪而不是身体，医院并不是她应该呆的地方。所以，医生建议先送她回家静养，离开满目白色的环境、身边多一些人陪着，或许能让她尽快恢复。 陆晨光也赞同医生的建议，办完哥嫂的遗体转移事项后便带母亲回了陆家老宅。 昨晚后半夜下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秋雨，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湿冷。园子里，叶芊芊正苦口婆心地劝着老太太再加一件外衣，“您一早起来就在咳嗽，可不能再着凉。我知道您心里很不好受，可也不能不顾着自己的身体。陆伯母已经倒下了，您可不能再生病。就算不是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不能给您家孙子添乱啊。” 他说整个陆家都很需要他，一定很累很累吧。她人小力薄，能帮的也只有这些。 这小丫头，说会尽心照顾，还真是言出必行。 “你这小姑娘怎么比我这个老太婆还啰嗦！”虽然嘴上这么说，陆老太太还是乖乖接过外套披在了身上。 叶芊芊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回屋里看看老爷子做完理疗没，一转身，正好对上一张充满疲惫却冷峻不减的脸。 “你……是不是一整夜都没休息？”叶芊芊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没什么立场问这些，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没事，我身体好，能熬得住。”立场不立场的，陆晨光根本不在乎。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累了一夜回到家有个人关心自己，他觉得很温暖，也很安心，“谢谢你，帮我照顾爷爷奶奶。” 姑姑一家要下午才能赶到，在他们一家回来之前，还得指望着小姑娘帮忙在家照应。对她，陆晨光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这年头，人们只习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可不多见。 叶芊芊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摸了摸头，一转身便飞快走远。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毛躁，看看她，走路跟飞似的。”孙子没了，老太太的心都系在还没出生的重孙身上，神经过敏也更胜从前。 陆晨光却是不以为然，“您就是太紧张，胎儿已经有四个月，也算基本稳定，没那么容易出事。”这小姑娘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做事没分寸的人，在他看来奶奶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我跟你爷爷商量过，这孩子以后就在这里待产，生活起居好照顾，我们也能多盯着点。回头等你妈缓过这茬，你跟她说一声。”晨光他妈比谁都紧张这个孩子，相信她一定会赞同这个决定。 虽然能理解奶奶有此决定的动机，但陆晨光还是对她老人家的措辞颇为不满，“什么叫盯着？她是在帮我们家孕育后代，又不是犯人！” 老太太也对孙子的过激反应很是诧异，“我只是希望能时刻提醒她万事小心，又没说限制她的人生自由，你紧张个什么劲？” 紧张吗？好像也不至于，却也不可否认，对这小姑娘，他是有点上心。 004 有种想抱她的冲动 老太太情绪激动，眉头紧蹙的模样很是凶煞，陆晨光也懒得多做辩解，“我知道您和爷爷都很紧张这个孩子，不过，还是希望你们不要给这小姑娘太大压力。孕妇必须时刻保持轻松愉悦的心情，小宝宝才会健康长大，不是吗？” “出了这样的事，受影响的不只是陆家的人，这小姑娘心里怕是也不好受。”紧张归紧张，老太太终究还是个心慈的人。小宝宝还没出生就没了父母，帮忙怀着小宝宝的代孕妈妈也少了两个最重要的照应，压力其实已经形成。 以后，谁陪她去产检？谁陪她去上准妈妈课程？孩子出生后由谁来照顾？都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老太太担心的这些事陆晨光暂时还想不到，他关注更多的还是眼下，“所以，您得多担待着点，别对人家孩子太苛刻。” “我心里有数，这孩子的好我都记着，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亏待她就是了。”想起可怜的小家伙一出生就成孤儿，老太太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低声回了这一句之后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小家伙还有五个多月才出生，出生后由谁来照顾的问题还可以从长计议。眼下亟待解决的是陆妈妈的情绪安抚及陆晨风夫妇俩的葬礼。 车祸起因非常明确，肇事者也已经在车祸中遇难，追究责任和赔偿的问题都已经失去意义。为使逝者的亡灵能早日入土为安，举行葬礼的日期也早早地确定了下来。 算上今天也只有两天的时间准备，陆、林两家又是刖城数得上的大家族，葬礼不可能太过低调，可以想象，最近几天陆晨光会有多忙碌。 洗了脸、换了身衣服，随便喝了一碗粥之后，陆晨光又打算离开。 可是，家里还有他放心不下的人。 母亲的情绪还恍惚着，除了他谁也不肯见，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你先去吧，实在不行，打一针镇静剂，让她好好睡一觉。”这个时候，寡言的老爷子站了出来。 丧子之痛他也经历过，最开始的这几天是最难熬的，有时候，必须用一些极端的方法。 陆晨光有些犹豫，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可是……她醒来之后还是会惦记啊。”虽然这个时候身为外人的叶芊芊不太适合插嘴发表意见，可这藏不住话的小姑娘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束手无策的陆晨光只能顺势向她求教：“那你说该怎么办？” “不如让我去陪她说会儿话吧。”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叶芊芊还是想尽力一试。她自己也有过失去至亲的经历，也不奢望能让陆妈妈马上振作起来，至少可以试着说服她接受现实。 “你？”三个质疑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叶芊芊却丝毫不介意，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试试，也许会有用呢。”十岁就没了母亲，父亲也在两年前过世，也许这经历算不上最惨，但……至少算得上和陆伯母同病相怜。 “行，你进去试试。”最后，还是老爷子站出来拍了板。 陆晨光也没有发表反对意见，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等她出来再走。 为了方便照顾，陆妈妈就在一楼的客房休息。客房对面就是偏厅，陆晨光和陆家二老就在偏厅里候着。 二十分钟的时间不算长，但对焦急等待的人来说却是度秒如年的煎熬。 当叶芊芊小打开客房的门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迎接她的是三道充满期待和担心的眼神。 “陆伯母已经睡下了，只要偶尔过去看看就行。”虽然刚才的一番促心长谈等于把心里已经结痂的伤疤又撕开一次，叶芊芊的情绪却异常的平静。 就像她刚才对陆伯母说的，人总要学会向前看，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关心自己和需要自己的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苦苦等待的三人之中还要属陆晨光最为诧异激动。 “我只是……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虽然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实，但毕竟是已经过去的事，说是故事也非常贴切。 疑惑未解的陆晨光还想继续追问，却被陆老太太冷着脸拦了下来，“芊芊也需要休息，你就别烦她了，安心去张罗葬礼的事要紧。” 老太太这八十年可不是白活的，虽然无从得知芊芊到底给晨光他妈讲了什么故事，但也不难猜出在这个时候能让晨光他妈产生共鸣的，肯定不是什么笑话段子，十有八九是一段不好的回忆。 她又怎么忍心再在小姑娘伤口上撒一把盐。 奶奶态度坚决，陆晨光只能暂时收起好奇心，诚恳地对叶芊芊说了声谢谢。 说来真是无奈，陆家这么大，也算人丁兴旺，可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给他帮助的却是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但，小姑娘给他带来的意外还远没有结束—— “我看你刚才只喝了一小碗粥，肯定没饱，这些包子带着在路上吃吧。都是素馅的，凉了也好吃。”说来真是囧，陆老太太知道她喜欢吃包子，就让师傅做了三笼，可她只有一张嘴啊，拼命吃也还剩了一半，正好可以让他帮忙解决。 小姑娘一手拿着装了包子的饭盒，一手拿着装着热水的保温壶，就像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小妻子。 有那么一瞬间，陆晨光突然有种想上前拥抱她的冲动。 可是，小姑娘的眼神实在太过空灵无害，他这冲动显然来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好像除了谢谢，也没别的话适合在这个时候说。 陆晨光走后不久，陆家的人丁兴旺终于初显威力。 二老一共有三个孩子，唯一的儿子排行老二，老大和老三都是女儿，不过都不在刖城。另外，还有众多陆姓侄子、侄孙。无一例外，个个都是人中翘楚。 陆家的男丁们很自然地加入到了葬礼的准备工作中，女眷们则聚在一起商量一件虽不算迫在眉睫，但也必须早作打算的事—— “晨风这一去，等于是抽了陆家的主心骨，爸妈和嫂子身边都需要有人照应。所以，晨光转业的事必须得加紧办，他现在这工作又累又危险，要是再有个好歹……”陆家陆景阑大女儿是干政法的，天生的急性子，一点儿心思都藏不住，这么重要的事，连个铺垫都没有。 不过，这一次她还是有点嘴快误事，“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你弟妹的情绪才刚有好转，你这么危言耸听，是不是要把她活活气死？”看把老太太给气得，差点扬手打人。 “我倒觉得嫂子需要人照应还是其次，最主要是晨风和佳薇的孩子出生后没人照顾。虽说嫂子才五十多，您和爸身体也还算硬朗，但小孩子总还是需要爸爸妈妈的陪伴呵护才能健康成长。转业的事可以慢慢计划，但晨光的终身大事必须尽早安排。”相比之下，身为大学教授的老三陆景慧说起话来明显要淡然缓和得多。 虽然没资格参与陆家的家庭会议，但叶芊芊还是偶然经过碰巧听到了陆家姑姑的这番话。 陆家的人已经开始考虑小宝宝出生后的生活，她肩上的压力也小了些。只要能顺利生下宝宝，她还是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a 005 光有好爸爸还不够 死者刚逝、尸骨未寒，在这个节骨眼上讨论另一个人终身大事虽然有些违背常理，却也是势在必行。 不仅陆家的人对此高度关注，林家人也对此事颇为关心。 毕竟，还没出生就没了父母的小可怜也是林家的小外孙。虽然林家有能力给他们的小外孙最好的呵护和照顾，但陆家肯定不会放手把孩子交给他们。 从现在的情势来看，让晨风的弟弟代他养大这个孩子是最可行的方案，必然也是陆家的首选考虑。 对陆家二少爷的为人和品行林家人绝对信得过，现在的问题是，小孩子要想健康长大，光有一个好‘父亲’还远远不够！ “要和陆家门当户对，才学品貌都不能差，还要将别人的孩子视同己出，去哪里找同时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哭了大半夜的林妈妈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想起可怜的小外孙，又不禁潸然泪下。 “这还不容易，从咱们林家再找。这年头，能信得过的，只有自家人。”林家儿媳妇关子琪嘴快地接道。 ‘自家人’三个字还在林妈妈脑子里打转，下一秒，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就出现了―― “妈。”经历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的林家二小姐满脸都是疲惫，但更多的还是悲痛。 昨天中午还给她打电话说下次去产检的时候就能知道宝宝的性别，才过了几个小时姐姐就没了，这样的打击确实让林佳颖有些无力招架。 看到小女儿回来，情绪才稍稍平复一些的林妈妈当场又落下了悲痛欲绝的泪。 久未见面的母女俩抱在一起好一阵痛哭，照现在的状况来看，一时半会儿怕是缓不过来。 陆家的电话正好在这个时候打来，总算暂时转移了母女俩的注意力。 他们家女儿和女婿的遗体已经在殡仪馆安置好，只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随时可以过去。 “妈，我想去看看。”意外来得太过突然，没能见上姐姐最后一面。姐姐的离世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林佳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算陪姐姐‘走完’最后一程。 林妈妈没有立即回应，别有用心地和儿媳妇使了个眼色，才低低地应道，“让哥哥嫂子和你一起去，我在家陪你爸。”白发人送黑发人，多看一眼都是痛。 看着妈妈哭到红肿的眼睛，林佳颖也没多说什么，换了身深色衣服便跟着哥嫂一起出了门。 在去殡仪馆的路上，关子琪自然少不了要和小姑子说起那个还没出生就没了父母的可怜孩子。 林佳颖立马神经过敏地问道，“孩子还是要生下来的吧？” “这是什么话，当然是要生的！只是……你姐夫家里就两兄弟，他弟弟还没结婚呢，孩子生下来恐怕也只能跟着他奶奶一起生活。” “我们可以把孩子接回……” “陆家肯定不会放的！”关子琪激动得不等小姑子把话说完便急着打断，人都有私心，她家已经有两个孩子，小的还不满一岁，若是把这孩子接回林家，最后还是得交给她照顾，她是真没多余的精力再养一个孩子。 “那要怎么办？难不成要催着姐夫的弟弟赶紧结婚，等他成了家才能更好地照顾小宝宝？”林家二小姐反应倒是一点不慢，一说就说到重点。 “妈就是这个意思，还说最好从咱林家帮他找对象。”迂回半天，总算说到了点上。 “大伯家都是儿子，小叔家的大女儿嫁了，小女儿又还小，适龄的只有我一个，妈不是想……”话还没问完，林佳颖心里就有了大概数。嫂子别有用心地扯出这么个话题，可不就是这个目的么。 “妈只是有这个想法，成不成还得看你。你姐夫家的人，品学才貌都是没的说，等一下肯定能见到他，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就当是宽宽妈妈的心。你姐这一走，她最在乎的就是那个可怜的孩子，你得体谅她的良苦用心。”关子琪是标准的豪门闺秀，不到三十的年纪，说起话来已经颇有当家主母的范儿。 打小就喝洋墨水长大的林佳颖就这样被她说得陷入了沉默，姐姐有多宝贝这个孩子她是知道的，也许，帮姐姐好好养大这个孩子才是她最需要也最应该做的。 陆晨风和林佳薇结婚已经五年多，但因为他们的弟弟和妹妹一个常年在部队，一个在国外游学，难得碰在一起，所以今天还是陆晨光和林佳颖第一次见面。 已经忙碌了近二十多个小时的陆晨光脸上已经略有疲态，但挺拔的英姿依然傲立着；眉眼之间积着点点哀伤，眼神却依然坚毅无比。 而且，身高一八五、穿着一身军装的他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 单从外表来看，有三个字形容他最合适：真男人！ ‘如果是他的话，也未尝不可。’林佳颖一边缓缓走近，一边暗自庆幸地想。 只是，在现场主持大局的陆晨光实在太忙，即便来的是大嫂的娘家人，他也只能简单地客套两句。 对他来说，这位即便穿着一身素衣也难掩光芒的林家二小姐和现场其他宾客并没什么不同。 一时间，除了悲痛伤心之外，林佳颖脸上又莫名地闪过了几丝落寞。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自然逃不过林家未来主母的眼睛：“这么大的场面都靠他一个人撑着，难免顾及不到，别放在心上。”小姑子多心高气傲她是知道的，从小就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她几乎从未受过如此忽视，即便是在一个特别的场合，她也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我没事，只是……毕竟我们也是家属，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虽然他看上去还算应付得游刃有余，但如果她和他能早一点认识的话，情况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林家二小姐似乎有点迷失，在悼念亡姐之余，她心里也有了另一个牵挂。 还好，这小小的迷失并没有被她家嫂子看透：“你姐既然嫁到陆家，丧事就应该有陆家操办，我们是不太方便插手的。”关子琪想到更多的还是常理和规矩问题。 天色渐暗，来悼念的人也渐渐少了起来，忙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的陆晨光终于能抽空坐下来休息片刻。 一直没离开的林佳颖瞅准机会端着一杯热咖啡轻手轻脚地走近休息室，可直到她进门，陆晨光都没发现她。 此时，他正在专注地接听一通电话―― －－－－－－题外话－－－－－－ 谁打来的？o（n_n）o哈哈~ 006 对她毫无抵抗力！ 陆妈妈还在床上躺着休息，老爷子和老太太不会用儿媳妇那个有些新潮的智能手机。最后，给陆晨光打电话的光荣任务只能交到叶芊芊同学手上―― “就快八点了，陆奶奶问你要不要回来吃晚饭。”老太太本来还让问他要不要回来洗个澡的，可叶芊芊同学脸皮薄，不太好意思问出口。 “吃了你让带的包子到现在还饱着，晚饭就不回去吃了，我要是饿了会让堂叔家的大哥来替我一会儿。怎么样，我妈下午有没有好一点？”忙了一整天，陆晨光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用身心俱疲来形容，支撑他屹立不倒挺到现在的是强悍的意志力。 不过，就在刚才又多了一针兴奋剂！ 隔着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轻柔格外细，听在他耳朵里就像小猫爪挠痒痒似的，舒服又安宁。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虽然陌生，却让人欣喜。 “好多了，刚起来喝了一碗粥，在院子里散了会步，说是有点头晕就又躺下了。陆爷爷和陆奶奶也很好，就是担心你累坏了身子，所以才想让你回家吃晚饭，顺便休息一下。”啧，听小姑娘这语气，怎么有种给首长做报告的感觉？ “那你呢？”不自觉间，陆晨光已经把这小姑娘当成了陆家的一份子。既然要汇报工作，自然一个都不能落下。 “我……我也很好。”就是一整天都呆在陆宅，哪儿也不能去，想去医院看小磊就更不用奢望了。 “今天不用去医院看望病人？”陆首长的记性是出了名的好，这么重要的细节自然会被他牢记在记忆库里。 啊，他居然还记得这事啊？怎么办，要不要趁此机会让他帮忙跟陆奶奶说一下？ 不过，时间好像有点晚了，这里离医院又远，现在赶过去小磊肯定已经睡了。 “今天就不去了，外面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不小心受凉就糟了。”叶芊芊的本意是想找个比较‘上得了台面’的理由，却不想这随口一说竟被他听进了心里―― “是不是奶奶他们又跟你说什么了？是他们不让你出门是不是？”母亲和爷爷奶奶现在是最神经过敏的时候，可以想象，他们会给芊芊多大的压力。 “没有没有，他们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因为从这里去医院有点远，而且我弟弟已经在康复期，一两天不去看他也没关系的。陆奶奶他们都对我很好，你不要多心。”好险，一时失言差点惹出大麻烦，看来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还是乖乖说实话比较明智。 多心么？是他太神经过敏才是真吧。和奶奶他们相比，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总觉得奶奶他们只关心孩子却不会关心怀着孩子的她。 但其实，陆家都是些嘴硬心软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在乎孩子是必须的，但同时，怀着孩子的她也是陆家所有人心里的牵挂。 陆晨光本来还想再提醒她两句，一听她紧张着急的语气当下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她已经够小心翼翼，他要是语气稍微严肃点，不定会把她吓成什么样，“行，你早点休息，明天要是想出门记得早点跟奶奶说。” “嗯，我会的。那个……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真的撑不住，最好还是回来睡一觉。”最累的时候只有回到家里才会觉得安心踏实，即便是坚强如他，也同样需要家人的关心和陪伴。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叶芊芊似乎没什么立场对他说这些话，但因为是过来人，便更能感同身受，难免会有些情不自禁。 “知道了，我会看着办。”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陆晨光可能只是听听就罢了，可现在的他好像有点中邪似的，对这小姑娘说的话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忙了一天脑子有点混沌，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你先去忙吧，我去练瑜伽。”虽然住进了陆家老宅，但叶芊芊也帮不上太多忙，她能做的，只有尽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肚子里小宝宝。瑜伽课是宝宝他妈帮她报的，练了近一个月，也渐渐成了习惯。 陆晨光还想说点什么，可那个心急的小姑娘已经先一步挂了电话。练瑜伽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至于‘溜’得这么快么。他还没休息够呢，看来剩下的时间只能闭目养神。 能闭目养神片刻也好，怕只怕，这短暂的放松也是奢望。 “刚买回来的拿铁，趁热喝。”这个点并不是喝咖啡的最佳时间，但如果是要继续熬夜的人，却是最好的提神饮品。 “你还没回去？”下午林家的人过来打过招呼之后陆晨光便没再可以关注，没想到已经过去近四个小时，林家二小姐居然还在。 “这里有你和你的兄弟们在，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做点后勤工作还是可以的。”说话间，林佳颖已经走到了陆晨光面前。她也算有丧在身，但此刻，却能清楚地在她眼中看到跃动的光。 陆晨光礼貌地站起身，却没有接下林家小姐递到面前的咖啡，“谢谢林小姐的一番好意，不过……我从来不喝咖啡，也不需要靠它来提神。刚才听你嫂子说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午才到家，现在外面已经没什么人来吊唁，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还在倒时差，一点也不觉得累，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坐一会儿。”林佳颖心里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也是刚失去了一位至亲的亲人，心里难过伤心是肯定的，而她正好和他同病相怜，应该能找到很多共同话题。聊着聊着，也就熟悉了。 “请坐。”休息室够大，对面还有一排很宽敞的沙发，陆晨光自然也没理由将客人拒之门外。 只是，说完这句‘请坐’之后，他便在原位坐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随即用手撑起了头。 他确实很累，但很累的他最需要的不是热咖啡，而是休息。 哪怕只是片刻的闭目养神。 林佳颖已经想好了第一句要说什么，但面对这样的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07 凡事总会有第一次 和陆晨光这样面对面地傻坐着显然不是林佳颖想要的，但就现在的情势来看，突然开口打破僵局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最后，她的耐心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坐在对面的陆晨光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离开。 仔细想想，现在确实不是动这个心思的时候。来日方长，只要还能见面，以后总会有机会。 回去的路上，林佳颖那个心急的嫂子很自然地问起了她对陆家二少爷的印象，“怎么样，我没介绍错吧，他本人比你姐夫看上去更气质不凡对不对？” “都没说上几句话，能有多少了解，还是等姐姐和姐夫入土为安之后再打算吧。”虽然有过短暂的迷失，但林佳颖还是很快回到了现实。无论她对陆晨光印象有多好，现在都应该吧注意力放到姐姐姐夫的身后事上。 “按理来说现在确实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可你要想想，他还是在部队服役的军官，即便是碰上家里办丧事，也不一定能在家里呆很久。等葬礼办下来，他可能就要走了。”关子琪是真心希望小姑子和陆家二少爷能成事，他俩一成事，自然会顺理成章地养大佳薇的孩子，她也不用担心还要再养一个。 “有这回事？”听了嫂子一席话，林佳颖这才意识到所谓的来日方长只是个美好的梦。 “最近几天他都要为你姐姐姐夫的身后事忙，其他事都顾不上，我倒觉得你应该从陆家人身上下手。听说陆家已经把帮你姐姐怀孩子的那个女孩接回了陆家老宅，你可以借着去看她的理由去陆家走动走动，先熟悉熟悉，让陆家人对你多些印象也好啊。陆家也是大家族，长辈们说话还是很管用的。”瞧林家媳妇儿这热心劲，比操心自己的事还投入。 “倒也可以一试，我先回去跟妈妈商量一下。”林家小姐的眼睛又开始放光，心里那团刚熄灭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另一边，陆晨光闭目养神了片刻猛地一抬头，才发现林家小姐已经离开。 这事怎么想都有些失礼，不过他确实累得够呛，也顾不上这些。顶多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她道个歉就是了，林家家教甚好，教出来的孩子一定是知书达理，应该不会跟他计较这点小事。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随便一闭眼，居然过了快一个小时。等到他再次回到灵堂前，代为主事的已经换成了二堂叔家的老幺陆晨宇。 “要不你今晚还是回家休息吧，几天几夜不合眼怎么成。”陆晨宇在刖城刑警大队就职，熬夜是家常便饭，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守夜的准备。 陆晨宇的哥哥陆晨阳也站出来帮腔，“晨宇昨儿上的晚班，白天睡了好几个小时，就让他替你守一夜，都是一家人，别跟我们太计较。” 陆晨光一张嘴说不过这兄弟俩，只得顺了他们，“行，我再呆一会儿，十一点再走。”这会儿零零星星还是有人来吊唁，礼节上，最好还是有他在。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才刚到十一点，陆晨宇兄弟俩就开始赶人，“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早点回去。” 这兄弟俩都是说一不二的人，陆晨光也没打算跟他们客气，做了些简单的交代便道别离开。 已经是深夜，路上基本没什么车，一路通畅，且车速一直保持在较高水平，不知不觉就到了家。 家里有老人、有病人，还有个被当成珍稀动物般保护着的孕妇，这个点大家应该都睡了。 所以，进了大厅之后陆晨光也没开灯，而是借着手机的电筒功能谨慎而行。 奇了怪，厨房里怎么有动静，而且还是噼里啪啦的响声。这么晚，会是谁？ 当陆晨光轻手轻脚地走近，迎接他的，是一声被吓到的尖叫。 看清来人之后，叶芊芊赶紧捂住嘴，一边深呼吸，一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口中还碎碎念地嘀咕着：‘宝宝不怕，没有坏人。’ 等她完全缓过神，陆晨光才试着走近了几步，“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厨房做什么？” 这不废话吗，在厨房，自然是要弄吃的。 可就是这理所当然的事，叶芊芊同学却有点说不出口。晚上七点吃的晚饭，才过了四个多小时就被饿醒什么的，即便不算丢脸，也够糗。 “饿了？”她不说话，陆晨光只能凭着感觉乱猜一通。 确实是这么回事来着，叶芊芊只能老实点头。 “你现在是一个人供两个人的营养，当然饿得快，不用不好意思。”看着她因为窘迫而低垂的头和微红的脸，陆晨光突然感觉满身的疲惫和困乏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深沉了一天一夜的脸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家里有专门的厨师，饿了为什么不去找他们？” “袁师傅年纪也不小了，忙了一整天也需要好好休息，我不想去麻烦他。”一天三顿地被人伺候已经够不习惯，宵夜还要麻烦人家，实在不是叶芊芊会干的事儿。 她说话的样子特别认真，而且考虑得也很有道理，倒是让习惯了被伺候三餐的陆晨光有些自惭形秽。 “你坐下。”所以，他打算做点事，让自己不那么‘形秽’。 “啊？”叶芊芊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打算做什么吃？”真正饿的人是她，自然要优先考虑她的需要。 “我……想吃蛋炒饭来着，可是陆奶奶说宵夜只能吃比较软的实物，例如馄饨面条什么的。”听她这语气，是打算放弃自己喜欢的，谨遵老太太的教诲了？ 蛋炒饭吗？貌似是很多人初进厨房的‘入门菜’，应该不会难到哪里去，“知道了，你坐下等着，很快就好。” “你……你要做什么？”什么叫很快就好？他是打算去叫袁师傅起来么？ “我正好也有点饿了，一起。”说话的同时，陆晨光已经开始在冰箱里找食材。剩饭、鸡蛋、小香葱，还有什么需要的？ “你……你会做饭？”小姑娘完全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他是陆家二少爷诶，不应该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么？ 陆晨光也不跟她计较，淡定地答道：“凡事总会有第一次。” 第一次，献给彼此 第一次就是要做给自己吃么？ 叶芊芊有点内吓懵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直到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了做蛋炒饭需要的各种食材。 等一下，就算要为了她献出自己的‘第一次’，也不能把陆奶奶的话当耳旁风啊，“宵夜不可以吃蛋炒饭，会不好消化。”上次去上准妈妈课程的时候就听老师说宝宝四个月大的时候会开始胎动，要是因为宵夜吃了不好消化的食物惹恼小家伙，折腾得她不得安睡可就糟了。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听说女人怀宝宝时都有孕妇特权，即便她怀着的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也应该享受同等待遇。 “真的……可以吗？”听听这语气，其实心里还是很想的吧，“可是，如果明天早上袁师傅起来发现冰箱里的剩饭都不见了怎么办？” “就说是我吃的。”傻丫头，居然为这么点小事纠结，果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哦，如果他愿意背这个黑锅的话，或许真的可以‘犯险’一试，“说好了，全部是你吃的。我……只是在旁边看了一下。” 这孩子，到底是有多怕被老太太教训，也太紧张过头了吧。 陆晨光忍不住转过头看了看某个小姑娘的天真表情，在那一瞬间，他真的有种想要扯动嘴角的冲动，可终究还是因为心情太过沉重，没有笑出来。 而就是这片刻的恍神，却让叶芊芊对他的初次下厨更加不放心，“还是我来吧，你看着我做一次，以后有机会再尝试。”不放心他的厨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不想已经忙了二十几个小时的他再受累。 再说了，亲自下厨炒饭什么的，好像不太适合当惯了甩手少爷的他做。 “你只要告诉我基本步骤就行了，也许……我很有做大厨的天赋也不一定。”看来，某首长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她。 “那……好吧。”叶芊芊同学有个很不好的毛病，就是不擅长说‘不’，只要不是太让自己委屈、吃亏的事，她基本都会点头答应，这一次也不例外。 既然要教他基本步骤，自然首先得告诉他食材还缺什么，“炒饭的时候放点胡萝卜丝儿会更香。”啧，炒饭本来就没有固定的食谱，这完全是某小姑娘的个人喜好吧。 冰箱里倒是有现成的胡萝卜，可是……要怎样将胖胖的胡萝卜切成丝儿？ 叶芊芊这才意识到这个操作步骤貌似有点强人所难了，“我来切。” 这小姑娘就是一闲不住的主，让她站在旁边当指挥怎么都没有亲自动手来得自在。 切丝儿这事确实不关天赋，主要还是熟能生巧，陆晨光也不打算勉强自己。 噔噔噔，菜刀剁砧板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半颗胡萝卜就切成了细细的丝。瞧这熟练劲和丝的细度，绝对不是三两天练出来的。 “可以开始了，先把蛋打散。”全然不顾某首长震惊诧异的表情，叶芊芊终于有了当指导的自觉。 “这个……你是怎么做到的？”陆晨光的注意力却还在细细的胡萝卜丝上。 “熟能生巧，只要多加练习，你也可以。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做饭，再笨的手也练巧啦。”显然，叶芊芊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上小学？撑死也就十二岁，像她这么大的姑娘，不是应该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么？ 认识不过一天，真正产生交集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但陆晨光对这个小姑娘的好奇却越来越重。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花一般的年纪，却要为别人孕育后代，她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之的故事？ 他从来就不是八卦的人，却总是忍不住想对她有更多的了解、想从她身上‘扒’出更多的秘密。 虽然一颗心被浓浓的好奇包裹着，陆晨光还是在小老师的悉心指导下做出了人生第一锅蛋炒饭。 “很香诶，而且一点儿也没糊。”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显然也要‘老师’非常骄傲自豪。 “我果然有当大厨的天赋。”看着她各种满足兴奋的表情，一向沉稳低调惯了的陆晨光也忍不住自恋起来。 香味有了，卖相也合格，但要想真的过关，最主要还是看味道。 “唔，好吃，虽然米饭是一粒粒，但吃起来一点也不觉得硬。”不好消化什么的，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某人吃得津津有味，陆晨光却是一脸将信将疑，“你确定不是因为饿极了所以吃什么都觉得是山珍海味？” 叶芊芊确实不是爱挑食的孩子，可刚才的满足绝对不是敷衍做戏，“你自己尝尝看就知道了嘛。” 这一点，还需要大厨亲自证实。 白色的米饭，黄色的蛋，红色的胡萝卜丝，再配上绿色的香葱末做点缀，因为刚出锅的关系，香气依然持久，看上去确实很诱人。 有了色和香的铺垫，美味也来得更为直接和猛烈，陆晨光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碗饭是自己炒出来的。 虽然有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感觉，但能让她吃得这么满足，这一场无准备之仗也算赢得漂亮。 别看叶芊芊同学个子不大，吃饭的速度却很快，也就五六分钟的工夫，青花边儿的瓷碗已经见了底。 “我饱了，谢谢你。”不仅不用自己动手，还吃到了最想吃的蛋炒饭，这一顿宵夜对叶芊芊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饱了就好，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或随便走走消化一下再去睡。”这……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有种爸爸对女儿各种细心照顾的感觉。 “嗯，等你吃完，我把锅碗洗干净，也差不多消化好了。”叶芊芊本来也没打算一吃完就回去睡觉来着。 “你就是一刻也闲不住是不是？”饭都做了，刷锅洗碗这种粗话自然应该由他这个大男人一力承担。 唔，好凶啊，她只是想做点事帮助消化，这也有错？ 莫名其妙被‘吼’了一句的叶芊芊立马安分了，扶着因为刚吃过饭而越发圆润的肚子乖乖坐下。 诶，不对啊，刚才吃的并不算多，怎么觉得肚子里的动静特别大。 难不成是…… “他动了！” 宝宝第一次胎动，居然是在他面前，冥冥中，似乎已经注定了什么。 009 前无古人的第一个 陆晨光明显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有些措手不及，小宝宝什么时候开始胎动这种事他完全没概念，加上叶芊芊的肚子现在看上去还不是很明显，他很难想像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已经大到了可以自由乱动的程度。 跟着，他便有了如下反应：“他动了，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莫名地，他突然联想到了孙悟空在铁扇公主肚子里胡乱翻腾的情景，各种不靠谱的恼补也随之而出。 “还好，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他突然就动了，我有点准备不足。”在小宝宝突然伸腿的一瞬间，叶芊芊确实有点被吓到，但过了那一刻之后，她心里有的只是兴奋和期待。 距离上一次的产检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下次再去的时候小宝宝一定有了更大的变化。但即便没有去做产检，感觉到小家伙这么活跃，至少能说明她怀的是一个很健康而且活泼好动的小宝宝吧。 长这么大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除了有些莫名的激动之外，此刻陆晨光的心情更多的还是紧张，他甚至会想，如果是一对正常夫妻孕育的小孩，这个时候准爸爸应该作何反应才算正常？ “你怎么了？”见一贯冷峻的陆首长露出一脸呆滞表情，叶芊芊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没事，也和你一样，有点准备不足。”而且，程度远胜你。好歹小宝宝已经在你肚子里呆了几个月，可他，却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 “如果陆先生和佳薇姐还在，他们一定很高兴。”在这个时候提到小宝宝已经过世的父母显然不太合时宜，可在联想到之前的好多第一次都和他们俩一起分享的情景后，叶芊芊还是情不自禁地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我相信即便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也一定可以感知到正在你身上发生的一切奇妙。”如此文艺的话从一向铁血的陆大队长嘴里说出来实在不搭，却是他心里的一份美好期盼。 “那你说……后天葬礼的时候，我要不要带着宝宝一起去送他们？”依着老太太的脾气，肯定不会允许的，但他们毕竟是小宝宝的父母，叶芊芊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席。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会跟奶奶说。”在陆晨光心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忌讳之说，只要她有这个心，他自然会鼎力支持。 “那就麻烦你了。”虽然自己和陆家夫妇俩的受益是相互的，叶芊芊还是觉得自己从他们身上得到了更多。就算不是她，他们也可以找到其他人帮忙代孕，可当时若是没有他们及时出手相助，她唯一的亲人可能就会离她而去，这份缺憾将会是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弥补不了的。 小宝宝动了一阵，很快就安分下来。叶芊芊依然忌惮于某首长摆冷脸的严肃样，一动不动地乖乖坐着，想着等他刷完锅碗就回房睡觉。 安宁的夜被深沉的静谧笼罩着，这栋大房子唯一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里，只有他和她。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内情的人一定会以为他俩是一对恩爱夫妻。 虽然，无论从外表还是从性格来看，这俩人之间的巨大年龄差距都是不可忽视的。 可在缘分面前，年龄什么的，又算什么了不起的大问题呢？ “都弄好了，要不要检查一下？”厨房的事陆首长实在不擅长，而在他看来，某个小姑娘显然是个中能手，所以，算不算过关还得问她的意见。 “不用了，你做得那么仔细，肯定很干净。”虽然乖乖地坐在一边，可叶芊芊的眼睛也一刻也没闲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在眼里，能不能过关，她心里都有数。 “我那不是仔细，只是不会做所以做得特别慢。”唔，得到她的肯定怎么觉得比听到大首长的夸奖还有满足感？他……他是不是中了她的毒？ “慢工出细活也好啊。”啧，小姑娘反应还真快，反正就是真心觉得他表现很好就是了。 “就快十二点了，消化好了没？”吃饱喝足，又回到了安静舒服的家里，这会儿陆晨光已经疲累全消满血复活。如果可以，他还想拉着她说会儿话。可现在已经是深夜，她又是带孕在身，他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差不多了。”叶芊芊一边说，一边略有些尴尬的捂着嘴，很努力地克制着想打哈欠的冲动。没消化好也不能再傻等啊，饱暖即思睡，这个习惯可是打小宝宝在她肚子里安了家开始就有的。 捂嘴也没用，陆首长是谁啊，跟长了透视眼似的，她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赶紧回房睡觉，小心宝宝一个不高兴又折腾你。” 被点破心事，叶芊芊越发觉得窘迫，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走到半路，又想起好像忘了点什么，突然倒转回来，“累了一整天，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陆晨光似乎早料到她会倒回来，所以一直呆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和刚才完全一样。 “晚安。”本来这个‘安’字今晚应该是和他无缘的，但因为有她方才的短暂陪伴，也许不会是奢求。 即便是在一个连续忙碌了二十几个小时的夜晚，五六个小时的休息对陆晨光来说也完全足够。 又是一个细雨纷飞的微凉秋日，非常符合最近几天陆家人的心情。 在这样的日子里，显然大家都不会有心情在床上浪费时间，才刚过七点，三代人便齐齐地坐在了餐桌前。 除了，肚子里怀着陆家最小成员的叶芊芊。 “要不要去叫芊芊起床，这孩子是喜欢热闹的，晚了就得一个人吃早饭。”自从昨天听了芊芊讲的故事，陆妈妈也是越来越拿这孩子当自家人。 “不用，她昨晚睡得晚，让她多睡一会儿。”第一时间站出来做出回应的，正是陆晨光。 “她昨晚睡得晚你怎么知道？”至少有三个声音很默契地异口同声问道。 “昨晚我和她一起吃了宵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陆晨光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吃宵夜？”正端着生煎包出来的袁师傅一脸的诧异，很显然，这宵夜和他没啥关系。 “嗯，她指导，我下厨。”说出这句话之后，陆晨光心里竟然冒出一点莫名的自豪感。 生在陆家，从来不需为衣食住行犯愁，亲自下厨做宵夜的，他可能是‘前无古人’的第一个。 010 还有谁比她更适合 陆家众人面面相觑，俱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虽说陆晨光已经在部队里锻炼了近十年，各种考验都经历过，但毕竟从来没有接触过厨房里的事，他怎么会突然想到亲自下厨？ “有些事，做过一次之后就会发现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陆晨光却是一副‘这事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表情’。 这事到底难不难大家并不是很在意，显然，众人的关注点都在为什么这俩人会深更半夜一起吃宵夜上，“芊芊这孩子也真是，半夜饿了就该去叫袁师傅，怎么把你拉上了？”这其中，尤以陆妈妈的反应最为突出。 “那会儿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她不想吵醒袁师傅，才想着自己动手。可她毕竟是孕妇，好像也不太适合做这些粗重的活，所以我才自告奋勇。”粗重的活么？咳咳，炒个饭、刷刷碗什么的，好像还真算不上粗重。 不管这点事算不算粗重活，尽量避免让芊芊做一些不需要她做的事也是陆家人心里都认同的事，这个理由也算勉强说得过去。只是，这一家人都跟人精似的，难免会多心地觉得这事也许不像听上去那么简单。 别看陆家二少爷在各种场合都能掌控自如，但他并不是一个天生热情的人，对异性的反应尤为迟钝冷淡，别说对谁倾心动情，就连让他有兴趣多看几眼的女孩子都不曾出现过。 可他对芊芊，好像是个特别的例外。理智已经恢复七八成的陆妈妈很清楚地记得，前天晚上她赶去医院时，他正好和芊芊在一起，好像看上去还挺相熟的样子。 这小子，该不会是…… 虽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可陆妈妈还是被‘吓’得打了个激灵。 不过，这一切只是她多心地猜测。陆妈妈打心眼里更愿意相信晨光之所以对芊芊特别关心她肚子里怀着陆家的骨肉。晨光这么聪明，观察力远比一般人敏锐，肯定早就看出来家里的准备对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有多重视，潜移默化中杯影响也是很正常的事。 表面上看，这事好像就这么过了，但其实在座的几位关键人物都是各怀心思。 只是，陆晨光暂时还没有多余的心力去顾及这些。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某个能吃能睡的小姑娘能在他离开家之前起床。 可最后老天爷还是没有满足他这个小小愿望，孕妇的睡眠时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叶芊芊起床时，陆晨光已经到了殡仪馆。而陆家，也迎来了两位意外之客。 林佳颖已经有半年没有回国，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帮姐姐代孕的女孩。 来之前，她也找母亲特别询问过，但见到叶芊芊本人，她还是有点被吓到。 不是说已经成年了么，怎么看上去跟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似的？ “二姐你别这样盯着人家看，不礼貌。”和林佳颖一起来的是她家堂弟林嘉瑞，刚满二十的俊小伙，即便家里刚经历了意外变故，依然掩不住小伙子脸上的朝气蓬勃。 林佳颖很快就发现，小堂弟看芊芊的眼神……格外热烈。 难怪非要跟着来，原来是另有心思。 林佳颖此行是打着看外甥的幌子，行探陆家人口风之事，向芊芊客套地表达了诚挚的谢意之后，她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陆妈妈身上。 陆妈妈是最典型不过的五零年代传统妇女，在今天之前，她对喝洋墨水长大的林家二小姐印象其实并不算好，总觉得受国外教育长大的孩子难免会过于奔放，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可今天，她对这孩子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 林家的家教底子摆在那，无论喝多少洋墨水，打小教出来的知书达理依然不打半点折扣。而且，比起她家儿媳妇佳薇，这孩子见识更广，也更聪明。安慰的话说得句句中肯，而且听着倍感暖心；更重要的是，她不只会安慰人，心也放得远。 很自然地，就将话题绕到了芊芊肚子里的孩子身上，“相信您也和我父母一样，对这个孩子的未来很是担心。有您和陆奶奶悉心照顾着，孩子一定会顺利生下来，可他生下来以后呢？没有父母陪着他一起长大，您觉得他会幸福吗？” “这个问题我们家早就想过了，无论如何孩子都要在陆家长大，等你姐他们的身后事了结，下一个要忙的就是我们家老二的终身大事。”陆妈妈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便不急着办事，至少得先将对象确定下来。 儿子的终身幸福和孙子的未来都是陆妈妈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的事，如果可以一次了结，或许能让她尽快从丧子之痛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所以她才会如此迫切，不等大儿子和儿媳妇入土为安便急着张罗小儿子的婚事。 “不知道您这边……是不是已经有了满意的人选？”虽然妈妈和嫂子都说陆家二少爷还没女朋友，但林佳颖还是觉得这事需要得到陆伯母的亲自证实。 “不瞒你说，我这个儿子一心铺在工作上，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到现在还没交过女朋友，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型的，可真愁死我了。”其实，如果大儿子不出事，陆妈妈也不会为小儿子的终身大事犯愁。毕竟他家儿子的‘高富帅’条件摆在那，等他忙过这两年转业回来再考虑也不迟。可她家孙子还有五个多月就要出生，她也没耐心再等。 “感情的事，有时候还得看个缘分，如果那个人不出现，他恐怕也很难告诉您他喜欢什么型。”这话林佳颖分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在认识陆晨光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可谁曾想第一次见面就被他的坚毅和冷峻深深地吸引住。 陆妈妈也觉得林家二小姐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对这姑娘的喜欢又跟着上了一个‘档次’。 给她家小儿子挑媳妇，除了必须合儿子的意，还得有一颗博爱之心，能将不是自己生的孩子视同己出。 这姑娘毕竟是她家孙子的亲小姨，还有谁比她更适合？ 011 没感觉怎么都不行 陆妈妈心里已经理出了一条大概是思路。只是，现在还不到点破的时候。生在五零年代的她虽然传统保守，却不是那种专制独断的母亲。娶儿媳妇可不比其他事，光是她一个人满意没用，得她家儿子喜欢才行。 俩人聊得十分投契，从互相安慰到小宝宝的未来，话题不断，根本停不下来。 而另一边，叶芊芊和林家少爷也没闲着。 叶芊芊现在这份摄影工作室助理的临时工作就是林嘉瑞帮忙介绍的，考虑到她已经搬到陆家老宅住，这工作是否还能继续下去也成了林嘉瑞最关心的问题，“以前跟着大姐他们住还好，现在职场上怀着孩子工作的女性大有人在，他们也不会勉强你非要留在家里安胎。可现在你要跟着陆家的三位长辈一起生活，而且你的身体也会越来越不方便，他们肯定会让你放弃这份工作。” “我会跟他们谈的。”这几天陆家几位长辈的情绪都不太对劲，叶芊芊根本不敢跟他们提这件事，但其实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打算等陆先生和佳薇姐的丧礼过了之后再跟他们说。 “两家的长辈现在都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看得比他们的命还金贵，你说什么他们根本不会听。不如让我回去找伯父他们好好说说，让他们出……” “不用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不能再麻烦你。”别看叶芊芊年纪小，却是个很有原则的小姑娘，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情。即便这点小事对林嘉瑞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她也不想太麻烦人家。 “那你告诉我，如果他们就是铁了心不让你出去工作，你打算怎么办？”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林嘉瑞只能狠下心来的激将她。 “你不要总往坏处想好不好，他们不会那么不讲理。”和林嘉瑞的过分紧张相比，叶芊芊的心态明显要乐观很多。此时，她心里想的是：就算他们真那么固执，不是还有他么。瞧着他好像在这个家里说话很有份量样子，如果是他出面，应该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吧。 “不管你了，等你到时候没事做天天闷在家里，别找我哭就是！”叶芊芊的固执林嘉瑞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如果她真的不愿接受，他使再多招也是白搭。 来的时候林家姐弟俩的心情是一个忐忑一个激动，可回去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安心一个落寞。 “看样子陆伯母应该很喜欢你。”落寞的人一脸好奇地八卦道。 “陆伯母是个很传统的女性，她不可能对我不满意。只是……最终的决定权并不在她手里，最重要是她家儿子心里怎么想。”虽然刚才和陆伯母聊得很投契，但林佳颖依然保持着高度谨慎。 “你就好了，还有个期待，不像我，已经基本被判了死刑。那死孩子倔得跟头驴似的，我对她再好她还是把我当外人。” “她还小嘛，而且身份有这么特殊，难免会有些敏感，你还是安心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发起进攻。我们家嘉瑞这么好的条件她还看不上，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眼神有问题。” 林佳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半开玩笑，林嘉瑞却把她的话当了真，“不准你这么说她！她脑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比谁都聪明！就是……身世有点可怜，你不能因为她不得已做了代孕妈妈就瞧不起她。” 林佳颖倒是没想到嘉瑞反应这么大，赶紧解释：“我没有瞧不起她，只是觉得你长得这么帅，家里又有钱，而且还对她那么好，她不可能看不上你。” “这种事不好说吧，又不是所有人选对象都是只看外在条件。如果没有感觉，不行就是不行。”唔，林家少爷情场不顺，感悟倒是不少。 林嘉瑞说得认真，林佳颖也把他说的话默默地记在了心里。男女交往，感觉确实很重要。 虽然昨日一见，陆晨光并没有特别看她，但她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一见钟情的事毕竟只是少数，她还是更相信日久生情。 林家兄妹走后没多久陆妈妈就把叶芊芊叫到了小偏厅，这事她暂时还不打算跟两位大长辈说，但还是想问问其他人的意见，“芊芊你觉得刚才来的那位林家小姐怎么样？” “很好啊，长得漂亮，又很有礼貌。虽然不像佳薇姐那么温柔，但说话也很和气的样子。”这实心眼的孩子，真是一点保留没有。 陆妈妈满意地点点头，“我也觉得这孩子很不错，只是不知道晨光会不会喜欢这种型。” “啊，您打算把她介绍给陆首长？”听陆家的司机叫了几次之后，叶芊芊便开始如此称呼陆家二少爷。 “他们昨天已经见过面，也没有介绍一说，只是真心希望他们俩能有发展下去的可能。”在陆妈妈眼里，芊芊就是一没长大的孩子，面对她也基本上毫无保留。 “您是不是觉得如果他们俩能结合，小宝宝的未来才更有保障？”但叶芊芊却用行动证明，她已经是个心智成熟的大人。这反应力，可不是小孩子会有的。 陆妈妈也不否认，“你觉得我这么想对吗？” “如果是出于为孩子的未来着想考虑，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也得他们俩都愿意才行吧。”陆妈妈如此信得过自己，叶芊芊也是毫不含糊，直言到底。 “这是自然。”陆妈妈对此非常赞同，索性顺势继续追问，“那你觉得……晨光会不会喜欢林家小姐这种型的？” 叶芊芊被问得有点懵，半晌才呐呐地回道：“这个……我怎么可能知道。” 囧，陆妈妈也太看得起她了，她和陆首长也是前天才刚认识的好吧，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一个多小时，而且并没有很深入地了解，她怎么可能知道看上去高深莫测的陆首长会喜欢什么型的女孩子。 陆妈妈略有些尴尬地叹道：“也是，你们也才刚认识呢，是我太心急了。” “要不……有机会的话，我帮您问问？”说完叶芊芊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这……这绝对是脑子抽了的节奏！这么重要的事，啥时候轮到她过问了？ a 012 想曹操，曹操就到 “你？”陆妈妈也有点懵到。 “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觉得由您亲自出面问会显得太过刻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怎么办呢，话都已经说出了口，只有硬着头皮上。 “你觉得我亲自问会显得太过刻意？”陆妈妈确实还没想好怎么跟儿子开这个口，听芊芊这么一说，心里越发没底。 “如果毫无预兆地突然问起，可能会有点。”傻姑娘，你还知道突然问起会显得刻意，难道由你开口人家陆首长就会觉得自然了？ “那好吧，这事就拜托你了。”有人自告奋勇站出来帮忙，陆妈妈自然是求之不得。 “我……只能尽力一试，至于结果如……” 不等芊芊把话说完，陆妈妈便急着打断：“你只管放开了胆儿去问，如果他要追究，就让他来找我。” 唉，其实人家孩子担心的根本不是追究不追究的问题，而是您家儿子愿不愿意搭理她。 之后的半天时间叶芊芊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件事，连雷打不动的午睡都省了。 好在陆首长今晚又不会回来吃晚饭，下次见到他可能要等到明天，她还有足够的时间仔细考虑该如何开这个口。 可她忘了，陆首长虽然不会回来吃晚饭，但有可能会回来休息，不一定需要等到明天。 当然，前提是，今晚又会半夜肚饿。 生物钟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和昨晚同样的时间、因为同样的原因半夜突然惊醒，想不服都不行。 冰箱里已经没有剩饭，今晚的宵夜只能选择面食。 冷冻室里有包好的素馅馄饨，用水煮熟了就能吃。 可问题是，要煮多少呢？如果有人又像昨晚一样，突然跑回来…… “今晚没剩饭，所以改吃馄饨了？”这算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你怎么又回来了？”叶芊芊完全是条件反射地这么一问，只是，这问题听着怎么这么别扭，这里是他家，人家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这里是我家。”陆首长也选择用这个最直接的事实给予回答。 囧得想撞墙的叶芊芊倏地低下头，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煮馄饨比做蛋炒饭省事，今天我就不插手了。你吃多少个就帮我煮多少个，我先上楼洗个脸，很快回来。”这算是……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哦。”等叶芊芊‘哦’完这一声抬起头来，某首长的背影已经渐行渐远。 ‘最近是怎能了，好像脑子越来越不好使，难道孕妇会变笨这件事是真的？’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劲来的叶芊芊一边盯着锅里的热水冒泡泡，一边纠结地想。 唉，在陆首长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更加不好意思开口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因为心不在焉，煮的时间有点过，煮太烂的馄饨都黏在了一起，也数不清个数，自然也没办法平均分。 叶芊芊最后的做法是把看上去比较多的那一碗给他，反正她也不怎么喜欢吃面食，宵夜嘛，能垫垫肚子就行了。 “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这碗完全没卖相的清汤馄饨显然不是她的真实水平，陆晨光首先想到的就是情绪问题。 “没有心情不好，就是……有点开小差。”开小差还有个说法叫心不在焉，归根结底，还是和心情有关。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话跟我说。”从不挑食的陆首长面不改色地吃下一团粘在一起的面糊糊，看似不经意地问。 “我……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如果不是她不善隐藏，只能说他观察力太敏锐，她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看透。 “有话就说，跟我不需要客气。”说完这句话之后，陆晨光的心情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因为，她要说什么，他心里完全没底。 “其实我是想说……”不行，现在绝对不是问他喜欢什么类型女孩子的时候，得换个事，“我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竟然用了拜托一词，看来应该不是小事。 “没搬来这里之前，我有一份临时工作，你哥哥他们出事之后我就请了假，所以这几天没去。在那里做事虽然挣钱不多，但是能学到不少东西。可是现在搬来这里和几位长辈一起住，我怕他们会……” 陆晨光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便不疾不徐地打断道：“只要这工作不辛苦、不危险，他们不会无理地要求你非要留在家里，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但同时你也要向我保证，这份工作真的一点也不辛苦，更不会有危险。” “一点儿都不辛苦，每天只工作七个小时，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我只是帮忙跑跑腿什么的，更不会有危险。”叶芊芊可不是那么没分寸的孩子，如果会累着自己，挣再多钱她也不会干。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顺利生下小宝宝，保持身体健康是基本前提。 “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这临时工作是做什么的。”心痒了那么久，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问一些她的私人问题，真不容易。 “一家摄影工作室的助理，那里的老师好厉害的，拍出来的照片从来不修，但是比修了还美。”一数到自己喜欢的事，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你喜欢摄影？”瞧她这双眼发亮的样子，应该不只是喜欢的程度。 “嗯，我爸是个摄影记者，从小就受他影响。”叶芊芊同学的爱好完全是来自遗传。 “为什么不找他教你？”话一问出口陆晨光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惜已经是覆水难收。 “他已经不在了。”已经过去两年多，对父亲离世的事叶芊芊已经基本淡然。 这也是她从小就从父亲那里学到的：再困难的时候都要学会向前看，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希望的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现在换陆晨光觉得尴尬。 是他考虑不周，才会问出这么个傻问题。现在好了，一不小心就勾起了小姑娘的伤心事。 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叶芊芊赶紧转移话题，“学摄影真的一点也不辛苦也不危险，你相信我。” “你高兴就好。”陆晨光的回应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对题，但说完之后，他却觉得格外安心。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奢望，辛苦危险也值得。 013 求而不敢弃之不舍 陆首长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叶芊芊便忍不住多心地想：他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一时失言尴尬懊恼？ 若真是如此，也许该找点事让自己也尴尬一下，就当互相抵消。 例如，壮起胆子问他一个可能会让他尴尬或觉得唐突的问题―― “那个，如果你觉得刚才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就让我也问你一个不恰当的问题互相抵消好不好？” 既然答应了陆伯母，这事也自然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若能早点完成，也省得心里总是惦记。 “也好。”虽然这提议听上去有些孩子气，却也不失为一个缓解尴尬气氛的好办法。 “那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无论我问什么你都不能生气发火。”这丫头也不知道哪来的‘灵感’，还没开始就杞人忧天地恼补了一大堆，总担心会触到他的地雷。 “放心，我胆儿大，你的问题肯定吓不着我。”这会儿陆晨光还真是坦然了许多，也不再为刚才的一时失言纠结。 “你有女朋友吗？”咳咳，这么不干不脆的，一个问题肯定完不成任务。 “没有，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虽然不至于被吓到，但这个问题还真让陆晨光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看似突然的问题绝对不是一时心血来潮随口问问，而是早有预谋。 “不应该啊，你家里条件这么好，自身条件也很优秀，到现在还没交女朋友是因为太挑剔么？”这分明是得寸进尺的节奏，某个小姑娘居然一点自觉都没有。 “不是我挑剔，而是因为没时间。”更重要的是，没碰上对的人。 “可这个问题迟早要解决，不然……小宝宝生下来要怎么办？”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大孩子，在很多事情叶芊芊的思维逻辑还不是很成熟，更多时候她还是习惯直来直往，不知铺垫为何物。 果然不出所料，她的突发奇想原来是受人所托。 陆晨光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却没有直言点破，而是顺着她的话反问了一句：“那你呢，宝宝生下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宝宝顺利出生，我的任务就算完成。到时候……我想做什么都行。”离开陆家之后的事叶芊芊还没有详细计划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没想过以后还会和小宝宝、和陆家有什么关系。 她和陆家的关系严格来说就是一份各取所需的契约合同，她帮陆家孕育孩子，陆家帮她支付弟弟所有的医药费，各达目的之后，这份契约合同即宣告终止。 ‘想做什么都行’这几个字包含的意义非常宽泛，但陆晨光还是隐约猜到了一些她的心思。 她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无数可能，确实不该被这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绊住。 “你放心，陆家一定会让小宝宝健康长大，我……也会给他找一个对他视同己出的好妈妈。”最后那句话陆晨光本来不太想说，可又怕她回去不好交差，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说了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叶芊芊的心也放下了一半，但距离完成任务还有一段距离：“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只要碰上对的那个人，是什么类型根本不重要。”这话听着有些敷衍，但却是陆晨光的肺腑之言。 选老婆可不比去商场买东西，有明确的购买标准和喜好特点，有时候甚至可以直奔目标而去。 说到底，这事还得看感觉。很多时候，就是那一眼、一瞬间的事。只要感觉对，她是美是丑、是胖是瘦、是刁蛮还是乖巧、年纪是大还是小、有没有生过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咳咳，说了这么多，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目标。 只是，面对青春鲜活、浑身都是故事的她，暂时……还有点下不去手。 “如果……陆伯母他们好心帮你张罗，你……不会不高兴吧？”在他的喜好问题上已经不可能再有突破，叶芊芊只能‘另辟蹊径’。 “不会不高兴，但是会觉得特别别扭。”前两年母亲也曾经有意无意地做过一些安排，现在想想依然觉得心有余悸，通过相亲的方式找老婆这种事实在不适合他。 “也是哦，相亲什么的，实在太老套了。”话说到这里，叶芊芊已经基本放弃了直接提林家小姐的念头。他刚才说了这么多，也足够向陆伯母回复。 俩人一问一答地聊，也没耽搁吃东西，这会儿俩人的碗都已经见了底。 叶芊芊突然发现一件事，每次当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气氛就会变得怪怪的，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种感觉，“你忙了一天肯定很累了，早点上楼休息，我来洗碗。” 既然没有话题可以继续，就只能打发他走。 她这是在赶他走？虽然听着是关心的话，但陆晨光却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也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太好。 虽然临走前找了一个听上去还算冠冕堂皇的理由安慰自己，陆晨光却还是因为这点小事失眠了大半夜。 即便向上级领导特别多申请了三天的丧假，这一次的假期也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 可以想象，明天的葬礼结束之后，母亲以及大老远赶回来的大姑小姑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把他的终身大事提上首要日程。 而且，这一次他们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他连借口推辞的机会都没有。 人生最大的无奈是什么？ 对陆晨光来说，就是明明已经有了心动的对象，却不能发起进攻，还要在这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任务似的应付各种相亲。 老天爷真爱开玩笑，等了这么久，为什么偏偏等到她，年纪这么小，又是没心眼的单纯性格。只要对她稍微动那么一点儿念头，就会觉得自己很邪恶。 人家都是求而不得、弃之不舍，到陆首长这儿竟成了求而不敢、弃之不舍。 于他而言，是无奈，但同样也是考验…… 014 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翌日，陆晨风夫妇俩的葬礼在无数悲痛的泪水和扼腕的叹息中结束。 死者已矣，无论其亲人多么伤心欲绝，这一页终究还是要翻过去。 因为做足了准备功夫，葬礼也结束得很早。乌云散去，太阳冒头，在下山的路上远远望去，依稀可见晚霞映红的天。 回去的路上气氛还是有些沉重，但好歹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陆家所有人还能彼此依靠、互相安慰。 看到此情此景，叶芊芊忍不住想起了独自一人在医院做康复治疗的弟弟。虽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对他格外照顾，但他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身在医院，最期盼的还是家人的陪伴。 昨天本来打算去看他，无奈傍晚时分那场雨下得实在是大，她也不好意思跟几位长辈开口。今儿天气转晴，时间也刚刚好，或许可以一试。 车子很快就进入市区，再往前就是分别去往医院和陆宅的十字路，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陆奶奶，我想去医院看小磊。” 在叶芊芊看来，陆奶奶算是陆家最好说话的人，找她请示，把握也更大。 “都已经五点多了，回去吃了饭再去不行么？”陆奶奶是好说话，但还是更关心她的肚子。 “从这里回去还要半个多小时，小磊他……每天晚上八点就要准时睡觉，吃完饭再去我怕来不及。医院旁边有一家很干净的私房菜馆，我会在那里吃了晚饭再去。” 芊芊就小磊这一个亲人，而且又是个还在生病的孩子，菩萨心肠的陆老太太终究还是不忍心对她说不，“前面的商务车还有空位，再坐两个人应该没问题。这里不好打车，还是让高晋送你去。” “好，谢谢您。”陆奶奶能点头对叶芊芊来说已经是恩赐，她可不敢拒绝老人家的一番好意。 两辆车靠边停稳，陆家二老一起下了车。高晋正打算启动车子驶进右拐的辅道，一抬头，前面突然站了个人。 叶芊芊正在低头给负责小磊的医生发短信，对此毫无察觉。 直到，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闪进来。 “你怎么会在？”呼，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人了。 “去医院处理一些善后的事，正好和你同路。”这件事按计划应该是明天去处理，但在得知她要去仁济医院时，陆晨光几乎是未作任何考虑便改了计划。 路上多个伴也没什么不好，叶芊芊便没再多问，继续编辑短信。 陆晨光也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种静默的气氛，见她一放下手机便急着开启话题，“我今天过去只是签几个字，很快就能处理好，不介意的话，我想去看看你弟弟。” 叶芊芊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首长的一身严肃军装。她一直觉得陆首长是她见过穿军装最帅气、最威风的男人，身为制服控的小磊一定更有感触，“我弟弟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办完事给你电话。”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她索要电话号码！ 陆首长，你就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然后，没心眼的小姑娘很主动地报上自己的电话号码。 再然后，陆首长的电话号码就出现在了她的手机上。 到了目的地之后，高晋还有别的事要办，先行离开。这会儿陆首长一心只想着赶紧办完正事去看她弟弟，一下车便自顾自地朝医院大门方向大步而去。 “你要办的事很着急么？”虽然心里很想快点进去看小磊，但叶芊芊还是时刻记得答应过陆奶奶的事，再惦记弟弟，也不能饿着肚子。 陆晨光这才停了脚步，略有些诧异地问，“怎么，你还有别的事？” “就快六点了，我打算吃了晚饭再进去，你要不要一起？”叶芊芊是个非常喜欢热闹的人，无论食物是否美味，有个人陪着一起吃，味道总是不一样，所以她才会有此提议。 “你请我？”如此好事，陆首长自然不会拒绝，却还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请就我请啊。”好歹也是有工作的人，虽然挣钱不多，但那家私房菜馆的消费水平不算高，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钱，这点消费叶芊芊还是能承受的。 陆晨光没再说话，只是环顾四周地瞄了一圈。然后，视线很自然地停在了旁边小巷子的入口处，“是不是在‘三月天’吃？” “你怎么知道？”真厉害啊，小巷子里有好几家餐馆呢，他怎么一猜就中。 “趁着这个点人还不是很多，赶紧过去。”陆晨光并没有正面回答，又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灵感。 三月天的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一见叶芊芊进店门就热情地跟她打起了招呼。 一开始，陆晨光还以为她是这里的常客，老板才会和她如此熟络，直到，老板突然眼神一飘，将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 “这位军官……是你男朋友？”芊芊第一次和男士一起来吃饭，也不怪老板会多想。 “不是不是不是！”叶芊芊的反应颇有些激动，一连说了三个不是，说完了还在摆手。 她只是下意识地回应，可听在陆晨光耳朵里却格外刺耳。不是就不是，又被人逼着她承认，至于连说三次这么激动？ “他是陆先生的弟弟，叫陆晨光。”叶芊芊丝毫没有察觉到陆晨光脸上的异样，认真地向老板作介绍，说完又走到老板身边挽住她的手臂，“这位是三月天的老板苏静蓝，也是我们家多年的老邻居。” 难怪如此亲密，原来有这层关系。 客气地互相打过招呼之后，身为老板兼主厨的苏静蓝便进了厨房。知道芊芊在陆家吃的都是最好最有营养的，所以每次只要她来，苏静蓝都会亲自下厨。 若不是因为绝对信得过蓝姨，叶芊芊也不敢来这里吃。 苏静蓝当然知道芊芊这一趟来不是专程看她，而是急着去医院看小磊，所以特地选择了比较容易烹煮的食材。不到一刻钟，荤素搭配得当的三菜一汤便端上了餐桌。 叶芊芊正要开口赞叹，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高八度的声音，“芊芊，我想死你了！” a 015 亲小姨配亲叔叔？ 叶芊芊正要做出回应，却被苏静蓝抢先一步把话接了过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现在也算个公众人物，在外面得注意点形象，看看你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苏静蓝是典型的江南女性，平时看着挺娴静，说话也是细声细语。但只要一面对她家宝贝女儿就会施展一秒钟变‘泼妇’的绝技。 佟以珊最是受不了母亲大人的训斥唠叨，只能强压下激动的心情，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事实上她确实不是，谁让老板是她老妈），拉开叶芊芊左边的椅子坐下。 坐下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餐桌上不只芊芊一个人。 “叶芊芊，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果然是母女连心，看到这位帅气的军官哥哥，佟以珊的第一反应和她家老妈完全一致。 这一次某首长可是学乖了，生怕她又激动地连说三个不是，赶紧抢先一步把话接下，“你好，我是陆晨光，是她肚子里小宝宝的亲叔叔。” “你好，我是佟以珊，和芊芊是好朋友。”佟大小姐顺着对方的话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眼神依然很不矜持地在陆晨光身上打转。 苏静蓝被自家闺女不矜持的花痴表情气得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把她拽了起来，“这几个菜都是给芊芊和她带来的客人准备的，没你的份。今儿是周五，有好几位预约，赶紧上前边帮忙去。” “周五晚上人家都没这么早出来吃饭的，你再去做两个菜，我就在这里吃，吃完和芊芊一起去医院看小磊。”佟以珊最近刚调去省电视台工作，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已经好多天没见芊芊，今儿难得碰上，可别指望她乖乖呆在一边。 “行。”和芊芊一样，小磊也是个爱热闹的孩子，如果能多个人去看他，小家伙一定很高兴。想到这一点，苏静蓝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妈虽然已经不在身边转悠，但依然在视线范围内随时盯着，佟以珊也不敢太放肆，只是拉着芊芊闲聊一些近况什么的。 边吃边聊，肯定不可能吃得太快，所以，她俩不可能跟得上陆首长的吃饭速度，“我还有点事要去办，先走一步，晚点再找你。”有事要办只是借口，陆晨光提前告辞的真正原因是佟家小姐有意无意飘来的怪异眼神着实让他受不了。 “嗯。”叶芊芊随口应了一声，也跟着站起了身，看样子是打算送他出去。 她这点小心思自然不可能逃过陆首长的敏锐双眼，“你坐下慢慢吃，不用送我出去。” 叶芊芊已经对某首长的猜心本事彻底‘无语’，只得乖乖坐下。 离开前，陆晨光还是先去了前台接待处，一来是向老板道谢告辞，二来也是为了买单付账。 客气的道谢苏静蓝可以接受，但那三张百元大钞却被她推了回去，“你第一次来，就当是我请客。芊芊也不是外人，她的朋友就是我们家的朋友，算得这么清楚就太见外了。” “您这里是打开门做生意，各种开销也不小，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朋友，所以还请您不要再推辞。”在陆晨光的字典里，没有吃饭让女生付钱这回事，更不会有吃饭不给钱。 这位陆先生的声音听着和风细雨，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回绝的坚定。想了想，苏静蓝还是接了钱，“不需要这么多，用的都是些简单食材，两张就够了。”虽然知道陆家不缺这点钱，但苏静蓝也不想占他什么便宜。 陆晨光也不是那种故意摆阔的人，便没再计较。临走前又诚挚地道了声谢，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刚才吃饭的方向。 和佟家小姐在一起时，她明显放松得多，即便不笑，眼睛里也透着熠熠的光。可见，陆家的大环境还是给了她不小的压力。 长辈们觉得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最重要，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陆晨光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隐忍许久的佟大小姐也终于不用再装矜持，“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陆家二少爷是军官呐？”因为小时候被兵哥哥救过，佟以珊一直对军人有着近乎痴狂的念想，今儿让她得见一极品，可别指望她会消停。 “我也是这几天才刚知道的，而且，他是做什么的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边吃边聊，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就快到七点，叶芊芊的专注力也重新回到了餐桌上，这回应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可佟家小姐却依然是热情高涨，“这么说来你和他也才刚认识，他有没有女朋友也不知道咯？” “这个我知道，他还没女朋友。”说完之后，叶芊芊又在心里加了一句：也许很快就有了。 就陆伯母和他大姑小姑的着急劲来看，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一定是因为他要求很高。”脱离现实好一会儿的佟以珊总算渐渐回神，也看清了自己和陆家之间巨大的差距。 唉，这高枝哪是她一介平民能攀得上的。 佟以珊这一叹气，总算让叶芊芊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新大陆’，“你看上他了呀？” “没有到看上那么严重啦，只是……觉得他人挺不错的。”陆晨光基本满足了佟大小姐对军人的所有幻想：高大英俊、沉稳内敛、气场强大，挺不错三个字实在太客气了！ “再怎么也轮不到你啦，他家里已经在帮他物色对象，而且已经有了很符合条件的人选，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告别单身。”叶芊芊本来就是个直性子，对佟以珊，更是毫无顾忌，有一说一。 “有这回事？那女的是有多好？”可悲啊，都什么年代了，终身大事还要有父母做主…… “是我肚子里小宝宝的亲小姨，和陆家门当户对，人长得也漂亮，还是从国外回来的，陆伯母也很喜欢她。” “亲上加亲啊？”亲小姨配亲叔叔？陆家人可真会想。 “嗯，陆伯母这么想也是出于对宝宝未来的考虑，毕竟，小宝宝出生之后要交给他来养，他要娶的人必须能当小宝宝是亲生才行。”对陆伯母的想法，叶芊芊是发自内心地赞同。因为她也和陆家人一样，希望小宝宝能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健康成长。 016 她的弟弟叫他叔叔 “那看来我是完全没戏了。”佟家小姐无比失落哀怨地叹道。 “也不一定啊，陆首长到底能不能看上林家小姐还很难说呢。”叶芊芊却并不这么想，毕竟是还没发生的事，现在就说有戏没戏的，还为时尚早。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陆首长对林家小姐完全没感觉的话，我还有机会咯？”刚才还‘哭丧’着脸的佟以珊立马换了脸色，从耷拉着眼皮到双眼放光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我说，你要不要这么夸张！明明只和他见了一面，人家是什么性格都没了解清楚就巴巴地凑上去，你不觉得太草率了点吗？”听这俩人说话的调调，只有十八岁的叶芊芊倒更像是姐姐，而比她整整大了七岁的佟以珊则成了被教训的‘小妹妹’。 “草率？看到中意的对象就要先下手为强，不是这个理吗？”有时候，性格什么的和年纪大小真没什么关系，打娘胎里带来的性子，就算再过十年怕是也不会成熟多少，佟家小姐就是个中的典型代表。 而且，她只是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严格来说，也算不上幼稚。 叶芊芊也觉得以珊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草率也好，真有一见钟情的奇迹也罢，如果以珊对陆首长真那么有兴趣，她也不介意帮忙搭桥牵线。 当然，前提必须是陆首长不满意他家里人给他介绍的那些对象，“那好吧，只要你不介意当候补队员，这事我会先帮你记着。”说得好听是候补，说得难听点就是备胎，希望以珊姐姐不要介意哦。 介意？才怪！ 某人激动得恨不得扑过去亲她一口，“芊芊你真是太好了！”瞧这激动劲，好像事情已经成了似的。 佟以珊的兴奋劲一直延续到医院，因为几天没见着姐姐，叶云磊小朋友本来还有点小怨气，可被她的好心情这么一感染，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不过，小家伙已经在医院里呆了近半年，就算有两位漂亮姐姐的陪伴，心里也还是有别的希望，“医生叔叔说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这几天都是隔天才打一次针，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 “当然要完全好了才能出院。”而叶芊芊的回答永远都是这一句。 云磊不悦地垮下脸，偷偷向医生叔叔投去求助的眼神。 黎医生也知道小家伙确实憋得够呛，想了想，还是决定站出来帮他说几句好话，“其实小磊现在的状况已经符合出院条件，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会建议他再留院观察一个礼拜，这一周如果不出其他意外，他应该能完全适应正常生活。” “姐姐你看，医生叔叔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好不好？”这一刻，云磊的兴奋劲比起佟以珊来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真的只需要在医院呆一周就好了？”近一个月小磊的恢复情况都很不错，叶芊芊也想过再过不久他可能就不需要住院治疗，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小磊的各项血检指标近半个月都维持在很稳定的水平，免疫系统也基本恢复正常，是时候该考虑出院的事。”若不是因为这孩子不需要为医药费烦恼，以他最近的恢复情况，早就可以出院。正如黎医生刚才所说，再观察一个星期完全是出于保险的考虑。 小磊终于可以出院，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叶芊芊心里却有些为他出院之后的事犯难。 以前和陆先生夫妇俩住在一起还好，毕竟都是年轻人，而且佳薇姐很喜欢小孩子，对小磊也是好得不得了，很早就说过等小磊出院之后就搬去他们家住。 可现在她是和陆伯母和陆家两位大长辈住在一起啊，她自己都没有完全习惯那里的氛围，小磊只是个十岁大的孩子，他能适应吗？陆家几位长辈又会如何看他？ 一想到这些，叶芊芊的思绪便不自觉地纠结了起来。这时候电话突然响起，算是暂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不用猜也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你在住院部几楼？我现在就上去。” “三楼儿科病房，3012。”不知为何，在知道他很快就会出现之后，叶芊芊的纠结心情竟然奇迹般地瞬间平复了下来。 即便她再早熟也不过是个失去双亲的十八岁少女，现在的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有个人站在身边可以给她依靠，就算不能给她任何帮助，哪怕只是能听她倾诉也好。 在没有认识他之前，叶芊芊总是习惯什么事都跟以珊说，可几乎每次只要她一开口，她们一家就会想尽办法帮她解决难题，弄得她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再开口。毕竟和人家非亲非故，人情债欠多了又怎能心安。 而他，虽然严格来说和她也是非亲非故，可至少，现在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联系。 “还有人要来看我吗？”叶芊芊才刚挂断电话，云磊便忍不住好奇地问。 “嗯，是陆叔叔的弟弟，正好来医院办事，顺便上来看看你。”叶芊芊正在犹豫要不要多做些介绍，没想到有人已经坐不住―― “是一位很高很帅气的军官哦。”佟家小姐天生开朗外向，在她的字典里根本没有矜持一词。 “真的？”正如叶芊芊所料，她家弟弟真是个标准的制服控。小家伙的兴奋劲一上来根本坐不住，这会儿已经一溜烟跑到了病房门口张望。 不满十周岁的云磊小脸还没有完全长开，从五官来看，和他家姐姐基本有七分相似。所以，陆晨光才刚拐进走廊就发现了小家伙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小家伙偷偷躲在门口居然是为了等他―― “陆叔叔。”虽然很兴奋，小家伙也没忘了礼貌，人还在两三米开外的地方，他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叔叔？ 以小家伙的年纪，叫他叔叔再合理不过，可这个称呼在陆晨光听来却觉得格外别扭。 她的弟弟叫他叔叔，那她应该叫他什么？ 017 因为责任才对她好 巧合的是，这个问题叶芊芊也想到了。虽然差了十来岁，但她还是觉得跟着小磊一起叫叔叔有点别扭，“那个，你还是叫他陆首长吧，不然我和以珊姐姐都得跟着你一起叫叔叔。” 陆首长显然对她的回应相当满意，微微蹙起的眉很快松开。离开了部队还要被人叫首长其实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但总好过乱了辈分。 不过是个称呼问题，叫什么都一样，云磊也不纠结，拉着陆首长进了病房便化身为好奇宝宝，“你的衣服上为什么没有肩章？都看不出几道杠。” “叶云磊！不准问这么没礼貌的问题！”虽然小磊还是童言无忌的年纪，叶芊芊却深深地觉得和人家的一次见面就问这个问题实在太唐突。 “没关系，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难免。”陆晨光倒是不以为然，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肩章递给小家伙，“要对得起你这一声陆首长，必须有两道杠才行。” “哇，好厉害。”看来叶云磊同学确实受佟以珊毒害不小，什么样的肩章代表什么军衔都知道。 “只要把身体养好，长大好好努力，你也可以。”既然小家伙这么有兴趣，陆晨光自然也不介意‘利用’这一喜好给予鼓励。 “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医生叔叔说只要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云磊已经盼出院盼了很久，这一天终于就要到来，小家伙兴奋得只差奔走相告。 虽然不知道小家伙是因为什么病进的医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叶芊芊选择为陆家代孕，和他这个病一定有直接联系。 按理来说，对叶芊芊来说这也应该是个好消息才是，可为什么在她脸上看不到半点喜悦之色？ 陆晨光心里很是费解，但现在还不是探寻究竟的时候。有个外人，还有个孩子，在他们面前，有些话还是不太方便说。 有陆首长在，叶芊芊和佟以珊基本没有说话的份。若不是医生进来催促他早点休息，小家伙还不知道要问多少稀奇古怪的问题。 “听医生叔叔的话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假期还有五天才结束，这个承诺陆晨光还是能给。 “好啊好啊，要打勾盖章！”孩子就是孩子，难免会有些幼稚举动。 叶芊芊赶紧把他拉回来按住，“首长大人说的话你还信不过！” 小家伙这才安分地躺下来，很乖地拉过被单盖好，“陆首长再见。” 看着小磊只向陆首长一个人挥手道别，叶芊芊和佟以珊很是默契地互相对看了一眼，各自在心里叹气道：都是来看他的，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 对在住院的小朋友来说，八点半已经算晚，但对身体健康的成年人来说夜才刚开始。 “我给你买了一条带松紧的裤子，过几天凉了正好穿，要不你今天跟我一起回家拿吧。”即便芊芊还是孕妇，佟以珊也没打算这么早放她回去。 “今天已经不早了，绕去你家再回去不是很方便，还是改天吧。”陆伯母刚才已经打过一通电话来问，叶芊芊给出的承诺是九点半之前会回去，如果绕去以珊家再回，肯定得迟到。虽然有陆首长在，也不怕陆伯母太斤斤计较，可她就是这么个实诚孩子，只要能力可及，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就算十点之后才回去也不算晚啊，陆家对你也管得太严了吧。”佟以珊丝毫没有顾及陆首长的存在，大喇喇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佟家小姐是说者无心，陆首长却是听者有意，“有我在，没关系。”如果佟家小姐这么说是在替芊芊叫屈，他自然有责任站出来说点什么。 “我就说嘛，陆首长长得高，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好吧，虽然有过度夸张的嫌疑，也能勉强说得过去。 陆晨光不小心被噎了一下，面子上却依然镇定自若，“佟小姐麻烦你把围巾借给芊芊戴一下，车停得有点远，我怕她在外面站久了会受凉。”高晋要去办私事，把车停好就走了，回去这一路，得由他亲自当司机。 佟以珊二话不说解下围巾给芊芊系上，视线却一直追随着渐渐远去的陆晨光。 但这一次并非不矜持地耍花痴，而是觉察到另外的异样，“芊芊你有没有觉得陆首长对你好像特别关心呐？” 叶芊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一定是陆伯母他们交代过他好好照顾我，哪里特别了？” “是这样吗？”虽然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佟以珊却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叶芊芊只能哭笑不得地反问，“不然呢？” “男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好，要么是因为责任，要么是因为喜欢她。”佟大小姐正经起来的时候说出的话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他对我一定是前者，因为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对陆家有多重要，所以对我格外关心。”说完叶芊芊又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一定是这样！ 喜欢她什么的，别说想，她连这个念头都不敢动。 “好吧，你们俩的年龄差了整整一轮，他喜欢你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这个时候的佟以珊毕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在，所以她也宁愿相信责任一说。 从医院回佟家的路并不远，一路畅行的情况下一刻钟即到。 而同时，这里也是叶芊芊曾经住了五年的地方。 事实上那个家依然存在，只是暂时没人住罢了。 “你还要在陆家住好几个月吧，这段时间要不要帮你把房子租出去，房子闲着也是闲着，租出去多少还能赚点。”佟以珊是这么想的：虽然芊芊和小磊现在还算衣食无忧，但小磊还小，以后还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就算一个月只收三千房租，半年下来也是一笔收入。 “不用，小磊很快就要出院，到时候还是得住家里。”纠结半天，这点心事还是不可避免要让以珊知道。 “让他住我家就行，你又不在，要他一个人怎么住？”佟以珊的反应和叶芊芊预料的几乎完全一致，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没提。 陆晨光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什么也没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得知小磊即将出院的好消息之后她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色。 018 就属他最霸道专制 小磊即将出院，她不能回家和他同住，又不想带着他一起住陆家，心里总是被这事吊着，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我和小磊已经给你们家添了很多麻烦，可不敢再添乱。”以珊一家都是顶顶善良的大好人，正因为如此，叶芊芊才更不想把他们的善意恩惠当做理所当然。 “要不我明天去一趟陆家，帮你……”佟家小姐只是性子大大咧咧，有一句说一句，却不是缺心眼的傻，这件事的关键点在哪里，她心里清楚得很。 显然，她在这件事请上的判断非常准确，“这件事我会处理，不用麻烦佟小姐。”陆晨光心里也这么想，而且这件事由他出面更合适。 “你会帮我处理？你……你打算怎么办？”叶芊芊确实有想过向他求助，但那也是没有办法可想的最后选择，现在还不到走这一步的时候。却没想到，根本不用她开口，他就已经有了先见之明。 “东西都拿完了吗，是不是可以走了？”这个问题显然三言两语能说不清楚，陆晨光也没打算当着第三者的面跟她细谈。 “可以了。”叶芊芊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听首长大人到底有何高见，都顾不上打开礼物看看，直接拿了就打算走人。 看她这心急劲，估计也不会记得跟主人家打声招呼。 还好陆首长记着，“打扰了，告辞。”啧，大家族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修养那绝对是顶级的。 叶芊芊这才想起要跟以珊说声再见，顺便把围巾还她。 “先戴着，车子停在门口，走出去还有一会儿。”就他这样还好意思说几位长辈对芊芊管得太严？最霸道专制的人明明是他好吧！ 佟以珊又是一愣，这陆首长对芊芊的特别关心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啊。 等她回过神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已经渐行渐远。俩人的身高差距和年龄差距一样巨大，可此刻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却觉得异常和谐。 只是责任吗？呵，走着瞧咯。 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的停车处大约还有五分钟路程，只是这么默默地干走着，似乎有点浪费时间。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的打算。”叶芊芊的耐心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 “你信不过我？”不知道是谁，那会儿还在医院时当着小磊的面掷地有声地说‘首长大人说的话你还信不过’，原来只是说着唬小孩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这回事！”一激动就不停重复同一个意思，叶芊芊这个怪毛病可是在陆首长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我只是……有点好奇。” “我打算怎么做你暂时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首长大人实在太坏了，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偏要故弄玄虚。 要告诉他么？如果说出来，他会不会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 叶芊芊心里还是有点纠结，磨蹭半天也开不了口。 她这一磨蹭，陆晨光的耐心也明显不太够用，“你觉得很了不起的事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担心会给我添麻烦。” 这小姑娘性子实在太过敏感谨慎，对她，做再多的保证也不会嫌多。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听上去却一点也不像玩笑话，叶芊芊的勇气就这样被激发了出来，“小磊很快就要出院，他还不到十岁，又刚大病了一场，身边没人照顾肯定不行。所以我想……等他出院之后搬回家和他一起住。但是……陆伯母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小磊上学的地方和你工作的地方离这里近不近？”几位长辈确实可能会对这件事有很大的意见，所以要想说服他们点头，必须有足够多的理由。 “很近的，小磊都是坐校车上学，一出门就能坐上车；从这里到我上班的地方坐公车只要四站，不到十分钟。”叶芊芊当然也不是一时脑热才会有此打算，各种利弊她都有仔细考虑过。 “在我们家和几位长辈一起生活觉得很不自在是不是？”这个问题陆晨光很早就想问，可又怕会让她为难所以一直忍着，现在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机会。 叶芊芊不敢直接点头说是，只能用默认的方式做出回答。 想当初搬去和佳薇姐他们一起住的时候她也适应了很久，但那时候毕竟是怀孕初期，必须格外小心，她只能逼着自己努力适应。好不容易过了三个月安全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意外，她不得不开始又一次的适应，而且难度远远大于上一次。 她选择沉默，陆晨光也不再多问，随即切入下一话题，“我哥他们有没有给你预约下一次做产检的时间？” “有，就是后天。”每次都是陆先生和佳薇姐陪她一起去，因为陆先生工作忙，只有周末有空，所以产检的时间基本都在周六周日。这一次，怕是只能由陆伯母陪她一起。 “等做完产检，得到医生的正面确认之后我再回去跟几位长辈说，你能不能等？”住的地方没什么交通方便、环境和谐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胎儿一切正常做前提，他说再多都是枉然。 “能。”自从开始胎动之后，小宝宝每天都很活跃，叶芊芊对宝宝的健康很有信心，过医生这一关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晨光对她的干脆反应表示满意，接着又说道：“周日的产检，我陪你一起去。” “啊？”叶芊芊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母亲的身体还没完全缓过来，只有我最适合。”这样的解释听上去也算合理，但其实陆晨光真正的考虑是――如果是一位男性陪她一起产检，可能会少惹些侧目的眼神。 “如果……你有空的话，就麻烦你了。”在受了他如此大恩惠的情况下，叶芊芊实在没有勇气对他说不。而且，她也没理由说不。 虽然做产检的地方是一家私立医院，相对来说没那么多人，但每次产检都是由一对夫妇陪着，多少还是会引来一些异样的眼神。如果是他陪着一起去，情况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缘分要来挡不住，培养默契就是这么简单！ 019 很帅气，也显年轻 愿望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第二天上午刚吃过早饭，叶芊芊就被陆妈妈拉到小客厅说起了明天产检的事，“趁着晨光还在家，明天的产检就让他陪你一起去。昨天晚上林家小姐特地打电话来问了这事，我的意思是让她也一起去。毕竟这小宝宝林家也有份，也顺便可以让她和……” 陆伯母提到林家小姐时叶芊芊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一时心急之下，没等她把话说便开口插了一句，“让和陆首长能多些接触的机会？” “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一点就通。”陆妈妈也不否认，言语之间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我知道您也是为了宝宝的未来着想，而且，林小姐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和陆首长在一起……很般配。”男俊女俏，又门当户对，在叶芊芊的浅薄认知里，这俩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俩在一起就像陆先生和佳薇姐一样和谐。 “只是……从你上次旁敲侧击打听的结果来看，晨光他好像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也不知道是真对人家不满意，还是最近事情太多，顾不上。”虽然对未来充满憧憬，但其实陆妈妈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相比大儿子晨风的谦逊温和，她这个二儿子的心思明显要难琢磨得多。 “应该是事多顾不上吧，就算他真的对林小姐没感觉，也只能说明他俩没缘分，肯定不是因为林小姐有什么不好。”可怜叶芊芊同学明明没半点恋爱经验，还得硬着头皮当‘恋爱顾问’。 陆妈妈自然也宁愿相信是这种可能，只是，在她眼里芊芊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能说出这番话，还真有点出乎她的预料，“才认识这么几天，你倒是挺了解他。” 陆妈妈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叶芊芊却格外上心，生怕她多想，赶紧解释，“我……我哪里了解他了，只是就事论事，真心觉得林小姐不错。” 好在陆妈妈的关注点并不在此，也没深究。“两位长辈也觉得这孩子不错，就只差晨光这一关。这事先不跟他说，别让他觉得刻意。明儿去了医院，你可得在旁边盯着点，看看他俩到底能不能擦出火花。” “嗯，我会的。”虽然这种事不是自己的专长，但叶芊芊始终还说不忍对一位刚刚痛失爱子的母亲说不。 晚上睡觉之前，叶芊芊照例还是拿起相机对着隆起的肚子拍了一张照片。小宝宝已经在她肚子里呆了四个多月，每一天的变化她都有用影像记录下来。 一共一百多张照片，最真实地记录着一个小生命的成长。 明天，她又将迎来一个新的惊喜。按照上次产检时医生的预计，这一次再做检查时应该就能知道小宝宝的性别。 是男是女并不重要，陆家的人也不会特别计较，但总归还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时刻。 而且，陆先生和佳薇姐早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男女宝宝各一个，知道性别之后，也终于不用再宝宝宝宝地叫。 周日的清晨天气特别好，在阳光的照耀下，萧瑟的秋日也平添了几分春的明媚。 许是为了映衬这难得的明媚，陆晨光终于脱下一身严肃军装，换上v领卡其色羊绒衫和深蓝色亚麻长裤的休闲装扮。这样的他虽然少了几分刚毅，却显得更为亲和，也更年轻。 谁说他已经年过三十来着？看着明明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而且神奇的是，常年参加野外特训的他居然一点也不显黑，‘天生丽质’真让人羡慕。 “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一大早就被人如此注视，脸皮算不上厚的陆首长似乎有些招架不住。 叶芊芊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解释，“没……没什么，只是……换了个造型，看着有点不习惯。” 真糗，居然被当场抓包，看来犯花痴这种事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了的。 “我还在休假期间，不需要时刻穿正装。”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她挺着个大肚子已经够显眼，他再穿上一身惹人注目的军装回头率肯定不低。所以，换上一身便装是必须的。至于她看着不习惯的问题，只能交给时间解决。 “这样很好啊，很帅气，也显年轻。”囧，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他该不会多心地以为她对他有什么企图吧…… “是吗？”显然，叶芊芊同学这句不经意溜出口的大实话很好地取悦了陆首长，没看错的话，他刚才……好像、疑似笑了！ 帅气不帅气的他根本不在乎，但如果能被她赞年轻，对他来说却是意义重大。 严格来说三十岁并不算年纪大，但如果面对的是十八岁的她，年龄问题无疑会成为他心里永远的痛。 叶芊芊以为他是在笑自己幼稚唐突，一时间越发窘迫难当，敷衍似的点了点头便飞快钻进了车里。 因为这个意外的小尴尬，一路上叶芊芊都很沉默。 直到，突然接到一通意外来电—— “芊芊，你们是不是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电话是林家小姐打来的，可见这位小姐对陆家二少爷有多重视。 “嗯，已经出门有一会儿，十点之前应该能到。”明明是一通再正常不过的电话，叶芊芊却鬼使神差地刻意压低了声音，明显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知道了，我应该和你们差不多时间到，到时候再联系。”和陆妈妈一样，林佳颖也只当芊芊是个大孩子，却又很放心地对她委以重任，甚至把她当成了自己能不能和陆晨光继续发展下去的关键。 “好的，再见。”叶芊芊挂断电话时车子正好在一处红灯前停下，而且等候的时间略有些长。 于是，陆晨光下意识地侧过头瞄了一眼明显有些心事重重的叶芊芊。 同时，他也预感到刚才她接听的不是一通简单的问候电话。 然而，他只是这么不带任何目的地下意识瞄了一眼，却逼得叶芊芊方寸大乱，莫名其妙地撒了个谎：“以珊姐打来的，她知道我今天要去产检。” 020 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叶芊芊显然不是那种擅长撒谎的孩子，不仅眼神闪烁不定，说完之后还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更重要的是，她主动解释的异常举动已经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不言而喻。 陆晨光越发觉得不对劲，却也没有可以拆穿。她刻意掩饰必然有她的理由，他又何必去做这个让她难堪的恶人。 如同叶芊芊预料的那样，俩人到达目的地时，还差五分钟才到十点。 而林佳颖从城东区过来更方便，虽然出门较晚，却比他们先到医院。 陆首长观察了敏锐，记忆力超凡，远远地就认出了林家的豪车。没记错的话，上次林家小姐去参加葬礼时就是坐的这辆benz―s500。 果不其然，车子停稳之后，穿着一身蓝色洋装的林家二小姐很快就下了车。 敏锐的直觉告诉陆晨光，刚才和叶芊芊通电话的人就是这位林家二小姐！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为什么要撒谎隐瞒？而且，直到现在他依然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心虚。 也许，林家小姐并不只是特地过来陪她做产检这么简单。 “里面有停车的地方，可以直接开进去。”见他迟迟不启动车子前行，叶芊芊忍不住好心提醒。 “还不到预约的时间，不用太着急。”听了她的提醒之后陆晨光非但没有启动，反而将车子熄了火，“我有事问你。”他不想做恶人，但更不想被蒙蔽。 “请说。”简单的两个字说完，叶芊芊的心跳速度已经蹭蹭蹭地窜到了百次以上。 “林家小姐要来的事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虽然已经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但陆晨光还是未作任何铺垫，直取要害。 啊，被识破了啊。怎么办？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坦白交代比较明智？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之后，身体便很快做出了回应：“是。” 呼，还是老老实实说真话比较适合她。说出来之后，心里踏实多了。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陆晨光心里也安心了许多，“我没猜错的话，刚才在路上接的电话也是她打来的？” “嗯。”既然已经开了头，自然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对不起。” 即便是没有恶意的谎言，也要诚恳地表达歉意，真是个乖孩子。 “与其说改变不了任何事实的对不起，不如坦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陆晨光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问她不过是想求个证实。 首长大人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叶芊芊又开始忍不住纠结，已经说了实话，也道歉，还不够么？还想要她坦白到什么程度？ 纠结半天，叶芊芊还是不知道该从那个地方开始坦白，“那个……还是你问我答吧。” 所以，她选了另一种方式。 陆晨光忍不住在心里为她的机智反应点了个赞，想了想才开口问道：“让林家小姐一起陪你产检是我母亲的提议？” “是。”虽然有种警察询问嫌烦的感觉，叶芊芊却感觉格外……自在。 “你觉得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相亲？”说出相亲这个词，陆晨光脸上随即浮现一抹欲哭无泪的无奈。 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母亲这么心急，而且选择的对象居然是林家小姐。 而这一表情也正好被叶芊芊尽收眼底，同时，她也预感到陆伯母的苦心安排可能会无功而返。 “陆伯母只是觉得林小姐真的很不错，而且……出于对宝宝未来的考虑，她确实是……” 陆晨光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也不等她把话说完，“这一点我完全赞同，但毕竟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因为母亲觉得好、觉得最适合就必须乖乖迎合，是不是？” “是。”站在母亲的立场为孩子的将来费心安排无可厚非，但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操控别人的人生，即便是生身父母也不可以，作为外人的她更是没立场参与其中。 “如果下次她再找你帮忙，你知道怎么做了？”陆晨光当然知道她被牵扯其中实属无奈，所以还是希望她能尽量避开这些事。 只是，他哪里知道，她的特殊身份已经注定了必须夹在林、陆两家中间，要想置身事外谈何容易，“我知道自己确实没立场管这些闲事，可是……很多时候，拒绝人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尤其拒绝的还是一个刚刚遭遇重创的可怜长辈。 陆晨光这才意识到她左右为难的无奈，愧疚之意也渐渐涌上心头，“很抱歉，因为我们家的私事让你为难。回去之后我会给母亲一个交代，这些事以后不会再烦到你头上。” “其实也没有麻烦什么，主要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原来愧疚之意也会传染？ 陆晨光听得有点懵，“这话怎么说？” “虽然只是帮陆伯母的忙，却感觉好像在算计你。”总是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心里也不踏实。唉，果然不是做‘恶人’的料。 “你也是出于好心，我不怪你。”把话摊开说清楚之后，小姑娘的心情明显放松了许多，而这样真实的她也越发让他着迷。 如果真的注定了就是她，十二岁的年龄差距又算得了什么？ “那我答应你，以后陆伯母要是再找我帮忙，我一定第一时间跟你坦白，绝不再偷偷摸摸地耍小聪明。”得到首长大人的谅解之后，叶芊芊觉得安心多了。所以，也该适当地做点保证。 如此切合实际的保证陆首长自然乐得笑纳，“一言为定。” 停好车上门诊三楼，正好赶上和许医生约好的时间。检查室旁边的家属休息区里，林家小姐已经等候多时。虽然名义上是陪芊芊来做产检，但很明显，陆晨光才是她真正想见的人。 即便曾经联想到另类的相亲这回事，再见到林家小姐时陆晨光依然保持着一贯的礼貌客气，算上打招呼，和她说的话也没超过三句。在他眼里，林家小姐只是他嫂子的妹妹，仅此而已。 021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因为是周末，来做产检的孕妇格外多，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准爸爸陪着准妈妈一起来。 如果没有林佳颖在旁边，陆晨光小心翼翼护着叶芊芊站在一边等候的画面看着也挺像那么回事。 当然，即便有她在，还是会有热心人过来搭讪，“这位先生好幸福，娶了一位这么年轻漂亮的太太，而且再过几个月就要当爸爸。” 听得出来这位中年孕妇是真心夸赞，可这番话却听得叶芊芊小脸一阵阵发热。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首长大人也不站出来解释一下。 解释？呵呵，解释没有，倒是很会添乱，“谢谢。” 谢谢？！ 叶芊芊突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这误会已经够深了，他道哪门子谢啊…… 无奈她正要抓狂时，护士突然叫了她的名字，马上就要轮到她进去做检查，让她做好准备。 “我陪你一起进去。”医院规定孕妇做检查时允许有一名家属陪同，反正已经被人误会成夫妻，陆晨光也不介意‘一错到底’。 叶芊芊却不觉得这是个好提议，作势想向身后的林家小姐求救，“我可以要求林小姐陪我……” 可惜，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他，只要他稍稍调整一下方向就能将两人完全隔开，“不可以！”然后长臂一伸，她就只能乖乖……靠在他怀里。 扑通……扑通……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 等到叶芊芊从一片混沌之中缓过神来，已经被他半搂着进了检查室。 做检查是自叶芊芊怀孕开始就一直负责她的许医生，和陆家也算有些交情，自然也知道陆家最近发生的大变故。本来她还有些替芊芊担心，现在看到有人陪她一起来，而且看上去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她心头的大石也放下了一半，“胎儿已经过了十八周，是不是已经开始胎动？” “嗯，已经好几天了，没有固定的时间点，但一般晚上动得比较多。”小家伙可精明了，每次等到她最想睡觉的时候动，还得让她陪着说好半天话才肯安分。现在想想，真是很奇妙的经历。 “小宝宝长得非常好，相比同胎龄的宝宝略大些，活动可能会相对频繁。”许医生几乎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很是欣喜。 这孩子虽然来得不易，后期发育却格外的好，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芊芊给他提供了最适合的生存空间。 “您的意思是……他会很顽皮好动？”其实，叶芊芊真正想问的是：会不会是男孩？ 老道的许医生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确认胎儿的性别，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小公主？原来是女孩啊。 女孩也好，如果长得像佳薇姐，一定是个标致的美人儿。 陆晨光对此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只要健康，是男是女都不在要。 “怀孕到这个阶段，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芊芊想搬回家住，医生的特别建议自然不可少。 “我还是那几句话，均衡饮食、保证充足的睡眠、避免过于劳累、辅以适当的运动。只要能做到这几点，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胎儿已经过了十八周，而且生长良好，即便是真心记挂这孩子，许医生也给不出特别的建议。相反，她会觉得过多的建议会给孕妇带来不必要的压力，“还有，别忘了时刻保持轻松愉悦的心情。有研究显示，孕妇的心情可能会直接影响宝宝的性格，不想小公主长大变成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就要多笑，知道吗？” 许医生说的这些注意事项叶芊芊早已熟烂于心，她的关注点显然并不在此，“这个您上次已经说过啦，我都记着呢。其实他是想问……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否可以独立生活。” “只有你一个人？”许医生的语气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如果是完全独立，显然不行！ “她会和十岁的弟弟一起生活，也会有人照顾她他们的生活起居，另外，她还有一份离家很近的临时工作，基本上不太会有一个人的时候。”最后，这个问题由陆晨光站出来做了回答。 而且，回答的详细程度已经超出了叶芊芊的想象，“会有人照顾我和小磊的生活起居是什么意思？” “昨天我已经去找过琴姐，最快下周二她就会搬去你家里为你和小磊搬回家住做准备。”不到五十岁的琴姐完全能应付照顾三口之家生活起居的工作，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丈夫和女儿的她也很需要有人陪伴，把芊芊姐弟俩交给她，陆晨光很放心。 他去找了琴姐？天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芊芊很会照顾自己，我相信她。”许医生看到的不仅是陆晨光的周到安排，也看到了他对芊芊的特别关心。而且，她有理由相信这关心已经超出了他身为陆家人的责任。 这一刻，她心头的大石也终于完全放下。 如果她的猜测属实，芊芊和小宝宝的未来都会得到最好的保障。所以，其实她真正相信的是陆晨光！ 出了检查室，叶芊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人群中寻找林家小姐的身影。她毕竟是小宝宝的亲小姨，一定很想知道宝宝到底是男还是女。 可让叶芊芊没有想到的是，找遍了休息室和整条走廊，居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有没有可能已经回去了？”叶芊芊刚转过身向陆晨光问出这个问题，包包里的手机便开始振动，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正是林家小姐的名字，“林小姐你在哪里呀，我们出来怎么找不到你？”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必须先走一步，下次再去看你。”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即便隔着电话，也能依稀感觉到她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严格来说，她是被‘气’走的，而且气得还不轻，以至于到现在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022 你在逗我玩呢 最后一丝希望也宣告破灭，乔雨珊算是彻底死了心。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认护士长就是主任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从头到尾都是和主任一个鼻孔出气。要想不被影响，只能百分之百做到公私分明，上班时间绝对不谈也不想与工作无关的事。 “主任刚才特别交代说上班时间要保持绝对的专注力，护士长要是没其他训示的话我要出去更新电脑资料咯。”呵，美其名曰要全身心投入工作，其实还是想借机落跑，避免听到任何和主任有关的事。特别是这些事还和她有关！ 老道的黎静一眼就看透了小姑娘刻意逃避的心思，却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一笑置之。这事怎么算也轮不到她着急，还是让主任自己慢慢操心去吧。 今天科室里休假的人比较多，基本都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已经渐渐将流言蜚语抛诸脑后的乔雨珊又差点忙到废寝忘食的境界。好在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主任经常很晚才去吃晚饭，迟点去可能又会不小心碰到他。这才赶紧将资料分类规整好，急匆匆地准备往食堂奔。 不过，她好像忘了这世上有句话叫‘冤家路窄’！ 老天爷时时刻刻地张大眼睛看着呢，越是躲开那个人，就越是走到哪儿都能撞上。 进了电梯刚准备按关门，突然听到有人喊稍等。在没有仔细辨认声音来源的情况下，乔雨珊下意识地按下开门键，然后，主任就出现了。 要命，现在再按紧急关门应该来不及了吧。而且，如此明目张胆地把主任关在外面，是不想在泌尿外科好好混了的节奏么？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愿意见到我？”乔雨珊之前的感觉非常准确，脱离了工作状态的主任完全是另一个样子，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坏坏的。即便是面带微笑，也总感觉这笑有点不怀好意。 “都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得稍微避嫌一下吧。”而乔雨珊显然也越来越不惧怕工作之外的他，居然敢毫不避讳地含蓄默认！ “是避嫌还是做贼心虚？”好吧，工作之外的主任没了严肃冷峻，改毒舌了。 被倒打一耙的乔雨珊噎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眉头蹙得都快能夹死蚊子。 无奈，电梯已经到了一楼，走出去就是住院部大厅，人来人往的，实在不是发飙的地方。 已经提早去吃午饭的同事吃完饭回来，见这俩人只隔了不到半米远的距离前后同行，脸上的笑是一个比一个怪异。 不过，再怪异的表情透露出的无非就是以下意思―― ‘百闻不如一见，事实胜于雄辩。’ 泌尿外科主任真的和科室新来的护士好上了，而且似乎进入了热恋期。工作时间时刻对着还不算，连吃饭的时间都要腻在一起呢。 总算走出了人来人往的住院部大厅，乔雨珊终于憋不住，扭过头去飞快地‘喊’了一句：“等一下去食堂不准和我坐同一桌！” 避嫌也好，做贼心虚也罢，反正就是不想在工作之外还和主任走得太近。 “理由呢？食堂是你家开的？”此刻的裴主任很有点像叛逆期的青春少年，不让干的事他偏要做。 “你还嫌流言蜚语不够多么？食堂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非要跟我坐一桌，以后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啦。”说到底，乔雨珊同学还是心理承受力有限，工作再苦再累也不怕，就怕人言可畏。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昨晚我跟你说的事你已经考虑好了、有了结论？”裴少钦此刻的语气明显严肃了不少，看来多少还是有点被乔雨珊的激动反应吓到。 呃，他怎么又联想到那件事情上去了？她能坦白告诉他那件事她压根还没认真考虑么…… 乔雨珊并没有立即给出回答，裴少钦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会迟疑和犹豫就代表他还有机会，“行了，你先去，我去门诊部找人问点事。” 主任要改道去门诊部？对乔雨珊来说这可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可她的下意识反应却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要给你留饭吗？”怎么回事啊，脑子被门夹了，还是间歇性抽风啊，无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在故意逗我玩呢？”一会儿严厉警告不允许他同桌共食，说是为了避嫌，一会儿又主动问他要不要帮留饭，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当我什么都没说。”被自己绕糊涂的乔雨珊也倍感窘迫难当，撂下这句话便急匆匆离开。 看着某人飞快远去的背影，惬意中带着几分兴奋的笑终于又回到了裴主任脸上。 小姑娘口口声声说要避嫌、不希望别人误会，但其实内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只是她自己还没发现，又或者发现了也不愿意承认。 这个点在食堂吃饭的人并不算多，有好几样菜几乎已经被打完，端着盘子来回走了三趟之后，乔雨珊还是忍不住说出了那句在嘴边打滚许久的话，“师傅，麻烦您帮……帮忙留一份饭在蒸锅里温着。”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敢直接说是给主任留的。 可惜，这事可由不得她。师傅笑着说了声‘好咧’，跟着又问，“这饭是给谁留的啊？有没有特别喜欢或者不吃的菜？” 怎么办，还是躲不过啊。而且，都已经开了口，总不能说算了、不用了吧。 等了半分钟没回应，师傅只能好心建议，“是给你们主任留的吧，今天的排骨不错、西红柿也很新鲜，再配个酸辣土豆丝怎么样？” “您看着办吧。”呜呜，实在太可怕了，就连食堂的师傅都知道了她和主任的‘绯闻’，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自觉出了大糗的乔雨珊吃饭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吃得也特别慢。刚坐下的时候还有两位同事一起同坐，吃着吃着就剩下她一个。 这样的状况倒是给裴主任出了个大难题―― 吃着她特意让师傅帮忙留的饭，还要坐到她对面，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点？ 023 打情骂俏模式 正当裴主任犹豫犯难时，餐厅做清洁的大姐及时出现‘救’了他一命，“这会儿吃饭的人没剩几个，我们要从左边开始做清洁，这小姑娘一个人坐一桌，裴主任你就跟她坐一块吧，免得再占一张桌子。” 好吧，既然天意如此，可不能怪他不听话。 餐桌是四人座的，为了表示自己有把她说的话记在心里，裴主任都不敢和她面对面而坐，而是选择了斜对角的位置。如果这样还是不能让她满意，他也没辙了。 保洁大姐刚才说的话乔雨珊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情势所迫，她只能‘忍气吞声’地勉强接受主任和自己面对面而坐事实。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几个菜？”安安分分地坐了不到一分钟，裴主任的耐心就不够用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在他身上根本不管用。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有某人在的时候不管用！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是师傅做的主。”咳咳，主任也太那个啥……‘自作多情’了吧，说得她好像没事专门研究他喜好似的。 虽然某个小姑娘的语气不是很耐烦，裴主任还是表现得异常兴奋。无论如何，她愿意搭理他就算是好的开始，“我以为你不会提到我的名字。” “我没提啊，是师傅猜到的。”一想到这个乔雨珊就忍不住心里冒火，食堂的师傅都知道的事应该整间医院都传遍了吧。如果到最后她和主任没什么发展，要澄清谣言是不是得开个‘记者招待会’？ “看得这流言蜚语确实传得够远的。”虽然同样身为流言的主角，但毕竟有一贯冷峻的气场在，也没人敢当着裴主任的面八卦，这也直接导致他严重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得知食堂的师傅也有所耳闻之后，总算有了一些紧迫感。 当然，他会有紧迫感并不是担心流言传得太盛会影响到他和某个小护士的正常生活，而是越发觉得现在得加快脚步，赶紧让谣言变成事实。 这会儿乔雨珊盘子里的饭菜已经基本快消灭完，按理来说应该赶紧走人，避免和主任单独相处才是。可事实却是――她压根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打算，还饶有兴致地地跟他讨论起来，“终于知道我有多困扰了吧！” “你这么恶狠狠地冲我凶有什么用？一，谣言不是我传出去的；二，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控制不了。”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能理解她的委屈和无奈，但某主任似乎一点也没有想要承担解决问题重任的念头。这回应，怎么听怎么像‘狡辩’。 “你可以站出来澄清啊！”火气渐渐上窜的乔雨珊压根不记得食堂里还有其他同事在，就这么大喇喇地冲主任‘喊’上了。 “澄清？澄清什么？难不成你想让我昧着良心告诉大家，我对你完全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有人‘唯恐天下不乱’，裴主任也乐得顺水推舟。 呃……明明是她有理的呀，怎么一下子就被他绕进去了？ “喂，你小声点啊，还有人没走呢！”这会儿倒是知道低调了，不知道是谁开始‘嚷嚷’的。 “好像是你先控制不住情绪乱激动的。”为了避嫌，裴少钦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这会儿被她紧张兮兮地这么一提醒，声音基本上已经小到了说悄悄话咬耳朵的程度。 乔雨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激动的一喊确实有够大声。这么不冷静的她又有什么立场要求他小心谨慎？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没这个意思，这些流言迟早会被人们淡忘；反之，传闻变成事实，你也不必再受困扰。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顺其自然。”工作之外的裴主任也是会训话的，不过训话的语气明显比工作状态下不知温柔了多少。 “可是……我没主任那么高的境界。”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说得可真轻巧，被人扣上‘勾引主任’帽子的人又不是他。 “境界需要慢慢培养，现实社会就是这么复杂，既然改变不了，只能努力适应。”依然是训话的模式，不过语气较之刚才更加温柔，甚至……有种莫名的宠溺感觉。 渐渐的，乔雨珊好像有点被催眠，四处乱窜的心浮气躁也神奇地平复下来。 好像，也不怎么生他气了。 “吃完了就先回去，中午没那么多事，抽空休息一会儿才更有精神投入工作。”某人突然沉默，裴少钦心里也没底，便想着给她搭个桥，让她先走， “哦，你不希望我等你吃完一起回去？”什么嘛，才刚决定‘原谅’他，他居然不领情地开口赶她走，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裴主任下意识地接口反问：“不是你说要避嫌？”脸上的笑却怎么看怎么荡漾。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避嫌有用吗？”这没心没肺的孩子，居然还破罐子破摔上了。 “看来听了我刚才一番话，你的境界已经提升了不少。”有时候，破罐子破摔也是淡定的一种表现。 “那是，主任的训示可不能听过就忘了。”啧，现在这是……正式进入了打情骂俏模式？ 某人一口一个主任叫得既顺口又‘亲热’，却听得裴少钦心里直发麻。在医院里这么叫叫也就算了，等到以后把她拐回家，她也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这么乱叫可怎么得了。 最后乔雨珊还是等主任吃完跟他一起回了科室，一路上自然又少不了被各种关注、八卦。 不过，已经提升了境界的某个小护士脸皮明显厚了不少，非但没了避嫌的心思，反而拉着主任请教起了专业问题。小表情，那叫一个专注认真。 主任说的没错，嘴长在别人身上，谁也控制不了。所以，还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八卦去吧。 其实，她哪里知道，并不是自己的境界提升了不少，而是对主任越来越没有防备。而且，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正面拒绝他，也就说明在她内心里对这段未知的关系也存了许多憧憬。 024 真不懂得避嫌 流言依然在零星地传着，乔雨珊却已经是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这些。也就是她基础打得好、学得快，适应能力强，才能在刚进来不到五天的情况下顶上一个正式护士的位置，而且工作效率和质量丝毫不逊色。 现在想想，她之所以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为医院的‘大红人’，除了因为‘不小心’跟裴主任扯上关系外，初来乍到就能很快适应工作环境也是导致她迅速出名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老天爷似乎还嫌她的影响力不足以和医界第一男神平起平坐，变着方也要给她创造机会。 下午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可以抽空喝杯柠檬茶休息一下，却突然听到楼下妇产科的同事一脸焦急地跑上来拉人就问这里有没有人是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 原来，妇产科有一位产房生产过程中突然大出血，因为失血量太多，已经严重危及到产妇和胎儿的生命安全。血库里库存的rh阴性血血浆已经全部用完，现在只能就近寻找合适的血源紧急救命。 rh阴性血出现的概率只有不到千分之三四，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范围内想找到合适的血源的几率可想而知有多低。 算这位产妇和她没出生的宝宝运气好，泌尿外科就有这么一位稀罕人。 “我就是rh阴性血，就是不知道给产妇输血之前是不是需要做相关检查。”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唯一能帮上忙的稀罕人自然是义不容辞，但出于职业的谨慎，乔雨也不敢贸贸然地跑下楼直接输血给人家。 妇产科护士长冯敏如遇救星，赶紧迎上前，激动地拉着乔雨珊的手：“你进医院之前有做过全面体检吧，平时有没有贫血什么的？” “体检有做的，血检的各项指标都符合医院的要求。而且，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比较爱运动，身体一向很好，抵抗力也不错，从来没有出现过贫血症状。”这话倒是事实，别看乔雨珊同学刚刚好一六零的身高，体重不到三位数，看着有些单瘦，但身体素质却一点也不差。 “那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跟我下楼。刚刚已经给她输了一袋血浆，应该只需要20就够了。”妇产科的意外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所以冯护士长也格外紧张。都顾不上跟泌尿外科的主任和护士长打招呼就准备拉着乔雨珊下楼。 难得，这个时候乔雨珊脑子还很清醒，“您先下去让负责输血的同事做好准备，我先喝杯温水，还得跟护士长说一声。” 虽然知道现在情势危急，但输血确实不是往那一躺就可以进行的，在做医生们准备工作的这段时间抽空做好自己该做的准备并不冲突。再说了，喝杯水、找护士长打声招呼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没想到，护士长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样―― “就你这小身板还要给人输血？你确定不用先跟主任商量一下，手术已经做完，他应该马上就能出来。” 咳咳，人命关天的事，哪还顾得上那么多。而且，输自己的血还要跟主任商量什么的也太扯了吧！ “没事的，之前还在上学的时候我也献过血，回去多补补就好了。至于主任那里，我不觉得这点小事也需要得到他的同意。护士长交代我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收尾工作可以等我回来再做。楼下的同事应该已经准备好，我这就下去了。”还在实习期就敬业成这样，真是想不出名都难了。 这傻丫头已经把后续工作安排都想到了，护士长就算再担心也不好多说什么。别看珊珊平时挺温顺，其实也是个执拗性子。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只怕主任在场也没用。毕竟是救人要紧，只能随她去了。 乔雨珊下去的时间把握得刚刚好，出意外的产妇刚输完血浆，直接人对人输血的装置也刚准备妥当，她只需要安静地躺下即可。 输血只进行了不到十分钟，帘子那边就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虽然还不知道产妇的状况如何，总算顺利救回了小宝宝的命。 小宝宝顺利出生后，医生们的压力也稍稍减轻了些，之后的抢救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产妇幸运地逃过一劫。 本来说好只需要20就够了，但为了保证产妇度过危险期之后能恢复得更好，乔雨珊主动向医生建议，再多输10。 可怜她这副只有不到47公斤的小身板，一下子没了30宝贵的鲜血，就算平时身体再好，输完血之后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头晕、感觉乏力是免不了的。 这样出去只能让人担心，还是躺着休息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说吧。剩下的那些工作并不是非要今天完成，护士长应该会酌情安排。大不了明天加会儿班，应该不会太耽误。 产妇和小宝宝已经做完处理送出了手术室，之后也陆续有妇产科的同事进来问候。除了本就对她‘垂涎三尺’的冯护士长，还有裴主任的头号钦慕者唐医生。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我代表妇产科的同事和产妇以及产妇家属谢谢你。”这一刻，唐医生显然没法当她是情敌，诚挚谢意都是发自肺腑。 “唐医生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最重要是产妇和宝宝平安无事。”唐医生突然对自己这么温柔客气，乔雨珊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也别指望唐医生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你们主任也来了，就在外面等着，要不要我出去跟他说你需要好好休息，让他不要进来打扰？”毕竟是头号情敌，私心还是有那么一点。虽然在得知裴主任有个女儿之后，唐莹对他的兴趣已经明显下降了几个等级。 主任也来了？！他……还真是不懂得避嫌，只是输了点血嘛，他居然特地下来探望。 咳，你确定主任是来探望你不是训话？ “没关系，让他进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探望也好，训话也罢，主任这一关迟早要面对的。既如此，不如让这一刻早点到来。 025 甜蜜涌上心头 前天在楼上唐莹还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对裴主任说‘是不是事实你说了不算’，这才过了两天，形势便急转直下，没想到这呆萌的小丫头这么快就被看上去一点也不懂得恋爱之道的裴主任给诱拐跑了。 唉，真不知是该感叹自己不够年轻、不是裴主任的菜，还是该抱怨小姑娘太经不住‘忽悠’。 一向最不服输的唐医生也忍不住动了放弃的念头，强扭的瓜本就不甜，更何况她连强行将瓜扭下的本事都没有。 “她怎么样了？”瞧裴主任这紧张劲，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有人在输血室内急救。 唐莹本来已经动了放弃的念头，可一见裴主任如此紧张的样子，又有点不甘心，“刚输了血，可能得有一会儿才能缓过来，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休息。”反正她说的也是事实，出于对乔雨珊身体健康的考虑，现在确实应该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 “我就进去看一眼，不会打扰她休息。”遗憾的是，这一招对裴主任并不管用。 他一心记挂着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轻易被一句不痛不痒的提醒左右。 最后，唐莹只能无奈地目送裴主任迈着坚定的步伐推门而入。 看到主任推门进来，已经有所准备的乔雨珊还是有那么一点小紧张，不等主任发问便‘先发制人’地主动交代：“我已经没事了，是负责输血的医生交代我必须躺够半小时才能离开的。” 乔雨珊的状况确实比裴少钦想象中略好一些，尽管如此，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摆出酷脸吓唬人，“一口气输了30全血，你打算怎么补回来？” “就……回家让妈妈多煲点补血的汤喝呗。”胆儿小的乔雨珊一点骨气也没有，主任只是摆出了酷脸，她就‘吓’得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然后呢，补回来之后下次要是再碰上这种状况，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伸出胳膊？”有助人之心是好事，可也得量力而行。就她那副体重不到三位数的小身板，居然一次性输血30，还真以为鲜血可以再生就不当回事。 乔雨珊似乎也有点被主任阴阳怪气的语调刺激到，‘火气’也一下子窜了上来，“人命关天，能帮当然要帮。而且……救死扶伤也是身为医护人员应尽的本分吧。你一进来就乱发脾气，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什么嘛，救人也要被训，主任就是看她乖巧温顺好欺负是不是。 “我没说你输血帮人不对，可也要顾着点自己的身体。你自己大大咧咧地不当回事，别人看了可是会心疼。”显然，裴主任这‘别人’就包括他自己。 乔雨珊也深深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一时间，竟有种甜蜜涌上心头的感觉。 某人突然羞答答地低下头，裴主任的心当下就跟着软成了一滩水，“是不是还有点头晕？”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已经好多了，现在就下床也没问题。”刚输完血那会儿确实有点头晕，躺了近一刻钟，也基本恢复了七八成，工作是不用想了，独立行走还是可以的。 “听医生的话，躺够半小时再起来。楼上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大概需要半小时，等我忙完带你出去吃饭。”30鲜血啊，可得想法子早点给她补回来才行。医院缺熊猫血是常有的事，就她这性子，万一最近再出现今天的意外，她一定还会站出来。所以，给她补血的事一刻也不能耽误。 “你又要带我出去吃饭？”昨天是因为有小星星可怜巴巴地‘求着’，被逼得骑虎难下不得不答应。今天又是因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喝补血的汤赶紧把流出去的血补回来，我正好知道哪里有最适合补血的汤喝。”裴主任现在俨然已经是以某人的男朋友身份自居，帮她补血确实势在必行，但同时也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可是……我回家也有汤喝的。”居然特地带她去喝补血的汤，这也太……太细心体贴了吧？ “你还打算让父母知道、让他们替你担心？”傻姑娘，碰上这种事总是反应慢半拍，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也是哦，一次性输这么多血，爸爸妈妈一定也很心疼，确实没有让他们知道的必要。 唔，还是主任想得周到啊。 “那好吧，你带我去，不过……我要自己付钱。”昨天已经让他请了客，还收了一份很特别的礼物，今天怎么好意思再让他破费。 裴子钦生怕她拧起来反悔，也不好当面拒绝。只是，离开前还是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加倍努力啊。等到什么时候她不对钱的事斤斤计较，距离修成正果应该就不远了。 身处绯闻中心的两个人同时在妇产科出现，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和泌尿外科正好相反，妇产科的医生百分之九十都是女性，加上清一色的女护士，也使得这个科室成为八卦传播的摇篮。而这群爱凑热闹的小姑娘们可能没想到裴主任会这么快离开休息室，竟然毫不避讳地聚众八卦起来―― “这小姑娘确实很厉害呢，居然能把裴主任勾得如此神魂颠倒，听说是一出手术室就赶紧下了楼，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勾得神魂颠倒？啧，这些小姑娘们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看来，确实是应该站出来好好澄清一下了，“你们听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一出手术室就急急忙忙下了楼，不过前半句明显违背事实。” 聚众八卦的一共有三人，可能是因为人多势众的关系，看到裴主任突然出现，这三人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尴尬，反而越发好奇，“那……裴主任介不介意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她没有做任何勾引我的事；第二，我没有为她神魂颠倒；第三，我和她还不是正式男女朋友关系，严格来说应该是正在追求中。” 已经澄清得如此直白，漫天飞的流言蜚语应该能到此为止了吧。 a 026 当她不存在！ 这几个小姑娘显然没想到裴主任会解释得如此通透直接，一时间也有点被吓住，半晌没做出反应。 “爱八卦也得图个新鲜，这事已经说了一整天，也该告一段落。希望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你们不会再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有兴趣。”在医院这种地方因为私生活成为名人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些会给正常生活带来困扰的流言还是少沾为妙。 “那什么，裴主任您千万别生气，我们只是发自内心地为您感到高兴，所以才会好奇多聊了几句。您放心，这事我们以后不会再提。”三人中年级最长的陈护士性格相对比较圆滑，见势不妙，赶紧转了话锋。 “这样最好，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流言太凶猛，有人会被吓到。”这个有人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用刻意点明。 本来有些尴尬的气氛也因为裴主任这句一本正经的提醒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大家都知道裴主任工作时的严肃是出了名的，却不想‘坠入爱河’的他竟是这般可爱。正在被他猛烈追求着的那位小姑娘真是幸福得让人羡慕嫉妒恨呐。 乔雨珊是个闲不住的人，裴少钦才离开没多久她就躺不住了。现在上楼可能会被骂，不如趁此机会去看看那个刚出生的小宝宝。 小家伙已经被送到了婴儿加护病房，只能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一眼。 和乔雨珊一起站在窗外的，还有小宝宝的舅舅。冯护士长正好经过，顺便给他俩做了介绍。 “原来就是你救了我姐姐，实在太感谢了。”已经宣布进入危急状态的产妇侥幸捡回一条命，对产妇家属来说无异于失而复得，小宝宝的舅舅也格外激动。 “不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乔雨珊几乎快把这句话当成口头禅。 “你也是这家医院的护士？”这不明知故问吗，人家小姑娘身上还穿着护士服呢。 “嗯，我才刚进来实习没多久，现在在楼上泌尿外科学习。” “进来这一路见了不少护士，就你看上去最像白衣天使。”小宝宝的舅舅刚才还是一脸激动感激，这会儿表情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咳咳，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乔雨珊同学一个不小心又招惹上桃花了？ 在某件事情上反应异常迟钝的乔雨珊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只是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考虑到静躺半小时的时限差不多快到了，随便客气两句之后便告辞离开。 而她不知道的是，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刚才夸她像白衣天使的那个人才收回注视的眼神。 刚经历了生死大劫的产妇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可以预料，在未来的日子里乔雨珊肯定还会见到这个大有对她一见钟情之势的男人。 乔雨珊回到泌尿外科没见着主任，便想着他的工作可能还没忙完，坐着干等也不是个事，索性拿出下午刚收的病历坐到电脑前录起了资料。 偏偏，裴主任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出现，“你又想干什么？” 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还是怎么，安安分分地坐着休息一下会浑身痒是不是！ 被骂过几次之后某人总算长了点记性，赶紧把病历资料往旁边一放，“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啦。现在可以走了是不是？” 唉，主任实在太容易生气了，不小心点伺候着不行啊。 咳咳，你怎么不说是自己总爱没事找事地触他的地雷…… “你是不是觉得泌尿外科护士站现在的工作一刻也离不开你？”这一次乔雨珊反应已经算快，可饶是如此，某主任还是不满意。 “主任千万别误会，我没这么想过，只是……天生闲不住。”说最后那几个字时，某人的声音已经低到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程度。 “天生闲不住也不是什么坏事，但也要看情况。你要想想，要是不小心把身体累坏，可能会耽误……” “知道啦，下次不会再犯了，我刚才问你是不是可以走了你还没回答我呢。”看来乔雨珊是真被某主任念怕了，居然敢当着他的年耍起了无赖小性子。 裴少钦倒是没想到她会出这么一招，不过，也不得不说突然变招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最后，某主任只能将长篇大论的训示吞回肚子里，无奈又认命地乖乖被她牵着鼻子走。 晚餐的地点是一间非常安静清幽的药膳馆，和昨天的海鲜餐厅一样，也是人满为患。 “好像又要排队等位，不如换别家吧。”要补血多吃点红枣和猪肝就好了，用不着非要来这么高级地方喝什么补血汤吧。 “没事。”排队等位什么的，对裴主任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乔雨珊却被他这一句云淡风轻的‘没事’弄得一愣一愣的，主任该不会也是这里的钻石级会员吧？ 走文雅路线的药膳馆显然不会整钻石级会员这一套，事实上，裴主任在这里享受的待遇比钻石级会员还要高。 进去之后乔雨珊才知道，原来这家店是主任他家姑姑开的。 正好老板娘今儿也在，乔雨珊同学也算是不太正式地见了家长。 虽然不是第一等级的家长，乔雨珊还是表现得有些拘谨，说了声‘您好’便没了下文。 姑姑的反应更是反常，没有任何回应不说，还直剌剌地盯着她看，而且一看就移不开眼。 裴少钦赶紧站出来护在乔雨珊身前，借着来此的目的转移姑姑的注意力，“她今天下午刚输了30血，麻烦您拜托厨房的师傅给她熬点补血的汤。” 却不想，姑姑居然答非所问地来了这么一句，“你女朋友啊？” “暂时还不是。”这话听着可真让人想入非非啊，暂时不是意思就是很快就会是了，是不是？ “那可得抓紧点，小姑娘看着这么招人喜欢，追求者一定很多。” 裴少钦心领神会地答：“我心里有数。” 啧，这姑侄俩，完全当在场的另一个人不存在是不是？ 027 晚餐OR约会？ 在裴少钦一再使眼色提醒下，姑姑终于识趣地退到后堂给他们张罗营养晚餐去了。 总算不用被人像看‘怪物’似的从头到脚打量，乔雨珊同学的表情却依然只能用‘极度不爽’来形容，“你是故意的吧？”可以提供补血营养靓汤餐厅到处都是啊，干嘛非要带她来自家亲戚开的这一家，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周日的这个点去别家我可不敢保证一去就能有位置，而且这里的药膳用料好、烹制讲究是出了名的，既然要补，就要选最好的。”这一次可真是冤枉裴主任了，要不是因为担心她输血后精神不济会影响身体健康，他也不想这么早就带她出来见长辈。 刚才姑姑那般不避讳地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他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我说不过你。”不见也见了，还被人仔仔细细地瞧了个遍，现在才来追究他是不是早有预谋也没什么意义。 “姑姑只是第一次见我带女孩子过来吃饭，难免好奇，你别把她刚才的失礼行为放在心上。”耐心解释过了还不见某人心情有所好转，裴少钦只得不厚道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姑姑身上。 乔雨珊同学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她一个不高兴人家就耐着性子解释了这么多，要是再摆酷脸不高兴只会显得她小气不通情理，“我又没怪她，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姑姑只是盯着她看了一遍，没拉着她问长问短，否则，非得把她吓跑了不可。 好吧，刚才是生气，分分钟的工夫立马切换至害羞模式，怎么感觉她变脸比小星星变得还快。 裴少钦正想着拿她和小星星做比较，他家闺女仿佛和他心灵相通似的，正好在这个时候打了电话过来，“爸爸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因为下班时间没个准，裴少钦极少会给小星星承诺说什么时间之前一定能回家。小星星也基本不会特地打电话来问，今儿不知道哪阵风吹得不对劲，小丫头居然打电话来催了。 “爸爸在外面吃饭，可能还要一会儿。”吃完饭送她回家，然后再绕个大弯回自己的家，两个小时总要吧。 “下了班怎么也不会来呀，我们也还没有开饭呢。”老爸下班后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家陪她，小丫头不高兴了。 “跟爷爷奶奶说一声，你们先吃。爸爸等一下给你买一大块布丁蛋糕带回去好不好？”某人就在对面坐着，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之前，裴少钦也不敢贸贸然地告诉小星星自己正在和谁一起吃饭。 “爸爸在和谁一起吃饭这么重要啊？”但，他不说不代表小星星不会问。 裴少钦还是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坐的那个人。 “我知道了，一定是和珊珊阿姨在一起吃饭对不对？”小丫头一向反应快，稍微费点神就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下好了，小丫头一猜即中，也没有在犹豫的必要。 “爸爸，我要跟珊珊阿姨说话，你快把电话给她！”虽然还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应，但小丫头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被家里两个老人宠得不像样子的小星星从来都是说风就是雨，这会儿在电话那端叫得那么欢，若是不能让她如愿，这顿饭怕是别想吃得安稳。 所以，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裴少钦只能将手机递给他家闺女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星星要跟你说话。” 乔雨珊本来想顺着他的话问一句‘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可转念一想，他刚才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啊，这事还真不能赖到他头上。 算了，反正她也挺想小星星的，在饭菜还没上桌之前陪小丫头说会儿也好，“小星星吃晚饭了吗？” “还不饿。”小丫头答得理直气壮，能听到珊珊阿姨的声音比什么都管用，哪还用得着吃饭啊，“珊珊阿姨，爸爸带你去吃什么好吃的呀？” “那个……因为我下午给病人输了血，他带我来吃补血的药膳。因为这个，他不能赶回去陪你吃晚饭，你不会生他气吧？”虽然隔着电话，但乔雨珊还是感觉到小星星似乎对她和主任的二人晚餐挺向往的。 “当然不会啦，有爷爷奶奶陪我就好了，爸爸当然还是陪珊珊阿姨吃饭更重要啦。”这张小嘴哦，可真甜，再硬的心都得被她萌化。 小丫头嘴甜如蜜，说得也自然，乔雨珊却觉得有点窘，脸上居然莫名地飞上了一点红，什么叫陪她吃饭更重要，小丫头该不会把这顿放当成了她和主任的约会吧？ 咳咳，二人晚餐，甜蜜（？）相对什么的，其实也差不多了。 小星星一激动起来就停不了嘴，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乔雨珊倒是不嫌烦，陪她聊得不亦乐乎。可惜，热滚滚的开胃汤已经端上了桌，被晾在一边好一会儿的裴主任自然不会允许因为聊电话耽误吃饭的事情发生。 一个不留神，乔雨珊手里的电话就被抢了，“我们要开饭了，你也快点跟爷爷奶奶吃饭去，吃完再聊。” 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打断，小丫头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糟，“爸爸真小气，上班的时候一整天都和珊珊阿姨在一起，下了班还能和她一起吃饭，还嫌不够啊。” 真是人小鬼大的鬼灵精，而且深得她家老爸真传，训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谁跟你说我一整天都跟她在一起？”这个指控裴主任是真心觉得冤枉，他可是最最公私分明的，顶多就是趁着午饭的时候跟她套套近乎，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想着这事。 “你们在一起上班啊，想见面应该很容易吧。而且，我猜中午饭你们一定也是一起吃的。”好家伙，这个也能猜到。 裴主任被堵得无言以对，只能拉下脸来耐着性子哄，“先吃饭，等一下回去的路上我再让你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那好吧。”珊珊阿姨刚才说需要补血呢，爸爸一定很紧张，所以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们。 还是那句话，珊珊阿姨再喜欢她也没用，一定像喜欢她一样喜欢爸爸才行啊。 028 习惯被他左右 这顿晚饭注定了不会吃得安宁，好不容易把‘小星星’打发了，这边还要应付热情高涨丝毫不输小丫头的姑姑。 “刚才是在和星星通电话？”虽然要顾着招呼老顾客，姑姑却还是分心朝这边瞄了两眼，是个什么情况，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如果少钦已经带这小姑娘去见过小星星，而且她又不介意有小星星在的话，她和少钦能顺利修成正果的几率自然会大大增加。对关心裴主任终身大事的几位长辈来说，这一点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嗯，小星星可热情了，聪明伶俐嘴又甜，跟她聊会儿天心情都会好很多。”乔雨珊还没悟出姑姑有此一问的用意，心里怎么想，嘴上就坦坦荡荡地直接说出来。 姑姑却对此有不同意见：“那也要看人的，你能和她这么合得来，也是有缘。”小丫头可挑了，碰上不喜欢的，怎么讨好她都没用。能让她如此热情激动的，这小姑娘还是第一个。 这话乔雨珊也赞同，不过看姑姑笑得这么欢，她终于隐约觉察出姑姑特地过来问小星星的事可能是别有用意。 主任家的人都知道他和小星星喜欢她，所以才会对她和小星星的相处格外关注。说到底，还是担心她会当小星星是个拖油瓶吧。 乔雨珊眼中突然闪过的几丝异样神色准确地被裴少钦捕捉到，他很快就意识到她的情绪变化都是来自于他和他的家人给她的压力，“姑姑您先去招呼别的客人，让我们安心把饭吃完行不？” 姑姑也是眼明心快的人，自然了解少钦赶她离开的用意。说到底，还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外人再着急也是白搭，还是静观其变、顺其自然的好。 “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安心喝汤。”身为当事人的裴主任倒像是最不着急的人，现在他最惦记的事就是怎样才能把她今天流的30鲜血尽快补回来。 “我一个人哪喝得了这么多，你也吃。”虽然有昨晚的经验，乔雨珊同学还是不太习惯被人伺候，便想着应该礼尚往来，给他也盛了一碗汤。 还没有正式开始恋爱呢，倒是有几分相敬如宾的感觉。 全城字号最老的药膳馆果然名不虚传，用料足、烹制讲究，虽然有明显的药味，却丝毫不会让人抗拒。喝下小半碗开胃汤，珊珊小吃货的注意力便很自然地被美食吸引了去。 直到吃饱喝足，裴主任突然来了一句，“有没有跟护士长说明天请假休息？” “为什么要请假休息？”主任真是吓人不打招呼上了瘾，每次都让她猝不及防。 “你已经连续上了五天班，就算按正常轮换也该轮到你。”和她一起进来的其他两名实习护士都已经至少休过一天假，她却一点想休假的念头都没有，即便输了血身体不适也不往那个方向想。 “我没关系啊，反正休息也是没事干，还不如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这孩子真是天生的劳碌命，让她休假，她居然说休息也是没事干。还没成正式职员呢，要不要这么拼命。 “要么休息一天，要么明天一早我去接你上班，你自己选。”听这语气，主任似乎有点生气，居然把只有在工作中出现的严肃冷酷给搬了出来。 呃，这算什么吗？威胁么？可不可以两个都不要选呐…… “我的恢复能力很强的，喝了这么棒的汤，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肯定没事。”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曾经参加过义务献血，那时压根没特别注意什么，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地去上课，怎么到主任这儿就这么多讲究了。 “所以你是想选第二个？”看来这傻丫头是打死也不肯休息了，也好，能去接她一起上班也不错。 “又不顺路，不用这么麻烦了吧。”不用大清早挤公车是好，可是坐主任的专车上班什么的，乔雨珊还是有点不敢想。 “反正我每天都起得很早，多绕点路没关系。你要是想避嫌，明天在家休息一天我也没意见。”主任主意已定，不是一就是二，反正就这俩选择，没的讨价还价！ “你这根本就是独到专横、霸道无理！”连她什么时候休假也要过问，这个主任管得也太宽了吧。 显然别指望裴主任有这样的自觉：“我不是给了你两个选择么，还不满意？” “我就要一个人坐车上班，你能拿我怎么样？”乔雨珊也有点被逼急了，索性豁出去，誓要反抗到底。 “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我这么独到专横都是为了谁。”裴主任丝毫不受刺激，轻轻松松一招太极推回去。 这一剑算是戳到了乔雨珊的‘心窝子’里，她只是偶尔反应迟钝，又不是真的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如此费心都是为了谁。 “我每天早上七点就出门的，你……来不来得及啊？”心里的最软的那一处被戳痛之后，某人还是没没骨气地顺了主任的意。唉，好像越来越习惯被他控制，这可怎么办好啊。 “有专车接不用起那么早，七点半在门口等我就行了。”七点出门就意味着至少六点半就得起床，这样的作息时间对行军多年的裴少钦来说没什么，但对一个尚在怒放期的花样少女来说却有点残忍。 “那……你不用送小星星去幼儿园么？”实在难得啊，某个反应迟钝的傻姑娘这回怎么这么有超前意识。 “如果你想见她，我出门的时候带上她，过去接了你再顺便送她去幼儿园也行。”裴主任自然是不介意的，小星星也必然是求之不得，就看她怎么想。 “嗯，我没意见，就怕太早小星星起不来。”小星星的热情乔雨珊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隔着电话交流总是少点什么，还是面对面更真实。而且，她也确实挺想小丫头的。 起不来？呵呵，这个担心显然是多余，小丫头只怕会兴奋得天不亮就睁眼呢，怎么可能起不来。 －－－－－－题外话－－－－－－ 所以，珊珊同学从未介意过小星星的存在，最大的问题还是主任啥时候才能彻彻底底地征服她的心~ 029 她的真命天子 “这一点不用担心，我保证她会比任何时候都积极。”看吧，裴主任也是这么想的。自家闺女的急性子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呢。 仔细想想，乔雨珊也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隔着电话交流都舍不得停，面对面地交流自然是迫不及待。 想到这里，乔雨珊心里还是有点纠结。到最后，她要真没法接受主任，小星星肯定会很伤心、很失望。若真如此，她可是罪孽深重啊。 这傻姑娘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啊，拼命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不能拒绝的主任的理由，其实就是想说服自己坚定不移地认清一个事实：主任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这么简单的事，她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 出于保护某只胆小兔子的考虑，晚餐结束后裴少钦便赶紧催着她先离开，“你先出去透透气，我跟姑姑打声招呼就走。”来得时候已经把她吓了一大跳，走得时候可不能再被困扰。 “我不用跟她说点什么吗？而且……还没付账呢。”这傻姑娘还惦记着这顿饭得由她付钱的事。 “你觉得姑姑会收我们的钱？”咳，主任的反问真是妙啊，这‘我们’一词真是怎么听怎么暧昧。 好吧，昨天在熟人的店吃饭人家老板都客气了好久怎么也不肯收钱，今儿是在自家亲戚，而且还是关系匪浅的亲戚家开的店吃饭，这钱怕是很难花出去。 最后乔雨珊只能乖乖听主任的话，先出去门口等着。 而裴少钦那边，除了离开前和姑姑打声招呼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目的――索要补血靓汤配方。 30鲜血啊，就这一顿肯定是补不回来的，得做好长远打算。 “算你小子还有点心思，知道追女孩子就是要讲究细节。”姑姑本来还想特意提醒两句，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自家侄子追女孩子的本事，“她人呢，我还想跟她聊两句呢。” “我让她先出去等着，您一见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她不被吓坏，我都跟着紧张。”裴少钦倒是直言不讳，丝毫不介意让姑姑知道她的存在会让某个小姑娘多有压力。 没能和未来侄媳妇道别，姑姑自然是不高兴的，满脸都是‘好心没好报’的神情，“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么激动都是为了谁啊。”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您得想想，我好不容易才碰上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想和她呆在一起的女生，要是被您的过分激动吓跑，这个责任您担得起么？”男人就是脸皮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想和她呆在一起’之类的话说起来完全是面不改色。 “行行行，你自己有主意最重要，我们就不跟着瞎掺和了。不过……她对小星星到底怎么看，你还是得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一下。这个问题解决不好，你就是对她再满意都是白搭。”裴家的几位长辈除了关心裴少钦的终身大事之外，对小星星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也是格外上心。 “这一点我跟她表白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只要她点头，应该就是两个都接受。”现在裴少钦最担心的倒不是珊珊能不能接受，而是一旦他俩真的成事，她的家人会怎么看才是真正需要担心的。 裴少钦提着包裹严实的药材包出去的时候，某人正坐在药膳馆门口的等位区专心致志地看工作笔记。真是一刻也闲不住啊，这么点时间也不浪费。 “门口灯光太暗，看久了会伤眼睛。”这种对有害身体的行为裴主任自然不会允许。 乔雨珊同学似乎已经对主任的训人语调有了本能反应，便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塞进了包包，随即绽开一个讨好的笑，“可以走了吗？” 裴少钦一直都知道珊珊是个爱笑的开朗女孩，但此时此刻，因为有头顶的橘色灯光笼罩，她的笑也显得格外……惑人。 才盯着看了几秒钟，他的眼睛就有点舍不得移开了。 偏不巧，真好有另一班人吃完了出来，其中不乏酒过三巡意识不清的，一个不留神就撞上了被看得有些慌神的害羞小姑娘。 “啊……”重心不稳之下，乔雨珊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个角度。 然后，不偏不倚地，正好倒向了主任怀中。 嘶，这硬硬的一块是骨头么，怎么撞得这么疼啊。 虽然这小小的意外带来的温玉软香在怀的美妙感受，裴少钦还是忍不住冲微醺的食客喊了一句，“门口人多，走道小心点。” 那微醺的食客虽然意识不太清醒，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一连说了三声对不起。 念在对方认错态度良好，裴主任就是再生气也只能息事宁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看看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样，没撞疼吧？” 乔雨珊这才红着脸抬起头来，“怎么不疼，你这胸前到底是什么结构啊？”都有种眼冒金星的感觉了。 “肌肉。”裴主任答得干脆直接。 呃，好吧，如果是硬邦邦的肌肉，确实可能被撞疼。可听他这语气，怎么有种故意显摆的感觉？ “喂，我已经能自己站稳了，可以松手了吧？”他还知道门口人多呢，如此亲密地靠在一起被人家看好戏真的好么？ “我这不是怕你输了血体力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想让你多靠一会儿么。”神啦，主任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哦，您确定是想让她多靠一会儿，而不是想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如此牵强的解释乔雨珊同学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喝了那么多汤，早就缓过来了好吧！快去开车出来，你不是说等一下回去的时候要给小星星打电话么，再晚一点她该上一床睡觉啦。” 某人真是长了胆啊，居然敢一本正经地对主任下命令！ 不过，对裴主任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有利消息―― 首先，她敢对着他大呼小叫就意味着在工作之外她已经完全不怕他；其次，她心里时刻记得答应过小星星的事也很值得欣慰。 a 030 百分之百贤妻 把车开出来接了某人上车之后，裴主任很主动地第一时间把手机递给她，“按快捷键1就是。” 乔雨珊同学已经基本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心，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然后开屏幕、滑动解锁。 呃，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啊？而且还毫不避讳地拿照片当主屏壁纸，有问过她的意见么？ “你什么时候……换的这个？”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主任的手机应该没有不相干的外人有机会用到，乔雨珊还是觉得有必要问问清楚。 “去买那两套衣服的时候顺便找店员要的，你要是介意，随便找张手机自带壁纸换掉就行。”裴主任也意识到在她还没有点头之前自作主张用她的照片做手机主屏壁纸确实有欠妥当，如果她不高兴，他也不会强求。 “算了啦，如果小星星已经见过，突然换掉她会不高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随时随地为小星星着想已经成了乔雨珊的下意识行为。 不过见了一次面、聊了一通电话，小姑娘却成了她心里割舍不断的牵挂。不得不说，这俩人确实很有缘分。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裴少钦心里却有点小小的不悦，明明是他在竭尽全力、拼了老命地追求她，怎么好像小星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更重要？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让乔雨珊没有想到的是，接电话的居然是一位有些年纪的女性长辈。 这下可糗大了，小星星才五岁，不可能有自己的电话，也不可能一直守在电话旁，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 某个胆小的傻姑娘正窘迫着，电话那端的长辈已经热情地招呼上了，“我是少钦的母亲，你就是咱家小星星天天挂在嘴边的珊珊阿姨吧？” “伯母您好，是我，我叫乔雨珊。我找小星星，她睡了吗？”即便隔着电话，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主任家妈妈无法抑制的激动心情。这一切实在太神奇了，主任和小星星到底在家人面前说了她多少好话啊。 “小丫头正在等你电话呢，怎么可能乖乖回房睡觉。你等会儿，我这就去叫她。”裴妈妈本来还以为儿子那会儿说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再打回来只是随口说着搪塞小星星的，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说到做到，真的打回来了。这下，不光小星星会兴奋得越发不想睡觉，她也对这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多了几分好感。 听到奶奶叫她，正在闹脾气不肯洗澡的小星星几乎是一路飞奔着跑了过来，接过电话就兴奋地叫开了，“珊珊阿姨你吃完了呀，晚餐吃得开心不？” “谢谢小星星，今天的晚餐我吃得很开心，你姑奶奶家的汤实在太好喝了。”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吃货围绕着‘吃’字展开了话题，而且一发不可收拾，连续讲了半个多小时，根本停不下来。 “到了。”若是换做平常，裴少钦可能还会拉着她多绕点路，好让这俩人尽情聊个够。可考虑到已经快到小星星睡觉的点，而且输了30鲜血的某人也急需好好回家休息，可不能逞一时之贪恋。 “这么快？”和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煲电话粥也能投入到忘了时间，真有你的。 车子停稳之后，裴少钦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抢了过来，对着电话那端正兴奋着的小姑娘厉声吩咐道，“乖乖洗澡睡觉去，珊珊阿姨下午输过血，也需要早点回去休息，不准再缠着她！”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其实还是有点小私心的吧。说白了，就是看不惯有人对他和对小星星完全是两个标准呗。 “哎呀，我把这事给忘了，爸爸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想起珊珊阿姨输过血的事，小丫头也是懊恼不已。 “现在还不算太晚，就聊到这里最好。一路说了半个多小时，该满足了吧。”想想实在神奇，两个年龄相差十七岁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共同话题可聊？ “比起爸爸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还是不够啦。”小鬼灵精也是个不知足的货。 这话裴少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说了声再见之后便直接挂了电话。 等他挂了电话准备侧过身给某人解安全带，迎接他的却是一记抱怨的飞眼，“我还没跟小星星说再见呢，你怎么就挂了？” 裴主任一脸无奈又醋意浓浓地回道：“家里在催着她去洗澡，再让她跟你说话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我是不是耽误她正常睡觉的时间了？”这俩人还真是有默契，只要事关对方，反应总是特别激动。 “没事，就晚了那么一小会儿，还不至于影响正常作息。就快九点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特殊情况，回去可别再抱着书本和笔记看知道吗。”为了让让她不再莫名自责，裴主任连严肃脸都端出来了。 “知道了。”虽然主任拿出了只有在工作状态下才会出现的严肃表情，可这番话听在乔雨珊心里却是格外……甜蜜。 主任的关怀总是无微不至，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反观她自己，好像从来没做什么特别讨他欢心的事，怎么一个不小心就让他喜欢上了呢？ 说了再见，开门下车，已经向前走了几步的乔雨珊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个，你和小星星一般都是在家里吃了早餐才出门吧？” “怎么，你想给我们做早餐？”裴主任一向料事如神，自然是一猜一个准。 “我妈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起来去早餐店上班，我爸在家里没人顾，所以我们家都是我做早……” 乔雨珊的话显然只说了一半，不过后面的半句已经不重要，“那就麻烦你了。” 有爱心早餐吃，裴主任怎么可能错过。 再转身离开时，乔雨珊已经开始计划明天早上做什么吃。要方便携带，稍微放凉一点也不会太影响味道，似乎只有蒸饺最合适。 对小朋友有一套又持家有道、温柔漂亮又有爱心。如此百分百贤妻，主任可得加把劲早点娶回家啊。 031 姻缘自有天定 有了昨晚的教训，今儿进小区的时候乔雨珊可是长了记性，特地往门卫那里瞄了瞄。还好，今晚不是小姨父值班，应该不会再有人偷偷给妈妈打小报告。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谁又能猜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打小报告的没了，却有了亲自抓包。 珊珊她爸头风犯了，珊珊她妈担心他晚上睡不好，特地出来买药，谁曾想买药回来正好看到她家闺女从那辆传说中的奥迪车里钻出来。 连续两晚坐同一辆车回来，事情好像比想象中严重哦。 这一次郑亚茹倒是很沉得住气，回到家什么也没问，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直到她家珊珊突然一反常态地刚过九点半就过来道晚安说要去睡觉，郑亚茹才瞬间破功，“出什么事了，怎么早就睡觉？” 郑亚茹倒是没想到珊珊哪里不舒服需要早点睡觉，只以为她是‘为情所困’。 十点之前睡觉确实不太正常，乔雨珊一时间也想不出合理的说辞，索性坦白交代，“那个……今天医院有病人急需rh阴性血，我给输了一些救急，所以想早点休息。”反正之前也献过血，妈妈应该不会太担心。 担心肯定还是有的，只是另有担心之事罢了，“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每次去献了血回来让你好好休息也没见你这么听话，今儿是受了哪位高人指示？” 得说，郑亚茹的反应真不是一般的敏锐，如此隐晦的重点也被她一下子就想到。 “哪有什么高人指点，在医院工作不比在学校念书，需要时刻都有最好的精神才行，所以得比以前更爱护自己的身体。”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可怎么听着有点心虚呢？ “是吗，我还以为又是送你回来那位主任特别提醒过你，所以你才会这么听话。”郑亚茹的语气依然是云淡风轻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吓得乔雨珊刷的红了脸。 就说回来的时候眼皮怎么老跳呢，原来真是不好预兆啊。 “您都看见了。”事到如今，只能乖乖说实话。 郑亚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顺着问了一句，“今天又是什么个情况？” “他带我去药膳馆喝补血的汤，然后……顺路送我回来。”顺路一词用在这里略显牵强，但换个角度想，饭都一起吃了，是不是顺路也没人会在意。 “今天应该只有你和他两个人吧？”这主任还真是不错，知道她输了血，立马带她去进补，追求攻势很是猛烈啊。 “嗯。”已经开了坦白的头，乔雨珊心里反而平静了。反正她和主任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怕让爸爸妈妈知道。 “看来你对这主任印象很不错，也很听他的话。”虽然重点尚未纪证实，但郑亚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家闺女怕是真的要被拐跑了。 “因为他总是有理啊，我又说不过他。”乔雨珊基本没把郑亚茹当后妈看，所以会在她面前毫不避讳地表现出娇羞懵懂的少女情怀。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你对他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吧？”已经会脸红害羞，差不多八九不离十。 “我……不知道。”要说一点意思也没好像有点自欺欺人，但要问她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她又不太敢确定。 “怎么能不知道呢？天天在一起，他又对你这么好，你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吧？”唉，年轻人的生活真是一天一变。上次还说什么觉得和他之间的距离太遥远，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不然也不会安下心和他单独出去吃晚饭。 郑亚茹现在的心情很是矛盾，一方面，珊珊能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对象确实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可另一方面，自家儿子打小就心心念念想着这小姑娘，却连个正式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扼腕。 “有感觉和是不是喜欢他是两码事吧？”没有恋爱经验就是这么悲催，都已经为人家心怦怦乱跳了，还在纠结有感觉和喜欢到底有何区别。 “你没有抗拒他的追求，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开始。”当局者还有些懵，作为旁观者的郑亚茹却把自家闺女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姑娘从高中开始就没少过追求者，她的反应几乎是完全一致的果断拒绝。 可这一次，她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还因为他有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化。 追求么？特地请她喝补血的汤、专程送她回家，离别前还特别叮嘱一大堆，这些行为如果不算追求，也找不出其他词概括吧。 “所以，他今天可得意了。”那会儿在餐厅门口还来了一次突然的亲密接触，虽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但乔雨珊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主任当时的心情非常之好。 染上绯红的脸、带了几分娇嗔的语气，郑亚茹不得不由衷地感叹她家珊珊现在是标准的恋爱状态。 看着她梨涡里漾着的笑，旁边看的人都闻到了空气中的甜意。 罢了，姻缘自有天定，一切还是随缘吧。 另一边，裴少钦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九点半，可他家小星星居然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兴奋表情，没有半点想要睡觉的意思。 “洗了澡还不去睡，这么兴奋地呆着是想干什么？”裴少钦这话分明就是明知故问，小丫头如此兴奋的原因，用脚后跟也能想到啊。 小星星理智气壮地回道：“太高兴了，睡不着嘛。” “我可跟你把话说在前头，明天六点半就得起床，再不去睡觉明天早上起不来我可不会等你。” “为什么要这么早就起床呀？”小丫头有点懵了，以前坐爸爸的车去幼儿园的时候也没这么早起床过啊，今儿这是为什么。 “明天早上七点半咱们得先去接了珊珊阿姨，然后再送你去幼儿园。”说这句话之前，裴少钦很有先见之明地按住小星星的肩膀，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阻止小丫头激动地跳起来。 a 032 如此十项全能 “爸爸的意思是明天早上你会和珊珊阿姨一起送我去幼儿园么？”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小丫头还有点不敢相信。 “前提是你能按时起床。”小丫头平时可喜欢赖床了，有时候早上得叫好几遍才能把她拉起来，所以再次强调这一点非常有必要。 “我肯定能的！爸爸晚安、奶奶晚安，我这就回去睡觉。”早上六点半就起床对小星星来说可是史无前例的头一遭，为了保险起见，当然还是早点睡觉为妙。 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小丫头难得睡觉前没闹脾气，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三两下就扒拉开被单，利索地钻了进去。 裴少钦和裴妈妈虽然没有跟着她进房间，但还是看着她睡下才关门离开。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催着你尽早给星星找个妈妈了吧。”小丫头这几天的变化裴妈妈都看在眼里，她也越来越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给小丫头带来影响的那个小姑娘。 “这事还没最后确定，您别在星星面前乱说。” “没定也八九不离十了吧，你姑姑晚上给我来过电话，说起你那小姑娘，可一点不比小星星的兴奋劲差多少。你也要争点气，早点把她带回来给我和你爸也瞧瞧。”小星星见过、少钦他姑姑也见过，她这个潜在的未来婆婆却无缘得见，可以想象裴妈妈有多心痒难耐。 “这事不是我争气就能尽快办成的，我有信心让她尽快接受我和星星。但是……不敢保证她的家人会像她一样不在乎星星的存在。”虽然星星的来历他可以给她的家人解释，但毕竟小丫头叫他一声爸爸，如果珊珊真的和他在一起，依着小星星的急性子，肯定会软硬兼施地给她压力、改口叫她妈妈。 连带着，珊珊的父母也跟着升了一级。她的家人到底会怎么看这件事，裴少钦心里始终没底。 “你先想办法把她拿下，然后再找机会跟她家里人解释。我相信，能教出如此善良懂事的闺女，她的父母一定也是通情达理、有修养的人。”这个问题确实必须早做考虑、未雨绸缪，但裴妈妈显然没他家儿子那般担忧。 “您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但绝不能一蹴而就。所以，您别催得太紧。”父母本来就对自己的终身大事盯得紧，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个让大家都满意的完美对象，母亲会越发迫不及待也是人之常情，但裴少钦现在还没做好速战速决的心理准备。而且，他是真心觉得事关一辈子幸福的大事不能太操之过急。 “你也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儿女都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债，这世上有哪家的父母能拗得过自家孩子的。”同样身为母亲，裴妈妈对这一点是深有体会。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消除她心里的不确定，让她能尽早正视自己的心。”这一点是基本前提，也是解决另一个问题的关键。 所幸的是，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距离成功完成第一步的目标应该不会太远。 完成第一步目标即将迈出的重要一步即将来临―― 裴主任要去接他家‘绯闻女友’上班啦，而且是带着他家闺女一起。 三人很有默契，都是六点半起的床。裴主任带着他家闺女迎着朝阳‘赶路’时，另一个人正在自家小厨房里辛辛苦苦地和面擀饺子皮。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早餐吃饺子并不稀奇，让乔爸爸觉得意外的是饺子的数量。瞧这面团的大小，应该不止多一个人吃而已。 “打算给同事带点过去，所以今天的饺子咱们蒸着吃。” “是给昨晚送你回家的那位同事？”在珊珊她爸面前郑亚茹几乎藏不住任何秘密，事关女儿终身幸福的大事更是不可能。 虽然有想过妈妈可能会跟爸爸透露一些，但真的从爸爸嘴里听到这句话，乔雨珊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无措。 这么重要的事没有第一时间向爸爸汇报请示，他该不会不高兴吧。 尽管略有无错，乔雨珊还是乖乖点了头，“嗯，是给他做的。” “你妈说你跟他就快成为恋人关系，看来是真的。”自家宝贝闺女打小就乖巧懂事，几乎从来没有让自己操心过，现在终于走到了人生的一个重要分叉点，乔正南依然相信她有能力自己处理好，所以也没打算过分干预。 “没那么快，总得……先对他多一些了解吧。”乔雨珊同学并不是那种天生行事果决的‘人来疯’，面对如此重要的事更是谨慎。就算真的对他有感觉，也还不至于迫不及待地飞扑入他怀。 “应该的，他再好也不过才认识几天，哪能这么快就知根知底。”乔爸爸对女儿的谨慎表示很满意。 说到知根知底，乔雨珊下意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有个聪明可爱的乖女儿――小星星。她是不介意小星星的存在，但还是会好奇这小丫头是从哪里来的。而且，她也和裴少钦一样，不敢想象爸爸妈妈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何反应。 唉，自己还没下定决心呢，这事还是先放一放。免得还没开始就被家人各种打破，一个不小心就判断力就会受影响，若是因此错过真爱可就糟糕了。（小姑娘跟着主任学坏了，这是打算先咱后奏的节奏？） 一共三十五个素馅蒸饺分两个饭盒装好，再配上两杯现榨的黑芝麻豆浆。虽然看着简单，营养却丝毫不差。 “爸爸我先去上班了，今天天气很好，您吃完早餐可以先去阳台晒晒太阳，等妈妈回来再让她推您出去透透气。”有时候，这个家里年级中最小的乔雨珊倒更像是一家之主，每次临出门前都要交代一大堆。 这也是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具备贤妻良母特质的原因。 所以，也不怪裴主任和他的家人们对她如此迫不及待。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拐’得了男人、哄得了孩子，如此‘十项全能’，错过实在可惜。 033 给主任留后路 约好的七点半，可乔雨珊还是七点二十五就等在了小区门口。 另一边，裴少钦已经特地提前出门，却还是让她占了先。车子还在红绿灯前等着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到她等在小区门口。 虽然可能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还是惹得他家宝贝闺女极为不满，“爸爸你看，珊珊阿姨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就跟你说要早点出门吧。” “你怎么知道她早就在门口等着而不是刚刚才出来？”裴少钦现在越来越觉得这闺女养着养着就不跟自己亲了，开口闭口就是珊珊阿姨，什么事都向着她。 “反正让女孩子等就是不好，所以，明天早上要不到七点就出门才行。”好家伙，今天才刚开始就惦记上了明天的事。 裴少钦给她的却是无奈一笑，“这事爸爸说了可不算。”今天这机会都是好不容易求来的，哪敢‘痴心妄想’明天的事。 “等一下我会跟珊珊阿姨说好话求她的，爸爸你也要多想点办法讨她欢心嘛。”小星星可不觉得这是痴心妄想，在她看来，不过是多跟心软的珊珊阿姨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解决的事。 这话裴少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红灯转绿，车子缓缓启动，很快就要驶到乔雨珊面前，总算能暂时转移小丫头的注意力。 车子才刚停稳乔雨珊小星星便摇下车窗兴奋地叫上了，“珊珊阿姨，早上好。” 呃，小丫头嗓门可真大。还好今儿不是小姨父值班，不然这动静非得把他引过来不可。想到这一点，乔雨珊也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二话不说赶紧上了车。 已经在这个小区住了七八年，总难免会碰上熟人，在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的情况下，还是小心点为妙。 拉着珊珊阿姨上车之后，小星星很快就被她手上提着的饭盒和杯子吸引了注意力，“这是给我和爸爸准备的早餐么？” 乔雨珊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早餐能不能在车上吃，还得问问主任的意见，“饺子馅里我放了香葱，可能会有点味道，如果小星星上的幼儿园离这里不是很远就不要在车上打开了吧？” “没关系，刚蒸出来的饺子得趁热吃，反正她也吃不了多少，再有味道也不会持续很久。”裴主任可是时刻记得自家闺女的提醒，至少在她面前‘明目张胆’地和某人‘对着干’。只要无伤大雅，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反正她也吃不了多少？谁跟您说的？ 乔雨珊本来只给小星星预留了十个，可这小丫头就是馋猫转世，不过四五分钟的工夫，就把小盒子里的那一份消灭得干干净净。一边吃，还一边意犹未尽地咂嘴，“珊珊阿姨做的早餐真棒，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蒸饺呢。” 啧，看来啊，裴主任真得跟他家闺女好好学学拍马屁的本事。瞧瞧裴嘉星小朋友，哄人的话说的那叫一个顺溜，半点拍马屁的味道都闻不到。 “你别夸我啦，这馅料都是我妈妈调的。”蒸饺味道好不好，馅料还是关键，这个功劳乔雨珊可不敢随便贪。 “那也很厉害啊，你看看，这蒸饺每个都长得一样，还带花边的，好漂亮哦。爸爸也喜欢吃蒸饺呢，珊珊阿姨你以后经常给我们做吧。”这小鬼灵精似乎的得寸进尺上了瘾，才刚开始的事，她就已经当成了理所当然。 经常给他们做？虽然是顺便，也不用特别费什么心。可要连上‘经常’一词，怎么也得等她和主任那啥……确定关系之后才能做出承诺吧。 本来在专心开车的裴主任正巧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珊珊脸上的一点点为难，如此大好的英雄救美良机，他怎么可能错过，“你只顾着吃，也不知道做起来有多费事，还想天天都有的吃，也不怕她天天早起不够睡。” “是哦，我忘了珊珊阿姨是要上班的人。每天工作那么辛苦，早上还是多睡一会儿吧。我和爸爸在家里吃早餐也是一样的，家里师傅做的鸡蛋饼和燕麦粥也很好吃哒。” 呃，小丫头这是在炫耀么，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做各种营养早餐，居然还惦记这几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蒸饺？ 不过，乔雨珊还是对小星星的细心体贴很是感动，“我并没有刻意早起啊，基本上每天都是这个点起来的。只是，有些早餐不适合带出来，也不可能天天早上吃蒸饺，所以……我只能尽量。” “没关系啦。”小丫头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感慨。唉，要想吃到珊珊阿姨亲手做的早餐就得让她做好了从家里带出来。什么时候爸爸才能把她娶回家，然后天天都能吃到她做的早餐呢。 虽然要倒回去一点路，但小星星上的幼儿园距离乔雨珊住的小区并不算远，十几分钟的路程，说说笑笑间就到了。 幼儿园八点半才开始上课，这个点到已经属于严重早到。负责在门口值班接待的老师才刚换好工衣出现在门口，不出意外，裴嘉星小朋友今儿应该能拿个第一名。 车子停稳后，裴少钦很快就走出驾驶室，打开了后座左边的车门，“赶紧的，拿上书包下车，走快点说不定能得个第一名。”小丫头就是一块‘牛皮糖’，珊珊要是被她‘粘’得太紧，今儿上班非得迟到不可。 但显然，小星星对得第一名什么的兴趣并不是很大，倒是另有惦记，“爸爸，如果我想让珊珊阿姨陪我一起进去的话会不会很过分？”虽然心里很着急，但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乔雨珊是觉得过分倒不至于，但她确实没做好准备倒是真的。可看小星星一脸期待的样子，她又不忍心小丫头失望，“要不，让你爸爸在车上等着，我送你进去。” 如果不和主任一起站在小星星身边，应该会少些误会吧。 唉，这傻丫头是不是有点谨慎过了头，都到了这份上，还想给主任留后路还是怎么滴？ 034 对自己没信心 在爸爸和珊珊阿姨之间二选一的话小星星显然还是更愿意选择后者，所以，歪着头想了想，小丫头还是点了头，“好吧。” 除了爷爷奶奶和爸爸，总算又有一个人送自己进幼儿园大门，即便不是和爸爸一起，对小星星来说也是意义重大。 “你要是觉得勉强可以在车上等着，不用特意迁就她。”从头到尾裴少钦看没动这个念头，甚至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他还是希望珊珊能考虑清楚。 “没关系啊，反正就是多走几步路嘛。”说话间，乔雨珊已经拿着小星星的书包下了车，这个脸已经露了，再缩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见她答得如此坚定，裴少钦也再没话说，乖乖坐回车辆等着。 乔雨珊牵着小星星才刚靠近幼儿园侧门入口处，负责值班接待的老师便笑着迎了上来，“早上好，小星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啊？” “因为珊珊阿姨还要赶着去上班，所以得早点到。”小丫头的手依然紧紧地牵着珊珊阿姨的，一副好舍不得松开的样子。 “这位……是你爸爸的女朋友吧？”呵呵，不和主任一起出现结果也是一样。如此亲昵地站在小星星身边，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呃，还不是啦，我跟她爸爸是同事。”瞧瞧乔雨珊同学下意识的回答有多妙―― 还不是的意思就是暂时不是，以后就会是了，对不？ “知道了，小星星的爸爸还在努力追求之中。”看吧，这位满脸灿烂笑容的老师也是这么想的。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刚才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可惜，说出的话看是泼出去的水，现在才觉得是错已经悔之晚矣，“那什么，我把小星星交给你就可以走了吧？” “是的，餐厅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其他小朋友没那么快到，我可以先带她过去吃早餐。”看得出来，幼儿园的老师对聪明可爱、萌劲十足的小星星也甚是喜欢。 “我已经吃过珊珊阿姨做的早餐啦，蒸饺和黑芝麻豆浆都很好吃哒。”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一活生生的大喇叭。有她在，半点事都别想藏住。 “好丰盛的早餐，小星星真幸福。”成天和孩子们打交道的，哄人的功夫自然不会差，这位老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乔雨珊越来越觉得单独陪小星星一起过来是个错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趁错误没有继续恶化之前赶紧离开，“那我先走了，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哦。” 说完乔雨珊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类似这种叮嘱的话，应该是爸爸妈妈才会对小朋友说的吧，她怎么就毫无准备地这么说出来了？ 因为各种毫无准备的下意识，乔雨珊同学的心情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走回去之后竟然下意识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严格来说，这个下意识倒也说得通。毕竟，刚才就是从后座下来的嘛，现在只是坐回去。 不过，有人却对此颇为不满，“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带她出去吃饭、送她回家都是坐的副驾驶，这会儿又是抽的什么风？别是刚才送小星星进去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吧？ “那什么……刚才坐的这里，所以下意识地想坐回来，也没什么关系吧？”难不成主任还介意前后座有司机和乘客之别什么的？ 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系，不过，裴主任心里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小担心就是了，“我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虽然副驾驶和后座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在两个已经初生情愫的男女之间，哪怕多一厘米的距离都是危机。所以，裴主任才会格外紧张。 乔雨珊本来有些起伏的心情也被主人这个莫名其妙的担心瞬间治愈，“你这是杞人忧天！”真亏他想得出来，她要真想故意躲着，就该丢下他跑掉，干嘛巴巴地跑回来。 “这不是杞人忧天，只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如此丧气的话从裴主任口中说出来真心不搭，却是此刻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主任你是在搞笑吧，没信心这个词怎么也和你联系不到一起去啊。”某人真是越来越胆儿大了哈，居然敢直言不讳地说主任是在搞笑！这也意味着俩人的关系已经坐上火箭走在了突飞猛进的路上。 她笑得大喇，没心没肺的样子。明明是素颜的脸，却别有一番鲜丽炫目。 如果能拥有如此美好的她，该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所以，没信心什么的，还是让它见鬼去吧！ 集中火力、快速拿下才是王道！ 有专车坐确实比坐公车走走停停要快很多，但因为出门时间较晚，也导致乔雨珊今天不得不破了八点之前即到科室的连续记录。 更要命的是，这个点上班的人特多。虽然医院员工专用的停车场不算大，但还是会不小心碰上熟人。而且还是最‘怕’见到的熟人。 裴主任的敏锐雷达并未对自己不敢兴趣的人打开，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珊珊家闺蜜的存在，只是见她一直不下车颇为意外，“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上班时间，还不下车？” “再等一下。”呜呜，彤彤这个菜鸟司机倒车技术真差啊，都这么半天了还没停好车。而且还偏偏选在靠近出口的停车位，现在出去非得被她逮个正着不可。 等等等，又等了足足两分钟，苏家小姐终于勉强把车子摆进了车位。 随着苏家小姐‘跳出’驾驶室一路快跑着离开，裴少钦也终于明白一向极其讲究时间观念的某人为什么不急着下车。 虽然不会刻意躲着他，但还是不希望被最熟悉的人误会他们关系。 这也说明，虽然坐上了火箭，但距离最终到达目的地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你先回科室，我要先去一趟医政科。”她觉得还不是时候，他能做的只有无条件支持。 在工作的地方找女朋友势必会有各种现实的约束，这个问题不只是他会遇到。所以，一切权当是对他的考验。 035 送玫瑰花致谢 “哦。”乔雨珊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先一步下车离开。 可人已经走远，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彤彤目标那么大，跑得又快，主任应该也看到了吧。以他非凡的敏锐反应力，要想猜出她为什么要再等一下的原因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很有可能他刚才说要去医政科只是为了避嫌，特地找个借口好让她单独离开。 怎么办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刚才反应那么失常，而且好像没什么道理的样子，主任会不会很生气，或是很失望啊。 就知道不能一时脑热地冲动行事，现在好啦，无意间伤了人家的心，想补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因为心事重重，回到科室后乔雨珊的精神还是有点恍惚。 可饶是她早上在停车场刻意回避，有些她觉得暂时还没必要让彤彤知道的事已经被各种绘声绘色地传到了苏大小姐耳朵里。 而她这个贴心闺蜜一向沉不住气，休假一天居然发生这么多事，她要不是逮着珊珊问个清楚，这一天都别想专心致志地工作，“从实招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雨珊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却还是故意装傻，顾左右而言他地声东击西，“今天早上去送了个人，所以来晚了点。还差五分钟才到八点半呢，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 “谁管你晚来早来，我是问你和裴主任发展如此迅猛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大小姐可没那么好糊弄，二话不说，逼她到墙角没商量。 “你听谁说的，我……我什么时候跟他发展迅猛了？”彤彤这丫头说话就是夸张，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严重程度总会上升一个等级。也就是乔雨珊，和她已经熟到烂才能受得了她的各种直接和大喇。 “别以为是休假一天就什么都不知道，要知道，你和主任都是咱住院部甚至整间医院的大名人。昨天主任在楼下妇产科已经亲口承认正在追求你，而且下了班还和你一起走的，你就别狡辩了！”咳咳，苏大小姐不仅消息灵通，而且消息来源也非常详细，事无巨细都逃不过她的八卦雷达。 看彤彤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说笑，乔雨珊也有点吓傻了。 主任真的当着其他同事的面亲口承认正在追求她？这事别是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吧。 好吧，现在真的什么也瞒不住了，“我昨天给楼下一位病危的产妇输了血嘛，所以他特地介绍我去一间很棒的药膳馆喝补血的汤。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昨天的事倒也算了，如果主任真的对你有意思，做这些特别安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前天晚上你和主任一起带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离开医院又是怎么个情况？我可听说了，那小丫头就是主任家的宝贝闺女。”说到底，这才是让苏雨彤过分激动的真正原因。主任和姗姗是男未婚、女未嫁，一个帅气有才、一个乖巧可爱，擦出点火花也很正常。 但如果主任身边还有个拖油瓶在，情况就另当别论了。就算再头顶医界第一男神的光环，也不能把她家亲爱的闺蜜拐回家给自家闺女当后妈呀。 “小星星就是主任家的宝贝闺女，那又怎么样？”彤彤突然如此严肃地提到这件事，也让乔雨珊对小星星的存在更多了一分担心。彤彤只是她的好闺蜜、好朋友都对这事如此在意，可以想象，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会有多过激的反应。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提醒你离他远点。主任天生电力强大，稍微定力差点就可能被吸走，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却坐视不理。”苏家大小姐这话是越说越离谱，什么叫往火坑里跳？裴主任不就是带着个娃，至于说得这么可怕么。 “我可一点也不觉得和主任靠得太近是往火坑里跳，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别跟着掺和，也别跟着其他爱八卦的同事们聚在一起讨论。别人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指望你任何时候都站在我身边支持我，至少……你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尽给我泼冷水。”在彤彤过分激动的刺激下，乔雨珊的心情反而变得平静了许多。 无论她和主任最后有怎样的发展，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该不该让某些人知道，以及，让他们知道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什么意思啊，不是说主任还在追求当中么，难不成你对他已经……” “马上就要到上班时间，赶紧换好护士服准备工作啦，这些和工作无关的私事等到下了班再说好吗？”乔雨珊现在真是没多余的心力应付彤彤的各种拷问，距离上班时间越来越近，正好以此做借口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正是上去。 “乔雨珊，我是为你好诶！”瞧苏家小姐这语气，是真急了。 和伶牙俐齿的苏雨彤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乔雨珊果断选择四两拨千斤：“你要真为我好就别再上班时间拉着我闲聊私事连累我被护士长骂，还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太担心。” 苏雨彤最怕就是珊珊对她露出这种无害又天然萌的少女笑容，即便她是再正常不过的女生，在这样的笑容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 反正她和主任的事还没尘埃落定呢，走着瞧。 收拾好心情之后，乔雨珊很快就投入到了紧张繁忙的工作当中。 却不想，才刚进入正常工作节奏没多久，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巨大意外便接踵而至―― o―m―g，这位病人家属居然手捧一大束漂亮的玫瑰花跑到科室来找她当面致谢是几个意思啊？ 玫瑰诶，可不是一般的花，而且还是并不常见且意义非凡的奥地利国花香槟玫瑰。 这……致谢的方式也太那啥，招摇高调了吧。 乔雨珊同学本来就关注度高，这下好了，医院今天的‘大新闻’怕是又少不了她。 a 036 已经名花有主 这种时候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和考虑的必要，果断拒绝没商量，“很抱歉，这个……我真的不能收。”别说是寓意深刻且相当难得的香槟玫瑰，就是普通的鲜花乔雨珊也不会收。 既然进了医院当护士，自然要随时做好尽一切努力挽救病人生命的心理准备，只是输点血根本不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这要也要送花表示感谢，那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岂不是每天都要收很多鲜花。 “怎么，医院现在还有这么严苛的规定？”那位带着别有用心而来的病人家属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送如此高调招摇的鲜花有什么问题，只是单纯地担心医院有特殊规定限制。 “不是医院有没有规定的问题，而是因为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不需要特别做什么表示感谢。你这样做……已经给我的正常工作造成了困扰。”本来就容易惹人注目，现在又来这么一出，几乎所有人经过的人都会驻足观望，她真的不想因为这些事出名啊。 “好吧，就算不是为了表示感谢，我是真心想个你做个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荣幸。”含蓄致谢不成，只能改直接表白。虽然表白的话说的不够直白。但，考虑到俩人只见过一次面、说了几句话，真心加上荣幸二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做朋友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哪有人想和别人做朋友还要送玫瑰花的。”分明就是不是冲着普通朋友来的，意图如此明显，让人怎么答应啊。 “我只是想表达诚意。”得说，这人不仅有足够的‘诚意’，脸皮貌似也够厚。 说了这么多，那人依然手捧鲜花举在自己面前，乔雨珊都有点被弄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人怎么这般执着啊，说了这么多，难道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么？ 看样子，得使点狠招让他赶紧离开才行。一直这么对峙着，影响不好不说，还把正常工作时间给耽误了，“那什么，你这诚意好像有点吓人呢。我……我男朋友也在这里上班呢，要是被他看到肯定得误会，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你真想对我们医院的医务人员表示感谢，不如把花拿到楼下妇产科，送给昨天帮你姐姐接生的医生。” 说了这么多，后面的大半句都是废话，重点只有一个――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就在这里上班，随时可能出现！ “原来是这样，抱歉，是我太唐突了。”这人一看就知道是热血男儿型的，就是那种动一下念头就想付诸实施的人，所以难免会有些行事冲动。 但，再喜欢、看着再有感觉，也不至于会干挖人墙角的事儿。 “也不用特别道歉，不知者无罪嘛。”看样子这一剂猛料下得效果还算不错，乔雨珊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正常工作，这花呢，只送给一个人也是浪费。所以我打算拆开了一人送一支，楼下的医生护士还有你都有份，这次你该不会拒绝了吧？”唔，这人反应还真不是一般的快，这么短的时间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下。 “那你先送一支给我这位同事吧，见者有份嘛。”乔雨珊同学的反应也不差，赶紧把经过的护士林悦拉了过来。 花是分开了，可泌尿外科就她一个人有啊，到时候还是会惹话题。所以，最安全的做法是找个‘作伴’的。 “当然可以。”在场还有一位年轻女士，见者有份是必须的。 和同事林悦一人得了一支漂亮又稀罕的香槟玫瑰、然后送走这个意外出现的‘麻烦’，但乔雨珊的心情却并没有彻底恢复平静。 刚才那么直接地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就在工作’，一旁的林悦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丫头的八卦劲可是丝毫不输彤彤的，她要是没遮没拦地把刚才的话散播出去，这事可是真说不清楚了。 所以，得防患于未然，先给林悦提个醒，“那个，跟你商量个事。”难得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情，一向以乖宝宝形象示人的乔雨珊同学也倍感心虚，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说什么呢，跟文字嗡嗡似的，根本听不到。”这不，林姑娘一听就不耐烦。 没辙，乔雨珊只得抬高些声音，“我是想跟你说，刚才发生的事你别到处说行不？” “你是说有人给你送香槟玫瑰告白的事，还是你承认在和主任交往的事？”咳咳，还好先提醒了，不然依着林姑娘这性子，不出十分钟，这两件事都得在整个科室甚至住院楼传遍。 “两件都不许说！特别是后面那件！”什么嘛，难道看不出她那么说只是一时情急的权宜之计么？她这么低调的人，别说和主任还不算真正开始，就算真的开始，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宣布好吧。 “为什么要特别指出后面那件？主任可是已经当面承认正在追求你，你怎么这么不干脆，咱医院又没说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不用这么避嫌的好吧。” “可是，我和主任……还不是那个关系嘛。”根本就不是避嫌不避嫌的问题好吧，总得尊重事实啊。 “哦，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只是利用主任把人家赶走？”林悦反应奇快地用了‘利用’一词。 呃，什么叫利用？这词儿听着可太刺耳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别问那么多了，你只管答应就是，不然下次你想休假的时候不帮你顶班。”这可怜的娃进来这么多天还一次也没休息过，都是这么助人为乐给整的。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不说就不说咯。”有把柄在小乔同学手上握着，林悦只有乖乖就范的份。 让人纠结的事总算彻底解决，乔雨珊终于可以真正的长舒一口气。 可是，谁能告诉她一转身就看到主任笔挺地站在身后是怎么回事？ 呜呜，他……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呀，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037 就是为情所困 被吓到的乔雨珊同学难得地发了愣，就像被抽空了意识似的，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没工作要做么，呆站着在干什么？”咳咳，工作状态下的主任果然是完全不同的模式，这正气凛然的，实在让人望而生畏。 “这就要去了。”不知是受了什么神奇力量的驱使，乔雨珊同学很是自然地把手上拿着的一支玫瑰花往身后藏了藏，小脸上写满了窘迫。 明明林悦还在啊，她手上也拿着一支同样的玫瑰呢，主任一定也看到了，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呢？ 裴少钦并非有意驻足偷听，也不可能在工作时间停下来跟她细谈私事。这会儿还要赶去手术室，也没跟她多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远。 可就是这意味不明的一眼，却看得乔雨珊心里有点发麻。 虽然主任在工作状态下一直以严肃形象示人，可她总觉得现在的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是因为被利用了，还是……她亲口说的话又不算数、说完就急着收回？ “主任请等一下。”乔雨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便快步追了上去。 裴少钦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无奈，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负责在手术室做准备工作的护士正好迎上来，“手术室已经准备完毕，麻醉师也已经就绪，是不是现在就开始？” “让麻醉师先开始，我马上进去。”现在的状况下，裴少钦显然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问某人让他等一下到底意欲何为，“有什么事下班再说。”他还是不太习惯在上班时间处理私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自有其他医生护士可以帮她。所以，没什么事非要当下解决不可。 好吧，当然是工作更重要。而且，主任是要赶去手术室呢，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一放。 等主任走远之后，乔雨珊还特地去打听了一下上午要做的是什么手术。 还好，只是个很简单的小手术。根据护士长的经验，这种程度的手术基本能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应该不至于会耽误午饭时间。 好吧，现在只能耐心等待。反正要找主任说的是私事，也更适合在工作之外的地方说。 依然和之前的几次一样，乔雨珊的情绪并没有被这点小意外影响，工作还是照样做，一丝不苟、全神贯注。 有繁忙的工作‘陪伴’，时间自然也过得特别快。去病理科送完检验样本回来一看，才发现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一刻，按照主任之前的作息安排，基本都是这个时间之后才去食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 想到这里，乔雨珊几乎是未作任何犹豫便径直朝主任办公室方向走去。 正巧，副主任秦魏从办公室出来，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还不去吃饭，勤奋工作是好，但也不要太废寝忘食。” “嗯，就准备去了，我是想来看看主任……在不在，想提醒他该去吃饭了来着。”虽然是实话实说，脸皮薄的某人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说话的声音也小得可怜。 “因为十二点半临时加了一台手术，主任特地提前去吃饭，已经吃过饭回来先去了手术室做准备。看来你的消息还是不够灵通啊。”副主任虽然是看上去再正派不过的人，但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在科室流传的各种流言。小姑娘来此的目的，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所以在说起这件事时他的语气也带了几分玩味的感觉。 “知道了，谢谢秦主任。”乔雨珊似乎有点被秦主任脸上怪怪的笑刺激到，说完便赶紧转过身快步离开。 只是，本来打算吃饭的时候跟他说的话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有机会说出口，心里总是有点憋得慌。心里一有事呢，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明明之前几天都是一起吃午饭的，今天因为有事提前也不跟她说一声，实在不符合主任一贯的谨慎作风。所以，乔雨珊还是觉得主任很有可能是因为上午那件事在生她的气。 而且，还气得不轻！ 怎么办呢，她也不是有心的呀，只是一时情急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嘛。主任可是堂堂七尺男儿，不应该这么小气才是。 越想越纠结，心里也越堵得慌，以至于吃饭的心情都受了很大的影响。 苏雨彤本来已经吃完，可看珊珊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也顾不上还有其他同事在，一开口就问，“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看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没事，就是还没太饿，所以没什么胃口。”这话忽悠别人可以，想糊弄今儿她当了四年闺蜜的苏雨彤肯定是不能的。 “不饿所以没胃口？你骗鬼啊！依我看，根本就是为情所困！”珊珊从来不挑食，不是一般的事肯定影响不到她的食欲，能让她如此反常，肯定是出了大事。 乔雨珊正在纠结不知该如何回应彤彤的步步紧逼，身后却突然传来打饭阿姨高分贝的声音，“瞧我这记性，越来越不顶事。还好你没吃完，再加上这碗汤正好。” “这汤……”话才说了一半，乔雨珊便从这熟悉的味道中找到了答案。如此特别的药膳味，而且是昨天刚喝过的，她不可能没印象。 所以……这汤是主任特地给她准备的！ “裴主任特地叮嘱我要好好保持温度，因为一直放在蒸锅里，现在才想起来，还好来得及。赶紧拿着，趁热喝。”打饭阿姨也很快证实了乔雨珊的猜测。 “谢谢阿姨。”这下某人的心算是彻底释然了，什么纠结啊、担心啊，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人因为一碗汤脸色突变，苏雨彤的好心关怀也没了意义。 事实胜于雄辩，这下看她还怎么否认，“说你已经陷入情网不可自拔了吧，你还嘴硬死不承认。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才闻了点汤味，就兴奋得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a 038 不是特地等他 心情正好的某人决定不跟她计较，也懒得回应什么，直接倒出小半碗汤递过去，“这汤是专门补血的，你不是刚好过了生理期，也喝一点补补吧。” “免了吧，人家特地给你留的，我可不敢随便乱喝。你这血要是补不回来，主任要是怪罪下来我也担当不起啊。”苏雨彤现在的心情和昨天晚上的郑亚茹颇有些类似，基本上都是在为同一件事纠结。 一方面呢，是真心觉得裴主任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如果珊珊跟了他，也吃不了太大的亏；另一方面，苏雨彤也不禁为自家哥哥扼腕叹息，还没开始行动就败下阵来，这一仗，输得有点不甘心呐。 不过，情况也不是完全相同。因为，苏雨彤还知道一件郑亚茹不知道的事，而且这件事有可能对全局产生很大的影响。 主任确实各方面的条件都称得上完美，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个五岁的女儿，先不追究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就凭小丫头叫他这一声爸爸，珊珊要是跟了他，就得背上‘后妈’的名头，这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好心分享没得到热情回应，还被酸了一把，乔雨珊也懒得跟彤彤多费唇舌。反正这汤倒出来也就两碗，她一个人完全可以解决。 看着珊珊认真喝汤的专注劲，苏雨彤心里却越想越不是滋味，“我说，你真下定决定跟主任在一起啦？他有个女儿的事，你一点也不在意？” “如果我不想和他在一起，肯定不是因为小星星的关系；但如果我真的下定了决心，小星星的存在根本就不是问题。”可能是受了主任英明的耳濡目染，乔雨珊同学现在的逻辑思维似乎也缜密了不少，说出的话也多了一分成熟的感觉。 面对珊珊如此缜密清晰的回答，苏雨彤却有点被绕晕，“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嘛，是已经下定决心了，还是需要再观察一下？” “没，还没下定决心。”乔雨珊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可说完之后，她又忍不住偷偷在心里加了一句：但是离这一天应该也不远了。 “没下定决心还喝人家的汤喝得如此心安理得，根本就是已经在心里承认了他。”唔，果然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毕竟是朝夕相处了四年的亲闺蜜，苏雨彤绝对是除珊珊父母外最最了解的她的人，自然能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乔雨珊一直觉得自己心里还有些不确定，所以始终下定不了决心迈出最关键的一步。可刚才听彤彤这么一说，她却突然有种恍然顿悟的感觉。 一直以来，都是他给什么她都接受，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没怎么细考虑的情况下就答应了。其实，说到底就是彤彤说的那个原因―― 她对主任，不只是有感觉这么简单，在不知不觉地相处中，她的心也早已被他攻陷。只是，乔雨珊同学从来就不是那种行事快速果决的人，事关一辈子幸福的头等大事，她还是希望循序渐进地慢慢来。 “我心里有没有承认他根本不关你的事，也不需要向你交代。”虽然是沉默片刻之后作出的回应，而且还带了几分耍赖的感觉，但乔雨珊的声音听上去却格外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言下之意就是：我就是喜欢了也不想在你面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样？ 知道珊珊是出了名的执拗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很难让她改变主意，苏雨彤也不会揪着主任有个女儿的事跟她死町到底。而且，出于力挺闺蜜的义气，她很快就改变了立场，“你是没有义务跟我交代什么，但是主任那边总不能一直吊着人家吧。” “我什么时候吊着他了？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的好吧。”真是个天生呆萌又含蓄得让人无语的孩子，有求必应和答应做人家的女朋友完全是两码事好吧。 “噗……”苏家小姐很不厚道地当场笑喷，“主任要是知道你有这种奇怪的想法，非得气吐血不可。” “才不会，主任比你境界高多了，不会这么容易被气到。”说到这里，乔雨珊还是不自觉地想起了早上发生的那一幕尴尬小意外。 虽然主任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因为那件事生她气的意思，她还是觉得应该当面跟他道个歉。而且要拿出一百分的诚意、有点实质性的行动，例如，今天晚上请他吃个饭什么的。 都已经被他请了两次，总得还一次嘛。 “唔，乔雨珊你真是没救了，喜欢上人家之后他就是千好万好，一点缺点也没是不是？”苏雨彤一直都知道恋爱中的女人都很盲目这回事，却没想到会在珊珊身上亲眼见识。 “主任本来就很完美，和我是不是喜欢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某人还在嘴硬。 这下苏雨彤算是彻底被打败，连摇头叹气的心思都没了。 趁着午休的时候，乔雨珊特地去打听了一下主任下午的手术安排。 唉，能者多劳这个成语就是为主任量身定做的。正在进行的手术大概要持续到两点半，一出来只能休息不到半小时就得赶下一场，她都替他觉得累（潜台词就是――心疼）。 两点半结束手术的那位病人正好住在乔雨珊跟护士长一起负责的区域病房，程序上，手术结束后她们得第一时间了解清楚病人手术后的恢复情况，以便更好地调整护理方案。 偏不巧，手术结束时护士长刚好走开，当裴少钦走出手术室，就只有乔雨珊一个人在等着登记病人术后信息。 人家孩子分明就是为了工作，可爱八卦的好事者却对此有另一番注解，“和女朋友在一个科室工作就是好啊，出手术室看到她，什么疲劳都没了。” 虽然这位手术室护士是说笑的语气，乔雨珊却很没用地当下就红了脸，“我是来登记病人信息的，又不是特地等他。” 嗷嗷，这解释好像不太足够啊。不是特地等他需要澄清，是主任女朋友这件事难道就不需要了么？ a 039 就是这么小气 迟钝的某人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的裴主任却暗自窃喜在心。 这傻丫头不是一向最怕人误会他们的关系，这会儿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辩驳，是不是意味着她心里已经渐渐默许了某件事？ 不管是不是都好，反正又有个把柄被主任握在了手里，某个傻姑娘以后的日子怕是会‘越来越不好过’。 虽然不是特地过来等主任，但乔雨珊本来是打算趁着只有他俩在的时候跟他说声谢谢。中午喝了那么美味的两碗汤，总得礼貌地表示一下。 却没想到，才刚和主任看了个对眼，嘴都来不及张，下一台手术的病人资料就交到了主任手里，跟他一起进手术室的又是新手，自然少不了拉着他请教一二。 如此一来，乔雨珊是想靠近都难。 算了，还是安心等到下班吧。主任就算再日理万机，也不至于晚上还得加班做手术吧。而且，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解决的。 忙忙碌碌的工作，时间也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苏家小姐今儿开了新车来上班，下班时自然少不了叫上亲闺蜜，“可以走了吧，我开车来了，顺道送你一程。”虽然知道珊珊姑娘现在已经是有‘追求’的人，但苏雨彤还是没有把某些事当成理所当然。在她看来，下了班赶紧回家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没做完。”珊珊姑娘始终还是不习惯撒谎，不仅说话的声音极低，而且都不敢抬头看跟她说话的那个人。 哪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必须今天完成才能走啊，明明就是特地去打听过，得知主任还有半小时才能结束手术，所以特地留下等他来着。 苏雨彤本来是没往那个方向想的，可一看她这鬼鬼祟祟样，很快就悟出了重点，“什么嘛，想留下来等主任下来就说，干嘛非要拿工作当借口。” “是有工作没做完嘛，然后……顺便等他。”被戳中心事之后乔雨珊反而淡定了，索性直接承认。不过，这承认多少还是有点含蓄，主次似乎有点没弄明白。到底哪件才是顺便，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是天生的劳碌命。得，你留下慢慢等吧。反正你也没机会坐我的车，以后我还是坐我哥的顺风车来上班。”苏雨彤之所以高调地决定开新车来医院，完全是出于下班顺便送珊珊回家的考虑。既然她有专门的司机负责接送，她也不用冒着被人指指点点的风险高调行事。 “对不起哦，白白浪费你一片好心。”得知彤彤特地开车来上班是为了送自己方便，乔雨珊同学也颇感愧疚。 “没事，你开心幸福最重要。”医界第一好闺蜜，舍苏雨彤小姐其谁。 送走了彤彤，乔雨珊继续安心整理工作笔记。今天又学了几样新本事，要总结的经验也格外多，做着做着就忘了时间。本来还打算六点半一过就去手术室那边看看情况的，这下到好，等的人已经站在身后，她竟然毫无察觉。 “我还以为你这么晚没走是特地在等我，没想到还是为了工作。”即便知道某人胆小，裴主任还是乐此不疲地逮住机会就吓她。 呃，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每次走路都没声音的呢。 “我……干嘛要特地等你，主任你实在太……自作多情了！”恼羞成怒的人理智几乎为零，说出的话也是严重违心、格外大胆，居然连自作多情都敢讲！ “我自作多情？”虽然知道恼羞成怒之下说出的话做不得数，裴少钦还是被噎得不轻，“那行，既然你不是特地等我，也没话跟我说，我就先回……” “等一下！”乔雨珊反应奇快，赶紧伸手拽住主任的衣角，“我是有话跟你说来着。” “是因为我正好过来，顺便说说？”乔雨珊同学的激动反应已经把她的小心思出卖无遗，可饶是如此，裴主任还是不满意，誓要将恶趣味进行到底。 “不是，是特地等你的。”这傻孩子，怎么就这么经不住吓。 裴主任这才安了心，脸上的笑那叫一个灿烂惬意，“有话快说，再磨蹭天都黑了。”等一下还有一件特别的事要处理，可不能耽误太久。 “其实，我是想跟你说对不起。”说到正事，乔雨珊的语气也严肃了许多。 “因为哪件事？”听主任这语气，怎么有种一句对不起好像不够的感觉。潜台词似乎是――你今天做了好几件让我不高兴的事，这句对不起他有点对不上号。 “因为早上在车库为了躲着彤彤我故意呆在车里不出去，还有……为了让追求者知难而退，我……把你搬出来了，然后还想瞒着不让你知道。”实心眼的傻丫头，还真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哦，你怎么跟人家说的？”看来，早上那一幕好戏裴主任并没有看全。 “我就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那样直接冲到我面前，有人会不高兴。”惨了，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脸越红。明明说的都是大实话，怎么会说得这么不顺畅，丢脸死了…… “有人会不高兴？”裴主任似乎对‘有人’这个词不是很满意。 “我……我只是随口说着打发那人走的，并没有抱怨主任太小气的意思。”虽然听出了主任语气里的不悦，不过某个天然萌的傻姑娘显然没搞清楚重点。 主任分明就是在问你‘有人’指的是谁，你解释这些做什么…… 好在，她这胡乱一解释，直接提到了主任的名，算是歪打正着地遂了主任的愿，“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小气。” 他脸上带着笑，可是……语气好严肃、好认真，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怪啊，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掌控着‘进攻’的主动权，现在的状况却好像是乔雨珊同学才是先有企图的那个人。 这么想着，某人的脸也瞬间变成了红苹果。 040 一点也不怕他 看着这样的她，裴少钦真有点担心自己会一时情不自禁做出可能吓坏她的事，赶紧转移话题，“工作都完成了的话赶紧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又要去哪里啊？”跟主任在一起，还真是每时每刻都要做好迎接意外惊吓的心理准备。 “怎么，还怕我把你拐去卖了不成？”看来某主任是打算卖关子到底。 “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可以选择不去的。”一向在主任面前以羊咩咩形象出现的乔雨珊也不知道哪来的拧劲，居然跟主任直接杠上了。 裴主任丝毫不受威胁，含笑不语地望着她。傻姑娘那点小心思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是可以选择不去，但心里一定会很好奇。 故作正经地威胁对主任毫无杀伤力，乔雨珊很快就没用地败下阵来，“你先去取车，我换好衣服就可以走了，应该正好能赶上你开车到大门口的时间。” “我以为你已经不介意。”裴少钦可是清楚地记得下午在手术室门口，手术室护士打趣说他俩是男女朋友关系时她并没有否认，甚至连下意识的辩解也没有。难道这一反常现象只是因为她当时反应不及，没想到这一点，而不是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乔雨珊就一听这话就有点犯糊涂，呃，这和介不介意有啥关系啊？ “你都已经特地留下等我一起下班，还怕别人看到我们一起出去？”见她一副傻愣愣的样子，似乎不明重点，裴少钦只能直接点破。 “我什么时候怕了？只是觉得你去停车场开车出来也挺费劲的，一起出去的话，我肯定得在门口等半天，这不是浪费时间么。”主任这是被她传染了爱胡思乱想的毛病还是怎么滴，怎么会突然担心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不是不想和他一起出去、只是想合理安排时间？ 所以说，她刚才的反应算是第二次默许？ “抱歉，是我太多心了。”裴主任一向严格要求别人，自然也懂得自律，犯了错第一时间道歉是必须的。 “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去取车！”嗷嗷，这一幕反斗剧演得可真精彩，气势完全调了个ge，当事人自己也有点被吓到。 说完之后，不等主任做出反应，乔雨珊果断闪进了里间的更衣室。 他想笑就笑吧，反正她是眼不见为净。 其实，最想笑的还是乔雨珊自己。这会儿更衣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用特别避讳，想怎么放肆地笑都行。 刚才居然直接冲主任吼上了，果然是长了胆，一点也不怕他了。 由此开始，他们的关系也该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了吧。 俩人很有默契，一个去停车场取车，一个换好衣服之后才离开住院楼，最后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医院大门口。 这一次裴少钦可是吸取了教训，直接将后座的车门落锁，让她别无选择，只能坐在他身边。 乔雨珊本来还想故意气他一下，没想到他居然早有防范，她也深深地意识到，和主任斗法，她的段数还严重不够。 “你会未卜先知哦，怎么知道我会去开后座的门？”车子已经缓缓启动，乔雨珊却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这不叫未卜先知，只是防范于未然。”裴主任倒是知道收敛，没有表现出半点骄傲和得意。 看在某人态度良好的份上，乔雨珊也懒得跟他计较。 只是，眼看着就要到七点，晚饭还没着落呢，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事儿解决了，“我们可不可以先吃了饭再去你打算带我去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大不了我请你啊。” “不用，很快到了，到了就有的吃。”知道时间已经不早，裴少钦特地选择了一间离医院很近的餐厅，拐个弯进下一个路口就能到。 “你说带我去个地方就是去吃饭？”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如果只是吃饭，又何必故作神秘？ “吃饭只是顺便。”如果是特地请她吃饭，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既贵又不能吃到多少实料的地方。最主要，还是找个够低调又上档次的地方给某件事做个彻底了结。 什么嘛，都已经过了吃晚饭的点，他居然说这一趟去吃饭只是顺便，这不是存心吊人胃口么！ 今晚士气高涨的乔雨珊正要‘炸毛’发飙，却发现车速突然降了下来。远远地，就能看到前面有一块很醒目的餐厅招牌。 唔，不是想选在这家名字带着欧式风格的西餐厅吃饭吧？ 车子很快就在西餐厅门口的车道上停稳，乔雨珊的猜测也就此被证实。 还好今天穿了一件带了几分淑女气息的百褶裙，要是像前几天那样t恤配牛仔裤，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进去。 “都已经到了门口，现在可以让我知道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了吧？”已经进了餐厅大门，乔雨珊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之下。 裴主任却是置若罔闻，自顾着说自己的，“进去之前，先借我一样东西。” “什么？”这会儿乔雨珊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你的手。”某主任真是闷骚得没救了，牵个手居然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乔雨珊又是一愣，半晌没做出反应。 等她回过神来，小手已经被主任握在了手心。 那个……她好像还没同意呢，他怎么就自作主张把手伸过来了？ 不过，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糟。虽然如此直接的‘肌肤相亲’还是第一次，但那种由心而生的温暖和踏实却很熟悉。 只是，心跳速率又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脸蛋儿也越来越红。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也没了头绪。 所幸的是，很快就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刻―― “这边。”是一个听上去很清脆悦耳的女声，循着声音望过去，是一位典型的大家闺秀型美女。知性、温婉，还透着几分书卷气。多看几眼，隐约还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欣赏美女的时候，带她出来吃饭，居然还有第三个人在，这算怎么回事啊？ 而且，进来之前，他为什么特地找她‘借手’，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aa 041 幸好她没出现 知道裴家一向都是把裴少钦的终身大事当成头等重要的大事在抓，在和她分手后短短几天就找到了心仪对象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让秦若妍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找的居然是个看上去还带了几分稚气的大孩子。 怎么看这小姑娘都不像裴少钦会喜欢的型啊（秦家小姐的自以为是，无需理会），他们怎么会成一对？ “我来给你们介绍。”走到秦若妍面前后，裴少钦依然没有要松手的打算，所以，在作介绍时，他用了非常不习惯的左手，“她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乔雨珊，是我们科室新来的实习护士，也是我正在交往的对象。” 呃，人家小姑娘好像并没有正式答应吧，主任您这是严重的先斩后奏哦。 毫无准备的乔雨珊多少还是有些无措，正要炸毛，又听主任介绍道：“这位是秦若妍，她在电视台播早间新闻，所以你可能会看着有点眼熟。” 乔雨珊也不到哪来的灵感，大脑飞快地转了一圈之后，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那天在婚纱店，你本来应该和她一起去的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乔雨珊心里几乎已经肯定了就是这么回事。一时间，心情也有些烦乱。 他们现在还不算真正开始交往好吧，现在突然带她来和前女友，而且是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阶段的前女友见面，这样好吗？ 裴少钦也不否认，“一开始的安排确实是这样，但最后她并没有出现。” 秦若妍倒是没想到做完介绍之后的开场话题会从这里开始，毕竟是自己‘始乱终弃’在先，面子上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所以，我今天安排这个饭局，就是为了感谢她。”秦家小姐是不是尴尬裴少钦现在根本无暇顾及，他更在乎的是某个一向爱胡思乱想的傻姑娘会怎么看这件事。 这一个感谢让乔雨珊越发摸不着头脑，不过，另一位直接当事人却是心知肚明。 那天如果不是她突然爽约，裴少钦和这小姑娘根本不可能成一对。所以他是想说，是因为她临阵退缩地放弃，才成全了这一段真正属于他的良缘。 只是，心里跟明镜似的，秦若妍还是不想当着这对甜蜜情侣的面坦白承认，“你太客气了，我这不是心里过意不去才想着有合适的对象就帮你搭个线么，没想到你行动力这么快，我这一番好意也没派上用场，这感谢我可真不敢当。” 果然是在电视台当主播的人，嘴皮子功夫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感谢一词这么一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你前女友要帮你介绍女朋友？”有如此清晰的解释，即便是天生呆萌的某人也可以飞快做出反应。只是，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绕口令呢？ “我这不是带你来给她看了，哪还有什么别的女朋友？”带来给人家看么？说是示威还差不多。瞧瞧，都已经说了这么久的话，手依然紧握着没松开呢…… 好吧，现在的状况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主任的语气也是难得一见的诚恳，乔雨珊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悦也很快化成了片片浮云。 不过，这个话题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三人终于坐下点好了菜，作为当仁不让主角的裴少钦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其实我今天请你来吃饭不是为了你好心想帮我介绍女朋友的事，而是真心想感谢你试婚纱那天没有出现。” 他之所以如此刻意地特地强调，并不是因为心里还记在婚纱店被秦若妍放鸽子的仇，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庆幸。 如果没有她的临阵脱逃，他和珊珊根本不可能会在工作之外有任何交集，更不谈能飞速发展成恋人关系。 有时候，‘幸好’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词。 秦若妍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式的微笑，但仔细观察却不难看出，她眼底不介意间闪过的除了尴尬，还有几分淡淡的怨气。 明明她才是先抽身离开的那一个，为什么现在的感觉倒像是裴少钦从来没喜欢过她、一直在等着她主动转身走人？ 裴少钦一心只记挂着坐在身边的小姑娘，也没太注意秦若妍的情绪变化。这个时候倒是乔雨珊的女人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直接，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心照不宣就行了。” 秦小姐一看就知道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这么简单的事自然不可能想不明白，主任这画蛇添足地详细解释似乎有点伤人家的心呢。 乔雨珊是一心想缓解尴尬的气氛，却没想到主任的心思始终不在此，“这么说，我没解释前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知道啊。”只是在心里稍微想了一下，皮薄的乔雨珊便没用地红了脸。 虽然主任刚才没有直接把话锋转到她身上，但字里行间隐藏的意思还是让人想想都觉得好甜蜜。 他会如此费心特地请秦小姐吃这顿感谢晚餐，无非就是想告诉她，错过的都是不适合的，而因为错过才意外得到的她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那什么，你们先点菜吧，你们俩在一起的化学反应实在太强了，空气中的味道都是甜的，我得赶紧找人分享一下你们的经验，让他也好好学学。”虽然自己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条件一点不比裴少钦差，但亲眼得见差点和自己结婚的男人和现任女朋友‘你侬我侬’的甜蜜样，秦若妍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嫉妒。 为了寻求心理平衡，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找自己的男朋友撒娇求安慰。 秦若妍前脚才刚离开，乔雨珊后脚就甩开某人的手，不客气地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叫你不分场合乱说话，看，人家都看不下去了吧。” “我什么时候乱说话了？刚才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因为有她失约在先，我才能和你有开始的机会，难道我们不应该感谢她？” 印象中，主任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地对着自己说话过，加上他此刻的眼神和语气都是极致的温柔，某个傻姑娘当下就被电晕，傻乎乎地点了头，“非常应该。” a 042 从此再无退路 裴主任这边和他家又呆又萌的小女友已经渐入佳境，算是正式进入蜜里调油状态。而另一边，一心想找男友求安慰的秦主播却遭遇了一连打三通电话都无人接听的尴尬。 找个在商界风头正盛的钻石级小开，嫁入豪门、跃上枝头做凤凰的诱惑确实是让人馋涎欲滴的诱惑，可一天到晚都有招呼不完的应酬这事也挺让人崩溃。在非工作时间找他比在正常上班时间找他更难。 现在别说找他求安慰，就是想跟他说句话都得碰运气。哪像餐厅里那一对，不仅下了班如胶似漆，工作时间也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就这一点来说，确实很让人嫉妒。 求安慰不成，也不能因为看着那俩人蜜里调油心生嫉妒就一直躲着。最后，秦若妍还是得收拾好心情回去吃完这顿特地为感谢她而安排的晚餐。 说到底，这事也怨不了别人。裴少钦原本没想过还会和秦若妍有什么联系，毕竟他们的那一段关系几乎可以说是以‘不欢而散’的方式结束的，再见面可能会有些尴尬，没想到秦若妍会因为良心不安想到给他介绍女朋友。 出于彻底了结一段关系和让秦主播就此释怀的考虑，裴少钦果断做出了带现任女女朋友去和她见面的决定。不为显摆，道谢也只是顺便，最主要还是希望秦若妍不要再为已经划上句号的事耿耿于怀。 所以，严格来说，这些不痛快都是秦主播自找的！ 等到她重新回到餐桌旁，第一道前菜已经上了桌。 乔雨珊同学是第一次吃西餐，规矩啥的一窍不通，这会儿正耐心地听着主任专业级别的讲解，秦若妍一心想找点话题参与其中，却悲催地发现在这样的状况下，她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真是奇怪，明明这个男人是自己先不要的，在不要他之后自己很快就找到了比他条件更优秀的替代者。可为什么现在看到他这么快就找到真爱，而且看上去比她更幸福的样子，心理就那么不平衡呢？ 随着用餐的进行，这个问题带给秦若妍的困扰也越来越严重，用餐的心情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等到主菜上桌之后，裴主任那边耐心详尽的讲解已经变成了亲自示范。 一整份的菲力牛排，裴少钦几乎是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碎块（操手术刀的手就是技巧不凡）送到他家笨手笨脚的小女友面前，“你要是嫌腻，可以再加点柠檬汁，当然前提是你不怕酸。” “都说我自己可以了，你干嘛要切成这样再给我？”就是伺候小星星也不带这么周到的吧，只有他们俩在的时候也就算了，可现在还有另一个人在场呢，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外人，可乔雨珊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太笨，什么都不会，给主任丢了脸；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这样的行为有种当众秀恩爱的嫌疑。 虽说秦主播肯定是因为有了更好的对象才会不要主任，可毕竟和他正式交往过，而且这会儿是以‘孤家寡人’的方式坐在他们对面，就算修为再好、境界再高也无法做到对他们的过分甜蜜视而不见吧。 “来的路上你就说饿了，我这不是为了让你进食方便么。”裴少钦根本没把她违心的小嗔怪放在心上，他只是做了身为一个完美男友应该做、也是必须做的，至于会给在场的另一个人带来怎样的影响，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好吧，主任找的这个借口确实很无敌，乔雨珊被堵得没了脾气，只得向坐在对面的秦主播投去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这是第一次吃西餐，什么都不懂，让秦小姐见笑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见笑什么呀，只要裴主任不嫌弃就行了。”秦主播脸上依然带着职业式的微笑，可这话却是怎么听怎么酸溜溜。 这‘嫌弃’二字本是秦若妍一时兴起的自以为是之言，乔雨珊却紧张兮兮地当了真，赶紧对着主任保证，“我会找机会在家好好练习，下次肯定不会再让你费心伺候。” “没关系，能得到伺候你的机会是我的荣幸，最重要是你吃得高兴。”这般裹着蜜汁的言语从裴主任口中说出来真心不搭，但看他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温柔和浓情，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乔雨珊本来还想客气两句，这下算是彻底没了话说。关键时刻，主任使了一招如此厉害的必杀技，她也就只有面前招架之力了。 有人乐意伺候，就只管安心享受就是。反正，他又不是别人…… 在主任的细心伺候下，乔雨珊很快就将正餐消灭干净。反观秦主播那边，却连四分之一都没吃完。 “秦小姐你怎么不吃，牛排不合你胃口么？”秦若妍脸上的淡然微笑很好地掩饰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本来就不擅长揣测人心的乔雨珊根本不可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能想到的只有食物的口味问题。 “不是牛排口味的问题，我只是……刚才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他一直没接，有点担心，所以注意力不是很集中。”这个时候把男朋友搬出来似乎有点牵强，不过好歹也算间接传达出一个讯息：吾并非孤家寡人，汝等之恩爱甜蜜吾亦曾经历。 “哦，心里有事确实会影响到用餐的心情。你要实在放心不下，可以去他可能出现的地方等等……” 某个呆萌的傻姑娘十分好心地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给人提建议，却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主任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别乱给人家支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好运，随时随地都能知道自己男朋友在哪里。” 虽然主任的语气好像带了些怪她多管闲事的意味，不过说的倒也是事实。 可是，听主任如此直接地说是她男朋友，还是让乔雨珊同学又一次红透了脸。 他和她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这件事，好像已经是板上钉钉。从此刻起，她再无退路。而她，也已经做好了勇往直前的心理准备。 a 043 你就是这么好 因为裴少钦随口接的这句大实话，秦家小姐的糟糕心情更是雪上加霜，这会儿已经连伪装出职业式微笑的心思都没了。偏偏，刚才给男朋友连打三通电话没人接听，跟着又发了短信却依然没有得到回复，她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她和这位银行小开才刚开始交往，热乎期应该没那么快过，之前几天他就算再有应酬也会抽时间接她的电话，今儿这怎么也联系不上的状况还是头一次发生。 家财万贯的银行小开自身条件也是相当优秀，挑人的眼光自然不会低，身边只怕也少不了各种诱惑。稍微一个不留神，这尊金佛就可能被更年轻、更漂亮的小姑娘给勾搭去。 自打和这人正式交往开始，秦若妍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这件事。只要苗头稍微有点不对劲，她就会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 而现在，显然已经到了必须提高警惕的时候！ 也许，真应该听听裴主任家小女友的建议，电话联系不上，就得想办法打听到他现在到底在哪里，“我倒觉得这是个办法，就算不在一起工作，也可以想其他办法知道他在哪里。所以，这顿饭呢，恐怕得你们俩自己吃了。男朋友太优秀就得时时刻刻看着、惦记着，可不能有半点放松。” 秦若妍说得很是认真，乔雨珊却听得一头雾水：男朋友太优秀就得时刻看着？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啊，这种事不应该是靠自觉的么？如果是真心喜欢，就应该一心一意，时刻小心防范着的感情也不见得多牢靠吧。 不过，裴主任对此倒是相当赞同，“听到没有，秦小姐这是在给你提醒。”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时刻看着你，你要是真变了心，怎么提防着都没用。”虽然主任的语气听着有点像玩笑，乔雨珊的回应却格外认真。 而她这句认真的回复无疑会让秦主播本就忐忑的心更多了几分不安。 已经变了心的人，勉强拽回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这话虽然听着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确实是这么个理，不过我还是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能被人惦记着总能感觉到幸福。”说话间，秦若妍已经拿着包包离开了座位，“我先告辞了，改天等他有空，我们再约出来一起吃饭。” 乔雨珊也跟着一起站起身，“外面好像在下雨，你要是没带伞的话可以先用我这把。”秦若妍拿的是个很精致的手拿包，根本不可能装得下任何规格的雨伞，乔雨珊的好心也显得非常必要。 不过，秦主播却不打算领情，“没事，出去就能打到车，有雨也淋不着。” “那你自己小心点，再见。”这顿饭毕竟是主任出面请的，身为他的女友，自然有帮着他尽主家之谊的责任，乔雨珊同学如此周到得体的反应算是给主任大大地长了脸。 终于送走了主任的前女友，气氛本该变得轻松随意才是，可某人此刻的表情却完全和这两个词搭不上关系。甚至可以说有点纠结—— 刚才因为有秦小姐在，什么话都得顺着主任的意思说，这会儿只有他们俩单独相对，这样的‘顺从’还要继续么？ 主任的心思实在难以揣摩，他会不会就着此刻的大好良机逼着她当面承认一些很重要的事？ “要不要休息一下再上甜品？”事实证明，某人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主任现在的心思还在怎样才能让她吃得饱、吃得好上，暂时还没有‘逼宫’的打算。 “其实……我已经差不多饱了，甜品可以打包带回家吃么？”尽管如此，乔雨珊的反应还是有些小心翼翼。 裴少钦很快就觉察到某个傻姑娘的情绪有点不对劲，“现在只有我们俩，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越来越不自在？” “你……你都没征得我的同意就自作主张带我去见前女友，这笔账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算算？”要想心里自在还不容易，把事情摊开说明白就成。 原来她是在纠结这个，裴少钦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轻笑着问，“你想怎么算？” 囧，明明是她先发制人的呀，怎么反倒被他问住了？ “我……”我了半天，乔雨珊最后只憋出个‘我不知道’。 “要不这样，下次你想要找人显摆炫耀的时候我随叫随到。”呃，亲爱的裴主任，自恋也是病，得治啊。 “这都哪跟哪，怎么扯到显摆炫耀上去了？”刚才还有些纠结的乔雨珊瞬间被逗笑，而且，这笑里明显带了几分嘲弄主任的意味。说白了，就是笑他太自恋！ “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带着你出来我是觉得其他男人看我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唔，主任不光会自恋，夸人的技术也相当精湛。 这句话算是把乔雨珊同学彻底哄高兴了，不过，面子上还是要矜持地客套一下，“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么好。”唔，含蓄的甜言蜜语已经变成了直接告白，这下某个傻姑娘应该没理由再装矜持了吧。 “我怎么不知道主任除了医术精湛，哄人的本事也是顶尖啊。”不再装矜持的某人小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在迎上他炙热双眸的一瞬间，虽然没用地红了脸，眼神却没有丝毫闪躲回避之意。 俩人含情脉脉地互相对视间，两只手也不自觉地牵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是借的。”不是借，算是正式宣布所有权了？ “嗯，不是借，你都没得到我的同意，算抢！”胆儿越来越肥的某人气势隐有要凌驾于主任之上的迹象，瞧这犀利的反击，哪还有半点小绵羊的属性。 “不管是借还是抢，已经握在手里我就不打算再放开，你也不准！”还是主任威武霸气，不仅表达了自己的决心，也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你拽得这么紧，我想放也挣脱不开啊！”这话虽然听着带了几分认命的味道，但乔雨珊脸上的笑却比任何时候都幸福甜蜜。 a 044 正式确定关系 最后，你侬我侬的俩人还是安心吃完了甜品才离开餐厅。 外面的纷飞细雨已经渐渐变成了淅沥小雨，乔雨珊随身带着的雨伞正好派上用场。反正车子就停在门口不远处，俩人干脆一起钻进伞下。女孩子随身携带的伞不可能太大，两个成年人一起用明显有些挤。 为了尽可能避免淋湿，单手举着雨伞的某主任很自然地用闲着的另一只手臂将身材娇小的女友护在身前，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身体接触，但远远地从后面看却像是依偎而行。 热恋中小情侣在雨中依偎前行，确实羡煞旁人。 但，这一幕在秦若妍看来却格外刺眼。 因为，就在几分前，她刚刚在男朋友的手机里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一个她很熟悉的声音。 俗话说得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话秦若妍算是有了最真切地体会。 那小姑娘是才刚进电视台实习不到一个月的传媒大学应届毕业生，天天跟在她屁股后头叫前辈，要多亲热有多亲热。却没想到，一转过身就对着她的银行小开男友各种放电勾引，这才几天工夫，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给勾走了。 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是她太高调，钓了个金龟婿就忍不住到处炫耀，弄得人尽皆知。结果，竟让比自己更年期、外形条件更有优势的后辈钻了空子。 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忽略了土豪式富家男大多都有喜新厌旧的毛病这个残酷的事实。 更糟糕的是，就在今天，她还亲眼见证了被她甩掉不到半个月的前男友再获幸福的甜蜜一幕。如果没有亲眼见证这一切，她可能还有吃回头草的念头。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心高气傲的裴少钦一看就不像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更别说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位能让他幸福得眼中都荡漾着甜蜜的可爱女友。 也许，这就是报应。始乱终弃者，终究也会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抛弃。 得到报应的秦若妍依然无力地窝在餐厅门口走廊的角落里黯然神伤，已经正式确定关系的裴少钦和乔雨珊则已经在雨夜中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这里回家还有一段不短的路，一上车就接到主任霸道的命令：不准在车上看书、看笔记！百无聊赖之下，乔雨珊很自然地想到了给小星星打电话。 这会儿已经快到八点，主任还没回家，小丫头该惦记了吧。 不惦记是不可能的，小丫头惦记的不是爸爸为什么还没回家，“没关系啦，我知道爸爸是因为要和珊珊阿姨出去约会才会晚回家的。不过，我很想知道爸爸今天又带珊珊阿姨去吃了什么好吃的呀？” 咳咳，不得不说裴嘉星小朋友对自家老爸还真不是一般的了解，你怎么就知道你家老爸带女友出去约会的节目只有吃饭这一项呢？ 小星星只是这么好奇一问，乔雨珊却听得有点不好意思，“去做什么、去哪里吃饭都是你爸爸安排的，不关我的事哦。”囧，每次出去都是吃吃吃，小星星肯定会以为她就是个吃货，可不能在小朋友面前树立这样的榜样。 “珊珊阿姨你真的跟我爸爸出去约会了哦？这么说来你是答应做我爸爸的女朋友咯？”呃，小丫头这话锋转得也太快了吧，刚才的话题不是围绕着吃什么展开的么，这才几秒钟的工夫，怎么就扯到是不是真的约会上去了？ 虽然已经正式确定了关系，但约会这件事乔雨珊暂时还没想过，“也不是啊，一开始不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吃饭来着，后来那个人先走了我们才……” 心急的小星星，不等珊珊阿姨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原来珊珊阿姨还没有答应啊，爸爸到底还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呀，我让他改就是了。” 可怜的小丫头，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她叹气的声音，得多失望啊。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你爸爸他……没有哪里做的不好啦，我对他也没什么不满意。我只是说刚才的晚餐算不上真正的约会，也没说没答应他呀。”说最后几个字时，乔雨珊的声音已经小到了细若蚊蝇的程度。说完，她还忍不住偷偷瞄了正在专心开车的主任一眼。 果然不出她所料，瞧他笑得，像偷了油的老鼠似的，怎么看怎么得瑟。 “珊珊阿姨你大点声啊，最后那句话我都没挺清楚啦。”贼兮兮的小丫头，明明听到七八分，心里也有了大概谱，却还是不满足，非要得到更明确、更直接的回应。 乔雨珊显然没想到小星星会突然来这么一招，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好车子在一处红灯前停下，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电话塞给主任，“你自己跟她说。” 如此直剌剌的话，还是由厚脸皮的主任亲自交代比较好。 强忍住笑的某主任配合地接过电话，故作正经地提醒道，“你珊珊阿姨脸皮薄，已经被你逼问得脸都红了。以后这种事不要直接问她，有什么想知道的，问爸爸。” “那爸爸你快告诉我，珊珊阿姨现在是不是已经算你的女朋友了？”小星星显然不会在乎从谁嘴里得到答案，她看重的只有结果。 “她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没说没答应’，负负得正，小星星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咳咳，主任的回答似乎也不见得有多直接啊。 才五岁的小星星显然不可能知道负负得正是什么意思，但两个没在一起可以互相抵消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我知道我知道，没有没答应就是已经答应了是不是？” “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是。”主任总算干脆了一回，见红灯倒计时还有半分多钟，又跟着加了一句，“而且，我刚才牵她的手她也没有拒绝。” 某主任本以为加的那一句是锦上添花，却不想他家小星星远没有他自己那么容易满足，“只是牵手算不了什么啦，爸爸你得亲亲珊珊阿姨，如果她愿意让你亲，才算是真的承认哦。” 现在的小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呀，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045 心里知道就行 “这说法我还真没听说过，我才你珊珊阿姨应该也不知道。所以……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先跟她说说比较好。”毕竟身负着司机的重要职责，这通硬塞过来的电话裴少钦也不可能讲太久。遇到此等棘手问题，自然是赶紧把烫手山芋扔回去最为明智。 电话又回到了自己手中，乔雨珊却完全在状况外，“什么事我和你都不知道，还得小星星教？”这世上居然还有两个大人不知道，一个五岁小朋友却知道的事，这也太离谱了吧。 裴少钦笑而不言，很快就将专注力转移到了开车上。 主任有心使坏，乔雨珊也拿他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向小星星‘请教’，“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啦，我只是提醒爸爸，牵过手还不算正式的男女朋友，得亲过才算哦。”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知避讳，也不懂得婉转含蓄为何物。随随便便一出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噗…… 还好是隔着电话，不然真得被小鬼灵精的疯言疯语吓得‘当场吐血’。真不知道主任平时是怎么教她的，一个刚满五周岁的小丫头，大脑结构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那什么……这些都是不正确的逻辑，千万不要信以为真。算不算正式的男女朋友，牵手和亲亲什么的都不是必须，最重要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对方、心系彼此。”好吧，这话虽然听着有点文艺，但应付一个五岁小丫头应该足够了。 “哦，那珊珊阿姨喜欢我爸爸么？”应付过去是足够了，只是，一不小心又给自己挖了一大坑。 “你……你怎么不问他是不是喜欢我呀？”乔雨珊明显有些应对不及，一时嘴快，居然随口反问了一句完全没经过大脑的问题。 “爸爸爸爸，快跟珊珊阿姨说你喜欢她呀。”小星星知道这会儿珊珊阿姨正和爸爸在一起，便扯开了嗓子大声喊。如果他和珊珊阿姨隔得足够近，这么大的声音应该足够让他听到。 裴主任听觉敏锐，即便小星星用正常的音量说话他也听到个大概，特别扯开嗓子喊出来的，他想不听清楚都难。 只不过，他还是觉得此刻的气氛实在不适合正式表白，“我是不是喜欢她，她心里清楚得很，不需要特意说一遍。” “我一点也不清楚！”乔雨珊同学也不知道拧着了哪根筋，没顺着主任的意思将这个话题做个了结也就罢了，居然还不知死活地煽了一阵风！ “爸爸真笨，人家珊珊阿姨在等你表白啦。”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又跟着添了一把柴。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坑好像越挖越大，赶紧敷衍了两句，飞快地挂了电话。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啊，被小星星这么一煽动，当下的状况怎么看着好像是她逼着主任表白似的？ 某人又开始习惯性地缩着脖子做鸵鸟状，又是蹙眉又是咬下嘴唇，纠结得跟什么似的，裴少钦自然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我是没关系，不过……你确定要在现在的气氛下说意义非凡的那几个字？” “我刚才脑子有点拧，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别放在心上。”他心里对她到底是什么个想法，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这种事，心照不宣就行了，真要直接说出来，反而会觉得不真实。 不过，裴主任似乎不这么觉得，“所以，到底是要还是不要？”最重要的那几个字如果没有亲口说出来，似乎缺了些诚意。 “不用，我心里知道就行了。”其实，乔雨珊真正担心的等主任表白完之后就会轮到自己，可是……她好像还没有做好当着他的面亲口说‘我喜欢你’的心理准备。 虽然，她心里对这件事非常确定！ 关键时刻，裴主任的透视眼又开始发挥功效，“别担心，我没想过跟你做等价交换。表白的事，本来就应该由先有企图的那个人执行。” 呃，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乔雨珊顿时没了战斗力，刚才还只是微红的脸渐渐开始发烫。紧张之余，心里又多了一分期待。 听主任正式告白什么的，应该会很有趣吧。工作中和工作外的他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不知道他会展现出哪一面呢？ 车子行驶到乔雨珊住的小区门口时雨已经基本停了，但这场突然降临的雨还是给初夏的天带了几丝凉意。 “你们家楼下应该有地方停车，要不我直接送你到门口？”这小区虽然不是最近新建，但面积也不算小，如果恰好在离大门较远的楼层，这一路走回去可不是三两分钟的事，心细如尘的裴主任自然不会让昨天才刚输过血的小女友冒受凉的风险。 送她到楼下的那个门口么？她家就住在三楼呀，而且阳台就在靠近门口的方向，如果妈妈正好出来晾衣服，不是会…… 等等，妈妈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不用特地避这个嫌了吧？ “嗯。”想到这里，乔雨珊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真被裴少钦猜中了，珊珊家住的楼层在东边最靠里的位置，步行回去七八分钟肯定是要的。 虽然已经没了避嫌的心思，车子停稳后，乔雨珊还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自家住的那一层楼。客厅、厨房和阳台的灯都是灭的，妈妈这会儿应该在主卧房里呆着。 “你家住在三楼左边这一间？”得说，主任的眼睛还真不少一般的尖，阳台和客厅的灯都是灭的，他居然也能看到三楼阳台上挂的衣服就是珊珊昨天穿的那一件。 乔雨珊先是一愣，随即又想到主任之前的各种神奇直觉，便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如果我想在你家楼下正式表白，你觉得方便么？”小区的环境很是清幽，绿树红花，分外宜人。风过云散，星星也开始冒头，如此背景，确实很适合做些浪漫的事。 呃，主任怎么还在惦记这事？ 而且，表白之前还要先问人家方不方便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a 046 手掌贴着心口 “不是跟你说不需要吗，你怎么还……”方便不方便的乔雨珊暂时还没想过，受天性害羞的影响，她还是下意识地矜持了一下。 可惜，这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允许，“你考虑清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表白也要讲求天时地利人和，时间要对、气氛要对，感觉更要对！ 主任的语气里隐隐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经不住吓的乔雨珊很快就’把持不住，“那……你现在说吧。”如果真的只有这么一次机会，错过也实在太可惜了。 裴少钦却只是笑笑，并未立即开口。 呃，现在是什么状况？难不成表个白还要酝酿感觉？ 乔雨珊正纳闷，却突然感觉到他倾身过来帮她解了安全带。而且，在这之前，他自己的安全带也已经解开。 乔雨珊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这是打算和她一起下车。 难怪非要特地问方不方便呢，原来是担心她又要避嫌。 下了车，周围没了遮挡，乔雨珊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觉得心虚。正好旁边有棵大树，夜风拂过，树叶上的水滴便刷刷落下，比下小雨也差不了多少。 这一次乔雨珊可是难得反应快，赶紧拿出雨伞打开，总算可以勉强遮住两个人的头。 唔，现在觉得踏实多了。 心里是松了一口气，可抬头一看，却对上一双极力忍着笑的脸。 “你……你笑什么？我是怕被树上掉下来的雨水淋湿才撑开伞的，可不是想要存心躲着。”人家还没问呢就自己瞎解释，倒是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现在想躲也来不及了。”话音落下的同时，乔雨珊闲着的那只手已经被某主任握着了手心。 但，这一次，并不只是被他轻轻握着这么简单。在乔雨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他已经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就这样穿过皮肤和薄薄一层衣料传到了她的手心里。 凭着每天给病人测量心率的经验，大概估计一下，主任此刻的心跳应该已经破百。 所以，他是想告诉她，此刻的他也很紧张、很激动么？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心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快速地跳过。”所谓的表白，并不只是一句简单的‘我喜欢你’，裴少钦此刻的肺腑之言显然远胜过这四个字的意义。 “你不会是在怪我诱发你的心脏病吧？”不解风情的傻丫头，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由心跳加速联想到心脏病，也真亏她扯的出来。 “不，我是想告诉你，你的出现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和改变。”相比她给小星星带来的欢笑和快乐、给他带来的满足和幸福感，心跳加速实在算不了什么。 “你也一样啊，因为有你在，我终于能体会到被人喜欢是一件多么新奇美妙的事。”说好不做等价交换的，可人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面对他的真挚表白，总得有所表示吧。 “有多新奇美妙，说来听听。”呃，表白到这里就算完了？最关键的几个字还没说，怎么就想起分享她的恋爱感觉来了？ “不告诉你，这种事……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啧，她还得瑟上了，果然是深得主任真传，一向最是没心没肺的傻姑娘居然也学了点腹黑的皮毛。 裴少钦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荡漾的好心情多少也受了些影响。 吃了瘪，自然会想从别的地方找回来，“你错了，除了意会之外，这种新奇美妙的感觉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一起感受。” “例如……唔……” 啊，被亲了？！ 虽然只有短短两秒，却是实打实地肉碰肉。 可恶啊，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不知道她胆儿小经不住吓么。 这下好了，被他突然这么一亲，当下就羞得脸都不敢抬，索性往前一倒，直接躲进了他怀里。 好吧，本来只是想亲她一下，回去好给家里那个小鬼灵精交代，没想到居然还得了个意外的抱抱。 裴少钦顺手从她手上接过雨伞，轻松举高。因为俩人有二十公分的身高差，随着伞被举高，乔雨珊的娇小身子也完全暴露。 很不巧的是，她亲爱的妈妈正好出来收衣服，顺便将这温情一幕尽收眼底。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这准女婿怕是跑不掉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她家珊珊昨天还是个闹别扭怎么也不肯叫她妈妈的任性小姑娘，转眼间就到了可以谈恋爱嫁人的年纪。 “好了，夜里风大，吹久了容易感冒，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还是七点半来接你，嗯？”裴少钦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一直这样让她倚靠着，但考虑到今晚的气温实在不适合在户外温存，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还是会带上小星星么？”这傻姑娘倒是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主任家还有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鬼灵精。 “已经开了这个头，她肯定会天天惦记着。”出于幼稚的私心，裴少钦当然不希望每天都带着小星星，但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珊珊和小星星是站在统一战线，他的不希望只能放在心里想想。 “知道了，明天早上我打算做玉米羹……” “不用这么麻烦，她可以去幼儿园吃早餐，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睡一会儿。”医院的工作本来就累，天天还要六点就起床，裴少钦真怕她的小身板扛不住。 “又不是特地为她做，就算你不带上她我还是要早起的；你呢，想吃什么？”唔，乔雨珊同学这一回可是学乖了，对主任和小星星是一视同仁。 “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都吃。”有爱心早餐吃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敢‘点菜’。 “那我看着办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乔雨珊对这事还是挺上心的。主任现在已经是她男朋友了，爱心早餐什么的可不能太随便。 再说了，他可是时刻惦记着她输了血需要进补，特地在家煲了汤给她带去呢，她也得礼尚往来不是。 aa 047 身份是平等的 回到家，客厅的灯依然是灭的。脸上还闪着红晕的乔雨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回了家不着急回房，却偷偷摸摸潜到了小阳台。 还真被她料中了，主任只是坐进了车里，并没有立即离开。而且还把车窗玻璃摇下了一大半，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抬头仰视的脸。 原来进入热恋模式之后真有依依不舍这一说，明明都知道只要再过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能见面，却还是会在分别的时候想多看对方一眼。 深切地领悟到这一点之后，乔雨珊也不再忸怩矜持，直接开了阳台的灯，“小星星可能还在等你呢，快回去吧。雨天路滑，开车小心点。” 刚才上楼前只说了一句简单的再见，这会儿倒是啰嗦上了。 在裴少钦的记忆中，除了母亲之外，她是第一个提醒他雨天开车小心的人。虽然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提醒，却激起了他迫不及待想娶她回家的冲动。这世上肯定会有人比她更聪明漂亮、善良可爱，但他却由衷地觉得她就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 “要不要我一回到家就给你打电话保报告？”某主任本来就舍不得走，听她这么一叮嘱，越发不想离开。 “随便你啊，反正我一般都是过了十点半才睡的。”某个傻姑娘显然不觉得主任是那种需要时刻盯着的男朋友（虽然已经领教过主任招惹桃花的强大功力），但如果他有主动汇报的意识，她也不会拒绝。 “等我电话。”说完这句话之后，裴少钦便摇下车窗启动车子离开。 但，他会走得如此之快并不是依依不舍够了，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他家珊珊身后突然多了个人影—— “小星星是谁？”从郑亚茹的问题来看，她应该已经不是刚刚才出现，只是因为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才直接站到了珊珊身后。 啊，妈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呀，她怎么也和主任一样，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个，刚才在楼下的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我们科室的主任。现在……我跟他已经正式在一起了。”受了过度‘惊吓’的乔雨珊不仅说话有些吞吐，回应的话也是答非所问。 “你们俩刚才在楼下依依惜别我都看到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刚才说小星星在等他回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活了半辈子的人反应力就是不一般，只是一个听上去有点像小孩子的名字，就足以让郑亚茹浮想联翩。 好吧，乔雨珊本来就打算等到和主任正式确定关系之后就跟爸妈坦白的，现在妈妈主动问起，倒是省了铺垫，“小星星是主任家的女儿。” “女儿？他有个女儿的事你怎么早没跟我说？”郑亚茹显然已经猜想过这种可能，但当猜测被证实，她还是有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那会儿我和主任不是……还没开始吗，我是打算等到和他正式确定关系才跟您说的。”妈妈的激动反应已经超出了乔雨珊的预料，本来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她的语气却还是带了几分心虚。 “哦，听你这意思，就是打算先斩后奏？”都已经正式确定关系了才想到交代这么重要的事，这孩子果然是长大了，胆儿也越来越肥。要不然，就是被她那个什么主任给带坏了！ 严格说来确实是这么回事，乔雨珊没想过辩解什么，但也不打算正面承认，只能敷衍着把这个问题带过，“他有个女儿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啊，他对我很好，我……我也喜欢他。而且，小星星我也见过了，我们在一起相处得很融洽。” “他有个女儿就意味着你嫁给他就得给人家的孩子做后妈，这影响还不够大？”郑亚茹确实有点急糊涂了，一时控制不了声音的高低，这么一闹腾，怕是要把珊珊她爸惊动了。 “做后妈就做后妈呀，您不是也是。”在一般人看来，后妈这个词可能有些刺耳，但乔雨珊却从来没这么想过。因为她自己就是被一位比亲妈还细心体贴、无微不至的后妈照顾着长大的。 郑亚茹倒是没想到珊珊居然会拿她做比较，不过，在她看来，这两件事根本没有比较的条件：“那怎么一样，在和你爸结婚之前，我也结过婚，我们的身份是平等的。可是你……还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单纯少女，这两件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主任也没结过婚呐，虽然他之前交过别的女朋友，但是……他并没有真正喜欢过她们，所以，我们的身份也是平等的。”事关自己终身幸福的大事，向来懂事的乔雨珊也一改往日的乖巧顺从，誓要力争到底。 乔雨珊自以为很好地解决了平等的问题，却不想这平等的事实却让妈妈越发激动：“没结过婚就有个女儿？这样的男人更不可靠！” “谁没结过婚就有个女儿？”果然，乔爸爸还是被惊动了。 “还能有谁，你家闺女刚交的男朋友！”话说到这里，郑亚茹的语气里竟透出几分自责，就好像珊珊会找个带着女儿的男朋友是她没盯好似的。 乔爸爸并未立即回应，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家闺女。 乔雨珊当然知道爸爸这么看着她是在等她的正面确认，但，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她显然不会就此退缩，“是的，他确实有个五岁大的女儿，但这并不妨碍我死心塌地（di）地喜欢他。” “你有没有找他问过这个孩子的来历？”乔爸爸对自家闺女选男朋友的眼光还是很放心的，但在某些关键问题上还是需要身为父亲的他多加提点。 “还没有，不过……我觉得这并不是特别要命的问题。”这个问题乔雨珊也有想过，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直觉告诉她，小星星应该不是主任亲生的。现在，她只需要找机会证实自己的猜测。 “你可能已经认定了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但要想让我和你妈放心把你交给他，这就是个必须尽快弄清楚的重要问题。”做父母的有自己的立场，关注点自然和孩子不一样。乔雨珊认为并不重要的，却是她爸妈最在意的。 a 048 心不静事不顺 虽然和父母意见有些不统一，但乔雨珊还是很乐意站在他们的立场上重新审视这件事。爸妈有他们的顾虑，她能理解，也愿意听从他们的建议，“爸爸妈妈请放心，这件事我会找他问清楚。我也相信，结果不会令你们失望。” 这才是乔雨珊能保持淡定的真正原因，因为，她心里非常确定那个尚未得到证实的猜测。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和你妈都是为了你好，你也不要被她的过激反应吓到。”乔爸爸做了这么多年传统文学的编译工作，骨子里透出的都是文人雅士的闲淡随性，无论说什么话都特别有说服力。 “嗯，我知道的，妈妈也是怕我被欺负、受委屈。”一开始确实对妈妈的激动反应有些措手不及，但乔雨珊很快就想明白她的反应完全是身为母亲的本能，她也不会对这点小事太过纠结。 有乔爸爸出面主持大局后，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很快就恢复平静。 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但事实却是，等珊珊和她爸爸各自回房后，郑亚茹便偷偷溜到厨房外面的小阳台给她家儿子打了一通电话。 最近风头正劲的陆征也是个大忙人，要找他可不容易，这一通电话只能是碰碰运气。 值得庆幸的是，郑亚茹很快就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身在部队，免不了受各种约束限制，通讯限制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参军这几年基本上都是陆征主动打电话回家。今儿突然接到妈妈的来电，而且还是在大晚上，也不怪他会往不好的方向想。 “也算不上家里出的大事，就是和珊珊有点关系。”打电话之前，郑亚茹的心情是挺急切的，可真的听到儿子的声音，她心里又有些纠结。儿子现在正处在事业发展的关键时期，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说这些事还真有点不是时候。 “珊珊怎么了，实习不顺利？”陆征已经有些日子没回家，对家里的事了解甚少，只能凭着感觉瞎猜。 “不是工作上的事，而是……她才刚去实习没多久就在医院找了个男朋友。” 郑亚茹此言一出，电话那端突然陷入沉默。 对陆征来说，这确实是个很意外的消息。 上次打电话回家的时候说珊珊才敲定实习的地方，算算日子也没几天，她怎么就交上男朋友了？如此高效，实在不符合这傻丫头的行事作风。 换个角度想，也几乎可以断定被她看上的这个男人一定很优秀。 如果真是这样，身为她的家人、她的哥哥，他也只能把心事隐藏，替她高兴。 但，听妈妈的语气，事情好像不止这么简单，“她已经正式踏入社会，交个男朋友也很正常，这事也值得您特地打电话跟我说，而且语气好像还挺凝重。” “她要是找个正正常常、规规矩矩的人我当然也会替她高兴，可是……她怎么就偏偏找了个带着个孩子的男人。”说到这里，郑亚茹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如此，去年陆征有调职机会的时候就该随他的。在部队多呆几年确实对事业发展有利，但也因此错过了一些更重要的事。 如果陆征早早地回来，坦白地跟珊珊表白心意，是不是就没那个带着孩子的主任什么事了？ “带着个孩子？那男的结过婚？”这一剂猛料算是让陆征彻底不淡定了。 “说是没结过婚，可我觉得没结过婚就有孩子更让人不放心，你说呢？”珊珊和她爸爸已经达成了共识，郑亚茹却还在纠结这事。 “爸爸怎么说？”这个时候一家之主的看法显然至关重要。 “他的意思是让珊珊先弄明白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郑亚茹是打算一根筋拧到底，无论这孩子是什么来历都不放心让珊珊跟她那个主任。 “弄明白之后呢，他还真打算让珊珊嫁给那个男人给人家当后妈？”而她家儿子也很有默契地和她有同样的想法。 “这事不好说，珊珊的执拗性子你是知道的，她要真下了决心硬是要往前冲，怕是很难让她回头。”如果这父女俩站在统一战线，郑亚茹在这件事基本不会有什么话语权，所以她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给儿子打电话。 “知道了，家里您先盯着点，等我忙完这茬，会找机会好好跟她谈谈。”听陆征的语气倒是挺平和，但其实在说话的同时，握成拳的手已经在墙上砸了好几回。 而且，他真正想的不是找机会和珊珊好好谈谈，而是算计着最近能不能请到假回家一趟。如果真是关乎珊珊终身幸福的大事，显然不是在电话里就能解决的。 在电话里不好解决重要事情这一点乔雨珊也想到了，所以，犹豫再三，她还是放弃了直接给主任打电话的念头。 主任做事一向有计划有分寸，想必这么重要的事他一定已经考虑过了，她只需要乖乖等他主动过来揭晓谜底。 人心里一有事果然做什么都不顺，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到，手肘摔破了皮；坐在书桌前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终于等到主任打电话来，却鬼使神差地按了挂断。 还好主任抗压力非同一般，也很有耐心，很快又拨了回来。这一次乔雨珊可是看准了，没有再犯刚才的错，“对不起啊，我刚才一不小心按错了键。” “这么心不在焉，真不像你，是不是等得不耐烦，所以有点手忙脚乱？”隔着电话，主任的猜心本事也没了用武之地，他家小女友的心事重重他也无从得知。 “才不是咧，别说得我好像很想你似的。”主任的语气明显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也正合乔雨珊意，说笑逗趣什么的，最好掩饰心事。 “怎么，我已经离开了半个多小时，你一点儿也没想我？”咳咳，主人您好歹也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过的纯爷们儿，如此这般腻歪真的好吗？ 049 休假得配合他 “我刚刚才洗完澡准备好好看会儿书，哪有这个闲工夫做这些无聊的事儿。”主任如此这般腻歪倒是歪打正着，让乔雨珊本有些烦乱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 “无聊的事儿？”这一支冷箭放的，饶是主任再刀枪不入，也有点招架不住啊，“什么时候学了这一身打击人的本事？” 明知道她是在说笑逗趣，裴少钦还是觉得有点不爽。怎么说距离他刚才的真挚告白也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她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也哄哄他开心么？ 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主任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了许多，乔雨珊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这么明显的玩笑语气你也听不出哦，非要听我说实话你才开心是不是？” “是。”这回答，那叫一个干脆果断。 “想念这种事只能放在心里默默感觉，说出来就不真实啦。所以，主任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好不好？”不过，这一回乔雨珊是铁了心打算含蓄到底。 啧，又开始拿不真实说事儿，怎么感觉这两个字好像已经成了她的杀手锏似的。 好吧，既然她把强人所难都搬出来了，裴少钦也实在狠不下心逼得太紧，便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小星星身上。 终于从爸爸口中得到确切的好消息，小丫头的兴奋可想而知，刚刚才不情不愿地自己回房睡觉。而就在确认小星星已经睡着之后，裴妈妈特地拉着裴少钦提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长辈们还真是有默契，考虑的重点都是同一件事。珊珊家父母可能担心的事裴妈妈也早就想到了，所以，尽快带她去见见小星星的生母也成了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 “话说，你已经连续上了快一个星期的班，到底什么时候打算休假？”要完成这件事并不难，唯一需要的只有时间。 “最近应该排不上我吧，兰姐正在休年假，要到下周才能回来；另外一名在休假的护士是因为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上班呢。”这孩子就是一个不懂得说‘不’的老好人，其实早就应该轮到她的，但只要有人跟她说两句好话，她立马就会心软地点头答应帮人家顶班。 如此一来，正常轮休的事也离她越来越远。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工作能力太突出，各种表现丝毫不比正式护士差，所以才被护士长安排进了正常轮班表里。 唉，自家小女友如此受护士长重用，又深得科室其他同事的喜欢，裴少钦真不知该为她骄傲，还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不过，已经计划好的事还是不能因为她的超级敬业一拖再拖，“我后天休假，明天上班你去找护士长说一声，抽一天时间出来。” “喂，虽然你是主任，可是你也管得太宽了吧，休假的时间也要配合你哦。”乔雨珊显然还没有往主任特别安排休假时间是另有计划的方向想。 “除了是你工作科室的主任，现在我还是你男朋友。”实在没辙，裴少钦只能搬出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大家工作都忙，如果休假不配合好，哪有时间交流感情？” 呃，好像是这么个理诶。虽然在同一个科室上班，但俩人都是绝对公私分明的主，除了上班、下班和午休，也没有其他时间约会，这样下去也不利于加深了解、增进感情吧。 “那好吧，我明天找护士长问问看。要是不行的话，你就配合一下我的休息时间，把休假延后一下嘛。”这么一想，乔雨珊还是乖乖退让了一步。 “有很多手术是早就安排好的，休假时间不能随便改。”裴主任是一心想做一个百分之百完美男友，也很乐意配合她，但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对不起哦，我没想到这一层。”真该死，怎么就忘了主任是做特殊工作的人呢，哪能让他迁就自己啊，“我尽量找护士长商量，但是如果真的排不开，只能下次再抽时间陪你，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生我的气哦。” 傻姑娘，主任虽然在某些事情上表现得特别小气，但也不至于不讲道理吧，“你再这么小心翼翼、杞人忧天，我才真的要生气！” 下了班还当他是主任，一不小心还会叫出来，这坏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见势不妙，乔雨珊赶紧切换到卖萌模式，“呵呵，我这不是怕你休假没人陪会觉得无聊么。” “没人陪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是担心你工作太累，身体吃不消。”要不是怕她知道后会闹脾气，裴少钦真想直接给黎静打电话走走后门算了。 唔，果然还是甜蜜攻势最有效果，乔雨珊一听到担心二字，心里就像灌了蜜汁似的甜，他说什么她都会乖乖点头，“好啦，我去求求护士长，让她一定批准我后天休假，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嗯，实在求不下来的时候你可以把我搬出来，我一点也不介意的。” “干嘛要搬你出来，护士站的排班表就是主任也管不着的好吧。”主任的心思轮转和一般人完全不是一个节奏，乔雨珊想要跟上怕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裴少钦不小心被噎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才接着回道，“你可以跟她说你男朋友已经安排好了约会的节目，必须后天……” 啊啊啊，原来他说的是这个。真是美的他，打死她也不会把这个理由搬出来要求休假，“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休假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不烦您操心。就这样，我还要去看书，先挂了哈。” 挂了电话，某人的心情依然处在被各种甜蜜幸福浸泡的状态下，这会儿倒是能看进去专业书了。 不过，今晚似乎不是一个适合看书学习的好日子，这才翻了两页，桌上的手机又开始不安分地振动。 诶，都过了九点，陆征居然会打电话来，今儿到底是吹的哪阵风啊。 050 没到谈婚论嫁 虽然有些意外，但难得能和哥哥通上电话，乔雨珊还是挺兴奋的，“哥，你最近已经不怎么忙了么，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妈妈他们应该还没睡啊，你给他们打了没？” 乔雨珊每次和陆征讲电话都是一个节奏：像放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这一次也不例外。而且，刚刚才和男朋友蜜里调油地打情骂俏过，心情也越发亢奋。 虽然陆征五年前就进了部队，但毕竟和乔雨珊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如此异常的亢奋反应自然不可能逃过他的注意，“听你说话的语气，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你的耳朵可真灵，这都被你听出来啦。好吧，反正爸妈都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那个……我谈恋爱了，他是我实习科室的主任，对我可好了，而且，人也长得很帅。他以前是在部队做军医的，上班的时候白大褂里也会穿着军装，可神气了。”有恋爱的滋润，而且正是热情如火的时候，想不心情好都难啊。 而且，也听得出来，乔雨珊是真心拿陆征当亲哥哥看的。所以，很多在爸妈面前不方便说的话她都愿意告诉他。 “难怪。”沉默了近五秒钟后，陆征才勉强憋出这两个字。 和妈妈通完电话之后，他的心情本来就不淡定。听某个傻丫头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一大通，无异于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也就是面对乔雨珊，他才能勉强克制，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你这是什么语气啊，我终于有人要了，你不为我感到高兴么？”以前陆征还在家的时候经常酸她，说她笨成这样肯定会嫁不出去，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乔雨珊心里却一直记得这事。 “我只是在想，到底是谁这么不走运，居然会看上你这个傻姑。你经常干少根筋的事，反应又迟钝，他都知道的吧，别是你故意在人间面前装淑女，把人给蒙了。”一直以来，陆征都习惯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毒舌之言逗乔雨珊开心，一来是天生有这个恶趣味心思，二来，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掩饰内心的真实情感。 这小姑娘可是他从小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在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他不会贸贸然地跨过兄妹这条线。 “喂，你是一天不酸我浑身痒是不是，我有你说得这么不堪么？我可没蒙他，也没在他面前装，人家喜欢的就是我这呆萌呆萌的性子。”咳咳，这傻姑娘啥时候跟主任学了一身自恋的本事？ 陆征本来心情听烦乱的，愣是被她这句‘呆萌呆萌’逗得笑出了声。 看来，这个男人给她带来的改变确实不小。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傻到下雨天把伞借给别人，然后在他教室门口干等的小姑娘。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不过我也不担心。等你下次休假回来，亲眼见过他之后就知道我没诓你。”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陆征这话好像说得严重了点，但却是必须的试探。 “呃……我们才刚开始交往，距离谈婚论嫁还没遥远好吧。”虽然眉飞色舞地讲得兴奋，把主任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但嫁人的事乔雨珊还真没想过。 听她这么一说，陆征也稍稍松了口气。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也就意味着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无论那个男人对她多好、有多优秀，他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嫁过去给人家当后妈。 和陆征一聊就是半小时，乔雨珊也彻底没了看书的心思，索性早点上床睡觉。主任对她的作息时间盯得可紧了，千万不能让他看到半点疲倦之色。 早睡早起身体好，精气神也格外高，做个早餐弄三四个花样也不在话下。 “这些都是给他做的？”看到桌上的这一大堆，乔爸爸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起了爱情的魅力实在强大。 “您也有份啊。”乔雨珊同学可不是那种有了男朋友就忘了爹的人。 “我这都是沾他的光。”乔爸爸倒是把事实看得很透彻。 “别这么说嘛，您要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也会特地给您做的。”虽然爸爸是自己最亲的人，乔雨珊还是很没用地在他面前红了脸。呜呜，被哥哥逗趣几句也就罢了，怎么爸爸也拿这事取笑她。 “那倒不用，你天天这么早起来给我准备吃的已经够辛苦，我可不敢再提什么特别要求。如果他真的心疼你，也不会希望你为了给他准备早餐费这么多心思。”乔正南是真心觉得他家珊珊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像她这么大年纪的女孩子有几个不是赖床赖到闹钟响第三遍才起来的，可他家珊珊却一直坚持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床，无论是以前上学还是现在开始工作，都没有间断过。而且每天早上起来都是笑呵呵的脸，从来不让他担心。 “他是不想让我特地给他准备来着，是我自己要求的。反正都已经起来了，多做几样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要不怎么说这傻丫头是天生的劳碌命呢，起得早不说，还一刻也闲不住。 乔爸爸再没话说，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他手上这本书编译完成，应该足够他们一家安逸地生活好几年，也是时候该考虑让她妈妈换个轻松点的工作。有她妈妈料理家事，她早上也能多休息一会儿。 算计的倒是挺好，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您家闺女是不是还在这个家里住。 把爸爸安顿好之后，乔雨珊便带着精心准备的爱心餐盒匆匆赶到了小区门口。 唔，她已经特地提早了五分钟下来，还是让主任和小星星小等了一会儿。 “时间还早哦，要不要先趁热把玉米羹和紫薯煎饼吃了再走？”自打昨天开了先例之后，主任的车已经建有‘沦为’餐车之势。 这两样东西都不是三五分钟能做出了的，裴少钦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今天早上几点起的？” 已经特别交代让她别做太费时间的，她倒好，专挑麻烦的做。 a 051 被吃死的节奏 “六点。”乔雨珊本来还想撒个小谎说六点半，可这些个早餐实在不容易做，怕是也很难在主任面前糊弄过去，最后还是乖乖说了实话。 “星星你说说，珊珊阿姨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给咱们做早餐是不是值得称赞的行为？”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裴少钦还是不忍心直接开骂，想了想，索性从小星星身上下手。 “一点儿也不值得，这样太辛苦了，都休息不够啊。”他家宝贝闺女也没有让他失望，“所以，珊珊阿姨以后别跟我和爸爸做早餐了。我们家有赵伯伯专门做饭的，以后我们可以给你带早餐过来，你睡到七点起来都可以啊。” 啧，小丫头可真会安排，不仅顺着老爸的意思不准珊珊阿姨再费心做早餐，连带她的早餐问题也打算一并解决掉。 “这怎么可以，人家师傅是专门给你们家的人准备一日三餐的，不好太麻烦人家吧。”得知主任家还有专门的厨师啊，乔雨珊又忍不住纠结了，专业大师傅厨艺一定很高超，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以后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献丑啊。 “为什么不可以，珊珊阿姨现在已经是我爸爸的女朋友，以后也会是我们家的人呐。”小星星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甚至还有种这一天已经不远的感觉。 呃，小丫头反应怎么这么快，一个不小心就被她堵得没了话说。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我和爸爸在家给你带好吃的来，你可以把喜欢吃的东西列出单子来给爸爸。”贼精的小丫头，人家被堵得无言以对，她竟然当成了默认。 “不用这么麻烦啦，带这么远，再好吃的东西都凉了，我以后不给你们做这么麻烦的花样还不行吗。而且，就算你们给我带来，家里也还是有人需要我准备早餐。”乔雨珊倒也不是存心见外，主要是现实不允许。 “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先确定一件事，每天不能早于六点半起床。”很多时候，护士的工作比医生还累，如果加入正常轮班，晚上也得值班，因此，保证足够的休息也显得尤为重要。 “知道了。”虽然主任是直接命令的语气，但却是发自内心地为她着想。这样的状况下，就算再有理乔雨珊也不敢当面反驳。 “爸爸你对珊珊阿姨太凶啦，这么不温柔会被讨厌的。”当事人都能欣然接受，在旁边当观众的小丫头却有点看不下去。 “有吗？”裴主任这个问题是直接冲着乔雨珊问的。 “不会啦，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啊。”乔雨珊同学用行动解释了什么叫‘吃死’，而且还是绝对心甘情愿的节奏！ 仗义相助却没得到当事人的积极回应，小星星也没了脾气，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之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美味的玉米羹上。 到了小星星的幼儿园后照例还是乔雨珊一个人下车送她到校门口，负责在门口接待的还是昨天那位老师。 这位老师一看就知道是个藏不住话的主，正打算开口八卦，却没想到裴嘉星小朋友比她还心急，“珊珊阿姨终于答应做我爸爸的女朋友啦，以后老师会经常见到她。”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也恭喜你爸爸。”唔，这位老师嘴可真甜，难怪小星星耳濡目染，说话跟裹了蜜似的呢。 乔雨珊本来还打算跟老师寒暄两句，被小星星这么一刺激，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冲她挥了挥手便飞快地朝停在路边的车子奔去。 已经上了车，而且车里还开着空调，可她的脸上依然闪着两朵羞涩的红。 “那位多话的老师又跟你说什么了？”虽然没有下车，但停车位距离幼儿园大门并不算远，即便听不到，远远地看几眼再结合一下幼儿园老师活泼好动爱说话的性子，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不是老师，是你家半点秘密也藏不住的宝贝闺女。”呜呜，得亏这会儿老师和小朋友们还没有大面积出现，不然小丫头非得拿个大声公当众广播不可。 “她只是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一天，所以难免有些激动难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头我找机会好好跟她说说。”啧啧，主任您可真会做人，明知道珊珊姑娘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并不是很在意，却还是摆出一副对此事很重视的样子。 “也不用特地找她谈什么啦，反正……她说的都是事实。”果然，某个傻姑娘就是这么不长记性，一点也看不出主任的‘狡猾腹黑’。 “哦，她说什么了？”要命的是，主任的腹黑还不算完。 “就说……我现在已经是你女朋友了，以后会经常在这里出现。”然后就是某个自称呆萌的傻姑娘继续没头没脑地往陷阱里跳。 终于达到目的的某主任好不掩饰得意兴奋之情，笑得眉眼儿都弯了。跟着，还趁着在红灯前暂停的间隙偷偷地拉过小女友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我怎么瞧着你比小星星还高兴啊。”乔雨珊完全没有想要挣脱开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话问的，交了女朋友的人是我又不是她。”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某主任脸上的笑却依然明朗无比。 “可是……你之前也交过女朋友的呀，每一次你和小星星都是这么高兴么？”乔雨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突然问出这么个煞风景的问题。 被人煞了风景之后，裴少钦的语气果然严肃了不少：“首先，并没有什么每一次，严格说来，小星星见过的只有秦主播一个；其次，她和你显然没法相提并论。” “怎么说？”都已经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怎么还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秦主播只是个看上去很合适的结婚对象，从来没有让我有心动的感觉。而且，小星星对她的感觉严格来说只是需要，而非真正的喜欢。”嗷嗷，主任真是个含蓄的文艺派，每次表白都拿心动说事，乔雨珊同学想不死心塌地地被他牵着走都难。 052 主任的超能力 “那……小星星的妈妈呢？”乔雨珊也不知道哪来的灵感，冷不丁地抛出一枚绝对的重磅炸一弹。昨晚她确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来着，但她本来的打算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跟他说的，却不想，突然来个灵感爆发，一个不留神就脱口而出了。 而此时，裴少钦心里却有种终于的感觉。 是的，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等一下上班你要是能顺利解决休假的事，明天我就带你去见她。”裴少钦本来还有点担心突然带她去见小星星的妈妈会让一向经不住吓的她招架不住，这下好了，她主动问起，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哦，难怪你非要让我明天跟你一起休假，原来是为了这个？”早该想到的呀，主任做事一向有计划，既然非要对休假的事坚持到底，肯定有他的原因。 “这个问题不解决，你心里总是会憋着一根刺。而且，你父母也不会放心把你交给我。”唔，主任果然是料事如神，她的心思和未来岳父岳母的担心他都考虑到了。 对主任的这一项‘超能力’，乔雨珊实在是很无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如果我是你，或者站在为人父母的角度，也会有同样的困扰和担心。”这一次裴少钦可真没展现自己的‘超能力’，只是比较习惯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想事情。 乔雨珊心里本来就已经有所猜测，听他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这件事，她也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对明天即将面对的一切既期待又好奇，但她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迫不及待的心情，甘愿安静地等待真相揭晓的那一刻。 “你也不要太担心，我父母都是很明白事理的人，虽然很疼我、总担心我受委屈、被别人欺负，但只要是真心对我好的，他们一定能看到。”乔雨珊从来就没想过主任也会有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但此时此刻，她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些让后他宽心的话。 “所以，要麻烦你在他们面前帮我多说几句好话。”虽然有日久见人心这么一说，但考虑到自己还带着个‘小拖油瓶’，有她适当地美言几句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这个必要啦，等我们再多了解一些、交往的时间差不多够了，我带你去见他们就行啦，我说再多也没有他们亲眼见证来得真实啊。”因为之前已经见过主任家姑姑，又和小星星的奶奶通过电话，所以乔雨珊似乎并没有太把见家长的事想得太严重，反正一切顺其自然，到了该走那一步的时候，她绝不会退缩。 裴少钦把她的这番话听在耳里，暗自窃喜在心。然后便开始在心里偷偷算计着，怎样才能让这一天来得尽量早。 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有时候，越是不敢想象的事，越是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降临。 进了科室之后，乔雨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护士长询问今后几天的值班安排。 “我刚看了科室医生的排班表，主任好像也是明天休息，怎么这么巧？”这会儿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黎静也难得地起了‘坏心’，居然拿主任家小女友寻起了开心。 乔雨珊不小心被噎了一下，生硬地轻咳一声才低声应道，“护士长您就别装傻了好吧，刚才在停车场你明明看到我和主任一起出来的呀。”根本就是故意拿她寻开心嘛，这么明显她和主任已经在交往了嘛，难道非要拿个大喇叭广播得整间医院都知道么。 “哦，这算正式开始了呀？”虽然之前有各种谣言满天飞，主任也大方地站出来承认了一些事，但另一位当事人还没有正式表态，黎静也不敢贸贸然妄断。 乔雨珊果断选择装傻，拿着排班表装模作样地划拉了一遍，顾左右而言他道，“问一下云姐有明天有没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如果没有的话，让她改成后天休嘛。” “本来是安排她后天上夜班的，如果要换的话，就得由你替她上一天夜班，有没有问题？”以乔雨珊现在的经验，安排她值夜班确实还早了点，但现在人手确实有点不够，加上黎静是有心重点培养这小姑娘，而且那天的夜班也正好有她亲自带着，所以她才想着趁此机会试验一次。 “什么时候轮到我上？”护士长的难处乔雨珊也知道，如果实在没办法，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正常排下来应该是后天晚上轮到你，夜班是晚上八点上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交接班之后白天可以休息。不过，后天上午有个实习生集中培训，你早上还是得来一趟，所以，那一天你会很累，我建议你还是先跟主任商量一下。”严格来说，护士的正常排班科室主任是无权过问的，可乔雨珊同学身份不同啊，考虑到主任是个极其霸权的主，谨慎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干嘛要跟他商量，工作上的事我自己能做主的，护士长只管安排，只要不嫌弃我没经验会给拖你后腿就行。”乔雨珊是真心不希望因为是主任女朋友的特别身份而受到特别对待，公私分明的态度必须明确地表达清楚。 小姑娘态度坚决，黎静也不好再坚持，“那就这么定了，你明天休息，后天上午来参加培训，晚上夜班？” “嗯，我没问题。”唔，敲定了明天休息的事，乔雨珊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星星的身世之谜就快要揭晓啦，好期待啊。 解决完重要事宜，乔雨珊很快赶紧收拾好心情准备投入到一天的紧张工作中。 却不想，才刚陪护士长查完房回到护士站做记录，抽屉里的电话开始震动，而且持续了比较长的时间。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妈妈打来的。妈妈应该知道她在上班的时候是不方便接电话的呀，选在刚上班最忙的时候打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乔雨珊赶紧向护士长请示了一下，走到里间资料室接听，“妈，出什么事了？” “我在你们医院急诊部，你有没有时间下来一下？”听郑亚茹的语气，确实比平时无力了许多，看来这病不仅来得急，还不轻。 053 主任见家长啦 乔雨珊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您哪里不舒服？很严重吗？” 妈妈一向身体很好，伤风感冒都很少有，因为身体不舒服进医院更是从来没有过。可今儿却突然进了急诊部，而且听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不是头痛脑热的小毛病，乔雨珊现在是既着急又担心。说着说着，就急匆匆地走出了资料室。 资料室外的办公室内护士长还在，一见乔雨珊满脸着急的表情，赶紧迎上前问，“是不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刚才她已经是妈妈打的电话，黎静自然会不自觉地往这个方向想。 “我妈妈不舒服进了医院，就在急诊部。她从来没进过这么大的医院，我得过去看看。”虽然现在是工作时间，但要紧的事都已经基本做完。而且，在家人的健康面前，适当地把工作放一放也是必须的。 “赶紧去吧，剩下的工作我会安排其他同事跟进。”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见惯了病人家属的各种紧张担心，黎静也特别能体会乔雨珊此刻的焦急心情。最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她自然不会太跟这小姑娘计较工作上的事。 “谢谢护士长。”妈妈那边的电话还没挂，跟护士长打过招呼之后，乔雨珊依然是一边匆忙而行，一边关切地询问妈妈那边的状况。 如此一心二用，不记得看脚下的路，一不小心撞上人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儿。 “啊……”因为走得太快，这一撞，还真有点疼。 “这么着急是要赶去哪里？”不仅走得急，而且还是一边走一边讲电话，连抬头看脚下路的工夫都没有，这样的乔雨珊裴少钦还是第一次见。 “我妈身体不舒服进了医院，这会儿正在急诊部等做检查，我得赶紧过去看看，护士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耽误工作。”这实诚孩子，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在工作状态下，眼前站的这个男人首先是她工作的科室主任，其次才是她男朋友。 “等一下。”按计划裴少钦应该马上要进手术室，但因为早上检查的结果显示病人早上偷吃了东西，胃里有食物未消化完，麻醉后会有反流风险，所以手术不得不被迫延期。如果是未来岳母因急病进了医院，他还是能抽点时间跟着珊珊一起过去看看。 虽然心里很着急，但主任说这三个字时的语气格外严肃，表情也很凝重，乔雨珊也不敢乱动，跟妈妈回了一句我很快就到之后便乖乖挂了电话等在一旁。 裴少钦只是去找秦主任交代一些事情，不到一分钟就赶了回来，“我陪你一起去。”看她着急又担心的样子，伯母应这病应该来得很急，而且症状还不轻。无论去了能否帮得上忙，能站在她身边给她一些支持和依靠也是好的。 主任一向都是‘日理万机’的呀，经常一天的手术做下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上午还没过一半呢，他怎么抽出时间来？ 这么想着，乔雨珊还是本能地问了一句，“可是，你这边的工作……” 不过，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主任不疾不徐地打断，“没事，上午的手术因故延期，正好能空出一点时间。”虽然是军区医院，但还不至于死板到不允许工作人员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处理家属紧急就医的问题。 其实，从私心来讲，乔雨珊还是挺希望他能陪自己一起去的。但，小星星的问题还没解决呢，就这样带他去见妈妈……合适吗？ 得说，她这颗小脑瓜子想的事情还真是不少。一边在为妈妈的病情担心，还能‘挤出’时间来考虑主任见家长的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裴少钦显然不会想到这一层，他更关心的还是未来岳母到底有何不适，“刚才你妈妈在电话里怎么说的，是哪里不舒服？严重到什么程度？”已经到了需要进急诊的程度，应该不是普通的小毛病，不然也不会让她急成那样。 “说是肚子痛，来的时候还能忍着，到医院的时候能自己下地走，这会儿已经疼得直不起腰来了。今天急诊病人特别多，现在还没排上号。”大医院就是这点不好，走到哪都是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家闺女在这里实习，郑亚茹也不会特地赶来这里。说到底，还是想有人带着能方便点。 “伯母以前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既往病史？”从珊珊的年纪猜测，她母亲的年龄应该在四十五岁左右，这个年纪已经到了身体各项机能开始衰退的分水岭，如果以前得过大病，会突然复发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没有啊，她身体一向挺好的，连附近的社康中心都很少进。听她的描述，会不会是急性阑尾炎什么的？”毕竟只是听妈妈描述了一些，没有亲眼得见，乔雨珊也只能胡乱猜测。 “别乱猜，病症来得急，一定得确诊清楚。”相比而言，裴主任明显要严谨得多，“你也别太担心，来得急的病症只要没和心血管、脑神经沾上关系，应该不会严重到哪里去。”当然，严谨归严谨，也不能太吓着她。 “嗯，有你在，我觉得安心多了。”电梯里正好只有俩人在，乔雨珊难得地第一次主动上前牵了主任的手。 不过，在电梯门即将打开的一瞬间，她还是机敏地先松开了。毕竟是在工作场合，还是得注意着点。 俩人赶到急诊部时郑亚茹还没排上号，不过已经有工作人员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置，这会儿正捧着一杯温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裴主任您来得正好，造影那边还有人在排队，大概要等半小时才能进去做检查，我大概问了一下，怀疑病人有肾结石的可能，您先给看看。”郑亚茹还没发现自家闺女已经带着她家男朋友出现了，倒是刚才负责暂时处置的医生先注意到了裴主任的到来。 循着医生的声音转过头一看，郑亚茹这才发现她家珊珊已经来了。 没猜错的话，站在她身边的这位应该就是她说的主任男朋友。 两次见面都是远观，没看清样貌，这一回总算见到了庐山真面目。 054 百分百好男友 在医院毕竟还是医生，裴少钦并没有走上前以乔雨珊男朋友的身份介绍自己，而是开门见山地直接询问起了病情，“刚才看您好像喝了不少水，是不是有排便方面有什么问题？” 郑亚茹先是一愣，而后才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声回道，“昨天上午开始就不太正常，我还以为是上火的关系，今天好像越来越严重，已经基本没有，所以我才想着多喝点水是不是会有改善。” “林医生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不过，要确定结石大小还是得去做照影，确认了结石的大小才能制定最适合、最快捷的治疗方案。病人的病情有渐渐向无尿方向发展的迹象，得尽早确定。照影那边可以先过去问问其他病人的情况，如果排在前面的病人病症并不突出，可以考虑让她先做，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如果病情不算严重，应该不会对其他病人带来太大的影响。” 裴少钦会果断站出来提出如此建议并不是因为这位病人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的岳母才会给予特殊照顾，而是尽职尽责地从尽快减轻病人痛苦的考虑出发，即便有违规定，也符合常理。 “行，我这就过去找那边医生确认一下。” 负责照影的科室在二楼，一路小跑着赶去，一来一回也要两三分钟，这段时间自然也不能浪费。 刚才是以医生的身份站出来当机立断地做决定，现在也该正式被乔雨珊同学引领者闪亮登场了，“妈，他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们科室的主任。也是……我现在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急诊部人来人往，工作人员也很多，说后半句话时，乔雨珊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她是无所谓，就怕好事者会以为主任是在为了她徇私，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大变味可就不好了。 “伯母您好，我是裴少钦。”虽然工作证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姓名、职务等信息，裴少钦还是走上前郑重地介绍了自己。 “你好。”郑亚茹忍着剧烈的腹痛问了声好，却还有心思暗暗感叹：这年轻人长得可真好啊，不怪她家珊珊没定力，一个不小心就被拐了去。这般英俊帅气，又年轻有为，而且对她也是体贴有加、呵护备至，如果不是带着个孩子，确实是一百分完美的交往对象。 “如果照影结果出来，结石很大的话要怎么处理？是不是要做手术取出？”这会儿乔雨珊倒是没心思关注妈妈对主任是怎么个看法，她更关心的还是妈妈的如果很严重的话治疗起来会有多麻烦。 “以我的经验，应该不会严重到需要开刀取出的程度，现在的体外碎石技术已经很成熟，而且副作用相对较轻，恢复也很快。”虽然只是和她并肩而立，但裴少钦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此时，他也非常庆幸自己果断做出了陪她一起赶来急诊部的决定。 再坚强的人，碰上家人出事难免会变得脆弱，也不会不自觉地失去控制。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在身边给予支持和安慰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林医生很快就带了好消息回来，排在郑亚茹前面的那位病人并没有很严重的病征，做检查只是排除怀疑，在听医生将大概的情况描述完之后，很慷慨地让出了自己的‘位子’。 高科技时代就是好，什么都讲究一个快字，照影检查很快就有了结果。林医生和裴少钦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确实是单向肾结石，结石直径不超过2cm，没有严重到需要手术取出的程度。 “你和林医生带伯母去做一些碎石治疗前的例行检查，我先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现在有没有闲置的仪器。”一般大医院肯定不只一台碎石仪器，如果病情紧急，临时安排也是允许的。 更不用说，还有泌尿外科头头亲自出面。这世道，再严谨、有纪律的地方也得讲个人情不是。 得说，郑亚茹还真是运气不错。原本是有病人预约上午十点半来做治疗的，但因故不能按时前来，倒是个她‘捡了个便宜’。只要林医生那边检查就绪，随时可以进行治疗。 正如裴少钦所说，现在体外碎石技术已经相当成熟，整个治疗过程持续的时间也非常短，不到半小时就全部结束。而且，做完治疗后，病症已经有了明显的减轻。 不过，考虑到病人有轻微感染的迹象，昨晚治疗后还需要辅以消炎处理。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郑亚茹今天怕是要在医院度过。 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是：还在工作中的乔雨珊是否需要请一天假陪伴在侧。 从孝顺父母的角度出发，自然是要的；但，从不给其他同事带来工作负担的考虑，请一整天的假似乎有点奢侈。而且还是在科室人员配备本就紧张、已经确定明天会休假的情况下。 左右为难的乔雨珊很是纠结，下意识地向主任投去求助的眼神。 “做完碎石治疗后的两个小时需要密切关注排石情况，这间病房住的基本都是刚做完碎石的病人，护理工作相对简单，我去跟护士长商量一下，你今天就负责c区的三间病房。”还是主任反应快，既不耽误工作，又能就近照顾家人，孝顺工作两不误。 “嗯，妈妈刚输上液，已经感觉好多了，我跟你一起去。”乔雨珊现在看主任的眼神是越发的崇拜，几乎可以用‘五体投地’来形容，而且中间还夹杂了几分‘感激涕零’。 裴少钦也没拒绝，礼貌地向岳母说了声好好休息，便带着某个看他都是星星眼的傻姑娘一起离开了病房。 俩人前脚才离开，躺在郑亚茹隔壁病床上的阿姨便好奇地八卦上了，“刚才那位主任是你家闺女的男朋友吧？人长得好，又有本事，你可真有福气。” “最重要是对你家闺女也好啊，看看他考虑的多周到，你家闺女看他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对面的大姐也不甘寂寞地加入了话题。 郑亚茹心里本来就诸多感慨，被这俩人这么一闹，也越发觉得自家闺女这一次是真的走了大运。 055 想得也太远了 心里感慨万千的郑亚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微微一笑作罢。 是她有福气也好，还是她家珊珊运气好也罢。只要这个人真的能让珊珊开心幸福，做父母的也别无他求了。 另一边，跟着主任一起离开后，乔雨珊还是难得不避嫌地跟上去扯着他的衣角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这会儿走廊里没什么人，某主任也一反常态地没有端出正经严肃的样子。 “可能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事，但我和妈妈来说却是意义非凡。其实……我妈本来是不太满意我跟你在一起的，不过，经过刚才的事，我想她应该对你有了很大的改观。”昨儿个妈妈的激动反应乔雨珊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但还没有到非常担心的程度。说到底，还是因为对主任有绝对的信心。 “你说伯母本来对我不太满意，是不是因为你跟她说了小星星的事？”主任何其聪明，要想到这一点实在太容易了。 乔雨珊老实地点点头，“我爸也知道了，做父母的有他们的立场和考虑，你别放在心上。” 裴少钦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某个胆小的傻姑娘安慰的对象，虽然没什么必要，他还是觉得很温暖、很窝心，“嗯，我知道你一定会护着我，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唔，护着我什么的，怎么听着有种关系倒置的感觉？主任您可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也会有需要保护的时候么？ 他说得认真，乔雨珊却被逗得笑出了声，气氛也显得格外轻松。 不过，俩人都是很有分寸，懂得公私分明的人，工作状态下抽空的闲聊只能到此为止。 去找护士长确定好工作安排的事情后，日理万机的裴主任还要赶着去参加重症病人的会诊，而乔雨珊则带着工作人员和病人家属的双重身份重新回到了c区012号病房。 老实本分的乔雨珊同学首先表现出的自然是自己的护士身份，虽然妈妈就在眼前，她还是会根据正常工作流程逐个检查确认、登记相关信息。等到其他病人都处理完了，才走到最后进来的那位特殊病人面前。 血压正常、体温正常、疼痛感渐渐消退，最重要的是，20盐水输进去，很快就有了便意。照现在的状况继续下去，应该能在两小时后顺利排石。 这一刻，乔雨珊才算能真正把心放回肚子里，“幸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做了最适合的治疗，恢复情况比预想中还要好。” “今天可真是多亏你那位裴主任，要是没有他，我们俩怕是要弄得手忙脚乱。”唔，郑亚茹现在说话的语气可是完全变了，‘你那位’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个溜。 “所以，您就不要对他有偏见啦。”刚才主任已经给自己带了那么大一顶高帽，不顺水推舟地帮他说点好话实在过意不去啊。 “我没有对他有偏见，只是……不太放心。”谁让自家闺女是个心思纯如白纸的主呢，交男朋友这么大的事，做妈妈的不跟着把把关怎么行。 “日久见人心，您就等着看好了。”主任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无可挑剔，哪用得着她保护。要想完全征服爸妈的心，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乔雨珊会如此乐观也不无道理，虽然她家主任还没到无所不能、无可挑剔的程度，但关键时刻知道该如何表现的‘手段’还是很有一套的。 主任下午又要亲自操刀一台临时手术，午饭的时间也被迫稍稍提前了些，等到乔雨珊给三个病房的病人都取完化验样本匆匆赶到食堂时，他已经吃完了正准备离开。 不过，离开前，重要事宜还是得跟她交接一下，“你的汤我已经让阿姨帮忙温好了，你吃完饭直接过去找她拿；如果想把饭菜带上去和伯母一起吃，也可以找她先借个饭盒装着。另外，我刚刚已经在对面的小餐厅定了几样适合伯母吃的菜，现在应该已经做好了，你过去取的时候报我的名字就行。” 唔，主任虽然不是无所不能、无可挑剔，但确实心细得让人感动得想哭啊。 他这哪是是伺候女朋友，根本就是拿她当‘女儿’宠嘛，什么事都考虑得这么周到，她想操心都使不上劲。 这一次乔雨珊可不敢再跟他说谢谢，不过，表明一下心意还是要的，“妈妈该吃什么我都知道的呀，你这么忙还要费心帮我张罗这些……” 可惜的是，主任并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只是顺便的事，没特地费心。再说了，你是我女朋友、楼上的那位是你母亲，我要是连这个心都不想费，以后要拿什么底气跟你一起回家。” 咳咳，主任您想得可真远啊，跟她回家正式见家长的事都考虑到了。 说了半天，如此费心安排，原来是在为顺利娶到人家闺女搭桥呢？ “你……你想得也太远了！”乔雨珊同学本来是满心感动的，愣是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俩的发展速度已经够快了好吧，她要如何‘狂奔’才能跟上他的节奏啊。 “你不要太紧张，我并没有要逼你的意思，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了。”听话则语气倒是有几分‘尽人事听天命’的味道，可看他嘴角的笑，却俨然是一副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我还要赶回去做手术，先不跟你聊了。手术大概要进行两个半小时，忙完之后我会过去伯母的病房看看，如果恢复良好、排石顺畅，也不一定非要住院观察。” “嗯，你去忙吧，实在抽不出空的话，我找其他医生……” “没事，只是个一般的手术，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还是能抽得出的。”裴少钦笑着打断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才不舍地转身离去。 主任前脚刚走，苏家小姐后脚就幽灵似的飘了过来，“主任真是老道啊，这么快就把目标瞄准到未来岳母身上去了，看来乔小姐很快即要变成裴太太。” 056 乔家门已敞开 苏家是小姐就是那种一兴奋起来就什么也顾不上的主，即便这会儿正式用午餐的高峰期，她也丝毫不知避讳，这一‘嚷嚷’，多少还是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乔雨珊对苏雨彤的人来疯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强行把她拉到一边，“别乱讲，我们才刚开始呢，哪来的裴太太。” 真是的，身为当事人的主任都才只想到跟这她一起回去见家长的事，她怎么就‘天马行空’地想到裴太太上去了。 “迟早的事儿，你就等着看好了。”苏家小姐俨然一副神棍表情，好像会未卜先知似的。 乔雨珊越来越觉得难以招架，无奈地白了装神棍的某人一眼，直接无视她径直走向取餐处。 眼看着不甘寂寞的苏雨彤巴巴地又凑上来，脸上还带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乔雨珊临时做了个决定，让打饭阿姨帮她把饭菜和汤打包好，直接带走。午休有一个小时呢，拿上楼和妈妈一起吃，陪她解解闷也好啊。 饭菜装在一起虽然只有一盒，但再加上主任特地从家里带来的汤和在对面小餐厅单点的菜，两个袋子提在手上还真够吓人的。 这不，才开门走进病房，郑亚茹就被吓了一大跳，“哪弄来的这一大堆？”她现在可是在住院，怎么感觉像进了饭店似的？ 乔雨珊并没有立即回答，赶紧走过去把床上的小桌板打开，先将给妈妈准备的菜和汤拿了出来，“汤和菜都是刚刚才做好的，趁热吃。” 输了液、又排了石的郑亚茹气色明显好多了，虽然是在医院，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食欲不振，看到这几样卖相极好的菜式，还真感觉有些饿了。不过，这些菜看上去都很有讲究，她还是忍不住多想了一层，“这些……都是你让餐厅的师傅做的？” “我哪想得到那么多，都是主任准备的，我下去的时候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直接过去取的。”乔雨珊倒是老实，这可是给主任加分的大好机会，她当然不会贪这个功。 郑亚茹没再多说，只是不自觉地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来，这主任为了多加点印象分，可真没好费心思。如果珊珊真的跟了他，怕是没什么需要费神操心的。 乔雨珊很快就摆出了自己的那一份午饭，毫不掩饰兴奋之情地向妈妈‘炫耀’，“这汤也是他从家里给我带的，说是去他姑姑家的药膳馆里要的方子，补血特别有效。昨儿个中午就喝了一大碗，今天还有。” “他对你的好我都知道，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给他说好话。”话说到这里，郑亚茹心里明显释然了不少，虽说孩子的问题还没解决，但抛开这个问题不谈，这位裴主任确实是一位不应该放弃的完美对象，“这会儿不是午休时间么，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别是怕我对他不满意，所以不敢出现吧？” “没有的事儿，主任才没那么胆小呢，也不会这么没信心。他是因为中午临时加了一台手术，这会儿已经去忙了，所以没空陪我一起过来。不过他说等一下忙完会抽空过来看看，如果恢复良好，不用住院也行。反正咱们家对面就有一家社康中心，需要继续输液消炎什么的，去哪里也行。爸爸一个人在家，也挺担心的。”妈妈不在家，只能麻烦小姨帮忙送饭到家里；虽然吃饭不愁，但家里没个人说话总是不太习惯。 “我也是这么想的，做了碎石治疗之后已经感觉好多了，反正只是需要休息，在哪儿呆着都一样。”珊珊她爸毕竟需要靠轮椅行动，到哪儿都不是很方便，郑亚茹心里也难免会惦记。再说了，这里毕竟是大医院，就算医保给报一部分花费也不小，实在没这个必要。 “还是要等主任过来亲自检查之后才能确定的，您别太着急。我正好明天休假，后天白天只是来参加培训，家里医院两边照顾着也没关系的。”在医院，特别是在主任身边呆久了，乔雨珊同学的性子里也多了几分谨慎。 “连续上了这么多天的班，终于想到休假的事儿了？”郑亚茹一边喝着清淡可口的汤，一边笑着调侃。 “其实，我本来是没想申请休假的，主要是主任说他刚好明天休假，所以……”这老实孩子，在妈妈面前还真是一点保留都没有啊。 “所以是要想让你陪他一起休息，好出去放松一下？”怎么说郑亚茹也是过来人，要猜到这一点实在太容易了。 “他也没说特地要去做什么，反正大家工作都忙，难得休假，当然是一起比较好咯。”有了主任各种费心安排，乔雨珊现在是越来越懒，能不想的事就不去想，反正有主任在，她只管安枕无忧就是。不过，她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妈妈主任准备带她去见小星星妈妈的事儿。爸妈都很关注这事，自然得格外谨慎。 看着自家闺女一脸幸福满足的小样儿，郑亚茹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在一点点消散。有孩子就有孩子吧，这主任看着还真不像会乱来的人，这其中肯定大有文章。 “你明天只管陪他出去，不管是在家休息还是继续住院，有你小姨照应着就行了，你不用太惦记。”这话从郑亚茹口中说出来，也意味着乔家的大门已经向主任敞开了一大半。 乔雨珊心里有数，毕竟不是在家里，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奋。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暗暗替主任高兴了一把。妈妈这一关过了话，其他应该都是小问题，她也不用再纠结伤神。 主任说到做到，手术一完成、做完例行工作之后便直接赶到了c区病房。 乔雨珊正好去了隔壁病房给病人换药，这会儿他得独自面对未来岳母。 “看您的气色好多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有疼痛感？”不过，毕竟是在工作状态下，现在他暂时还是只能以医生的身份出现。 “没什么太明显的感觉，自己下地走都没问题，排石也很顺利。今天……真是多亏你了。”郑亚茹却觉得无论当他是医生还是她家闺女的男朋友，诚挚地表达谢意都是必须的。 “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主任这回答可真高明，确实，无论是医生身份还是乔雨珊男朋友的身份，他都有义不容辞站出来的理由。 aa 057 丈母娘看女婿 郑亚茹也觉得再客气就显得见外了，便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检查很快就顺利做完，虽然素以谨慎‘闻名’，而且面对的还是一位很特殊的病人，裴少钦还是做出了再输完一瓶盐水就能出院，无需住院观察的建议，“珊珊正好明天休假，她可以在家照应着，只要休息得当，辅以合适的饮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不容易才说服她从护士长那里‘求’来了一天休假，原本是要带她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却不想，未来岳母大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身体不适。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而且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有一起休假的机会，但凡事都要分个轻重缓急，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显然还是未来岳母的身体健康更为重要。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病，现在已经基本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回去休息一晚上，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早就做好了安排，只管带珊珊出去。就算需要人照应，家里也还有其他人能指望，没必要一定要把她捆在家里。”无论人家只是想她家闺女出去放松约会也好，还是真的有要紧事非要明天去办也罢，郑亚茹都不希望自己这点小病影响到他们已经设定好的计划。 “这事虽然很重要，但也不是非要明天去办不可，下次再找机会带她出去也一样，您不用特别在意。”在未来岳母面前，裴少钦可是把‘识大体’这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可他越是这么说，郑亚茹越觉得这事非得加紧解决不可，她甚至还隐约感觉到这事可能和他家女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真是如此，可万万不能因为她这点小病误事，“你和珊珊工作都忙，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叫珊珊她小姨过来帮忙照应着，你和珊珊该干嘛就干嘛去。” 裴少钦并没有立即回答，盯着病历表若有所思地愣了片刻才笑着轻叹道，“这事我恐怕做不了主。” 该干嘛干嘛说起来倒是简单，可就怕某个执拗的傻丫头一心只记挂着母亲的身体健康，没这个闲工夫考虑其他。 郑亚茹稍稍愣了片刻，明显有些发懵。不过，心思敏锐的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敢情，这位在工作中雷厉风行的主任私底下是什么事都听她家闺女的？ 这事还真是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意外，虽说她家闺女也不算是那种没主见的小女孩性子，但碰上一这么强悍的男朋友，肯定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了。却没想到，事实和她想象中正好相反。 “行，等她一会儿忙完了过来我跟她说说。”既然主任含蓄地说这事得听珊珊的，而她家珊珊又是个听爸爸妈妈话的乖孩子，这事就好办多了。 主任工作繁忙，真如他之前预料的，只能勉强挤出十分钟时间过来瞧瞧。他离开的时候，一个人负责三个病房的乔雨珊还在隔壁病房里忙碌着，俩人也没碰上面。乔雨珊甚至不知道他已经来过，一回来就对妈妈所住病房的诸位病人说道，“这边的事差不多做完了，大家要是没其他紧急需要的话，我得先回办公室一趟。” 虽然不是亲生，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也基本有了母女连心的默契，珊珊特地说要回办公室一趟的目的是什么，郑亚茹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想去看主任忙完了没，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呀？”某个傻姑娘又开始间歇性迟钝。 好在手上还拿着病历表，这一次的间歇性并没有持续很久。 囧，原来主任已经来过了呀，她只顾着闷头干活，一点儿也没察觉到呢。 反应过来之后，乔雨珊赶紧转移话题给自己找台阶下，“看病了表上写的各项指标也没什么变化，他怎么说的呀？” 郑亚茹本来还想逗她两句，见她把话题扯到正事上，也只能暂且把这个心思放下，“他说如果没感觉到特别的不适，再挂一瓶盐水就能出院。我本来不想再医院多呆，而且大医院人多，床位得给更有需要的人，所以，等你差不多下班的时候去帮我把出院手续办了。” “也好，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主任明天打算带我去哪里，我想半天应该也够了吧，上午我还是先陪您去社康打完点滴再走。”这个问题乔雨珊早就想到了，而且她已经做出了自认为最合理的安排。 解开好奇已久的谜底很重要，妈妈的身体健康也同样重要。所以，一人半天，都照顾到是最好的选择。 “难得休息，你就不要分得这么细了。有你小姨在呢，你只管放心去。别人家谈恋爱都是嫌时间太短，你还想方设法地给他克扣，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会儿郑亚茹已经完全没了逗趣的心思，倒是一本正经地训起话来。 “妈，我怎么觉得您对主任的态度转变得好像比一百八十度还严重啊。”不带这样的，人家昨晚可是暗自纠结了好久呢，搞了半天都是瞎担心哦？妈妈现在对主任的态度根本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嘛。 “我昨天不是对他还不了解吗，只是凭着感觉和看到的冰山一角做判断，难免会有些偏差。”郑亚茹也不怕坦白承认昨儿个对这位带着孩子的主任确实有点先入为主的偏见，而且明显也有点缺乏理智。 “那……等一下回家，您可得跟爸爸好好说说。”妈妈是眼见为实了，可爸爸还什么都没看到呢，有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肯定比她说再多都管用。 “你爸那边就不用担心了，打小你就没让他操过心，你看人的眼光他也信得过。之所以会有些担心，主要是因为有个问题还没解决。你要真想让他放心，这事可得抓紧点儿。” “知道啦，这事儿我心里有数的。”唔，明天很快就到了。小星星的身世之谜也即将解开，真的有点心痒痒地迫不及待啊。 a 058 天赋也会传染 乔雨珊一直等到忙完工作才去给妈妈办出院手续，正好，主任也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工作，安安分分地等着履行当司机的职责。而此时，脱下医生白袍的他少了一分严肃，却多了一分硬气。 郑亚茹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暗自感叹：啧，这主任居然还是军医出身啊，一身帅气军装在身，英气威武可丝毫不逊从武的军人。自家儿子要和他站在一起，还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就会被比下去。 想起自己的儿子，郑亚茹也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一通冲动之下的电话。她家陆征可不像珊珊家主任这般冷静内敛、沉得住气，昨晚听她紧张兮兮地说了那么多，不知道会怎么想这事。要是一个冲动，突然做出一些不理智的意外举动可就糟了。 只是，昨晚还很担心，如果今天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只怕陆征会更加觉得事有蹊跷。所以，这事还真不能着急了办，得从长计议才行。 郑亚茹本来是有机会悬崖勒马，及时阻止陆征一时冲动的。可惜，她的太过谨慎还是错过了这个机会。 乔雨珊照例还是自己走到医院大门口等主任，等到车子在她面前停稳时，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也随之摆在了她面前：后座有个安全座椅，虽然能坐俩人，但并不算宽敞，而且，主任也可能会不太高兴；但如果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主任肯定很高兴，让妈妈一个人坐在后面却又有点不放心。 虽然已经没什么大碍，但总归是刚从医院出来啊，她这个做女儿的应该坐在旁边时刻照应着才是吧？ 这个时候主任也不敢随便表现出霸道一面，下了车把副驾驶和后座的门都打开，至于这母女俩要如何选择，他不会刻意左右。 后座的门一打开，首先映入郑亚茹眼帘的就是格外显眼的儿童座椅。虽然已经知道有这个事实存在，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这主任是千好万好，对珊珊也是没话说，就算他家女儿的来历有一段很特别的故事，珊珊如果跟了他，总是和其他女孩子嫁给一个更单纯、更正常的男人有些不同。即便不用担心珊珊会受委屈、被欺负，也还是怕她一结婚就多个身份会很辛苦。 唉，这世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哪有谁的人生是毫无波澜一帆风顺的。 这一切，权当是成长的历练了，“你还是坐前边吧，我这体型，一个人坐在后面更舒坦。”俩人虽然在同一个科室工作，但都是忙得跟陀螺似的，一天下来见面说话的机会实在有限，能趁着回去这短短的一段路更近地坐在一起也算一种无奈的补偿。 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乔雨珊也没再矫情矜持，扶着她上了车之后便乖乖坐到了自己已经坐过好几次的位子上。 而裴主任也没浪费未来岳母的一番好意，在行至红灯处不得不停车时，他还是习惯性地把调节档位的那只手悄悄伸到了某人面前。 男女之间互相喜欢到一定程度时，总是会情不自禁想做一些亲密的事；可现在有第三人在场，而且他们还没有发展到热情似火、一点就着的阶段。牵手，恐怕是他唯一能享受到的福利。 郑亚茹坐在后座假装闭目养神，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除了两只情不自禁牵在一起的手，还有她家闺女面染绯红的羞涩，以及某位主任脸上怎么也藏不住甜蜜和满足。 有时候想想，这世上最美好的事大概也不过如此，心心相印、情不自禁。 主任对珊珊的家已经是轻车熟路，不仅知道走最近的路，还知道从另一个偏门进去可以更快到她家楼下。 虽然知道现在还不到被邀请进乔家的时候，裴少钦还是最先下车，绅士地帮两位女士打开车门，并很体贴地把手罩在车门上方以避免下车的人不小心撞头。 在经历了一切的种种之后，其实已经到了可以请他上楼坐坐的时候。但犹豫片刻之后，郑亚茹还是把这个冲动忍了下来。 一来，她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在不适合接待客人；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珊珊她爸身上。怎么说他也是一家之主，这么重要的是不先给他报备一下总是不太合适。 “你先在楼下等一会儿，我把妈妈送上楼再回来。”而她家闺女是压根没动过请主人上去坐坐的念头。这孩子迟钝惯了，也别指望她突然开窍。 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得趁着主任离开之前跟他确定一下明天的安排。例如，明天上午要先陪妈妈去社康输液（虽然妈妈说不用，她还是打算坚持），以及更重要的，主任明天到底打算带她去哪里揭晓谜底。 裴少钦没问、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便一直安静地靠在车边等着。 上楼后，乔雨珊直接将妈妈扶到房间里躺好，“您今天是从餐厅直接去的医院吧，冰箱里应该没什么新鲜的菜，我去对面超市买点青菜什么的，顺便……送送他。” 本来挺正常一句话，却因为最后一刻的停顿显得有些心虚。听起来倒像是特地送他、顺便买菜。 郑亚茹倒也没有太计较，就算真是后面那种情况，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也不会刻意拆穿。 下楼的时候乔雨珊还特地给主任带了一瓶虽然不算绝对新鲜，但绝对比市售饮料有营养百倍的鲜榨果汁，“你一天工作下来已经够辛苦，还要专程当司机送我回家，呐，这是犒劳你的。” “我以为会有更实际的犒劳。”此刻的主任又化身为一只狡猾的狐狸。 “天还没完全黑呢，美得你！”这一次乔雨珊也不知道哪来的灵感，居然第一时间跟上了主任的节奏。 某主任心下大喜，笑得眉眼都弯了，他家迟钝又呆萌的小姑娘，总算越来越上道了。看来，天赋和敏锐的反应什么的，也会传染。 aa 059 吓死人不偿命 乔雨珊被某人脸上得意的笑刺激得有些头皮发麻，赶紧转移话题，“我要去对面超市买点新鲜蔬菜，你顺路捎我一程。” 虽然走着出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但为了避免被某人使坏突袭的意外发生，还是赶紧和他一起离开比较安全。 这一招果然奏效，听说她要去买菜，主任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拉了回来，“如果是给伯母吃的话，买点冬瓜回来煲汤最合适；生果的话，西瓜最好，但太重不好拿，买点葡萄也可以。” “知道啦，我也是听过各种专业讲座的专业人士，这些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每次在工作之外领教主任的啰嗦时，乔雨珊总觉得特别‘无语’。倒也不是嫌他烦，主要是觉得任何时候他都想得太周到，以至于她会的东西都无用武之地。 某主任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管得有点多，也学她的伎俩，果断切换话题，“我明天几点来接你？” “那个……你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总算说到了下来送他的重要的目的上，乔雨珊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不少。 “你要是想留在家里照顾伯母，改天再找机会带你去也行。”她说得吞吐，裴少钦难免多心。毕竟她母亲刚刚才出院，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但身边有个当护士的闺女照应着自然是最好的。 “带妈妈去社康输液也就半天的事儿，中午吃完饭再去应该也来得及吧。当然，前提是……你还没有和人家约好。”虽然心里有很多的好奇和期待，但对小星星的生母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件事，乔雨珊几乎没有任何概念，她也只能凭着感觉胡乱猜测。以为她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必须藏着什么的。 “没关系，不存在什么事先约好之说，就是地方有点远，来回有点折腾，去一趟回来，一下午也差不多没了，基本没什么时间去做别的事。”难得一起休假，裴少钦自然也想过解决完重要问题之后顺便出去约会放松一下。但如果实际情况不允许，他也不会刻意勉强。 “还有别的事要做么？”某人又开始习惯性迟钝…… 裴少钦本来还想‘训斥’她两句，可转过头看到她一脸天然呆萌的可爱表情，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机会。”某个傻姑娘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也只有等下次机会了。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总是有安排的吧，会是什么呢？ 车子已经缓缓驶向大门出口方向，乔雨珊还没把到重点。 直到，车子在超市门口停稳后，看到一男一女甜蜜的并肩而行、女生手上还捧着一束漂亮玫瑰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恍然顿悟。 原来，主任是想着趁早解决完重要问题，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带她去约会呢。 呜呜，这么简单且理所当然的事，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不……还是让我小姨过来陪妈妈去输液吧，你一早就过来接我，就像今天和昨天一样，带上小星星，先送她去幼儿园再……” 裴少钦难得有些沉不住气，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急急打断，“你就不能趁着难得休假，早上多睡一会儿？”有时候他真的怀疑，在她心里，小星星占的位置是不是比他还要多。 “我早上多睡一会儿谁起来做早餐呐？虽然妈妈在家，可她还是病人需休息呢。”某个傻姑娘丝毫没往主任是在担心她睡眠不够这个方向想，愣是觉得早起做早饭是理所当然。 “你要不要试试，就算睡到七点半才起床，你们一家人早上也不会饿着？”裴少钦就是受不了她这种没有她早起做饭一家人就得饿肚子的想法，誓要给她别过来不可。 乔雨珊难得反应快，“你不是打算让家里的师傅做了给我们带来吧？” “从家里带来走那么远的路再好吃都凉了！你别管我打算怎么做，只要告诉我愿不愿意试就行。”在某人总是不开窍的情况下，裴少钦的耐心也有点不够用了。 “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我才能决定要不要试。”可他越是着急，他家执拗的小女友越是不配合。 俩人‘剑拔弩张’地互相对视，气氛一下子僵住。 叩叩叩…… 直到突然有人过来敲车窗，“这里不许停车的，即落即走哈。” “我先下车了，明天见。”来敲车窗的是个带着红袖章的老大爷，乔雨珊本能地产生出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赶紧解了安全带下车。 等到她飞快走远，再回头看时，主任的车也渐渐驶离了不允许停车的地方。 还没讨论出个结论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负责任呐，主任虽然什么也没说，心里可能还是会不太高兴吧，一时想不通生她的气都是有可能的。 怎么办呢，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可是，他正在开车接电话也不方便，而且，出门的时候她好像只随手拿了零钱包和扣在包包上的钥匙，手机应该还躺在家里睡大觉。 算了，还是安心等他回了家再打比较稳妥，电话嘛，还是适合在安安静静的地方心平气和地讲。 进了超市之后，乔雨珊便直奔蔬果区而去。 冬瓜、西红柿和葡萄都选好了，再加一个青菜应该能把今天的晚餐对付过去。 可是，最利尿的西瓜正好在特价促销诶，而且看上去好像很新鲜的样子，要不要抱一个回家呢？ “要买就挑一个大的，我帮你抱回去。”额，主任您这是闹哪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就算是在人多的超市，也是会把人吓个半死的好吧。 “你……你怎么来了？”毫无准备的乔雨珊被吓得差点撞倒西瓜摊。 “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就这么走掉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咳咳，主任您想训话就直接说啊，这样拐弯抹角地含沙射影更‘伤人’的好吧。 “我……我是想给你打电话答复来着，可是没带手机。”说出这番话之后，乔雨珊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被推到了没有退路的境地。答复什么的，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060 跑得比兔子快 “我人已经出现了，现在说也一样。”如此大好的‘逼宫’机会，狡猾如狐狸的某主任当然不会错过。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突然冒出来咄咄逼人地非要我现在是就回复，不是摆明了不给我说‘不’的机会么？”唔，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呢，可是，就算你知道，又能奈他何？他既然做了，就不怕被你当面点破。 裴少钦也不辩解，只是眼中含笑地默默盯着她。 乔雨珊本来就有点被逼得无力招架，被他这么一看，更是瞬间‘溃不成军’，“好啦，我明天就睡到七点半起床，看你能想什么办法！” 某主任倒也懂得见好就收，奸计得逞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地各种得瑟，立即‘装模作样’地帮忙挑起西瓜来。 因为挑了个足有七斤重的大西瓜，一路掂着走回去确实够呛，最后还是得麻烦主任再送一遍。 车子停稳之后，裴少钦还是习惯性地解下安全带准备帮她把后备箱里放的东西拿出来，不过，这一次有人反应比他快，“天已经完全黑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东西我自己打开后备箱拿就好了。” 看在她如此细心体贴的份上，裴少钦也不忍心拒绝她。可是，明珠道家里还有人在等着她早点买菜回去做饭，解了安全带的她却迟迟没有要开门下车的打算是怎么回事？ “还不下车是舍不得我走么？”这傻姑娘，催着他赶紧回家，自己又不下车，要他怎么走。 “你……可以闭一下眼睛不？”听某人这语气，仿佛是积蓄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呜呜，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回报他的各种体贴照顾，只能用这个最蠢的方式哄他一下。 虽然满心疑惑，但裴少钦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在这个奇怪的要求之后，应该会有点好事跟着降临。 所以，她要他做什么，他都乖乖照做。 眼睛闭上的一瞬间，突然有个软软的物体突然在他右脸上稍纵即逝地擦过。 等到他反应过来，鼓足勇气玩了一次偷袭的某人已经飞快地打开车门，一溜烟地遁了。 裴主任也算亲身见证了一回什么叫‘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是吻了吻脸颊都逃得这么快，这么害羞，以后可怎么办好。 乔雨珊同学天生害羞的性子确实继续锻炼，这会儿都已经彻底远离他，而且眼看着就要到自己家了，脸蛋儿还是红彤彤的。 自己看不见，也不会太当回事。其结果就是一回到家就被妈妈堵个正着，“这是怎么了，脸红得跟猴子屁一股似的。” “没怎么，就是……想快点回家做饭，所以走得快了点。”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乔雨珊几乎是一路低着头冲进了厨房。 呵呵，走得快所以脸红了？这般幼稚的谎话也就只能自欺欺人吧，手上提着满满一袋蔬果，外带一个圆圆的大西瓜，再快能快到哪里去？ 分明就是刚才和男朋友依依惜别的时候做了‘坏事’！ 郑亚茹倒也识趣，并没有不依不饶地穷追不舍。正好珊珊她爸刚忙完了工作，也是时候该把一整天对珊珊家那位主任的第一印象详尽地分析一番。 虽说一路聊下来也说了主任不少好话，但在做最好总结时，郑亚茹还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这主任要是没带着个孩子该有多好。” 虽然知道这世上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事，但总还是忍不住暗生感慨。 “你应该换个角度想，也许就是因为有这个孩子在，他们俩才会发展得这么快。”唔，文艺工作者灵感就是丰富，乔爸爸真是料事如神呐。 “这话从何说起？”虽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郑亚茹还是有点跟不上珊珊她爸的思维节奏。 “别人不了解，你还不知道么，当年珊珊她妈离开后，她多希望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每天都有妈妈接送着上学放学。”别人家都是知女莫如母，但在乔家，最了解珊珊的，还是非乔爸爸莫属。 “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正因为有同样的经历，才会更容易产生共鸣。也许，这一切真的就是命中注定。 “只要她开心就好，孩子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操心吧。”说到这里，乔爸爸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黯然。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操心，说起来挺简单，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他自己，不正是深受其害的最佳范例么…… 时刻把主任说的话牢记在心的乔雨珊很乖地在睡觉前取消了早起闹钟，不过，她还是对自己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作息习惯非常有信心。即便没有闹钟的提醒，她也能准时地在每天早上睁开眼的那个点醒来。 从生物钟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应该不难。但，也不排除生物钟会有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 不过，她家爸妈倒是很准时的不到七点就起了。然后，夫妻俩很默契地考虑到自家闺女已经很久没有休过假，也不打算硬是弄醒她；而且，休息一晚之后气色已经明显见好的郑亚茹也不急着做早餐。 现在才刚过七点，做好她要是没起来放着也是凉，不如等她起来再做，一家人坐在一起趁热吃也是难得的温馨。 乔雨珊同学的生物钟虽然出了点小故障，倒也没有差到很离谱。以前就是六点到六点一刻醒，今儿也就迟了一个小时多点。等她完全清醒扭头看床头柜上的时间时，正好七点半。 哎呀，原来自然醒真的可以睡到这么晚哦，这个头开得可不好，以后要是总这样，六点多起来肯定精神不好的。 乔雨珊显然还没完全习惯新的作息时间，一边着急地洗漱，一边暗自在心里庸人自扰地碎碎念。 一番战斗之后，总算飞快地洗漱完。听对面房间没什么动静，乔雨珊以为妈妈还在休息，便二话不说冲进了厨房。 至于某主任说保证她七点半起来会有早餐吃的事，她已经彻底忘光光了。 好在，门铃声适时响起，让她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活。 061 就属他最霸道 门口站着的人虽然眼熟却叫不出名字，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看他身上穿的工衣就知道他是从哪里来。 “你是……来看我妈妈的？”和妈妈在一个店里工作，手上还拧着两袋东西，乔雨珊能想到只有这个可能。 “给你们家送外卖过来，顺便看看郑大姐。”外卖小哥一脸和颜悦色地笑道。 “外卖？”乔雨珊完全在状况外，愣愣地重复这两个字时的表情极好地诠释了‘呆萌’二字的含义。 稍稍回过神的乔雨珊本来还想试着猜猜是不是妈妈不想让她早起所以特地打电话过去定的，却不想，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外卖小哥便自觉交代了，“是一位姓裴的先生在店里叫好了餐让我们送过来的，虽然我们店没有外卖的服务，但因为是送到郑大姐家里，破个例也没关系。” “他……他怎么会知道我妈妈在你们店工作？”刚才只是有些反应不及，这会儿乔雨珊是彻底地懵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看你的反应，应该是认识他的哦？”外卖小哥本来还有些担心，看了郑大姐家闺女的反应之后这才完全放下心来，“现在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我还要赶回去做事，就不进去了，这些早餐都是刚出炉的，趁热吃。” 这外卖小哥真是个急性子，没等乔雨珊问‘付了钱没’，便将两个袋子放在玄关处，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然后，留下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某人对着空空的门口风中凌乱。 好在她还记得外卖小哥临走前特地提醒的话，早餐都是刚出炉的，得趁热吃！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把爸爸妈妈叫起来。 其实，她家爸妈早就起了，这会儿正在房间里互相量血压。都是奔五的人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大不如前，加上有了昨天的意外，夫妻俩对身体健康也是格外关注。 “十分钟前我出去客厅拿血压计的时候你还没起来，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哪来的早餐？”家里从来没有叫外卖餐点的习惯，郑亚茹实在想不出这早餐从何而来。 “有人送来的呀。”乔雨珊故意含糊其辞地答，而且刚才将早餐装盘的时候特地及时处理了外包装。 可自作聪明的她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些个早餐都是从妈妈工作的店里送过来的，别说亲口品尝，就算只看一眼，怕是也难逃她家妈妈的法眼。 “我们店里早上有人来过了？”郑亚茹首先想到的还是同事们的探望。 听妈妈这么一问，乔雨珊倒是瞬间清醒了。妈妈迟早要回去上班的，这事也藏不住。再说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现在想想，她都不知道刚才如此谨慎行事是为哪般。 “不是的，是……主任特地去店里点了餐让人送过来的。”囧，主任是表现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爸爸妈妈该不会以为他如此献殷勤是不安好心吧。 “我们店里一般不提供外送服务，他怎么说服老板送过来的？”事实却证明，她家妈妈的关注点并不在此。 “你应该先问问，这孩子为什么会知道你在那家工作。”乔爸一出口果然是重点不同。 “这个……我还问到啦，先开动吧，凉了不好吃的。”呜呜，我还想知道呢。但现在似乎还没到找答案的时候。 妈妈工作的早餐店是颇有些年头的老字号，用料和烹制都是没话说。更重要的是，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早饭，即使是最普通的食物吃在嘴里也格外有味道。 吃到一半的时候郑亚茹突然兴起地问道，“今儿这么乖，睡到七点半才起来，别又是你那位主任特别交代的吧？” “除了他还有谁！”乔雨珊几乎未作任何思考便开口回道，“就属他最霸道，下了班还要归他管。”真是郁闷啊，走到哪儿都得被他看着。 呵，话虽这么说，心里其实还是蛮甜蜜的吧。虽然时时刻刻都得被他管着，可他的诸多霸道都是为了她好啊。 “能有个人管得住你也好啊。”一向寡言的乔爸也难得好心情地加入了话题。 老爸说话一向掷地有声，乔雨珊也就只有无奈翻白眼的份。看来，妈妈昨晚应该已经把在医院的经历从头到尾汇报过了。所以，爸爸才会无所顾忌。 主任的电话是在乔雨珊吃完最后一块萝卜糕的时候打来的，得说，主任的估算能力真是超强，时间算得非常准呢，“早餐快吃完了没，我再过十分钟过去，够不够你准备？” “你还在我妈妈工作的店里？”十分钟就能赶过来，肯定不会在特别远的地方。算算大概位置，他在那里的可能性非常大。 电话那端并未给出正面回答，“这家店的早餐真的很不错，以后想多睡会儿懒觉的时候可以考虑。” 好吧，俩人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话说到这份上也足够了。不过，乔雨珊还是很想知道他是从哪里打听到妈妈在这家早餐店工作的，“这我们家刚搬来这里的时候这家早餐店就在了，那里的东西有多好吃我比你清楚。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妈妈在那里工作？还有，你是怎么说服店里的工作人员答应送外卖的？” 某人倒是难得干脆高效，一次性将爸爸妈妈的疑问都问了。 电话那端刻意停顿了片刻才颇为得意地回道，“我只能说，老天爷都在帮我。” 唔，如果事实确实如此的话，确实有得意的‘资本’。 乔雨珊本来还没那么大兴趣，听他这么一说，好奇心倒是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这话怎么说？”也太玄乎了吧，老天爷都搬出来了。 “事先我并不知道伯母在这家店工作，只是碰巧一进来就听到店里的工作人员在谈论有位同事因为肾结石需要请病假的事，过去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答应帮我送外卖，一方面是因为和伯母是同事关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成人之美。” 最后几个字裴少钦说得格外轻，尽管如此，乔雨珊还是很快悟出了重点。 a 062 尽早给她交代 真是的，平日里见他挺成熟稳重的啊，怎么一碰上和事关他俩关系的事他就淡定不下来了呢。瞧他这大喇叭开的，比起彤彤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像恨不得开个记者会昭告天下乔雨珊是他现在正在交往的女朋友这件事。 “你怎么什么都跟人家说啊！”对此，乔雨珊是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别误会，我可没有逢人就说你是我女朋友，只是有爱八卦的大姐好奇问了几句，而我又恰好是那种不擅长、也不喜欢撒谎的人，所以只能跟她们说实话。”唔，主任这一招借力打力使得可真高明啊，说得好像这一切都是被逼似的。 这会儿乔雨珊正在喝最后一口豆浆，听他这么一说，差点呛得喷一桌。 唉，果然还是道行不够深呐。就她现在这水平，想抓住主任的错处――难！ “好啦，你准备过来吧，我小姨很快就过来，有些注意事项跟她说一下就能走。”呜呜，早知道就直接回他这一句的，干脆又省事，还能免了被他‘气’。 乔爸爸和郑亚茹很默契地相视一笑，俩人心里都很淡定地意识到他们家女儿好像又被‘欺负’了。不过，看她的小表情，即便被欺负着，也觉得很甜蜜就是了。 某人本来还想借机向爸爸妈妈撒撒娇来着，可一看到他俩眼角含笑的默契表情，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罢，看着爸妈越来越不拿主任当外人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珊珊家小姨很快就到了，紧张兮兮地某人还特地把注意事项以及自己和主任的电话用纸写了下来。却不想，竟招来了小姨的‘强烈不满’，“你就算不放心我，也该放心社康中心的医生和护士啊。哦，你现在是交了个主任男朋友之后就对其他医护人员一概信不过了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想着有备无患嘛，万一出个什么状况……”乔雨珊还想努力争取一下，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小姨急急打断―― “你要真不放心就别去约会，安心在家当你的孝顺女儿！”虽然和郑亚茹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但郑亚兰的性子明显要犀利厉害得多。 当然，她也不是不疼珊珊，这么不留情面纯粹只是想激将这傻姑娘。 道行尚浅的乔雨珊对此完全没有抵抗力，赶紧把写满备注的纸收回，最后只留了一句话：“不管社康的医生护士们能不能处理，有状况还是要打给我哈。” 说完，便拿起挂钩上的包包一溜烟遁了。 乔雨珊前脚才刚走，郑亚兰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姐姐关切地‘八卦’起来，“那位主任有个孩子的事，你和姐夫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了？” “珊珊要真喜欢他，我们再介意也没用。而且……这位主任确实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我和她爸也相信，他能给珊珊最好的保护和照顾。不过，他有个孩子这事，我们还希望他能尽早给珊珊一个交代。”那位主任一大早就特地赶过来，郑亚茹也越发坚信自己的直觉，俩人特地一起休假，应该不只是为了出去约会放松这么简单。 俩人确实是要去解决小星星的事不假，不过，让乔雨珊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趟被主任带走，目的地还是医院！ 当然，同样是医院所处的位置、规模以及功能都和他俩工作的医院完全不是一回事。若是事先不知情，肯定会以为这一路疾驰是要去某个安静的隐蔽度假村什么的。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远离了喧闹的市区有近半小时的路程，距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这是一间名副其实的贵族医院，所以地方比较偏僻。”裴少钦刻意先介绍了一下这间医院的特别之处，也算让珊珊对小星星生母的身份地位有了初步的了解―― 能进贵族医院的，肯定是非富即贵，大有来头。 不过，乔雨珊现在最关注的显然不是这个，“她为什么会进医院？是得了很特别的病需要长期治疗么？”从小星星对妈妈的强烈渴望不难猜出，她对自己的生母应该没什么印象，所以，也可以间接得出等一下要去见的人应该已经在医院呆了很久。 “她现在的状况并不能总结性地归在哪一类，在医院已经呆了很久倒是真，等一下你去了自然会知道。”咳咳，主任好像有点不厚道哦，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卖关子。 乔雨珊同学倒是难得地表现出了极好的耐性，主任暂时还不打算揭晓谜底，她也不会穷追到底。 拐过一道弯，穿过一条两边都是大树的林荫小道，一间算不上面积很大，但绝对精致且高档的医院终于出现在眼前。 虽然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以后会在医院工作很长时间，但乔雨珊对贵族医院基本没什么概念。直到，下车后通过入口处时，门口的保安告知她需要进行安检。 因为这个小小的细节，乔雨珊的心情也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在乔雨珊之后通过安检的裴少钦赶紧走上前顺势握住她的手，“这里住了一些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的特殊病人，难免会提高警戒，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别太紧张。” “那……小星星的妈妈也是其中之一么？”最后，乔雨珊的耐性还是没能坚持到底。 “你不要想太多，她会进这里并不是因为家里很有钱，也不是因为出身特别尊贵。”说到这里，裴少钦的脸色还是明显黯淡了几分。 就算再有钱、出身再尊贵又如何，如果必须靠一对仪器勉强支撑生命，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俩人很快就进了位于最靠里的一栋建筑，虽然指示牌上写的住院病房，但这里却全然没有一般医院住院病房的繁忙和人来人往。 进了大堂之后，很快就有穿着白袍的医生迎上前，“裴医生来了，距离上次过来好像还不到一个月，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唔，听这熟络的语气，主任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063 小星星的身世 “没什么特别的事，医院这边也没通知我有什么异常发现，今天过来只是带我女朋友来看看她。”如果星星的妈妈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他身边站着的这个女人将会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承担照顾星星的责任。因此，带她来见见星星的生母的必须的。 “应该的，应该的。”这位医生不仅和裴少钦熟识，对他家的情况也知道一些，自然能了解他的特别用心。 最后，是这位姓于的医生带着俩人直接上了住院部二楼。 整个二楼只有三间病房，他们要去的，是靠近走廊尽头的那一间。 病房的墙壁上有一块近两平米的大玻璃，站在走廊里也能清楚地看到病房里的大致情况，例如各种监测仪器的数据、病人的样貌等。 看清了那张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苍白脸庞之后，乔雨珊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星星长得可真像她妈妈，标准的美人胚子。 “她就是小星星的妈妈叶婉婷，也是我过世弟弟的妻子。”裴少钦早就看出来某个爱胡思乱想的傻丫头现在心里已经是一团乱，便毫无铺垫地直奔主题。 “啊……哦。”乔雨珊的反应依然带着她特有的呆萌和傻气，先是错愕地张大嘴啊了一声，而后又如释重负地哦了一句。 虽然早有预感小星星不会和主任有最直接的血缘关系，但听到这个结果，她还是小小的意外了一把。 “五年前，她在去医院生产的路上遭遇了严重车祸，星星的生父送到医院不久就去了；而她，非要坚持生下孩子，虽然勉强捡回了一条命，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因为做过开颅手术，还能不能醒过来，以及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状况，现在都是未知数。”每次出现在这里对裴少钦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弟弟和弟妹出事的时候他正好休假回家，在医院发生的一幕幕现在想来依然历历在目。身为医生，面对亲人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奈和绝望可想而知。 虽然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乔雨珊还是从他的黯然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丝异样，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凑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在这个可怜的女人完全恢复之前，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给小星星最好的照顾。同时她也相信，有小星星这个希望在，这位坚强的母亲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站在走廊看了近十分钟，也翻阅了最近这段时间的各项检查记录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这一次的临时探视也很快结束。 走出住院楼时，裴少钦的心情已经渐渐恢复平静，也终于想起此行最主要的目的，“现在该放心了？” 乔雨珊稍稍有些恍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有对你不放心过？” “我知道你信得过我，主要是你父母那边……” 乔雨珊心急地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急急打断，“他们信得过我，自然也信得过你，只是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啦。”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你是想现在就向他们汇报，还是等我们俩安安心心地享受完一整天的甜蜜约会再回家当面跟他们说？”主任虽然一向沉稳内敛，在某些关键事情上，他也还是会沉不住气 乔雨珊反应奇快地笑着反问，“你很着急么？” “我不急，只是怕你心里一直惦记，没心思好好放松。”裴少钦早就把他家小女友看透了，虽然看着很活泼外向，但其实也是个爱往心里装事的主，而且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他想不被影响都难。 “你都不急我干嘛要惦记？今天算是我们俩正式交往以来的第一次约会好吧，怎么可能不带着特别的好心情。你先跟我说说，等一下到底安排了什么节目？”咳咳，某人是真是依赖主任依赖惯了，第一次正式约会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也没想着自己出出主意。 “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安排是有，但修养极好又有绅士风度的裴少钦还是会给她‘女士优先’的机会。 “那个……我又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知道人家约会一般都是去哪里！”说到这里，某个傻姑娘心里还是忍不住泛了些酸水，她是从来没谈过恋爱，主任可是有经验的人哦。 “玩自己喜欢的就好了，干嘛要学别人？你要搞清楚，我刚才是问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不是要你跟着别人的喜好走！”某主任果然是训人训惯了，一不留神就摆出了严肃脸。 “真的什么地方都可以吗？”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 “你做主。”冷脸过后，某主任又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那个……你有没有市图书馆医学专部的借书证啊，带我去借几本专业书好不好？”咳咳，煞风景的傻姑娘，你确定第一次约会地点选在图书馆这种地方不会让你家主任‘有阴影’？ 裴少钦显然被雷得不轻，半晌没做出反应。 “不行哦，那……还是照着别人的方式来吧，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在时间非常有限的情况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确定要我带你去图书馆？”老实讲，吃饭看电影的约会方式确实没什么新意，也显不出今天的特别。仔细想过之后，裴少钦也觉得她的建议值得考虑。 乔雨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上次给我的那本书好多内容都太深了，我有点理解不了，所以想找点基础的理论书先看看。” 想起那本书以及书上的内容，脸皮薄的乔雨珊当下就没用的红了脸。 这一微小细节自然逃不过主任的法眼，如果她是想看这一类专业书的话，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说不定会很有趣呢。 “行，上午先带你去图书馆，其他节目可以安排到下午和晚上。”还有整整一天呢，总会有机会制造特别回忆。 064 担心被比下去 裴少钦正式调回来的已经有近五年，平日里极少有参加娱乐活动的他最爱的就是捧着医学专业书籍各种专研，自然是图书馆医学部的常客。远远地，负责医学部专业书籍管理的管理员老程便热情地站起来和他打招呼，“裴主任真是稀客啊，好一阵子没见你过来了。” “最近工作比较忙，手上的几个课题也还没有正式开始写，所以没过来。”裴少钦并没有向老程介绍身边人，不过，就他俩这十指紧扣的亲密样，即便不点破，旁人也能猜出他俩现在是何关系。 已经年过六十的老程早已成了‘人精’，这俩人如此明目张胆地秀恩爱，他自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别人家谈恋爱都是带女朋友出去吃饭、看电影、逛商场，你倒好，难得忙里偷闲出来约个会，居然带人家小姑娘到图书馆来，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裴主任会干的事儿。” 裴少钦似乎早猜到老程会有此误会，但他也不着急解释，而是不轻不重地在某个傻姑娘的手心里轻轻地挠了挠。 他家小女友当然不会看着他被冤枉而坐视不理，立马站出来解释，“您误会了，是我特地拜托他过来帮我借几本专业书。其实一开始他也挺不乐意的，但还是拗不过我。” “哦，裴主任家的小姑娘也是学医的？”八卦心思跟年龄和性别什么的完全没关系，即便是已经年过六十的老大爷，也一样有控制不住好奇的时候。 有人帮忙站出来将误会解释清楚之后，裴少钦也很乐意顺着老程的问题把话接过来，“她是我负责科室新来的实习护士。” “难怪年纪轻轻就被你给拐跑了，原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老程，仗着自己年纪大、有资历，什么话都敢说。 老程是笑着说的，可这番话听在乔雨珊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您怎么不说是我把他给拐跑的？”她可不希望有人误会主任借着职务之便做‘以权谋私’之事。 刚才还是满脸笑容的老程突然愣住，半晌才悠悠地叹道，“小姑娘真是好本事。”裴主任这根厚实木头的定力他是见识过的，想当初他家孙女程蔚可是使劲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把他那颗石头做的心敲出一丝缝隙，这小姑娘却能将他拿下，其过人的能耐可见一斑。 啧，有句俗话叫白天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真到邪乎的时候，白天的时候想想都不行。 “裴主任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我就说今儿一早起来左眼就跳肯定是有好事，没想到真灵验了。”高八度的声音、欢呼雀跃的语气，除了程蔚小姐还会是谁。 “你今天怎么跑过来了？”孙女突然变得勤奋好学是好事，可她今儿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吧。主任这边可是刚有了好事，被她神经刀地一闹腾，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收场的事儿。 “马上就要准备考试，最近没什么课，特地过来找几本书恶补一下。”回答爷爷问话的时候程蔚几乎没给他正眼，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主任身边的可爱女生身上。 乖乖，这小姑娘是谁啊，看着比她还要年轻的样子，怎么会和主任手牵手地站在一起？ 程蔚的人来疯性子裴少钦是亲身领教过的，在她开始狂轰滥炸之前，显然非常有必要把他家小女友正式介绍一下，“好巧，我也是带我女朋友过来找几本专业书恶补专业基础。” “你女朋友？”程蔚完全是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 在某些事情上天生反应迟钝的乔雨珊显然没对这位同龄女子的来历以及她和主任的关系产生任何联想，很有礼貌地伸出手招呼：“你好，我叫乔雨珊。” 程蔚眼里根本看不到伸到面前的这只白嫩小手，此时的她也顾不上什么修养礼貌，直接冲着裴少钦吼道：“裴少钦，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裴少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倒是老程先看不下去了，“这里是图书馆，注意点影响！”老程早猜到这疯丫头会克制不住激动情绪，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口无遮拦。 趁着程蔚被呵斥后恍神的瞬间，裴少钦赶紧拿出借书证交给老程登记，“我们先进去了，您好好跟她谈谈。” 图书馆确实是个很特别的地方，不仅是公众场合，还要求尽量保持安静。程蔚虽然受了刺激，但好歹也是已经念到大二的医学院高材生，这点基本认知还是有的，“我是来借书看的，要谈私事得等到回家。”说完，便抢在裴少钦和他女朋友之前先进了图书室。 等到这位突然炸毛的抽风女渐行渐远，裴少钦果断将珊珊拉到一边，“你别误会，我跟程蔚只是曾经的医生和病人关系，因为经常来这里借书看，她又是老程的孙女，所以也算熟识。” 愣神想了好一会儿，乔雨珊总算把刚才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之事做出了如下总结：“她喜欢你哦？” “也不算，应该是崇拜更贴切。”裴少钦和程蔚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因为突发心源性哮喘情况危急，他过来借书正好碰上，及时作出了应急处理，给最后的救治赢得了时间，算是救了她一命。 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会因为这件在他看来只是本职工作的事痴迷地喜欢上他，还为了他在高三突然奋发图强，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地考上了一本的医学院。其中，还做出了无数让人哭笑不得的疯狂傻事。 哼，喜欢也好，崇拜也罢，反正又是主任的桃花一朵就是了。 女人骨子里的小气因子很快就让乔雨珊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高兴，虽然未发一言，但可爱的小嘴已经撅到了可以栓驴的程度。之前医院也有很多医生和护士姐姐喜欢他，可她们都比她年纪大，看着也不像他会喜欢的型。 可是刚才这位小姑娘看上去应该还是学生，肯定比她小，还是学医的，而且长得有灵气，个子又高，她总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比了下去。 裴少钦很快就发现他家小女友这是吃醋生气了，心里难免会有些得意的甜，但更多的还是紧张和担心。 她要是死钻牛角尖，非要拧着性子往坏了想怎么办？ a 065 只是单纯崇拜 “我们还进去不？还是你列个清单，我找时间过来给你借了带回去？”虽然珊珊怎么看也不像那种会闹脾气的小心眼女孩，但裴少钦还是觉得有必要带她远离程蔚这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大老远地特地赶过来，为什么不进去？还是你心里有鬼，不敢进去面对人家小姑娘？”某人的‘怨气’还在，不过思维倒是挺清晰。 被她一本正经地一质问，裴少钦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杞人忧天瞎操心。让她更加不高兴不说，还落了个‘心里有鬼’的罪名，“行，只要你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我都随你。” 俩人并肩走进图书室时，程蔚已经找到了她需要的书。只是，看她此刻的表情，似乎没半点专注看书的样，打那俩人一进门，她的视线就一直在某人的女友身上流连。 “你先过去找个位置坐下，告诉我要看什么书，我给你去找。”某主任本来就是一疼女朋友如命的主，这会儿有心在程蔚面前秀恩爱，自然是百般体贴。 乔雨珊是有备而来，直接将用手机拍下的书名和作者给他看了一眼。然后，便当着主任的面，径直走到了程蔚坐的那张桌子。 现在是怎么个状况？明明现场的气氛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为什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杀意’？ 裴少钦越看心里越没谱，正打算跟着一起过去，却被一向温柔如绵羊的小珊珊用一个狠厉的眼神‘吓’退了回去。 算了，找两本书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这里毕竟是要求尽量安静的公众场合，就算程蔚再人来疯，应该也不至于在这样的氛围下突然失控。 “你是学临床医学的？”等主任走远之后，乔雨珊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因为身处环境特殊的关系，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格外轻柔。 “你和裴主任是怎么认识的？”程蔚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很是自然地将早就到了嘴边的话脱口而出。 也真难为她了，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居然还能顺着对方的音调轻声细语地回应。 “我在他负责的科室实习，不过没你这么厉害，做的是护士。”乔雨珊突然发现这小姑娘安静下来还是挺可爱、挺好相处的，她甚至觉得只要沟通得当，她俩还有当朋友的可能。 不过，另一个人似乎不这么想，“难怪，在他身边做事，想勾引他……” 勾引一词听着实在刺耳，乔雨珊的耐性一下子就不够用了，“我才没做任何勾引主任的事，是他先追的我。” “好吧，那你给我说说，他到底喜欢你什么？呆呆傻傻会卖萌么？”虽然嘴上说的话听着有些尖酸刻薄，但其实程蔚心里却有另外的感觉：都已经进医院实习应该比她大，可看她的样子还像个高中生。不笑的时候安静怡人，笑的时候灵动可爱，而且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她这样的型，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 呆呆傻傻会卖萌？唔，好像就是这么回事诶。 蹙着眉仔细想了想，乔雨珊笑着回道：“也许吧。” 程蔚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连环攻击的招数，被她轻飘飘地这么一回，倒是有种拳头打在软棉花上的感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个……你还不知道主任有个女儿的事吧？”感觉到程蔚明显被攻击到，乔雨珊果断乘胜追击，顺势扔出一枚重磅炸一弹。 主任是从来没对她动过那方面的意思，但这小姑娘却一看就知道是个一根筋冲到底的主，要想让她彻彻底底地放弃，必须使点狠招才行。 “你说什么？”从程蔚的反应来看，应该不知道这回事。 “小星星啊，你没见过么？”见了她的诧异反应后，乔雨珊也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程蔚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被家人骄纵着长大的娇小姐，喜欢主任就得顺带着喜欢他家闺女这件事应该不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程蔚下意识地摇头，表情还是有些愕然。 “如果你早知道的话，应该老早就对主任没了兴趣吧？”在‘敌方’毫无反击之力的情况下，乔雨珊自然是一鼓作气、越战越勇。 程蔚很老实地点头，“我傻啊，自己都还没长大呢，哪来的精力应付一个小不点。” “所以你对他只是单纯的崇拜，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喜欢一个人就会包容他的一切，也会懂得爱屋及乌。当然，小星星本来就超级聪明可爱，就算没有主任，我也会很喜欢她。”呵，谁说应付情敌就一定得大吵大闹分出个胜负来。有时候，四两拨千斤效果更佳！ 程蔚突然摆出一副被雷到的表情，“呃，好肉麻，姐姐你也太文艺范了吧！”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不爱听可以左耳进右耳出，有人喜欢就行了。”唉，看着和这小姑娘也就差个一两岁的样子，居然也有代沟。这么看来，她和主任隔了十岁却异常合拍还真有点命中注定的味道。 “好吧，被你打败了！”看着是萌萝莉型，心理却很成熟，更要命的是，她居然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有个女儿的事，此等胸怀和境界实非一般人可比。对她，程蔚不仅是甘拜下风，说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不为过。 这下乔雨珊才算是彻底放了心，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一个潜在情敌，主任一定会对她的机智聪明刮目相看，哈。 虽然安了心，有一件事乔雨珊却还是有点好奇，“你刚才那么激动地骂他说话不算数是怎么回事？” “那个……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也罢。”得说，程蔚还真是个干脆的姑娘，既然决定把这一页翻过去，自然不愿旧事重提，“要不，哈哈斯等裴主任回来你自己问他吧。”反正话是他撂下的，不管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还是真心承诺，他确实说过那番话也是事实。他要真想做个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就该对女朋友乖乖坦白。 066 小萌妹变学霸 说曹操曹操就到，程蔚的话音才刚落下，裴主任便捧着两本书一步步靠近了她们。 过来之前，裴少钦的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程蔚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这丫头说话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即便是思维敏捷如他，也很难跟上她的节奏。他家珊珊经常间歇性迟钝，能应付得了么？ 但，走近之后看到的一切却让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才几分钟工夫，刚才剑拔弩张的杀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乎只有闺蜜之间才会出现的异样和谐。 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无法相像。 虽然心里很是好奇，但乔雨珊始终还是觉得当着另一位当事人的面直接发问有些不合时宜，最后还是强行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打压了下来。 “下周要期末考，而且是考最重要的病理学，铁石心肠的老师一个重点也没给我们划，裴主任你行行好给我指导指导呗。”程蔚同学的人来疯还是在的，不过，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赖皮甜腻，倒更像是妹妹向哥哥撒娇。 “就你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态度，还是顺利从医学院毕业？”裴少钦才不管她是撒娇还是赖皮，将来要从医的人居然是这种学习态度，就是找骂！ “无所谓啦，反正就算我顺利毕业你也不会履行承诺。”而且，就算你肯，我也没这个兴趣。 最后那句话程蔚没敢说出来，只能放在心里默默地碎碎念。 程蔚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乔雨珊却格外上心，“他要对你履行什么承诺？” 听主任家女友这么一问，程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呃，说好等她自己回去问主任的，这下该怎么办？ “只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当不得真，而且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裴少钦也觉得最好能避开这个话题。虽然已经过去，而且只是一时无奈的权宜之计，但话确实是他说的，若是有人非要追究到底，怕是不好收场。特别是另一位当事人也在场的情况下。 可他没想到越是这么说，乔雨珊就越是按捺不住好奇之心。见他含糊其辞，便索性将注意力转到程蔚身上，“我念大二的时候病理考了全系第一，虽然护理系没临床医学专业学的那么深，但基础都差不多。你要是乖乖跟我说实话，我就帮你补习。” 得亏这会儿图书室几乎没什么人，若是换成周末人多的时候，她们这般不消停地频繁窃窃私语非得引起公愤不可。 “哇，第一名这么厉害？”唔，主任看上的人果然不同凡响，瞧她一脸呆萌样，居然还是个学霸！ “这里不是闲话的地方，等看完书回去我再跟你细说不行么？”虽然程蔚并未给出正面回应，但裴少钦还是从她的激动反应里看出她已经动摇。如果这俩人真达成共识，势必会将他推到非常不利的境地。所以，他还是觉得由他坦白是最合适。 哼，行才怪呢，越是不想让她现在知道就越说明事有蹊跷。乔雨珊也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干脆坐到程蔚身边，专心致志地帮她做起了补习。 一边写，一边嘴上念念有词，看着确实像在补习，但其实，她在笔记本上写的是：我被你们搅得心都痒了，快告诉我。 程蔚赶紧在本子上回：先办正事。 好吧，看在她考试将近的份上，还是先帮她把正事解决了再说。 厚厚的一本病理学概论，被乔雨珊这么一归纳总结，最好只浓缩成了两页纸，“这些大病肯定是要考的，你回去好好背一背，而且一定要弄懂吃透，要知其所以然才能为将来当一个好医生打下基础。” 裴少钦本来一直悬着一颗心，见了她如此专注补习的样子之后，那一点不安也瞬间成了随风浮云。 他家珊珊就不是那种会揪着人家错死不放过的人，更何况，他这错还是无心之失呢。她想现在就知道，就让程蔚乖乖坦白了又有何妨。 “姐姐你好厉害啊，不去学医真是浪费了。”程蔚也忍不住赞叹道。 “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我只是比较讲究学习方法，还远不到学医的水平。而且……如果当年我选择学医的话，可能就没机会认识他了。”乔雨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一个不小心把本来打算放在心里暗自感叹的话也说了出来。 然后，话音才落下，那张极薄的脸便刷的红了一大片。 她这般大喇喇地表达了当年选择念护理的庆幸，有人一定很高兴得意吧。 有人暗自高兴得意，笑得眉眼都弯了。可有人却有点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主任你真是好福气啊，找了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如果我是男生，一定会跟你竞争！”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就算你是男生，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咳咳，说他胖，他还喘上了，主任您可是走低调内敛路线的深沉派，这般骄傲自大真的好么？ 还是孩子性格的程蔚当场就笑喷了，而某人的小女友则已经脸红到了脖子根。 补习过半，程蔚还是象征性地对主任家女友感兴趣的那个问题做了些含糊的回复：本人年轻的时候很不懂事，干了太多不靠谱的事儿，个中细节你还是回去问你家主任吧。 还好是在本子上书写，否则，就程蔚这性子，让她说出这番自我检讨的话还真有点难为她。 眼看着珊珊已经在程蔚身上‘浪费’了近半小时，裴少钦终于坐不住了，“给人家补习完，是不是该轮到你自己了？”难得一起出来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她却巴巴地给人当起了补习老师，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男朋友！ 主任的语气隐约透出几分吃醋的意味，乔雨珊赶紧绽出一个狗腿的笑，乖乖坐回到他身边，“听说这本书比较写实，看起来应该更通俗易懂是不是？” 裴少钦从来不知道医学专业书还有写实这么一说，不过翻开这本书的彩页介绍之后，除了写实，还真找不出别的形容词。 乔雨珊也正好凑过去瞄了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a 067 以结婚为前提 虽然之前已经把主任介绍的专业书看了大约三分之一，但那本书就算写得再直接、再详细也只是文字描述，可这一回却是实打实的图像刺激，而且还是彩色图片！ 呜呜，一本教科书级别的专业书配如此高清写实的彩色图片真的好么？ “都已经这么久了，这一关还没过？”站在医生和上司的角度，裴少钦绝对有理由对乔雨珊刚才的反应表示不满。 “我只要深刻地领悟到书上写的理论知识就好了。”乔雨珊也知道自己很没用，但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还是有点顾忌面子问题。 主任和他家女朋友的对话越来越奇怪，程蔚也忍不住凑过来瞄了一眼。这丫头本来就是一思维敏捷的主，结合某人脸红害羞的表情随便一联想便能猜出重点，“怎么回事，已经开始实习的人连这个都不敢看哦？我没记错的话，裴主任负责的好像是泌尿外科，这些都是你每天都可能亲眼看到的好吧！” 哈哈，还以为主任家的女朋友真的是十全十美毫无缺点呢，没想到居然有这个心理障碍。可以预见，主任未来的某条道路应该不会走得太顺畅。 主任不满意也就罢了，程蔚那个小姑娘居然也大大咧咧地笑话自己，乔雨珊觉得倍受打击，越发觉得自己没用。 也真是的，明明其他方面都能很快适应，怎么就偏偏接受不了这件事呢？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只怕也不能在泌尿外科久留吧。 “我知道啊，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努力克服么。”这种事也不是随便看几张实物图就能解决的好吧，最重要还是心理上能坦然接受。 “我可一点也没感觉到你有在努力，不是我说你，以你现在的心态，就算把这本书一字不差地全背下来也学不到真正需要的东西。”可能是受了坐在对面的俩人影响，程蔚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严肃认真。 而且，她的见解也得到了裴少钦的肯定，“程蔚说的没错，你应该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对症下药才能真正解决。” “我有很努力适应，也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事实和想象中还是有些差距。”在图书馆说话本来就不能太大声，因为自知理亏，乔雨珊此刻的声音只能用细若蚊蝇来形容。 面对这样的她，饶是见惯各种风浪的裴少钦也有点束手无策。 “不如让我跟她谈谈吧。”刚才得了人家的耐心补习，下周的期末考基本有了着落，也得礼尚往来地帮她一下不是。 “你能有什么办法？”裴少钦始终还是觉得程蔚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别小瞧人，你先出去溜达一圈，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没事了。”听程蔚这自信满满的语气，倒是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你是想让我放她单独和你在一起？”可饶是程蔚如此严肃认真，裴少钦对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就让她试试呗，说不定会有用。”乔雨珊是这么想的：主任虽然是业界的顶尖级专家，但毕竟是男性身份，如果是向他请教的话，还真有点说不出口。这么一比较，她愿意选择向程蔚求助也就不足为奇了。 裴少钦是真心为这事困扰，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冒险’让程蔚一试。 “给你十分钟，够不够？”不过，以他对女朋友的紧张和此刻的耐心，也只能坚持十分钟。 “够了够了。”程蔚一边不耐烦地摆手，一边从包包里翻出一张清单，“顺便帮我找找这几本书。”以身相许什么的是指望不上了，程蔚也越来越不拿某主任当恩人。这些年她是真没少为他干蠢事，总得想办法找回来不是。 裴少钦也懒得跟她计较，随手接过借书清单之后便快步地走向了远处地藏书架。 见主任渐行渐远，乔雨珊赶紧将手边的书递给程蔚，“你有什么好办法帮我克服障碍？” 程蔚根本不看她推过来的书，而是压低声音认真反问，“你和主任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吧？” “当然是啊，可是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某个傻姑娘又开始习惯性地神游在状况外。 可惜了主任不在现场，他若是在，听到她如此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心里肯定又得乐开花。 “如果你跟主任早晚有一天要结婚，总有机会看到实物的是不是？”这会儿程蔚的声音已经低到了咬耳朵的程度。 实物？！ 啊，原来她说的是这个。这小姑娘，反应也太快了吧…… 咳，不是人家反应快，主要还是你太不开窍。 不过，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是事实。她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青春少女，如果总是纠结这些没用的事，又怎么能算真正长大。 “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你要真觉得难为情，就在心里不停地默念‘我是专业人士’催眠自己，一次两次适应过，自然会慢慢习惯。当年高考的时候我就是用这种强制催眠的方式激发出了潜力，一举考过了一本线。” “噗……”程蔚说得认真，乔雨珊却很不厚道地轻笑出声。 这种事也能自我催眠，真亏她想得出来。 “严肃点好不好，我可是很认真的。别忘了你家主任的科室里最不缺的就是男性病人，以后肯定有你看的，你要克服不了这个障碍，以主任的公私分明，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把你扫地出门。” “嗯嗯，他绝对做得出来！”对此，乔雨珊也是深表赞同。 “所以，你根本没的选择！”程蔚一边说一边将书翻回到刚才的彩色插页，然后毫不客气地竖在乔雨珊面前，逼着她必须直视。 彩色图片虽然很真实，但毕竟是绘制图，而且好包括其他辅助器官，整体看下来，还真没有别扭到哪里去。 最后，程蔚教的自我催眠法也没派上用场。真正让乔雨珊变勇敢的，是她和主任未来的关系。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是的，她非常确定！ 068 让我等到了你 等到某人溜达一圈回来，靠窗的阅读区终于恢复了图书馆应有的安宁静谧。面对面而坐两个人都是一副极致专注的表情，即便偶有交流，也只是通过眼神传意。那默契劲，实在很难想像她俩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面对此情此景，裴少钦确实是心有疑惑，但他也无意突然出声打破这意外的和谐，索性借此机会找几本自己想要书充充电。 反正他在乎的只是结果，至于其中的精彩过程，还是留给两位当事人自己细细品味的好。 有书本的陪伴，时间也过得特别快。最后是没吃早餐就出门的程蔚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才给了三人提醒：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早饭就没吃，这一顿可不能再省了。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客家菜馆，要不要跟我过去试试？”学习固然重要，但也得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好好用功啊。 乔雨珊同学对吃的东西一向没什么抵抗力，正好又和程蔚聊得很投机，听她如此建议，几乎是未作任何思考便准备点头答应。 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人很不合时宜地咳了一声，也就此打断了她的思路。 主任的轻咳来得实在太是时候，乔雨珊便自作聪明地顺着笑道，“放心，不管去哪儿都会带上你的。” 唉，反应迟钝也就罢了，时不时地还要自作聪明一把，谁能吃得消啊。 裴主任一脸认命地轻叹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最后，还是程蔚机敏地反应到了重点上，“哎呀，瞧我这脑子，姐姐要陪着主任去享受甜蜜的情侣套餐，我跟着凑上么热闹。客家菜馆实在不是什么浪漫之地，你们还是去庆南路上看看吧，那里有好几家特别有情调的西餐厅，过一条街就是，很方便。” 呃，甜蜜的情侣套餐？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怎么就一点儿也没往这个方向想呢？ 难道真如彤彤所言，是她情商太低、没有半点浪漫细胞么？ 自责懊恼片刻之后，乔雨珊还是弱弱地向主任发了问，“你真是这么打算的吗？” “之前设想好的午餐安排确实只有我们俩，但如果你真的想带程蔚一起去，我也没意见。”唔，主任这一招以退为进使的可真高明。您都这样说了，谁还好意思不顺您的意？ “她应该不会想跟着去做电灯泡吧。”关键时刻，一向迟钝的傻姑娘也没拖主任的后腿，轻轻松松一句话便将程蔚可能萌生的恶作剧心思扼杀在了摇篮里。 “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算再想省一顿饭钱也不至于这么厚脸皮啊。”笑着回应的同时，程蔚已经开始将厚厚的几本专业书往包包里塞，“这些书有些是帮同学借的，吃完饭正好去她家一起温习，我先走了。” 风风火火的程蔚说话快，走路也快，三两步就快走到出口处。 乔雨珊却突然想到一件事，赶紧追了上去，“留个电话吧，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看书温习。”虽然已经有了彤彤这个好闺蜜，可乔雨珊却总觉得跟她在一起总是被她照顾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但和程蔚在一起却完全不需要有这方面的担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俩倒像是各取所需。 “好啊好啊。”从程蔚的反应不难看出，她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目送程蔚离开后，忍了半天的裴少钦终于还是没能控制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怎么你们俩就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去办借书手续，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就回来。”去洗手间什么的只是顺便，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趁此机会好好消化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她确实拿程蔚当潜在情敌来着，甚至还有点小小的郁闷和不高兴。但后来她俩到底是怎么产生化学反应的，还真得好好回想一下。 不光裴少钦觉得诧异好奇，亲眼见证过自家孙女各种疯狂举动的老程对程蔚刚才离开的好心情也是颇为不解，“刚才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瞧着我们家蔚蔚突然变得跟没事人似的？” “这个……我也没打听出来，回头找我们家珊珊问清楚再跟你说。”许是是受了老程的影响，裴少钦居然毫不避讳地直接用‘我们家珊珊’称呼自己的女朋友。而且，那语气别提多顺溜。 “不管怎么样，蔚蔚能就此断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也是好事。”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裴主任这么厉害都拿程蔚没办法，没想到他家小姑娘一出马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老程已经完全放了心，但对裴少钦来说，事情进行到这份上只算完成了一半。 他惦记着探究过程细节，珊珊心里也一定还在想着那个只进行到一半的话题。自始至终，他就没想过对她有任何隐瞒，这件事自然也不例外。 乔雨珊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裴少钦已经决定好了等一下去哪里吃午饭。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珊珊的心思却并不在此，“现在已经离开了图书馆，算是到了合适的地方吧，你给程蔚许过的承诺，是不是应该坦白告诉我了？” 主任果然的料事如神，就知道她心里最惦记的就是这个！ “你就不怕知道真相之后会没心情享用美食？”虽然一开始就没打算瞒她，但扑上去还是忍不住想逗她几句。 “放心啦，美食可以治愈一切，我才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而且……我也相信就算是以前的你，也不会做出可能会影响我心情的事。”自信这回事很多时候都是建立在强烈的直觉上，乔雨珊此刻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说得轻松，嘴角含着笑，隐约间还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可这番话听在裴少钦心里却格外温暖。即便是已经走出了图书馆所在大楼，到了人来人往的路边，他还是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真高兴，老天爷让我等到了你。” －－－－－－题外话－－－－－－ ps：明日入v，╭（╯3╰）╮ 069 情敌自己解决 虽然只是不到一秒的轻轻触碰，还是让容易害羞的乔雨珊脸红到了脖子根，“干嘛呀，现在可是在大街上好吧。” “如果老天爷没有安排你出现在我身边，也许……到最后我真有可能被程蔚缠上也不一定。”就算只是随口说说的玩笑也是真真实实从他口中说出去的，程蔚要真想赖着要他兑现承诺，他也奈她不何。 “没有我的话不是还有秦主播么，再说了，要是程蔚知道你有小星星，肯定跑得比谁都快，你求她赖着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因为知道程蔚的痛处在哪里，乔雨珊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会有这个可能。 “所以，你跟她说了小星星的事，她立马就打了退堂鼓？”本来只是想为她释疑解惑，这下好了，一个不小心倒是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我聪明吧，一下子就猜到程蔚最怕什么。”多难得才能逮到机会在主任面前得瑟，乔雨珊自然不会放过。 “别说，我还真没想过拿这事儿吓唬她，这一招确实出的很妙。”再聪明的人也会有脑子打结犯糊涂的时候，裴少钦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对珊珊他也是毫不吝啬夸奖之言。 “其实我觉得，最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单纯的崇拜和欣赏，是不足以包容一切的，就算没有小星星在，她的热情也不会持续很久。”啧啧，才‘击退’一个情敌，就把自己当恋爱专家了？ 某个傻姑娘正一本正经地摆恋爱专家谱，有人却对她这番话里解读出了另外的重点，“所以你是想告诉我，程蔚对我的喜欢远远比不上你？” “你……”毫无准备的乔雨珊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勉强挤出这个字之后便没了下文。要比厚脸皮和自恋，她和主任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啊。 好在裴少钦还算厚道，没有揪着她的无措穷追到底，“好了，光天化日的，你觉得害羞我也不逼你承认。吃饭的地方要过两条街才到，去的路上我再跟你细说程蔚干的那些蠢事。” 乔雨珊说到做到，听了主任讲的故事之后并没有任何心情变差的迹象，倒是忍俊不禁地笑倒了好几回。 看着像个大孩子的程蔚骨子里都是疯狂因子，主任会被她逼得不得不许下‘如果她能顺利从医学院毕业，而他恰好又还是单身的话就答应和她交往’的承诺也就不足为奇了。 知道主任对着程蔚的种种疯狂还有些发怵，乔雨珊也不敢笑得太放肆，便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和秦主播刚开始交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立刻告诉程蔚？” “没有。”毫不犹豫地将这两个字脱口而出之后裴少钦自己也愣了一下，多好的机会能彻底摆脱这个疯丫头，他怎么就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呢？ “为什么呀？”乔雨珊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单纯是好奇，并没有半点刨根问底的意思。 “也许……那个时候我已经预感到，对我来说她不是对的那个人。”这话虽然听着有点文艺，倒也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唔，主任的言下之意是……他已经确定了她就是对的那个人，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全世界宣告？ 关键时刻，主任神奇的读心术又开始发挥作用，“没错，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不光迫不及待想要向全世界宣告她就是他想要的，还恨不得马上把她娶回家呢。 虽然有点小小的挫败，但能从主任嘴里听到这句直接的肯定，乔雨珊心里还是觉得很开心、很甜蜜。 以至于到了目的地、车子停稳后突然被他凑过来结结实实地唇对唇亲了一口，她居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因为这一次意外的突袭，也给天性害羞的某人脸上加了一圈天然的腮红。这样的她，也显得格外娇媚可人。 “不就是偷偷亲了你一下，至于脸红这么久？”这么容易害羞，难怪会有那么奇怪的心理障碍。 “天性如此，我有什么办法！”乔雨珊自己也觉得很困扰啊，可又没什么好办法解决，“你先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点好菜，我去洗个脸。” 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用凉水扑脸这一招。 世人常常感叹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之前乔雨珊还没机会亲身领教，今儿终于撞上了大运。 选这家餐厅之前，裴少钦肯定没想到过餐厅斜对面就是电视台大楼，更没想过秦若妍也会选择在这里用午餐。 在这次意外的碰面中，乔雨珊首先听到的是声音—— “你之前交往的那个什么主任那边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么？”一个陌生的声音先做了铺垫。 “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他负责科室的实习护士，而且感情很好的样子。再说了，就算他没女朋友，我也不好意思再回去找他。”毕竟在一起吃过一顿饭，而且身为电视台主播的声音本就很有辨识度，这也使得乔雨珊很容易就能辨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她家男朋友的前女友。 “有女朋友又怎样，这年头，结了婚还能离婚呢。你条件这么好，还怕比不下去一个小小的实习护士，就看你有没有心挽回这段感情。”果然是物以类聚，爱好喜新厌旧的秦主播家闺蜜好友也是一三观严重有问题的主。 “之前我已经对不起他，这种横刀夺爱的事我真干不出来。”和闺蜜好友相比，秦主播还算良心未泯，没有因为被土豪男友抛弃而彻底失去理智。 “说得这么正义凛然，有本事别半夜打电话找我哭诉啊。你也不小了，家里一定也催得紧，那个爱朝三暮四的小土豪肯定追不回来，沉稳可靠的医生那边倒是还有些机会，该怎么办，你自己权衡。”看来，秦主播家的闺蜜好友是铁了心要把她往吃回头草的路上推。 话说到这里，里间便突然没了声音。乔雨珊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俩人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开门离开。 但，她的敏捷反应还是没能逃过老天爷的捉弄。 虽然没有到四目相对那般尴尬，秦若妍还是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发现乔雨珊。而且，她也预感到这小姑娘应该不是刚推门进来。 “若妍，你和这位小姐认识啊？”秦若妍身边的闺蜜好友也是反应奇快，一瞧俩人眼神就觉察到不对劲。 秦若妍并没有直接回答林婕的问题，而是礼貌地向乔雨珊笑了笑，“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午饭？” 在听了刚才那一番对话之后，乔雨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秦若妍。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便飞快地转身离开。 目送乔雨珊离开后，秦若妍和林婕并没有立即跟着一起离开。 见若妍一直沉默，而且表情十分怪异，稍加联想之后，林婕很快就悟出重点，“天，这小姑娘不会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实习护士吧？” “最近真是什么狗血的事都被我给碰上了。”秦若妍的回答算是含蓄，但已经足够解答林婕的疑惑。 “干嘛这么悲观，你就不能想想，也许这正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也不一定。那小姑娘刚才走得那么快，应该是听到了我们在里面的对话，既然她已经知道你有这个心思，就和她公平竞争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还在惦记这事，她和裴少钦感情很好的，我应该没什么机会。”难得秦主播有这份自知之明，总算没有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机会？我认识的秦若妍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这俩人还真是闺蜜情深，身为局外人的林婕简直比当事人还着急。 “这根本就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你是没见过裴少钦和这小姑娘在一起的样子，说句有点嫉妒的话，那会儿我和他都已经交往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可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特别和谐、特别自然的甜蜜。”归根结底，秦若妍之所以下不了决心，还是觉得这事基本没什么胜算。 “是吗，那小姑娘应该是和裴医生一起来的吧，我还真想出去见识见识。”听林婕说话这语气，应该是个典型的现实派。说白了，就是不相信爱情的那种人。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再受一次打击。”还没从被男友抛弃的伤痛中走出来就要她去亲眼见证前男友的甜蜜幸福，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痛不已。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他们俩在一起到底有多惹人羡慕嫉妒。”被秦若妍这么一‘气’，林婕还真来了兴趣。 虽然这间餐厅威名远播，但毕竟是在工作日的中午，前来就餐的人并不是很多，靠窗的用餐区只坐了一桌，林婕几乎是一进大厅就看到了面对面而坐的裴少钦和乔雨珊。 特别和谐自然的甜蜜么？这一点她还真没感觉到，远远地看到那小护士的情绪有些低落沮丧倒是真的。 这也说明，在听了她和若妍的那一番对话之后，小姑娘的心情已经受了很大的影响。 林婕隔这么远都能看到，就坐在乔雨珊对面的裴少钦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一异常。 “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脸倒是不红了，心情怎么也跟着变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居然让她的心情有如此大的变化，裴少钦实在想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肚子饿了心情自然会变不好，什么时候才有的吃啊？”自己的心情已经受了不小的影响，乔雨珊可不希望他也跟着‘受牵连’。秦主播那边毕竟没有明确表态会回来吃主任这颗‘回头草’，她要是听风就是雨的瞎担心，只会显得自己小气没肚量。所以，思量再三，她还是决定把这个小意外当做秘密先放一放。 裴少钦当然没那么好糊弄，但他家小女友已经开始‘装疯卖傻’也就意味着很难从她嘴里套出真心话。这个时候，还是‘装聋作哑’地顺着她比较明智。 这个点吃饭的人不是很多，上菜速度自然不会慢，闲聊几句之后，香喷喷的菜和汤便端上了桌。 主菜里有两种以海鲜为原材料的菜式，烹制精致，吃起来也特别有讲究。 当然，这些讲究的活也轮不到乔雨珊自己动手。 约会时男朋友是用来干嘛的？当然是‘伺候’自己的！ 被主任这么细心周到地伺候着吃了几口美味海鲜之后，笼罩在心头的郁闷和纠结也渐渐消散了一大半。虽然算不上灿烂，但至少她脸上又有了笑容。 另一边，秦主播和她的闺蜜好友已经离开。一个只是站在远处别有用心地瞄了几眼，而另一个干脆自始至终都没出现。正如她自己所言，如此甜蜜幸福的画面，她真的有点看不下去。所以，还是躲得远远的比较明智。 “你真的不打算试一试？我瞧着，这位裴医生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完美对象，长得比那个没良心的小土豪英俊帅气多了，而且人品还好。”只是，秦若妍没想到都已经离开了餐厅，林婕还在惦记这事。 “我不是不想试，只是明知道没什么机会，不想浪费时间。”裴少钦有多好，秦若妍自然比林婕更清楚。但要她落下自尊去做一件胜算很低的事，她还是有点狠不下心。 “你也别想得这么悲观，换个角度想，就当是给他们一个考验，如果他俩真的情比金坚，咱也没话说；但如果这段感情本身就有问题，就算你不出手，他们恐怕也走不到最后。”林婕也是干新闻工作的人，这巧言善变的本事绝对是专业律师的水平。 被她这么一游说，秦若妍还真有点动心。 反正之前已经落了个‘始乱终弃’的罪名，索性破罐子破摔，豁出去再冒险一回。 “你有什么好建议？”只是，那俩人已经蜜里调油到了这种程度，要想从中插一脚恐怕不容易，这事可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能付诸实施。 “包在我身上，你只要照着我写的剧本演就好了。”听林大编辑者语气，俨然是胸有成竹。 餐厅对面正好有一家商业城，吃完午饭后，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小两口’还是没能免俗，在五楼的影视城里看了一场激烈有余却精彩不足的电影。 电影时长高达一百三十分钟，看完这场激烈大片，也差不多快到了小星星放学的时候，“我们去接小星星放学吧。”被男朋友惯坏的某人越来越喜欢自作主张乱安排。 当然，也不怪她时刻惦记，在知道小星星的可怜身世之后，她越来越感觉自己背负的责任重大，对小星星也是格外在意，总想竭尽所能给她更多的关爱和照顾。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看电影的时候她几乎是全程专注，只是在男配角死的时候扼腕地感慨了一番。虽说看电影本来就不该碎碎念影响别人，裴少钦却总觉得这并不是她格外安静的主要原因。 乔雨珊假装诧异地反问道：“我能有什么心事？”纠结，主任实在太过心思敏锐，再这样下去，她心里藏的那点小秘密迟早会被逼得抖出来。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直觉的东西，很多时候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并不一定每一次都能说出个所有然。 “主任什么时候也被传染上了爱杞人忧天的毛病？好不容易挤出一天时间好好放松一下，小星星生母的问题也解决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心情不好？”唔，还好主任没说出什么有力证据，乔雨珊还能勉强应付一下。 “没有最好，我只是想提醒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现在我是你男朋友，我有责任和义务让你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裴少钦实在被她逼得没了办法，只能改走‘温情路线’。 “知道啦，有你这个万能钥匙在身边，我肯定不会客气。”乔雨珊之所以还不愿意告诉他这个小秘密，主要还是因为没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会有所行动。等到真的发现不对劲，她肯定也町不住。 最后，裴少钦还是乖乖地带着她一起去接了小星星。 有了这个一刻也安分不下来的小鬼灵精在，裴主任也基本没了插话的机会。虽然有点小小的憋屈，但只要她俩高兴，他也不会跟她们斤斤计较。 不过，考虑到家里还有个没完全康复的病号在，乔雨珊并没打算和主任一起带着小星星出去玩，已经麻烦了小姨一整天，总不能连晚饭也让她帮着张罗。 裴少钦知道她是个孝顺的乖女儿，自然不敢说半句阻挠的话，只是叮嘱她对一些碎石手术后需要注意的细节得多加留意。 对自家乖顺又懂事的小女友，裴少钦是百分之百放心，任何时候都坚定不移地相信一切尽在他掌握。 但，再乖的小姑娘偶尔也会有脾气犯拧的时候，她要真有心瞒你，你也奈她不何。 暂时瞒着他是出于无奈，也是必须，可心里有事憋着，做什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也挺让人抓狂。 这个时候，乔雨珊继续找个人‘倾诉’一番。 问题是，这个时候该找谁好呢？彤彤是她最好的朋友，理应是第一人选，可这丫头实在太沉不住气，又能和主任天天见面，告诉她实在不能让人放心。 最后，经过一番筛选，乔雨珊选择了程蔚。 虽然这决定有些欠考虑，但直到拨通程蔚的电话，她都没有半点犹豫迟疑。 “珊珊姐，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和主任的甜蜜约会已经结束了么？”听程蔚这熟络的语气，乔雨珊还真是找对了人。交朋友也得讲个缘分，这俩人就是典型的‘一见如故’。 “现在都快九点了，早就各回各家了好吧！”这疯丫头，还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婉转客套。面对这样一个直率的小妹妹，也没有跟她寒暄铺垫的必要，“我找你是有点事想向你请教一下，在说是什么事之前呢，你得先答应我，这事得替我保密。” “没问题没问题，我嘴最严了，你尽管说。”呃，这分明就是等着看好戏的语气嘛，就这样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嘴最严？ “那什么，中午跟主任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碰上了一件挺让人纠结的事……” “出去吃饭还能碰上什么纠结事？是因为吃西餐规矩太多么？”性子急，有喜欢乱猜，果然还是小孩子性格。 乔雨珊早就有了免疫，也没被她吓着，继续平心静气地说，“不是吃饭的问题，是在吃饭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主任的前女友。” “啊？主任还有前女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不应该啊，交了女朋友就该第一个告诉她，好让她就此死心才是，主任一向英明睿智，不会连这一点也想不到吧。 “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他那个前女友好像刚刚失恋，然后……” “然后想吃回头草是不是？”得说，只刚过二十岁的程蔚同学在某些事情上的反应可比被她叫姐姐的乔雨珊敏锐多了。 “她倒是没肯定地这么说，只是她旁边的闺蜜好像这么跟她建议来着。”唉，就是因为她没做决定才让人纠结啊，当事人不表态，她总不能冲上去警告人家说‘裴少钦现在是我男朋友，不准动他’吧。 “你先告诉我，之前她和主任分手，是谁不要谁？”瞧程蔚这‘抽丝剥茧’的架势，这一回乔雨珊还真找对了人。 “是她。”直接在试婚纱的时候放主任鸽子，应该算是她吧。虽然，主任对她也并没有多‘爱’。 “那还用等她肯定什么，刚失恋、又有主任这么完美的前男友，她不动这个心思才怪呢！”程蔚几乎是笃定的语气。 好吧，听程蔚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么个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严肃地警告她不准动你的男人！”呃，瞧程蔚同学这反应，怎么好像人家要抢的就是她男人？ “人家还没有任何实质性行动，这种话我可说不出来。”依着乔雨珊同学的小绵羊性格，就算人真有实质性行动，她也说不出这么霸气的话吧。 “等到她开始行动再说就晚了！”程蔚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这种不怀好意的邪恶心思，就该扼杀在摇篮里！” 程蔚的嗓门实在是大，隔着电话也让人很难招架。这一刻，乔雨珊突然觉得，如果倾诉的对象是彤彤，说不定情况还会好点。 可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是于事无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最佳方案，既能让秦主播乖乖地知难而退，又能表现出良好的风度、不至于结下仇怨。 “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找机会跟她谈一谈。”正好明天值夜班，上午参加完培训，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可以好好利用。只要计划得当，应该能在不惊动主任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问题解决。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我明天也没什么重要的课，很容易请到假。”程蔚同学还真是热心肠，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说明她对主任家的女朋友真的很不放心。 “会不会太麻烦？”如果有程蔚跟着一起帮忙壮胆，乔雨珊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她是没有在怕什么，只是毕竟先发制人这种事实在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如果单枪匹马地杀过去，还真有点心里没底。 “麻烦什么呀，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厚脸皮到这种程度。想吃回头草也得看看那草是不是已经有主了呀，明知道对方已经有了感情很好的女朋友还想横刀夺爱，跟小三有啥区别？”想到这里，程蔚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真是邪门，主任之前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还好已经是过去式。 程蔚说得慷慨激昂，乔雨珊却很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激动啊？”小姑娘别是对主任还‘余情未了’吧？ “那是我觉得你和裴主任在一起真的很适合啊，怎么说主任也曾经是我喜欢过的人，虽然崇拜的成分居多，我还是希望他能幸福。而且，难得我们俩这么投缘，我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你却坐视不理。”物以类聚这个词在程蔚和乔雨珊身上也得到了很好地体现，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朋友；而且，基本上交的朋友都是同一类型。 就好像同样侠肝义胆、风风火火的苏雨彤和程蔚。 “你……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我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说得她好像很软弱无能似的，她只是天生谨慎、想得比较多好吧，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她也可以很疯狂的。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再不采取行动，就很有可能被人欺负！”别说，珊珊姐虽然看着温温柔柔，却也不是弱不禁风、任人宰割的主。想从她手上把主任抢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怎么会，再不济也还有主任在啊，实在解决不了就去找他坦白呗。”这一次乔雨珊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不依赖他，但实在没办法可想的时候，她也不会矫情到底。 “话说回来，碰上这种事，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么，你怎么会想到找我？”还特地叮嘱务必保密，这事可真让程蔚犯了糊涂。 “我的情敌，当然是我自己解决。”如果连击退情敌的本事都没有，怎么敢想和他厮守一生的事。 “哈哈，就像解决我一样是不是？”这小姑娘，性子真叫一个坦荡。 “你不算啦，只是单纯的崇拜和欣赏，对我够不成威胁。再说了，你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会横刀夺爱的人。”这话可是乔雨珊的肺腑之言，虽然一开始是有点被吓到，但她是真没把程蔚当情敌看。 “那是，那种不要脸的事我可干不出来！”咳咳，还是程蔚同学说话直接，不要脸什么的，说得那叫一个顺溜。 乔雨珊不小心被噎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但愿秦主播不是程蔚说的那种人。怎么说她也是曾经和主任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的人，如果真的坏到这种程度，岂不是拉低了主任的品味和看人的眼光。 敲定明天的初步安排之后，俩人又敬业地聊了一会儿专业知识，挂电话的时候一看时间，这一通电话愣是讲了四十多分钟。 四十分钟内连续打了四通电话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可以想象某主任的心情有多焦急。眼看着就要到十点，他还是不死心地拨了第五次。 谢天谢地，这一次总算有了回应，“怎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啊，我正准备去洗澡呢。”回来没多久就主动打过去向他汇报了妈妈的恢复情况，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刚才在和谁通电话？”聊得如此投契，一定是很特别的人。 电话那端的声音隐约带了几分‘抱怨’，乔雨珊很快就悟出重点，“你刚才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哦？” 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裴少钦直接选择无视，“别转移话题，快回答我的问题！” “唔，好重的怨气啊，人家只是在和程蔚讨论病理知识嘛，这样也不行哦？”可能是因为隔着电话的关系，乔雨珊也难得放肆了一回，居然明目张胆地撒气娇来。 “你刚才是在和程蔚通电话？”这个名字裴少钦还真没想过。 “不然你以为呢？”寥寥无几的桃花都被他硬生生掐断了，他不会还担心会有人不死心地‘电话传情’吧？ 裴少钦当然不会让她知道他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担心，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快就成了可以在电话里一聊就是四十几分钟的好朋友。” “我们俩年龄相仿、学的专业又是同一大类，而且还有相同的喜好，能合得来很正常啊。” “你们俩会有相同的喜好？”这一点裴少钦还真没看出来。他家珊珊是安静派，程蔚却是一刻也安分不下来的人来疯，她们俩怎么可能有志趣相投？ “当然有啊，例如，我们都喜欢你。”说完乔雨珊自己也吓了一跳。 呃，怎么一时脑抽把这话说出来了…… 这话算是让主任彻底安了心，但对程蔚，他还是有所保留，“多一个谈得来的朋友是好事，不过，程蔚这丫头是典型的人来疯性格，你自己多掂量着点，别被她带坏了。” “噗……”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眼熟认真，乔雨珊却不合时宜地当场笑喷，“主任你这是在教女儿还是训女朋友？” 不带他这样的，下了班还要归他管已经够让人郁闷，他居然还事无巨细样样都要操心过问，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这是关心你。”某人可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过分干涉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和程蔚认识已经不是三两天，对她的了解自然不只停留在表面上。 若珊珊只是找她讨论学业上的事或随便闲聊无关痛痒的女生话题倒也罢了，就怕她碰上要紧事也找程蔚商量讨论。只怕会事与愿违，让事情变糟。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还怕我分不清是非黑白么？”怎么办，好像大家都觉得她是个不让人放心、容易被骗、被欺负的小可怜。难道，她给人的感觉真这么软弱无能？ “好了好了，算我失言，我们家珊珊最聪明睿智、勇敢无敌，行了吧？”好嘛，不训话改哄着她，却怎么听怎么像在哄小星星。 “谁是你家的？”乔雨珊倒是没觉得这哄人的语气有什么不对，而是佯装不悦地纠结起了其中的几个关键字。 “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我们家珊珊’这几个字就像长了腿似的不由自主地从嘴边溜了出来，裴少钦也没有太在意，听她如此一问，才意识到这几个字代表着怎样特别的意义。 乔雨珊本来就不是真的纠结，听他如此认真一问，心下更觉甜蜜，便顺着他的话承认：“就算我是你家的，你也不能这么霸道地什么事都管着我。” “抱歉，可能是工作的时候管人管惯了，总是不自觉地把这个习惯带到生活中来，以后我会尽量改正，在没改过来之前，还请多担待。”咳咳，敢情主任不仅是医术高明的外科医师，还是个能言善辩的‘公关高手’？ “没那么严重啦，只要你说的有理，我还是会听的。”看吧，某个傻姑娘一不小心就被‘绕’了进去。 乔雨珊明天要值夜班，虽然上午要去培训，但那时候裴少钦正好要去做手术，应该没什么机会见到面，等到他做完手术乔雨珊应该已经下了班，而等到他要下班的时候乔雨珊又要投入工作。 这么算下来，明天基本上没太多机会在非工作场合面对面地交流感情。所以，这一通电话俩人也聊得格外腻歪，一直聊到乔雨珊的手机开始提醒电量低，俩人才不舍地互相道了晚安。 经不住小星星的各种软磨硬泡，裴少钦不得不带着她一起去接珊珊。虽然和爸爸一样心疼珊珊阿姨，但小馋猫还是惦记起了她做的特别早餐。 最后，裴少钦被她缠得没辙，出门前还是给珊珊发了一条短信，让她随便弄点东西对付一下小吃货。 其实，不用他特别提醒乔雨珊也打算这么做来着。 只是，今天妈妈继续在家休息，习惯早起的她根本躺不住，乔雨珊洗漱好准备进厨房时，妈妈已经忙活开了。 “妈，您怎么又不听话，难得休息就多睡一会儿嘛。”虽然不是亲生，但乔雨珊的性格和生活习惯还是受了妈妈很大的影响。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闲不住和习惯早起。 “就你爱大惊小怪，我已经完全没事了，再休息一天只是想让你安心。”她家珊珊现在找了个主任男朋友做靠山，‘官腔’也越来越重、而且说得越来越有底气，郑亚茹现在可不敢再把她的各种啰嗦当耳旁风。 反正都已经起了，总不能把妈妈赶回房睡回笼觉，乔雨珊也懒得跟她计较。 不过，盯着厨房里的食材瞄了一圈之后，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很特别的异状，“这是打算做胡萝卜小窝头么？”唔，妈妈在家亲自下厨就是好啊，居然能吃到这么特别的早餐。 “你不是说主任有时候会带小星星一起来接你上班，这点心很适合小朋友吃，她要是在，可以给她尝尝。”珊珊昨晚一回来就把小星星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现在郑亚茹和乔爸爸的心也已经完全放下，对这个可怜的小丫头自然也难免会心生疼惜。 “还真巧啊，主任刚给我发短信，说会带上小星星一起过来，谢谢妈妈。”爸爸妈妈终于不再纠结小星星的存在，最关心的自然非乔雨珊莫属。瞧她这喜笑颜开的兴奋样，就好像很快就要当小星星的妈妈似的。 “反正是做了大家一起吃，有什么好谢的。这孩子身世这么可怜，多给她一些关爱和照顾也是应该的。”虽然没见过那个可怜是小丫头，但在想起她的时候郑亚茹会很自觉地想起珊珊小时候。珊珊的生母刚离开那会儿她也只有五岁，还是小小个的她总觉得是自己不乖不听话妈妈才会不要她，经常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当时，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慢慢敲开了她的心门，让她渐渐忘了这段不愉快的回忆，安心叫她一声妈妈。 “小星星一定很高兴，就怕她吃一次就惦记上，以后总要我给她做。妈妈的手艺我才学了一半不到，有些东西做了也拿不出手。”虽然自认为厨艺不差，但和妈妈这个专业大厨相比，差的可不只一个等级，以后还得多多学习啊。 “你又不是马上就要嫁人，以后再慢慢教你就是。”虽说对珊珊找的男朋友很是满意，也真心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但谈婚论嫁这件事暂时还不在郑亚茹和乔爸爸的考虑之列。 毕竟，珊珊年纪还小，而且俩人交往的时间也非常有限，对彼此的了解还不足够。 “嗯。”乔雨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呐呐地想：不是马上就嫁，但这一天应该也不会太远。 倒不是她恨嫁，只是冥冥中好像有一股神奇力量在牵引着她往这个方向想。 改文后开始 因原文首推人气太差，和朋友讨论后发现许多问题，重新梳理后也很难顺利写下去，现重新设定构思新文再发，正式开始更新，文风不变，故事更精彩，期待亲们支持。 简介如下： 大龄未婚男青年裴少钦在婚纱店被相亲认识的女友放鸽子 幸得婚纱店兼职店员乔雨珊好心相助，方才解了一时之难 却不想，施恩者非但未得回报，反引来了‘失身’之祸―― “爸爸，这位阿姨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娶了她吧。”他家闺女迫不及待 “碰上这么好的女孩子还不知道先下手为强？”他家老妈也是心急如焚 ☆ 某天，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她成了他管辖科室的实习护士 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下手为强似乎是‘手到擒来’之事 事实却是前有桃花、后有情敌，他处处示好，她却避之如鬼神 逼急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哄带骗地拐她去领了证再说 ☆ 【精彩片段一】 “裴主任，你不是说带我去看人体标本？” 对某个部位有心理障碍的护士伤不起 “闭上眼睛，数到三。”裴主任笑得阴险狡诈 数到三睁眼，呈现在眼前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男一枚 呜呜，她是想看看人体标本来着，可没说要看活体啊…… “看一眼都不敢，你唯一能去的只有妇产科。” “打死也不要，我宁愿去儿科。” 在裴主任的爱慕者手下做事，不死也得脱层皮 “儿科有小男孩，小男孩也有你不敢看的。” 某护士被堵得彻底无语…… ☆ 【精彩片段二】 如愿调职儿科病房的某护士成天与娃娃为伍，盼子之心日渐迫切 计算排卵期、扔掉各种tt、购置孕产期书籍，一切准备就绪 遂向裴主任建议：“裴主任，我们给星星生个弟弟妹妹吧。” 裴主任又开始习惯性皱眉，“你叫我什么？” 糟糕，又触到了某人的地雷，体罚加手写检讨书又跑不掉啦 体罚完毕，某护士已经是气若游丝，“今天为什么要多加罚一次？” ☆ 一句话：腹黑军医与呆萌小护士的甜蜜婚恋史 暖萌系宠文，双处，无虐无小三，j――q不断 070 这是我的福气 小星星第一次见到胡萝卜小窝头这么精致新奇的早餐点心，看着爱不释手得很，兴奋得都舍不得往嘴里送，“珊珊阿姨真厉害，这么有趣的点心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那个，不是我做的啦。”唔，就知道小丫头一见就会惦记上，看来最近真得找妈妈多学几样特别的点心。 “不是你还会是谁呢？珊珊阿姨家也有专门给你做饭是大厨么？”在小丫头的认知里，能做出这么特别的吃食，肯定是大师级别，自然得专干这个才行。 “是大厨没错，不过不是专门给我做饭，这些都是我妈妈做的。”有一个超级会做饭的妈妈是乔雨珊打小就觉得特别骄傲自豪的事，她也不介意在小星星面前‘炫耀’一番。 “难怪珊珊阿姨做的早餐那么好吃，原来是有很厉害大厨教你啊。”听说珊珊阿姨有一位很会做饭的大厨妈妈，小吃货两只眼睛都开始冒星星。 “我只学了点皮毛，离她的水平还差得很远。等哪一天你放假，我也休息，我带你去我们家好好地大吃一顿。”既然小星星的问题已经解决，爸爸妈妈也都放了心，请主任和小星星回家吃饭的事也应该尽早列入日程安排。 “我后天就放假了，珊珊阿姨什么时候休息？”说风就是雨的小鬼灵精，要不要心急成这样。 “这个……我做不了住啊，得问主任。”昨天休息就是他一手促成，有了这个先例，以后的休假时间应该也得配合他才行吧。 “爸爸，你怎么可以不让珊珊阿姨休假？”小丫头不知内情，劈头盖脸便冲着老爸质问道。 正在专心开车的裴少钦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个，不是你想的这样啦。主任他并没有不让我休假，只是……希望我和他一起休息。所以……什么时候休息都得就着他才行啊。”虽然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事实，可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总感觉有点怪异。一个不小心，脸儿又红了。 怪异脸红什么的，小丫头都感觉不到，对这事，她自有见解，“原来是这样啊，珊珊阿姨真乖，爸爸一定高兴死了。” 被小星星拍了马屁的某人也有些得意忘形，“你要是能和她一样乖，爸爸会更高兴。” 父女俩一唱一和，乔雨珊严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喂，你们俩够了哈，也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是因为大家都难得休假我才迁就他的，和乖不乖的没关系啦。”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福气。”裴少钦始终还是觉得在这段关系里自己是占了大便宜的那一方，不仅是因为有小星星在觉得珊珊跟着他有点委屈，更重要的是这傻姑娘在任何时候都会以他为先考虑事情。这样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幸能遇到的。 “也是我的。”不甘寂寞的小鬼灵精，什么事都要来凑个热闹。福气是什么东东，你知道么？ “好啦，我脸皮薄，经不住你们这么夸。小窝头凉了不好吃的，赶紧开动。”乔雨珊最怕就是这个，赶紧拿窝头塞住小丫头的嘴。 上班路上的气氛是各种温馨甜蜜，但到了医院之后，很快就要各归其位，投入到紧张繁忙的工作中。 和俩人昨天晚上预料的一样，乔雨珊去参加培训的时候主任在忙着做手术，等到手术结束，她的培训早就完成。特地跑到科室找护士长问了一大堆值夜班的注意事项，还是没能等到他从手术室出来，乔雨珊只能‘不告而别’地先回家。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呢，也闲不着她。 虽然昨晚已经商量出了大概的对策，也初步安排好了‘行动’时间，但在乔雨珊的强烈要求下，程蔚还是乖乖回学校上了半天自习课。 最后，俩人约在电视台对面的一家茶餐厅见面。讨论详细实施方案的同时，顺便把午饭解决。 “秦主播是播早间新闻的，我们这个时候去找她会不会碰不上人？”还没开始行动，乔雨珊就开始往不好的方向想。 “我一个同学的爸爸在电视台当摄影师，来之前我已经托她问过，新闻主播不是播完自己那段新闻就能下班的，最快也要到下午两三点才能走。”程蔚这个热心肠帮助人可真够下本，能想到的关系都动用上了。 “好吧，先不考虑这个可能。现在当务之急需要解决的是……见到她之后，我应该说什么。”来的路上乔雨珊已经想了很多，但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对方的生活经验和阅历肯定比她多很多，她也不知道这些准备够不够。 “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不是当事人，也不好乱支招。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行。”昨天珊珊姐可是搬出主任家的闺女之后便‘一招毙命’地把自己给解决了，对她程蔚还是蛮有信心的。 “也是，我又不是去找她吵架谈判，只是想把昨天没来得及说的话告诉她，也不需要现在就打好腹稿。”程蔚教的那些‘别动我男朋友’之类的示威之言，乔雨珊肯定说不出口，但平心静气地讲道理她相信自己应该能做好。 “不是去吵架谈判也还是要强势一点，反正和这种人也做不了朋友，别太顾及自己的形象。”程蔚这小姑娘果然还是不太靠谱，刚才还说不会乱支招，这才过了不到半分钟就开始瞎鼓动。 “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吧？”乔雨珊始终还是觉得身边有个人在，说话会更有底气。无论如何，她的突然出现对秦主播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惊吓’。 “我偷偷跟着你就好了，总得留个后招不是，万一跟她讲道理讲不通，我可以站出来做恶人。”再次重申，乔雨珊决定向程蔚求助是真找对了人。 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是这样。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到了电视台后，程蔚还是先找了同学的摄影师老爸，也不说是特地来找谁。就说对电视台主播的工作很好奇，想过来实地参观一下，看看电视里的人现实生活里都长什么样。 俩人来得还真是时候，几分钟前，秦主播还在忙着给新来的实习主播做临场应变培训，这会儿正好讲完出来休息。却不想，一出来正好碰上看上去像是迷了路的乔雨珊。 “乔小姐？”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秦若妍还是有点不敢确认，便试着叫了一声。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而且好像是在叫自己，正在找程蔚的乔雨珊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若妍此刻的反应是诧异多过意外。 乔雨珊实在不是那种撒谎编故事信手拈来的人，小小地挣扎片刻之后，她还是决定坦坦荡荡说实话，“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我就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没关系，反正我的工作也差不多快做完了。去我办公室吧，要不要喝点什么？”对面正好是茶水间，既然人家特地来找，礼貌的招待自然也是必须的。 “不用了，我刚刚才吃完饭。”头一次碰上这种状况，程蔚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乔雨珊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秦若妍也没多做强求，直接带乔雨珊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现如今秦主播可是电视台的当家红人，而且资历也不浅，待遇自然不会差。所以，有独立的办公室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样也好，没有其他人打扰，想说什么也不用顾忌太多。 “你应该能猜到吧，我是为了昨天中午的事情而来。”所以，乔雨珊果断选择了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秦若妍微笑着点了点头，“除了这件事，我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很抱歉，我突然跑过来，很是唐突，希望你……” “是我还说抱歉才是，让你听到那些话，其实我心里也很不好受。”秦主播脸上始终带着职业式的微笑，就连打断别人的说话都是那么温温柔柔。 “请不要误会，我今天过来并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想提醒你什么。只是……当时的状况确实有点尴尬，我也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但事后想想，还是觉得应该做出一些必要的回应。”话说到这里，乔雨珊的语气也越来越平和，大有渐入佳境之势。 “林婕只是看我最近过得有些惨，心里挺为我着急，说话难免会有些没谱，你千万别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看到你和裴主任在一起这么幸福，我也是发自内心地替你们感到高兴。所以你放心，吃回头草的事我不会干。”就秦主播这八面玲珑的性子，乔雨珊就算再强势恐怕也无法当着她的面说出‘别动我男人’之类的话。 “我也相信秦小姐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更相信像你这么优秀的女神，一定能找到比主任更好的对象。”虽说八面玲珑的心思不如秦主播，但关键时刻，乔雨珊同学也懂得给人脸上贴金的好处。 这小姑娘，居然把女神二字都搬出来了。看来，这回头草她是真没机会吃了。且不说胜算有多少，就冲她如此费心的奉承夸赞，也不好意思跟她争不是，“那就承你吉言，但愿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乔雨珊还想顺着她的话客气两句，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 这里毕竟是人家工作的地方，这一趟过来的目的也基本达到，她也无意久留打扰，“你还有工作要忙我就不打扰了，昨天中午的事就此作罢，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再见。” “要不你再外面坐一会儿，等我下了班一起去喝个茶什么的？”秦主播真是热情得让人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用了，今天晚上轮到我值夜班，我得早点回去准备。”乔雨珊几乎是一边走一边退，话说完，人也已经走到了门口。 “那下次有机会再见。”最后，秦若妍只能送她到门口，笑着挥手和她道别 离开秦若妍的办公室后，乔雨珊继续找突然不见的程蔚。 这丫头，找不见人，打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程蔚虽然是个人尽皆知的‘人来疯’，但真到需要认真的时候也不会随便乱来。 乔雨珊之所以找不到她，是因为正好被她听到一件很离谱的事。 本来只是去个洗手间出来，没想到居然听到有人在电话里提到了她和姗姗这一趟要来找的秦主播的名字。出于好奇，她便藏在一边听了一会儿。 不听不打紧，一听还真吓了一大跳。这个长了一脸刻薄脸的女人居然在电话里说已经想到了让那个医生和他女朋友感情产生裂痕的办法。 乖乖，她说对医生和医生的女朋友该不会是裴主任和珊珊姐吧？ 程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本来想马上和珊珊联系，却不想，秦主播本人居然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这个时候秦若妍已经和乔雨珊见过面，到了之后，她和林婕说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乔雨珊刚才找她谈的话。 “看不出来这小姑娘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还知道特地过来提醒示威。”依着林婕扭曲的性格，很难指望她会对这件事有什么正面解读。 “也不怪她，毕竟她和裴少钦之间还是有点差距的，难免会缺乏安全感。”秦主播的性格虽然没有到极度扭曲的程度，但如此两面三刀也实在很让人咋舌。 “那正好啊，要的就是她没安全感，这样咱们才可以乘虚而入。这么看来，我想的那个计划是再合适不过。”平日里以编故事为生的林大编辑已经开始憧憬好戏上演的一刻。 此时，林婕和秦若妍呆的地方就在安全出口的楼梯处。楼上也不知是谁搬东西滚落了一个大箱子，正好向躲在消防器材后面的程蔚砸过来。程蔚本能地跳开来躲，却不想，一时没掌握好方向和力道，居然把站在楼梯口的秦若妍撞得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莫非，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最佳范例？ 程蔚本来还想跟上去问问被撞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回想起这女人刚才的可恶嘴脸，最后还是决定邪恶一回，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拍拍屁股走人。 她还能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还能嗷嗷大叫，应该死不了。真要是不小心撞伤，就当是恶有恶报，为自己的不安好心付出的代价。 因为所在的楼层并不算高，程蔚也没出去坐电梯，一路步行着下了楼。到一楼大厅时，正好碰上正在找大厅保安问询她下落的乔雨珊。 “你跑到哪里去了？”找了半天居然在这里碰见，乔雨珊是既诧异又有些担心。 “说来话长，咱们先走，路上再慢慢跟你说。”虽然不是有心，但终究是‘连累’人家摔了一跤，程蔚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发虚，生怕有人追上来找她问责，便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慌慌张张的呀，是不是闯什么祸了？”被程蔚拽着离开电视台大楼之后，乔雨珊的注意力依然没有从她突然‘消失’的事情上转移开。 “我还没问你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什么秦主播怎么说？”程蔚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那个坏女人两面三刀的丑恶嘴脸曝光，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问问珊珊在楼上的进展。 “已经说清楚啦，都是她那个朋友替她着急乱出的主意，她自己根本没那个想法。还好没听你的，直接冲过去示威什么的。”就乔雨珊这性子，一直让她看到事情好的一面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不幸。 “是这样吗？”乔雨珊的回答并没有让程蔚心里的纠结变少一些。唉，真不知道该赞叹那个秦主播演技太高超，还是担心这个傻姑娘太好糊弄。这么没警惕感，以后可怎么能安稳地守住桃花不断的主任？ “我不是很会看人，也不懂得揣测人心，我只能告诉你，从我看到和听到的来看，就是这么回事。”其实乔雨珊也不是完全没有警惕感的，只是没有让她遇到确凿的证据，她也不敢胡乱猜测。 “揣测人心的本事也不是说学就能学会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对自己不甚了解的人，尤其要格外小心。”啧，这世道真变了哈，程蔚同学向来只有挨训的份，今儿居然当起了‘老师’。 “也要看对什么人吧，我和你不是才刚认识没多久就成了朋友。”程蔚的话乔雨珊也赞同，不过她还是觉得凡事都有例外。 “好吧，你说的也有理。”这话程蔚实在没法辩驳，但她还是有点担心珊珊会拿这套理论见人就套，“你不会是和那个什么秦主播也成了好朋友吧？” 乔雨珊几乎想也没想便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当然没有，我跟她……根本就不是一类的人，也基本没什么共同话题，怎么可能做朋友。” 071 她不是这种人 “没有最好，听说电视台竞争很激烈，主播们个个都是爱勾心斗角的主，跟咱们实在不是一路人。所以，还是敬而远之的好。”最好，程蔚还是没和乔雨珊说实话，只是在心里暗暗算计，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裴主任提个醒，让她提防着点那个两面派的坏女人。 聊着聊着，乔雨珊也渐渐忘了追问程蔚刚才到底去干了什么的事。时间尚早，考虑到程蔚下周还有考试，加上图书馆就在附近，乔雨珊主动提出再帮她补习一下，好好抱抱‘佛脚’。 进了图书室之后，俩人都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安安心心地看书学习，外面的世界又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意外，她俩都无从得知。 秦若妍这一摔可摔得不轻，虽然不危及生命安全，但脚踝骨折也够她喝一壶的。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未来的两三个月，正常行走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因为这意外的一摔，林大编辑精心设计的‘吃回头草’计划也不得不暂时搁浅。 不过，这俩人既然动了这个心思，也别指望秦主播安安分分地呆着养伤。 铤而走险也好，孤注一掷也罢。莫名其妙受此无妄之灾，连直接肇事者都找不到，不好好利用一把好像也说不过去。 在林婕别有用心的安排下，秦若妍正好进了裴少钦工作的医院。帮若妍办好住院手续后，林婕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骨科病房楼下的泌尿外科。 算她运气好，一出现就碰上裴主任将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安置好出来。 林婕之前并没有近距离见裴主任，但因为有病人家属熟络地和他打招呼，要确认他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 近距离见过他本人之后，林婕也更坚定了要帮若妍把他追回来的想法。这男人确实从各方面条件来看都堪称完美，错过他实在可惜。 “请问是裴主任吗？”和秦主播一样，林婕也是一位变脸技术相当高超的双面人。谁会想到这温柔的外表下藏着的都是坏心思。 “我是，请问你是？”虽然工作繁忙，裴少钦还是停下来应了一声。 林婕很有礼貌地伸出手，“我叫林婕，是秦若妍的同事，也是她的好朋友。” 出于礼貌，裴少钦还是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握，“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若妍刚刚因为脚踝骨折进了医院，我过来是问你有没有时间上去看看她。” “已经做了处理还是在等待治疗？”裴少钦的语气依然是不温不火，在他心里似乎并没怎么把秦若妍当前女友看，倒更像是泛泛之交的普通朋友。 这就是有没有真正爱过的区别！ “刚上了夹板，我已经帮她办好了住院手续。”裴主任毕竟是专业人士，病情方便也做不了假，林婕只能实话实说。 这么快就处理好应该没有摔伤得太严重，定下神想了想之后，裴少钦还是决定等忙完手上的工作再上去，“我手上是工作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做完，麻烦你上去跟她说一声，我等一下再上去看她。” 噢，看来若妍在这位主任心目中的地位真的不怎么样呢。既如此，只能给他点意外刺激，“裴主任应该不知道你女朋友今天下午有去电视台找若妍的事吧？” “你说什么？”虽然和对面说话的人只隔了一米多的距离，裴少钦还是严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了，至于你女朋友去找若妍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你还是亲自去找她要答案比较好。”见了裴主任的诧异反应之后，林婕很快就意识到她的‘冒险豪赌’又成功了。 “麻烦你帮我上去回复她，我要先去和其他医生交代一下工作，大概十分钟后上去。”无论珊珊突然去找秦若妍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件让裴少钦怎么也想不通的奇怪事。在去见秦若妍之前，他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找另一位当事人问问清楚。 电话接通了近半分钟，无人回应；再打，依然如此。 考虑到她晚上还要值夜班，这会儿可能已经回到家养精蓄锐为夜班做准备，接不到电话也很正常。思量再三，他又拨通了她家里的电话。 电话的乔爸爸接的，然后，就有了裴主任和未来岳父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伯父您好，我是裴少钦。” “是小裴啊，这个时间打电话到家里来，是不是珊珊出了什么事？”啧，乔爸爸您对未来女婿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生分，这一声小裴叫的，倒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通电话。 电话那端的裴少钦还没来得及说明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便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考虑到乔爸爸的紧张，还是得给他一个交代，“是这样的，珊珊上午参加完培训就离开了医院，刚才我想找她问点事，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我以为她已经回到家休息，所以打过来问问。您别太担心，她可能是出去找同学朋友，手机没带在身边，所以联系不上她。” “她可能趁着下午不上班出去找同学叙叙旧，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和珊珊关系好的几个高中和大学同学的联系方式家里都有，这个小忙乔爸爸还是能帮上的。 “不用麻烦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我晚点再找她也行。”虽然这事严格说起来还真不算小事，但裴少钦还是不想太麻烦乔爸爸，也不希望他就着这事想太多。 “你自己掂量着办，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话。”乔爸爸已经听惯了珊珊和珊珊她妈妈把这位裴主任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对他也基本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会的，谢谢您，再见。” 和未来岳父的第一次通话比预想中更融洽，但裴少钦现在还没心思在意这事儿。 交代完工作上的事，又打了几通电话，承诺的十分钟之限很快就要到了，在找不到珊珊的情况下，他只能带着不安的心情去到九楼的骨科病房。 骨科病房的病床还算充裕，林婕在这里又有熟人，特地给秦若妍安排了一间单独病房。没有其他病人打扰，谈起事情来也更方便。 不过，林婕似乎没有想要让这俩人单独谈事情的打算，裴少钦已经进来打过招呼，她却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病床边。 裴少钦对此似乎有些介意，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的寓意秦若妍已经看懂，但她却一点也没有让林婕离开的意思，“林婕当时也在，你有什么想问的，当着她的面问也无妨。” 既然秦若妍都这么说了，裴少钦也不好意思非要她的朋友离开，“珊珊为什么会去找你，我完全想不到，甚至一点迹象也没觉察出来。我刚才想试着给她打电话，但是没找到人，只能先过来听你怎么说。” “我想你应该也想不到我这伤也和她有关系。”虽然无从猜测裴少钦来了之后会说什么，但秦若妍还是说出了林婕事先安排好的台词。 “这话怎么说？”显然，这一点裴少钦确实没想过。 “事实上我和你女朋友昨天就见过面，你们一起吃饭的餐厅，我和林婕正好也在。她可能对我和林婕的一些谈话有所误会，今天特地去电视台找我想问清楚。她出现的有些突然，今天的谈话也算不上愉快，甚至可以说……乔小姐的反应完全让我大跌眼镜。我和你的关系早就已经结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没安全感，非要觉得我想和你重修旧好。”不得不说，以秦主播的高超演技，只是坐在主播台上照着稿子播新闻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秦主播无限凄苦委屈地说了这么多，却并没有引起裴少钦的足够关注，“她去找你说这些你的伤又有什么关系？”他真正在意的事，秦若妍并未提及。 “我怎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之后还发生了一点小争执。别看乔小姐个子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秦若妍的台词还没来得及讲完，裴少钦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你是想说，争执的时候她推了你一把，所以导致你摔伤？” 在旁边候了半天的林婕终于逮准机会顺势插了一句，“就是这样，当时我也在场，你信不信都好，确实是你女朋友推了若妍才……” 虽然有‘人证’在，裴少钦还是毫不犹豫地厉声打断：“她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或是她亲口承认，我绝对不会相信。” “事实就是如此，由不得你不信。她要不是因为心虚，怎么可能不接你电话？还有，如果她只是想找若妍心平气和地谈一些事情，为什么事先不向你告知。”平日里编惯了故事的人说话就是犀利，瞧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一般人还真有可能被糊弄过去。 可惜，裴少钦不是一般人，林婕口中的那个‘她’也不是他认识的乔雨珊。 “有很多种意外的可能会导致她无法接听电话，心虚绝对不是其中之一；至于她为什么事先没有向我告知，我相信她自有考虑。在没有得到她的亲口证实之前，你们说的一切都只是片面之词，我没理由选择相信你们而不是我决定要娶回家的那个人。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辞。”裴少钦心里确实有很多疑惑未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被这两个人女人的一唱一和蒙蔽。 裴少钦说走就走，根本不给这两个处心积虑的女人继续作乱的机会。 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秦若妍才幽幽地叹道，“就跟你说这个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下好了，他对我算是彻底失望，以后只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有人证又如何，他只信自己的感觉和信念，根本不吃这一套。 “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世上这么多好男人，也不是非要嫁给他不可。”林婕也渐渐意识到自己那些幼稚的算计在聪明人面前显得多小儿科，这一步棋她也没打算继续走下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在一个曾经打算娶自己的男人心目中留下这样的印象总是不太好。”说到底，还是害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秦主播一向以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形象示人，现在突然唱这么一出，在前男友面前形象全毁不说，只怕这坏名声会越传越远。 “这就是冒险需要付出的代价，之前我可是跟你把利害关系都说过的，现在弄成这样，你可不能怪我。”林婕虽然心思不正，倒也是个有一说一的直率性子。 “我没怪你，只是觉得我和他弄成这样……有点可惜。”被小土豪抛弃之后秦若妍就常常在想，如果当时她能抵挡得住诱惑，安心地嫁进裴家当个与世无争的医生太太，是不是就能一直幸福下去？ “你也没必要这么想，依你的说法，这个裴主任跟你的关系结束之后很快就有了新的对象，而且感情升温的速度超乎想像的快，可见他当时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投入多少真感情。”果然是会编故事的人，对感情上的事剖析还是蛮准的。 “也许吧。”裴少钦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投入真感情，身为当事人的秦若妍自然比林婕更清楚，不过，顾及面子的她还是不敢坦白承认，只能用‘也许吧’这个三个字敷衍一下。 看着若妍的情绪有些低落沮丧，林婕也没心思再提这些，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开，“要不要我帮你办转院手续，受伤的部位做了处理之后只需要静养，倒不如在离住处比较近的医院，你说呢？” “你是担心裴少钦会带那小姑娘会跑上来找我对峙？”心思八面玲珑的秦主播在任何事情反应都是一样快，林婕能想到的事她自然找就想到了。 “毕竟那小姑娘也在这里工作，这个可能性还是蛮大的。”何止是蛮大，基本上可以确定一定会发生！ “算了，我现在这样，来回折腾也是受罪。反正我最近已经够倒霉，也不在再来一笔，她要来就让她来吧。”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秦若妍现在的情绪就是最好的佐证。 “随你了，反正有我在，她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林婕这个闺蜜好友还是挺称职的。 “这一点我还真没担心过。”在秦若妍眼里，裴少钦新交的女朋友就是一没长大的孩子。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会生气地冲过来当面质问，但也仅此而已。就她拿小孩子性子，骂人的话估计也就只会那么几句，实在不足为惧。 “行，咱们就等着她来，反正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世道信奉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离开骨科病房之后，裴少钦继续尝试拨打乔雨珊的电话，这一次干脆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打电话找她这条路已经行不通，摆在裴少钦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继续留在医院工作，等到她赶来上夜班。反正因为她的事，一下午也耽搁了一些时间，又因为她补回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另一边，在图书馆里埋头苦学的两个好学生一直专心到太阳渐渐西下才想起现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离开图书馆后，乔雨珊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主任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下班。如果他还没走，她干脆直接去医院，在医院吃了晚饭再上去签到值班；如果他已经走了呢，她还是想回家吃饭，顺便洗个澡。 可惜，拿出手机一看，却已经我无法开机状态，“手机又忘了充电，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人找我。” 程蔚赶紧好心地递上自己的手机，“你是想给你家主任打电话吧，用我的呀，通讯录有存他的号，备注男神就是。”咳咳，不是已经死了心么，怎么这备注还没改过来。 乔雨珊不客气地伸手接过，却不急着拨通，而是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把男神的备注改成了‘裴主任’。现在男神已经成了她的‘私有物’，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叫的。 程蔚也没跟她计较，只是无奈地翻了一记白眼，“人家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小气，今儿我算是见识了。” “小气是女人的特权，不服气你咬我啊！”跟着程蔚‘混’了这么半天，乔雨珊似乎也有点被带坏，说话越来越‘不正经’。 不正经地嬉笑两句之后，电话很快就接通。 可能是因为手机屏幕上突然显示‘程蔚来电’的关系，裴少钦并没有立即接听。愣了片刻，突然想到珊珊有可能是和程蔚在一起之后才飞快地按下接听，然后不等对方先开口便急着叫了一声“珊珊”。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用的可是程蔚的手机诶。”又一次见识了主任的‘超能力’之后，乔雨珊对他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你一整个下午都和程蔚在一起？去电视台也是和她一起去的？”电话那端的裴少钦却是难得的不冷静，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电视台？一听这三个字乔雨珊就懵了，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事？ aa 072 主动对他示好 “你怎么会知道我去电视台的事？”虽然有点懵懵的，乔雨珊还是下意识地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你现在人在哪里？”虽然打心眼里信任她，坚信她绝对不会做出秦若妍和她朋友口中说的那些事，但裴少钦还是觉得这件特别的事非常有必要面对面地说清楚。 “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想打电话问问你是不是还在医院，还不到六点，你应该还在吧？”被他这么一绕，乔雨珊很快就忘了刚才问他的问题他还没回答。 “嗯，我没那么快回去。你是直接过来医院，还是要先回一趟家？” “你还在的话，当然是直接去医院啊。”主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谨小慎微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得着问么！ “从图书馆那边过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我六点半在小餐厅等你。”傍晚六点半正是用午餐的高峰期，人也特别多，显然不是谈事情的好去处。所以，裴少钦特地选择了相对安静的小餐厅。 “哦。”乔雨珊也没多问，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但，在挂了电话之后，她很快就意识到他特地安排在小餐厅见面的特别用意。 他知道她去了电视台，而且对这件事好像很在意的样子，如此特别安排，一定也是为了这件事。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呢？程蔚一直跟她在一起，按理说应该没机会‘告密’。 难不成是……秦主播自己找他说的？ 若真是如此，这一回她这脸可是丢大了。虽然去找秦主播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事，但身为现任的她‘偷偷摸摸’地突然去找男友的前任，说出去总是会让人浮想联翩。 接过珊珊递到面前的手机，程蔚很快就发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手机没电被迫关机，导致错过主任的电话被骂了？” 程蔚刚去买了喝的回来，对刚才的通话内容一字不知，只能漫无头绪地乱猜。 “他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骂我！”乔雨珊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很快又回到正题上，“那什么，我去电视台的事，你没有瞒着我悄悄告诉他吧？” “当然没有啦，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出卖朋友的事！”虽然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毕竟还没有真正付诸实施，程蔚还有果断否认的底气，“哦，难怪你情绪这么不对劲，原来是偷偷摸摸去见他前任的事被主任知道了。” “你别幸灾乐祸了好吧，先帮我分析一下，他可能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事的。”其实乔雨珊心里已经大概猜到这事十有八九和秦主播有关，这么问程蔚，只是想确认一下程蔚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程蔚心里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必然会引出更多细节。例如，被她意外牵连摔下楼梯的秦主播现在可能已经进了医院，而裴主任之所以会从她嘴里知道这事，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已经在医院见过了她。 糟糕，那两个女人心思那么恶劣，满肚子坏水，该不会因为想受伤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而让珊珊受到牵连吧？ “这还用分析，肯定和那个秦主播有关系啊。你现在是要回医院是吧，我跟你一起去吧。”如果那两个女人真想对珊珊不利，她也好跟着照应一下。虽然，到时候有些事会兜不住，但这些和避免珊珊受牵连相比根本不算事。 “你跟我去干嘛？就算主任知道，我跟他好好解释一下就行啦，不用你跟着跟我壮胆啦。”其实乔雨珊心里还是有点小不安的，毕竟这事儿有些敏感，而且还刻意隐瞒了他。就算不往深了追究，这两宗罪加在一起也够她挨一顿训的。但，就算再严重也是他们俩的事，实在还没有到需要程蔚好心‘掺和’进来的程度。 “人多力量大嘛，万一主任训得太凶，我还可以帮你说几句好话。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你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也不能白白被他训话呀。就这么定了，我跟你一起去。用不上我最好，如果真有需要的时候，我肯定能帮上忙。”唉，如果秦主播真的进了主任和珊珊工作的医院，她必然是能帮上忙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最后，乔雨珊还是没能拗的过称谓，乖乖带着她一起回了医院。 赶去医院的路上碰上了下班晚高峰，坐什么交通工具都是各种人多。最后，俩人选择了不会人挤人的出租车，却遭遇了严重塞车。约好的六点半，俩人却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 知道主任还要回去陪小星星，乔雨珊也格外着急，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就发一条短信过去报告，惹得程蔚没好气地酸了她好几回，直‘骂’她没用，一点女人天生有迟到特权的自觉都没有。 “这不是特权的问题，本来就已经很晚了嘛。他应该是有事情要跟我谈的，而且……家里还有个小不点需要他陪。”在医院门口下了车之后，乔雨珊几乎是疾步而行地朝小餐厅方向奔去。 程蔚本来还想再酸她两句，最后想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忍了回去。 小餐厅里，裴少钦早就点好了菜，接到某人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说已经到了医院门口，便招呼服务员将饭菜端了上来。等她人一到，正好有的吃。 只是，他没想到程蔚会跟着她一起过来。需要再加几个菜是小事，重点是有这个电灯泡在，不太方便谈正事。 主任盯着程蔚看了一眼之后便没再说话，乔雨珊很快就反应到了点儿上，“不是我要带她一起过来的，是她非要赖着跟过来。”这没出息的傻姑娘，如此这般不讲义气，也不怕好朋友就这么没了。 “既然来了，坐下一起吃。”裴少钦也没心思追究这些，一心想着赶紧吃完饭，把程蔚打发走，好和珊珊把正事解决。 只是，他哪里知道，一刻也安分不得的程蔚是个吃饭也堵不住嘴的主，几口饭菜下肚，她就憋不住了，“问你个事哦，我和珊珊姐去电视台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也不怪她着急啊，谁让她不小心推秦主播摔了一跤呢。比起当事人，她更着急知道答案。 “秦主播受伤进了医院，就在我们科室楼上的骨科病房。我跟她见过面，她亲口告诉我的。”裴少钦的语气依然是轻描淡写的，似乎并没有把秦主播受伤的事和珊珊她们去电视台的事联系在一起。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她是怎么受的伤？”猜测被证实，程蔚越发紧张。 这个问题本来应该是珊珊更关注才是，可现在却是程蔚表现得比她更紧张，这也裴少钦颇感意外，“你好像对这事儿很有兴趣？” 程蔚显然没想到主任会突然反咬一口，明显有些反应不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裴少钦本来就对这事心存怀疑，见了程蔚的异常反应之后，隐约也猜到了一些。不过，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有待当事人亲自证实，“想不想知道受伤的事秦主播是怎么说的？” “干嘛对着程蔚问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啊！”乔雨珊的反应力和主任相比显然差了不止一个等级，也别指望她能跟得上主任的思维节奏。 环顾四周，没什么熟人。反正这事迟早要摊开了说，裴少钦也不介意就选在此时此刻，“她说是因为和你发生了争执，你一时措手推了她一把，所以……” 裴少钦依然是心平气和的语气，还没说完的时候他已经预感到珊珊肯定会被这个无中生有的意外指控吓到。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突然激动炸毛的人还是程蔚――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无耻到这种程度的话也说得出口。”这孩子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压根不会想到在公众场合得用些委婉的措辞什么的。 “她……她真是这么跟你说的？”主任和程蔚口中的那个秦主播和自己认识的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乔雨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别激动，她胡说八道的事我不会相信。”知道这傻姑娘唉胡思乱想，裴少钦还是很有先见之明地表明了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是一个看上去再知书达理不过的大家闺秀啊，背地里怎么会做出如此让人咋舌的事情？这一点，乔雨珊实在想不通。 “这还用问，她就是想在主任面前摸黑你，好挑拨你们的关系呗。”程蔚一边恶狠狠地说，一边飞快地喝完了碗里剩下的半碗汤，“你们先吃着，我还有点事要办，先走一步。” 有事要办先走一步？信你才怪！ “你是不是想去住院楼找她？”看吧，这一次就连一向反应最为迟钝的乔雨珊也猜到了你的打算。 “这女人的恶心劲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口气我一定要帮你出！”程蔚倒也算坦荡，被当场拆穿之后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别冲动行事，既然是和我有关，还是我自己去解决比较好。”虽然主任已经明确表态不会相信那些胡说八道的话，但乔雨珊还是很想当面向秦主播问问清楚，她为什么要当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导致她受伤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你。”依着程蔚说一不二的性格，站出来帮珊珊强出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她的过分‘热心’还是引起了裴少钦的疑心。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切就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程蔚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裴主任异于常人的精准推断力，他会一语中的地猜到重点，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你别误会，这一切只是意外，我并没有要故意针对她做什么可怕的事。”虽然心里确实曾经想过这么干来着，但放在心里想和付诸实施毕竟还是两码事。害人，也是需要勇气的。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秦主播会受伤，怎么又和你有关系？”短短几分钟接受了如此之多的意外，乔雨珊的小脑瓜子已经严重不够用。 “先吃饭，有些事，需要当事人面对面才能说清楚。”事情的大概脉络裴少钦已经基本理清，他心里的担忧也消散了一大半。考虑到他家小女友是马上要经历连续十二小时夜班的人，现在显然不应该把重点放在为什么秦主播受伤会和程蔚有关系上。 “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乔雨珊是真心觉得懊恼郁闷，一方面是因为秦主播的两面三刀让她大吃了一惊；另一方面也是真心觉得自己很没用，好像真如程蔚担心的，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骗、被人欺负的样子。 “别忘了你今天晚上可是要连续值十二个小时夜班的人，不多补充点能量怎么够撑一晚上？”裴少钦这才意识到在餐厅谈正事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人来人往容易被关注倒是其次，最主要还是会影响吃饭的心情。 乔雨珊也是难得来了执拗劲，根本不为所动。既然主任不支持她，她只能继续拉着程蔚给她做坚强后盾，“你也是当事人之一，我们一起去找她问问清楚。” 程蔚早就已经坐不住，有珊珊带这个头，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最后，裴少钦一个人还是拗不过两个任性的小丫头，只能默默跟上。 乔雨珊一直都知道他就在身后，却还在自顾自地和程蔚一起走在前面。 看这架势，倒有点像是在和主任故意赌气。 但其实，她真正气的是她自己。看人严重失准不说，自作聪明地以为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也是一个不小的错。 如果，昨天在餐厅偶然遇到秦主播、并听她和朋友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之后她能第一时间向主任汇报，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 若真要追究到底，秦主播会摔伤，其实也和她有间接关系。如果这件事交给主任解决，根本不会有程蔚站出来仗义相助的机会，之后的种种意外也不会发生。 终于到了住院楼，因为要一起等电梯，三人终于步调一致，气氛却还是有些怪异的沉寂。 “那什么，这事都是那个坏女人的错啦，你不要因为这种人跟主任闹别扭好不好。”一直纠结到进了电梯，程蔚终于忍不住把这句在嘴边打滚好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我……我什么时候跟他闹别扭了？”突然被程蔚如此指控，乔雨珊是真心觉得‘委屈’。 “你们俩都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这不是闹别扭是什么？”程蔚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成年人，判断力也不会偏得太离谱。 看着程蔚一本正经的样子，乔雨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又实在不知道该跟主任说些什么好。想了想，最后干脆退到他身旁，轻轻牵了牵他的手。 都已经主动示好到这份上，就算他真的有点不高兴，应该也不好意思跟她太计较吧。 因为电梯要去的目的地不是自己工作的科室，裴少钦也没跟她客气。顺势握住那只软软的小手，轻轻地捏了捏便再也不松开。 三人一起走出电梯的时候正好碰上林婕准备下去给秦若妍买晚餐，俩人是同学，也是多年的好友，秦若妍的家人并不在本市，这个时候，只能由她来照顾伤员的起居饮食。 林婕的记性一向很好，虽然下午发生意外只是一瞬间，但她还是记清了‘肇事者’的样子。 所以，当程蔚率先走出电梯时，她很快就做出了反应，“是你？！” “没错，是我！那会儿在楼梯间害你朋友摔倒的人是我，别痴心妄想让珊珊帮背这个黑锅。还有，你们俩的对话我也都听到了。你要是够胆量，就跟我一起去找你的朋友当面对质。”来之前程蔚已经做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心理准备，就算秦若妍真要追究她的‘过失伤人’的罪责，她也不会有人很惧怕。 听完这番话之后，林婕的呼吸明显地呆滞了片刻。不过，她很会掩饰，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下午才发生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既然如此，我只能在另一位当事人面前帮你好好回忆一下。”程蔚本来也不想做得太绝，但要‘对付’某些人，还真是一点仁慈之心都不能动。 见程蔚拿出手机，林婕已经预感到下一步她会做什么。现在事情已经彻底失控，她能做的好像也只剩了听天由命。 程蔚掏出手机的那一刻，乔雨珊也猜到了她这么做的目的何在。此刻，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找秦主播当面对峙，“我可以先听一下里面的内容么？” 程蔚之所以一直把这个杀手锏握着，就是担心珊珊听到之后会心里不好受。但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好像还是逃不掉。 不过，这事她还是想先征求一下主任的意见。 收到程蔚的求助眼神，裴少钦干脆将她手上的手机拿了过来，随即转向正情绪低落的小女友温柔地说，“我陪你一起听。” a 073 下意识想到他 乔雨珊几乎未作任何思考，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很是自然地把手交给了他。 不是自己的‘地盘’，不需要特别避嫌。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特别的时刻，她觉得自己特别需要他。 虽然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但要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一起分享一段特别的录音也不是难事。 只是，程蔚手机里录下的内容不仅让乔雨珊大吃一惊，也让裴少钦吓了一大跳。 以往，他只是庆幸秦若妍不是真正对的那个人，错过了也不觉可惜。却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如此的表里不一。 “还好有程蔚跟着一起去，不然……她们的计划可能很快就会付诸实施。”虽然是已经确定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但想想还真是有点心有余悸。如果她们的计划真的成功，她会对此有何反应，还真是有点不敢想。 “就算她们真的有机会实施这个计划，你的担心的事也不会发生。但是……如果你昨天就告诉我和秦若妍在餐厅偶然遇到的事小意外，事情可能会变得简单很多。” “就知道，你肯定会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用不着你训话，我自己也怪我自己啊。本来挺容易解决的一件事，愣是被自己的自作聪明和自以为是弄成了现在的这副局面。如果真的被这两个可怕女人的邪恶计划算计到，也是她自找。 “我不是怪你，只是觉得……这种事没有隐瞒的必要。”不就是和他的前任意外偶遇么，多大点事，居然还当秘密一样藏着，真想不通她到底在顾虑什么。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觉得……有些事可以自己解决的，就尽量不要去麻烦你。”虽然和他正式交往也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乔雨珊却深深地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 他总是那么无微不至、考虑周到，和他在一起，好像完全没有需要她操心的事。久而久之，她真怕自己会永远长不大。 “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你觉得这叫麻烦？”这词听着可真刺耳，他和她都已经交心到了这个程度，还需要如此生分地管解决问题叫麻烦，实在太伤人了。 “就算不是麻烦，也会显得我很没用。”虽然隐约听出了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但某个傻姑娘似乎还没有及时‘悬崖勒马’的自觉。 “有用没用不是靠这些事衡量的，你想证明自己有能力解决问题，结果呢？”不仅事与愿违，还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严重偏差。 “结果就是……我真的很没用。”明明是语重心长讲道理的话，可听在乔雨珊心里却成了质疑和怪责。其结果就是，让她越来越不自信。 “你……”裴少钦突然意识到和珊珊的沟通好像出了点小问题，有些时候，俩人的思维模式好像完全不在一个轨道上。 这是每对情侣都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对此，他并不觉得困扰，也不会畏惧害怕。问题才开始萌芽，现在及时调整还来得及。 只是，老天爷好像是故意要跟他开玩笑。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居然来了一通急催他回家的电话。 他家老爷子心脏病犯了，情况有些不稳定，需要他回家暂时照应一下。 “我父亲心脏病犯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刚才的事，你不要死钻牛角尖，明天我们再找时间好好谈谈，嗯？”虽然父亲的病情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治疗的程度，但老爷子毕竟已经是奔七的人，而且几年前还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自然需要格外小心。和女朋友沟通谈心的事，也只能暂时先放一放。 “我没事的，你赶紧回去吧。”这点自觉乔雨珊还是有的，她只是心里有点小纠结，也许过一会儿自己想通就没事了，当然还是家里老人突然身体不适更需要他的时刻陪伴。 看她的样子好像已经没事了，裴少钦却还是不太放心，“秦若妍那边，你也别去找她。反正已经知道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再见了她只管绕道走。不是怕她，只是犯不着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我不怕她的，只是有点担心程蔚会惹麻烦。”这丫头做事风风火火惯了，说话也没个遮拦，加上秦主播的伤又和她有点关系。这事要是闹大，对她实在不利。 裴少钦也觉得她的这个担心很有必要，“你先去把她拉回来，有什么事等我明天来了再说。” “知道了，我会看着她，你快回去吧。”已经吃过一次亏，自然要长记性。乔雨珊也不敢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乱做决定。 乔雨珊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找程蔚，却还是没能阻止事态朝失控的方向发展。 这丫头一张嘴还真是厉害，以一敌二，居然也丝毫不落下风。站在门口听着，受了伤的秦主播似乎也没有要追究她‘过失伤人’的罪责。看来，是真的觉得太过心虚，也没什么底气找别人的过错。 不过，身为局外的程蔚如此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找人理论总是不太好，而且是在医院这个特殊的环境下，影响不好不说，也不符合医院凝重严肃的气氛。 “程蔚，我差不多要准备下去签到了，你走不走？”乔雨珊并没有想要进去问候一下伤员的意思，门虚掩着，她只要稍微凑近一点喊一声就行。 “还不到七点半，现在就下去签到上班是不是早了点？”程蔚倒是乖乖走到了门口，却没有想要跟珊珊一起离开的打算，而是走过来想拽她一起进去。 “你干嘛！”还好乔雨珊反应快，及时刹住车，没被她一拽就走。 “这两个人这么算计你，总得让她们跟你道个歉吧。”虽然以后也可能是老死不相往来，但一笔归一笔，眼下的事还是要做个了结。 “不用了，我跟她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怎么说那俩人的奸计也没得逞，而且还因为不小心被程蔚撞上而受了伤，乔雨珊还真没觉得这事已经到了需要道歉的程度。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她时刻记得主任的叮嘱：以后见了秦主播就得绕道走，别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这样不是太便宜她们了！”在这件事情上，自始至终都是程蔚表现得更激动。 “也不能这么说，她们一没得好处，二没占便宜，没必要跟她们算得这么清楚。”这话乔雨珊并不是有意说给病房里面的人听，不过，隔得如此之近，正常的音量已经足够让那俩人听到她说的话。 “你这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摆清高？”这事还真是奇怪，两位当事人相对平静，倒是她们身边的人格外容易激动。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如果你非要认为我是在摆清高我也没办法。另外，我还想再跟秦小姐说声谢谢。”上一次主任当面跟她说谢谢的时候乔雨珊还怪他不知委婉，把气氛弄得有些尴尬。但此时此刻，她却是真心觉得这一声谢谢非常有必要。 “你傻呀，她都这么处心积虑算计你了，你还跟她说谢谢？”这一次，最先沉不住气的依然是程蔚。 乔雨珊直接无视掉炸毛的程蔚，将病房门稍稍推开了一些，以方便和秦主播来个正面相对，“我是想谢谢你当初放弃了他，如果最后陪他走完一生的人是你，我真不敢想象他和小星星未来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乔雨珊从来就不是那种说话尖酸刻薄的毒舌之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干往人伤口上撒盐的事。 这一切都是秦若妍罪有应得，她一点也不觉得内疚不安。 “说的好！”程蔚的反应总算稍稍正常了些。 林婕还想站出来反呛两句，却被秦若妍反应敏捷地拦了下来，“让她们去吧。” 在这件事上，确实是她定力不够、心思不纯，才会在情绪最低落的情况下被林婕蛊惑。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程蔚本来还想得瑟地示威一下，却还是被乔雨珊强行拽出了病房。 “虽然她们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要学会得饶人处且饶人。话说的太绝，你就真那么高兴吗？”还没进电梯，乔雨珊就开始端着严肃的大姐姐架子训话。 “诶，你怎么不识好歹啊，我这是在给你出气好吧！”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程蔚觉得很是郁闷。 “我根本就没太把这事往心里放，哪用得着你帮我出气。”和主任平心静气地谈了一会儿之后，乔雨珊同学的境界明显有了显著提升，心境也越来越淡然，“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一没得好，二没占便宜；而且，我也相信，就算她们的计划有机会实施，最后也不会是她们想要的结果。我相信主任，也相信他对我的感情。” 只要有这个前提在，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只是过眼浮云，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看来主任刚才对你的洗脑很成功啊。”珊珊的转变如此之大，程蔚很自然地就把想到了最会将大道理的裴主任。 “瞎说什么呢，哪有什么洗脑，他只是凭着丰富的生活阅历教会了我一些东西。”咳咳，说白了，只是给‘洗脑’这个词找了个详细且冠冕堂皇的解释吧。 珊珊姐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某主任，程蔚实在不堪其扰，“怎样都好啦，这事没影响到你的心情，也没影响你和主任的关系最重要。” 说话间已经到了泌尿外科所在的楼层，考虑到刚才用餐的时候程蔚吃的不多，乔雨珊二话不说直接赶人，“刚才吃饭的小餐厅饭菜还不错，你先吃了再回去，结账的时候可以报主任的名字。” “你呢，刚才不是也才吃了一半，能撑一整夜？” “小餐厅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我饿了自然会下去吃。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再见。”虽然今天的种种离奇意外都是因为有程蔚的各种鼓动怂恿才会发生，但乔雨珊还是对她的一路陪伴表达了真诚的感谢。 “我差点给你惹大麻烦，你还感谢我啊？”想起自己不小心害秦主播受伤的意外，程蔚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那个女人居然想把这一切都算在珊珊身上，想想都后怕啊。 “你的出发点是为我好，我只要记得这一点就行啦。” 俩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就此告别。 经历了‘惊心悲魄’的一天之后，终于回归到了工作状态。有了繁忙工作的‘陪伴’，心情应该能很快平复下来，这一夜应该也会过得很快。 乔雨珊同学人生中的第一个夜班上半夜确实如她之前预料的那样，忙碌、充实、充满挑战，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但到了接近凌晨时分，原本按部就班的平静状态却突然被打破。 一个小时前来查房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异常，病人都在，身体和情绪也都没有任何异常。却不想，只是回护士站做完巡房记录回来，610a号病房靠窗的那位病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正好是乔雨珊最先发现了这个异常，按照程序，她应该马上通知值班医生和负责带她的护士。 可是，值班医生和护士于姐正好在帮一位好不容易开始正常排便的病人插尿管，也不可能做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最后找这位失踪病人的重任还是落到了乔雨珊肩上。 通过一番搜寻打听，乔雨珊很快就发现了这位失踪病人现在所在的位置。 只是，这深更半夜的，他一个人跑到住院楼的顶层去是想干什么？ 联想到这位病人最近几天的情绪都不太对劲，而且听说还在闹离婚，乔雨珊也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 但，这一切都处在猜测阶段，需要亲自上去看看当事人现在的状况之后才能下定论。 住院楼的顶层依然有很明亮的灯光，才刚走进露台，就看到一个瘦瘦的背影顶着夜风凄凄凉地站着。 “徐先生，这么晚了你不回病房休息，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因为暂时还看不到病人此刻的表情，乔雨珊也不敢贸贸然靠近，只能站在原地冲他喊话。 “治了这么久，一点进展也没有，老婆也走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姓徐的病人倒是很快给出了反应，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喃喃自语。 站在最靠近栏杆的地方，说出如此绝望的话，难道……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这位病人是一时想不来想寻短见？ 想到这个可能，乔雨珊当下就慌了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好。 值得庆幸的事，因为要随时跟科里的同事联系，走的时候她带上了已经充满电的手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向主任求助。 虽然现在的他多少有种‘山高皇帝远’、‘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感觉，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因为珊珊是第一次值夜班，裴少钦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已近凌晨，却没有半点想去休息的打算，这一通电话，他几乎是秒接，“怎么了？” 他家珊珊绝对不是那种会在上班时间抽空给男朋友打电话的人，裴少钦已经预感到了她可能正在遭遇麻烦。 “620a的病人徐坤你还有印象不，他……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似乎想寻短见，现在我该怎么办？”虽然既紧张又担心，但乔雨珊的反应还算冷静，至少说话的声音和语调都算正常，没有半点害怕恐惧。 “这个时候人多了反而不好，他的病情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治好，你先想办法稳定住他的情绪，我马上赶过来。”回话的同时，裴少钦已经开始用闲着的那只手找衣服换。 “你要赶过来？”今天又不是他当值，而且，还不知道他父亲的病情怎么样了。 “没事，我父亲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这会儿已经睡下。我本来就还没打算睡，现在过去也不影响什么。而且……突发意外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想到我，我觉得很欣慰。”除了欣慰之外，也很高兴，但在这样的氛围下，说这两个字好像不太和适宜。 听着他温热的声音，乔雨珊心里也是一片安宁，“你能过来当然最好了，不过……我要不要先通知其他人？” “你先跟他聊聊，实在没办法说服他再见机行事。病人情绪不稳定，想轻生的时候人太多反而不利。不过，你自己一定要机灵点，别太逞强。” “我会的，你也不要太着急，病人现在所在的位置还算安全，我应该能应付。”栏杆前面还有一道护栏，只要他一直在爱护栏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现在摆在乔雨珊面前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病人不要跨过安全防护。 这个点的交通状况应该是最佳状态，裴少钦从家里一路舒畅地赶过来大概需要半小时。乔雨珊能不能安然熬过这半小时，对她的成长和今后事业发展都会起到至关重要的影响。虽然心里着急，很想飞奔着赶过去，但同时，裴少钦也由衷地希望珊珊能通过今天的意外学到一些父母、老师以及他自己都不可能教她的东西。 074 被依赖的幸福 裴少钦在路上的时候，乔雨珊正在竭尽所能地将病人控制在安全防护栏以内。 既然对方是病人，她是护士，首先找到的切入点自然就是病人的病情。 不得不说，这位病人的病情确实挺尴尬，估计他妻子在这个时候跟她闹离婚和他这个病也脱不了干系。 可主任已经说了他这病虽然麻烦点，却也不是完全没的治，如果让他明白并相信这一点，应该就能说服他放弃轻生的念头吧。 只是，有些事想想觉得挺容易，做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已经把主任搬出来了，也将最近的恢复情况大概给他总结了一下，让他知道治疗是有效的，只是病因相对复杂，要想完全治好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乔雨珊已经把能想到的都说了，病人却似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继续自顾自地喃喃自语，“没用的，就算治好也来不及了，她已经铁了心不要我，还骂我是个没用的男人。她骂得没错啊，我就是没用，连做丈夫的基本义务都尽不到！” 好吧，闹离婚真的和这事有关系，难怪病人会这么绝望。 开导不成，乔雨珊只能改变策略，用其他康复病人的例子来宽慰他，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可是，病人现在已经是心如死灰，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更要命的是，病人刚才还站在护栏约三米开外地方，现在居然一步步走近了护栏的位置。 怎么办，事情好像和主任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个决定应该不是病人一时冲动做出的，要想说服他放弃这个念头也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你不能再往前了，看着天气好像快要下雨，你先跟我下楼好不好？”不管能不能说服他改变主意，也得先让他离开危险地带才行啊。 可病人依然对她说的话置若罔闻，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迹象。 乔雨珊本来一直不想把某些事点破，但现在似乎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你这一走是彻底解脱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要怎么办？” “家人？”病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好似喃喃自语般地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跟着，又出乎乔雨珊预料地说出一个名字：“多多。” 没猜错的话，这个名字应该是他孩子的。 这应该是个必须抓住的好机会，下定决心之后，乔雨珊果断地向前迈进了几步，“你太太离开你的时候有没有把多多一起带走？” 病人木然地摇了摇头，并未出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也走了，多多要怎么办？”有人说，在劝阻别人的时候最重要是能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他的感受，这一点乔雨珊根本不用太刻意思考就能做的很好，因为她自己就曾经是个差点变成孤儿的小可怜。 等乔雨珊说完这番话，病人终于转过身来，虽然表情还是有些呆滞，但也能猜到这件事对他还是有所触动。 “你的病又不伤及人生安全，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为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轻贱自己的性命，值得吗？”说教什么的原本并不是乔雨珊的强项，但跟着某人混久了，耳濡目染，也渐有成‘专家’之势。 “在一个没有母亲的家庭里长大，多多也不可能健康成长。”徐坤之所以这么想不开，主要还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觉得老婆因为他不行而不要他是一件奇耻大辱的事。脑子里每时每刻想的都是这件事，渐渐地也忽略了很多更重要的东西。 而且，他一直把这些心事都藏在心里，没人知道，自然不会有人开解引导。 最后撞上这个机会的，居然是乔雨珊这个看上去还有些未经世事的小护士。 “没有母亲只是暂时，你怎么之后以后也不会有呢？你先过来，我跟你讲讲我自己的经历。”有了多多这个杀手锏，现在乔雨珊心里有底多了。 见病人还是不动，乔雨珊干脆在护栏前的平台上坐下，随即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虽然稍有犹豫，徐坤还是一步步走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和爸爸，我爸爸因为意外落下残疾，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妈妈刚离开那阵，他也很沮丧，还一度有抑郁的倾向。但因为担心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没人照顾，最后还是熬过了最困难的那段时间。后来他跟我现在妈妈结了婚，我们一家人过得不知道多幸福，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都已经成了过去时，也不会有人刻意想起。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你也会看淡现在这段经历。”设身处地地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固然是开解的必要策略，但却始终不及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做参照更直接、更容易让人产生共鸣。 “你现在的妈妈，一点也不嫌弃你爸爸？”徐坤还没完全缓过来，难免还是会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 “当然不会啊，我爸爸只是腿脚不方面，又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废人！我爸可厉害了，好多有名的国外著作都是他翻译的，他自己也经常写东西，还被大学请去当客座讲师，现在的他比我亲妈在的时候过得开心充实多了。”说起自己的厉害老爸，乔雨珊完全是滔滔不绝的架势。 说到底，乔雨珊就是想告诉徐坤一件事：一时的不顺并不是人生的终结，未来还有无数可能，塞翁之马，焉知非福。 没想到徐坤正好也是从事文学编撰方面的工作，一番询问，乔爸爸居然还是他认识的人。 有了这个共同话题，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裴少钦一路跑着赶到楼顶时，和他家珊珊并肩坐在一起的徐坤脸上已经有了点点笑意。 照现在的状况来看，他提醒珊珊不要‘召集’太多人上来的决定是绝对明智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弱面，这一面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来啦。”虽然形势已经被自己完全控制住，主任的出现也基本起不到太大作用，但乔雨珊还是对他的火速赶到充满了感激，而且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毕竟，晚上他离开前，他们俩应该算是有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 裴少钦并未急于靠近，而是在站在原地轻轻应了一声，“看样子应该已经没事了。” 徐坤的情绪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乔雨珊也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只是顺着他的话接道，“徐先生的病情你还是跟他好好说说吧，现在他需要更多的信心。” 裴少钦这才慢慢走近，下意识地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傻姑娘，满手都是汗，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有惊无险，但还是吓得不轻，“你先下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我……我没事，至少现在已经没有了。”乔雨珊倒是老实，并没有否认刚才确实有被吓到的事实。 乔雨珊下来的时候值班医生和护士于姐也是刚处理完手上的紧急工作，就算她不下来，俩人也准备安排一个人上去看看情况，没想到还没商量好，她就回来了。 俩人并不知道乔雨珊给主任打过求助电话打到事，看到她一个人回来，而且还带着一脸轻松表情，难免会有些诧异，“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徐坤现在怎么样了？” 乔雨珊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告诉同事们她把主任从家里召来的事，难得忸怩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回道，“那什么，主任在上面给他讲解病情和后续治疗方案，我就先下来了。” 原来是把主任叫来了呀，这么一说就完全正常了。 “我就说她第一次值夜班怎么就能处理好这么棘手的麻烦。”值班医生梁栋显然不如于姐对珊珊的了解多，他也不会想到这个棘手的麻烦会是她以一己之力独立解决。 梁医生的话多少让乔雨珊有些挫败，还好于姐并不这么想，“主任应该不会这么巧正好在医院，从家里赶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里应该还是珊珊独自面对病人，这一功不应该记在主任身上。” 虽然没有刻意炫耀求表扬的意思，乔雨珊还是觉得很有必要陈述一下事实，“主任几分钟前才刚到的，他来的时候病人的情绪已经基本恢复平静。” “你是怎么做到的？”虽然还不确定徐坤突然跑到顶楼的原因，但以梁医生行医近十年的经验，对徐坤的情况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如果真是一时想不开动了轻生的念头，这小姑娘当时要面对的压力可不小。 “就跟他讲道理呗，病人已经是心智完全成熟的成年人，虽然一时郁结，但总有事情是他在乎的。”事情结束之后，乔雨珊的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说起刚才的事，也是一副淡然语气。 梁医生没再多问，只是饱含赞许地向她点了点头。 和护士长差不多年纪的于姐在一众护士中也算是相对稳重低调，但对珊珊和主任的事，她却是格外上心，“这个点病人们差不多都休息了，有几个重点病人我和梁医生刚才已经去看过，基本没什么大问题，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了，你先去护士站休息一会儿。” “那哪成……”第一次值夜班呢，难能让带自己的大姐多干活。 “又没让你用睡觉的方式休息，看把你急的！连续十二小时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就是铁人也吃不消，在没什么特别事情的情况下，适当地调整时间换班放松一下神经是必须的，你不要觉得是因为主任来了才给你的优待。你先休息，两个小时候之后再换我。”医院有明文规定护士值夜班的时候不能睡觉，但却没说不让换着休息，于姐已经当了这么多年护士，夜班也是上过不计其数，这点原则还是能把握好的。 于姐是整个科室年纪最长的护士，有时候比护士长看着还严肃，她一发话，乔雨珊这个‘小不点’也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不过，这孩子就是闲不住，所谓的休息也就是看看笔记和病历资料什么的。而且，在‘休息’之前，她还帮当值的所有工作人员和还没下来的主任一人冲了一杯热奶茶。 还有好几个小时要坚持的，不来点‘兴奋剂’怎么行啊。 奶茶冲好的时候裴少钦也正好带着徐坤一起回到了科室，此时，茶水间的桌子上还剩下两个杯子。 见他进来，乔雨珊下意识地递给他一杯。 裴少钦正要伸手接，她却条件反射地又收了回来，“不行，你还要回去睡觉的，喝了这个不利于正常入眠。” 裴少钦根本不理她，强行‘夺过’，很是斯文地抿了一小口，“这些东西对我根本没用，如果我真的睡不着，肯定不会是因为茶的兴奋作用。” 乔雨珊自知说不过他，也懒得浪费唇舌，干脆拉着他坐下，“喝完这一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万一要……” “明天一整天都没有手术安排，只是有两个会要开，不需要太费神。”裴少钦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不等她说完便不疾不徐地打断。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这不解风情的傻丫头，人家是一心想留下多陪你一会儿，你却一开口就赶他走是几个意思？ 某主任一听就这话就不高兴了，“你这是在赶我走？”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呀，你每天又起的那么早，就这么几个小时哪里够睡。”站在女朋友的角度，乔雨珊当然是不希望他这么快走，可他除了是她男朋友之外，还是这个科室主任，背负的责任可是很重大的，哪能把这大好的休息时间拿来给她压惊。 “我以为你会问我，如果真的失眠会是因为什么。”啧，主任果然是耍太极的高手，这话题转的，再反应快的人都可能被转晕。 乔雨珊明显有些准备不足，愣了好一会儿也没回他。 “其实我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本来打算睡了，可是……躺了十来分钟，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不回应，裴少钦只能搞笑的自问自答。 “是因为担心我吗？”彻底缓过神来之后的这一句倒是接的很快，“担心我第一次上夜班会手忙脚乱？”只是，后面这句‘画蛇添足’明显没抓到重点。 虽然已经渐渐有了免疫，裴少钦还是不小心被噎了一下，“你的工作能力我从来没担心过，而且也不会在躺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担心。” 好吧，不是因为工作，难道是因为……秦主播那件事？ 刚才出了糗，这一次乔雨珊可是谨慎多了，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是因为什么？” “我是在想，晚上我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程蔚是个人来疯，秦若妍身边那个朋友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主，裴少钦难免还是会担心他家珊珊应付不来。 “哦，你也和程蔚一样，担心我会被欺负是不是？”说是想，直接一点解释就是担心吧。 裴少钦正要回应，某个自以为是的傻姑娘又顺着自己刚才说的话自问自答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没用哦。”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是你自己这么说的。”正因为是她亲自所言，而且当时的情绪也有些低落，裴少钦才会忍不住多想。 “那是因为……我还没发现自己还有很大的潜能可挖！”看来，刚才成功说服病人断了轻生念头之后，某人的自信心也有了爆发式的增加。 裴少钦也很自然地想到了这一点，“刚才的事你做得很好，临危不乱、思维清晰，而且很快把握到了重点。所以，我相信你在其他事情上也会做得一样好。” “其实，我是因为想着你很快就会到了，所以比较安心。”经过刚才的突发意外之后，乔雨珊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对他的无意识依赖。虽然过分依赖一个人确实不利于成长，但成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拔苗助长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话听得某人心里很是舒坦，那种被自己最珍爱的人强烈需要的感觉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被爱的真实。 爱分很多种，有人擅长说甜言蜜语让对方高兴，有人用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让对方安心，也有人像乔雨珊这样，用本能的依赖让爱人感受到被需要的幸福和满足。 “所以，下次要是再遇到自己可能解决不了或者和我也有关系的问题时，你知道怎么做了？”某人真是难伺候，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还不算，非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他家小女友心领神会，飞快地答：“当然是第一时间向主任汇报啊。” “虽然是在医院，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男朋友！”裴少钦对这个称呼已经有意见很久了，走到哪儿都这么叫，以后结了婚要是改不过来怎么办？ 妻子对丈夫的称呼无外乎这几种：腻歪的叫亲爱的，大多数情况都会叫老公，直接叫名字的也有，她倒好，一口一个主任，光是想想都抓狂。 a 075 只许州官放火 乔雨珊当然知道他是在不高兴称呼问题，却一点也没有想要纠正错误的觉悟，“可我就是觉得这样叫着比较顺口。”嘿，难得找到一件能让主任不高兴，却又无伤大雅的事，自然要由着性子‘任性’到底。 “你这样会带坏小星星，小孩子学什么都快，她又特别听你的话，如果连她也跟着你一起胡闹，我在她面前哪还有半点做爸爸的威严？而且，以后你要跟我一起照顾她长大，也得给她一些正确的指引和示范不是。”裴少钦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说服她改掉这个不好的习惯，想了想，还是觉得把小星星搬出来比较靠谱。 呃，话题怎么突然扯到以后跟他一起照顾小星星长大上去了？ 想到这里，乔雨珊不由得红了脸，心跳的速率也加快了不少。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从来没想过我刚才说的事？”裴少钦并没有直接点明，但相信她应该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事。 “不会啊，也有想过的。”呜呜，逼问得这么紧，她怎么好意思说没想过嘛。 而且，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事她也干不出来。昨天，她还肯定地告诉程蔚说她和主任的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问之前，裴少钦确实还有点担心她会说没想过。适才听她说了肯定的回答，他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只有他自作多情地想到了很遥远的事，“既然想过，就应该知道将来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给她的成长带来很大的影响是不是？” “好啦，以后有小星星在的时候我特别注意一下还不行吗。”乔雨珊是真心觉得做到这份上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裴少钦显然不会满意她的让步程度，但也不做正面回应，只是这么怔怔地看着她。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了些，“你真的很介意我这么叫你？” “不是介意，只是希望你能把工作和日常生活分开。在工作状态下，你怎么小心谨慎都没关系，叫我一声主任也是应该，但下了班之后你得忘记我是你工作的科室主任这件事。”裴少钦也不怕她不高兴，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是难得一见的严肃认真，乔雨珊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执拗有多任性，“我现在就是在上班好吧。”只是，明明心里已经妥协，嘴上还是要不乖一下。 “可我现在只是来探你的班呢。”咳咳，主任你这是当自家女友在片场拍戏呢，还探班。 “扑哧……”然后，他家女友很不厚道地当场笑喷。本来带了些严肃凝重的气氛也瞬间变轻松。 一杯热奶茶下肚，确实精神了不少。虽然已经被于姐‘勒令’休息，乔雨珊还是不太习惯在工作的时候耗费太多时间在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上，“你看，都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你真得回去休息了。” 毕竟是明天白天还要工作的人，就算再不想陪她，也得有足够的休息保证一整天的好精神，“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过了凌晨之后，身体状况不比白天，没事做的时候也不要太专心看书学习，得学会让大脑和眼睛多放松，知道吗。” “知道了。”乔雨珊现在严重觉得主任现在的行为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刚才义正言辞地训她不该在非工作状态下主任主任的叫他；可他自己呢，却在‘探班’的时候对她各种叮嘱训话，真正公私不分的人明明就是他自己嘛。 “还有，明天早上等我来了再下班，我给你带好吃的过来。”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夜班，好好犒劳一下是必须的。 “什么好吃的？”某人吃货本色尽显，一听说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先保密，明天早上自然会知道。”某主任却是铁了心想卖关子到底。 好吧，能有所期待也好。想到明天早上八点下了班之后白天可以休息，乔雨珊又很自然地想到了每次见面都腻歪地说好想好想她的小星星，“那个，小星星上的幼儿园一般几点放学啊，明天下午我去接她好不好？” “你一个人？”裴少钦倒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有什么问题吗？你还怕我把你家宝贝闺女拐去卖了？”乔雨珊对主任的反应不是很满意，遂佯装不悦地开起了玩笑。 这个时候裴少钦可没心情跟她开玩笑，“我以为……你还没做好准备。”去幼儿园接小孩的不是父母就是爷爷奶奶，而她还没有到至亲的程度，裴少钦多少还是有些顾忌在那样的氛围下她会不太自在。 “能有多难的，反正……总会有第一次。”坦白讲，乔雨珊心里确实还有点没底，但同时她也很清楚，这一步迟早要迈出。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幼儿园四点半放学，你可以等到四点五十左右再去，那个时候没那么多人。”虽然嘴上说放了心，裴少钦还是真心希望这第一次能进行得顺利些。 “就四点半去，我不怕人多的。接完她，我还可以带着她去华贸城的儿童乐园玩一会儿，顺便……等你下班。”唔，乔雨珊同学真是一个有计划的好孩子，不仅想到了去接孩子，就连接完孩子之后的安排她都计划好了。 “然后你再想想去哪里吃饭，明天是周五，人肯定特别多，好多餐厅都需要提前定位。”有她如此费心，某主任也乐得清闲，工作之外的事都愿意交给她决定。 “嗯，明天接了小星星，问问她想去吃什么再说吧。”不得不说，乔雨珊同学真的很有照顾小朋友的天赋，既然愿意担下这个责任，就该有时刻以小朋友需求危险的意识。 在主任的各种‘威胁暗示’下，乔雨珊还是乖乖送他到了电梯口。 只是，电梯明明就停在他们现在所在的楼层，他为什么不直接按开门进去呢？ “还不走？”关键时刻，某个傻姑娘的意识又开始神游天际。 “这个点，病人们都休息了，医生护士应该都在值班室是不是？”放眼望去，四下无人，整个楼层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是不是主任您心里不跟明镜似的么。 “所以呢？”话说到这里，乔雨珊心里其实已经开了窍，但又不好意思正面点破。 还所以什么，主任就是想和你来个温柔的吻别，你只管靠近些，乖乖闭上眼睛，让他亲一下就是了。 虽然是实打实地唇碰唇，却依然只是轻轻一秒的触碰。 但这种程度的轻柔之吻，还是让乔雨珊瞬间红脸。然后，在她家男朋友还没来得及回味时便飞快地转身逃走…… 昨天一整天过得实在太过刺激（包括最后时刻碰上病人轻生的事也是在零点之前发生的），第一个夜班的后半夜倒是过得超出想像的平静，就连几位刚做完手术的病人也是异常安静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连续十二个小时的长夜班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嘛，虽然经历了一些意外，但同时也学到了很宝贵的一课。 为了庆祝好闺蜜第一次夜班顺利结束，苏雨彤也是难得起了个大早，八点刚到就赶到了医院，“咯，庆丰园的米糕，你最喜欢的栗子口味，新鲜出炉的，趁热吃哈。” “大早上就吃糯米做的糕点，会不会不好消化？”其实乔雨珊真正想说的是‘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家主任凌晨走的时候已经特别交代了会带好吃的来，我就只有一颗小小的胃，也装不了那么多东西啊’。 虽然珊珊拒绝的理由听上去也算说得过去，但苏雨彤还是觉得很不高兴，“诶，我可是起大早排队给你买的，不喜欢也意思一下嘛。” 意思一下么？好吧，总得对得起彤彤的一片好心啊。 唔，庆丰园的米糕果然不是盖的，味道真不错。说好只是意思一下，一个不小心就吃了两块。 “剩下的你带在路上吃吧，早点回去休息，别忘了敷一片上次我送你的面膜，补水效果特别好，以后经常会有熬夜的时候，可得注意保养。”苏雨彤小姐真是细心体贴的极品好闺蜜有木有。 “不着急，我等一会儿再走。”呜呜，都已经八点一刻了，主任怎么还没来，一般都不会这个点还没到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苏雨彤正要拉着她继续追问，却见她总是不自觉地往电梯方向瞄。 以苏大小姐异于常人的敏锐反应，自然很快就猜中要点，“我就说你怎么下了班还舍不得走，原来是在等人呐。” 彤彤的话虽然听着有些‘酸’，乔雨珊却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喃喃自语着，“他很少这个点还没过来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放心就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呗。”见珊珊是真着急，苏雨彤也不忍心再盯着这事不放。 果然是一着急就容易脑子乱，这么简单的事居然也一时想不起来。 电话很快就接通，不过，接通之后乔雨珊首先听到的不是主任的声音，而是已经渐渐熟悉的手机铃声。 好吧，是她杞人忧天了，她打电话的时候主任已经进了电梯，打通的时候人已经出电梯到了走廊，只需稍稍侧头就能看到。 然后，远远地就能看到他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目测里面装的应该是蛋糕之类的西式点心。 “哦，难怪嫌弃我买的米糕不好消化，原来早就知道有人会给你带早餐来！”苏雨彤也是典型的吃货一枚，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玄机。 乔雨珊直接装傻不理她，快步走到主任面前关切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路上塞车塞得厉害么？” “倒没有特别塞车，只是没想到这家的起司蛋糕这么不好买。”这年头人们买什么都爱图热闹，买个蛋糕居然也需要排二十分钟的队，要不是因为去的早，还真有可能迟到。 唔，honeymoon的起司蛋糕，都是现烤现卖，确实好难买到的，他怎么会知道她特别喜欢吃这家的呢？ “买不到就算啦，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多不划算。”他一个身高超过一八零的大男人大清早的跑去蛋糕店门口排队买蛋糕，这画面实在很难想象。就算能想象得出，也是特别的不协调。 看在主任如此费心讨好珊珊的份上，苏雨彤也懒得跟她计较重色轻友的事，“主任这么做都是为了哄女朋友开心，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 这个点走廊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乔雨珊实在是怕了彤彤这张‘不知避讳’的嘴，“就你话多，赶紧回去工作，再磨蹭护士长又该找你训话了。” “好啦，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依依惜别，我这就……”苏雨彤的最后一个‘走’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乔雨珊怒地一掌‘拍飞’。 不过，彤彤也确实没说错，只差几分钟就到八点半，确实没多余的时间可耽误。依依惜别倒不至于，招呼一下，说声再见还是要的，“我对吃的东西一向不挑剔，下次不要这么麻烦了。” “只是顺路经过，也没费多少时间。而且，只要你高兴，这点麻烦也不算什么。”某主任可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这点事值得特别拿出来一说，因为，他只是做了身处恋爱中的男人都会做的事。 难得晚到的护士长正好经过，竟也忍不住逗笑了两句，“看不出来啊，主任不光医术精湛，哄女朋友开心的技术也是相当高明。” 被彤彤逗趣两句也就罢了，护士长竟然也跑过来凑热闹，乔雨珊实在不堪其扰，赶紧从主任手上接过蛋糕，“那我先回去了，你跟小星星说过我下午会去接她的哦，我们下午再见了。”然后，几乎是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裴少钦的视线中，半点惜别的感觉都没有。 看来啊，这办公室恋情也不是那么好谈的，周围都是熟人，一个不小心就成了调侃兑现，当中秀甜蜜之类的事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下了班之后，乔雨珊也不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妈妈工作的早餐店。按她的意思，本来是让妈妈再休息个两三天再去上班的，可她那个闲不住的老妈在家实在呆不住，还是一意孤行地提前回到了工作岗位。 这个点早餐店已经过了最忙碌的时候，郑亚茹手上的活也差不多干完，正好可以抽点时间关心一下珊珊昨天上夜班的情况，以及她那位主任昨天下午打电话到家里的事。 当然，女儿难得来店里，给她做点特别的东西吃也是必须的，“要不要给你来碗鱿鱼羹？” “不用了，主任给我买了起司蛋糕，我在医院是食堂里吃完了才回来的。”自己坐车回来花费了近四十五分钟的时间，一块起司蛋糕也差不多消化了一半，但现在回味起来，心里还是觉得甚是甜蜜。 “哦，你特地过来只是为了看看我，不是为了找点好吃的？”都已经吃过了早餐还特地跑来，郑亚茹实在想不明白个中缘由。 “就是特地来看您的，然后……顺便跟您说点事。”上了整整一夜班的人回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补个觉，这一觉也不知道要补到什么时候去，所以乔雨珊想着直接过来妈妈工作的店里跟她说。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我还有十五分钟休息，你慢慢说。”这下郑亚茹算是看明白了，过来看她其实也是顺便，最主要还是有事跟她说。 “也不算严重啦，就是……昨天我值夜班的时候主任不是特地赶过来给我加油打气嘛，所以我想说……等一下回家睡一觉之后，下午一个人去幼儿园接小星星。”乔雨珊之所以会特地先跟妈妈知会一声，并不是因为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有必要听听妈妈身为过来人的经验。 “你们俩的关系已经基本稳固，迟早要发展到这一步，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不需要征得我和你爸的同意。”自从知道了小星星的真实身份之后，郑亚茹对这孩子已经全无芥蒂，对珊珊的决定她也会无条件支持。 “还有哦，上次主任不是买了件裙子送给我么，其实那是一大一小两件亲子装来的，我想今天穿那件裙子，您觉得透露的讯息会不会太多了点？”这可怜孩子，长了这么大从来没谈过恋爱，一谈就来个这么‘猛’的，而且发展速度也是超乎寻常的速度，在各种细节问题和节奏控制上，她还是有点把握不准。 “那得先问问你自己，特地把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到底是个什么用意。”在这种事情上旁人也很难给意见，最重要还是看本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就是想告诉小星星……我愿意和她爸爸一起照顾她。”虽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当着妈妈的面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怎么办，妈妈该不会觉得她这么做是因为恨嫁心切吧？ 076 穿亲子装亮相 傻姑娘，这就是你此刻的心理状态啊，还怕被人看穿么？ 郑亚茹实在被自家闺女的傻劲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珊珊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又不忍心太让她难堪，“既然你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 “可是……您会不会觉得现在就做这个决定有点太快？”这才是乔雨珊真正纠结的——节奏问题！关乎到一辈子幸福的大事，还是得稳妥一些循序渐进地来不是么。 “那要问问自己，是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非他不嫁。”严格来说，珊珊和她那位主任的发展速度是有点超出正常水平。但，这种事也没个绝对，关键时刻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最重要。 “当然是啊。”回答的如此之迅速，居然还好好意思询问妈妈的意见，明明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却还来问这些，不是庸人自扰么？ 乔雨珊显然也有点被自己的迅速回答吓到，回答完，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郑亚茹自然也没想到珊珊会回答得这么快，一时间也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愣了半晌才轻声问，“下午去接了小星星之后还有其他打算么？” 话题突然被妈妈绕开，乔雨珊也很快意识妈妈这是在给她找台阶下，便顺着妈妈的问题回道，“我打算先带她去医院附近的一个儿童乐园玩一会儿，然后再一起去接主任下班。主任说让我选吃饭的地方，我想信问问小星星的意见，所以还没决定。”反正妈妈已经在心里笑过她好几回了，也没什么好扭捏矜持的，怎么想就怎么说吧。 “要不带他们回家吃饭吧，我和你爸也正好见见主任家的那个小丫头。”郑亚茹的这个决定多少有些神来之笔的意思，而且很大程度上还是受了珊珊的快节奏影响。 但，正如她之前说的，反正迟早要走到这一步，顺其自然地提前一些也不无不可。 “啊？带他们回家吃饭？”乔雨珊显然对此有些准备不足。 “这几天老板都让我上到十一点就下班，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今天是周五，出去吃饭人肯定特别多，还不如在家里吃，既方便，人多，吃得也更有感觉。当然，你要是觉得还不是时候，改天再找机会也行。”既然是神来之笔做出的决定，自然也没有非要强求实施的道理。 “也好啊，等我睡一觉起来跟您一起去买菜。”乔雨珊只是有些准备不足，却并不是打心眼里觉得妈妈的建议有什么不妥。 而且，这也是一个难得可以让主任受惊吓的好机会，若是错过实在可惜。 “那倒不用，你只管睡，时间很充裕，准备四五个人的菜足够了。你可是一整夜没合眼的人，不睡到饱怎么补得回来。”本来是有事问女儿，结果随便一绕竟然绕出了这么个意外决定。但郑亚茹也没忘记一开始想说的正事，“对了，听你爸说你家主任昨天下午一直找不到你的，打电话打到家里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给爸爸打了电话呀？”囧，这么重要的事，主任居然一点风也没透，实在不厚道啊。 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郑亚茹果断选择直接无视，“他这么急着找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医院突然来了一位我和他都认识的病人，他想找我问点情况。那会儿我和一个朋友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调的静音没听见所以他才找不到我。”因为不想让爸妈担心，乔雨珊还是选择了避重就轻的回答。反正这事已经告一段落，爸妈知不知道都没关系。而且，严格来说，她刚才的这番回答也不算撒谎，只是忽略了一些细节罢了。 郑亚茹也和珊珊她爸一样，对她绝对放心，便也没再多问，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又很无奈的问题，“找一个这么优秀能干的男朋友，压力很大吧？” 这是一个必须面对且会一直存在的现实问题，乔雨珊也不否认，“也不至于到压力很大的程度，就是觉得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站在他身边才更有底气。” 不然，就会被那些目中无人的好事者说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护士。虽然那些都是不至重要的人，但这些话听多了心里总是会有点不舒服。 “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他要真喜欢你，自然会觉得你什么都好，你完全没必要为了得到旁人的肯定和认可改变自己。” “您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的，不过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总是没坏处的。以后我要是能正式留下来，我可不希望听到别人说我能留下来是因为主任的关系。”能进去实习已经算是走了点小后门，真要到决定去留的时候，乔雨珊还是希望凭的是自己的真本事。 郑亚茹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不过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句，“你这什么事都爱较真的性子真是像足了你爸！” “这就叫遗传嘛，就像哥哥从您那里遗传到了想做什么就做的勇敢果决一样。” 珊珊说的不经意，郑亚茹心里却猛地咯噔了一下。她家陆征确实是个想到什么就会勇往直前付诸实施的主，上次跟他通过电话之后就一直没联系上，也不知道他把珊珊谈恋爱这事消化得怎么样了。 第一次熬一个完整的通宵，对体力和精神的考验确实不小。洗澡的时候就开始哈欠连天，飞快地洗完回房躺下不到五分钟，乔雨珊便被周公招了去。 本来还想着睡到一两点应该就能醒，也不记得调闹钟，没想到这一睡居然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半！午饭直接被睡过了不说，要是再晚一点，还有可能赶不上去接小星星。 还打算陪妈妈一起去超市买菜的，这个点才起来，汤都已经熬上了。 “要不要给你炒个饭垫垫肚子，中午的汤还剩一碗，先将就着对付一下。”中午开饭的时候郑亚茹本来想过去叫她起来，可看她睡得实在香甜，最后还是没狠下心。 “不用了，我一点也不觉得饿，喝一碗银耳汤就好了。”撂下这句话之后，乔雨珊便进浴室洗漱更衣去了。 等到她出来，还是看到桌上摆了小半盘炒饭和一碗热气腾腾的冬瓜汤。 唔，还是在家里幸福啊。正因为有这份被妈妈细心照顾着长大的满足感，乔雨珊才会发自内心地惦记上那个可怜的小丫头，也想让她尽快有机会感受这样的满足。 主任送的那条漂亮裙子上次洗完水挂在阳台上的时候郑亚茹已经见过，不过，今天看见珊珊把它穿在身上感觉还是不太一样，“这裙子是他给你们挑的？”如果是的话，不得不说一句这主任眼光还真不错。 “也不是特地买的，就是看我和小星星穿着都挺合适，他就偷偷买来送给我了。”其实，严格来说，这裙子应该算是主任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哦。 “既然是亲子装，一定要两个人一起穿才是那么回事吧？”得说郑亚茹的这个问题提的很是时候。 “不一定那么凑巧，以后总有机会的。”毕竟事先没打好商量，乔雨珊可不敢‘奢望’如此巧合的事。 不过，既然是巧合的事，自然也无法事先预料，说不定就有惊喜在等着她呢。 吃完简单的午饭兼‘下午茶’，正好到四点，这个时间出门的话，到幼儿园应该正好是主任说的最佳时间。既不会让小星星等太久，又能避开一大群家长去接孩子的高峰期。 一般情况下，小星星早就被爷爷奶奶接走了，但今儿却是个大意外，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五点，居然还不见人来接，而且小丫头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这样的异状也让负责放学交接的方老师颇感意外和担心，“小星星，今天怎么还没人来接你啊，要不要给你家里打个电话？” “不用了，今天不是爷爷奶奶来接的，再等一会儿她应该就会来了。”这会儿小丫头心里只有期待，确实一点儿都不着急。 方老师还是不放心，打算继续追问，却听到一个高八度的声音‘惊叫’道，“裴嘉星快看，门口有个人穿的裙子和你的一模一样诶。” 见过裴嘉星家爸爸对女朋友的人并不多，这位老师认不出她来也很正常。 循着老师手指的方向望去，小星星很快就看到她等的那个人。 啊，珊珊阿姨今天居然也穿了这条裙子呢，不会是爸爸特别提醒她的吧？ 乔雨珊显然也没想到小星星今儿会穿这一身，走近到她身边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之后，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星星也是格外兴奋意外，只是咧着嘴傻笑，最后还是方老师开口打破了沉寂，“你们俩……穿的这是亲子装么？” 既然敢穿出来，自然也不怕别人问，乔雨珊的回应也很坦然，“是，这套衣服是小星星的爸爸送给我们的。” “好漂亮啊，你们俩这样站在一起，真的很像一对真正的母女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女生也爱看美女和小萌妹，所以方老师也是格外兴奋。 面对老师如此直接的夸赞，乔雨珊并未觉得不自在，但也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只得绕开这个话题，伸手牵过小星星，“东西都那好了么，要准备走了哦。” “都拿好了，不过老师说还有个什么调查表要带回去填。”一般情况下，这些调查表、信息表之类的东西都是交给爸爸填的，但小星星早就把珊珊阿姨当成了家人，所以她才会毫不扭捏地让老师将调查并交给珊珊阿姨。 “这位……是裴嘉星小朋友的什么人？”调查表在刚才那位失声惊呼的年轻老师手上拿着，虽然有如此‘招摇’的亲子装在，她还是很谨慎地想要弄清楚这俩人的关系。 “她是我爸爸的女朋友，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跟我爸爸结婚。”这个问题，裴嘉星小朋友很乐意帮忙作答。末了，小丫头还不忘向另一位当事人求确认，“珊珊阿姨，是不是这样？” 咳咳，你都这么说了，而且还是一副眉飞色舞的表情，就算她想说不是也不行啊。 不过，依着乔雨珊同学的害羞性子，也不好意思当面承认，只是笑着带过，随即又将话题转回到调查表上，“表格你可以放心地交给我，如果有我不会填的内容，我会交给她爸爸。” 既然是裴嘉星小朋友的未来妈咪，交给她自然是没问题的。 等一下还要去坐车，手上拿着一张纸显然不方便。接过之后，乔雨珊也没怎么细看，打算直接放进小星星的书包里。 却不想，刚打算折起来，小丫头就叫开了，“这个表格给爸爸看也没用啦，是为下学期新校服做调查的，他又不懂。” “那……这调查表什么时候要交的？”如果是这个目的，交给主任好像是不怎么合适。所以啊，小孩子，特别是小女孩，还是有妈妈照顾着比较好。 “下周一要交，所以，今天珊珊阿姨就要帮我填好。”明后两天都不用上学，爸爸他们又还要上班，但是爸爸肯定不会带她去接珊珊阿姨，所以今天是唯一的机会。 “那好吧，先放书包里，等一下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顺便把表填了。”刚才在家的时候乔雨珊之所以说只要一碗银耳汤就够了，就是因为早有打算带小星星去吃甜品的。虽然后来还是吃了饭、喝了汤，但就算只是为了陪小星星，计划还是得照常进行。 “吃完东西要去哪里呢？”小丫头生怕一吃完就会被送回家，赶紧追问后续安排。 “当然是去接主……”乔雨珊还是习惯性地想说去接主任，可又想起主任特别叮嘱过在小星星面前说话要格外注意，赶紧改口，“去接你爸爸下班呐。” 虽然很想‘独霸’珊珊阿姨一会儿，但‘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感觉也很不错，小星星对这个安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还不太满足，“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们一起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吃晚饭。”乔雨珊并非有意瞒着小星星，主要是担心她不小心说漏嘴让她爸爸知道。说好要给主任一个意外惊吓的，可不能过早揭开谜底。 “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先告诉我吗？”可她越是卖关子，小星星越好奇。 “既然是很特别的地方，自然要先保密。”这一回乔雨珊可是下了狠心，不管小星星怎么好奇追问，她都会保密到底。 虽然很是好奇，但有点神秘感也不错，小星星便也没再多问。 带着小星星到华贸城一楼的甜品屋时，正好到了医院正常下班的时间。反正等餐也是无聊，乔雨珊便想着给主任打个电话问问他啥时候下班，如果不用拖太久的话，带小星星去楼上玩的计划只能改到下次。 看来老天爷今儿是有心不想让小星星在儿童乐园玩太疯之后再去见两位很重要的人，主任那边的回应是再等半小时就能走。就这么点时间，显然不够小丫头玩尽兴，还不如在甜品屋里安安静静地边吃边等他。 然后，顺便把那个什么调查表填了。 虽然调查的内容各不相同，但千篇一律的，最上面两栏肯定要填小朋友的信息和家长的信息。诸如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家长的职业、联系方式等等。 本来就有足够的了解，再加上有小星星的帮助，这些信息大部分填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除了……母亲姓名、年龄、职业、联系方式等信息。 这些信息倒不是好不好填的问题，而是压根就没法填。 至少，暂时还不行。 “这些……以前都是空着的么？”纠结许久之后，乔雨珊还是小心翼翼地向小星星问了一句。 “嗯，有时候老师会说不能留空格，就直接划掉。”虽然现在已经有了珊珊阿姨，但毕竟还只是阿姨不是妈妈，听到这个问题时小星星的情绪多少还是会受一些影响。 直接划掉么？听上去好像挺可怜、挺凄凉的样子。 乔雨珊本来已经把笔移到了空格处，但最后还是没有狠下心，“先不管了，看看调查表主要有些什么内容。运动服的颜色，小星星喜欢哪个，黄色、蓝色还是绿色？” “我要绿色，穿上黄色看上去像小鸭子。”还好，小星星的情绪很快就缓了过来。 “嗯，我也觉得小星星穿绿色的衣服特别有活力。那背带裙呢，选蓝色好不好？”调查表提供了网址，可以通过手机搜出来看，也给挑选工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好啊。”其实，选什么颜色和样式对小星星来说并不重要，她在乎的的有个人陪着她一起选的乐趣。 多达十二项的选择题很快就做完了，最下面一行是家长签字。想了想，乔雨珊还是决定由主任来履行这个义务。 不过，在讲调查表塞回小星星的书包之前，她还是决定把第二栏空着的信息填写完。 077 带主任回家啦 离开医院的时候裴少钦先给乔雨珊打了电话，等到他开车到华贸城门口，乔雨珊正好带着他家闺女从一楼大厅出来，两边的时间都掐得非常好。 一大一小穿着同款连衣裙一起走出来，多少还是引来了一些好奇的侧目。 不过，本该是最好奇惊诧的裴少钦却表现的格外淡定，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珊珊和小星星第一次试这套衣服的时候他只是在远处看着，不如近距离‘欣赏’来的直接。抛开珊珊带了几分稚气的娃娃脸不说，这俩人站在一起还真有点母女的味道，眉眼处甚至还有几分相像。 “爸爸爸爸，我和珊珊阿姨很有默契吧，今天穿了同样的衣服呢。”远远地看见爸爸的车子停在路边，小丫头几乎是一路飞奔着跑了过来。 “乖乖站着别动，等一会儿珊珊阿姨。”如此和谐的一幕，不收进手机相册里实在可惜了。 见爸爸拿出了手机，小星星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打算做什么，便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珊珊阿姨过来，然后和她手牵手地站在一起，让爸爸给她们拍了几张美美的照片。 上了车，小星星还在对亲子装意犹未尽，“要是亲子装有爸爸穿的就好了，我们三人穿同样的衣服一起拍照，肯定特别有趣。” “肯定有的，下次逛街的时候多留意一下，或者在网上先查查看也行。”主任看上去好像也很兴奋的样子，应该对亲子装这件事也很有兴趣，乔雨珊自然也不好意思‘不合群’。 对此，裴主任自然是‘喜闻乐见’，“行，你负责找，我负责付钱。” “还有我呢，我负责什么呀？”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裴嘉星小朋友。 小丫头什么事都要掺一脚，裴少钦还真是有些不堪其扰。不过也不用担心，自有人知道怎么‘对付’她：“你啊，你就负责耍乖卖萌就好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离了华贸城所在的主干道，前面就是十字路口，也是时候该打听一下某人定好的餐厅在哪里，“吃饭的地儿已经定好了吧，在哪里？” “别问得那么清楚，我负责给你指路就行了。前面左转，进福中路直走”唔，重要时刻只要再等半个多小时就要到了，还真有点小紧张，不知道主任和小星星会对此意外作何反应呢。 “我好像没什么印象福中路那边有很特别的餐厅，是新开的？”主任英明一世，也有偶尔迟钝的时候，即便知道出了福中路再拐个弯就是她家所在的南城区，他也不敢贸贸然往那个方向想。 “不是你说要全权交给我安排的，现在问这么多是几个意思？不相信我么？”乔雨珊似乎对自己保守秘密的能力没什么信心，生怕受不了主任咄咄逼人的攻势，索性使出无赖招式。 这一招不轻易使，但关键时刻还真管用。虽然心有疑惑，裴少钦还是乖乖闭嘴不再多问，只管安心听从指挥。 不过，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后，裴少钦终于发现这条路的去向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不是回你家必须经过的路么，难不成你选的餐厅就在你家附近？” 选在离家近的地方吃饭倒也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只是，联想到她故意卖关子，难免会觉得这其中一定大有文章。 “不可以吗？还是你觉得我家那一片是老城区，不会有太上的了台面的高级餐厅？”都已经忍了这么久，没理由在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功亏一篑’，所以，乔雨珊还是决定心狠到底。 “那倒不会，老城区有老城区的好，几家很有名的老字号都在你住的那一区，你妈妈工作的那家早餐店就是最好的代表，偶尔能去尝尝传统美食也不错。”珊珊的反应明显有些过于激动，裴少钦也不好意思就这个话题跟她较真。 无论她选的地方是哪里，既然选了自然有她的理由，他要再问东问西，倒是有不信任她的嫌疑。如此自找麻烦的事，自然还是少干为妙。 回家的路确实没有太多选择，剩下的一小半路程也基本是裴少钦前几天走过。眼看着就要到她住的小区门口，他也没太注意。 直到，前一秒还在和小星星玩手机游戏的她突然抬高嗓子喊了一句：“减速，往前面小区大门拐进去。”囧，只顾着玩游戏没看前面的路，差点走过。 “往前面小区大门拐进去？”裴少钦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把她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没错。”虽然很想笑，但乔雨珊还是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裴少钦毕竟不是在关键事情上总是习惯性迟钝的乔雨珊，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他要是还猜不到她到底有何打算，以后也没底气对她各种训话，“突然做这么重要的决定，怎么事先不告诉我一声？” 虽然她的考虑可能只是想带他和小星星回家迟钝家常便饭，但无论是何目的，第一次去她家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你经常吓我，我也想还你一次不行吗？”从某人得瑟的语气来看，完全没有半点‘愧疚’和‘不好意思’的感觉。 “珊珊阿姨，你在和爸爸说什么事？”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小丫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乔雨珊生怕小星星多心往坏处想，赶紧揽过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要紧张，我们不是在吵架。只是……你爸爸突然才反应过来等一下我们要去吃饭的地方就是我家，他有点准备不足。” “啊，珊珊阿姨要带我和爸爸回你家吃饭？”准备不足的，可不止裴主任一人，小星星受到的‘惊吓’可一点儿也不比他少。 “你不想去吗？昨天不是你说很喜欢我妈妈做的点心，今天就带你回去吃更多更好吃的，好不好？”妈妈突然有此提议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见小星星，肯定已经为她做了很多准备，各种好吃的自然是必不可少。 “不是不想去啦，只是……觉得有点突然。”爸爸到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呢，可见他也是完全没想到的。 “你这不是吓我，是想故意害我吧？”终于稍有缓神的裴少钦情绪还是不太对劲，对事情的解读也格外有趣。 “这话怎么说的，无端端的，我干嘛要害你？”主任这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怎么滴，怎么能把她想成这么坏的人呢。 “第一次去你家吃饭，你居然让我空着手去，不是故意让我在你父母面前出丑么？”别说空着手，就是见面礼准备得不够好都不好意思进她家的门，她这个意外惊吓设计的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只是去吃个家常便饭嘛，空着手去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个建议就是我妈提的，上次在医院你帮忙出了力，也得好好感谢你，妈妈肯定不会介意这些的。”原来主人是在纠结这个，虽说家里人都不会计较这些，但站在他的角度考虑，这事也确实挺重要。怎么办，好像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管他们介不介意，这都是必须的礼节。”说完之后，裴少钦作势就要启动车子往前面路口掉头。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礼肯定是必须带的。 “你要干嘛？”乔雨珊赶紧站起身，够到驾驶室按住他的手。 “去附近的商场买点东西，就去上次你去的那家，应该不会耽误太久。”裴少钦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买点东西提在手上，这顿饭他是不会去吃的。 “不用这么麻烦啦，你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空着手去，咱们就去前面巷子口的小摊上买点水果吧。是一对郊区小镇来的老夫妻俩在卖，东西都是他们自己种的，可新鲜了。”如果真要去了商场，他肯定会买那些贵的吓死人又不怎么适用的东西。相比之下，还不如买点新鲜的时令水果来得实惠。 乔雨珊说的小巷子就在前面不远处，远远地就能看到一辆不算大小推车和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没看错的话，推车上放的，应该是荔枝。 “不知道是不是新鲜出的糯米糍，算算季节也查不到该出了，我爸最爱吃这个。”乔雨珊也看到了，赶紧鼓动主任去买。 听珊珊如此一说，裴少钦也有点动心，如果能投未来岳父所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这里不好停车，我先送你们进去，找个地方停好车，然后我再出来买。” “好。”只要主任不去商场买那些好看不中用的东西，乔雨珊是怎样都好。 把车开进小区里停好之后，裴少钦便一个人步行离开，留下乔雨珊带着小星星在旁边的花坛边上等着。 可谁会想到，郑亚茹会在这个时候下来小区的日用品店里买白醋，远远地看着像她家珊珊，她便快步走过来一瞧，还真是，“都已经到了还不回家，在这儿坐着干什么？” “妈，您怎么下来了？”正在专心给小星星介绍花草种类的乔雨珊被吓得不轻，压根没听到妈妈问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郑亚茹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扬了扬手上拿的白醋，随即对着珊珊身边的小丫头问道，“你就是小星星吧？” 虽然这状况来得有些突然，小星星也丝毫不忸怩怯场，很有礼貌地上前招呼道“奶奶您好，我叫裴嘉星，大家都叫我小星星。” “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这小丫头不仅长得水灵，性子也乖巧伶俐，郑亚茹一见就喜欢得紧，“走，跟奶奶回家，知道你要来，我特地做了好多好吃的。” 爸爸还没回来呢，现在就跟奶奶回去好吗？ 小星星心里还是有点小纠结，又不好意思正面拒绝，只能向珊珊阿姨投去求助的眼神。 就算小星星不求助乔雨珊也是要站出来的，“妈您先回去吧，我们还要等她爸爸回来。” “刚才我就想问了，她爸爸人呢？”车子都停在旁边却不见人，难道是真被珊珊吓着了，不好意思出现？ 这个问题明显让乔雨珊有些纠结，主任好像对这事挺在意的，当着妈妈的面揭他的底好像不太好，可是……如果不回答，妈妈也不会就此罢休吧。 关键时刻，还是裴嘉星小朋友更干脆果决，“我爸爸去买新鲜荔枝去了，珊珊阿姨说，是她爸爸喜欢吃的。” 乔雨珊显然没想到小星星会站出来回应，被吓到不说，还有些哭笑不得。 呃…就算要坦白也不用说得这么完整吧，你这样会‘害死’你爸爸的知不知道。 郑亚茹对这事倒不是特别在意，也只打算问这么多，“要不，我先带小星星回去，你留下等她爸爸？” “也好啊。”反正都已经‘败露’了，趁此机会好好安抚一下主任也好。 所以，等到裴少钦提着两大袋荔枝回来的时候，在原地等他的只剩下乔雨珊一人。 “让我猜猜，是你父母恰好经过，先把小星星带回去是不是？”知道主任您一向料事如神，但也不要这般炫耀吧。 不过，他家女友似乎不怎么配合，装傻不回应，直接指了指他手上拿着的两大袋，“你是不是把老爷爷家摊位上的荔枝都买光了？” “没这么夸张，多少要给在后面排队的人留两几斤。你猜的没错，确实是刚出的糯米糍，而且下午才刚从树上摘下来，很新鲜。要不是因为不好拿，我真想全包了。”也就是他人高马壮力气大，提这么大两袋走了这么久，居然都不带喘。 “难得碰上新鲜就多买点吧，回头给小姨家送点过去。”这一大袋看上去确实挺沉的，乔雨珊也没主动要求帮忙，只是在心里暗暗纠结着，要不要把小星星刚才自作主张的主动交代先跟他说一声，免得他等一下去了家里见到妈妈会尴尬。 乔雨珊那边还没纠结出个决定，裴主任这边已经等不及，“小星星刚才有没有跟你父母说我去买荔枝了？” “她嘴那么快，我哪里拦得住。”乔雨珊算是彻底被主任的‘未卜先知’打败了。 “说到底还是要怪你，要不是一直瞒到最后，我何至于这般手忙脚乱。”马上就要到她家门口了，主任还在纠结被她‘算计’这件事。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好不好，就算你已经到了我家小区门再去买见面礼也很正常啊，你那么忙，而且带你和小星星回家吃饭又是临时决定，不手忙脚乱才不正常吧。”现在看来，真正打败乔雨珊的不是主任的未卜先知，而是他莫名其妙的过分担心。 “傻瓜，我只是想在你父母面前留个好印象。”裴少钦之所以会有此担心并非对自己没信心，主要还是这一刻来得太突然。而且，他是真心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所以才会格外紧张。 “你根本不需要刻意做这些事啊，他们本来就对你印象超级好啊。再说了，你是我喜欢的人，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爱屋及乌，他们也会喜欢你。”为了能让主任心情放松一些，乔雨珊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害羞了。大喇喇地说‘你是我喜欢的人’脸都不带红一下。 这一招还真管用，听她亲口说‘你是想我喜欢的人’简直比打一针兴奋剂还管用，那些莫名其妙的担心，自然也会随之变成浮云。 俩人一路以散步的方式走了约五分钟，终于到了乔家所在的楼层下。 还没来得及默契的对视一下，头顶便传来了小星星异常尖锐的声音，“爸爸、珊珊阿姨。”因为个子不够高，需要搬个小凳子垫着才能清楚地看到一楼的状况，尽管如此，小丫头还是表现得格外兴奋。 而且，听她说话的声音，嘴里好像还含着东西，看来是一上去就开始吃上了。 小星星这么高兴，看来是受到了珊珊父母的热情招待和真心接受。想到这一点，裴少钦的心情也越发放松了许多。 终于进了乔家的门，客厅里面和站在门口的人却都有点被吓到。 珊珊家爸妈惊讶的是主任手上提的两大袋荔枝，裴少钦惊讶的则是坐在轮椅上的乔爸爸。这么重要的事，珊珊居然从来没跟他提，到底是何用意？ 很快从经验中缓过神来的郑亚茹赶紧迎上前，“怎么买这么多呀，荔枝得吃新鲜的，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到了门口珊珊才告诉我，也来不及做什么特别的准备。”份量虽足，却不够精致有心，主任心里始终还是有些在意。 “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太费心准备才故意让珊珊不提前告诉你的，只是过来吃个便饭，不用太讲究，我和珊珊她爸都不是会在意这些小节的人。”郑亚茹现在的态度极好地应证了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之前还有点为自家儿子觉得惋惜，现在算是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a 078 最佳逼婚机会 郑亚茹精心准备的晚餐还剩最后一个菜在锅里闷着，小星星一直吵着要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乔雨珊被她缠得没了办法，只能带她回自己房间。 这会儿，客厅里只剩裴少钦和乔爸爸两个人。 因为有身为医生的本能，很自然的，裴少钦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乔爸爸这腿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他的判断，不像是先天带来，极有可能是因为后天意外所致。 “年轻时出了点意外，正好压迫到下肢神经，找很多专家看过都说没办法，现在只能靠着轮椅代步。”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现在说起来，乔爸爸已经是完全淡然。 “最近几年又出了不少新的治疗仪器和检查手段，有没有再去看过？”现在正是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很多以前没办法治疗的疾病都有了飞跃式的发展，如果只是单纯的物理损伤所致，只要确诊到最核心的症结所在，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都已经坐了二十几年的轮椅，也懒得再去费这个神。到了我这个年纪，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虽然知道珊珊家主任是真心为自己好，但乔爸爸却没有要接受好意的打算。不能承受失望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想打破安宁的生活节奏。 见乔爸爸的心境确实挺释然的，裴少钦也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不过，他还是默默地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想着先找神经外科的同事请教一二，如果确实有机会，再找机会跟珊珊谈一谈，让她出面说服乔爸爸去做个检查什么的。 七点整，外面的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郑亚茹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丰盛晚餐也全部端上了桌。四大一小，却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虽然每一样的分量不算多，但七菜一汤的架势也有点‘吓人’。 幸亏某主任非要坚持去买点见面礼带过来，不然，如此规模的家常便饭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吃。 乔爸爸不是好酒的人，裴少钦等一下还要开车回去也不适合喝酒。郑亚茹特地拿了一瓶好酒出来，最后也没能派上用场。 虽然无酒助兴，正式开动之前，大家还是用饮料代酒举杯碰了碰。这一杯喝下去，算是正式接纳了裴主任作为乔家女婿的第一候选人。 碰过杯之后，温馨的‘家宴’也算正式开始，郑大厨确实厨艺了得，而且对这顿晚餐颇费心思，自然少不了要被两位客人各种夸赞。 陆征就是在小星星嘴甜如蜜地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狮子头’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的。 因为是直接用钥匙开的门，加上餐厅恰好在背对门口的地方，一直到他进客厅才被乔雨珊第一个发现，“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儿是个什么特别的好日子啊，哥哥居然没事先打招呼就回来了，这事可是他入伍近五年来的头一遭。 陆征并没有直接回应珊珊的问题，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座的两位陌生人，“家里有客人？” 乔雨珊正要起身回应，却被心里有数的郑亚茹抢了先，“你先回房放好东西，洗把脸出来再给你好好介绍。”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郑亚茹心里其实很清楚。一个陌生的男人带着个小丫头来家里做客，根本不用介绍，陆征这么聪明，不用猜就能想到这俩人都谁。 事实也确实如此，陆征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在客厅久留。只是，离开前看坐在珊珊身边的父女俩时，眼神明显有些别有深意。 回到房间放好简单的行李之后，陆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下一身严肃的军装。 珊珊之前就说过她那个男朋友是军医出身，现在也还有军衔在，却没想到做军医的居然也能有这么高的职位。毕竟，那主任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 他这个肩章上只有一道杠的，和人家同桌而坐，岂不是一下子就被比了下去。 陆征还在换衣服洗脸的时候，餐厅那边乔雨珊已经开始给主任作介绍，“刚才那个是我哥，他叫陆征，是我妈妈的儿子。你都看到了吧，他是个军人。所以，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因为觉得没什么必要，乔雨珊一直没跟他说他们家是个重组家庭。今儿把他带回家，这些细节也算顺其自然地一一揭开。 裴少钦还没来得及做回应，他家闺女却心急地抢了先，“那我应该叫他什么，陆叔叔么？” “其实，你可以叫他舅舅。”乔雨珊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如果她已经和主任结了婚，小星星确实应该叫陆征舅舅。可问题是，她……她现在还不是裴太太啊，怎么一个不小心把在心里一闪而过的话说了出来。 呜呜，实在太糗了…… 更糟糕的是，陆征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说这句听上去有些超前的话。 “还没嫁人就让小朋友管我叫舅舅，你还真是心急。”陆征同学打小就是个火爆脾气，做什么事都习惯风风火火，但惟独在乔雨珊面前总是表现得特别沉得住气。 “那我还是叫叔叔吧。”小丫头倒是反应快，赶紧起身拖了个凳子放在身边的空位上，“叔叔你就在我旁边坐吧，郑奶奶把好吃的都放在我这边。” 唔，小鬼灵精也太会拍马屁了吧，这天赋是从谁身上遗传来的。 刚进门看到这小丫头也在那一瞬间陆征确实觉得这一幕挺碍眼，可这会儿面对她真情流露的热情，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对她摆冷脸，“小不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裴嘉星，叔叔可以叫我小星星；我爸爸叫裴少钦，他是个医生，你可以叫他裴主任。”好嘛，人家只是问你叫什么，你倒好，顺带着把你家老爸也一起介绍了。 “裴主任，你好。”陆征似乎有点被小丫头的过分热情打乱了节奏，明明是看这人更不顺眼的，却还是下意识地向他伸出了手。 “你好。”为表礼貌，裴少钦刻意站了起来。 然后，陆征同学又悲催地发现，裴主任不仅军衔比他大了几个等级，貌似长得也比他高。 “都认识了哈，赶紧开动吧，有些菜放凉了不好吃。”乔雨珊一边说一边倒了一杯饮料递到陆征面前，“主任等一下还要开车的，不准拉他陪你一起喝酒。” 这傻丫头，护短护到这份上，还真是恨嫁心切了！他只是瞄了一眼大家的杯子，她怎么就知道他想拉着她家主任喝酒的？ 陆征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我又不用开车，为什么要给我倒饮料？” “一个人喝酒多没劲啊，喝得也不尽兴。”可能是因为有主任在身边‘壮胆’的关系，乔雨珊今天也是格外‘得知高昂’，换做平常，她哪敢如此直接和陆征对呛。 “确实如此，你要想喝，下次找个不开车的时候好好陪你喝几杯。”毕竟是未来大舅子，投其所好地巴结一下总是没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次回来有一个多星期的假，肯定能有机会。”要比酒量陆征还是很有信心的，十六岁就开始尝试喝酒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人能一对一地把他喝倒过，相信这位看上去有些文气的主任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终于找到一件可以稳赢裴主任的事，陆哥哥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些，后来竟然还主动拉着小星星小聊了几句。 虽然有陆征的突然‘从天而降’，晚餐的温馨气氛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且，因为多了他这个大胃王，一开始看着有些夸张的七菜一汤最后竟被消灭的汤都没剩一滴。 陆征常年在部队，想休假也不易，难得回一趟家，肯定想多陪家人聊聊天。所以，吃饱喝足之后，裴少钦也没打算久留，坐下闲聊了几句就打算起身告辞。 “再坐一会儿呗，等我刷完锅碗送你下去。”听说他要走，在厨房里洗碗的乔雨珊赶紧跑了出来。 郑亚茹正要接话说锅碗留给她刷就好了，却不想，她家儿子反应比她更快，“回去刷你的碗，我替你送他们出去。” 只是，他‘掺和’的方式完全不同罢了。 “你替我送他们？”乔雨珊显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有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征现在是一看这傻丫头一副拿她家主任当宝的表情就来气，“他们是客人，我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就算不是替你，也能以主人的身份送他们下去，你诧异个什么劲？” “我男朋友，干嘛要你帮忙送！”陆征的语气隐约带了几分挑衅的意味，从小被欺负到大的乔雨珊似乎有点被刺激到，突然脱下手套往和围裙他怀里一扔，“乖乖洗碗去，妈妈前几天刚生过病，别让她累着。” 陆征还没缓过劲来，乔雨珊已经拿好了小星星的书包，“跟爷爷奶奶说过再见之后就准备回去了。” “明天不用上学，晚一点睡觉没关系啦。”小丫头倒是不怎么舍得走。 “可是，我跟你爸爸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而且，我可是昨晚上过夜班的人哦。”实在没办法，乔雨珊只能使出杀手锏。 “对哦，上了夜班之后是要好好休息的。”小丫头一听这个就紧张了，赶紧跑到乔爷爷和郑奶奶面前乖巧地说了再见。 当然，虽然珊珊阿姨没提到，她也不会忘了暂时还是叔叔以后会变成舅舅的那个人，“陆叔叔再见，还有，谢谢你刚才陪我聊天。” 看着小丫头一脸能萌化人心的甜腻笑容，刚才还有些郁闷的陆征突然有种瞬间被治愈的感觉。唉，这小丫头实在太会‘勾人’，难怪他那个傻妹妹一个不小心就被她和她老爸给拐了去。 “再见，欢迎你再来我们家玩。”虽然看她家老爸还是很不爽，但对这个小丫头陆征已经彻底‘投降’。 打过招呼之后，乔雨珊很快就带着主任和小星星一起下了楼。 而几乎是在他们离开后关上房门的同时，郑亚茹便一脸担心地出现在了陆征面前，“你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跟我上次给你打的那通电话有关？” 虽然知道自家儿子是个火爆脾气，但进了部队这么些年，棱角也磨平了不少，能让他如此‘不顾一切’的，恐怕也只有和珊珊终身幸福有关的大事。 面对自己的母亲，自然也没有刻意藏着掖着的必要。所以，陆征的回答很肯定，“您上次说的那么严重，我怎么能放心的下。” “也怪我，没弄清楚状况就急急忙忙先跟你说了。你刚才也都看到了，事情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严重。而且，这孩子的来历也已经弄清楚了，和裴主任没什么直接关系，身世也挺可怜的。珊珊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本来就是个爱心泛滥的主，加上小时候有类似的经历，所以对小星星格外上心。她和裴主任能走到一起，还真是老天爷别有用心的刻意安排。”对当初的一时冲动郑亚茹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后悔，但后悔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陆征已经回来了，她能做的只有尽量让他也和自己一样放宽心。 “那个裴主任，真有您说得那么好？”陆征对裴少钦的态度始终带了几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对他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有些不足也很正常。我只能告诉你，他对珊珊是真心好，而且处事也沉稳内敛，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对象。”郑亚茹现在是一心希望儿子趁早彻底断了对珊珊的念想，所以也会丝毫不避讳地可劲说主任的好。 “爸爸也和您有同样的看法？”爸爸不仅是珊珊的至亲，而且还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在这件事情上，他的见解也显得尤为重要。 “只要珊珊觉得开心，我们的看法又有什么要紧？”乔爸爸本来不太想过来掺和陆征母子俩的谈话，但既然陆征特地提到了他，他也正好过来给个回应。 “确实是这么个理啊，所以……珊珊这事，你就别纠结了。难得休假回来，就好好放松一下。”一时冲动差点铸成大错，现在也只能尽力去弥补了。 “大家是一家人，出发点自然也是一样的。只要她开心，我自然也没理由纠结。”真要彻底放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试着接受这个比自己年长了好几岁、还带着个小鬼灵精的‘妹夫’，却必须从现在就开始。 从乔家出来到停车的地方也就五分钟左右的路程，但如果是照着散步的节奏慢慢走，也能说不少话。 在乔家，裴主任是当仁不让的话题主角；而此刻，他感兴趣的却是意外归来的‘大舅子’，“你和你哥感情好像挺不错，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不错什么呀，他就知道欺负我，从小到大都是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挑我的不是。”在乔雨珊的概念里，可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算得上‘感情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两家重新组合的时候你多大？”裴少钦是个天生神经敏感的人，陆征看他的眼神如此怪异，他想不多心都难。 “我六岁，陆征十岁。”唔，一眨眼十六年就过去了，要真说是一起长大的可是一点儿也不夸张啊。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十岁已经懂得很多事情。加上朝夕相处，要真生出点异样情愫也不奇怪。 看刚才乔家人的反应，陆征这次回来应该是个大大的意外。会不会……他是因为得知珊珊交了个带着孩子的男朋友才不放心地突然赶回来？ 这些听上去有些‘吓人’的猜测裴少钦暂时还只能闷在心里，现在不敢说，以后恐怕也不会有说出来的机会。 不过，对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没半点血缘关系的哥哥，还是得稍微用点心‘防着’。即便他不会有任何实际行动，若总是对他有诸多成见也不是什么好事。 大人们聊的话题小星星有点听不太懂，不过话题的主角是陆叔叔她还是知道。 于是，就有了下面这个雷死人不偿命的问题―― “爸爸、珊珊阿姨，我什么时候才能管陆叔叔叫舅舅？”小星星啊，你不要没事找事好不好。这个话题当时就引起过不小的尴尬，现在真不是‘旧事重提’的时候哦。 “呃，你怎么还在惦记这事！”脸皮薄的乔雨珊很没用地当下就红了脸，即便是在朦胧的夜色下，也格外的显眼。 “那是因为有很多人都可以叫叔叔，但是舅舅还是第一个呢。”不得不说，小丫头的解释真的很无敌！ “刚才吃饭的时候陆叔叔不是说了么，要等到珊珊阿姨正式嫁给爸爸你才能改口。”本来，裴少钦也觉得小星星这个问题有点人来疯。但仔细一想，也算是个不错的‘逼婚’机会，不好好把握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那颗迫不及待想娶她回家的心。 079 开始策划结婚 “那还要等多久嘛？”珊珊阿姨都愿意穿爸爸送给她的亲子装了，应该是愿意嫁给爸爸，以及不介意做她妈咪的吧。 “这个……我决定不了。”某主任故作冷静，轻飘飘地把压力都抛给了脸蛋儿越来越红的小女友。 “爸爸的意思是……珊珊阿姨还没想好要不要嫁给你么？”唔，裴嘉星同学果然有神童潜质，解读重点的能力实在太强了。 裴少钦那边还在组织语言，想着该如何回应才不会让某只‘小鸵鸟’太害羞尴尬。没想到，她居然反应迅速地抢在他之前把话题接了过去，“到目前为止，好像也没人要我嫁给他吧！” 这话明明是不容置辩的事实，可为什么说出口之后心里会一阵阵的发虚呢？ 果然，在她说完之后，主任的热切目光便投了过来。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你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提出这个要求’！ 乔雨珊明显有点被主任的眼中的热切和不敢相信烫到，赶紧开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们正式交往的时间还不是很长，这件事……需要对彼此有更多的了解之后才能决定。”呼，好险呐，希望能过关。 “珊珊阿姨还想对爸爸有什么了解呢？可以问我啊，爸爸有什么习惯和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知道的。”话题进行到这里，谁是最心急的人已经一目了然了。 乔雨珊本来还觉得有些尴尬窘迫，被小星星这么一逗，居然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要了解一个人不是只需要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就够的，有很多事情都需要用心去体会。” 咳咳，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说‘用心去体会’什么的，是不是太过超前了点？ 果然，小星星一听这话就懵了，瞪大眼睛的小模样别提多茫然。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顺其自然。”关键时刻还得靠主任出马，虽然这个词对小星星来说还是‘深了点’，但总归是她听过的，不至于完全搞不清状况。 用心体会也好，顺其自然也罢，总之这件事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就是了。 想到这里，小丫头脸上多少还是显露出了几分失望，“那就是还要等很久咯。” 顺其自然四个字实在寓意太多，怎么解读都行，这话乔雨珊实在没法接，只能偷偷伸过手去扯了扯主任的衣角。平日里就属他脑子转得最快，应付一个五岁孩童应该没问题吧。 “别这么不高兴，不然珊珊阿姨会觉得很有压力。爸爸也和你一样着急，却不会像你一样时刻把这事挂在嘴边。”主任您还能更狡猾、更腹黑点么？小星星的不高兴会给珊珊压力，您这种隔山打牛的诡计又是何目的？ “珊珊阿姨对不起哦，我没有要催你的意思啦，你想再了解爸爸多久都没关系的，我可以等。”跟着，小丫头又顺着她家老爸的隔山打牛使了一招欲擒故纵！ “傻瓜，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道歉的。我能理解你……和你爸爸的心急，自然不会怪你们。”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乔雨珊突然想到了幼儿园法的那张调查表。回家以后小星星肯定会拿调查表出来给主任签字，他那么细心，肯定会发现最上面两栏的信息有些异常。到时候，他和小星星的心急也就不是问题了。 “爸爸别担心，珊珊阿姨没有生我的气啦。”小星星可不是存心想使这招‘欲擒故纵’来着，是真的挺担心自己的心急会让珊珊阿姨倍感压力。 裴少钦当然相信他家女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同时，他的目的也已经基本达到，暂时还没有乘胜追击的必要。 虽然这短短的几分钟谈话里加入了一些意外的话题，到了分别的时候，三人的心情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唯一让小星星觉得有点小遗憾的是，爸爸和珊珊阿姨周末两天都要上班，想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又成了奢望。而且，因为不用上学，想跟着爸爸的车一起去接珊珊阿姨都不行，只怕连她的面都见不上呢。 工作为大，这事即便是裴主任也是爱莫能助。医院的工作就是这么特殊，大家都想趁着周末陪家人出去放松一下，但一个月下来只有四个周末，只能是大家轮着来了。 连续几个小时都处在过分兴奋的状态下，小星星的精神明显有些疲倦。回去的路上，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调查表还要爸爸签名的事，也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也不用担心这事会被遗忘就是了。幼儿园有专门的短信群发系统，有需要家长配合完成的，肯定会通知最常用联系人。 所以，回到家把小星星安置好之后，裴少钦还是抽空在她书包里找了一下短信提醒上说的那张调查表。 a4尺寸的调查表对折着塞进书包，未展开之前暂时还看不到里面的内容，裴少钦也没太把这张纸当回事。 可当他将调查表展开看清了最上面两栏的信息之后，却硬生生被吓得大脑瞬间空白了近十秒。一度，他还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特地揉了揉眼睛再看。 但，再看的结果还是一样，第二栏母亲姓名后面不是空白也没有直接划掉，而是工工整整的写着‘乔雨珊’三个大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 这个点她应该还没睡，于是，裴少钦犹豫着，是不是要给她打个电话问一问。 电话已经解锁，拨号盘也已经调出，只要按下快捷拨号3，便能拨通她的电话。 但最后，裴少钦还是将这个突然涌出的冲动强行压了下来。 她会偷偷地给他以外‘惊吓’，他也会。既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愿意接受‘小星星妈妈’这个角色，他也无需再有顾虑。 用心体会、顺其自然什么的，他也顾不上了。既然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跳过一些程序赶紧娶她回家又有何不可！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乔雨珊已经有所准备。如果主任一回家就看到小星星书包里的调查表，肯定会打电话过来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既然都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还没打过来，肯定是还没看到。 所以，她也不用太在意，只管顺其自然地耐心等待。反正，这事迟早有一天会揭晓就是了。 毕竟是上了整晚夜班的人，虽然白天补了一觉，总是没有夜里睡得踏实安稳。所以，乔雨珊难得地在不到十点的时候就准备上床睡觉。 可是，偏偏有人不想让她打破一贯的作息时间，非要过来打乱她的计划。 “还不到十点就准备睡了，是不是医院的工作太辛苦？”陆征还不知道珊珊昨晚上过夜班的事，所以对她的作息时间调整也颇感意外。 “没有啊，就是昨晚上了夜班，所以才想早休息补回来，你有事找我吗？”陆征的表情难得的带了几分严肃深沉，乔雨珊还真有点不习惯。同时，也预感到他这一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明天再说也来得及，你早点休……” 见陆征还没说完就想转身离开，乔雨珊赶紧伸手拽住他，“休息什么呀，都已经把人家胃口吊起来了却想转身就走，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赶紧的，说完我好去睡觉。” 好吧，既然都来了，不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怕今天的觉也睡不安稳。 最后，陆征还是进了妹妹的闺房，在靠窗的书桌前坐下，“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你那个主任到底是哪里吸引你，让你愿意这么快就带他回家见爸妈，而且一点也不介意他有个女儿的事。” “小星星的来历，妈妈都跟你说了吧？”陆征看着像是有备而来，对个中细节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她是不是裴主任亲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叫他一声爸爸。如果你嫁给他，很快就会升级当妈妈，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小星星确实乖巧可爱，可想到她叫珊珊妈妈的情景，陆征还是觉得有些这一切对珊珊有些不公，甚至有点残忍。 “结了婚以后，迟早会升级到妈妈的角色，这一天早点到来又有什么关系？”对乔雨珊来说，陆征的担心从来就不是问题。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嫁的是别人，可能会更多自己的时间，也会过得更轻松自由，你不觉得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人会牺牲太多？”珊珊现在还处在热恋期，自然是最快乐、最幸福的，很多长远的问题可能会被考虑不到。这个时候，也很需要陆征的这番仗义执言。 “只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不会啊，你换个角度想，如果你结婚的时候还没专业，嫂子就是军嫂，到时候势必会过上两地分居的生活，如果那些对你有意思的好女孩都像你似的瞻前顾后想那么多，你岂不是娶不到老婆了？”好吧，受了主任的耳濡目染这么久，乔雨珊同学的思维之敏捷和逻辑之周密果然大有长进， 这傻丫头是打小被自己‘欺负着’长大的，突然变得如此言辞犀利，觉得意外的同时，陆征此刻的心情更多的还是震惊。 虽然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交了一个很优秀的男朋友之后，乔雨珊也明显变聪明了不少。 当然，打小就占尽上风的陆征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别混淆视听、转移话题，当军嫂和当后妈是两码事。” “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好吧，什么叫当后妈？主任根本就没结过婚，小星星也不是他的孩子，我要是嫁给他，跟妈妈嫁给爸爸是两回事！”虽然有很多人在自己面前提起过后妈一词，但从陆征口中说出来，乔雨珊却觉得格外刺耳。 “确实不是一回事，你这情况比妈妈当时不正常多了。”一个丧夫的女人和一个离异男人的结合怎么可能和她一个青春少女嫁给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相提并论（在陆哥哥心里，比主任年轻也成了为数不多能轻松将主任比下去的优势）。 “你太让我失望了！别人这么想也就罢了，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种偏见！”一句后妈已经够让乔雨珊心里觉得不舒服，陆征居然还火上加油地来了一句不正常，她的好脾气也渐渐消磨殆尽。 “这不叫偏见，我只是担心你跟了他会不……” 乔雨珊已经猜到陆征最后没说完的那两个字是什么，便急着打断了他，“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有多好！” “我今天才刚认识他，还真没看出来。”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尽挑人毛病了，能看到人家的好才怪呢。 “日久见人心，爸爸妈妈那一关都已经过了，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发自内心地接受他。好了，如果你特地过来找我只是想跟我说这些让人听了不高兴的话，我只能关门谢客，赶你出去！”乔雨珊一直当郑亚茹是亲妈，自然也当她儿子是自己的亲哥哥，对他说话也不会刻意避讳忸怩，有一句就说一句。 “行行行，你就当是我杞人忧天好了。他对你好自然是皆大欢喜，大家都放心，但如果他欺负你、让你不高兴，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会想办法保护你。”陆征当然知道珊珊的执拗性子，一拧起来谁也拿她没辙，难得回来一趟，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她闹得不愉快。 “虽然不会有这一天，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觉得，你要真是闲得没事干，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才能快点给妈妈娶个贤惠的儿媳妇回家。”虽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但哥哥今年已经年满二十七，也差不多该考虑终身大事。 “反正已经不可能赶在你前面，我不急。”听陆征这意思，到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你不急妈妈急啊，等我嫁了，她和爸爸一定会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到时候可有你被催的。”自从在小星星的调查表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乔雨珊越来越觉得嫁人这件事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 “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已经在策划结婚的事？”珊珊正式去医院实习也就是这个月的事，算起来不到半个月，就算是和裴主任一见钟情，这么快就开始谈婚论嫁是不是太神速了？ “碰到好的对象就要先下手为强，而且……小星星真的很可怜，她很需要有个妈妈。”话说到这里，乔雨珊脑子里已经不自觉地浮现出小星星叫她‘妈妈’时的场景。她都已经在家长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距离这一天应该也不会太远了吧。 好一个先下手为强，这话可算是戳中了陆征心里的最痛处。如果当年的他也有这个先下手为强的意识，是不是就没珊珊家裴主任什么事了？ “爸妈知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这个心思？”这下陆征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是已经彻彻底底地下定了决心，非裴主任不嫁！ “什么……心思？”明知故问的话，说起来就是这么没底气。 “非你家裴主任不嫁、而且迫不及待的心思。”受过专业军事化训练的精英就是不一样，每句话都能说到点上，而是绝对的言简意赅。 陆征的语气里隐约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乔雨珊却一点儿也没听出来，也没有半点想要忸怩否认的意思，“我会找机会跟爸妈说的，而且……我相信，他们是最了解我的人，应该能看出的来。” “乔雨珊，你真是傻到没救了！这种事，必须是先有企图的那个人提出来。而且，身为男人，怎么能让女生开这个口？”陆征本来就看裴主任不顺眼，这会儿又多了一个讨厌他的理由（其实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 “什么意思？”乔雨珊不知是被陆征过分激动的语气吓傻了，还是犯糊涂没反应过来，回应的话明显带了几分茫然。 下定决心之后和父母知会一声跟谁先有企图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真像你一样迫切，就应该很有诚意地向你求婚，然后再过来征求爸妈的同意。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迫不及待想嫁给他！你这样会吃亏的知不知道？”说这番话时，陆征基本已经没有太多私心在里面，是真心想教自家妹妹变得强势一些。 “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快点嫁给他似的？”反应不知道慢了多少拍的乔雨珊总算跟上了正常节奏。 “我不是不希望你快点嫁给他，而是……不希望你还没嫁给他就被吃死。” “安心地等着他来求婚就不会被吃死么？”对于会不会被‘吃死’这件事，乔雨珊似乎并不怎么介意，反正她知道，就算主任‘欺负’她，也只是恋爱时的也被情趣。 这一刻，陆征突然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算了，这傻丫头还是留给她家裴主任操心去吧，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aa 080 正值健壮之年 最后，陆征是带着几分生气走的。等他离开后，乔雨珊在暗自庆幸地想：还好没让哥哥知道她在幼儿园发的调查表上‘乱写名字’的事。不然，今晚想要早点休息的计划可就要彻底泡汤了！ 不过，仔细想想，哥哥的提醒也有几分道理。确实是主任先有的企图，而且不管从哪里开始算，都应该是他比较心急才是。就算她自作主张地在调查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也代表不了什么，最重要还是看谁先开这个口。 再耐心等等看吧，如果主任真的被调查表上的那个名字刺激到，势必会做出必要的反应。总之，肯定轮不到她主动就是了。 乔雨珊一家都是习惯早起的人，只是谁先谁后的问题。以往只有自己和爸妈在的时候，乔雨珊还能勉强排到第二，现在家里有了陆征，她也只能在最后两名徘徊。 因为妈妈昨晚特地提醒她今天早上会让陆征去她工作的店里给她和爸爸带早餐回来，今儿一早乔雨珊也是难得一见地过了七点才起，也直接排到了最后一个。 陆征依然的雷打不动地早起跑操，跑完操顺便去早餐店吃了早餐再给珊珊和爸爸带回去，他也考虑到了珊珊去上班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才刚过七点就带了早餐准备往家赶。 可谁曾想，才刚进小区门口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audi车里走出来，虽然隔了近十米远的距离，也能清楚地看到此人手上提着一个看上去颇为精致漂亮的纸盒。 这家伙，不会一大早特地赶过来给他家女朋友送爱心早餐吧？ “裴主任，这么早。”想到这里，陆征还是忍不住抬高声音叫了他一声，连带着，也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早。”裴少钦显然不可能随着他家珊珊一起叫陆征哥哥，但直接叫名字有觉得有些怪异，最后也只能用这个最简单的字做回应。 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陆征之后，裴少钦很快就发现他手上也提着一个袋子，看袋子上的logo标识，应该是珊珊妈妈工作的那家早餐店。 唔，乔雨珊同学今天早上可有口福了，西式和中式早餐，任她选择。 俩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手上提着的袋子上，却都不愿先开口问及。 最后还是陆征比较沉不住气，“你每天早上都会给珊珊带早餐过来？”若真是如此，不得不说一句这主任为了追求他家妹妹真是煞费苦心。 “她每天都起得很早，我怕她不够休息，所以想趁早把她的作息习惯改过来。特别是在上了夜班后，更需要充足的睡眠。我猜，你和你的家人的想法应该也和我一样。”早上七点给珊珊打电话，她说才刚起来，裴少钦就预感到她的家人也有所安排，只是没想到这送早餐的活居然落到了她刚回来的哥哥身上。 “你能想到的事，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自然也能想到。”可怜的陆哥哥，心里那根刺还没有完全拔除，说出的话总是带了几分不善的意味。 “但如果不是因为你刚好在家，有些事执行起来总是不太方便。”裴少钦考虑的可是长远的事，所以才想从现在就开始亲力亲为。 “所以你是打算以后每天都赶大早过来给她送早餐？”虽然不知道这位主任家住在哪里，但这个点就买好了早餐送过来，怎么滴也要六点就起，若是每天坚持也确实够呛。 “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很久，等我们正式结婚住在一起之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以后天天住在一起，要想照顾她也方便得多。 果然，和珊珊一样，他也想到了结婚的事。 确认了这件事之后，陆征心里真是五味陈杂，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他能和珊珊如此心有灵犀，也不枉某个傻姑娘那般迫不及待。但，如果他俩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结婚的事很快就会被提上日程，等珊珊嫁到裴家之后，以后他再休假回来就不能第一时间见到她了。 “听说你已经在部队呆了快五年，有没有考虑过转业或调职回来本市工作的事？”陆征突然不说话，裴少钦便自动认为刚才的话题可以告一段落，趁着走回去还有一段，顺便问他一些跟他和乔家都有点关系的问题。 “这事也和你有关系？”陆哥哥完全是一副‘你这是在多管闲事’的语气。 “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话说到这里，裴少钦终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心里的猜测：这位未来大舅子，是真的不太喜欢他！ 陆征突然怪怪地笑道，“我要不要转业和调职回来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还真想不出。”还真以为当个主任就能什么事都插一脚，乔家的事还轮不到他管！ “当然有关系，我是考虑到珊珊很快就要嫁人，到时候家里就只有你父母在，如果你已经在考虑回来的打算自然更好；如果没有，我和珊珊也会分出一部分精力过来照顾他们。”裴主任一向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既然已经开始计划结婚的事，婚后对岳父母的孝顺和照顾问题自然也在考虑之列。 “你开口闭口都是珊珊很快就要跟你结婚，我还真想问问你，你到底哪来的信心，就这么肯定她一定愿意现在就嫁给你？”对自己有信心是好，但过分自信就有点骄傲狂妄之嫌。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裴少钦会这么说绝对没有半点炫耀得瑟的意思，完全是遵循事实。 陆征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占尽先机，没想到居然被某主任轻轻松松一记冷箭刺激得瞬间就没了战斗力。 就他家傻妹妹那副恨嫁心切的急切样，裴少钦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话说回来，你到底看上我妹妹什么，以你的条件，应该能找到比她更……” 裴少钦没给他把最后两个字说完的机会，“更好的不一定适合我，碰上真正喜欢的，自然觉得她什么都好。” 好吧，在会哄女孩子开心这一项‘比赛’中，裴主任又甩出了陆哥哥几条街。 陆征甚至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是女孩子，在面对如此‘诱惑’时是不是也一样招架不住？ 高大英俊、年轻有为、体贴细心，还会哄人开心，如此‘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完美对象错过确实可惜。如果单从家人的角度来想，陆征确实应该发自内心地替珊珊开心，他也真心觉得自家傻妹妹值得拥有如此优秀完美的男人。 陆征随身带着钥匙，回家之后直接用钥匙开的门，这会儿乔雨珊正在晾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从阳台出来看到哥哥身后跟着个他，着实吓得不轻，“你……你怎么会跟我哥一起回来？” 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他只是问她昨晚休息的情况、有没有睡饱，也没说会亲自给送早餐过来啊。现在好了，一人手上拿着一份早餐，是想撑死她么？ “正好在小区碰到，就一起上来了。”裴少钦一边回应，一边将带来的盒子打开放在餐桌上，“刚出炉的芒果蛋挞，趁热吃，再放一会儿就没香味了。” “今天又是在哪家店排队买的？”选中式还是选西式对乔雨珊上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妈妈工作的那间老店早餐虽然好吃，但也吃了这么多年，基本没什么新鲜感，偶尔换换花样整点西式的，显然更能勾起食欲。 见了某人满脸谗意的吃货样，陆征也彻底放弃了想来个中西式早餐大比拼的念头，放下早餐之后便默默地朝书房方向走去。 不过，裴主任并没有贪心地想专美，“给你爸也留几个，让他尝尝鲜，你哥哥带回来的西米粥多少也喝点。” “这几天我哥在，有他帮忙带早餐回来就行了，我会听你的话每天睡到七点起床，你不用特地早起排队给我买这些特别早餐。”乔雨珊现在是彻底‘受够了’主任‘其身不正’的行为，就知道叮嘱她早上多睡会儿以保证充足的睡眠，可他自己呢，却一天起得比一天早。明明他的工作更需要足够的休息好吧，为什么不拿要求她的标准要求自己呢。 “我去的早，根本不用排队；而且来的路上顺便，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你也不要觉得我只知道要求你，却不会约束自己，我的作息时间是多年在部队里养成的，就算不给你买早餐也是一到六点就准时睁眼。”说完这段话的时候陆征正好出来，裴少钦便毫不客气把他‘请了’出来，“在部队里养成的作息习惯最难改，不信你问你哥哥。” “正值精壮之年的男人，睡五六个小时就够了，别拿你的标准要求他。再说了，他现在是你男朋友，费心费力地伺候你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陆哥哥这一次还算给面子，居然顺了某主任的意。 陆征这边只是就事论事，乔雨珊却他随口说的那句‘正值精壮之年’刺激得不小心红了脸。 果然开始考虑到结婚之后心态也完全不一样了，小脑瓜子也变得越来越不纯洁。 正好乔爸爸也跟在陆征的后面出来，裴少钦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未来岳父身上，也无暇顾及他家女友此刻的不正常表情，这个不同寻常的小细节也就此被众人忽略。 早餐的样式算不上复杂，吃起来也快。虽然是‘中西合璧’，乔雨珊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便‘解决战斗’，“爸、哥，我们要准备去上班了。” 自从昨晚带主任回家吃过饭之后，乔雨珊也基本忘了避讳二字怎么写，主任在的时候变会很自觉地带上他。 “少钦昨天买的荔枝实在是多，这东西放久了也不好吃，要不你们带点去医院，午休的时候吃？” 裴少钦是想着这荔枝毕竟是自己买来的见面礼，隔天又带走一些总是不太好，便下意识地想要婉拒，“不用了，珊珊要是想吃，我再去给她……” “陆征，去拿袋子装一些出来。”乔爸爸这边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撂下这句话之后便回了书房继续做事，压根不给未来女婿再说不的机会。 陆征那边已经听了命令乖乖去冰箱里取荔枝去了，裴少钦的表情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乔雨珊也是难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赶紧凑上前小声开导，“没关系的，我爸是因为当你是自己人才会如此随意待你，你想孝顺他和妈妈，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何必跟几颗荔枝较较劲。” “自己人？”这三个字确实很好地取悦了裴少钦。 “已经带你见过家长，他们也对你很满意，还不算自己人么！”乔雨珊还是不改害羞本色，红着脸回了几句便果断地找借口先溜，“你再坐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包包。” 乔雨珊飞快地逃走之后，陆征已经装好荔枝拿了出来，“珊珊已经带你回来见了家长，不知道她有没有见过你父母？” 不是说已经开始计划结婚的事了，这件事应该是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完成的。 “见过我们家的其他人，但还没见过我父母。不过，虽然还没见过面，但他们已经从小星星那里听说了许多，所以对她也是一百个满意。”按理来说，确实应该是裴少钦率先启动见家长的事，无奈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昨天那个意外；没办法，他只能尽快安排，然后再想其他办法给她弥补。 “怎么好像什么事都是我这个傻妹妹比较心急。”陆征并不知道昨天裴主任被请到家里做客的事是事出突然，难免会心生计较。 “她昨天准备带我回家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还是到了小区门口才知道，荔枝也是临时买的。这么重要的事让她抢了先，我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她。”表面上看，裴少钦说得好像是见家长的事，但其实，此刻他心里真正想的还是那张调查表上的名字。 陆征说得没错，在某些事情上，他确实不如他家珊珊‘有魄力’。 “已经过去的事就别计较了，以后对她好点比什么都重要。”心底那根刺还没有彻底拔除，但棱角却还是磨平了不少。 “这是自然，虽然不敢夸海口说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但我一定会尽己所能，把我拥有和能想到的最好的都给她。”有些话当着两位长辈的面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如果是面对同辈的陆征，说出口明显要自然的多。 听裴少钦说了这句话之后，陆征心里那根刺要彻底拔除怕是也不用等太久。 乔雨珊很快就拿了包包出来，因为上班需要换上护士的制服，她也没有对穿着太过用心，今天的打扮绝对只能用休闲二字来形容。 裴少钦那边已经对今天下班后的活动做了详细部署安排，虽然他不那种在乎外表的人，却还是真心觉得她现在的打扮和今晚的两项活动不是很搭，“还不到七点四十，你要不要回房换身衣服？” 在不能直接跟她点明重点的情况下，裴少钦只能硬着头皮试着建议。 “我穿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条纹t恤配搭牛仔蓝七分裤，清爽又干练，这又是哪里让主任不满意了？ “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够淑女。”还是陆哥哥反应快，一下子就猜到裴主任今晚肯定有很特别的安排，“已经是要进入职场的人，也交了男朋友，就不能多展现一下自己女孩子的一面？” 听陆征这语气，心底那根刺应该已经拔出了一大半。 “好吧，我回房换条裙子。”唔，真麻烦，谁说交了男朋友之后一定得穿裙子的。哥哥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奇怪规矩，没谈过恋爱的人怎么会懂这么多呢。 乔雨珊衣柜里的裙装并不多，随便翻了一圈，最后还是选了一件带蕾丝边的连衣裙。这裙子是彤彤送她的生日礼物，还是很有名的牌子货，她一直放在柜子里舍不得拿出来穿。但今天为了在男朋友面前多展现自己的女孩子一面，只能‘兴师动众’地把它搬出来，“这下你们该满意了吧？” 人生中第一件价格接近四位数的裙子诶，敢不满意这就去换回刚才那一身！ 裴少钦看得略有些失神，愣了几秒才由衷地叹道，“很漂亮。” 穿这样进行今晚的那两项特别活动实在再合适不过。 见了裴少钦的惊叹表情之后，陆征算是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今晚肯定有大动作！ 也许，真如他所言，再过不久，乔雨珊就会变成裴太太。 出门下了楼之后，乔雨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主任他是不是特别喜欢打扮的又女人味的女生。 裴少钦故意装傻地反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你喜欢看我穿裙子啊。”裙子不就是女人味的代名词么。 “你穿什么都好看，但穿裙装会显得稍微成熟……。” 乔雨珊很快就把成熟二字听进了心里，“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我和小星星站在一起一点也不像她妈妈。” 081 她开心最重要 虽然知道她的想法一向很‘天马行空’，但这一次裴少钦还是被她的飞快反应吓了一跳。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突然想到小星星的妈妈这件事情上去？ 见他突然愣住，乔雨珊也觉得有些尴尬窘迫，“我……我是不是想太远了？” “怎么会，我不知道多喜欢你这么想。只是……这么快就让你接受一个新的身份，总觉得让你受了……” 乔雨珊已经猜到了他最后想说的两个字是什么，便急着打断：“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啊，相反，小星星这么喜欢我，我觉得这都是我的荣幸，也是我和她的缘分。” 说完，还主动凑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虽然只是个很细小的动作，看上去却格外温馨暖人。 而此时，陆哥哥正从自家阳台上透过窗户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即便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能深切地感受到笼罩在二人身上的甜蜜和幸福。 他这么多年来倾心疼惜、默默守护，为的不就是这个圆满结局？ 所以，只要她开心幸福，其他也都不重要了。 周六上班不用担心早高峰堵车，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七点四十五出门，也能在不到八点一刻的时候赶到医院。 上白班的人基本都是这个点到医院，裴少钦和突然改变造型的乔雨珊携手出现，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其中，表现最为兴奋激动的还要属苏大小姐，毕竟，这裙子就是她买的，“珊珊你终于舍得穿这件裙子了？” 当初拿这件裙子当生日礼物送给她的时候她说什么也不要，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她收下，之后又说要等到很特别的场合才舍得拿出来穿，今儿是个什么特别日子，居然需要把它‘请出来’？ “买了就是要穿的呀，难道放衣柜里展览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乔雨珊一边敷衍着回应，一边使眼色让主任先走。 彤彤这丫头一疯起来就没谱，她是见惯了的，也知道如何应付。可主任不了解啊，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吓到可就糟糕了。 在工作状态下裴少钦还是很有自觉的，而且，他也无意参与珊珊和苏家小姐的闺蜜话题，“就快到正式工作时间，闲聊也得注意点影响。”只是，临走前，还是得帮着他家珊珊震慑一下苏家小姐。 虽然主任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在他走后，苏雨彤还是一脸不高兴地拉过珊珊抱怨了两句，“你家主任实在太霸道了，大小事他都要掺一脚，操这么多心，不觉得累么？” “他说得也没错啊，在工作的地方是应该低调点。”现在再听到‘你家主任’之类的说法时，乔雨珊的反应已经明显淡定多了。忸怩羞涩什么的，已经彻底与她无缘。 “你……你真是彻底没救了，和主任才交往这么几天就被带坏成这样！”对这种严重的‘重色轻友’行为，苏雨彤是发自内心地‘鄙视’。 乔雨珊却压根没把她的‘鄙视’放在眼里，“别说什么带坏不带坏的好吧，我这叫近朱者赤！” “好啦好啦，算我怕了你，咱尽量低调还不行吗。你跟我说实话，今天突然穿这么隆重，真的没有其他目的？”虽然这身衣服看上去并不算太奢华高档，但穿成这样来上班，确实稍显夸张了些。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啦，我本来是穿着t恤配牛仔裤的，可是主任和我哥都说穿成那样太没女人味，所以我就回房间选了这一件。当时我只是随便挑的这一件，真没你说的什么特别目的。”一件衣服居然也能引起这么大关注，这是什么世道，难道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么？ “我就说你家主任很专制吧，连你穿什么都要管。”说来说去，话题好像又绕回到了原点。 “其实，有时候被人管也是一种幸福，等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会知道了。”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以前一直被彤彤拉着传授恋爱经验的乔雨珊居然也有了和她分享经验的资本。 苏雨彤一脸嫌弃地摆手道：“哎呀，我真要被你腻死了。知道你现在幸福得冒泡，就别在我这个孤家寡人秀甜蜜了行不行！” “你也加点油啊，碰上合适的，一定要果断下手、好好抓牢。”之前没谈恋爱的时候出去玩基本都是和彤彤形影不离，现在有了主任和小星星，也很难再有那样的机会，所以乔雨珊才会迫切地希望她也赶紧找个伴。 “这种还是得看缘分的吧，哪能说遇上就能遇上。”苏大小姐看似人来疯，但对这件事情上倒是看得很淡。 “说的也是，还是顺其自然吧。好了，闲事已经聊完，可以安心做事去了吧？”呼，总算把苏大小姐的注意力转移开了，真不容易啊。 “你刚才好像提到了你哥，他回来了？”确实转移开了，但苏大小姐的八卦心思还不算完。 “嗯，昨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回来的，说是之前积攒下来的假期，这一次能休得久一些。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起他呀？” 苏雨彤理所当然地答：“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总在我面前提起他，把他说得怎么怎么好的。听久了，却没机会见面，总是会有点好奇嘛。” “这还不容易，他这次要回来一个多星期，哪天你有空跟我回家吃饭就能见到了。”乔雨珊一直都知道彤彤是个典型的制服控，她会对仍在服役的哥哥略有兴趣也很正常。 “倒也不必如此刻意，别说得好像我很想见他似的。”苏雨彤确实只是突然想到这茬，才会顺带问这么一句，若是特地跑去珊珊家里就为了见她哥哥一面，只会显得她别有用心。 所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考虑，苏雨彤也不会对这事表现出太大兴趣。说到底，她还是挺相信缘分这个词的。特别是在听说了珊珊和她家主任的离奇相遇之后，对这个词的神奇力量更是充满了期待。 正式上班前放松心情的闲聊总算就此告一段落，一整天的繁忙工作也就此拉开序幕。 中午午休的时候，前天晚上一时想不开、后来被乔雨珊劝回来的那位病人突然找到了护士值班室，身边还跟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应该就是他那天提到过的多多。 虽然不太明白病人为什么会带着他家儿子找到这里来，但能看到曾经有过轻生念头的病人这么快就找回正常的生活节奏，乔雨珊还是由衷地感到高兴，“这就是你家多多么，虎头虎脑地，长得真可爱。” 得了称赞的多多很有礼貌地走上前，“阿姨好。”说完，又递上了一个装着樱桃的保鲜盒，“谢谢你让我爸爸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这个送给你吃。” “你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虽然只是一盒大概也就是一人份量的水果，乔雨珊还是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医护人员不能收病人礼物的规定。 “阿姨你不用客气，这个不是礼物，只是请你吃的。”在小朋友的认知里，礼礼物和食物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真的不能收，医院有规定不准……” “是小朋友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黎静正好走了进了，笑着打断了她的客气拒绝，“医院确实有不能收病人礼物的规定，但也不至于死板到如此程度，只是一小盒水果，问题不大。” 既然有护士长发话，乔雨珊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谢谢你。” 不用猜也知道，她一定会准备一份价值至少是这盒水果两份的礼物送回去。 刚刚才吃完饭，加点饭后水果正好助消化，送走徐坤父子之后，乔雨珊便很慷慨地将水果贡献了出来，“请大家吃。” “不用了，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你早上带来的糯米糍已经把大家吃撑了，这么一小盒，你自己留着享用就行了。”相比本地特产的荔枝，这么大粒的进口樱桃显然更难得，加上份量确实有限，护士长和其他同事也不想‘沾这个光’。 这一小盒樱桃确实份量有限，乔雨珊也没再坚持，但也没打算独自享用。 樱桃是小朋友的最爱，这一小盒的分量也非常适合小朋友吃，当然还是给小星星留着最合适。 然后，等到下午下班和主任一起下楼时，乔雨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主任炫耀这份从病人家属那里得到了特别礼物。 裴少钦不知内情，便笑着逗趣道，“就这么一盒水果，你还特地留到现在，就为了在我面前炫耀？” “谁跟你说我特地留到现在是为了向你炫耀的？我是想让你帮我带回去给小星星吃的好吧！”乔雨珊显然不会满意主任的反应，语气也有些愤愤不平。 原来是这个打算，就说他家珊珊怎么看也不像如此幼稚傲娇的人。 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搞清楚状况错怪了她，裴少钦心里也格外懊恼，“对不起，是我太小人之心，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啦，你只要记得下不为例就行。”乔雨珊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就这么点无心之失居然也要自找惩罚，主任真是小题大做。 “不过，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我们家那个粘人的小鬼灵精。”诶，主任的措辞有些奇怪哦，什么时候小星星变成他们家的了？ 乔雨珊也敏锐地抓住了这点小错，“什么叫我们家那个粘人的小鬼灵精，明明是你家的好吧！” 显然，某人还没联想到调查表上第二栏的家长信息；更不会想到主任已经看过那张调查表，而且看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刻意凑近了仔细瞧了好几遍才安心。 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基本没什么认识的人，某主任也格外放肆，干脆凑过去拦住了她的肩，“你不想让她变成你家的？” “想不想和事实到底如何是两回事。”虽然刚才的回应明显有口是心非之嫌，但乔雨珊却还是狠不下心装傻到底。如果昧着良心说不想，他肯定不会相信，她自己也会觉得说出来太没底气。 裴少钦也没反驳她，急不可见地笑了笑才轻声回道，“不用我帮你带，你自己交给她就行了。” 乔雨珊明显有些准备不足，被这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吓得一愣一愣，“我自己交给她？等一下会有人送她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惦记你。”裴主任这番回应分明就是避实就虚、有意敷衍。 “也好啊，她一人在家没玩伴，晚上出来吃个饭、逛一逛也不错。”乔雨珊本来还以为今晚会有机会和主任过一下二人世界，甚至都想好了等一下吃完饭要去哪里；不过，如果小星星要来，她也会很高兴，“今天下班有点早，现在就去吃饭么？” 难得能在五点半准时下班，去接了小星星可能也就六点，吃晚饭的话，确实略有些早。 “你要是不饿的话，我先带你去个地方。”虽然是早就计划好的重要安排，但如果和她的身体健康相比，显然还是先确保她的胃不会被饿着更重要。 “我一点也不饿，你要带我去哪里呀？”乔雨珊现在已经基本习惯了被主任‘带’着走，但也还是想尽可能地先知道他的计划。 “先保密。”唔，没想到主任居然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不就是昨晚被她忽悠回家的时候瘦了点‘惊吓’么，难不成还因此记了仇，这么快想找机会‘报复’回去了？ 乔雨珊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你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不高兴哦？”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最后的结果不是挺好的，爸爸妈妈见了他之后各种满意，对小星星也是喜欢的不得了，他有什么理由非要对这点小事耿耿于怀？ “我不是想找机会还回去，只是想给你一个意外惊喜。”虽然详细解释起来就是这么回事，裴少钦还是觉得很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还不都一样！”乔雨珊无奈地翻了一记白眼，倒也没有非要刨根问底的意思。惊喜就惊喜吧，如果是他的精心安排，她要非逼着他现在就说，确实有点煞风景。 只是，即便已经有了接受意外惊喜的心理准备，在到了目的地之后，乔雨珊还是有点被眼前出现的景象吓到。 带她来商场没什么问题，可为什么偏偏要直奔珠宝店而去？ “本来应该先买好再送给你才够诚意，但是……我实在抽不出时间，也有点等不及。”求婚、甚至结婚的事裴少钦已经有在慢慢盘算，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张调查表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在这件事情上，她已经‘占得先机’，他不想再让她主动。 “什么叫等不及？昨天晚上突然带你和小星星回家吃饭真的只是我爸妈想见见小星星，没别的意思啦。”糟糕，主任该不会以为昨晚的意外家宴是在变相地催促他赶紧把她娶回家吧？ “我当然知道昨晚的饭局只是个美丽的意外，但是在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上，我还是慢了你一步。”每每想到这里，裴少钦都会懊恼得想抽自己一个耳刮子。虽说调查表第二栏的家长信息确实没有任何暗示的意思，但他还是很后悔自己没有当机立断地向她表明非她不娶、而且迫不及待的坚定。 在经历了种种明示暗示之后，乔雨珊总算后知后觉地联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上，“你……是不是已经看过了小星星幼儿园发的那张调查表？”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 “这种事，应该由我先开口问你，才会显得你的重要和不可代替，你怎么……” 他的表情是在工作之外少见的严肃认真，乔雨珊也感觉到了他对这件事的在意，所以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急忙打断，“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一听到小星星说那些信息以前都是直接化掉的，就觉得小丫头特别可怜，然后……就不由自主地在空格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当时做出这个决定只是一时冲动，其实并没有经过谨慎周详的考虑？”到了关键时刻，主任又开始不怀好意地使‘诡计’。 “不是的！我没有一时冲动，也不会后悔做出的这个决定。”看吧，这傻姑娘还是一点也不长记性，一激即动。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不是一时冲动，也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今天带她来这里也就成了必须做、也是顺理成章应该做的事。 “然后呢，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话还没说完乔雨珊就意识到这问题问得有些多余，男人带自己喜欢的女人来珠宝店，意图何在根本不需要直接讲明吧。 “对这些东西我并不是很懂，也不知道买什么样的才算有诚意，所以干脆直接带你过来，你尽管挑自己喜欢的。”如此短的时间内，确实很难想出什么浪漫的桥段，尽可能让她满意、让她高兴也就成了最后的底线。 082 去裴家的路上 尽管挑自己喜欢的？唔，这话说得可真霸气，摆在面前的可都是真金白银、钻石珠宝，肯定不便宜，哪能由着她随便挑啊。 “我也不懂的，是个意思就行了，反正……上班的时候也不让戴。”涉及到钱财方面的事，乔雨珊一向很谨慎；考虑到她家主任去年年底才刚升的正职，而且又是个最有原则不过的人，在挑选礼物时，自然会下意识地想为他省钱。 “别想着给我省钱，我虽然不是家财万贯的土豪，给自己未来老婆买订婚戒指的钱还是有的。”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说‘是个意思’就行，也真亏她说得出口。 “订婚戒指？”还未来老婆，乔雨珊又是一愣。 “先把你预定了，等忙过这一阵，我再给你补一个特别又浪漫的求婚仪式。”直接把人家姑娘拽到珠宝店里买订婚戒指这种事听上去确实没法和浪漫沾边，但既然是势在必行，也就顾及不了这些了。 噗……什么叫先把你预定？送个戒指就算定下了？ 乔雨珊有些忍俊不禁，很不给面子的当场笑出了声。 如此反应在裴少钦看来显然算是失常，他也不禁有些多心，“如果你觉得非要正式的求婚才算够诚意，先不管预定的事也行。” “算了啦，都来了。”珠宝店的店员都已经对着他俩观望好久了，若是半路调头，人家得多失望啊。 反正，她只要懂他的心就行了，至于是预定还是有诚意的求婚，根本不重要。 终于等到俊男靓女进了店门，珠宝店店员那叫一个热情，说欢迎光临时，几乎快要做九十度的鞠躬，“二位是要买订婚戒指还是结婚对戒？” 乔雨珊一听这话就懵了，和结婚有关的戒指还分这么多种的么？ 唔，火箭般的恋爱结婚速度果然还是不‘靠谱’啊，好多事情都来不及好好学习。 “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不懂的时候还是不耻下问的好。 “订婚戒指一般是男士送给自己的未婚妻，而结婚对戒则是准夫妻各执一枚。”店员热情丝毫不减地笑着解释道。 “所以……如果是要买结婚对戒的话，我也要付一半的钱对不对？”好吧，这理解能力真是无敌了！ 虽然时刻都要谨记顾客至上的服务宗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端庄礼貌的形象，但这位看上去也就也乔雨珊一般大年纪的年轻小姑娘却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合时宜地当下就笑出了声，“先生，您未婚妻真可爱。” 一人一枚就要各付个钱，这逻辑实在太好玩了。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个不小心又出了糗，面子上多少有些管不住，便赶紧拽着主任坐到了摆着各种戒指的专柜前，“不带钻石的戒指也贵不到哪里去啊，就算需要各付一半我也能拿得出来，先挑吧。” 终于开始办正事，乔雨珊却发现一个有些无奈的问题，“为什么你们这里所有的商品都没有标价？”都不知道多少钱，要怎么挑嘛。 “这里所有的戒指价格都在两万元以下，如果您需要特别设计款的，我们可以单独给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就很好。”不用问也知道，那些特别设计款肯定是贵得吓死人，相比之下，乔雨珊还是比较愿意接受这些两万元以下的普通款。 大钻石或是特别的设计都是有钱人拿来炫富的，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约定承诺的信物，实在没必要如此大肆铺张。 看着某个傻姑娘一副想着方为自己省钱的紧张样，裴少钦的脸上也透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还没正式嫁给他就这么‘紧张’他的钱包，看来是真的已经把自己放在了裴太太的位置上。 平日里习惯以休闲打扮示人的乔雨珊对饰品之类的东西确实没什么研究，这些看上去都长得差不多的戒指摆在以前，她只有眼花缭乱的份，也不知道该选哪个好，“还是你决定吧，只要合尺寸就好。” 挑选订婚戒指的唯一要求居然是‘只要合尺寸’，得亏店员美眉刚才已经有了免疫，不然又得失控地取笑一番。 同样也是素无研究，但好在见多识广，品味也是一流。最后，在主任的精挑细选下，终于确定了两个备选，“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最后的决定还是由你做。” “可是我两个都很喜欢。”一个偏简约款，看上去很大方，算是那种永不过时的型；另一个则是加了些新颖的设计，看上去比较特别，戴出去也不用担心会跟别人‘撞车’。 “那就两个都买了。”某人打定了主意要选两万元以下价位的戒指，距离裴少钦之前的预算明显有不小的差距，即便是两个都买，也完全在他能承受的经济范围内。 “都买？！你真当自己是土豪啊！”在乔雨珊的概念里，她家主任只是个医院主任而已，买个订婚戒指居然要一次买俩这种事显然不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看着某人一脸‘看不起人’的表情，裴少钦突然觉得有些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就该先带她回家的。等她参观过他的家，应该不会再对他的经济能力有诸多担心。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乔雨珊最后只能选择用最蠢的方法：掷硬币！ 是字就选普通的，如果是花就选那个特别款。 虽然办法有些土，但贵在真能解决办法。最后，硬币落地，字的那一面朝上，套在她无名指上的，还是那枚永不过时的普通款。 店员开单的时候乔雨珊非要凑近了看，却被裴少钦硬拽了过来，“你到底是有多想替我省钱？” 乔雨珊丝毫不觉得自己对钱的过分在意算是个问题，难得在主任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教道：“你才从部队回来没几年，应该没多少积蓄吧，家里有老还有小，哪能随便乱花钱。” “如果要正式启动结婚的事，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更多需要花钱的时候。”敲定了订婚戒指的事情后，再说结婚的事明显要自然多了。 “也不是全部由你一个人出啊，虽然我爸妈都是做很普通的工作，也还是有帮我准备嫁妆的。”囧，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爸妈肯定没想过她会这么早嫁人，准备的嫁妆应该不会太丰厚。而她自己也还没有真正开始工作，积蓄更是少得可怜。这么算下来，最后还是他出一大头。 俩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话题全部是围绕着结婚的事展开，虽然交谈的时候偶有分歧，却都是用最自然平和的心态在面对这件事，丝毫不觉得现在开始讨论这些有些为时过早。 等到店员差不多开好销售单和保修卡时，乔雨珊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为了不打扰别人，她果断地选择到店外接听，之后发生的一些小意外也就此被她错过。 例如，除了买下最后敲定的那款戒指外，她家主任还是自作主张地让店员将那枚设计特别的也开了单；而且，他还‘阔气’地买下了和那枚戒指是一套的耳环和项链。 这么一套买下来，才算是刚刚好够了他来之前设想的预算。 不过，另外的那一套他暂时还不准备直接拿到她面前，而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乔雨珊那边接听的电话是陆征打来的，下班的时候她只是给爸爸打电话说了一声今天会在外面吃饭，当时是考虑到妈妈和哥哥都在家，不需要一一告知。却没想到陆征这会儿正在外面，也无从得知她已经确定不会回去吃饭，所以特地打电话来问她，如果她回的话，就在徽记烧腊店多买点烧鹅腿回去。 “下班的时候我就跟爸爸说了今天不回去吃饭的，你没在家哦？”虽然徽记的烧鹅腿确实很诱人，但已经答应了主人要跟他一起带小星星出去吃饭的，也不能临时改变主意。美味的烧鹅腿啊，只能等到下一次再品尝了。 “你现在是和你家主任在一起？”陆哥哥这是典型的明知故问！ “嗯，那个……他带我来商场买点东西。”唔，有点小纠结呢，要不要告诉哥哥其实主任是带她来买订婚戒指的呢？如果直接说出来，会不会有种刻意炫耀的感觉？ “买结婚戒指？”好吧，陆征此言一出，他家傻妹妹算是白纠结了。 “你……你则知道？”一直都知道主任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哥哥也有这绝技？ “今天早上跟他聊了几分钟，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娶你回家，就这么随便一猜，没想到真猜中了。”已经买上了结婚戒指，距离他家妹妹被拐跑也差不多该进入倒计时。 “倒也没有迫不及待那么夸张啦，只是……好像顺理成章地就走到了这一步。那什么，你回家先别跟爸妈说啊，这事还是我自己跟他们汇报的好。”虽然知道哥哥不是多事的人，乔雨珊还是谨慎地多提醒了一句。 电话那端的陆征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放心，我没那么多事，你的事，当然是你自己回去报告。” “对了，你上次参加特训受的伤还需要定期检查不？如果需要的话，明天去我们医院一趟吧，体检科那边有专门针对现役军人的特别通道，做的检查也会详细些。你怎么说？”乔雨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冷不丁地想起了彤彤说想见识一下陆征长啥样的事，跟着，又飞快地联想到了他需要做定期体检的事。 “都已经快半年了，还要这么麻烦？”是个正常人都会对医院这地方本能抗拒，即便只是去做身体检查，也还是会想着能免则免。 “要的，都差点伤到脊椎，可不能马虎大意。就这么说定了哈，明天一早我会去找体检科的同事们问问情况，你先做好准备，等我消息。”自从哥哥上次伤了之后爸妈就一直特别担心，保险起见，当然是做个复诊最好。 等到乔雨珊和陆征通完电话准备回店里，裴少钦那边已经结完帐、手上提了个纸袋出来，“我们只是买了个戒指吧，为什么需要用这么大的袋子装？”一见这大袋子乔雨珊就觉得好奇。 “里面装了保修卡、店家的产品推荐宣传册，还有一些小礼物。”某主任面不红心不跳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乔雨珊当然不敢质疑主任说的话，随口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出去取了车，裴少钦居然特地打开后备箱将纸袋塞了进去，乔雨珊的好奇心才又被勾出来，“我还想看看店家送了什么小礼物呢，你怎么把袋子放那么远？” “反正都是给你的，以后再看。”虽然这状况来得有些突然，裴少钦还是游刃有余地应付了过去。然后，在她继续发难之前，直接将一个黑色丝绒的小盒子伸到她面前，“从现在开始，它已经正式属于你。” 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的某人羞答答地问，“然后呢？” “戴上它之后，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你已经有主。”小小一枚戒指，不光是约定终身的承诺，更是身份的证明。 “这样不公平，有了它，别人都知道我已经有主，可是你身上没有能证明自己有主的东西啊。”乔雨珊一边问，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应该买一件有意义的礼物让主任随身带着，以证明他是她的。 “我牵着你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么点小事自然不可能难得住‘无所不能’的裴主任。 好吧，虽然带了几分甜言蜜语的味道，倒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帮你戴上。”趁着某人恍神的间隙，裴少钦已经从丝绒盒子里取出了戒指，并庄重地托住了她的手。 乔雨珊并没有拒绝，却下意识地抖了抖手，“等一下小星星见了会不会问？” “你都已经在家长资料栏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怕她问这个？”完了，看样子主任是打算揪着这事不放，时不时地搬出来‘酸’她一下。 乔雨珊顿时没了战斗力，孩子气的鼓着腮帮子，装酷不理他。 当然，重点是，她并没有被‘气到’将手缩回。在感觉到一点点凉意之后，戒指已经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虽然已经有试戴过，但真正戴上它的这一刻，乔雨珊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激动。 戴上他送的戒指之后，距离成为裴太太和小星星的妈妈又更近了一步，幸福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呢。 不过，激动感慨过后，她的心思很快就回到了接下来的晚餐上，“我们要去哪里和小星星会合，还是我们先去等着，然后会有人送她过来？” “不用等她，现在应该是她在等着我们回去。”话说到这里，裴少钦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小小的担忧。昨天突然听说要去她家吃晚饭的时候他确实吓得不轻，今天被吓的人换成她，将心比心，只怕她的反应也不会淡定到哪里去。 “回去？”不应该是过去么？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总是习惯性短路，但偶尔也会有灵光乍现抓到错的时候。 “都一样。”说话间，车子已经行进到了通往东坪快速的入口处。上了这条路之后，基本会远离市区，这也让稍后吃完饭的地点带了几分‘扑朔迷离’的色彩。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感受到这种扑朔迷离之后，乔雨珊的心情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去我家。”某主任还算厚道，没有等到最后一刻才揭晓谜底。 “啊……”瞧某个傻姑娘尖叫的分贝，大有跳窗而出之势。 尖叫过后，乔雨珊很快就反应到了重点上，“你……你这是存心报仇！” “并非存心，只是个美丽的巧合。”她的反应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裴少钦的表情也格外淡定。 “还美丽呢，到底哪里美丽了？”她现在可是想哭的心都有了，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出如此刺激人的词。 裴少钦自知有错，也能理解她此刻的过激反应，也懒得辩解，基本已经做好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心理准备。 “难怪大早上的非说我那一身t恤牛仔裤的打扮不合适，原来是早有预谋。”这迟脑子，怎么早没想到这里去了，都快被他忽悠到家了，才想起这茬。 “如果你真觉得穿t恤牛仔裤更自在随意，也没什么关系。”裴少钦还是果断地选择忽略重点‘随便敷衍’。 “那个……你们家附近也有商场超市什么的吧？”反正都已经上了路，也不能打退堂鼓。和昨天的裴少钦一样，乔雨珊也纠结起了见面礼的事。 “很抱歉，没有，也不可能遇到路边摆摊买说过的老大爷。”裴少钦早知道她会纠结这事，自然是早有准备，“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空着手去不礼貌。” “你可不要跟我说什么‘你就是最好的礼物’这种话。”呜呜，这种话情侣之间说说还行，哪能当着长辈的面说。 083 筹备婚礼模式 裴少钦当然也知道这样的话不适合在长辈们面前说，“魏主任出差回来帮我带的茶叶到了，我爸最好这口，等一下到了家你拿着，就当是你送的礼物。” “这怎么……” “大不了，买茶叶的钱你来付。”也就几百块钱，如果能让她安心些，裴少钦也不介意跟她斤斤计较一回。 “也行啊。”乔雨珊立马‘拍手’表示一百个赞同，“你买的这茶叶多少钱？” 说完就拿了包包准备翻钱包，看来是在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做打算。 “一盒里面有两袋，一袋588。”某主任又犯了恶趣味的瘾，故意将价格抬高了整整一倍。其实，这一盒也就这个价。 如果是名贵的茶叶，这个价倒也不贵，可问题是，她手上没这么多钱啊，“我没这么多现金，要不我直接转账给你吧。” “随便你，你想先欠着也行。”裴少钦已经在计划给她办一张信用卡的附属卡，这钱转给他，最后也会给她用。所以，无需太过计较。 “不行！快给我账号，我现在就用手机转给你！”上次在婚纱店打工的钱还一分没花，拿出来用在‘刀刃上’正好合适。 裴少钦被她逼得没了办法，只能放缓车速拿了钱包递给她，“最上面那张是我经常用的卡，你照着卡上的卡号转就行。” 这还是乔雨珊第一次见主任的钱包，好家伙，除了数量不少的现金之外，还有n多张卡。这样的异常状况也让她忍不住好奇：主任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仔细想想，小星星上的幼儿园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样子，肯定不便宜，一般人家的孩子也上不起吧。 她才刚一蹙眉，裴少钦就猜到了她在纳闷什么，“你这颗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小脑瓜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的收入都是能见人的，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些灰色收入。” “话说，你一个月到底多少工资？”乔雨珊也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便试着转移话题。 “上次不是已经告诉你这张卡的密码是小星星的生日，你自己登陆手机银行查。”某主任倒是干脆，直接把工作收入都交给了她。 乔雨珊本来还是有些顾虑，觉得在没有正式结婚的情况下在经济方面太过亲密不太合适，但又很好奇刚才的戒指到底花了多少钱。想了想，还是在手机银行上登陆了主任的账号。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主任刚才是用信用卡付的款，点开交易明细一查，根本就没有今天这一笔，倒是能清楚地看到上个月的工资收入。 唔，整个科室就属他最忙，经常在手术室里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到五位数呢。看来，公立医院的医生真算不上高收入群体。 不过，看了主任的工资单之后，乔雨珊也基本可以断定，这些工资肯定不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 而真正的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等到车子行进至彻底远离喧嚣之处，乔雨珊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刚才会说他家附近没有商场和超市。别说商场和超市，已经走了快两公里，连成片的建筑都看不到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私路？ 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裴少钦也有心让她多些心理准备，“有没有听说过舜天？” “有啊，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建筑商，我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是舜天建造。” 乖乖，他家不会和这么大的上市公司有啥联系吧？ “舜天的创始人是我外公，我母亲手上持有舜天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我弟弟意外离世后，我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她所持股份的唯一继承人。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一直强调叫你别替我省钱了吧。” 虽无意成为一个依附家族势力随心所欲生活的纨绔子弟，但身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家庭，打小就衣食无忧，难免会对金钱上的事看得比较淡。裴少钦能抛开财富和权势的诱惑将小时候的理想坚持到现在，没有随家里人的意思从商，已经算是个不小的奇迹，他也不会想死钻牛角尖地跟舜天给分红和每个生日外公包的特大红包过不去。 事情的发展已经严重超出了乔雨珊的想象，她此刻的心情是：好大一枚重磅炸弹，她得好好消化一下。 但，如果他有这么厉害的背景，很多事就不符合逻辑了，“你家里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会……拖到现在才真正下定决心结婚？” 就他医界第一男神的称号就够吸引人了，还有个超级有钱的外公，对他有兴趣的人不应该从溪山排到南隐寺么，怎么会拖成个大龄未婚男青年？ 裴少钦几乎是未作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要等你。” 好吧，这回答确实听了挺让人甜蜜的。可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件事也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听秦主播和她朋友的对话，当初之所以放弃你是因为认识了一位家里很有钱的银行小开，其实，真要算起来，你家也差吧。” “首先，我外公是叶天舜这件事我并没有拿着大喇叭四处广播，在秦若妍面前，我的身份只是医生；其次，就算她知道，我这点来头和家里开银行的小开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最后，她还是会择木而栖。”在这件事情上裴少钦还是看得很透彻，舜天虽说是上市公司，但并非是业界巨头，而且自己一向刻意回避这段关系，不希望有人找上他是因为有攀龙附凤之心。所以，秦主播会‘看走眼’也很正常。 乔雨珊对此却有不同意见，“如果她知道你还有这么个背景，一定会悔青肠子。虽然你比不上银行小开有钱，但个人魅力一定比他强。所以，综合考虑，还是你比较值得嫁。” “别忘了我家还有个小星星，而且……个人魅力只是你的私心看法，因为你喜欢我，自然觉得我什么都好。”咳咳，主任貌似又犯了自恋病哦。可也不能怪他，主要是那句‘比较值得嫁’极好地取悦了他，所以难免会有些‘得意忘形’。 “也许吧。”一向害羞的乔雨珊竟也没有否认，看她嘴角含笑的表情，确实是真心对这话深表赞同。 裴少钦之所以会住在如此特别的地方也完全是因为这一片都是舜天开发的住宅区，地方安静，周围的环境也好，建成之后，叶老爷子便给自家直系的亲属一人送了一套。 其实，裴少钦并不太喜欢住在这种缺乏人气的地方，但因为家里只剩他一个孩子，为了留在父母身边尽孝，他也没有其他选择。 等到裴少钦的车子驶进带院子的独栋建筑时，乔雨珊也已经基本消化完毕。看着眼前这栋低调中透彻奢华的三层小楼，她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诧异。 “珊珊阿姨。”车子才刚停稳，便见到一个热情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走廊边上传了过来。看把小丫头兴奋的，只差原地转圈圈。 听到小星星的声音，乔雨珊也顾不上感慨房子的低调奢华，赶紧下车迎上前，“你不会是一直在门口张望着等我们回来吧？” “都跟她说你们不会这么快回来，她就是不听，不到六点半就跑出来等到现在。”一直在厅里候着的裴妈妈也迫不及待地现了身。 原本正当蹲着和小星星亲昵的乔雨珊赶紧站起身，煞有介事地抚了抚其实本来就很平整的裙边，“伯母您好。”囧，都是因为小星星突然出现，主任给准备的见面礼都没顾上拿，现在看来还是空手而来的状况。 裴妈妈本来就兴奋，终于看到了未来儿媳妇的真人，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比照片上看着更年轻、更漂亮，我们家少钦和星星能遇上你，真是有福了。” “您这么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乔雨珊本来就不太习惯被人夸，今儿才第一次和裴家的长辈见面，她更是不自在。 “我说的可都是心里话，可没有跟你客套的意思。”裴妈妈一边说一边牵过未来儿媳妇的手，“我们也随着少钦叫你珊珊吧。” “可以的。”裴妈妈如此激动热情，乔雨珊着实有些受不住，便下意识地将手伸到了小星星面前。 “呀，珊珊阿姨手上戴着戒指呢，是爸爸送你的么？”小丫头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重点。 “嗯，他刚刚带我去买的。”乔雨珊老实地点头。 裴妈妈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钻石怎么这么小？”这语气，分明就是在责怪她家儿子不会办事，买的东西太寒碜。 只是，她老人家毕竟生在大富之家，对物质上的要求标准难免不同。 乔雨珊也敏锐地感觉到裴妈妈的不悦语气是冲着主任去的，赶紧站出来帮他说话，“不关他的事，是我非要买这个。” 这事也确实赖她，站出来帮他‘兜着’也是理所应当。 “你不用替他说好话，他就是时刻记得自己只是个医生，不想太招摇，我也能体谅。不过，一码归一码，他送的是心意，回头我再把诚意补给你。”裴妈妈早就准备好了送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戒指上的钻石太小这件事她也懒得计较。 听了裴妈妈的话，乔雨珊心里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她家主任明明只是个医生，可现在怎么有种要嫁入豪门的感觉？ 裴少钦很快就提着两个袋子跟了上来，然后很是自然地从自家母亲手中将女朋友抢了回来，“我妈也是因为等太久才会格外兴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等到乔雨珊终于将主任递上来的茶叶礼盒提在手上，裴家威严的大家长终于现身。 唔，主任还是像他爸爸多一些啊，一样的身形挺拔、英武不凡。看老爷子这气势，也像是从过军的。 这样的威严气势也让乔雨珊不禁恍了神，等到她好不容易缓过来，裴妈妈又叫上了，“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儿媳妇来的时候要和气一点，你这严肃脸是摆给谁看呢，也不怕吓着人家孩子！” 唔，照现在的状况来看，裴家真正做主的好像是裴妈妈哦。 “没关系的，我没那么胆小。”乔雨珊一边笑着接话，一边迈着小碎步走上前，“伯父您好，听说您爱喝茶，一点小小的意思，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裴爸爸笑着接过，一脸满意地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懂礼数，也不怯场。” 嗷嗷，原来啊，裴爸爸这严肃脸是故意摆出来吓唬人的呢。看来，他家儿子的‘纸老虎’性格是真随了他。 丰盛晚餐早已准备就绪，今晚乔雨珊终于有机会品尝小星星说的专业大厨手艺。 晚餐确实是样样精致，都是诚意之作，但乔雨珊却有点放不开手脚大肆品尝。 吃一口就有人夹一样菜到她碟子里，如此待遇她是真心无福消受啊。 正好主任就坐在她身边，果断地伸手捏他没商量。昨儿个带他回家吃饭的时候她爸妈可没这么殷勤地狂给她夹菜，这事他得站出来解决一下。 “妈，给人夹菜的事意思一下就行了，您再这样，让她怎么吃？”其实裴少钦这边早就看不下去了，只是见她还能忍才一直克制着。 “看我这不是高兴的吗，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愿意嫁给我们家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大龄未婚青年！”瞧裴妈妈这性子，还真是被有钱老爸惯着长大的。已经一大把年纪，居然还残留些许童心。 裴少钦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有您说得这么不堪吗？” 见母子俩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乔雨珊赶紧站出来解围，“伯母您千万别这么说，其实，遇到他，是我捡了大便宜才是真的。” 昨晚陆征还说她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才遇上如此完美的他，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谁捡便宜的事就别计较的，两个人心系彼此最重要。”寡言的裴爸爸也心情极好地加入了话题，“你们俩的关系也基本定了，什么时候约你父母出来吃个饭，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虽说这年头已经没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一说，但双方父母正式见面确定一下还是非常必要的。 “这事我已经在计划，这两天还有点忙，等做完手上的几个大手术，我会和珊珊一起休两天假，好好地把这事解决。”裴少钦一向做事有条不紊、计划周详，自然不可能想不到这件事。 双方父母见面！？这……这就要开始正式进入结婚筹备模式了？ 乔雨珊对此显然还有点准备不足，她确实已经下定了决定非他不嫁，也很想快点成为小星星的妈妈，但计划结婚的事已经到了眼前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结婚这么大的事，不是应该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筹备妥当么？他和他的家人都这般心急，就不怕仓促之下会有考虑不周？再说了，最近的一段时间她都会很忙，实在很难抽出空来亲自参与呢。 “珊珊阿姨你怎么不说话，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嫁给我爸爸么？”小星星一直在旁边专心吃饭没说话，但并没有代表她没有关注大人们的话题。恰恰相反，她可是一直竖着耳朵自信听着。 “当然不是啊，我是在想……最近我和他的工作都很忙，实在很难抽出时间……” “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这个大闲人在，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养好身体、保养好皮肤，到时候做个漂亮的新娘子就行了。”裴妈妈确实是个标准的大闲人，偏偏她家儿子和儿媳妇又分身乏术，这个时候，她不出手谁出手。 好吧，越说越觉得不真实，新娘子都出来了。 因为这种种意外，可以说这顿饭乔雨珊并没有吃得很尽兴。 就坐在她身边的裴少钦自然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吃完饭便抢在小星星前面先把她拽上了楼。 “干嘛突然带我到你房间？”虽然是很想参观一下主任的房间没错啦，可现在真没这个心情。 “如果你觉得现在还不是结婚的时候，我可以跟爸妈说，让他们先缓缓。”心急心急，但尊重她的决定也是必须。 “我不是不想，只是……时间好像太紧了点。你看，我跟你都不是很有空，总不能什么事都让长辈们操心。”更重要的是，她是真心觉得没有亲身参与其中，才是最大的不真实！ “有什么不能的，反正是她自找的。”裴少钦已经自动将长辈们三个字归结到了妈妈一个人身上。 “你还真打算让伯母一个人全权负责哦？”婆婆虽然养得极好，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倒更像是四十多，但真要她一力承担这么大重任，还是有点让人不放心（乔雨珊的不放心主要是担心她老人家太劳累）。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是真的着急，又实在抽不出空。” 呃，什么叫‘我是真的着急’，她又不会跑。而且，他们认识还不到半个月好吧。 乔雨珊这边正暗自腹诽着，猛一抬头，却突然感觉他的呼吸变得近在咫尺。 已经交往了这几天，好像还是第一次在私密空间如此呼吸相缠、深情对视。 这一次，他应该是想换个方式……吻她吧。 a 084 心疼还来不及 乔雨珊同学的预感非常准确，在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时，主任的性感薄唇便缓缓压了下来。虽然刚开始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她有种仿佛置身梦境的感觉。 原来，所谓深入的吻就是这样的，虽然有些调整不好呼吸，被抱紧时会有种心跳急速加快的感觉，却一点儿也不讨厌正在发生的这一切。 只是，被吻过之后，许久都没有调匀呼吸，而且嘴唇有些微肿，看上去有些晶亮剔透，“你是不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可喜的是，有了如此亲密接触之后，乔雨珊并并没有表现出一贯的害羞忸怩，居然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要说没有，你会相信吗？”某主任很狡猾地轻松一个太极推回去。 “绝对不信！”乔雨珊很是干脆地回道。 “所以，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迫不及待了是不是？”会着急不仅是想快点和她一起组成一个新的家庭，让小星星有一个完整的家，另一方面多少还是带了些男人的私心，几十年的纯真一直保持到现在，也是时候该找个人‘送’出去了。 “哦，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娶我回家，就是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些亲密的事？”今天的乔雨珊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能说得如此顺溜，而且脸都不带红一下。 “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一向害羞的小绵羊尚且如此坦荡，身为大男人的裴主任自然也没有‘忸怩作态’的道理。 “你……”乔雨珊倒是没想到他会回答得如此干脆，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勉强挤出这个字之后，剩下能做的就只有鼓着腮帮子瞪他几眼。 “你不会因为对这件事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就想打退堂鼓吧？”见她脸上又飞上了两朵害羞的红晕，裴少钦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考虑到她对某些事有心理障碍，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倒是想打退堂鼓啊，可是……又能退到哪里去呢？”再退，最后还是得迈出这一步，这也是结婚必须面对的事。 某主任这才安了心，随即嬉笑着‘诱哄’道：“所以，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让这一天早点到来不好么？” “可是……你真的觉得我们俩什么都不用亲自参与的婚礼正常么？”说来说去，话题又绕回到了原点。乔雨珊纠结的，还是重在参与的问题。 “谁跟你说我们俩什么都不用亲自参与？注册登记、拍婚纱照、举行结婚典礼，都是必须由我们亲自出席才能办成的事。而且，我们俩是绝对的主角！” “这么多事都要我们亲自参与，哪有时间啊？”主任日理万机是不必说的，几乎很少有能连续休假的时候，她自己也是刚进入实习期没多久，各项工作都是刚刚才上手，还不是正式员工的她连申请婚假的资格都没有，要抽出时间亲自参与这几件必须亲力亲为的大事，还真是个不小的问题。 “注册登记只需要半天，拍婚纱照要一天，举行结婚典礼，前前后后三天应该足够了。从现在就开始计划，总能排出最合理的休假时间。先说眼前的，我下周二三休假，你明天去上班的时候找护士长商量一下。”因为好多手术都是早就定下的，眼前的工作恐怕不太好调整。 但如果真的定下了婚期，日常工作和手术安排也必须做出一些让步。也好让科室的其他同事有机会站出来挑挑大梁，其实，很多手术都不是非他不可，只是很多病人都只认他的名字，才会搞得他格外忙碌。 “连休两天？”乔雨珊同学又开始用那种‘全世界我最忙碌’的语气说话。 而她家主任的反应也带着一贯的‘不理解’，“你是不是觉得没了你在，咱们科室的护理工作就进行不下去了？” 科室的护士人手确实有些紧张，但不能因为人手紧张就让好说话又勤奋的她一天不休的连轴转，她自己更是要学会对同事们说‘不’，不能谁让她替班都干脆答应。 类似的话主任已经说过好几次，乔雨珊好像也有点受刺激，“你老是在这件事情打击我，是，我才刚来，好多事都不懂，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天天上班多学习啊。” “我不是存心打击你，只是想提醒你在做好工作的同时，也要兼顾好正常生活，明天你回去科室问问大家，看是工作重要，还是结婚重要。而且，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五天时间，我就不信真的安排不过来。”主任这话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看了，无非就是想说：我堂堂一个科室主任都能安排过来，你没理由比我还忙吧。 “等等，你刚才说让我跟着你一起下周二三休息是想去干什么？”说她总是慢半拍她还不承认，不了解你的，还以为你是故意拿这话转移话题！ “周二请两边的家长出来见个面，正式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这个‘仪式’算是正式启动的开始，所以不能太随意，单独空出一天的时间也非常必要。 “这件事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吧，为什么要多休一天。”这事刚才吃饭的时候裴爸爸已经说了，倒也没什么问题，乔雨珊便很自然地把关注点放在了周三。 “把婚事正式定下来之后当然是马不停蹄地进行下一个程序。”刚才裴少钦本来是想一口气说完，却在停顿的间隙被她打断。节奏被打乱之后，索性迂回着逗她一下。 “什么程序？”不会还要摆个订婚宴吧。 唉，迟钝这个标签怕是要一辈子贴在乔雨珊脑门上了。 “注册登记，领证结婚。”这件事最简单、最不花钱，但同时也是最重要。 呃，头一天晚上双方家长见面，第二天就去领证？主任您这是想赶闪婚的热潮么？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爸妈一定会很干脆地答应把我嫁给你？”领证结婚的前提也是双方父母同意好吧，如此这般心急，到底是对自己有多有信心。 “还没发生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不过我会尽自己所能说服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虽然知道她这句问话明显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但裴少钦还是做出了非常严肃的回应。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刚才是故意开玩笑逗你玩的，我爸妈不知道多喜欢你，怎么可能不放心。”某个傻姑娘还是一点儿也不长记性，他一摆严肃脸，她就会不自觉地把事情想得很严重。 “其实，我特地空出一天的时间除了安排双方家长见面之外，还有一个安排。不过，这件事需要你出点力。”今天上班的时候裴少钦已经找神经外科的同事打过招呼，如果要带乔爸爸去做检查，只要提前一天过去预约一下就行。 “还有主任解决不了的事么？”难得呀，主任居然有主动要求她出力办事的时候。 “又皮痒了是不是，还记不记得上次答应过我什么？”在称呼问题上，裴少钦总是特别爱较真。已经特别严重警告过的事，自然不会再给她犯错的机会。 “好嘛，刚才是一时嘴快没注意，下次……不，不会再有下次了。”乔雨珊自知有错，赶紧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以示讨好，“快说，到底是什么事一定需要我出力才能办得成。” “是关于你父亲意外致残的事，听说是好多年前出的意外，当时医学水平还不是很发达，有些病不仅没有好的办法治疗甚至找不出真正的原因，所以我想让你跟他谈一谈，带他去我们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说不定现在已经有法子治疗呢，总不能因为已经习惯了坐轮椅就彻底放弃再站起来的机会不是。”说到未来岳父的身体健康，裴少钦才算是真正严肃起来了。 而他这一严肃，也让他家小女友瞬间感动得眼眶都热了，“你才和我爸见了一次面，怎么想到这件事了？” 虽然选择了做护士这一行，但因为自打一出生爸爸就是这个样子，乔雨珊压根就没想过他还有站起来的机会。倒是他，第一次去她家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能还是因为做医生的天生敏感，虽然不是我这一科，也总希望有伤有病的人能有机会完全治愈。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你父亲。”裴少钦可并不是有心拿这件事感动她，说到底，还是职业习惯使然。 “知道了，今天回去我就跟他说。我爸虽然性子有些固执，但打小就最疼我，我说道话他一定会听。”难得他有心，这又是个帮他树立高大形象的好机会，乔雨珊自然会竭尽全力。 裴少钦一边笑，一边逗趣地捏了捏她的下巴，“嗯，我是看出来了，你这执拗性子就是随他。” 乔雨珊也乐意配合，傲娇地扬起下巴低声呛到，“没错，我这执拗性子就是从我爸那里遗传来的，打娘胎里带来的性格也没法改，你现在嫌弃还来得及。” “怎么敢嫌弃，捧在手心里疼还来不及呢。”某人傲娇地扬起下巴，几乎快要碰到自己的脸，这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真对不起自己。 于是，乔雨珊同学一个不小心又被深吻了一回…… 俩人已经在房间里单独相处了近半小时，虽然时间不算晚，但因为还有个人时刻惦记着，这样的甜蜜独处也只能到此为止。 “还不到九点了，奶奶就催我去洗澡，珊珊阿姨你说，明天又不用上学，这么早就洗了澡上床睡觉是不是会变成小胖妞？”终于成功‘抢回’了珊珊阿姨，小丫头心里还是有点小不爽。 哼，奶奶最偏心了，爸爸一个人霸占珊珊阿姨这么久她不去骂，她想晚一会点睡觉就不许，根本就是看她年纪小‘好欺负’嘛。 “当然不会变小胖妞，奶奶也是希望你早睡早起身体好嘛，小朋友不够睡会长不高的哦。就像我一样，小时候也跟你一样，总是顽皮不肯好好睡觉，现在只能长到齐你爸爸胸口的高度。”近二十五公分的身高差距啊，真心伤不起。 “我不要长像爸爸那么高啦，所以晚睡一会儿没关系。”小丫头一心只想着让珊珊阿姨多陪自己一会儿，根本不会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珊珊阿姨快来看我小时候照片吧，那时候我爸爸也很年轻哦。” 小星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乔雨珊却被逗得大笑出声，“这话可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他听了肯定会生气。” “为什么呀？我还是小小个的时候他真的很年轻嘛。”小星星对此表示严重不解。 乔雨珊是真心被小丫头的奇思妙想打败了，“现在距离你还是小小个的时候也才过了几年，你爸爸不会有太大变化，他现在还是很年轻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等真的看到主任早几年的照片时，还真应证了小星星说的话。小星星刚学会走路那会儿，主任看上去确实更阳光一些呢。 相册快要翻到最后的时候，小星星去了洗手间嘘嘘，乔雨珊却在相册封底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让她当场吓得瞠目结舌的照片。 这个，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结婚时照片吧，看背景，应该是婚礼现场。 虽然化着不淡的妆，但还是可以清楚地辨认出新娘子就是小星星的妈妈、那个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的可怜女人。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新郎看着好像就是主任的样子！ 想着小星星很快就要出来，乔雨珊也不敢盯着看太久。不过，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把照片放回原位，而是偷偷塞进了包包里。照片是过了塑的，有一定的结实度，随便一塞也不用担心会折坏。 小星星出来的时候已经打起了哈欠，虽说这个点洗白白睡觉确实有点早，但如果是每天坚持的作息时间，也很容易会产生自然反应。 “困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洗澡？”乔雨珊本来是想多陪小星星一会儿，但因为刚才看到了那张照片，难免会心有惦记，便想着赶紧把小星星安置好再去处理。 “你帮我洗？”刚才一直嚷嚷着还不想睡觉的小星星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嗯，应该不会很难吧。”小丫头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疑问，乔雨珊便多心地以为她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珊珊阿姨这么能干，肯定难不倒你的。”小丫头的兴奋劲已经被提了上来，一边说一边拉着珊珊阿姨往衣柜那边走，“来选一件你觉得最漂亮的睡衣吧。” 臭美的小鬼灵精，睡觉穿的衣服还要这么讲究。 参观过裴嘉星小朋友的衣橱之后，乔雨珊也再次意识到主任一再提醒她不要给他省钱时心情有多无奈。 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衣橱里的睡衣居然有十几件之多，富人家的生活果然不一样… 暗自感慨一番之后，乔雨珊随手拿了一件鹅黄色长款睡裙，“穿着睡觉的衣服不用太讲究，再说了，我们小星星长得这么可爱，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好嘛，这件就很好。”小星星只是一时兴起，对这事也没多在意，她心里真正在意的显然还是谁帮她洗澡的问题，“珊珊阿姨，你什么时候才会搬来我们家跟我和爸爸一起住？” “这个……”在小星星面前，乔雨珊永远只有受惊吓的份，小丫头随便一个问题就能让她哑口无言。 “你都收了爸爸送的戒指，就是愿意嫁给他了，对不对？”小丫头之所以如此着急，自有她的逻辑。 “嗯。”这事倒是可以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是不是等你嫁给他之后，我就可以叫你妈妈？”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小星星的表情和语气都格外的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这个问题不该问似的。 “是的。”小丫头大大咧咧的还好，这突然一谨慎，乔雨珊就会觉得特别心疼。 “所以啊，我很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才会着急问的，你不要生我气哦。”小星星自有她的心思，爸爸昨天说不能给珊珊阿姨太大的压力，她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呢。 在小星星的‘软弱’攻势下，乔雨珊很快就‘溃不成军’，“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其实……只要你愿意，现在偷偷地叫一下也可以啊。” “现在？！”小丫头的嘴巴已经张成了大大的‘o’形。这一次，换成她被吓着。 “嗯，现在。不过，咱说好是偷偷地叫，先不要让你爸爸和爷爷奶奶他们知道。”之前在调查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已经被主任当‘武器’使了好几次，可不能再有‘把柄’落在他手上。 “好，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我谁都不告诉。”小丫头明显有些紧张，说好的时候小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还是乔雨珊主动凑过去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捏了捏，“一向最大方的小星星也会不好意思？” “没有啦。”小丫头立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妈妈’。 乔雨珊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我们小星星终于不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085 输得心服口服 因为这一声突破性的称呼，俩人的心又更近了一些，小星星也越发地粘人，洗完澡，又得寸进尺地要求给她讲睡前故事。 可现在已经快九点半，睡前故事讲完，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刚过九点的时候裴少钦就打算‘硬闯’进来，可那会儿珊珊已经帮小星星脱了衣服，考虑到突然把她带走小星星肯定会伤心，他才极力忍了下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一味地纵容小丫头的任性脾气，“以前没人给你讲睡前故事你不是照样睡得很好，不要以为她宠着你就可以随便无理取闹。” “你小声点，别吓着孩子！”主任一旦严肃起来还真是有点吓人，有时候自己都有点受不住，更何况是个五岁的孩子，“我下次休息的时候再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今天实在有点晚，我也要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早起上班呢。” “那好吧，咱们说定咯，下次你休息的时候一定要等我睡着了才能走。”好吧，小丫头还真是得寸进尺上了瘾，说好的讲睡前故事，她居然自动升级到了‘等我睡着’。 “嗯。”乔雨珊倒也没太计较，还很好心情地跟她勾了勾手指头，然后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才起身离开。 这一幕幕某主任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心情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明明快要结婚的人是我，为什么会有种小星星才是最大受益者的错觉？”临走前还给她晚安吻，他这个准未婚夫可从来没这待遇。 “小气！”乔雨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迈着大步走在前面。 看上去像是在和主任生闷气，但事实上她是在纠结等一下该如何开口问他照片的事。总不能直接把照片亮出来，然后气急败坏地让他解释这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裴少钦倒是没想那么多，只当她是耍小孩子脾气跟他闹着玩。 等到车子缓缓开出，行驶至距离家约莫两百米时，乔雨珊却突然下达了一个听上去有些无厘头的命令，“在这里停一下车！” “怎么，有东西忘了拿？”这是裴少钦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不是，我是想给你看样东西。”这种事本就来得意外，也没什么好铺垫的，说完之后，乔雨珊便直接将照片亮了出来。 “这……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难怪离开前表情如此古怪，原来不是在耍性子逗他玩，是真的有心事。 “别管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你先回答我，这照片上的新娘子，是不是小星星的妈妈？”虽然问得有些急，但这话倒也没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迫切。 “是。”裴少钦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 “你笑什么？”人家可是很好奇、很迫不及待的好吧，他这是什么表情啊！ “既然这么着急想知道答案，就应该先问照片上的新郎是谁。”裴少钦脸上的笑并没有半点想要收敛的意思。 乔雨珊是深深地被某人脸上的笑刺激到了，语气也有些冲，“知道我着急，你就应该直接告诉我！” 裴少钦却依然是不紧不慢，拿出手机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出一张照片，“你自己看。”因为没想过珊珊会看到这样的照片，裴少钦也不觉得自己有个双胞胎弟弟这件事是个问题。事实却证明，这不仅是个问题，还是个不小的问题！ 乔雨珊现在看到的是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的背景就是主任家的院子，那时候裴爸爸和裴妈妈看上去还算年轻，照片上的主任看上去竟还带了几分青涩。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孪生兄弟？ 咳咳，要不要这么狗血。 “其实仔细看还是有点分别的，我弟弟左边的眉心有一颗很小的痣。”若不是因为有这颗痣，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恐怕早就弄乱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张照片了吧？” “是在小星星给我看的相册里找到的，放在封底的夹层里。对不起哦，我不该这么八卦，你赶紧拿回去放好，放在那么特别的地方，一定别有用意吧。”乔雨珊现在的心情是既羞愧难当，有有点想笑。她甚至在想，如果他弟弟还在，只是眉心有一颗小痣这么小的特征，她能分得清谁是谁么？ 见她表情有些懊恼，裴少钦赶紧将照片拿过来放好，然后顺势握住她的手，“是我疏忽，应该早点告诉你有这么回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小星星的眼睛和鼻子其实挺像我的，说到底，也是这个原因。” “话说，小星星的亲妈以前没把你们俩认错么？”乔雨珊心里已经基本没什么纠结，现在更多的还是好奇。 “那个时候我还在部队，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就算她想认错也没这个机会。我印象中好像只和她有过两段相处，一次是他们结婚，一次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每次回家都要被请去参加各种讲座，基本都是穿军装比较多，她也不可能认错。”虽然她可能只是好奇，裴少钦还是觉得有必要将个中细节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那我应该也不会认错。”乔雨珊突然傻里傻气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某人的低声自语还是没能逃过主任的敏锐听觉，“那当然，是不是我，一看眼神就知道。” 乔雨珊正好侧过头触到他热切的目光，便想也没想地点了头。 “没问题要问了吧，要不要我把座椅调成倾斜，你先休息一会儿？”磨蹭到现在才回去，到家肯定得过十点。回了家还要折腾一番才能上床睡觉，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想想还是有些心疼。 “我精神好得很，根本不需要休息。你也不想想，白天大都在忙工作，有时候连坐下说会话的时间都没有，难道你就不希望我多陪陪你？”主任是标准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乔雨珊这个女朋友也当得很称职有没有。 “求之不得。”说完之后，马上就要专心开车的某主任愣是拽着他家女友的手亲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乔雨珊到家的时候爸妈都已经休息了，家里就只剩下作息时间非常稳定、基本都在十二点左右睡觉的陆征正在客厅里捣鼓有些小故障的洗衣机。因为太过专注，乔雨珊开门进来，他居然一点也没发现。 乔雨珊赶紧放下包包走上前，一脸崇拜的语气，“还是有哥哥在家好啊，之前已经打过几次售后的电话，人家都说不影响正常使用所以不给上门维修。用倒是能用，可声音这么大，听着也怪吓人的。怎么样，你能修好不？” “就是上点润滑油的事，等我装好再试试，应该没问题。”蹲着捣鼓半天也累得够呛，陆征正好停下来歇会儿。这一停，稍稍撇过头便看到了珊珊手上的亮闪闪，“终于求婚了？” 这俩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结婚这件事情上，一个比一个心急。 “什么叫终于，才交往不到半个月就进行到这一步，已经算很迅速了好吧。”虽然带了些嗔怪的语气，但看得出来，某人心里其实是挺甜蜜的。 “倒也是。”陆征本来还在担心从头到尾都是他家傻妹妹一味地主动，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想太多了，“然后呢，求婚成功之后他还有什么打算？” “其实，他还没有正式求婚，只是送我订婚戒指算是正式确定关……” “就这样你就心甘情愿嫁给他了？”真是一刻也放松不得，好像怎么算都是她吃亏，居然还高兴成这样；而且，看戒指上钻石的大小，裴主任的诚意好像也不过如此嘛！ “他说了，求婚的事不能太随意，得好策划一下。其实我对这些事根本不在意的，既然心里已经认定了他，还在意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做什么。”唉，遇上这么个实诚丫头，裴主任真是有福啊，这年头，如此务实的女孩子真的很少见了。 这话从珊珊口中说出来，陆征也一点不觉得意外，“所以，戒指上的钻石有多大你也一点不介意？” “只是个承诺的约定和身份的证明，要那么大的钻石做什么？是我非要买这种基本款的，和他没关系，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想得这么俗气行不行。”呜呜，主任真要依着他的意思买，只怕钻石的份量会让哥哥吓一大跳呢。这么一想，低调也确实有低调的好处。 “行，我是大俗人，你别跟我一般见识。继续刚才的话题，戒指戴上了之后呢，他还有什么打算？”虽说这次休假的时间相比之前多留几天，但前后算下来也就一个星期多点，陆征是想着在回部队之前见到一些更具实质性的发展。 “然后他就带我回家了，而且事先都没跟我打招呼，都快到家了才跟我说。你也知道我多胆小了，差点吓得非要他掉头送我回来。”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的事，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啊。 “难怪他早上非说你穿那一身休闲装不合适。”其实，这样的结果陆征早就猜到了，所以，听珊珊亲口证实后，他的反应也格外平静。 “还好有你附和他，不然我一定会执拗地非要穿平常的衣服，那可真是要出大丑了。”仔细想来，今天能在未来公婆面前留个好印象，确实应该给哥哥记一功呢。 “干嘛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就算你穿平常的休闲装，也很有自己的风格。再说了，他们家要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穿衣风格，你没必要为了讨好他们改变自己。”陆征也是真心觉得穿着连衣裙的珊珊更温婉可人，但这并不是她讨人喜欢的最主要原因。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他爸妈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总还是得顾及一下形象。”既然要站在主任身边，就得给他长脸不是。 “你家主任再厉害也就是个三甲医院的科室负责人，他父母的身份能大到哪里去？”在裴主任的家世问题上，陆征显然并没有太往深了想。 好吧，既然哥哥主动问了，正好趁此机会跟他说说主任家里的事，“确实你想象中要大得多，我们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外公旗下的地产公司建的；还有，他父亲也是从过军的，而且在退休前已经是有金星的级别。” 陆征很快就将珊珊刚才的话做了如下总结：将门之后、地产大王的外孙。 这两个身份加在一起，确实比他想象中‘严重’的多。 “你别这个表情嘛，搞得好像是我们高攀了人家似的。”惨了，抗压力最强的哥哥都有点接受无能，爸妈会怎么想啊。 片刻的诧异恍神之后，陆征很快就回过神来，“没有的事，我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你别多心！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兴门当户对那一套，最重要是他和他的家人都是真心认可你。”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父母都很喜欢我，对我好得我都有点受宠若惊；当然，最喜欢我的还是小星星，小丫头实在太热情，搞得我都有点舍不得离开。”可能就是因为有小星星在，乔雨珊才会对可能在不久之后便会到来婚后生活少了些担心，多了些期待。 “你确定是舍不得离开她，而不是她爸爸？”裴主任家小星星确实挺机灵可爱，但显然还是没有她家老爸魅力大。 “都有啦，不过还是对小星星多点。毕竟明天一上班就能见到他，而且上班的时候也有机会碰上。但如果想见小星星，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晚上。”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面前，乔雨珊还真是毫无保留。 “等你嫁到裴家，那孩子就得管你叫妈妈，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而她的毫无保留也让陆征有了更远的联想。 “这个还要做准备么？我今天就让她偷偷叫我了，只是不想让她爸爸太得意，所以暂时保密。”唔，心里藏着秘密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这会儿说出来之后心里立马觉得舒坦多了。 陆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沉默半晌，只能报以无奈一笑。 “对了，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乔雨珊还没厉害到通过表情看透人心，也没太注意这浅浅一笑。 “商量？你的终身大事当然是你自己做出，我可给不了你什么意……” “和我终身大事没关系，是和爸爸的腿伤有关系。”乔雨珊急急地打断他，跟着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主任说想带他去做个专科检查，明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我会跟他说这事，到时候你一定要站出来帮我。” “带爸爸去做专科检查？”显然，陆征也和乔爸爸一样，基本认定了他剩下的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这腿上还能治愈的事，他压根没想过。 “试试看嘛，现在的医学水平和二十几年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说不定能有复原的机会呢。既然爸爸口口声声说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状况，应该也能坦然地面对任何结果。所以，就算不行，接受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难。”已经是二十几年的旧伤，确实必须做好可能‘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 “无论有没有机会确实都应该试一试，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们之前都没想过做这件事。”自打昨天回到家和珊珊家主任见过面之后，陆征就一直在心里跟他暗暗较劲。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很难和裴主任相比，但爸爸的腿伤这件事上无疑是他输得最‘彻底’、也最心服口服的一次。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第一次见到爸爸的时候他就坐在轮椅上，所以便会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这辈子都必须和轮椅为伴。却殊不知，科技日新月异，改变无处不在。 乔雨珊生怕哥哥会因为这件事懊恼纠结，赶紧笑着劝道，“主任说了，这是他的职业敏感。我们没想到只是因为身在其中，已经把看到的一切当成了习惯和理所当然。” 陆征确实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却突然无来由地问了一句，“能遇上他，你觉得很幸运是不是？” “嗯。他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多改变，而且都是好的方向。”乔雨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全然没有半点炫耀自得的意思。 “我也相信，他一定能让你幸福。”陆征同学也算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难为他。同时也证明，他心里已经彻底放下。 “不然我也不会这般迫不及待啊。”乔雨珊也丝毫不忸怩，眉眼之间尽是甜蜜，“对了，他还说下周二要请我们家的人出去吃晚饭，你有时间的吧？” “这算是双方家长正式见面？” “嗯，这事是他爸爸提出来的，他们家的人都觉得已经到了启动这件事的时候。” “这样的场合是双方家长见面，我跟去做什么？” “你也是我的家人呐，小星星也会去的，你可以陪她玩。”咳咳，你这是把自家兵王哥哥当保姆使么？ aa 086 往积极方向想 偏偏，还真有人乐意，“行，你们几个‘大人’要谈正事，恐怕也顾不上她，能陪着小丫头解解闷也不错。” “嗯，等主任订好了吃饭的地儿我再跟你说。还有啊，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可以叫你舅舅了吧，小丫头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呢。”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三口都是心急的主，还互相传染。 “你都让她叫你妈妈了，我还能说不？”陆哥哥完全是一副认命的语气。 “嘘，这是秘密，只有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在爸爸妈妈面前乱说。”明知道爸妈这会儿已经休息，乔雨珊还是煞有介事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看着她俏皮可爱的模样，陆征突然想忍不住想：她要总在人前露出这样的表情，裴主任会不会觉得自己养了两个‘女儿’？ 娶这么个总也长不大的大孩子回家，主任可得自求多福了。 第二天早上照例还是陆征去妈妈工作的店里带早餐回家，就算某人有爱心早餐，爸爸也还是要吃的。 不过，今天裴少钦似乎有意要给机会让乔雨珊在早餐的时候跟他爸爸说去医院做专科检查的事，所以并没有准备爱心早餐送过来。 “这事是少钦跟你说的？”听了珊珊的提议之后，乔爸爸很快就想到了谁是‘罪魁祸首’。 乔雨珊也不否认，只管在老爸面前卖萌撒娇，“那您就给他个面子，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呗。” “明知道没什么用，何必浪费时间。”对自己这条毫无知觉的腿，乔爸爸确实已经是‘心如死灰’。 “有用没用暂时还不得而知，您就当是给未来女婿一个表现的机会，他也是一番好意，而且也算专业人士，一定有自己的见解。”昨晚受了珊珊拜托的陆征也平静地加入了话题，他当然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爸爸能有机会再站起来，就算没有珊珊的拜托，他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你还怕一个人说服不了我，非把你哥也一起搬出来？”乔爸爸眼明心静，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人多力量大嘛，有备无患。”他家闺女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 乔爸爸对这事确实没太大兴趣，但毕竟事关未来女婿的诚意和一番好心，如此断然拒绝，似乎不太和情理。而且，从珊珊和陆征的表情来看，他俩对这件事也是真心期待。 有句话说的好，真正改变人生的不是机会而是选择。很多时候，正是因为做了正确的选择才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严格来说这两者又是互相影响。 “好一个人对力量大，我一张嘴也说不过你们两个。对这事我基本没报什么希望，只当是让你们安心，你们也要把心态放平和些，要真没有复原的希望，也不要太纠结。”确实如乔雨珊所说，她家老爸打小就最疼她，面对她的执拗坚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那我这就跟主任说让他去安排了。”说话间，兴奋的某人已经拿起了手机。 “你就不能等着吃完早饭再打？还有，又不是在医院，总是主任主任地叫像什么样子？”乔爸爸和他家女婿还真是默契，居然都对称呼的问题格外在意。 “他本来就是啊。”乔雨珊显然没想到爸爸也会和主任一样对这个称呼如此在意，不过，她是真心不觉得这事需要如此小题大做。 旁边的陆征也很不厚道地站出来帮腔，“不过是个称呼，没必要太计较，只要他们觉得开心就行。” 他们觉得开心？陆哥哥你分明是猜到了裴主任也不会很不喜欢珊珊这么叫他才会故意使坏心‘落井下石’吧。 乔爸爸对此却深表怀疑，“他真的喜欢你这么叫？” 被戳到痛处的乔雨珊故意装傻，“在医院是必须这么叫的。” 乔爸爸难得好心情地笑出了声，“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把这个习惯带到日常生活中来了？” “上班的时候同事和病人们都是这么叫，每天都能听到很多次，下了班很难跳脱出来也很正常。我会尽量注意啦，但如果控制不了那也没办法。”乔雨珊也感觉到主任对这两个字是真心在意，但习惯成自然的事确实很难改，她也很苦恼啊。 “爸，这些小事就不用您操心了。她家主任要是听不惯，自然会教训她，咱们说再多也没用。”陆征对这件事的态度倒是一直没变，反正就是怎么让裴主任别扭怎么来。 可能是觉得陆征的话有几分道理，乔爸爸还真收了声，他也相信，无论他家珊珊有多少不好的习惯和毛病，他们家未来女婿都会坦然接纳或是温柔地纠正。 裴少钦虽然没有特地送爱心早餐过来，但专程过来当司机还是要的。 陆征等一下要去做复诊的事已经基本敲定，准备出门前，乔雨珊也不忘叫他一声，“要不你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吧，等一下去了是个什么程序，主任可以先跟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大概十点左右过去，到时候我再给你电话。”有顺风车坐是好，但陆征还是无意去当这个电灯泡。 “那好吧，我先走了。”道别离开后，乔雨珊心里已经开始算计着哥哥如此十点到的话，做完检查正好可以一起去吃个午饭什么的，上班的时候毕竟不太方便处理私事，趁此机会了le某人的心愿也不错。 自打前天晚上去乔家做了客之后，裴少钦便干脆将车子开进了小区。这样，他家小女友（未婚妻？）下了楼之后只需要走几步就能坐上他的车。 “你已经等很久了吧？”从裴家过来这里并不远，而且一大段都是快速路，以主任习惯早起的作息规律，怕是不到七点半就到了这里。 “没关系，反正这样的生活也不会持续很久。”送出了订婚戒指，也带她回家见过了家长，裴少钦便很自然地开始设想不久以后的事。 “为什么？你要出差么，还是每天这样绕过来太麻……” 裴少钦不小心被噎了一下，微蹙着眉打断她，“你就不能往积极的方向想？” “那难不成你是想送辆车给我啊，我先声明，我可是没驾照的人。”这一回的想法确实积极了，却明显是说笑的调调。 不过，她家主任现在显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我是告诉你，再过不久我们就会住在一起，到时候每天都能一起出门，再也不用你等我、我等你。” 唔，话题好像转得有点快啊，昨儿个不是才刚去他家见了两位大家长么，怎么这么快就联想到和他一起住上去了？ 乔雨珊被这个小意外刺激得脸有些微微发红，思绪也有些小小的混乱。 然后，她这一沉默，有人就多心了，“你别告诉我这件事你还从来没想过？” “当然有想过的呀，只不过……可能设想的时间和你计划的有一点小偏差。”唉，天知道主任说的再过不久是什么时候啊。 裴少钦很快就对她这句‘一点小偏差’有了极大的兴趣，“哦，那你给说说，你设想的时间大概是多久之后？” “你先说！”谁先动的念头谁先说，到哪儿都是这么个理。 “六月很快就要过完，我的计划是七月中旬之前。”虽然有母亲大人一力打点，但筹备一场婚礼不只是举行一场仪式和饭局这么简单，三五天肯定办不成。 “七月中旬之前？”乖乖，这么算起来，可是只剩差不多二十天了！ 裴少钦显然不打算就这个问题再做重复回应，“我已经说了，现在轮到你。” “我是想……怎么也得过完夏天吧。七八月份都太热了，不适合举行婚礼。”三个月的实习期过后，如果表现优良，应该能转成正式职员，到时候再请婚假什么的，才比较符合规矩。 “我没打算在户外举行婚礼。”所以，天热什么的，都是不成立的借口。 “我哥再过几天就要回部队，不可能这么快又申请休假，如果按照你计划的时间，他就不能参加我的婚礼。”好吧，这个借口明显有说服力多了。 至少能让一向反应奇快的主任有近半分钟的思考。 “他什么时候走？”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裴少钦也看得出来珊珊和陆征的感情丝毫不比亲兄妹差，如果陆征缺席他们的婚礼，确实是个不小的遗憾。 “下周日晚上的火车。”算上今天也就八天时间，想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完成一场闪电婚礼显然是不可能的。 真要做也不是不可能，但时间肯定会非常紧，如此仓促之下准备的婚礼，只怕会留下些许缺憾。 “这事我先记着，回头跟家里商量一下。”裴少钦也是在部队里呆了好几年的人，自然深知正常休假的困难。如果真的要凑陆征的休假时间，变化可就太大了。但如果珊珊非要坚持，他也只能顺她的意。 乔雨珊突然搬出哥哥来本来只是个缓兵之计，但仔细想想，如果真要凑这个点，时间还真有点不好安排，她计划中的过完夏天再说怕是都不够呢。 不想了，等找个机会先找陆征说说这事，如果他下半年都抽不出时间，只能照着主任的意思来。 到了医院之后，乔雨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彤彤一起进更衣室。她本来的意图是想趁着还没正式上班跟她说陆征今天要来医院做检查的事。 却不想，在她准备取下戒指放进储物柜的一瞬间，正好被逮了个正着，“哇塞，钻戒哦，主任的行动力也太迅速了吧！” 唉，戒指上的钻石已经够低调，怎么还是一不小心就被逮到了呢。 “我就说上班的时候不要戴的，主任非说什么这是身份的证明，一定要我戴来上班。”工作的时候还是得取下来呀，这样反反复复地取了戴、戴了取，还真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弄丢。 “说什么傻话呢，定了婚就戴上戒指让其他人都知道你已经有主，该戴的时候还得戴着。放心啦，虽然是好事，但如果你不想太过高调，我也不会到处宣扬。”苏大小姐确实算是个爱八卦的小喇叭，但事关珊珊的个人隐私，她还是能沉得住气。 这一点乔雨珊还是相信的，便也没再纠结，“对了，我刚才是想跟你说我哥等一下要来医院做复诊检查，可能午饭时正好做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小餐厅吃个饭吧，你不说一直说想见他。” “我什么时候一直说想见他了？只是顺便提了提，你这一刻意安排，到像是别有用心似的。”苏雨彤确实对珊珊家陆哥哥有点好奇，但还没有严重到‘犯花痴’的程度。 “我能有什么别的用心？不就是满足你的好奇么！”天地良心，乔雨珊同学真没往在这个方向想。而且，让彤彤成为她家嫂子什么的，绝对是一件光是想想都会觉得‘超级可怕’的事。 “好吧，是我多心了，还以为你想……”苏雨彤的话说了一半之后，乔雨珊很快就猜到她后半句想说什么，便像抽风似的狂笑了两声―― “你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啊，我哥确实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可这事也轮不到我操心吧！”呵，爸妈都没急呢，哪轮得到她‘多管闲事’。 “你小声点，没事都被你嚷嚷成有事了。你没往这个方向想最好，我可不希望因为你的别有用心让本来很自然的见面变尴尬。”苏雨彤一边说一边走到另一边换衣服，看样子是打算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你想要自然的见面是吧，我先给你看看他的照片吧。”之前彤彤每次都是随便一提，乔雨珊也没太当回事，也懒得从手机里翻找以前的照片。但今天是要真正见面，让她先看一眼算是让她先有个底。 正在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的苏雨彤头也没回，只是随口嗯了一声表示没意见。 不过，等到乔雨珊给她展示了照片之后，她可就没这么淡定了，“你哥怎么跟你一点也不像啊？”瞧这‘大失水准’的反应，这问题问得实在太傻了，俩人又不是一个爹妈生的，长得像才不正常吧。 乔雨珊觉得很好笑地指了指她的鼻子，“彤彤你这是什么傻反应呐？首先，妹妹长得不像哥哥很正常；其次，我跟他也没有血缘关系啊。” “对哦。”苏雨彤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个不小心出了大丑，不过，在珊珊面前她一向是知无不言，即便刚才闹了点小尴尬，她也会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感觉，“之前你总是夸你哥多聪明能干，可从来没说他长得高大帅气啊。看他穿军装的样子，气势可是丝毫不输你家主任呢。” 裴主任虽然也很高大，而且天生的男神脸，但毕竟算是部队里的‘文职’，并没有参与太多‘实战’，所以看着总是少了些硬气。但珊珊家哥哥就不同了，即便只是通过不到五寸的屏幕看照片，也能很直接地感觉到浓浓的硬汉气息！ 果然，受过各种特殊训练的铁血战士就是不一样啊。 “我就说吧，你肯定又会犯花痴病。”看到彤彤恢复正常，乔雨珊这才安了心，她还是更习惯彤彤人来疯的样子。 “照片是会骗人的，穿上全套的军装当然帅呢，他真人到底如何，得真正见过才知道。”苏家小姐现在完全是一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对闺蜜家哥哥犯花痴’的事实。 “那你就再耐心地等几个小时吧。”乔雨珊自家哥哥的魅力倒是很有信心，不敢说到男神的级别，但对某些特殊群体的杀伤力还是很强大的。 例如，像彤彤这样的制服控！ 周日的工作相对没那么多，陆征赶到医院的时候裴少钦和乔雨珊还是特地过去帮他办了些手续。 陆征的旧伤在膝盖上，虽然经过近一年的恢复已经和受伤之前基本无异，但毕竟做过动膝盖骨的手术，医生还是建议他尽量避免从事对下肢有高负荷的各种特训。 检查结果基本和预期没太大差别，不过，考虑到他曾经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在得知检查结果之后，裴少钦也建议他适当地考虑一下调职到地方上做专职教官的事。 有一腔热血是好，但落叶总要归根，而且陆征还是家里的独子，以后会成为家里的顶梁柱。有他在，家里人总会安心一些，就好像裴少钦自己在家里担任的角色一样。 对此，陆征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但他回应说会认真考虑这个建议。 检查的进程和预期一样顺利，拿到检查结果出来，正好到吃午饭的时间。 裴少钦已经在小餐厅做了安排，但陆征却始终觉得自己是去当电灯泡，执意要回家吃。 早有安排的乔雨珊几乎是在陆征说完之后便顺着接道：“早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干脆再找一个电灯泡来，有人给你做伴就不需要这么顾忌了。” a 087 高调的秀恩爱 “都是自己人，出去吃个饭没什么打不打扰只说，就算没人给你做伴也没关系。”裴主任也适时站出来帮腔。 盛情难却，陆征只得跟着妹妹妹夫一同前往传说中的医院小餐厅。 苏雨彤那边还有点事儿没忙完，乔雨珊特地留下等了一会儿。不过，脚不沾地忙了半天的苏大小姐心情似乎不怎么好，甚至还带了点气急败坏的暴躁。 “又出什么事了？”难得在工作状态下见到彤彤如此失控，乔雨珊的心情也跟着一起变得有些紧张。 “为什么那些猥琐又bt的患者总是被我遇上，今天又碰上一无赖，给他抽血的时候居然妄想用另一只手摸我大腿，被我一巴掌直接拍飞，他一紧张针头就崩了，鲜血当场就撒了他一手，那死人转过头就找护士长告状，偏偏那人住的是单人病房，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你说我冤不冤。”受了委屈的苏大小姐现在是气得想揍人的心都有了。 “你是说6006号病房那位姓金的病人？”听乔雨珊这语气，这位病人倒是个‘名人’。 “除了他还会有谁！”苏雨彤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了出来。 “昨天是我给他抽的血，他的表现还算正常。”乔雨珊确实有听说过这位金姓病人的‘恶名’，不过她自己倒是没遇上什么可怕的意外状况。 “那是因为有你家主任给你撑腰啊，整个科室从医生护士到病人和病人家属都知道你是主任的女朋友，他就是再有贼心也不敢对你下手。”虽然还是气鼓鼓的，却不得不说苏雨彤这解释倒也算合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没男朋友，所以他觉得你好欺负？”乔雨珊也没觉得彤彤这说法有什么问题，但那位病人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院，不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事以后可能还会发生，“要不，找你哥哥过来跟他谈谈，让他知道你也是有靠……” 不等珊珊把话说完苏雨彤便赶紧打断她，“千万不要，说好我在这里实习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我可不想想把我爸和我哥搬出来。” “那照现在的状况，你只能赶紧找个男朋友，然后带他过来示威一下，让他别这么有恃无恐。”唔，这倒是个办法，只是―― “一时半会你要我去哪里找个男朋友来示威？”说得轻巧，还真以为一见钟情是人人都能遇到的么。 “真的没有，假的倒是不难找。”说完之后，一丝贼笑突然浮上了乔雨珊的嘴角。 苏雨彤的脑子一向转得快，很快就明白了珊珊这话的意图。只是，这种事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吧，“这种欺骗人的行为，你哥会愿意干么？”如果真的找陆征来临时‘充充场面’效果一定很明显，就他那铁骨铮铮的硬汉样，正常人见了都会有点怵。 “我好像没提到他的名字吧？”难得逮到彤彤的错，乔雨珊也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都快气死了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好吧！”苏雨彤毫不客气地赏了她一记白眼。 乔雨珊被瞪得不轻，赶紧换回正经神情，“好了，说正经的。我哥那边就包在我身上了，他是出了名的热心肠，一定很愿意帮助你。” 小餐厅那边，裴少钦点好的四菜一汤已经上了三个，不过，俩人也没有提前开动的意思，一个正在服役，一个曾经在部队里呆了六年，要找到共同话题也不难。 乔雨珊和苏雨彤一起出现的时候俩人不知在聊什么严肃话题，表情都带了几分凝重。这样的主任倒是经常见，但这样的陆征却让苏雨彤很难把他和‘热心肠’三个联系在一起。看上去好像比主任还酷的样子哦，这么荒唐的忙他肯定不会愿意帮吧。 不过，见到他真人之后，也更加直接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硬汉气息倒是真的。他本人皮肤更黑，所以看上去也更有……男人味！虽然只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竟感觉到小心脏不听使唤地乱扑腾了一下。 陆征正对着门口而坐，珊珊带着她说的伴出现，他必然是第一个发现。 只是，他没想到像他家妹妹这种小清新的萌系女生居然有如此贵气的好朋友。 虽然还没有近看，但已经能感觉到这位女生和珊珊好像不是一个生活阶层的人。 “哥。”看到陆征投了眼神过来，乔雨珊赶紧朝他挥手。然后，走近餐桌便直接把彤彤塞到了他身旁坐着，“这是我同学兼最好的闺蜜好友彤彤，我能来这里实习都是拖她的福。” 不等陆征回应，苏雨彤便笑着把话接下，“你真正应该感谢我的是因为能来这里实习才会认识主任这么好的男朋友吧！” 苏雨彤开口说了这句话之后，‘贵气’二字便彻底从陆征脑子里消散而去。 物以类聚这个说法还是蛮有道理的，能珊珊成为好朋友的，即便出身再‘高级’，骨子里肯定也还是小女生的性格。 “行，都是你的功劳，我都记着呢！”乔雨珊佯装不悦地酸了她两句，但还是热情地帮她到了一杯果汁，“午休时间就这么一个小时，吃完还有点事要办，咱们先开动吧。” “吃完饭就乖乖回值班室休息一会儿，你又要去忙什么？”在某些事情神经异常敏感的裴主任生怕他家女友又要赶着回去忙工作上的事，语气难免会有些不悦。 “放心啦，不是工作上的事，先吃完再说。”一来是担心哥哥会不给面子的当场拒绝让彤彤没好心情吃饭，另一方面也是怕哥哥准备不足会被吓到。所以，乔雨珊果断选择先吃饭再谈正事。 最后两个菜正好上桌，看上去气氛有些怪异的午餐也就此开始。 即便是有了个大‘电灯泡’在场的情况下，某主任也是毫不避讳地和他家女友‘大秀恩爱’，不仅频繁地给她夹菜不说，甚至体贴到把虾壳先拨了、鱼刺先剔了才往她面前的小碟子里放。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主任对珊珊各种宠溺呵护的样子，苏雨彤还是忍不住夸张地做了个打哆嗦的样子，然后很是自然地拐了拐陆征的胳膊，“你说他们俩如此明目张胆地秀恩爱是不是太高调了点？” 陆征明显有点被小姑娘异常自然的小动作惊到，愣了片刻才低声回道，“怎么，你羡慕？” “岂止羡慕，我还嫉妒恨呢！”不知不觉间，苏雨彤又变回成了那个一脸哈哈笑的开朗少女，很难想像几分钟前她还在气急败坏地‘诅咒’某个咸猪手病人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没什么好羡慕嫉妒恨的啦，以后你一定会找到比主任更好的人。”间歇性脑子打结的某人一不小心又嘴快地说错了话，好在一说完自己就反应了过来，“我的意思是……对彤彤来说更好的人，不是站在我的角度上说的。” 裴主任当下就被自家女友的紧张表情逗得笑出了声，“干嘛这么着急解释，以我的智商难道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 他当然知道在她心里他肯定是最好的，这点小事何需如此费心解释。 乔雨珊被反问得一脸窘迫，也懒得再说，赶快低头扒饭要紧。 而坐在她对面的陆征和苏雨彤又是默契地同时侧过头，相视一笑。 如果仔细点观察，还能在一向大方的苏大小姐脸上看到一丝疑似红晕样的东东。 虽然是盛夏的天，但身边有个在热恋蜜罐里泡着的闺蜜好友，她好像也有点感染到些许‘思春’的气息。 午餐的菜式算简单，吃起来也用不了多久，一人一杯饭后茶续上之后，便到了谈正事的时间。 不过，遗憾的是话题还没开始主任被人电话叫走，这件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好玩的事他是没机会参与其中。 “你家主任都走了，我还有必要留下？”显然，陆征不会想到这件事正经事会和他有关系。 “要的要的，你必须留下！”乔雨珊本来还想让主任出面帮彤彤做主的，但又考虑到他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这点事麻烦他好像有点兴师动众。有哥哥在的话，顺便麻烦一下他也不为过，“彤彤，你跟他把上午碰到的倒霉遭遇说一下。” “这事已经不能算倒霉了！”吃饭的时候一直挺开心的苏雨彤脸上终于浮上了几朵愁云，然后一直带着这样的表情把差点被病人骚扰已经后来被训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说到最后，难免还是有些情绪失控，恶狠狠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溜了出来。 “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在你们主任还在的时候说出来？”陆征倒是没太注意这小姑娘突然失控的表情，只是觉得这事他好像有点插不上手。 “要他出面解决事情肯定会弄得人尽皆知，也不一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是想说……要是有个不是医院的人站出来帮着彤彤警告那人两句，或许效果更好。” “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去当这个恶人？”身为军人，帮普通民众解决点现实问题倒也无可厚非，可这解决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剑走偏锋’了点？ “如果你只是个不相干的路人，当然不太适合站出来，但如果你是和彤彤关系很亲密的人，站出来帮她出这口气就再合适不过啦。”明明是说一件挺正经的事，可这会儿乔雨珊的语气里竟然带了几分小兴奋的感觉。 “和她关系很亲密的人？例如？”陆哥哥此时此刻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例如……她男朋友啊！”说完之后乔雨珊就猜到哥哥可能要扎毛，便赶紧加了一句，“是假的！只是让你假装一下。” “这馊主意是谁想出来的？”现在陆哥哥也只有无奈扶额的份了。 “我。”他家妹妹很老实地‘举手’承认，跟着，又改‘撒娇’攻势，“你考虑一下嘛，这个病人很猥琐的，但他也是看人下手。就像我，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所以他也不敢乱来。” “还有这回事？”唔，听陆哥哥这意思，似乎是要动恻隐之心了？ 乔雨珊点头如捣蒜地飞快反应，“就是这样的，所以你就行行好，帮帮彤彤这一次吧。那个病人住在单间病房，做什么坏事连个证人都没有，他想耍赖不承认谁也赖他不何。” “可是，我只能帮得了她，还有其他单身护士要怎么办？这根本就不是解决根本的办法！”虽动了恻隐之心，但真要彻底下定决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乔雨珊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当时只是一时心急想帮彤彤，也没想那么多，照哥哥刚才说的，这个法子好像是不太彻底。 “那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大不了以后都不去给他换药抽血就是了。”来之前苏雨彤就没有抱太大希望，加上陆征说的话也是句句在理，实在没有她和珊珊执意强求的余地。也只能就此作罢了，最多以后小心点，尽量防着。 “如果是工作安排，肯定不是你说不想去就可以不去的。”陆哥哥在部队好歹也带了一连的兵，训气人来自然也不含糊。瞧这语气，严肃劲可是丝毫不输裴主任！ “让你帮忙你又不肯，避着不见你又嫌不专业，到底是想怎……”下来之前已经被护士长拉着训了一通，这会儿又听到同样的训话语气，苏雨彤便条件反射地一下子爆发了。 不过，这爆发只进行了一半便被陆征硬生生打断，“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并没有直接肯定地说不帮。” 这‘馊主意’好歹是他家妹妹出的，这小姑娘的遭遇确实也值得同情，他要真狠心说不，未免也太冷血无情了点。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虽然只是假装，但看苏雨彤这表情，到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遗憾的是，陆哥哥还是毫不留情地当头就泼了一盆冷水，“要帮忙不一定非要假装你男朋友。” 好吧，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只要管用就成，“那就麻烦你了” 三人一起回到泌尿外科病房时，裴少钦正好回办公室处理完工作出来，见陆征跟着珊珊和苏家小姐一起上来多少有些诧异。 不过，他的诧异显然远远比不上陆征，“你们俩……刚离开学校到医院的第一站就选了这个科室？” 虽说大家都是专业人士，但初出茅庐就选择如此有挑战性的科室，确实勇气可嘉。 “是彤彤选的，我只是她的小跟班。她是个超级有冒险精神的人，一点也不怕挑战。”初来时确实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但现在乔雨珊已经完全适应，就连那些不专业的心理障碍也渐渐被克服。所以，对哥哥的莫名质疑她也是丝毫不介意。 但在陆征看来，女孩子家太有冒险精神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看苏家小姐的眼神也有点怪怪的。 也不知是被电到还是被吓到，苏雨彤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避开并果断地将话题转移开，“趁着午休还剩十多分钟的时间，赶紧把正事解决。” 说完，不等陆征做出反应便将他应拽进了6006号病房。 某位姓金的猥琐男正在悠哉地吃着水果，猛一抬头见门口站了两个人难免会有些错愕，“你们……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因为身边站了个身高一八零的兵哥哥，本就不是小绵羊性格的苏雨彤也表现得格外有气势，“你的咸猪手伸向我大腿的时候也没跟我打招呼啊！” “你……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报警了吧？”呃，感情这位病人是军装和警服傻傻分不清楚么？ “那你觉得自己的猥琐行为是不是已经到了需要报警处理的程度？”既然这人眼神‘二’到极致，陆征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我那不是动了点心思，又没真的摸到。”许是眼前这位高大的‘警察’大哥气势太过威严压迫的关系，猥琐男基本上是毫无抵抗力地当场就招了。 “动了心思就算有动机，只是未遂，严格追究起来，也算犯罪，只要证据充分，要定罪也不是难事。”没记错的话即便只是骚扰和非礼，也够被请去局里‘喝一壶’的。 “别介，我真是一时脑抽干的蠢事，主要是你女朋友长得太漂亮我一时胆大包天动了色心，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这位病患不仅眼神有点二，智商貌似也高不到哪里去。 你是哪只眼睛看出这俩人是情侣关系的？！ 陆征倒是没太把此人的一时乱言放在心上，只是越发严肃地训斥了几句，大意就是让他对医院的工作人员要有最起码的尊重之类。 而那位病人的反应则是连说了五个‘是’。 就这样，陆征用他自己的方式很好地解决了苏家小姐的麻烦。当然，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和那位病人的各种离奇反应也分不开。 尽管如此，苏雨彤还是对陆征表达了诚挚的谢意，不仅有口头致谢，还说要好好报答他。 而陆征对此作出的反应却只是一句云淡风轻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088 给他一点甜头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是吧，既然已经麻烦了人家，索性逮准机会让他一帮到底，“那个……你现在没别的事要忙吧？”心里动了这个念头之后，苏雨彤便果断地向陆征提了出来。 “怎么，还有问题没解决？”看着苏家小姐一脸小心翼翼的表情，陆征的脸上竟也浮出了几丝笑意。 “那个作乱的病人刚才应该有吓到，以后也不敢再动手动脚。可是……我们护士长却因为这件事对我印象特别不好，还说我不懂得控制情绪什么的。”护士长一向很温柔的，可今天上午却是难得一见地摆了严肃脸训话。整件事情里，这才是最让苏雨彤觉得委屈的事。 “当时你到底做了什么反应？”虽然没见过护士长本人，但陆征却打心眼能里觉得能担此重任的人不会太蛮不讲理和对人不对事。 “我当然是直接一巴掌把他推开，然后正在抽血的针头就突然漏了，后来只能再换个人给他重新抽一次。”在苏雨彤看来，她当时的反应只是下意识的本能，就算结果有些出乎预料，也是情有可原，护士长不应该如此小题大做。 “如果是这样，我倒觉得护士长没骂错你。他只是伸了手，有这个动机，既然你已经发现，最恰当的反应应该是立即喝止，而不是直接动手，你要考虑到病人的血管里还扎着针头，万一动作过大导致针头断裂在血管里问题可就严重了。”刚正不阿的陆哥哥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家妹妹的好闺蜜留啊，听他这语气，简直比护士长训话时还严厉！ 苏雨彤当下就被刺激得瞪大了眼睛：“你也觉得是我错？”这算怎么回事嘛，原本是找他帮忙来着，怎么说着说着又被训上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发表个人意见，你要觉得我说的不对也可以选择不听。”听陆哥哥这语气，可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行了行了，算我所托非人！”看来，苏大小姐拧着的这根筋一时半会还‘扭’不回来。 “你要是觉得有必要，我倒是可以去找你们护士长把那位病人刚才说的话跟她反映一下。”虽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但即便是看在珊珊的面子上，也应该帮人帮到底。 “那好吧。”虽然和自己预想的有点偏差，但也算聊胜于无了。 乔雨珊那边刚从值班室给主任中好了他要的病历出来就看到彤彤和哥哥一起进了护士长的办公室，这意外状况着实让她始料未及，“彤彤怎么把我哥拉到护士长办公室去了？”不会是早上被护士长骂了心里还在耿耿于怀，想拉着哥哥去给她评理吧？ “你哥做事的分寸你还不放心？”虽然也有些好奇，但裴少钦却丝毫不觉得这事需要如此大惊小怪。 “倒也是哦。”乔雨珊也觉得主任的话颇有的道理，却还是有些心痒难耐，“你有没有觉得彤彤这样跟在我哥后面的样子真的好乖。” “他们俩……不会是你故意凑作堆的吧？”吃饭的时候裴少钦也没这么想，但刚才听珊珊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他。 乔雨珊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果断否认，“我才没这么无聊捏！” “最好没有，这种人最主要还是看当事人的意思，外人再怎么操心都没用的。所以，你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嗯？”明明只有一颗不大的脑瓜子，却要操心这么多事，这绝对不是裴少钦愿意见到的。 “知道了，我哥和彤彤也都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被人操控的主，不管他们有没有缘，我都不会瞎掺和。”乔雨珊倒是没听出主任语气里的自私之意，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事确实不是她想操心就能掺和得上的。 好奇完哥哥和彤彤的意外举动之后，乔雨珊和她家主任很快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而另一边，他们好奇的那两个人正在护士长的办公室里和她进行一番特别的谈话―― 陆征首先阐述的事实是那位病人确实有意图骚扰医院护士的打算，这一点，他可以提供录音为证。 “刚才我们才进去那么几分钟，你居然把他说的话都录下来了？”护士长还没来得及对此事发表看法，苏雨彤自己倒是先不淡定了。 “有备无患。”唔，陆哥哥这话听着可真有几分腹黑的味道。真看不出来，生得如此‘五大三粗’的他居然此细腻心思。 “这位病人名声一直不好，他会有这样意图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也不会对此有所质疑。我不满意的是你当时的反应，以及后续处理。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该让病人有怪责我们工作不利的机会。你让病人受到了额外的痛苦是不争的事实，这一点你必须承认，并且要想办法在以后的工作中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至于这位病人行为不当的问题，可以交给法政科处理。如果他真犯了法，不会因为是病人而得到从宽处理。”护士长的回应也正好应证了陆征的猜测，整件事情里苏雨彤最大的错就是突然推病人的那一下，直接导致抽血意外终止。 而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在这件事请上她的临场反应确实不太恰当，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以后给这位病人做护理时做好能派个男护士过去。以我的观察，这位病人精神状况不是很正常，类似的意外以后可能还会发生。在他出院之前，做一些特殊的安排很有必要。” “这位病人的住院期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星期，你的建议我们会好好考虑。”护士长赞许地点了点头，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护士长，对不起，我会好好检讨这次的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自始至终，苏雨彤确实只考虑到自己受了委屈，却没想过病人确实因为她受了意外伤害。在被珊珊家哥哥和护士长‘轮番轰炸’了这么久之后，那根拧着的筋也终于别了过来。 “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碰上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保持冷静，但再激动也不能随便对病人动手，而且还是在他手上扎着针管的情况下。”这事真要追究起来医患双方都要被追究责任，到时候肯定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而这样的结果显然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有够分量的人站出来解决一下，既然大家都有错，也应该在有领导在场的情况下给对方一个交代。”前半程陆征都是站着护士长那边‘挑’苏家小姐的不是，现在也该找个机会帮她讨回公道。 “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是还没机会找裴主任商量。”意外突发时进到病房里看到一片‘血溅四方’的场景，护士长确实有点被气到，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些，但彤彤毕竟是同事，她也舍不得让这个差点被骚扰的小女孩受委屈。 “有裴主任出面，这件事应该会处理得很好。”陆征本无意表露身份，但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也认识我们裴主任？”护士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嘴快的苏雨彤毫不客气地抢在当事人之前答道：“他是珊珊的哥哥、裴主任的未来大舅子，当然认识。”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虽然都知道彤彤和珊珊是亲密无间的好闺蜜，但珊珊家哥哥会跑过来替彤彤出面还是有些让人费解。 什么关系？突然被护士长这么一问，苏雨彤也有点反应不及，本来可以很简单做出回答的，她这稍稍一愣，倒是给了护士长瞎猜的机会―― “行，你不用回答，我有眼睛，自己会看。”说完，护士长还不忘给彤彤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眼神仿佛在说‘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等到苏雨彤反应过来，护士长已经拿着病历夹离开，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向陆征问了一句，“她会看什么？我怎么一点也想不明白？” “我猜，她也和刚才那位病人一样，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苏雨彤可能已经忘记，陆征可是一直记得那位病人说过‘主要是你女朋友长得太漂亮’这句话。当时他不满意解释是因为想通过这层关系给那位病人更大的压迫力，但现在这个误会越扯越大，自然需要好好澄清一下。 苏家小姐在关键事情是反应力可比她的闺蜜好友强多了，陆征只是这么随便一提，她便悟出了重点，“抱歉，我没想到护士长会往这个方向想。你放心，回头我会好好跟她解释清楚，还有那位病人那边也需要……” “病人那边就免了，就让他继续误会着也没关系，反正他很快就会出院，你也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为了让压迫持续有效，陆征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让该误会的人继续误会下去。 “是你自己说不介意的，以后要是真出个什么意外状况，你不能赖我。”嘴上说得淡淡然，心里怎么有点莫名的小喜悦呢？乖乖，这到底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 * 最后，护士长还是和裴主任带着苏雨彤一起找病人把这个问题面对面地解决了一下，病人乱起色心、意图不轨，确实该问责，诚恳的赔礼道歉，以及给予严厉警告自是不可少；身为专业人士的苏雨彤处事不冷静，导致病人多受了皮肉之苦，也该给病人一个交代。 差点被吃豆腐还要给人道歉，这种事发生在苏大小姐身上还真有点不寻常。更不寻常的是，经历过各种被训以及病人家属愤愤不平的抱怨之后，她的心情甚至比早上刚来上班的时候还好。 至于心情突然变好的原因，她自己好像也有点搞不清楚。 周一到来之后护士长也开始为下个月的排班做准备，乔雨珊正好找她敲定了周二周三休假的事。 虽然是正常的排班轮休，护士长还是忍不住八卦地多问了两句，“下个月才刚开始就连休两天，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去处理？” 咳咳，其实护士长您真正想问的是‘你家主任是不是也是明后两天休息’吧？ “是这样的，我爸年轻的时候受伤落下残疾，一直需要轮椅代步，听说最近出了一些新的检查手段和治疗方案，所以带他过来做个详细检查。”唔，还好有这件事可以做挡箭牌，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要被逼得必须说出这两天要进行的几件大事。 “那是需要休假好好陪着，正好我们家孩子她爸就在神经外科，如果是因为神经受损引起的下肢无力，我可以先帮你联系一下。”热心肠的护士长好心想要帮忙，可话才刚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瞎操心’，“瞧我这记性，有主任在，哪轮得到我操这个心。” “千万别这么说，您也是一片好心，如果不麻烦的话，就请您先帮我问问看。我晚上回去找我爸了解一些详细情况，然后整理一下给你发邮件。”乔雨珊早就听说护士长家那位也是年纪轻轻就升上了主任医师，想必也非常厉害的专家，有他帮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行，这事我记下了。也祝你父亲明天检查顺利，能有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所以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对人友善、谦和有礼的人到哪儿都不怕交不到朋友，有事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人愿意仗义相助。 因为要回家找爸爸做这份特别的‘功课’，乔雨珊也是难得地下了班完全没心思跟主任出去约会，而是直接让他送自己回家。 裴少钦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她有没有心情出去约会的问题，只是觉得她的过度在意可能会给她父亲带来额外的压力，“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几年，就算科技日新月异的发展，也不代表新的检查手段一定能带来奇迹，你不觉得特地赶早回去做这个功课有点过分紧张？” “你是担心万一检查结果不好我们一家都会很失望？”乔雨珊倒是没想这么多，经他这么一提醒，才考虑到这一点。 “我也希望这样的担心都是多余，但还是要提醒你去检查之前必须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从医这么多年，裴少钦已经见过各种世事无常，甚至是生死考验，即便这个人已经算是他的家人，他也会尽量保持冷静平和的心态。 所以，他希望珊珊也能和他一样。 “只是先找爸爸问些情况也不行哦？反正有些问题明天见了医生也会问的呀。”乔雨珊也不否认自己有些过分紧张，却觉得早做准备也不无不可。 “既然知道明天医生还是会问，为何要多此一举，让你爸爸在同样的问题上作两次回答？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这么多年来一直带着两条几乎没知觉的腿生活都不是什么好的经历，何必让他多回忆一次？”某主任不仅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同时对心理学也颇有研究，加上这些年的从医经历，遇到过各式各样不同的病患，在这件事情上显然还是他更有发言权。 “这一点我真的没想过诶。”被主任这么一‘教训’，乔雨珊立马就意识到自己的谨慎行事其实是弊大于利。 “所以，明天检查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不需要投入太多的关注力。”对心理学有研究的人，说服人也是格外有一套。 看吧，他家未婚妻几乎是毫无抵抗力，“那好吧，还是照你的计划，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裴少钦完全是条件反射的质疑道：“你不会以为这么费心说服你就是为了让你陪我出去约会吧？” 某人很识时务地赶紧转了话锋，‘狗腿’的讨好，“当然不会啦，主任怎么可能是这种无聊又自私的人。” “你又叫我什么？”现在可是已经离开医院快二十分钟了好吧，这么长的缓冲时间还不够她从工作状态中摆脱出来？ “那什么，才刚下班嘛，一时嘴快没反应过来，还是顺着上班时的称呼叫了，我真不是有心的，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乔雨珊自知有错，为了哄他开心也无所不用其极，这语调，几乎快要赶上撒娇的感觉。 “光是口头道歉太没诚意，我可以选择不接受。”因为对称呼问题特别重视，自然也格外的不好哄。 口头道歉没诚意，那要怎样才能让他满意？ 正好，前面是一处红灯，看时间，好像要等近一分钟的样子。 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也该做点实质性的补救，正好趁此机会给他一点甜头。 小心翼翼地靠近，飞快地贴近他的脸，吧唧一口，结结实实的亲了一下。 乔雨珊自以为这一系列的动作算是一气呵成，理应能做到进退自如。 却不想，还是严重低估了主任的反应力。 明明只有短短不到半秒的停顿，怎么一个不小心就被逮到了反扑机会。 霸道的主任一旦逮住反扑的机会，自然就不只是贴着她的脸碰一碰便作罢。 最后，某人的脸愣是比眼前红灯更惹眼…… a 089 婚期可能推迟 第二天难得休息，乔雨珊却还是照之前的作息时间，刚到七点就起了床。 而且，起床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脸刷牙或解决内急，而是先拨通了主任的电话，“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出门了？”昨天就说好他会赶早过来接了他们全家一起去医院，因为想在最快的时间知道结果，早点出发赶去医院也是必须的。 “嗯，还没走出我们家门口那条路。怎么，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想让我给你买？”唔，主任真不愧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啊，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他家未婚妻的胃。 “我打给你不是因为这个啦！”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乔雨珊的语气略有些不悦，主任这么问分明就是觉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嘛，这个名头她是真心不想沾，“我是想跟你说，我妈今天也在家休息，这会儿肯定已经在忙活早餐，等一下你也上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去你们家吃早餐？”对裴少钦来说，这无疑又算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惊喜。 “这一次不用买东西上来啦，爸爸去做检查的事都是你一手张罗，对我们家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见面礼。”某个傻姑娘又开始多心地‘想入非非’。 这一次裴少钦是无力扶额的心思都没了，也懒得跟她计较太多，“知道了，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昨晚回家已经跟父母确定好了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正好趁此机会跟她的家人说明一下。 “嗯，我会跟妈妈说等你来了再开饭。”呵，这还用你说么，只要你说主任回来，你家母亲大人肯定会火急火燎地再去准备几样送粥小菜，也断不会提早开动。 果不其然，听珊珊说她家主任要来，郑亚茹的第一反应就是：“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都是按平常家里吃的简单早餐准备的，哪好意思拿出来招待贵客。” “妈，您不要拿他当客人嘛！”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妈妈应该最能体会这种感觉的，都到这份上了，怎么还对主任这般客气。 “说的也是哦，很快就要成一家人，确实不该如此生分。”话虽这么说，但特地给未来女婿准备一些像样的餐点还是必须的。 说完之后，郑亚茹便一头钻进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等到她家未来女婿带着一脸谦和笑容出现时，两面煎得金黄的蔬菜蛋饼正好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相较之下，还是另外两位男士要表现的平静自若些，很快就要去做重要检查的乔爸爸，也没有半点想要对检查的事早做了解的意思。 直到裴少钦突然说起晚上和他的家人一起出去吃饭的事，餐桌上的平静气氛才就此被打破，“这么快就要进行到这一步了？”其中最最诧异的还是郑亚茹，虽然珊珊之前有提过这事，但毕竟还没最后确定时间，她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双方家长见面之后差不多就要确定结婚的事，可是他们这边给珊珊准备的嫁妆还没攒够呢。虽说裴家不会介意这点小钱，但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前天我就有跟您说过的呀。”乔雨珊还以为妈妈脑子里记得事情太杂，一不小心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郑亚茹一脸无奈地笑道，“可你也没跟我说就是今天啊。” 乔雨珊一下子就被妈妈得没了话说，无奈之下，只能将烫手山芋扔到主任手上，“那是因为……他那边也没确定啊。” 如此关键时刻，主任自然没有不挺身而出的道理，“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没有早点把时间确定好，所以弄得大家有些措手不及。如果伯父和伯母这边觉得还不是时候或是有别的事忙抽不开身，再另选别的时间也行。” “我和珊珊她妈都没什么事要忙，既然已经订好了地方，就今天也行，反正我们家的人对你们俩的婚事都没什么意见，早点定下来也好。”乔爸爸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看似不太想参与其中，但其实比谁都在乎。 “什么叫早点定下来也好啊？您和妈妈就这么巴不得早点把我嫁出去么？”被父母宠着长大的乔雨珊多少还是有点小女生心思，自己心急可以，但还是打心眼里希望爸妈能对她多些不舍。 “不是我和你妈心急，是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乔爸爸果然是文人出身，说出来的话就是有文艺范。 乔雨珊又一次被堵得没了话说，却又觉得有点不甘心，便下意识地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主任的衣角，示意他站出来帮她说句话。 都已经收到了如此正面的求助，裴少钦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其实主要还是我比较着急，有意无意间多少还是给了她不小的压力。所以，她的心急也都是受了我的影响。” 乔家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平静下来之后，郑亚茹还不忘对着孩子她爸叹气感慨，“现在你应该知道咱家闺女为什么会这么恨嫁了吧！” 条件完美得无可挑剔，既体贴又懂得哄开心，不先下手为强实在对不起自己啊。 乔爸爸和一直埋头低笑的陆征肯定是知道的，但最该知道的当事人却有点‘云里雾里’，“大家刚才都听到了吧，我是被他带坏的！”妈妈刚才的话应该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 这一回，坐在她身边的裴少钦也被她‘刺激’得破了功。他甚至想，以后他们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千万要像他才好啊。若是随了某人的间歇性迟钝，以后可真有他忙的。 吃过早饭，裴少钦便带着裴家一家四口到了医院。预约检查是早就定下来的，刚上班那会儿检查仪器也是相对比较闲的时候。做完例行的病历问询之后，神经损伤的原因无需置疑，检查也主要围绕这个项目展开。 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等待检查结果。但这个时候也恰恰是最让人揪心煎熬的。 首先，大家都希望能通过高科技检测仪器确认神经损伤的具体位置；其次，也在大家最关注的自然还是损伤的部位是否还有被修复的可能。 可喜的是，通过比二十年前精确数倍的照影技术确认，受损伤的准确位置已经找到。但，确认这个重点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新的问题―― 需要修复损伤部位势必要拨开周围神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损伤到正常神经传导，最坏的可能就是直接导致上肢也彻底报废。 如果有这个风险在的话，这个手术自然还是不做为好。毕竟，乔爸爸和乔家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现在的样子。 不过，在说明风险的同时，神经外科的医生也提出了一些新兴的手术技术供他们参考。例如，最近德国医学专家发明的一种特殊荧光显示药物，局部注射之后能让有损伤神经部位呈现特别的荧光色（该技术可能尚未成型，专业人士请勿细究），这样一来，自然给手术操作带来极大的便利，风险相对也会小很多。 当然，到底要不要做这个手术，最后还得看病人及其家属的选择和决定。 最后裴少钦给出的回复是他们需要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如果确定要进行手术，明天会给答复。 谨慎考虑是必须的，只是，这么重要的事，不到一天的考虑时间足够么？ “我会去搜集一些相关资料，看看这个技术出来之后对手术的帮助到底有大，以及具体实施手术的过程中是否有出现意外。”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零风险的手术，但大部分手术都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事先做足功课也显得尤为重要。 “袁主任说如果使用荧光显示记录，手术的风险会降低至百分之十以下，如果是你要主刀的手术，你觉得病人和病人家属能接受这个失败概率么？”乔雨珊毕竟工作经验有限，设计到关键数值的事情她也不敢随便做判断。 “这种事不能随便找例子做对比，有些病人不做手术就意味着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差，直至各项功能完全无法正常运行。但，伯父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对这个概率的考虑也要格外谨慎。”不做手术至少能维持现状，对正常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若是手术失败，带来的后果却是使情况越变越糟。这个决定到底要怎么做，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乔雨珊自然是百分之百地信任主任，也愿意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他，“那好吧，还是等你做好资料搜集和分析工作之后再做决……” 不过，最直接的当事人似乎不这么想，“不用了。” 乔爸爸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关键时刻的发言总是格外掷地有声。 在这个时候，最不冷静的自然还是一行人中年纪最轻的乔雨珊，“为什么不用？袁主任都说还是有机会完全复原的，为什么不……” “我的意思是，这百分之十的风险我愿意承担。”乔爸爸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那种超级有冒险精神的人，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完完全全的顺应天命。 要想改变命运，有时候还真需要一点冒险精神。 “爸，这么重要的决定，哪能不经过仔细考虑和商量就随便做。”在这件事的反应上，陆征和乔雨珊基本一致。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手也不能动，只要你妈不嫌弃，我很想赌一次。”在二十几年前的那场意外中，乔正南几乎算是死过一次的人，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后来还有了一个聪明可爱的乖女儿，对他来说，这一生已经得到了太多额外的恩赐，对各种意外他也格外看淡，这百分之十的失败概率，绝对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这是说什么傻话，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当年陆征的爸爸意外离世，郑亚茹本来没想过再找，但又觉得让陆征在没有父亲教育的环境下长大总是不好。后来认识了可爱又可怜的小珊珊，还有她那位虽然身带残疾，却才情四溢的父亲。她便想，一个家里没有爸爸，一个家里没有妈妈，为何不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都到了那个年纪，也不会计较爱不爱之类不切实际的虚幻之物。最重要的是彼此守护，一家人安安乐乐、和和睦睦。 所以，她自然是非常乐意陪着孩子们的爸爸度过这个难关。哪怕以后的情况会更糟，她也会倾力相守，不离不弃。 “陆征、珊珊，就照你爸的意思去做吧。”郑亚茹也没打算给这两个孩子继续反驳的机会，“你看，珊珊再过不久就要嫁人了，如果手术成功、能重新站起来，他就能牵着你进结婚礼堂亲手把你交给下辈子的依靠，该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 乔正南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握了握孩子他妈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感激，仿佛在说‘还是你最懂我’。 “既然伯父和伯母已经做了决定，稍后我就去给找袁主任回复，顺便跟他确认一下手术排期的事。神经外科的手术一向很多，而且经常有急诊手术突然加进来。以伯父现在的状况，可能没那么快排上，大家要有点耐心。”未来岳父决定做这个重要手术，以完成在婚礼现场牵着他家闺女亲手交给他的心愿。 这样一来，婚礼的时间可能会超出他预期的延后。但，如果是为了等这个重要时刻，他自然非常愿意陪着珊珊和他们全家一起等。 “那就麻烦你操心了。”虽说有一个女婿半个儿之说，但现在毕竟还没正式把闺女嫁过去，对珊珊家主任郑亚茹还是有些客气。 “妈，跟他不用这么客气啦。”乔雨珊对此表示意见很大，稍有不悦地提醒了妈妈一句便拉着主任准备走，“我跟你一起去找袁主任吧。” 虽说不用跟他客气，但毕竟是和爸爸有关的事，还是要多多亲自参与的好。 裴少钦轻轻点了点头，很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然后转过身向另外三人打了个招呼便便拽着脸上明显写着‘我有话跟你说’几个大字的未婚妻快步朝神经外科主任办公室走去。 等到快要消失在她家人的视线之时，他才侧过头轻声问道：“袁主任是咱们医院出了名的大忙人，现在过去也不一定能见上他，有什么事现在可以慢慢跟我说。” “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话跟你说了？”某人真是不自量力，居然在主任的神机妙算面前装起了糊涂。 只可惜，这一招对你家主任根本没用，“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好吧，这个时候在主任面前装傻充愣确实不太明智，最后乔雨珊只能选择乖乖说实话，“爸爸这手术成功做完之后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复健期吧？” “嗯，以我的经验，最少两个月是跑不掉的。”未来岳父的年纪摆在那里，而且又是二十几年前的老伤，恢复起来肯定更加不易。 “那……岂不是和你之前计划的结婚时间会差得很远？”唔，最少两个月跑不掉，倒是和她说的至少要等夏天过完的安排挺吻合。 “今天晚上双方家长见过面之后，明天咱们就去把证领了。有个这个法律承认，其他事可以慢慢打算，我不着急。”要说一点也不急肯定是骗人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可是……小星星肯定会很着急。”领了证、有法律的承认确实很重要，但也没人时时刻刻把红本本带在身上啊。在小朋友看来，肯定还是得跟她和主任住在一起才算真正的一家人吧。 “小星星那边我可是没办法，只能你自己想办法好好哄着她。”现在小星星对她说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她都想不出好办法，其他人更是无能为力。 能不能想到办法哄小星星开心并不是乔雨珊最担心的事，她是另有顾忌：“小星星这么乖巧懂事，我也不担心她耍小性子表示不理解。只是……心里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又要让她再等那么久。”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让她等。”珊珊心里在纠结什么，裴少钦自然早就看在眼里。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婚礼推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也没办法做出有效的预估。但，婚礼的推迟并不意味着有些事也要跟着一起推迟。特别是他和小星星都很在乎的事（可能不是同一件）。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在小星星面前单独举行一个仪式什么的？ 某人又开始天马行空地乱猜。 “偶尔休假的时候你可以去家里陪她，过夜也没关系。”小星星的房间和房间里的床都足够大，再加一个她完全没问题，再不济也还有客房任她挑选。 当然，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也非常乐意把自己的房间和床分一半给她。 反正，又没人规定一定要正式举行了婚礼之后才能住在一起…… 090 标准闪婚一族 “过……过夜？”乔雨珊对此显然毫无准备，愣是被‘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这颗不纯洁的小脑瓜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脸都红了？”虽然他家珊珊脸红害羞的模样确实很可爱诱人没错，可现在毕竟是在算得上的公众场合的医院，动不动就脸红什么的，别人也会对站在她身边的他有所误会的好吧。 “你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是个人都会被吓到好吧。”乔雨珊原本只是想着如果有空的时候去他家陪陪小星星也没什么，他家更大，而且什么都有，小星星肯定会更自在。却不想，不厚道的主任居然话锋一转直接切到‘过夜’上，这要她如何接受得了嘛。 “被吓到和脸红又有什么直接关系？”看样子坏心思的某人的打算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你……”这个问题明显又不在乔雨珊的接受范围内，好不容易挤出这个‘你’字之后，她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恶趣味心思得到极好满足的某人这才罢手，赶紧压低声音温柔地哄，“就算是过夜也是和小星星一起，不用脸红。” 乔雨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个不小心又被主任算计了，自然是毫不客气地瞪他几眼没商量，“就算是和小星星一起也不要！”连带着，嘴上说的话也有些口是心非。 “这事可由不得你！”对自家闺女的鬼灵精性子裴少钦是最了解不过了，她要真耍起诡计，珊珊根本不是对手。 “小星星才不会那么不讲理！”某人还在嘴硬，当然，也可能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是不会撒娇耍赖，但是她会装可怜博同情。扪心自问，这个招数是你能解的？”别说是她，就是换成任何人，对这个招数都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好吧，这个招数小朋友使起来确实很无解。如果真遇上这样的状况，她也就只有乖乖被绕进去的份。 既然去他家陪小星星不可避免的会碰上过夜这么个情况，乔雨珊也不会过分纠结，但有些话还是必须说在前头，“那，咱们先说好了，就算我留下过夜，也只是为了陪小星星。” “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我又不会装可怜博同情，就算会，你也不会上当不是？”这一点心理准备裴主任还是有的，基本上，他也没做太多奢望。 乔雨珊当然是不客气地给出肯定回答：“绝对不会！”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说出装可怜博同情这种话，算他脸皮够厚的！ 婚期被迫被推迟的问题就这样暂时做了一个了结，接下来去找袁主任商量手术排期的事也进行得很顺利。 神经外科确实手术很多，但从尽量多试验新技术的考虑，乔爸爸的手术安排并没有特别推后处理，而是出乎裴少钦和乔雨珊预料之外的安排在了下周一。 也就是说，距离现在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现在病人需要做的是在手术前三天再来做一次更详细的全身检查，在此期间也要确保身体不出其他问题。 不过，虽然排期很顺利，陆征还是肯定赶不上。 而且，这种程度的手术，也不足以向上级申请延长假期，手术和手术后的康复理疗只能成为他心里的牵挂。 确定好手术的时间安排，一行人又去了一趟理疗科。虽说到这里治疗肯定是手术顺利完成之后的事，但早做了解也很有必要。 听完理疗师的详细介绍，这一整天的医院之行才算是真正宣告结束。裴家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确认，也差不多是时候该为晚上的特别餐会做准备。 “我父母会带着小星星从家里出发，这边我先送你们回去准备一下，然后我们一起过去和他们会合。”考虑到未来岳父行动不便的问题，裴少钦这个司机必须尽职尽责地‘服务’到底。 “要回去准备什么？”因为要出门，爸妈和哥哥都穿得很得体，自己也是特地穿了裙子的，还不够么？ “在医院呆了一天，身上多少带了些消毒水的味道，当然得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今天的晚餐可不是随随便便吃顿饭这么简单，得注意点形象。”还是生活阅历丰富的反应快，也考虑周到。这些细节方面的小学问，可有的乔雨珊这个小萌妹学习。 听妈妈这么一提醒之后，乔雨珊立马意识到自己考虑欠周。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心里却隐隐还是有些纠结担心。 她这种好多事都不懂的小孩子性格，以后真的可以很好地适应他们家的生活么？他们家的亲戚肯定少不了大富大贵的，那些人又会怎么看她呢？ 因为这点小纠结，一直到回家，乔雨珊的心情都算不上轻松愉悦，时不时地还要小皱一下眉头。 家里的其他人可能不会时时刻刻都关注她的任何一点表情变化，但有人却是把这些小细节都看在眼里。 这显然不是在确定婚事的晚宴上该有的心情，借着跟她回房帮忙找衣服的理由，裴少钦也就这个问题给她好好‘上了一课’，“这都到了临门一脚，怎么又开始犹豫纠结了？” “没有犹豫啊，纠结……确实有一点点。”有心事憋在心里也不是和事，能找个人倾诉一下也不错。所以，乔雨珊也没介意主任的严肃训话语气。 “怎么，很快就要以裴太太的身份站在我身边，你还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裴主任一向洞察力过人，她那点小纠结是因为什么，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没有纠结这个，只是觉得……好多事都还不懂，似乎还没有完全做好……结婚的准备。”因为过分心虚的关系，乔雨珊说最后那几个字时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天性如此，时间也教不会你这些事。你只要记得，你嫁给我是要成为我的妻子、小星星的妈妈，而不是为了迎合其他人的喜好，更不是为了让别人高兴。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家的人不会喜欢你这种心无城府、善良纯真的小孩子的性格？”这一点裴少钦从来没担心过，恰恰相反，他一直都认为珊珊的到来会给裴家和叶家都吹起一阵清新的风，她一出现就会成为焦点几乎是必然之事。 “因为……大多数长辈都不喜欢啊，特别是像你们家这种很有来历的大家……” 说了这么多居然一点没用，裴少钦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火气’，“再随便看轻自己我可要罚你了！” “你就是嘴上说说，肯定舍不得……唔……” 呜呜，原来他说的惩罚是这个哦？而且还一‘罚’不可收拾！ 只是，主任你确定这是惩罚而不是借机占便宜么？ 一吻作罢，某主任脸上已经没有半点不悦的火气，“这种方式的惩罚一天一次我都不嫌多，怎么可能舍不得！”啧，尝了甜头之后果然是神清气爽啊。 “一天一次？美得你！”唔，会挑眉瞪人了，看来刚才那点意外的小插曲应该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说完之后呢，乔雨珊还是很淡定地意识到这话也只能说着逞逞口舌之快，别说一天一次，他就是想一天两次、三次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也奈他不何。 回家之后的准备工作大约进行了四十分钟，还是早上一起去医院的那些人，只是这一次换了一个目的地。 吃饭的地方是裴妈妈做主定下的，依着她老人家高调又讲面子的性格，选的地方自然是各种奢华富丽，以至于到了门口之后，乔雨珊和她家妈妈都有点不敢迈步向前。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大的排场，以后这亲家关系要如何相处才好啊。 对此，裴少钦也是一脸无奈，“我已经特地交代过她不要选太高调奢华的地方，但她给我的回答是这里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确实，这间高级餐厅座落的位置算不上繁华，进来的过程甚至可以说有些‘迂回曲折’，但其建筑风格和内部装修的富丽程度却远比那些数得上名号的高级餐厅更让人咋舌。 说到底，还是每个人对低调一词的理解存在差异。在裴妈妈的认知里，地理位置相对偏僻不好找就是低调。 算了，都已经来了，高调也好，低调也罢，吃饭的地方以及吃什么东西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吃完这顿晚餐之后两家孩子的关系会正式确定下来。 吃饭的具体位置位于这间餐厅的二楼大包厢，但裴家的两位长辈和他们家的小公主还是很热情地站在一楼大厅亲自迎接。 三个人表情各异，穿着风格也是各有特色―― 裴爸爸穿的是一身军装，虽然没有任何象征军衔的标识，但还是能从老爷子的眉眼之间感觉到强烈的霸气。 所以，走近之后，陆征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今天只是纯粹的家庭餐会，我又是退下来的人，不必如此拘礼。”裴爸爸只是看着威严霸气，说起话来还是挺和善的。 一刻也闲不住的鬼灵精也赶紧凑上前‘猛拍马屁’：“陆叔叔穿着军装真帅气！” 小丫头叫得贼亲热，而且脸上的笑就像一朵花儿似的，也惹得陆征不禁有些动容，“叫陆叔叔显得生分，你还是叫我舅舅吧。” 就算没有今天这顿特别晚宴，改成这个称呼也是迟早的事，既如此，何不早早遂了小丫头的愿。 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小星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随即向爸爸以及暂时还不能在公开场合叫妈妈的珊珊阿姨投去请示的眼神，“可以这样叫么？” “既然是舅舅主动提出来的，当然没问题啦。”乔雨珊早就在等着这一天，难得哥哥这么配合，她又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小丫头心满意足地猛点头，又朝着叔叔变舅舅的那个人走近了些，“舅舅，等一下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你旁边好不好？” “大人们要聊正经事，也就只有我能给你做伴了。”陆征对稍后餐桌上的形势也是早有准备，小丫头对他如此热情，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有小星星站出来热络气氛之后，双方家长正式打招呼时的氛围也显得平静自若了许多，并没有像乔雨珊之前担心的那样，因为两家的家世和背景存在巨大差距而产生太过客套拘谨的状况。 既然这顿饭的主要目的不是吃，到了二楼餐厅就座之后裴妈妈也没有急着招呼上菜，而是先叫了一壶好茶，然后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安排这顿晚饭的核心意图，并诚恳地表达了他们一家如此着急安排这次会面的原因―― “我们家的情况二位也都看到了，就少钦一个独子，而且早已过了适婚的年纪，所以在他的终身大事上，我们家是特别着急，难得碰上珊珊这么好的女孩子，性格温柔又善解人意，又难得和小星星这么合得来，我和老裴第一次见她就是一百个满意，生怕少钦拖拖拉拉把正事给的耽误了，所以难免心急了些，请二位能给谅解。” “我们家珊珊才刚走出校园，连工作都没走上正轨，按理来说确实不应该这么早考虑结婚的事。但既然属于她的缘分已经到了，而且你们家少钦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把珊珊交给他，我和她爸都很放心。您家里急不急的，也不是太要紧，最重要是他们俩在一起开开心心。”裴家那边是裴妈妈先开的口，乔家这边也理所当然的由做妈妈的站出来回应。 “有亲家这句话，我们一家就放心了。”开诚布公地把事情摊开来讲清楚、又得到了对方的积极回应之后，裴妈妈的心情也越发的兴奋难耐，连给对方的称呼也悄无声息地改了。 郑亚茹这边本来还有点担心她家珊珊会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对超级有派头的婆婆，听了她刚才这番话以及神色之间毫不掩饰对珊珊的喜欢之后，那点莫名的小担心也渐渐消散。并非有权有势人家的都是‘恶婆婆’，也许正因为裴家的人见惯了大场面下的各种圆滑世故，才更觉得他们家珊珊清新可人是多么难能可贵。 不过，裴妈妈各种明里暗里对未来儿媳妇一百个满意的表现还远没有结束。茶喝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从桌下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从外观上看，应该是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上次珊珊去我们家，说好了只是吃顿便饭，我和老裴也没给她准备见面礼，今儿补上。”裴妈妈似乎已经猜到未来儿媳妇可能会拒绝，所以在她准备开口便先发制人地把她想说的话堵了回去，“马上就要成一家人，就不要跟我们客气了，只是我和星星她爷爷的一点心意，你要不收，就是不想给我们做儿媳妇。” “我……我没有不想的。”虽有拒收厚礼之意，但这一点还是需要特别言明。 “那就乖乖收下。”裴妈妈一边笑，一边热情地直接将礼物塞进了珊珊手边，“我是一直很想要个女儿的，可是生了少钦兄弟俩之后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后来也没再考虑再生一个的事，最终还是没能如愿。现在有了你，这个愿望也算是实现了一半，你嫁到我们家之后，我一定会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的心疼着，两位亲家完全不需要担心珊珊嫁到我们家会受半点委屈。” 嗷嗷，好听的话似乎都被裴妈妈一个人说完了。这婚事要是还定不下来，还真有点对不起她的这一番诚意。 当然，这些好话可不是说出来忽悠亲家赶紧答应把女儿嫁到裴家的，每一句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乔雨珊能做的，只有回以同样热情地笑，乖乖收下。不过，她已经预感到未来婆婆送的这份见面礼肯定是价值不菲，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先睹为快。 然后，还要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一番：主任都已经去过家里好几次，爸妈也没给他准备见面礼啊。而且，就算有心准备，也肯定比不上自己收到的这一份。 唉，这差距啊会是个始终都存在的大问题，也只能慢慢适应了。 长辈们发完言之后，终于轮到了今晚的主角之一站出来宣布一件重要的事项，“既然两边的父母都对我和珊珊的婚事没有反对意见，我打算明天就带她去登记领证。” 双方家长都点头应允毕竟只是口头上的承诺，真要让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必须得到实质性的认可。 “这么快？”郑亚茹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冷不丁又被吓了一跳。 仔细算算，珊珊去医院实习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节奏，应该已经算闪婚一族了吧！ “下个月初手术安排频密，恐怕很难赶上工作日的时候休息，所以我想着，与其心里没谱地等着，不如趁着明天休息把事情办了。当然，如果您和伯父觉得还不是时候，我……” “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好像每次站出来做最后‘结案陈词’工作的都是乔爸爸，而且，他说出口的话，一般也不会有人质疑。 091 一路肉麻到底 “那……是不是过了明天之后，珊珊阿姨就是我妈妈了？”小星星本来一直埋着头专注地和陆征玩消除游戏来着，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给了她特别提点，让她突然回过神来，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知道登记领证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小星星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本来是一个有明确答案的简单问题，几个大人却好像有点反应不及，居然没人站出来回答她。 最后还是坐在她身边的陆征实在看不下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其实，刚才你改口叫我舅舅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了。还有，以后也不用乔爷爷、郑奶奶的叫，你可以叫他们外公外婆。” 明明其他三人才是重点好吧，结果倒是他这个最不重要的人先进入了角色，这事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对哦，我们幼儿园有个小朋友都是外婆去接放学的，她是有说外婆就是妈妈的妈妈来着。”不只终于要正式有妈妈，还多了外公外婆，小丫头的兴奋之情可想而知。 然后，小丫头便兴奋地挨个叫了过去。只是，要叫到‘妈妈’这里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停了一下。爸爸珊珊阿姨都没表态呢，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的好，安心再等等看他们怎么说吧。 但其实，乔雨珊是有心等她顺着外公外婆一起叫过去的，却没想到小丫头居然在她哪里突然停了下来。最后，倒是她自己有些等不及，“怎么不继续了，舅舅和外公外婆都叫了，我呢？”不公平啊，明明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某人一脸急切的模样和只有五岁的小星星简直如出一辙，几个大人也很有默契地一齐笑出了声。极少开口的裴爸爸甚至还难得一见地笑着感慨了一句，“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必珊珊小时候应该就是我们家小星星这性子吧？” “确实，不是我吹牛，我家珊珊绝对是走到哪都人见人爱的型。”乔正南一直觉得珊珊是老天爷赐给他的最珍贵礼物，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里，正是因为有她的陪伴、因为有她这个希望在，他才咬牙挺了过来。 时隔十几年，珊珊突然遇到一个和她小时候有类似经历的小丫头，这一切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那……外公这话的意思是，小星星也是走到哪儿都人见人爱咯？”瞧瞧这无敌的孩子，理解能力和反应力怎么就这么快呢！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乔正南一向性子平和，竟然也被小星星非凡的领悟力逗得大笑了起来。 最后，小星星还是如乔雨珊所愿，当着众人的光明正大地叫了一声‘妈妈’。 这顿特别的晚餐也在这轻松愉悦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裴家那边有司机开车跟着过来，而且考虑周到的裴妈妈还特地安排了另一位司机过来送亲家一家回去，所以，今天晚餐肯定少不了酒。 裴爸爸一看就知道是海量的人，但毕竟年纪摆在那儿，而且心脏一直不好，实在不适合过多饮酒，而乔爸爸则是几乎滴酒不沾的人。所以，最后喝酒的重任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裴少钦和陆征身上。 然后，为了凑个热闹，裴妈妈还特地叫了一瓶酒精浓度相对较低的红酒，拉了珊珊和她妈妈一起助助兴。 “我从来没喝过酒诶，肯定也不会喝。”高脚杯里只到了几乎五分之一的量，却已经足够让乔雨珊望而生畏。 “没事，这酒就跟果汁似的，根本没什么酒味，难得大家高兴，你就喝一口意一下。”郑亚茹是打北方来的，酒量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亲家母有助兴的心思，她是断不会扫兴的，而且她希望珊珊也不要。 好吧，未来婆婆亲自倒的酒，妈妈也特地站出来各种鼓励游说，这杯酒要是不喝完，怕是下不了桌了。 然后，横下一条心的乔雨珊果断地端起酒杯站起身，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我有一对非常疼我宠爱我的父母、还有一个从来不让人受欺负的好哥哥，现在又有裴伯父和裴伯母对我这么好，然后还有和我一见如故、让我一夜之间变得更成熟更有担当的小星星，以及……一个爱我胜过爱世上任何一切的超人男朋友，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很幸运，这杯酒我敬大家。” 诶，不对啊，这酒不是还没下肚么，怎么这话听着一点也不符合乔雨珊的作风呢？倒更像是喝多了才会说的话。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人，说完‘这杯酒我敬大家’之后，她居然豪气地直接让酒杯见了底！就这样，还敢说自己不会喝？ “不愧我们裴家的儿媳妇，够豪气！”在旁边看得兴奋的裴妈妈赶紧又给倒了刚才那一杯的量，倒完酒，还不忘伺候周到地帮她夹一块最好部位的桂花鱼。 坐在俩人中间的裴少钦赶紧接过酒瓶推远了些，“妈，您先让她缓缓。”没听她说之前从来没喝过酒么，第一次哪能这么兴奋地‘灌’。 “没关系，这酒确实喝着挺像果汁，一点儿酒味也没有。”唔，第一次喝酒的人对酒的认知就是肤浅啊，非得要呛得下不了喉才算真正的酒么？酒精度数再低也是酒好吧，等酒的后劲上来，有你受的。 “红酒需要慢慢品尝，哪有你这么干杯的。”听她这么一说，裴少钦倒也没有太坚持。不过，善意的提醒还是要的。 “因为高兴啊。”好吧，这个理由却是够充分，也很无敌。 裴少钦再没话说，也懒得再看着她，安心陪大舅子喝他们的烈酒去了。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好奇喝懵了的她会是什么‘萌’样。 桌上的的三位女士就这一瓶放了超过五十年上品红酒细细地品着，裴少钦和陆征这边喝的可是实打实的高浓度白酒。 而且，瞧这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却始终面不改色的架势，还真是‘棋逢敌手’。 所谓的以酒会友，说的就是他们俩。 曾经，陆征还想过在喝酒这件事上裴主任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今晚过后，这个牛他可是不敢再吹了。 就裴主任这千杯不醉的架势，就是再开一瓶怕是也不会让他的脸色改变半分。 只能感叹老天爷的不公平了，好像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他。长得帅、医术高超、细心体贴会哄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海量的主，简直就是不给其他男人活路的节奏啊！ 这一顿特别的晚餐绝对可以用‘吃饱喝足’四个字来形容，无论是吃还是喝，都最大限度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到了满足。 不过，在‘酒’这件事情得到满足可未见得是什么好事。 散席之后，也差不多该各回各家，两辆车都已经等在了门口，裴少钦开来的那一辆车空间较大，由司机小何驾驶，要送的是带着带着轮椅的乔正南以及他的家人。 把爸爸安置在后座坐好之后，身体最占地方的陆征主动选择了副驾驶的位置，郑亚茹则习惯性地坐在孩子他爸身边。 现在，只等乔雨珊跟着坐上去，就可以向裴家一行人道别后离开。 可是，最后那个人却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上车跟他们一起回家的意思。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可是随着两位妈妈一起把一瓶750ml的红酒喝得差不多了，裴少钦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感觉头有点闷闷的，我想在外面走走透透气再回去。”乔雨珊现在已经意识到这酒的后劲已经严重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现在可不止头有点闷闷的，脑子还有点晕乎呢，她完全不敢想象这样的状况继续恶化下去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如果到时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她还是更愿意在只有他的时候。 “我留下陪你。”这个时候，被人扣了一顶‘超人男友’帽子的裴主任自然不可能丢下面带绯红的未婚妻不管。 和两边的家长打过招呼，并把两辆车送走之后，终于只剩下裴少钦和乔雨珊独处。 “现在没人了，乖乖告诉我除了头有点闷闷的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不适感觉？”裴少钦早就看出来了，还没散席的时候她的眼神就有点轻微的涣散，这神态绝对不止是头闷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这么简单。 “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我好像有点醉了。”真是丢脸啊，明明一开始就说从来没喝过酒、也不会喝的，可后来却大言不惭地说喝葡萄酒跟喝果汁根本没区别，干杯都干了好几次。现在好了，终于‘遭报应’了。 “看吧，这就是不听我话的结果。”之前本来还有点期待的，现在裴少钦心里就只剩下后悔。早知道她酒量这么差，喝点红酒都会不舒服成这样，当时就该坚决制止不让她继续胡来的。 “都已经这样了，你再骂我也没用。”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乔雨珊也一定会坚决地‘没喝过酒’的‘记录’保持下去。可惜，世上根本没有这神奇机器。 “我不是骂你，就是担心你太难受会伤了身体。”裴少钦一边说，一边心疼地伸手触了触她的眉心，果然不出所料，这小脸，不仅红得诱人，还有点微微发烫。 “倒也没有太难受，就是脑子有点晕乎，脚底也有点打飘，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再走吧。”毕竟从来没有类似的经历，乔雨珊便很自然地以为这种程度的小醉只需要坐着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只是在一个地方傻坐着可不是解酒的好办法。”这个地方确实够隐蔽，过来吃饭的人基本都是自己开车，想打上一辆车怕是不易。 虽然电话叫车也不是什么难事，裴少钦却另有打算。 等到乔雨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稍稍弯腰，蹲在了她面前。 呃，这是要干嘛？ 可怜啊，某人清醒的时候反应力都让人不敢恭维，更何况是微醺的时候。 “上来，我背着你走出去，过了这条路才能叫到车，顺便吹吹冷风散酒。” “我很重的，还是不要了吧。”虽然已经不记得从车多的地方走到这条人少车少的路到底走了多久，微醺的乔雨珊还是觉得由他背着走出去是一件太不可思议的事。 “就你这小身板，撑死也就四十五公斤，我要是连自己的媳妇儿都背不动，还怎么担‘超人男朋友’这个名号？” 他怎么把这事记得这么清楚啊，当时……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会这么说的好不。 呵，现在已经悔之晚矣了，他不仅会记，还可能会记一辈子！ 见她迟迟不到，裴少钦只能来硬的，强行将她拉到自己背上。 还好她今晚穿的过膝群，就算这么背着，也不用担心会露太多肉给别人看。 有些措手不及的乔雨珊被拉上去之后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赶紧抱住他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然后，抱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发现这种姿势还是很安全的。而且，也感觉很温暖，“你要是觉得累了就说一声哦，我自己下来走。” “不用，明天见要成为我老婆的女人，背多久都不会觉得累。”裴少钦不是那种会把甜言蜜语时刻挂在嘴边的男人，但偶尔发力，效果还是很惊人的。 “妈妈说的没错，你太惯着我啦。虽然有时候我是有点小孩子性格，可你也不能总是像宠着小星星似的宠着我吧。”对一个刚结婚就要做妈妈的女人来说，想要快点成熟和长大的迫切之心是无法估量的。 “老婆娶回家就是要宠的，而且，受宠的程度要比宠孩子更甚。”孩子们大了都会有自己的家，只有她才是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这话不仅听得某人心里像灌了蜜汁似的甜，眼眶也微微有些湿。不过，这些可不能让他知道，“我不管啊，宠坏了也是你自己愿意，我要是变得不可理喻可不准嫌弃。” “保证不嫌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样爱你。”因为她微醺着，而且又趴在自己背后，所以某主任说起情话来也是格外直白。 “我也是。”那种每过一天就会多爱他一分的感觉会让每一天都充满惊喜，同时也会让彼此的生活更幸福甜蜜。 “你也是什么？”多难得能逮住她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当然卯足了劲‘欺负’个够。我也是哪有我爱你三个字来得暖心窝呢。 “就是……无论任何时候，都像你爱我一样爱你啊。”裴主任这一宝倒是没压错，意识不太清醒的乔雨珊不仅胆子格外大，脸皮也特别厚。 “不可能，我肯定会多一点。”咳咳，主任您难道打算这一路都如此肉麻下去？ “为什么你要多一点？不公平！”好吧，就这耍无赖的语气，还真是醉后该有的。 继胆子大和脸皮厚之后，醉酒的后遗症又多了一项幼稚！ “傻瓜，有人多爱你一些不好么？”这也要争，果然是小孩子性格。 “当然不好，我们是要做夫妻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比你少呢！”乔雨珊非常笃定地坚持道。 她的手就交叉着放在自己身前，心下一片温暖的裴少钦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在他带着戒指的那只手上轻吻了一下。 “好痒啊，你干嘛啦！”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的某人不依不饶地扬起‘爪子’在主任面前一通乱挠。 挠的裴少钦直吸凉气，老婆啊老婆，你这是在故意考验为夫的忍耐力么？ 这般乱挠不说，居然还在背上扭来扭去，要知道，夏天大家穿的衣服都很单薄，如此亲密接触是会擦枪走火的好不好！ “乖一点，别乱动，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我可不管！”实在没辙，只能用言语威胁的方式让她安分一些。 意识不清的某人却对着这威胁有了另一番解读，“你是不是觉得累了，背不动？快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裴少钦被这番奇怪解读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才走了几步就喊累，你也太小瞧你老公我的体力的了！” “谁是我老公？还不是呢！”至少，今天还不算啊。 还真是酒醉三分醒啊，这件重要的事倒是没忘记。 “明天就是了。”想到即将到来的特别日子，某主任那颗被温暖包裹的心也不自觉地跳得快了一些。 “那也要等到明天啊，今天还不能乱叫的！你也不要总是老婆老婆的喊！”还叫得那么自然，跟老夫老妻似的，进入角色怎么就这么快呢。 “我是不是需要提醒你一下，刚才吃饭的时候小星星没叫你妈妈，你有多不甘心、多着急？” “我……”乔雨珊本来想下意识地说我没有，可即便是在微醉的情况下，她还是说不出谎话。 “乖，叫一声老公来听听。”裴主任还真是打算这一路肉麻到底了。 “不叫！偏不！”语气强硬的某人其实嘴角已经噙出了笑。 “行，我再安心等一天。” 呃，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不像主任的作风啊！ a 092 知道心疼老公 异常怪异的沉寂气氛大约持续了缓步行走二十米的时间，已经彻底断了腻歪肉麻念头的裴少钦突然听到一个几乎低语呢喃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凸出两个字。 没听错的话，这两个字的发音应该是o―gong’。 至于吗，磨磨蹭蹭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就用这么点猫咪声音叫出来，会不会显得太没诚意了点？ “声音太小，我根本听不见你在说什么！”裴少钦几乎是强忍着笑把这句违心的话说了出来。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她说得把这两个字说得更清楚一些。 不过，这一次他的‘诡计’并没有得逞，“你肯定听到了，我知道的。” 即便看不到她的脸，但还是能从这带着笑意的语气里感觉到此刻的她一定很高兴，高兴得连眉梢都带着笑。 “你的心意我感觉到就行了，声音大小的问题就不跟你计较。”在裴少钦看来，她发自内心地承认他显然比那两个字也更重要。 “你真的一点都不累哦，要不要放我下来休息一下？走了这么久，脑子已经不怎么晕乎了，我自己走也可以的。”经过这一路的肉麻腻歪，又吹了些难得清凉的夜风，乔雨珊确实感觉脑子清醒多了，也越来越觉得被他这样背着有点太孩子气。 “不用，就是这样背着你一辈子我也愿意。”乔雨珊这点体重对裴少钦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反正这一路上也不会有行人，顶多就是被坐车经过的人瞄两眼，也没有刻意避讳的必要。 “不好啦，这样我会心疼。”体重再轻也是个已经成年的大活人呐，背着她这样一路步行，走着不累，托着她的胳膊也会发酸的好吧，“说好了，再背五分钟就好，过了前面那个小亭子我要自己下来走。” “不错，还没正式结婚就知道心疼老公。”看来，恶趣味心思又发作了的某主任是打算盯着这个话题进行到底了。 “你够了啊，再提这两个字我真的要耍泼了！”不是已经遂了他所愿么，怎么还没完没了啊，太不招人喜欢了。 “耍耍看，我还真想见识一下。”这……算是典型的自找虐吧？ 既然是他主动要求的，不配合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裴主任也像和泰森对战的另一位拳手一样，耳朵被咬了！ “嘶……你还真来？”痛倒是其次，最要命是她这一咬，好像突然在他耳边点了一把火，而且这火还有迅速燎原之势。 现在裴少钦也终于意识到背着她一路而行是一段多么‘冒险’的旅程。 “是你自己说想见识的。”迟钝兼半迷糊的某人显然不可能看出个中猫腻，这会儿正得意着。 “可是……有些地方不能随便乱咬！”倒也不是不能咬，只是不适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我把你咬痛了么？”不至于啊，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齿印都没留下呢。 “没有到痛的程度，只是有点不舒服。”还好他自控力算不错，加上有夜风频频拂过，这火终究还是没能燎原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对乔雨珊来说，不舒服三个字显然比痛更让她揪心。 见她在背后动的幅度实在是大，裴少钦只能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放她下地并顺势转过身来单手扶着她的腰，“乱耍泼的是你，爱大惊小怪的也是你，瞧你这点出息。” “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你快告诉我啊。”乔雨珊根本听不进他假意揶揄的话，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 “只是那么几秒钟的事，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男人的某些部位真的不能随便乱咬，至少……在外面不行。”说完这句话之后，裴少钦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张大番茄脸的心理准备。 某些部位？不能随便乱咬？ 把几个关键词飞快地总结一番之后，乔雨珊很快就悟出了重点。 然后，好不容易退散了红晕的小脸又变成了比刚出餐厅那会儿更红的状态。尴尬窘迫之下，索性直接往前一倒，将小脸藏在他怀里，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 太可恶了，绕了半天，他说的居然是这个…… “乔小姐，过了明天你要成为有老公有孩子的已婚妇女，这么容易害羞真的好吗？”面对这样的她，裴少钦也是完全无计可施，只能无奈地感慨一番。 “不好也没办法啊，现在才来嫌弃已经来不及了。”唔，某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这个致命弱点。 “不能说没有办法，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尤其是在俩人的关系即将迈入全新阶段的情况下，更是不容她再忸怩逃避。 说完便强行将那种红透的小脸从自己怀里抬了起来，“跟我说说，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那么严重的心里障碍都克服了，这件事理应顺理成章地接受才是。 “就是天性啊，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了啦。”乔雨珊绞尽脑汁想出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借口。 “我倒觉得这应该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懂的基本常识，我猜，如果换成是你的好闺蜜苏小姐，她一定非常清楚。”在裴少钦看来，这两个借口都是‘歪理’！ “哦，你觉得她什么都懂，那就去娶她……” 居然敢口不择言地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绝对是自找惩罚的节奏。 说好的一天一次，今儿已经破了例，而且还是在完全开放的户外！ 看来，某主任对这个特别的惩罚方式真是乐此不疲。 虽乐此不疲，但毕竟是在户外，还是得适可而止。主要目的还是让她开不了口，持续太久就真有故意占便宜之嫌了。 “这样的话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随便说知道吗？”赌气也要有个度，哪能随随便便说让他去娶别人这种傻话。 “好啦，我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还不行吗。”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连基本常识都搬出来了，她要还是不上道，怕是也做不好一个好妻子。 “这才像话。”某主任的要求倒也不高，只要她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就成。 这个意外的小插曲看样子应该能暂时告一段落，裴少钦还是很自然地转过身在她面前稍稍倾身，“上来，再走差不多十分钟应该就能到好叫车的地方。” 已经清醒了一半的乔雨珊并没有给予正面回应，而是直接走到他身边牵了他的手，“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还是陪你一起走吧。” 裴少钦还是不太放心地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确认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便也没再强求，“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看你还敢随便乱喝酒！” “真不公平，你跟我哥一杯接一杯的干，而且干的还是高度数的白酒，喝了这么多居然跟没事人似的；可是我这边只喝了点红酒就醉成这样。”已经吃过一次亏，当然会长记性，却还是觉得老天爷实在不公，好像这世上就没有让他犯难的事。 呵，其实还是有的，只是你暂时还没发现罢了。 “能喝酒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只是因为体内的各种分解酶含量有异，而我恰恰是那种解酒酶数量和活性都很高的人。”裴少钦也不是好酒之人，加上天生海量，也很少有人敢找他喝，今儿碰上陆征，总算喝了个尽兴。 “反正就是你做什么都是最厉害，无论我怎么努力也跟不上……” “又想找惩罚了是不是？”真是不长记性，伤疤还没好呢，就彻底忘了疼！ 乔雨珊也知道他特别在意这事，特地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介意，可是……我还是想尽量让自己变得更好、更配得上你。” “酒量大就算配上我了？”真是服了她，总是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傻逻辑。 “但至少不能喝一点点就出丑啊。”还好刚才在现场的都是自家人，不然还真有可能给他丢脸。 这话裴少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正巧，路对面有个走得跌跌撞撞的男子正大走掉地唱着一首失恋者的歌，一边唱还一边哭，走着走着，一个趔趄居然硬生生摔了个四脚朝天。 “看看，这才叫喝醉了酒出大丑。你刚才那点醉意，顶多算是微醺，而且只会让你看上去更可爱，也更诱人。”可爱是必须的，喝了酒的她看上去更加‘憨态可掬’；但更重要的是双颊酡红、两眼发亮的她看上去真的特别……美味可口。 刚才被认真教训了一顿之后，乔雨珊同学在某些事情上的反应也越来越敏感，这诱人二字背后蕴含的意思，她几乎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就反应过来。 快速反应的结果就是好不容易消散一些的红晕又飞了回来，莫名的，还感觉手心有些发热。 好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因为马上就要成为已婚妇女，所以对某些事也开始有了本能的期待？ 不行不行，不能受主任影响总是想那些不纯洁的事，还是赶紧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比较明智，“那个，你明天早上几点来接我啊，还有……我要不要挑一件比较正式的衣服穿，然后化个淡妆什么的？” 化个淡妆？印象中，好像还是第一次在婚纱店认识她的时候见过她化淡妆的样子，虽说看上去更精神，但他还是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不用化妆，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素颜美女。”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眉形好又生得浓、眼睫毛长得跟芭比娃娃似的、即便不涂唇膏，嘴唇也是晶莹剔透。这样的脸，用化妆品绝对是浪费！ 噗，主任今晚真是被肉麻神附体了哈，什么腻歪的话都敢说。您确定刚才这番内心感叹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真实体现？ “那最好，化妆这件事我真的很不擅长。”乔雨珊倒是没把主任的真心夸赞听进心里去，只是听说不用化妆，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确定好明天早上几点出门以及穿什么衣服的事项，俩人也终于用散步的节奏走到了可以随时拦到出租车的路段。 刚才一直运动着、边走边说，精神还能集中点，这会儿上了车，下意识地往他身上一靠，居然不自觉地打起了哈欠。 不胜酒力的人偶尔沾点酒后遗症就是多，先是晕乎，这会儿又开始犯困。看来，这酒精的麻痹作用还真不容小觑。 “困了？”裴少钦一边搂着她轻轻地拍，一边提醒司机把空调开小一点。 找到一个温暖依靠的乔雨珊几乎是像小猫咪似的呜咽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酒精的麻痹带来强烈的困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身边有他，所以心里特别踏实。 从这里回她家即便是一路畅通无阻的行驶也至少需要半小时，但愿这点时间能够她浅眠到暂时驱散困意。 出租车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哥，看着特别和蔼可亲，一路上都很安静，他也忍不住想找点话题，“这位是您女朋友？”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明天就去登记领证。”心里满满都是幸福的某主任现在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即便是一位素不相识的出租车司机也不肯放过。 “难怪看您满脸都是幸福的笑，那真是要对二位说一声恭喜。”俗话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即便只是萍水相逢，礼貌地祝福两句也还是要的。 裴少钦笑着说了声谢谢，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安睡的小女人。睡得可真香啊，照这架势，半小时的浅眠怕是不够，“师傅麻烦您往永春路绕着走。” 司机大哥颇为诧异地问，“绕这条路可是要多走近二十分钟，你们不赶时间？” “多费点时间没关系，那条路基本没什么红绿灯，不用总是走走停停；而且，我也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为了让未婚妻能睡个舒服的好觉，某主任可真是用心良苦。 只是，即便他如此费心安排，事情还是没能照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迂回地绕了半天路，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她家小区门口。可是，以坐姿睡着的某人依然睡得雷打不醒，试着叫了两声居然也毫无反应。 乖乖，这酒的后劲真有这么厉害，居然睡到叫都叫不醒！ “师傅您有什么好办法没？”人家司机大哥可是要去赶活的人，总不能让他也跟着一起耗着不是。 “办法倒是有，就是怕您狠不下心。”司机大哥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方向盘上按喇叭的部位。只要他用力这么一按，睡得再沉的人都会被吓醒。 裴少钦果断摇头，“她刚才喝了点酒，脾气也有点大，我可不敢用这种方式把她吵醒。” 最后，他只能让司机大哥先下车帮他扶着睡得跟头猪似的某人，然后他自己再下车把她抱出来。 总之就是一句话，无论是抱还是背，今晚这搬运工他是当定了。 这个点小区的行人已经很少，这一路抱着她走倒也算清静。 可就是这样的清净环境，也让某些声音听起来越发显得有‘震耳欲聋’之势。 俩人磨蹭了这么久都没回来，家里的大人有点着急，这电话就是打来问信儿的。 而偏偏，乔雨珊的手机不仅调到了最大音量，还配搭着三级振动。 如此双管齐下，想不被吵醒都难。 猛地睁眼的一瞬间，乔雨珊首先发现的事情就是自己现在好像是双脚离地的状况。等到她揉揉眼睛彻底看清眼前的状况，第一反应就是尖叫了一声，“啊……” 刚才不是在出租车上靠着他睡来着，怎么一睁眼就被他抱着走到自家住的小区里来了？ “什么状况？”正好有夜间巡逻的保安经过，听到这尖锐的叫声，便循声赶过来问了一句。 深更半夜的，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女人刚刚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这状况，很难不让人想歪，“你，快放下这位姑娘，我们小区对面可就是派出所！” 居然把派出所都搬出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不快跟保安大哥解释我们的关系！”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恍神，是存心想看他被当成色狼抓起来是不是？ “你误会了，其实他是我老公。刚才我只是突然睡着被惊醒，所以有点被吓到，一时紧张才叫了一声。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啊。”不知是因为刚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还是因为太担心他会被当成‘色狼’，乔雨珊几乎是未作任何思考便将老公二字脱口而出。 “他是你老公？”听保安大哥这语气，分明就是想说‘你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看也不像已经结了婚的人’。 乔雨珊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点头，“如假包换！”说完，还扬手亮了亮手上的婚戒。 保安大哥依然是一副心存质疑的模样，上下打量着这俩人。 活了三十几年，第一次被人当成色狼怀疑，裴少钦现在是想骂脏话的心都有了。 好在他家一向反应迟钝的未婚妻在关键时刻总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捧着他的脸，唇对唇地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保安大哥，这下您该相信了吧？ aa 093 明天就要嫁给你 这一回保安大哥是真信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便飞快地转身遁了。 保安大哥只是个统称，其实人家就是一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大概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真人秀，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也逃得特别快。 “还不快放我下来！”再走一会儿就要到家了啊，也要注意一下影响的好吧，被不熟的保安大哥看到也就罢了，要是被家里人看到，可要怎么收场啊。 看在她刚才主动献吻的份上，裴少钦也懒得计较她的大呼小叫，“这么有精神，看来刚才这一觉应该睡得很饱。” 这话还真没说错，饱饱地睡了一觉，刚才又被吓了一回，现在乔雨珊已经完全清醒，也很快记起刚才好像是自己的电话在响。在这个时候打来，肯定是家里人担心了。 回拨过去之后，电话很快就接通，说话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还没正式嫁出去呢，就乐得不想回家了？”在乔雨珊面前，陆征还是比较习惯展示自己毒舌一面。即便她马上就要嫁人，这个习惯怕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 “不是啊，我已经到了小区，因为想趁着夜风凉爽透透气，所以走得特别慢。我马上就到家了，跟爸妈说让他们别担心。”虽然并不算完全的撒谎，乔雨珊还是心虚地压低了声音。都已经十点多了，好像是晚了点哦。 这个小细节自然逃不过陆哥哥的‘法眼’，“是吗，我们回来好像只用了半个小时，你们俩可是实打实地用了三倍的时间还有多，老实交代，到底跟你家主任做什么坏事去了？” 做坏事？！ 这三个字乔雨珊可承担不起，于是果断把电话扔给身边面带微笑看好戏的某人，“你来给我哥解释。” 为什么会用三倍的时间，她还真是不太清楚。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的裴少钦欣然接过，无比淡定地开口道，“是这样的，她实在是不胜酒力，一上出租车就喊困，这一路都是睡着回来的。我见她睡得沉，特地让司机绕了远路，所以花的时间比正常多很多。” 呃，就因为想让她好好睡觉就特地让司机绕路？这行为，怎么感觉有点昏君啊。 “难怪。”自家妹妹一睡着就雷打不醒的习惯陆征是知道的，对裴主任的解释他也是深信不疑，“没事了，你快送她回来，自己也早点回去休息。” 啧啧，这调调，还真有点大舅子的架势。 挂了电话之后，裴少钦便第一时间把陆征的特别交代转达给了乔雨珊。 却不想，她却突然停下脚步拦在他身前，一脸认真地开口道，“下次不要这样了，到了就把我叫醒也没关系的。不能什么事都顺着我、迁就我。”绕这么远的路，浪费钱不说，也浪费了他的宝贵时间啊。忙了一整天，他也需要早点回去休息的。 “把睡得香甜的老婆强行叫醒，我怎么舍得。”这个要求对一个宠妻如命的男人来说还真有点强人所难。 虽然说这句话时他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但乔雨珊还是清楚地感觉到这话并不是说着哄她开心的玩笑。 “真高兴，明天就要嫁给你。”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之前一直感慨婚期定得太急的某人居然生了庆幸之心？ “你说什么？”以至于，裴少钦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话不说第二遍。”才不上他的当呢，隔得这么近，他肯定听得很清楚，非要逼着她再说一遍无非是想在她面前得瑟炫耀一番。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这一点乔雨珊早就看透了。 裴少钦也不强求，但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碰上好的就要先下手为强，这句话对我们俩都适用。” 得瑟一番是必须的，但也不会忘记她。 已经完全醒了酒的乔雨珊是哼着欢快的小曲回的家，一进家门，照例还是被陆征逮着酸了几句，“看看你现在这得瑟的小样，觉得自己掉进蜜罐里了是不是？” “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么？”乔雨珊自觉所有行为都是下意识做出的，却不想，在别人看来竟成了得瑟。 陆征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这傻姑娘居然当了真，他也有点毒舌不下去，“得瑟只是有点夸张的说法，不过，你现在的样子，确实很甜蜜幸福就是了。”就连他这个已经完全放下的孤家寡人看着都有点嫉妒。 “那是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想过，除了家人之外，还会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有时候我甚至觉得，爸爸妈妈都没像他这样宠溺过我，弄得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总是他一味地付出，我什么也没为他做。”爱是相互的，如果总是一方付出、另一方接纳，这段关系很难找到最好的平衡。 “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你是要陪着他过一辈子的人，将来还会给他生儿育女，他疼你、宠你都是天经地义，不要总觉得自己好像占了很大的便宜。”这也是陆征最不放心乔雨珊的地方，做什么事都会习惯性地为对方着想，在当今的社会中这样的性格肯定很容易吃亏。 “可事实就是如此啊，跟他在一起之后，基本上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而且，我已经深深地感觉到这样的状况会一直延续下去。”虽然占的是自家人的便宜，爱钻牛角尖的乔雨珊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才行。 “你得换个角度想，嫁给他之后，你马上就会成为一个五岁孩子的妈妈，这样的经历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大的不公平，他对你的好就当是弥补这个缺憾。”陆征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开窍，情急之下只能放点狠招出来。 “爸爸妈妈都已经看淡了，你怎么还在计较小星星的存在？她到底是哪里不招你喜欢，为什么你总觉得有她在就算我吃了亏？”这个狠招效果确实立竿见影，乔雨珊的注意力也很快被转移了过来。 ‘不公平’这三个字从来没有在她脑海里浮现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我没有不喜欢她，也没说有她在就算你吃亏。只是觉得如何没有她在，你和裴主任在一起会更幸福。”按部就班地恋爱、结婚、享受一段二人世界，然后再考虑生孩子的事，这才是正常的婚恋轨迹不是么。 “你错了，如果没有小星星，我和主任可能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其实……一开始就是小星星鼓励他追求我的，而且她自己也出了很大的力，费尽心思地帮着主任讨我欢心。也许你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她确实是很好的催化剂。至于你说的什么天经地义，我暂时还不无法接受。什么时候你交了女朋友，如果也能做到主任对我做的那样，我才会心服口服地接受和相信。”嗷嗷，乔雨珊这一记反攻可是给她家哥哥出了个大难题。 扪心自问，就裴主任毫无‘下限’的种种宠妻行为，又岂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碰上自己真心喜欢的那个人，自然愿意掏心挖肺地对她好，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算什么男人！”咳咳，陆哥哥这话说得好像有点大了。不疼老婆就不是男人这话可你说的，有人可是默默地记下了，你要是兑现不了，以后可有你受的。 “你刚才说的话我已经一字不落地记下了，以后等嫂子出现的时候就拿这个当见面礼。”果然是近墨者黑啊，乔雨珊现在真是被她家主任带坏了，贼心思越来越多。 陆征暂时还没考虑过给她找个嫂子的事，也没太把这番话放在心上。他的考虑是：等到真正属于他的那个人出现，珊珊肯定早就忘了这事。所以，根本不足为惧。 不过，这事还真不好说。如果要等很久，乔雨珊确实可能会忘记，但如果老天爷非要跟你开个玩笑，事情可就好玩了。 回来的路上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回到家洗漱完整个人是既舒服又清醒，这会儿正儿八经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竟没有半点睡意。 明天就要去登记领证了，过了明天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可回想起和他一路走来的这短短十几天，却还是有种恍如置身梦境的感觉。 婚期确实来得超出寻常的快，但现在的乔雨珊已经没了感慨某人太心急的意思，有的只是满满的期待和一点点即将身为人妻的紧张和激动。 虽说婚礼暂时还没有正是提上议事日程，但领了红本本之后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可以想象，未来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会是充满无尽的惊喜的新开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惊还是喜，都只会让她更幸福。 昨晚睡前就很兴奋，翻来覆去近一个小时才迷迷糊糊睡着，可第二天早上乔雨珊却起得格外早。 早起干嘛呢？ 毕竟是人生中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嘛，总不能随便拉两件衣服讨套上就出门吧。 昨晚睡前特地在网上查了一下，众位过来人对结婚证照片的建议基本归纳如下：避免浅色、有领、和另一半的衣服颜色搭配协调。 想到最后一条，乔雨珊果断地给主任打了电话，“你今天穿什么衣服？” “还没睡醒？”对裴少钦来说，这个问题显然有点无厘头，考虑到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二十五分，他的猜测也不无可能。 “你才没睡醒呢，我六点十分就起了，也已经刷过牙洗过脸，清醒着呢。”已经起床了一刻钟的乔雨珊话语中还是带了几分‘起床气’，也是对主任的莫名猜测表示严重不满。 “昨天不是说好八点半才去接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裴少钦本来是想继续猜测，问她是不是太兴奋所以睡不着，但鉴于某人还起床气还没散，只能小心翼翼地探问一番。 “睡到自然醒就起来嘛，非要有特别安排才要早起么。别岔开话题，快告诉我你今天穿什么，特别是上衣。”能被拍到的部分非常有限，所以只需要知道这个重点就行了。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反正时间尚早，裴少钦也有意跟她多哈拉几句。 “就是……想根据你穿的上衣来选择适合颜色的衣服来搭配。”真是的，非要逼着她说出来，一点也不懂得体贴人，就不能把这好奇的心思闷在心里，等到见面的时候惊讶一下么。 “还有这个说法？”在裴少钦的认知里，登记领证时拍的结婚照只要把两个人的脸拍好就行，衣服搭配的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当然要有点讲究才行啊，这可是很重要的照片。”毕竟是女孩子，对细节的讲究总是比男人多很多。 听到说到‘重要的照片’几个字，裴少钦也忍不住对自己今天的打扮多注意了一下，如果是拍摄结婚登记照，这一身淡蓝色衬衣似乎不太显，“等一下，我也去好好挑选一下，定了之后再给你发照片。” 乔雨珊显然没想到主任也会对这点小事如此上心，便忍不住放肆地笑道，“果然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哦，主任也有主意对形象特别注意的时候。” “犯规，记一次，一天之内超过三次就要接受惩罚！”现如今的状况，‘主任’这两个字对裴少钦来说绝对是最最刺耳的字眼，离开医院之后一听她这么叫就忍不住来气。 “这又是什么时候订的规矩啊，之前都没跟说！”隔着电话用说笑的语气说一下也要被记过，主任也太专制霸道了吧。 “刚刚才想到的，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在扑上去看来，一天允许她叫错三次已经是很仁慈的规定，她没理由还要讨价还价。 确实，她是没想过讨价还价，但对计算时间有很大疑义：“我不管，刚才那一声不算，我才刚知道有这个规定，必须从现在开始记。” 电话那端的声音格外有气势，说得也是振振有词，裴少钦竟有点背震慑到，最后只能淡淡地叹气道，“行，就给你一次适应的机会，以后可得注意了。” “知道了，主……”呜呜，好险呐，差点又说漏嘴，“你快去挑衣服吧，等着你哈。” 经过一番认真仔细的挑选，最后穿上裴少钦身上的是一件蓝白条纹的polo衫。如此重要的时刻，穿正装肯定最先庄重，但六月的天气实在不适合西装革履的装酷，而且也不便她挑选衣服搭配。 所以，带了些休闲，又能上得了台面的polo衫是最好的选择。 看过主任发来的照片之后，乔雨珊对着手机屏幕足足笑了一分钟。 真是天意难违啊，他怎么就知道她也有一件同样颜色的条纹衫呢？虽然是价格相差甚远的两个牌子，但放在一起还真有几分情侣装的感觉。 然后，乔雨珊果断地找出那间条纹衫换上，然后找了个最完美自拍角度，第一时间发了过去。 可以想象，看到这张照片之后，某主任的心情应该也平静不到哪里去。 虽然不会到盯着照片傻笑的程度，但感慨一番肯定还是要的，“老婆，我们要不要这么有默契？” “谁准你这么叫的，还不是呢！”总是在称呼问题上被他挑刺，乔雨珊是真心觉得不甘，随总想找机会给予还击。但，还击的机会也仅限于还没有正式成为裴太太之前的这几个小时。 “但是在我心里，你戴上戒指的那一天就是了。”裴少钦当然不会像她一样不依不饶地讨价还价，对付她，他自有一套妙招。 某人果然如他所料地毫无招架之力，一听他这话就顿时觉得心里像灌了蜜汁似的甜，哪里还有心思跟他细细计较，“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就穿这一身去登记。” 说完之后，她还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想，一定要抽个时间在网上淘一淘一家三口的亲子装，最好是那种没有小朋友的时候看上去又是情侣装的款。 乔雨珊磨蹭半天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陆征正好带了早餐回来，显然，这一身打扮在陆征看来并不是最佳选择，“小姐，你今天想要去登记领证的，穿这一身真的合适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谁约了去打网球。 “又没人规定拍结婚登记照一定要穿得很正式，而且，我这么穿也是为了配合他。”说完，乔雨珊便将主任发来的照片找出来秀给哥哥看，“我们并没有事先约好哦，他也不知道我有一件类似的衣服，只是巧合。”知道哥哥可能会瞎猜，所以她果断选择了先发制人。 “其实你是想说天意吧？”巧合什么的，说出来多无趣。 “随你怎么说，反正事实就是如此，我也决定了就穿这一身。”心情正好的乔雨珊已经开始一边啃包子，一边用手机上的图片处理软件把刚才的两张照片做了简单的合成。 虽然拍摄角度不太合适，但也还算那么回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等一下真的‘合体’拍出来的照片一定更棒。 a 094 星星的生母苏醒 裴少钦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收到了他家‘老婆’发来人工合成照片，这一次他可是没抗住，趁着红灯的时候盯着照片足足笑了半分钟。 笑完之后又在心里暗暗寻思，等一下去接了她，一定要先自拍一张看看效果。找到最佳角度，到时候给人家拍的时候才会更加游刃有余。 这一次，俩人又很默契地想到了一起。裴少钦才刚进门跟未来岳父和大舅子打完招呼就被某人火急火燎地拉回房间，“我们先自己拍一张看看效果吧。” “要是效果不好你还能赶我回去换还是怎么滴？”虽然自己心里也有此想法，可见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裴少钦还是忍不住想逗她几句。 “肯定不会效果不好啦，看看我合成的照片就知道了。”乔雨珊对这一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事实证明，她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男俊女靓、都顶着像花儿般灿烂的笑脸，拍出来的照片会难看才怪。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对即将到来的那一刻格外恰期待。 “我们要不要早一点去啊，不会那么多人。”这傻姑娘，是一两个小时都不愿意等的着急节奏么？ “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应该不会。”裴少钦倒是难得地没有逮住机会酸她，相信他此刻的心情也和她一样，除了激动和兴奋，更多是还是期待。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能很快办完，等一下我们要去哪里？”虽然今天的日期没什么特别的寓意，但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最有意义的一天，所以，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下？ “我妈已经心急地联系了一间婚庆公司，说是让我们过去跟那边的负责人谈谈对婚礼的初步想法和要求；另外，他们也负责承接新房装修的工作，正好可以一起商量一下。虽然婚礼可能不会那么快举行，但准备过程确实相当繁琐复杂，早点确定大方向也好，你说呢？”有一个热心又闲不住的母亲在，确实给裴少钦省了很多事，但婚礼的主角毕竟还是他和她，很多细节还是需要他们俩亲力亲为地做决定。 “还要找婚庆公司啊？”一切还是未知，乔雨珊却已经预感到婚礼的场面肯定是她和家人无法想象的盛大。 “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哪顾得过来，交给婚庆公司能省事不少，而且他们做得也更专业。”即便自己没有繁重的工作缠身，裴少钦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找婚庆公司来做的话，一定要花很多钱是不是？”说到底，这傻姑娘纠结的还是钱的问题啊。 昨天，爸妈隐约间说了些嫁妆的事，说是只有刚刚好六位数呢。这些钱，怕是连新房装修也不够吧。 一说到这个问题，裴少钦就只有无奈叹气的份，“妈妈昨天给你的见面礼打开看了没？” “还没呢，是爸妈一起带回来的，我回来的晚，也没顾上，今天早上起来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嘴上这么回应着，但乔雨珊心里已经猜到了他突然把话题转到见面礼上的意图。 他无非就是想告诉她，这点钱对他们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钱的事你就别操心呢，也找机会跟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不要费心准备。至于他们给你攒的嫁妆，还是留着给你哥哥娶媳妇更能派上用场。” “那哪行啊，这样……你们家不是太吃亏了？”虽然这点钱对裴家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但毕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嫁女儿就是要准备嫁妆的。 “人家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就这样被我娶回了家，这个亏又要怎么算？”规矩是人定的，但也要因人而异、懂得变通。结婚的人，当然是谁家在经济上更富裕就由谁家多出力。 “不是这么算……” 裴少钦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冷不丁地凑上前用一个轻轻的吻把最后几个字堵了回去，然后在她没缓过神来的时候掷地有声地说：“就是这么算的！以后也不准你再在钱的问题上斤斤计较，听到了没？” “听到了。”乔雨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下意识给了肯定回应，但基本上还受了‘惊吓’，被‘威胁’的。打心眼里，她还是觉得自己和家人应该有所付出。 裴少钦准备带着乔雨珊出门的时候乔爸爸和陆征都还在，虽然没有正式的迎亲那么庄重严肃，但毕竟是要人家的闺女和妹妹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怎么滴也要和他们‘客气’一番，“非常感谢您养育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今天我就要把她带走了，我一定尽我所能让她开心、幸福，这一点请您放心。” “我们家珊珊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也是我家的福气。”乔爸爸每次开口都是如此言简意赅、直击重点，实在厉害。 “您言重了，这是我的荣幸。”这话听着带了几分场面话的感觉，但看裴少钦认真严肃的表情，绝对是发自肺腑的真诚之言。 站在旁边的乔雨珊一直没说话，却有种被腻歪得掉鸡皮疙瘩的感觉，看爸爸和主任的表情，怎么好像在办交接仪式啊。 当然，虽然觉得腻歪，内心却是倍感幸福。自恋一点想，无论是爸爸说的福气还是主任说的荣幸，好像都是因为她呢。 终于出了门，乔雨珊也毫不避讳地向主任说出了自己的好奇，“刚才你跟爸爸说的那些话是每个女婿都会跟岳父说的么？” “别人会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真诚地向他表达谢意，而且也是真心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上你和一家这么好的人。”也许，在旁人看来裴少钦能得到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可他自己却是真心感恩。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啊，能嫁给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在谁更幸运这件事情上乔雨珊可不会做半点‘让步’。 对此，裴少钦只能一笑置之。未来还很漫长，谁更幸运的问题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检验。 办理婚姻登记的地方离乔雨珊的家还有点远，这会儿还没过上班的早高峰，碰上小堵也是在所难免。本来还想赶在第一个到达，照现在的状况来看怕是不太可能。 反正计划是早上办好就行，倒也不着急。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就在即将拐入婚姻登记处所在的古泉路时，裴少钦突然接到了一通从星星生母所住医院打来的电话。 许医生极少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加上前不久才刚去医院看过，当时并没有任何异常变化，如果不是出了很特别的事，他肯定不会打这通电话。 在还没有按下接听键时，裴少钦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果断地选择了在这个管制不是很严格的路段暂时停车，认认真真地来接这通电话，“许医生，这么早打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是是是，是出了大事。”听许医生这语气，不像是特别着急紧张，这也意味着他说的是大事，也是好事。 “别着急，慢点说。”事关重大，裴少钦也不敢随便臆测，只能让许医生尽量冷静一些。 “我没着急，这是激动的。”许医生的语速这才放缓了些，却还是难掩兴奋。 话说到这份上，裴少钦也基本可以猜出个大概，“我弟妹是不是苏醒过来了？” 坐在裴少钦身边的乔雨珊一听到这话，也倏地竖起了耳朵。 然后，便从听筒里听到了一声坚定的‘是’。 小星星的生母醒了！ 这确实是个对裴家来说很重要的消息，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她准备和主任去登记领证的这一天？这个惊人的巧合是不是预示着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本来是一件挺让人高兴的事，可乔雨珊心里却突然冒出许多莫名其妙的担心。 “她才刚刚恢复意识，需要做一系列详细的检查，你要是方便的话，希望你能亲自过来看看情况，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做决定。”电话那端的许医生继续说。 “知道了，我今天正好休假，这就准备赶过去。”虽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裴少钦还是在没有和珊珊商量的情况下先给了答复。 登记注册可以改期，但叶婉婷终于苏醒后的身体状况却必须第一时间赶过去了解清楚，孰轻孰重，相信她也很清楚。 既便如此，挂断电话之后，裴少钦还是决定先给她一个交代和一句道歉，“你都听到了，领证登记的事，恐怕要另找时间，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本来也没有很急啊，当然还是赶去医院看看小星星的生母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更重要。”虽然意外来得突然，乔雨珊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她也完全支持主任的决定。 车子在前面路口掉头，很快就驶向了通往德仁医院的路上。 “如果小星星的生母苏醒之后很快就能康复出院，小星星要怎么办呐？”一路上的气氛略有些沉寂，这样的气氛也最适合‘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当然，乔雨珊的这个担心也并非多余，只是现在就考虑这件事还略有些早。毕竟，叶婉婷苏醒后到底个什么状况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要先确认她现在的状况再做打算。”在小星星还很小的时候裴少钦就想过这个问题，当时的小星星还不到有完整记忆的年纪，如果叶婉婷能及时苏醒，她和小星星的相处倒不会变得太困难。 但现在小星星已经年满五周岁，不仅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而且远比其他同龄的小朋友更聪明。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妈妈’。如果突然告诉她其实她的亲生母亲还在，谁也无法想象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个必须解决的问题也会变得相当棘手。 “话说……小星星已经这么大了，难道你从来没带她去过德仁医院？”小丫头心思可敏锐了，不可能对自己生母的事从不过问，乔雨珊实在想不出这个秘密是怎么瞒下来的。 “当然有带她去过，只是当时她还很小，根本不可能留下什么记忆。之后的几年，她妈妈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医生也说苏醒的可能性很小。后来她渐渐长大，肯定也会好奇自己为什么没有妈妈，我和她爷爷奶奶商量之后达成了统一意见，决定暂时隐瞒她妈妈还在世这个事实。距离她妈妈出事已经过去五年多，我们家的人也基本对她妈妈的苏醒不报任何希望。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奇迹发生。”奇迹突然发生，确实是一件值得感恩和庆幸的好消息，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会让人十分纠结。 所以说，这世上确实很难有两全其美的事。 “好啦好啦，先不要想这个，还是等到真的必须面对的时候再去烦吧。”其实，问题也没有多严重，顶多就是刚开始小星星会有些不适应，但以她的聪明乖巧，只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讲清楚，她肯定会想通。 在裴少钦和乔雨珊赶往医院的同时，许医生那边已经在帮叶婉婷做各种长期昏迷后苏醒的例行检查。 但，检查的结果并不如他想象中乐观。病人除了长期昏迷导致身体多个器官功能严重衰竭之外，记忆力好像也出现了问题。 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叶婉婷是完全陌生的，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就只从她口中听到两个字：少宗。 这个名字许医生是知道的，裴少宗正是裴医生的弟弟，也是病人已经离世的丈夫。但，她虽然记得自己丈夫的名字，却对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毫无印象，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离世，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生过一个孩子。 裴少钦赶到之后，许医生立即将初步检查情况向他做了详细告知。 最后，裴少钦对许医生的话做了如下总结：器官衰竭、精神不稳、选择性失忆。 “你的意思是，就算她奇迹般地苏醒过来，可能也撑不了太久？”说到底，基本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叶婉婷现在的状况：回光返照。 “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似乎是这样。因为长期回血困难，衰退最快的器官就是心脏，随着她的苏醒，心肺负荷增加，情况可能会越来越糟。”许医生现在的心情和刚才给裴少钦打电话时已经有了极大的反差，早知是这个结果，还不如让病人一直昏迷着。至少，她还能继续活着。 “有没有可能通过手术做一些补救？”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裴少钦还是想听听许医生的意见。 “以病人现在的状况，显然不适合做任何手术，更别说是和心脏有关的大手术。”说这番话时，许医生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遗憾。 裴少钦和许医生谈话的时候乔雨珊并没有靠近，但她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初出茅庐’的她还没机会接触到如此特殊的病例，但即便是看这俩人的凝重表情，也能猜到事情的严重性。 昏迷五年终于苏醒，却只是最后一刻的回光返照，如果真如许医生所说，没有太好的办法补救，之前她担心的问题就不在是问题。但和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消失这么严重的事情比起来，小星星将如何与生母相处的问题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可以，她当然宁愿继续面对这样纠结的问题，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即将陨落却无能为力。 “要不，你先过去看看她吧。”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突然醒来，对之前发生一切毫无印象，病人现在一定很需要见到一位她认识的人给她一些安全感，小星星的爷爷奶奶还在赶来的路上，不会那么快到，身为裴家人的主任就成了唯一的选择。所以乔雨珊才会有如此建议。 “你陪我一起去。”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裴少钦心里也是完全没底，有个人站在身边，多少会安心一些。 就算他不这么说乔雨珊也会跟着去，既然他主动提了，她只会更坚定。 许医生的办公室距离叶婉婷所在的病房并不远，不过短短十几米，裴少钦的步子却迈得格外沉重。少宗离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他好好照顾婉婷和他们的孩子。但照现在的状况来看，他只能完成其中的一项。 如果少宗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肯定也会伤心欲绝。 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终于还是走到了叶婉婷的病房前。 还是那一面超大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叶婉婷面色憔悴、无助且充满恐惧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此时的她，惊恐得像个被丢弃的孩子。 但，在裴少钦推门而入后，她眼神里的惊恐很快就闪着光的奕奕神采所取代。 跟着，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她叫出了一个之前已经叫过好多次的名字―― “少宗！” 是的，这是她记忆里唯一存在的名字和面容。 －－－－－－题外话－－－－－－ 之前埋下的伏笔不知道有没有亲记得呢？ ps：保证不撒狗血，亲们无需太过担心~ 095 成全她最后的梦 乔雨珊见过小星星的生父裴少宗的照片，自然也知道他和主任的相似度高到什么程度。但身为裴少宗妻子的叶婉婷居然会认错，还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意外。 “你没事，我知道你一定没事！”不等在场的人做出反应，叶婉婷便激动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只是，刚刚才苏醒不久的她明显还有些气短，即便带着激动兴奋的心情，说话的声音也只能用气若游丝来形容。 “许医生，你刚才不是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叶婉婷突然说出‘我知道你一定没事这句话’，裴少钦自然会下意识想到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她会有此反应，是否意味着她对这段记忆还是颇有印象？ “我就是不记得自己也不会忘记你是谁。”叶婉婷脸上依然带着煎熬许久终于等来希望的狂喜和幸福，甚至还能隐约在她眼中看到几丝闪烁的泪光。 “可是……”裴少钦正要开口跟她解释，却被站在身后小心翼翼观望的乔雨珊果断拦了下来―― “她到底记得多少，先让许医生跟她谈一谈，我们出去等着。”刚才许医生已经说了，叶婉婷现在的状况就是回光返照，即便能正常思维、会说话，却也只是被一个孱弱的身体支撑着。乔雨珊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主任坦白跟她说‘少宗已经不在，我是他哥哥’，这个也许就是凭着自己丈夫还活着的信念支撑到现在的可怜女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最坏的可能，也许会当场崩溃，她这些年的努力支撑也可能会化为乌有。 所以，乔雨珊觉得现在还不是坦白一切的时候 叶婉婷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适合太过激动兴奋，能再次见到‘少宗’已经算满足了她最大的心愿。就算现在就让她永远闭眼不醒，她也会觉得此生再无遗憾，“我会很快好起来的，你不用太担心，把这里交给医生就好了。” 说完这不长的一段话，叶婉婷已经开始急促地喘气。许医生之前的猜测也基本得到证实，她现在的状况不过是在拼最后一丝力气和时间赛跑。而且，已经注定是一场必败无疑的比赛。 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珊珊为什么会突然打断自己，但裴少钦还是遂她所愿地跟着她一起离开了病房。而且他心里也很清楚，以珊珊在重要事情上的谨慎态度，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终于彻底远离了叶婉婷的视线之后，裴少钦几乎是未作任何铺垫便直奔主题地问，“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问得直接，乔雨珊的回答却明显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许医生刚才说小星星的妈妈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是不是？” “她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确实比想象中还糟糕。”裴少钦的回答还算含蓄，但基本也就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她能努力坚持到现在，一定是因为心里还有个很强的信念一直支撑着，显然这个信念就是她相信自己的丈夫还活着。可是，如果你当着她的面拆穿一切，就等于亲手掐灭了她这么多年努力坚持盼来的一点希望之光。这样的结果对一个昏睡了五年终于苏醒的病人来说有多残忍你想过没有？”女人大多是感性生物，所以她们往往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想到很多男人想不到的细节。今天，乔雨珊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我暂时还没想到这些，但……欺骗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裴少钦也是真心觉得珊珊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理解并不代表完全赞同。 “欺骗确实不好，可对一个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奇迹和恩赐的可怜女人来说，却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如果她再过不久就要永远离开，让她生命的最后时光活在梦里又有何妨？我相信，你和你的家人肯定都不希望她带着绝望和悲痛离开是不是？”感性的生物做起决定来难免会感情用事，但在面对某些特定的情况时，也确实需要这样的感性和不按常理。 “你说的对，我们裴家已经欠了婉婷很多，谁也不希望她最后的日子里还要再受一次致命打击。”裴家的两位长辈也正好赶到，乔雨珊刚才说的那番话二老也基本上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耳朵里。对她的想法，裴妈妈是深表赞同。 同时，也带了几分震惊的意外。他们家这儿媳妇看着就是个大孩子性格，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会如此冷静、考虑如此周全。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不仅是少钦和小星星的福气，也是他们全家的福气。 “伯父、伯母。”虽然当下的气氛有些凝重，乔雨珊还是赶紧转过身去礼貌地向两位长辈打了招呼。 裴妈妈无限欣慰地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孩子，无论少钦如何决定，你有这份心，我和他爸爸已经很满足了。” 乔雨珊难得在面对长辈的夸奖时没有表现出半点忸怩和不好意思，而是一鼓作气地顺着裴妈妈的话将主任逼到了没有退路的境地，“我相信他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此话一出，基本算是把裴少钦‘逼上了梁山’。 “还是等许医生给她做完详细检查再说吧。”裴少钦这边已经做出了明显的让步，但还不到做最后决定的时候。 万一情况突然出现好转，叶婉婷还有完全康复的希望，这个谎撒下之后可不好收场。就现在的状况来看，他还不敢冒这个险。 “就算还有复原的可能也要给她希望才行，如果连坚持下去的动力都没有，她也很难支撑下去。”乔雨珊的观点是，如果没有好的开始和基础，期待以后都是空谈。 “妈，您和爸爸先过去看看，也不知道她对你们俩还有没有印象。”让父母先去病房那边看看情况只是支开他们的借口，真正的目的显然还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执拗又实心眼的某人好好谈谈。 乔雨珊也是难得机敏地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目送裴爸爸和裴妈妈离开后便跟着他一起去了走廊尽头的家属休息室。 “乔雨珊，你还能不能更傻一点！本来今天应该是我们登记领证的日子，可是你却想把我往另一个女人身边推，到底是何居心？”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可以说句句在理，而且也得到了母亲的赞同，可裴少钦心里却有些莫名的不甘，总觉得她对自己不够在乎。 “你就当是我同情心泛滥，看不得有人活得太悲惨、太可怜呗。你就相信我一回好不好，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人已经不在人世，她很有可能随时崩溃，扪心自问，这是你希望见到的结果么？以后的事情咱先别想，先顾好眼前的事不行么？” “可是……我毕竟不是少宗，也不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即便‘扮演’的是一个和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多少还是会涉及到情感流露的时刻，到底能不能把握得当，裴少钦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 “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她现在需要的只是陪伴，和一些让她觉得安心的希望。这一切可能只需要你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就能完成。”乔雨珊的这番话听上去更像是个美好的愿望，但有时候事情也许就是这么简单。 “你还希望我握着她的手？”如此简单的事，在裴少钦看来却是大有难度。 “我没那么小气的。”已经决心执拗到底的某个傻姑娘对此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要我说你什么好！换成是我，别说是握手，其他男人多看你两眼我都会心里不爽很久。”咳咳，如此小家子气的表现拿出来现真的好么？ 对主任极度专制小气的想法乔雨珊是发自内心的‘鄙视’，但嘴上也不好明说，只能继续给他‘下套’，“也要看什么情况的吧，明知道不是发自内心的，当然不会介意。” “你真的希望我不要坦白自己的真正身份？”看来，某主任这会儿是真动摇了。 乔雨珊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果断点头，“至少要先让她稳定住情绪再说吧，如果真的还有希望复原，以后再找合适的机会跟她解释清楚；如果她的日子的所剩不多，就当圆她一个梦想也好啊。她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和煎熬，临走前还要再遭重创，这一切不光是残忍，更是不公。” “我可以答应你尽力一试，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叶婉婷突然苏醒，所有的计划几乎都被打乱，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裴少钦还是希望按原计划顺利完成。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眉头都不皱一下。”虽然主任平日里一向专制霸道，但乔雨珊对他把握尺度的控制力还是很有信心。就他这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的性子，也不可能提出太让她为难的要求。 “今天下午我们还是要抽点时间去把正事办了。”一大早就起来忙活，还特地为穿什么衣服费了一番心思，如果就此打住，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都到了医院，你还在想这件事？”乔雨珊现在的表情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哭笑不得。 “你说我自私也好、冷漠也罢，反正我就觉得这件事必须今天完成，不然心里总是会惦记这件事。”说到底，裴少钦现在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夜长梦多’。意外来临时从来不会给你做准备的时间，天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没说你自私冷漠，只是觉得……要抽出时间也不容易吧。”婚姻登记处的办公时间可是很有限的好吧，要是去得晚，可能就赶不上了。所以，这事也不是想办就能办得成的。 “只要你点头，其他事我来想办法。”很多时候，时间确实要挤才会有，但要想事半功倍，也需要合理的安排。 “如果时间上没问题，我是没意见啦，就是担心你这一走，医院这边万一出个……” “没那么多万一，医院有最好的医生时刻照看，出不了大事；再说了，我又不是去了不回来。”裴少钦这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真要以‘裴少宗’的身份在叶婉婷面前出现，今晚留在医院几乎是板上钉钉。 裴家两位大家长已经去见过了叶婉婷，很遗憾，她对这两位和自己一起生活了近两年的长辈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听二人做了介绍之后，她还是颇有兴致地问起了‘少宗’最近几年的生活。 这个可怜的女人，昏迷不醒的这五年，心里想的全是和自己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丈夫。醒来之后，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只想知道她昏迷的这几年，‘少宗’过得好不好。 “你一昏迷就是五年，他怎么可能过得好。”这话虽然是顺水推舟说的，但其实裴妈妈心里想的就是她已经过世的小儿子。当年，少宗也是带着遗憾走的，就算离世之后能上天堂，只怕他的日子也过得不好。 “对不起，我又提到了您的伤心事。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重要的是把握当下、珍惜眼前，我现在已经醒了，他也不用再费心惦记。”叶婉婷突然提到了‘把握当下、珍惜眼前’，或许也意味着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心里其实也是有数的。 但尽管如此，在她脸上还是看不到半点油尽灯枯前的伤心欲绝；相反，此时的她倒显得格外安心和平静。 “是是是，过去的事咱就不提了，你只管安心休养，我们大家都在盼着你出院的那一天。”明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裴妈妈还是发自内心地期盼能有这么一天。 “对了，刚才和少宗一起来的那个小妹妹是谁，我怎么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也是您家里的人？”婆婆突然提到‘我们大家’，叶婉婷也下意识地想起了刚才和‘少宗’一起进来的漂亮小妹妹。 “她啊，确实是我们家的人。”裴妈妈这话也不算撒谎，如果没有婉婷突然苏醒的意外，珊珊已经是裴家的儿媳妇，自己也算得上是他们家的人。而且，就算没能顺利领到证，这一天也迟早会到来，“那孩子是我娘家那边一个堂哥的女儿，算是少……宗的表妹。”看来，裴妈妈也不是习惯撒谎的人，说名字的时候差点说错。 不过，裴少钦再回来的时候，叶婉婷并没有见到刚才和他一起出现的‘表妹’，她也不免有些好奇，“刚才和你一起来的小妹妹已经走了么？我还想跟她打个招呼呢。” “她还有事要忙，改天再来看你。”经过近五分的自我催眠，正式以‘少宗’的身份出现在叶婉婷面前时，裴少钦的反应明显自然多了。 这还得感谢他家大度的未婚妻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碎碎念地唠叨，最后才有他刚才近乎被洗脑的表现。 叶婉婷也没再多问，以她现在的精神状况，确实也不足以支撑她一口气说太长的话。现在，她只要静静地看着站在眼前这个让她心心念念惦记的男人便已经心满意足。 而这样的状况也是裴少钦乐意看到的，毕竟对少宗和叶婉婷之间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几乎一无所知，如果她突然想起什么想跟他一起回忆，穿帮只是迟早的事。 没过多久，医生又进来取了些样本去做检查，自始至终表情都是异常凝重。 血检结果显示，叶婉婷体内的血红蛋白含量只有不到正常值的十分之一，因为大脑严重供血不足，也使得她很难长时间保持清醒状态。 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处于深度的沉睡状态。只是，和之前五年不同的是，她是带着放松和满足的心情安静的沉睡着。 这一切显然是因为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病床前坐着她最想见的人。 医院方便已经针对各项结果找专家做了会诊，会诊的结果和许医生之前的预料完全吻合，以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最多也只能再支撑两到三天。如果情况急转直下，就在明天撒手而去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没有再出现在叶婉婷的病房里，乔雨珊也没有离开医院，几位专家进行会诊时，她和裴少钦也在。 所以，等到几位专家离开会议室后她还是谨慎地向主任提出了建议，“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去登记吧。许医生说病人现在差不多每隔一个小时就会醒来一次，如果她醒来看不到你怎么办？” “就算能看到又如何？对自己的身体她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我猜她现在的心情肯定很矛盾。站在她的角度，能在临走前再见‘少宗’一面确实是了却了一个心愿，但如果她的日子已经所剩不多，就只剩‘少宗’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她心里也不好受。”真要把事情往深了想，确实还是裴少钦看得更透彻。这也是他不敢在叶婉婷面前‘演’得太逼真、太激动的原因。 096 这辈子都交给他 这一层乔雨珊确实没想过，但她却觉得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刻意回避，“那也不能让她一个人闷着难受吧，或许能想其他办法解决呢。” “还能想什么办法？难不成要直接告诉她，就算她不在，‘少宗’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样确实能让她安心，但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但是你至少可以保证，她离开之后你会好好活着、也不会放弃寻找下一次幸福的机会。”乔雨珊这一次的建议倒是有些靠谱，虽不见得完全有效，至少能让叶婉婷更少一些牵挂。 “这一点我可以替‘少宗’保证，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跟我们去登记领证并不冲突。”要说裴少钦还真是个挺‘迷信’的人，按理来说，今天出了这样的意外状况，确实不该再想登记的事，可他脑子里总有个小小的声音提醒着他一旦计划被打乱，就会‘一步错、步步错’，再想重新走上正轨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他才会一再地坚持，非要把计划内的事在今天之内办结。 “可是，现在都已经快三点半了。”从这里到市区少说也要四十分钟，一般人家四点半就要准备下班，现在过去有很大的可能是赶不上。 “我有内应，会随时向我汇报那边的详细办事信息。只要不是太迟，他会帮我们先跟工作人员打声招呼。”原来，某主任说的早有准备就是这个。 在主任的运筹帷幄面前，乔雨珊也只有无奈苦笑的份，“你要真想赶在今天把事办结我只能乖乖跟你一起去，但如果赶不上的话，下次不准再这么急急忙忙的安排。还有，你要保证星星妈妈离开的时候你会在她身边。” “你忘了，刚才几位专家都说她还能再支撑两到三天，等把我们的正事办完，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医院那边已经请好了假，相关工作也做好了安排。你放心，我一定会代‘少宗’送她最后一程，让她走得安心。”裴少钦始终坚信，叶婉婷能凭着信念坚持到现在必然是受了上天的眷顾，老天爷应该不会让已经受尽折磨的她带着遗憾离开。 带着珊珊离开医院前，裴少钦还是去看了一眼叶婉婷。碰巧，又赶上她睁眼醒来的一瞬间。因为每一次睁眼醒来他都在，叶婉婷便下意识地认为他一直没有离开。 可这样的情景却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你也去休息一下，一直这样守在这里，你的身体也吃不消。”他越是担心紧张，她就越是心痛，爱人的过分在乎在这样的状况下也成了一柄双刃剑。 照现在的状况来看，裴少钦扮演的‘裴少宗’还算成功。虽然紧张担心的程度可能远远赶不上真正的少宗，但至少能让叶婉婷清楚地感受到。 裴少钦本来就打算暂时离开，面对她的主动‘开赶’，他也没有过多坚持。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下意识地握了握她的手。 对一个马上就要变成已婚的男人来说，做出这样的动作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可见，乔雨珊对她家‘老公’的洗脑多么成功。 从医院到市区的这一段路行驶得异常顺畅，即便如此，俩人匆忙赶到目的地时，还是过了裴少钦的内应和工作人员‘预定’的时间。 婚姻登记处的正常工作时间是到下午五点，但还有整理相关数据上传的时间，一般过了四点半就不再对外办公。 而裴少钦和乔雨珊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四点一刻，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 值得庆幸的是，前面的几对新人都已经办完了手续，他们赶上的这趟‘末班车’倒也算空闲。 急着做整理汇总的工作人员也是格外高效率，一人负责指导填表，一人负责查验相关证件，做完前面的几项工作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俩人的资料已经在录入电脑，这边也不能闲着，双人合照也差不多要准备拍上。 “拍结婚照还要穿情侣装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负责拍照的小哥笑着打趣道。 看来这位小哥应该是刚来不久，见识尚浅。事实上，这种情况在年轻人中还是很普遍的。 “真不是故意的，刚好凑巧。你看，都不是一个牌子，面料也差很远。”开什么玩笑，主任穿的可是响当当的国际品牌，算下来买她这一身怕是能买一百套也不止，情侣装三个字可不敢随便乱靠。 “牌子和面料什么的都不是重点，出来的效果合拍才是关键。不过，瞧二位这男俊女俏的脸，看着就养眼，想不合拍都难。”拍照小哥一边笑着打哈哈，一边拿出专业指导的架势，“靠近一点哈，男士的头可以稍微低一些，实在不行得换个矮一点的凳子。”男俊女俏看着养眼、还默契地穿了情侣装，可不能有半点瑕疵。 好在俩人都算是镜头感颇佳，经过专业人士的一番提点指导，拍出来的照片自然是超乎想象的和谐完美。 来的路上乔雨珊还在担心时间太敢可能会留下遗憾，可真到了红本本马上就要到手的时候，她却突生感慨，“原来登记领证的程序这么简单哦？” 虽说有几位工作人员通力合作的高效处理，但整个过程的顺畅度和简洁度还是严重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结婚的所有步骤里，这一项是最简单，但也是最重要的。”负责制证的大姐一边搭话，一边笑着将盖好章的两本结婚证从小窗口递了出来，“这就算办完了，祝你们幸福。” 唔，新鲜出炉的红本本，摸着还有点‘烫手’呢。 有了它，以后就真成已婚妇女了呀。 刚走出校园就成了已婚人士确实严重超出想象，但一想到从这一刻起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心里还是忍不住暗生窃喜，“裴先生，我这一辈子就交给你咯。” 终于告别单身的某主任毫不避讳地当着几位工作人员的面执起他家老婆的手深情地吻了吻，“我保证，这将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已经成了已婚妇女的乔雨珊还是不太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收好红本本之后便赶紧拉着主任往外奔，“这边正好有公车可以直接坐到我家对面，等一下我自己坐车回去，你赶紧回医院。” 就算她不催，裴少钦也没打算在此久留，但对她是不是现在就回家的问题，他却另有看法，“妈妈还在医院，今天是爸爸去接的小星星，小丫头一向都不太习惯和过于严肃的爷爷相处，加上我也不在，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所以……你是想让我过去陪她？”还是主任心细啊，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给忽略掉了。唉，她这颗小脑瓜子还是不能一天之内处理太多事。 “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带小星星去见她生母一面，可是照现在的状况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对她成长有利的决定。而且，她妈妈要是知道有她在，心里的牵挂肯定更多，走得也会更不安心。”在这个问题上，裴少钦已经纠结了很久，如果叶婉婷有很大的机会复原，小星星的出现或许会是一剂很好的强心针。 但现在的状况是她的生命已经非常有限，她和小星星母女相认之后的时间基本只能以小时计算，她有多不舍倒是其次，小星星要如何接受自己的亲生母亲又一次永远离开的事实才是最需要担心的问题。 这个可怜的孩子只有五岁，她马上就要迎来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安排一场认亲可能带来的后果谁也无法想像。 乔雨珊的情绪也跟着变得有些低落，“小星星从小就以为她妈妈已经不在了是不是？” “是，从她懂事开始就被灌输了这个事实。”没人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谁又能想到真有奇迹降临的这一天。可偏偏，这奇迹持续的时间又是如此有限。 “那……还是不要让她再受一次打击的好。以后，我会连着她生母的那一份爱也一起给她。”小星星不能和生母相认遗憾也只有通过这个方式弥补。 “从这里回去也不是很远，你自己打车过去，还是我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过来接你？”裴少钦还是有点担心回去会被小星星拉着问东问西，加上已经离开医院一个多小时，也有点牵挂小星星妈妈现在的状况。所以，他没打算和珊珊一起回家。 “我先去买点东西，等一下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特地安排司机过来接什么的，乔雨珊还是有点不适应。 裴少钦也不坚持，打开车门从储物阁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她，“这是家里大门的门卡，以后就交给你保管。” 虽说出门都是开车比较多，基本不会有太多机会用门口去开小门，但真要碰上今天这种她一个人打车回去的状况，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交给我保管？”这门卡和钥匙基本是一个性质，接了这‘钥匙’就算正式成了裴家的人，他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 “有什么问题吗？现在你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自然有资格保管它。”听裴少钦的语气，似乎对自家老婆莫名的质疑颇有些不悦。 “我也没说什么呀，只是……有点准备不足。”裴太太这个称呼乔雨珊还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她也不想红着脸站在路边被人‘围观’，便赶紧催他上车，“你都已经离开医院这么久了，小星星的妈妈肯定会问，赶紧回去吧。” 裴少钦很听话地乖乖上了车，但还是有点舍不得走，“等一下我会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跟爸爸说你会回去，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给我。” 什么才叫有事啊，现在她就有件事有点犯愁，“那个……等一下回去，我要管你爸爸叫什么呀？”主任刚才好像是直接说‘跟爸爸说你会回去’来着，应该就是含蓄地让她也跟着改口吧。 “随你高兴，这种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虽然一贯专制霸道，但在某些事情上主任还是挺‘开明’的。 “我要能拿得定主意还用问你么！”‘随你高兴’？说得可真轻巧，要真能自自然然地随性而为，又何需如此纠结犯愁！ “这事我真帮不上忙，恐怕还得看当时的感觉。我只能告诉我，无论你叫他什么，看到你回家爸爸都会很高兴。”某主任嘴上说随她高兴，但其实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个讯息：他觉得现在已经到了改口叫爸爸的时候！不然，也不会一口一个‘回家’说得顺溜。 “知道了，路上我再好好想想。”凭感觉什么的听着确实虚幻，但有时候还真得信这个邪。车到山前必有路，真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说不定就会顺其自然地叫出来。 送走主任之后，乔雨珊特地去市里最有名的蛋糕店honey―moon给小星星买了各种甜品和蛋糕。已经坐上了出租车，才想起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两位家长下楼去小区里散步去了，电话是陆征接的，“正事都办完了？” “嗯，办好了。等一下爸妈回来你跟他们说一声，我等一下要去照顾小星星，可能会晚点回家。”可能会晚点回去只是个初步计划，不回去其实都是有可能的。 “她家不是有爷爷奶奶在么，为什么还要你特地过去？”晚回来很正常，但如果是特地去照顾小星星，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他们家里出了点事，现在就小星星跟她爷爷在家。这样的状况之前从来没有过，主任担心她和爷爷相处不惯，所以我想过去陪陪她。”今天发生的这些个意外乔雨珊还没找机会跟家里说，但现在好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果然，陆征没有让这个话题就此带过。 “我上次有跟你说过的吧，小星星的妈妈出车祸一直昏睡不醒的事，她今天早上竟然奇迹般地苏醒过来了，但醒来之后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不是很好，主任跟小星星的奶奶还在医院里等消息。” “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你家主任还是带你去把正事办了？”既然是早上发生的事，应该是在珊珊他们去登记之前发生的，可刚才她又说正事已经办完，也就意味着这个意外的出现并没有打乱原有的计划。 “主任说今天不办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也拗不过他，最后正好赶上了最后一个，工作人员都特别高效，很快就办好了。”一说起这事，乔雨珊的语气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他是真着急。”电话那端的陆征无奈地叹气道。 “其实，早点办了也好啊。这样，我一个人去裴家才更有底气。”这傻姑娘，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奇怪想法。 难得，这一次陆征竟然也表示赞同，“确实，以后那里也是你的家，去了之后你也不要表现得太生分拘谨，得尽快适应。” “我知道的，肯定不会给咱爸妈丢脸。”和裴妈妈相比裴爸爸确实有些‘高冷’和‘生人勿近’的感觉，但乔雨珊还是很有信心在主任和裴妈妈都不在的时候和他相处好。 办结婚登记的地方离裴家所在的区确实不远，乔雨珊这边和陆征聊了一会儿电话，出租车已经驶进了那条车少人更少的特别路段。 让乔雨珊没有想到的是，想要往里更进一步居然还需要通过一道人工关卡―― “请问您是这里的住户还是临时访客？”保安大哥很尽职地过来询问。 虽然眼前的状况让乔雨珊有些措手不及，但她还是做出了得体的回答，“暂时是临时访客，以后会成为住户。”虽然这个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请问您要拜访的是哪一号楼？”以后的事做不得数，现在还是得当作访客处理。 原来这里的单栋住宅也是有门牌号的哦，这事还真没留意。 被问住的乔雨珊刚想给主任打电话，一打开包包就发现了那张很特别的卡。还好，卡上都写着呢，“d区，106号，裴家。” “您手上拿着门卡就算是住户了，抱歉，我这就给您开门。”保安大哥本来还想拿本子登记，见了卡之后便立马按下电子开关。 呃，有卡就算住户？难怪主任没有特别交代要做身份验证的事…… 过了人工关卡之后，司机师傅也忍不住好奇地八卦了一句，“小姑娘这是要嫁入豪门了？”能住进这片住宅区都不是一般的有钱，豪门二字肯定担得起。 “我不知道豪门是什么定义，也不在乎这些事，我只是嫁给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仅此而已。”即便司机师傅只是随口一问，乔雨珊还是觉得很有必要认真解释一下。 自始至终，她都没想过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 a 097 你的家人包括我 过了人工关卡之后，剩下的路只剩不到一公里，基本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站在裴家大门口，刚才还认真跟司机师傅解释不在乎豪门之说的乔雨珊多少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压力。 眼前的这栋大房子以后就是她的家，想想还真有点感觉不真实。明明只要拿卡往感应处一放就能打开这扇们，她却默默地呆站了好一会儿都没伸手。 这一磨蹭，自然有人等不及，包包里的手机开始唱歌，才让她猛地回神，都来不及看来电显示，拿起来就接，“喂，哪位？” “珊珊阿姨，你快到了没有啊，爷爷说要等你来了才开饭呢。”小丫头还是叫珊珊阿姨习惯了，虽然昨晚已经当着大家的面改口叫了‘妈妈’，但今天还是习惯性地张嘴就喊珊珊阿姨。 “我到了呀，就在门口。”乔雨珊这边一边回应，一边暗自感慨，这小丫头的急性子和主任真是如出一辙。 “已经在门口了呀，我这就去给你开门。”急性子的小星星一说完便撂下电话风风火火地跑着出了客厅。 而这边乔雨珊本来还想跟她说不用、她自己能进，也没来得及说出来。 不过，被小星星这么刺激了一番之后，她还是自己开了门。 开了门之后远远地就看到小星星一路‘狂奔’着跑了过来，兴奋的小姑娘只顾着闷头向前跑，也不记得看脚下的路，跑到路缝连接处时差点摔倒。 好在乔雨珊已经走到了离她很近的位置，顺手一带，便接住了她，“走路的时候要小心看脚下，不然稍不留神就会摔倒，下次不准再这样了知道吗？” “人家是太高兴了嘛。”小丫头不以为然，乐呵呵地傻笑，“珊珊阿姨你怎么进……” “现在可以不用再叫珊珊阿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再从小星星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乔雨珊竟然会觉得别扭，便下意识地打断了她。 一开始，小星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小脑瓜子机灵地转了一圈之后，很快就恍然顿悟，“可以叫妈妈了是不是？你今天是跟爸爸去结婚了是不是？” 好家伙，手被牵着呢，还能兴奋地原地转圈圈。 看着这样高兴的小星星，乔雨珊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淡了些。现在的她正是无忧无虑、快乐成长的时候，让她远离真相是应该是明智之举。 “是啊，今天我们已经去领了结婚证。”实在控制不了她，乔雨珊只能放下手中的袋子、蹲下身把她抱起来，“我们小星星终于正式成为有妈妈的孩子。” 正式一词用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适，却别有一番含义。 虽然一直被爸爸教育说已经五岁的孩子不能总是让大人抱，但这个特别的时刻，小星星还是决定放肆地任性一回，“爷爷刚才说爸爸可能不回家，那……妈妈是不是会一直留下陪我呢？” “我可以等你睡着再走。”既然已经跟家里打招呼说会晚回去，这一点自然是必须做到的。 “我睡着都已经好晚了呀，你就留下来嘛，明天早上再送我去上学啊。”小星星自然有她的一番心思，幼儿园那么多小朋友，就她一个是没妈的孩子。现在她也终于有妈妈，当然是迫不及待想‘诏告天下’。 “可是……我什么都没带，留下过夜也不方便啊。”留下过夜并不在计划之内，基本是毫无准备，小星星的要求可是让她有些为难了。 “肯定会有办法的。”小星星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在下一秒便想到了办法，“你可以让舅舅给你准备好东西送过来呀。” 呜呜，小丫头想得可真周到啊，这下真的要被逼上梁山啦。 乔雨珊这边正暗自叹气，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严肃低沉的声音，“还不快下来，这么大了还让人抱着像什么样子！” 虽然裴爸爸的严肃是冲着小星星去的，乔雨珊还是有点被震慑到，赶紧将小星星放下地，然后一手拿着装蛋糕的袋子、一手牵着小星星迎上前，“伯父。” 下意识的，她还是叫出了之前一直叫的称呼。 “为什么是叫伯父呢？妈妈应该跟着爸爸叫爷爷爸爸才对啊。”小丫头语气和表情都是格外认真，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绕口令。 “对不起，我……我还不太习惯。”乔雨珊本来就觉得这么叫有点不对，听小星星这么一提醒，越发觉得尴尬窘迫。 “没事，以后都到家里走动，慢慢就习惯了。”面对儿媳妇时，裴爸爸的语气明显要温和许多。 老爷子这一和气，他家孙女不高兴了，“爷爷好偏心哦，对我就只知道训话，对妈妈就是笑脸。” “你要是像你妈妈一样乖，我保证不跟你训话。”说到底，老爷子的区别对待也是有原因的。 小丫头顿时被堵得没了脾气，嘟着嘴哼哼了两声，刚才还有点小紧张的乔雨珊也被影响着顿时放松了心情。 裴家的大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虽然只有两大一小三个人吃，还是荤素搭配地做了六七样。 小星星很挑食，殷勤地帮妈妈夹菜，也不忘给自己碗里堆，无一例外的，都是荤菜。 老爷子最是看不惯小孩子被宠得不成样子，正要一本正经地端着架子训人，却被儿媳妇抢了先，“别只顾着吃鸡肉和大虾，也要吃点蔬菜啊，补充点维生素才能长得高、长得漂亮。” “我夹不到啊，妈妈帮我。”若是别人这么教训，小丫头肯定又要撅着嘴耍脾气，但如果训话的人是妈妈，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亲眼目睹了小星星的变化之后，裴爸爸只能在心里暗自感叹：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吃完了饭，小丫头还是没有忘记让妈妈今晚留下过夜的事，“你现在就给舅舅打电话嘛，再晚一点他就更不愿意给咱们跑腿了。” 虽然颇感无奈，乔雨珊还是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翘鼻子，“是给你跑腿吧，别忘了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 “算给我跑腿也行啊，你要是担心舅舅不愿意，我来跟他说。”啧啧，果然是裴老将家的孙女，说话就是霸气。 然后，乔雨珊还没反应过来，小丫头就着急地伸手，“手机给我呀。” 唉，看来想说服她改变主意怕是不可能了。最后，乔雨珊还是乖乖给陆征打了电话。 看着儿媳妇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坐在另一边喝茶的裴爸爸是既觉得欣慰，又有点心酸。这么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小丫头，他家少宗却连见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匆匆地走了；还活着的婉婷又是随时都可能撒手离去的人，谁都狠不下心带小星星去见她。 乔雨珊那边，电话很快就接通。每次和陆征通电话，基本都是急性子的陆征先开口，不过，这一次他却没能快过小星星，“舅舅舅舅，是我，小星星啊，你吃了晚饭没？” “刚刚吃完，怎么了，有妈妈陪着还不满足，又要拉我陪你聊天？”对小星星的过分热情陆征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抵抗力。 “不是拉着你陪我聊天啦，是想拜托你帮我个小忙。”啧啧，小丫头这张嘴哦，嘴甜、说出的话也很有范儿！ “你都说了拜托，我当然是义不容辞，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陆征这边也是一个不小心就被绕了进去。 “是这样的，我爸爸今天晚上有事要忙，可能不回家，所以我想让妈妈留下陪我，你能不能帮她送点换洗的衣服过来？”说完，又眨巴着大眼睛对着妈妈问，“只需要这些就可以了吧？” “你让他问外婆，外婆肯定知道我需要什么。”虽然对小丫头的各种心急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小小年纪，考虑事情还是蛮周到的。 小星星收到指示，便立即传达给了电话那端的人，“需要准备的东西妈妈让你问外婆呢。”然后，在陆征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时，她又加了一句，“你坐车过来的钱我帮你出啊，回去的时候让我们家司机送你。” “你帮我出？”陆征是真被雷到了。 “嗯，我有钱啊，都放在爷爷奶奶那里保管的。爸爸说了，只要是买需要的东西，我可以拿出来用。”说完，小丫头有哒哒哒地跑到爷爷面前一本正经地问，“爷爷，我可以拿压岁钱给舅舅付车钱不？” “可以。”老爷子此刻的表情也有些忍俊不禁，心底泛出的心酸也渐渐淡去。 虽然少宗和婉婷无缘和他们的孩子共享天伦，但相信他们也和全家人一样，希望小星星能健康快乐、无忧无虑地长大。 最后，陆征几乎是在差点忍不住笑喷之前挂了电话。然后第一时间向父母汇报他们的女儿领证第一天就不回家的消息。 “珊珊要在裴家过夜？”郑亚茹这话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陆征点头道：“她家主任不在家，小星星需要她的陪伴，您去给她收拾点需要的物品，我马上给她送过去。” “有了第一次，以后小星星肯定会惦记上，得拿个大一点的包包多准备几套衣服才行。”裴家的事郑亚茹也从陆征那里听说了一些，对小星星希望珊珊留下作伴的想法她也表示理解。但，理解归理解，一想到自家闺女还没正式嫁过去就要承担起照顾孩子的重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而她这点小心思也没能逃过陆征的眼睛，“怎么，又舍不得了？” “你说小星星的妈妈要是醒来之后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该有多好。”小星星就算再喜欢珊珊，肯定也更希望和自己的亲妈一起生活吧。 “我倒觉得现在的状况对小星星来说才是最好的，小孩子终究还是需要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有父母的照顾和疼爱才更有安全感。而且，小星星也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状态，若是突然把她塞给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对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陆征的这番话多少还是有些自我带入，毕竟十几年前的他也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虽然从小就很独立，却还是迫切地渴望有爸爸的踏实感。 “我就是发发感慨，珊珊和那孩子是真有缘，我也希望她们俩每天都开开心心。”说到底，郑亚茹也是一时兴起的有感而发，打心眼里她还是挺心疼小星星这个小可怜。 陆征‘风尘仆仆’地赶到裴家时，老爷子已经上了楼。现在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就是他家妹妹。当然，还有一个几乎和她形影不离的小跟班。 有妈妈的精心准备，乔雨珊需要的东西自然是无一遗漏，但需要用行李箱装的架势还是让她狠狠地吓了一跳，“妈妈这是干什么呀，我又不来搬来这里长住，需要准备四五套衣服这么多？” “妈妈的意思是……这些东西迟早要搬来。反正家里也是什么都有，所以大概拿了一半过来。”这会儿陆征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各种奢华摆设上，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在见过裴家大宅的低调奢华后，他也淡定地意识到珊珊在家里用的那些东西就算搬来这里怕是也用不上。 “还是外婆想得周到，有了这些东西，以后妈妈想什么时候留下过夜都行。”小丫头才不管什么迟早要搬来的问题，她在乎的是想要妈妈留下的时候不会有阻碍。 “等你爸爸回来就用不上我了，哪能想什么时候留下都行。”乔雨珊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已经开了这个头，居然还妄想今天只是不得已的偶然。 “爸爸在家的时候也总是钻进书房不出来，他回不回来都没关系啦，我还是更希望有妈妈陪我。”说着说着，小星星的语气里也渐渐带了些撒娇的调调。看她一脸期待的表情，显然是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小丫头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乔雨珊自然不可能看不到，“知道了，有空的话我会尽量抽时间多陪你。你爸爸那边，我也会提醒他不要一回家就钻进书房。” “呵呵，只要妈妈在家的话，爸爸肯定不会一回家就钻进书房啦。”小鬼灵精，到底是谁给你的启发，怎么一不小心就真相了呢。 乔雨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倒是陆征先笑开了，“你还真是了解你家老爸！”要说粘人的本事，小星星可未见得是她家老爸的对手。 乔雨珊也顿时没了脾气，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便催着小星星赶紧上楼洗澡。 “我还不困呐，舅舅还没走呢，我要招待他。”虽然只是妈妈的小跟班，但也是实打实的小主人，自然有招待客人的责任。 乔雨珊本来还想改变策略从陆征那边下手，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思路。 电话是主任打来的，虽然知道他的粘人劲丝毫不输小星星，打电话过来可能只是想跟她说说话。但为了保险起见，乔雨珊还是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接听，“那好吧，你陪着舅舅聊会儿天，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说声‘喂’，电话那端的裴少钦便先开了口，“刚刚又上了呼吸机，情况好像比我们想象中更糟糕。” “怎么会这样，吃晚饭那会儿你不是说她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真是没什么好事。 “她能保持清醒的意识完全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可身体早就已经不堪重负。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都是她努力支撑的表象。”或者说是她伪装出来安慰家人的假象。 “那……你说她会不会连今天晚上也撑不过去？”本来心脏功能就已经很衰弱，大脑供血又严重不足，现在还需要借助呼吸机，这样的状况实在很难让人往乐观的方向想。 “不好说，许医生他们还在讨论，要等一会儿才能知道结果。”裴少钦自己也是医生，虽然没有医治过叶婉婷这一类的病人，但监控仪上的各项数据已经给出了让人失望的答案，等待专家们的讨论结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为了寻找安慰。 隔着电话，乔雨珊也听出了他的有心无力，“现在的状况，我们也无能为力，只能耐心等待。不早了，还是让妈妈先回来休息吧。”而她能做的，只有聆听和陪伴。 ‘妈妈？’‘回来？’ 乔雨珊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两个词，但在裴少钦听来却格外温暖，“你还没回娘家？”所以，他也顺着她的话用了个新鲜词――回娘家。 “我哥刚给我送了换洗的衣服过来，今晚我会留在这里陪小星星。”她第一次在夫家过夜呢，可惜他不在。 裴少钦自然也是颇感惋惜，但更多的还是真心感激，“辛苦你了，我们一家子都要你费心照顾。” “说什么傻话，你这一家子也包括我的，我有责任照顾他们。”这一刻，乔雨珊才真正开始有了裴太太的自觉。 098 遵命，老婆大人 “等这事儿过了，我再好好补偿你。”珊珊这话确实让人很难反驳，但裴少钦还是有他的坚持。 “我没有要你补偿什么啦，你这几天都没时间好好休息，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诶，明明今天才刚扯的证，怎么听这话就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遵命，老婆大人。”这一天下来确实有些身心俱疲，但在真实感受了老婆的温暖关怀之后，身体和精神都立即恢复到了满血状态。 即便隔着电话，乔雨珊还是被他这一声老婆大人刺激得当下红了脸，也很怕他会‘口无遮拦’地说些更肉麻腻歪的话，“那就这样咯，我先去把陆征打发走，让小星星没机会再缠着他说个不停，都不想上楼睡觉。” “你去把她叫过来，我跟她说。”知道珊珊一向耳根软，裴少钦还是有点担心她管不住任性的小鬼灵精。 可惜，他的一片好心却深深地刺激了孩子她妈，“你不相信我？担心小星星会不听我的话？” “好了好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你想怎么管教她都行。”在小星星面前，裴少钦基本上是最常唱黑脸的那个人。 不过，可以想象，以后他应该不会有太多唱黑脸的机会。 乔雨珊接了电话回来，小星星还在拉着陆征给她讲野外探险的故事，她也没有上前直接打断，而且默默地给陆征发了一条短信：小星星九点半必须上床睡觉，赶紧找借口撤退。 咳咳，这架势，都快赶上特殊时期的地下工作者。 小丫头正在兴头上，这个时候突然撤退还真有点于心不忍，乔雨珊的指示着实让陆征这个擅长突击的中队长为了难。 不过，心思敏锐的小星星很快就发现，看了一下手机短信之后，舅舅的注意力明显没有刚才集中，“舅舅，你还有事要去办么？” 好吧，小星星主动这么一问，倒是给了陆征一个找借口先溜的机会，“是还有点事，要不我们今天先讲到这里？” 小星星却是不依不饶，“什么人会这么晚找你呢？”问完之后，又反应奇快地自问自答道，“我知道了，一定是舅舅的女朋友！”都这么晚了，能把舅舅‘招’走的，只有这一个可能！ “是了是了，舅舅要去陪他的女朋友，所以你赶紧放他回去！”偏偏，还有人‘是非不分’地跟着她一起胡闹。 “那好吧，还是陪女朋友要紧啦，舅舅你先回去吧，改天你有空再来我们家玩。”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的，但小丫头还是很懂得分轻重。 事到如今，陆征也只有这样将错就错地继续下去，“那我先走了，要乖乖听你妈妈的话，再见。”听小星星‘舅舅舅舅’的叫了这么多次之后，陆征也越来越习惯自家妹妹已经成了孩子她妈的事实，‘要乖乖听你妈妈的话’这种话也是张嘴就来。 只是，离开裴家之后，陆征心里却隐隐有些发虚，这小鬼灵精，该不会把这事记在心里，非要他带女朋友来陪她一起玩吧？ 以裴嘉星小朋友天马行空的思维来看，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所以，陆哥哥你可要加油咯。 又是一番折腾忙碌，总算把一刻也闲不住的小鬼灵精安置在了那张充满公主气息的粉色小床上。乔雨珊也终于有机兑现承诺：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 又了却一个心愿的小星星自然是各种满足，但临睡着前也不忘关心一下妈妈要在哪里睡觉的事，“我这张床太小不够两个人睡啦，妈妈你要去哪里睡呢？” “这事就不用你操心啦，随便找间客房睡就行了。”能按照正常时间点把小星星哄到床上躺好对乔雨珊来说已经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其他事对她来说都不再是问题。 “客房好久都没人住，睡着不舒服哦，要不你就去隔壁爸爸的房间睡吧。”可偏偏，她有个什么事都要操心的热心闺女。 “那怎么行！”乔雨珊几乎是未作任何思考便下意识地果断拒绝。 “为什么不行？”而如此干脆的拒绝势必会招来小星星的各种疑问。 “因为……”刚才还一脸坚决的人说到这里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是啊，为什么不行呢？好像确实没个合理的说辞呢。 如果主任在，她还能说没正式举行婚礼之前不能住在一起，可今晚隔壁那间房可是空着的。 “看吧，妈妈也想不出不行的理由，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爸爸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咳咳，你又知道！ 看着小丫头一脸兴奋的脸，乔雨珊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好啦，就按你说的办。现在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不准再闹了知道吗。” 小丫头一边点头，一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又坐了近五分钟，确认小星星已经完全进入睡眠状态，乔雨珊才拿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第一次在裴家过夜就要睡主任的房间，对乔雨珊来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但，真的开门进去之后，她的心情却瞬间切换到了好奇模式。 虽然未经主人的同意乱翻人家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习惯，可这个房间的主人也不是别人、而是她丈夫啊，随便参观一下也不为过吧。 但其实，主任的房间真心没什么好参观的。 一张素色大床、一张放着各种专业书和电脑的书桌、一个镶嵌式衣柜，没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陈设布局，还是让乔雨珊发现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异样。 这事也怪不了裴少钦粗心，他就是再细心谨慎，也算不到珊珊今晚会在他家过夜，更算不到她会选择他的房间就寝。 即便乔雨珊没有好奇参观的心思，一个有熟悉logo的纸袋就放在桌上，想要逃过她的眼睛也很难。 乔雨珊当然知道这个logo代表的意思，因为，她手上戴的戒指就是在这家店买的。只是，她没想到这纸袋里居然还大有文章。 当时他确实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过要把两个戒指都买下来，没想到他真这么做了。而且，买下的还不只是戒指，竟然是包括了项链和耳环的一整套。 垫在纸袋下面的，还有几张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小字的白纸。粗略看过之后总结一下，基本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求婚攻略！ 这个人，都已经把最重要的事办了，居然还在想这件事，这些形式化的事她从来就没在乎过好吧。 不过，知道他有这份心意，多少还是会有点感动。转身扑倒在床上感觉只属于他的特别味道时，心里也觉得特别幸福和满足，甚至有种很想很想马上见到他的冲动。 可惜，这个冲动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罢了。现在的他分身乏术，不可能赶回家让她一见；因为身处在医院这个特殊环境，想和他视频一下也不太方便。 所以，最后只能恋恋不舍地将冲动打压下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之后抱着他盖过的被子静静等待梦神的召唤。 乔雨珊并不是那种会认床认到睡不着的人，可今晚却辗转反侧许久仍无法入眠。 想他想得睡不着么？没分开太久，而且明天就能见到，应该不至于啊。 难道，是预感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发生？ 此时，身在医院的裴少钦正在面临一个事先毫无准备的突发意外。 叶婉婷本来一直昏睡着，大概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许医生匆忙进来只是看了一眼监控仪上的各项数据，也没仔细看她此时的反应，然后便习惯性地叫了一声‘裴医生’。 而刚才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叶婉婷并不只是安安静静地昏睡着，而是一直在做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除了那一场如烙印般刻在她脑子里的严重车祸之后，还出现了许多在她醒来之后已经不记得的画面。 出车祸的时候她明明是怀着身孕快要生产的呀，她还清楚地记得孩子已经顺利生下来，闭眼之前，她还见过孩子一面，是个很漂亮的女儿。 可是，她费尽千辛万苦生下的宝贝现在在哪里？还有，刚才许医生为什么一进来就叫‘少宗’裴医生？她家老公明明是一位专业建筑师，不过短短五年，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医生？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还没想起来的事！ “你到底是谁？”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沌的叶婉婷难掩激动心情，直接推开呼吸面罩，用自己低沉却坚定的声音让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演了一整天的‘裴少宗’，裴少钦的精神也几乎处在快要崩塌的边缘，面对叶婉婷的厉声质问，他几乎是未作任何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我是少宗的孪生哥哥裴少钦。” 说出事实之后，他也明显感觉心里的压力放下了一大半。 虽然，这个事实对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来说已经不能用残忍来形容。 “你是少宗的哥哥，那少宗呢？我丈夫少宗在哪里？”叶婉婷暂时还没记起少宗有个双胞胎哥哥的事，但她并没有对这个事实有任何疑问。显然，她还有更在乎的事。 心头的大石才刚刚卸下一般的裴少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块更大的石头便重重地压了下来。 虽然又要面对重压，裴少钦还是很快恢复了冷静。他心里很清楚，在坦白了自己不是少宗这个事实之后，这一关迟早要面对。 而且，除了继续坦白，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对不起，少宗已经不在了。” 在激动地问出‘我丈夫少宗在哪里’这个问题时，叶婉婷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些，但得到明确的答复之后，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不可能……不可……” 裴少钦反应很快，在她彻底崩溃之前给了她一根救命稻草，“但是你们的孩子还好好地活着。” “孩子，我们的孩子？”推掉呼吸面罩之后，叶婉婷明显有些呼吸不畅，但在听说自己的孩子还活着之后，她的情绪却突然平静下来，呼吸也随之变得平稳了许多。 “对不起，因为很多不得已的原因，我没带她来看你。”即便到现在，裴少钦还是不太敢确定是不是应该改变计划，让小星星和她生母相认。 因为，叶婉婷依然是一个随时可能闭眼离去的人。 “我明白。”她的宝贝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这五年来她一直沉睡着，很多事裴家人都不敢告诉孩子。所以，有可能她的宝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妈妈还活着。就算是现在，她已经苏醒过来，也只是个垂死之人，孩子就算来了也只是接受再一次的生离死别。 而这样的打击带来的伤痛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复原。 “如果你想见她，我明天就让妈妈带她过来。”毕竟是叶婉婷十月怀胎、费劲千辛万苦生下了小星星，如果她想母女相认，任何不得已都不是理由。 “我想见她，但是……不要告诉她我是谁。”这个决定是叶婉婷沉思了近三分钟之后才做出的，在对自己残忍和对孩子残忍的矛盾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做这个决定其实并不难，却实在虐心。 以至于，说完之后，眼中的泪便像泄了闸似的一涌而出，根本停不下来。 “你也不要这么悲观，等你好一点，我们再慢慢想办……” “没这个机会了，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我比你们更清楚。”泪依然在奔涌着，嘴角却泛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此刻的叶婉婷，真是悲喜两重天。 “行，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我先跟我太太商量一下，看看她有什么想法。”毕竟现在珊珊才是小星星的妈妈，这么重要的事，她有绝对的知情权。 “你太太？”说出这三个字时，叶婉婷脑子里浮现出的就是早上和他一起来的那位漂亮小妹妹。 “是，你和少宗的孩子现在叫她妈妈，这件事她必须知道。”裴少钦倒是难得迟钝，暂时还没反应到点上。 叶婉婷倒是没太计较自己的孩子管别的女人叫妈妈这件事，倒是更感兴趣那个人是谁，“我是想问……你太太是不是早上和你一起来的那位？” “没错，就是她。很抱歉，因为担心你接受不了少宗已经不在的事实，我只能顺着你的错继续下去，所以在她身份上也撒了个小谎。”妈妈跟叶婉婷说珊珊是他表妹的事裴少钦也是知道的，这件事也需要认真澄清一下。 “我理解，你们也是一番好意。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才是，让你们一家这么费心。还有你太太，当时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扮演另一个女人的丈夫，这种事一般女人都接受不了。 “你多虑了，这就是她的主意。一开始我还不太愿意，觉得欺骗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她要求我必须这么做，还讲了一大堆让人无法反驳的大道理，没办法，我只能顺着她。”在一个已经没了丈夫的女人面前‘秀恩爱’确实不太厚道，但裴少钦现在说的也都是由心而发的肺腑之言。 “这么看来，嫂子确实是个很善良、很大度的好女人。”叶婉婷倒是反应很快，已经把称呼和‘辈分’问题都捋清楚了。虽然那个小妹妹一看就知道比她小很多的样子，但既然她嫁的是哥哥，就得叫她一声嫂子。 而裴少钦这边也是一点不客气，“她确实是个随时都会给人意外的好女人，小星星也很喜欢她。而且，严格来说，算是小星星给我们俩做的媒。” “小星星？”叶婉婷已经不记得在生产前已经和少宗一起帮孩子娶了名字，对这三个字基本毫无印象。 “小星星是她的小名，学名是你和少宗早就取好的，叫裴嘉星。我手机里有一些她的照片，你先看看。”趁着叶婉婷看照片的时间，裴少钦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怎样才能万无一失地做到带小星星来医院看她的生母，又不挑明身份。 看照片的时候叶婉婷又戴上了呼吸面罩，尽管如此，还是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泪中带笑。丈夫已经走了，她自己的生命也很快就要走到尽头。但，他们的宝贝女儿会在一对有爱夫妇的悉心照顾下快乐健康地长大，也算是她临走前收获的最大安慰。 裴家大宅那边，辗转反侧一个小时都没睡着的乔雨珊终于找到了睡不着的原因―― “什么叫演不下去了？之前不是做得很好么？”主任的电话打来，一开口就说‘这场戏已经没法演下去’，乔雨珊的反应也是格外激动。 “她已经想起了一些事，其中就包括，她生过一个孩子。”裴少钦这话根本就不算解释，严格来说应该是给了他家老婆又一个巨大刺激。 “你是说……她已经知道了小星星还在？”乔雨珊的情绪依然处在持续激动状态，不等电话那端做出回应便急着继续追问，“所以，她想和小星星见面是不是？” “这是她的权利。”裴少钦的回答却是格外沉着冷静。 aa 099 有妈的娃最幸福 乔雨珊当然也知道母亲想见自己的女儿是天经地义，但她对这件事还是有很多担心，“那……我们要怎么开口告诉小星星？” 小丫头最近几天都好高兴呢，乔雨珊实在不敢想象小小年纪的她要如何接受这一系列的意外真相。 “她妈妈没想过和她相认，只是想见见她。”隔着电话，裴少钦也听出了珊珊语气里的紧张和担心，所以，必须先让她知道有这个前提。 这个重要前提确实让乔雨珊松了一口气，却有另外的事让她倍觉揪心，“可是这样对她妈妈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件事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总有一个人要接受残忍的现实，不是小星星就是她。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由自己来承受残忍。”叶婉婷这一生已经经历了太多残忍的事，苦等五年，总算等来和自己孩子见面的一刻，或许也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尽管，这样见面并不完美，甚至有点虐心，但终究能了却她一个牵挂。 “那我是不是明天一早就带小星星过去？”小星星妈妈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时间安排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如果说带小星星去医院探望病人她肯定会好奇地问东问西，这件事得好好计划，不能安排得太刻意，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一整天都呆在医院，而且经历了各种意外，即便是冷静睿智如裴少钦，脑子好像也有点不够用。这个时候，他也很愿意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如果是有她本来就认识的人在住院，顺便去看她妈妈就不会显得刻意了。”还别说，关键时刻某个傻姑娘这颗小脑瓜子还真好使。 裴少钦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基本上半点质疑都没有，“爸爸最近身体一直不太稳定，只能委屈他装一下病。医院这边我来安排，你只管带小星星过来。至于时间安排，下午过来应该也没问题。还有个心愿未了，我相信她妈妈一定会继续坚持下去。” “知道了，详细安排明天再说。不过，如果是下午带她过去的话，我不是又要请半天假？”虽说确实有必须请假的理由，可还在实习期就如此频繁的请事假，乔雨珊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实在有事必须请假也没办法，先让其他同事替一下，等这事过了再找时间补回来。护士长那边，我会先跟她打招呼，你不要太担心。”娶了个如此敬业的老婆，裴少钦是既觉得欣慰又颇感无奈。 “嗯，彤彤好像是明天休假，我让她替我半天，总不能影响到科室的正常工作运转。”和最好的闺蜜好友在一个科室工作就是好啊，有事想找人替班的时候连给她说好话的工夫都省了。 带小星星去看她生母的事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虽然找到了迟迟不能入睡的原因，乔雨珊还是没能静下心来安心入眠。 和自己的亲生女儿见面，却不能听她叫自己一声妈妈，这该是怎样残忍的画面。什么都没做却天天都能听到小星星甜腻腻叫妈妈的她是不是能想个办法让这个残忍的画面稍微变得美好一些？ 带着这个问题，乔雨珊一直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这一夜睡得不安稳也直接导致闹钟失效，最后还得靠小星星这个人肉闹钟发挥威力，“妈妈妈妈，马上就七点了，你怎么还不起床啊。” 小丫头自有她的惦记，如果要送她去了幼儿园再去上班，现在必须起床吃早餐，不然，她只能跟着爷爷或奶奶一起去上学。 “对不起，突然换了个地方，睡得不太踏实，一不小心睡过头了。”乔雨珊倒是很快清醒过来，起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把小星星拖上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听着小星星开心地叫妈妈，又想起她的亲妈正在医院里和死神赛跑，乔雨珊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也觉得自己当这个妈妈其实是占了很大的便宜。 “妈妈你怎么了呀，为什么把我抱这么紧？”虽然大清早能得到爱的抱抱确实很让人高兴，可是妈妈的手臂也太有力了，抱得她的小胳膊都有点痛啦。 “对不起哦，我只是从来没有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所以有点小激动。”唉，不能说实话，只能瞎忽悠了。 好在被忽悠的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也没那么多心思计较。 听亲亲妈妈这么一解释，小星星也被传染了激动，果断地抬起头在她脸上吧唧一口，“有妈妈的孩子真幸福。” 唔，有一个这么嘴甜的乖女儿，当妈妈的也很幸福啊。 吃早餐的时候裴爸爸也在，看老爷子一脸凝重的表情，应该已经从裴少钦那里得知了今天要拉他去医院演一场好戏的特别安排。 老爷子几年前没了儿子，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再过不久儿媳妇也要撒手而去，做老人的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想到这里，乔雨珊终于鼓起了勇气，微笑着走到老爷子面前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爸爸，早上好。” “早。”裴爸爸此刻的心情确实有些沉重，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叫他爸爸，算是能让他宽慰一些。 “怎么没见妈妈在？”已经叫了公公爸爸，婆婆那边自然也不能忽略了。 “她昨天很晚才睡，还没起来。你和星星先吃，别管她。”一开始裴爸爸对珊珊只是爱屋及乌的喜欢，觉得她能俘获儿子和孙女的心，肯定是个不错的孩子。现在有了深入的了解之后，他对这个儿媳妇也是越看越满意。而且也和他家儿子一样，真心觉得这孩子给裴家带来了福气。 之前已经独自一人去接过小星星一次，但一个人送她上学，今天还是第一次。 面对这特别的第一次，乔雨珊和小星星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乔雨珊心里还在想着小星星生母的事，难免有点心不在焉，兴奋的小星星心里却是另有惦记。 出门的早，到了幼儿园也没碰上其他小朋友，但小丫头还是迫不及待地拉着妈妈过去给老师作介绍，“田老师早上好，今天是我妈妈送我来的。你要记住了哦，以后她来接我的时候你不能说‘小星星，你阿姨来接你了’哦。” “我早就知道你有妈妈了，我还知道她的名字叫乔雨珊。”田老师也看过上次发的那张校服调查表，这么重要的变化自然早已知晓。 “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呀？”对小星星来说，这可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田老师很认真地回答道：“你忘了，上次让你带回家填的那张调查表上有你父母的信息啊。” 小星星当然记得，那张调查表可是上周末就已经填好的，“可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是……” 乔雨珊生怕小星星的大实话会让老师‘想入非非’，赶紧把话抢了过来，“我下定了决心就算是，不用算得这么清楚。我要去上班了，乖乖跟着老师一起进教室，要听话知道吗。” 只有五岁的小朋友还是很好‘糊弄’的，小星星的注意力也很快从这个问题上转移开，“知道啦，我会很乖的，妈妈再见。” 负责接待的田老师也不禁感慨，“有妈妈的孩子果然不一样，小星星比以前开心多了，也乖巧懂事多了。”之前她爷爷奶奶送来的时候十有八九是嘟着嘴，就没见她这么开心地笑过。 看着小星星开心的小脸，又听了老师暗自感慨之后，乔雨珊心里的‘负罪感’也渐渐淡了些。为了能让小星星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对另一个人残忍也成了无奈之中的必须。 到医院的时候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乔雨珊正好趁此机会给彤彤打电话，找她帮忙代班半天。 一开始乔雨珊只是直接提了请求，没有说明原因，苏家小姐便很自然地想到她现在已经是已婚妇女的事，“不是吧，都已经特地请了两天假还没腻歪够，今天下午又要抽时间去哪里玩？还是已经在为婚礼的事做准备？” “你想到哪里去了，和婚礼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主任家里出了点意外，我要赶过去帮忙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纠结，这么一说，依着彤彤的性子，肯定要追问到底。只盼她不要像以前一样大喇叭，到处宣扬才好啊。 “需要特地请假去处理啊，看来应该很严重，到底是什么事？”想让苏雨彤憋着好奇不说也不可能，但至少这一次她好奇的方式还算低调。 “那个……是小星星的生母醒了，但是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可能撑不了太久，所以我们必须做点事情让她安心的走。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乱说啊。”乔雨珊从来没拿彤彤当外人，对她也是知无不言，但这件事算是裴家的家务事，还是得多嘴提醒几句。 “知道啦，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你安心去吧，等一下我吃完早餐就过去，你想上午走也行。”唔，关键时刻苏大小姐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那是最好不过了，我也想先过去那间医院看看主任那边的准备情况。先辛苦你一天，以后你有需要的时候只管说话。” “跟我就不需要这么客气啦，以后肯定有麻烦你的时候，稍后见。”这一点‘自知之明’苏大小姐还是有的。 找人替班的事顺利解决，接下来就只剩护士长那边。因为主人早就打过招呼，这一关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好心的护士长还是忍不住多提醒了两句，“你以后也算是有家有口的人，而且家里还有个孩子，难免会有些预想不到的突发状况。有什么需要呢，尽管跟我说，医院虽然有很多规定，但也不是完全不讲情理。所以，需要灵活变通或是找人帮忙的时候千万不要客气。意外谁家都可能遇上，今天是你，明天说不定就是我。总之一句话，大家在一起工作，就应该像一家人一样，互相帮忙、彼此照应。” “谢谢护士长。”虽然选科的时候是彤彤一时心血来潮选的泌尿外科，现在乔雨珊还真有点感谢她的神经刀。正是因为选择这一科实习，才在正式上班的第一天遇见了主任，然后还跟了一位既温柔善良又专业认真的好护士长。 风风火火的苏雨彤不到十点就赶了过来，做完简单的工作交接之后，乔雨珊便匆忙赶到了德仁医院。 巧得很，她赶到的时候叶婉婷正好清醒着，而且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呼吸罩也暂时摘了。 昨天来的时候乔雨珊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主任身后，叶婉婷几乎没什么机会细看她的样子，今儿个终于正面对上，而且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叶婉婷却尴尬地发现这一声‘嫂子’还真有点不好叫出口。 乔雨珊也是难得灵感爆发，一眼就瞧出了星星妈妈眼中闪烁的纠结，便果断站出来帮她解决麻烦，“你还是叫我珊珊吧，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么叫更亲切。” 叶婉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一时无言。这么漂亮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确实很招人喜欢，难怪小星星一眼就‘相中’了她。 “吃过午饭之后我就去接小星星，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星星妈妈现在的状况确实很难预计，乔雨珊也希望小星星出现的有限时间内她妈妈都是清醒状态。 “我没事，怎么也能撑到看她一眼。”叶婉婷现在基本只能依靠各种仪器和营养液续命，除了能睁着眼睛、能说话、保持孱弱的呼吸和心跳之外，身体的很多器官几乎都处于停滞状态。她能支撑着不要睡过去，完全是因为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 看着星星妈妈泪中带笑的矛盾表情，乔雨珊的情绪也跟着受了些影响，她会觉得这个可怜的母亲到走之前都没能听女儿叫自己一声妈妈实在太不公平，“要不，我们还是跟小星星说实话吧，怎么也要让她叫自己的亲生母亲一声妈妈。”在情绪受影响的情况下，思维也越来越不理智。 一直蹙着眉头的裴少钦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倒是叶婉婷激动地把话接了过来，“不要，千万不要！” “我只要看她一眼，知道她长得聪明可爱、被教得乖巧懂事、以后的日子都会开开心心就心满意足了。有你做她的妈妈，我很放心，也很感激你为她做的一切。”这世上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有勇气和肚量嫁给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而且还能做到将这个孩子视同己出。就算她才是小星星的生母，也没有资格剥夺属于这一家人的幸福。 乔雨珊本来就是个眼皮薄的孩子，之前已经被刺激得有点鼻头发酸，听星星妈妈说了这番话之后，干脆直接红了眼眶。 仔细想想，老天爷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有人渴望和自己的孩子共享幸福时光没机会，有人却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狠心抛弃还不到五岁的女儿。 这错位的人生，为什么就不能对调一下？ 距离正午时间越来越近，给裴爸爸特别安排的病房也已经准备就绪。 在出发去接小星星之前，乔雨珊还是和公公婆婆、老公一起去医院餐厅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高级私立医院的餐厅提供的餐点自然不含糊，只是，在今天这样的状况下，再美味的食物也勾不起在座这四位的半点食欲。 最后，一家四口几乎都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汤、随便吃了几片青菜。 考虑到星星妈妈的身体状况还存在许多的不可预知，乔雨珊也没在医院多留，吃过午饭之后便直接离开餐厅往小星星上的幼儿园奔去。 她赶到的时候小星星正好睡了午觉起来，没睡饱被老师强行叫醒的小丫头本来还有点起床气，突然听到老师说妈妈来接她，立马就来了精神。 不过，在觉得意外惊喜的同时，机灵的小丫头也觉得妈妈在这个时候来接她有点不对劲。所以，在跑到妈妈面前之后，她并没有嘴甜地说一些腻歪的话，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妈妈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接我呀？” “爷爷生病住院了，听说很严重，我特地过来带你一起去看他。”在小朋友面前如此明目张胆地撒谎还真有点心虚，好在一路上乔雨珊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表现得也还算自然。看来，很多时候高超的演技都是逼出来的。 “啊，早上咱们出门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呀，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听了这个意外消息之后，小丫头脸上的惊喜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担心。以及，一点点不敢相信，虽然爷爷的身体确实不如奶奶那么好没错啦，可也只是请医生回家看看就没事了，这一次怎么一下就需要进医院了。 a 100 了无牵挂地离开 “就是病得突然才让人担心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所以要赶过去看看。书包先不要拿，麻烦老师帮忙收拾放好。”乔雨珊几乎是一边说一边抱起小星星往门口走。 见了此情此景的人，恐怕谁也不会质疑裴老爷子突然病重入院的事是真还是假。 去医院的路上小星星也是一改往日的呱噪多言，基本上全程都是乖乖地靠在妈妈身边。秀气的小脸担心地揪在一起，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只是得知爷爷病重就担心紧张成这样，若是换成她的亲生母亲，情况肯定更严重。实在很难想像，这样一个懂事的乖孩子面对生母永远离开的事实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而这一刻，乔雨珊也终于能彻底忘记之前在医院做过的那个冲动决定。始终还是活着的人最重要，既然星星的生母已经做了决定，他们能做的只能尽力配合和成全。 快到医院的时候乔雨珊还是先给主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现在的大概位置以及还有多久能到。 小星星已经猜到爸爸现在肯定已经去了医院，便迫不及待地从妈妈手中把电话抢了过来，“爸爸爸爸，爷爷现在怎么样了？他病得很严重么？” “不要太紧张，医院有那么多厉害的医生叔叔，爷爷肯定会很快没事的。”听了小星星的激动反应之后，相信裴少钦此刻的心情也和乔雨珊一样，虽然有些不忍，却不再对那个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有半点质疑和犹豫。 对爸爸说的话，小星星从来是深信不疑，听了他的安慰之后，小丫头的紧张心情这才有所平复，“嗯嗯，我和妈妈很快就到了，你要跟爷爷说，让他加油啊。” 乔雨珊带着小星星赶到德仁医院的时候，裴老爷子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小星星着急地非要进去看，却被裴少钦硬拦了下来，“爷爷已经脱离了危险，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可是……我想进去跟他说加油、让他快点好起来呀。”在小朋友的认知里，只要是进了医院需要住院都是很严重的病，更何况爷爷现在还被一堆‘管子’包围着，小丫头自然越发担心。 很快就要进行下一步计划的乔雨珊赶紧把小丫头抱着离重症监护室是探视窗远了一些，“只要你是真心关心他、惦记他，爷爷一定能感觉到。我们再耐心等等，等医生叔叔再给他做一些检查，确认可以探视我们再进去好不好？” “那好吧，我们就坐在外面等着，医生叔叔给爷爷做完检查就能通知我们。”这小丫头，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改心急本色。 乔雨珊心里还在酝酿准备，也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此刻，叶婉婷就在距离裴老爷子所在的重症监护室不到十米远的特殊病房里，裴少钦刚刚已经去确认过，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错，可以说是超乎寻常的好。 也许，为了等这一刻她已经期盼了太久，所以身体也格外争气。 小星星有她爸爸陪着，乔雨珊抽空去了趟洗手间。可等她从洗手间回来，脸上却多了些感慨神伤之色。 小丫头眼尖，一眼就瞧出异样，“妈妈你怎么了呀，怎么看上去好像有点伤心的样子？”而且她这一趟去上洗手间好像去了特别久，不会是碰上什么怪事了吧？ “没什么，就是刚从听医院的护士姐姐讲了一个挺让人扼腕叹息的悲惨故事，心情也有点被影响到。”乔雨珊这番回答倒也不算完全撒谎，故事确实悲惨且让人扼腕叹息，只不过不是从护士那里得知的罢了。 “什么故事？”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乔雨珊所料，她家小星星肯定会好奇地追问到底。 “是一位很可怜的阿姨，她得了很严重的病，可能很快就会离开人世。可是……她还有个心愿未了，只怕会带着遗憾离开。”乔雨珊现在要面对的其实是一场小小的赌局，赌的就是小星星过分早熟和善良本性。 “她有什么心愿未了啊，我们能想办法帮帮她不？”事实证明，这场赌局，她很幸运地押对了宝！ “她……年轻的时候弄丢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努力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可是，她真的很想再见她的女儿一面。”虽然已经铺垫了一个足够吸引人的‘故事’，但乔雨珊还想让小星星自己做决定。 “就算想帮她找到她的孩子也很困难是不是？”小丫头确实聪明，一开口就点破重点。 “确实很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她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就算我们能想到办法，她也不一定等得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乔雨珊基本可以确定小星星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那……不如我们去看看她吧，反正爷爷已经确定没事，可能还要休息一会儿才醒，我们等一下再过来看他也可以啊。”小孩子做决定本来就不会有太多思索犹豫，像小星星这种本来就异常聪明懂事的孩子更是不会。 “你愿意去看她、陪她聊聊天？我们跟她可是从来没见过面诶？”明明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但面子上还是要小小的诧异一下。 “去见过之后就算认识了，有什么关系，只是举手之劳的事嘛。”小丫头真厉害，成语说得那叫一个溜。虽然心里惦记着做好事，她也没忘记被一堆管子包围着的爷爷，“爸爸继续在这里等着，如果爷爷醒过来记得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和妈妈知道哦。” “知道了，你安心跟妈妈去吧。”裴少钦此刻的心情很是矛盾，看到小星星这么乖巧懂事，自然是倍感欣慰；但同时也是发自内心地替她妈妈感到惋惜。 乔雨珊很快就带着小星星无限靠近了她妈妈所在的病房，病房的探视玻璃已经被密密的百叶帘遮住一大半，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所以，她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让小星星在外面等着。 此时，病房内只有叶婉婷一个人在，看到珊珊敲门进来，她也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就在外面是不是？” 乔雨珊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从她的表情却不难看出，其实她是有话要讲，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放心，我会努力克制，保证不会吓到她。”叶婉婷也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乔雨珊这才不好意思地开了口，“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用在叶婉婷身上的监控仪器突然出现了异常报警，乔雨珊赶紧过去瞧了一眼，确认只是时间设置问题，便直接关了报警开关。 不过，这一番小小的耽误却让门外站在的小丫头有些等得不耐烦。叩叩叩地敲了几下门之后，一颗小脑袋便从虚掩着的门缝里探了出来，“妈妈，我可以进来了吗？” 此时，乔雨珊正背对着门口蹲着查看仪器运行数据，小星星叫这一声‘妈妈’时，正好是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叶婉婷。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叶婉婷确实有种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百感交集。这小丫头的鼻子和嘴长得可真像她呀，眉眼之间的轮廓又很像少宗，完全是取了他们俩的优点，看本人比看照片更漂亮可爱，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漂亮的小公主是自己生的。 不过，虽然心里有万般感慨，叶婉婷还是很快将情绪调整到了正常，面带微笑地冲着脸上带了些怯意的小丫头叫道，“进来吧，你妈妈在帮我查看仪器数据。” “嗯，我妈妈是个护士，做这些事可在行了。”小丫头可是从来不会放过任何夸赞亲亲妈妈的机会，即便是当着一个基本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她也是毫不掩饰。 “那你一定是个很幸福的小公主是不是？”做护士的女孩子都很细心，同时也不缺乏爱心，小星星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妈妈，也是她的福气。 小星星难得羞涩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边，“阿姨的孩子一定也会很幸福的，无论她在哪里。” “你妈妈……都跟你说了？”虽然之前大概听过大哥和珊珊的计划，但从小星星口中听到这些话，叶婉婷还是颇感诧异。 “嗯，妈妈说阿姨很伤心，所以我就跟她一起来看你了。其实，我以前也是没有妈妈的，但是爸爸和爷爷奶奶都对我很好，我也觉得自己是和很幸福的小朋友。不过，后来有了妈妈之后就更幸福了。所以，阿姨的孩子一定也会有很好的人照顾她的，你不要担心她，也不要太伤心。”这小丫头可真了不得，安慰起人来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丝毫不输大人。 “你这张小嘴可真会安慰人，有你这个聪明懂事的乖女儿，你父母一定也很高兴、很幸福。”从明里看这话好像是在说小星星现在的父母，但其实叶婉婷真正想说的是她此刻的真实感受。 “那要问我妈妈才知道。”虽然有从娘胎里带来的自恋倾向，但在某些关键事情上还是得听旁人的意见。 乔雨珊已经处理好了仪器的小问题，便果断把小星星的话接了下来，“对我来说，你就是老天爷给恩赐的礼物，我当然觉得很高兴也很幸福，你爸爸心里肯定也这么想的。” 看着此情此景，叶婉婷心里也是倍觉安慰。其实，真正应该感恩上天的人是她。五年前，她就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基本可以算是死过一回的人。能支撑着活到现在亲眼看自己的孩子一眼，更严重的是，知道孩子有一对很好的父母照顾着、疼爱着，对她来说，才是真正需要感激涕零的恩赐。 确实如星星妈妈刚才保证的，她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乔雨珊也渐渐动了想让小星星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的念头，“小星星，要不你陪阿姨说会儿话，我去看看爷爷醒了没，好不好？” 单独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显然还是有点超出小星星的接受范围，但小小的纠结片刻之后，她还是点了头，“好吧，你去看一下就要过来接我哟。” “小傻瓜，你还怕妈妈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么？”见了小星星不太果决的反应之后，乔雨珊不禁暗自感慨：小星星毫不避讳地表现出对自己如此依赖，她亲妈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好受的吧。 小丫头颇有些委屈地解释道，“不是怕这个啦，只是担心不知该和阿姨说什么好。”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之言让小丫头颇受打击，赶紧蹲下身亲了亲她的粉嫩脸蛋，然后试着建议，“就说说你天天在幼儿园都学了些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就行了。” “嗯，知道了，妈妈放心去吧。”如果是说这些的话，小星星还是很有头绪的。 但其实，等乔雨珊离开之后，小星星说的最多的却不是上学的趣事，而是她怎样盼星星盼月亮才等来了一个好妈妈，以及妈妈和爸爸都是如何如何疼她。 “所以，虽然你妈妈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也一点也不介意是不是？”这个问题若是当着珊珊的面前叶婉婷肯定是不敢也不好意思问的，算是个略有些失控的问题，所以她也问得格外小心谨慎。 “当然不介意啊，因为她是真心疼我的，而且她明知道我爸爸有我还愿意嫁给他真的很了不起啊。我爸爸还说了，如果我的亲生母亲知道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妈妈，一定也会很高兴、很满足。”小丫头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坦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你爸爸说的没错，她一定会的！”这一点上显然没人比叶婉婷更有发言权。 “所以，阿姨你也一定要相信你的孩子也会有一个比亲生母亲对她还好的妈妈。”在这个问题上，小丫头还是真是乐意不厌其烦地重复。 “我相信。”话说到这里，叶婉婷还是无法自控地红了眼眶。 再觉得安慰满足，难免还是有些感慨世事无常。她的乖女儿就站在面前，她却只能强颜欢笑地听小丫头叫自己阿姨。 “既然相信为什么还要这么伤心呐？”小星星就算再聪明也看不透这么迂回曲折的复杂心思，在她看来，眼眶含泪就是伤心的表现。 “我……不是伤心，这是太……为她高兴。”一连说了这么多话，渐渐的，叶婉婷的呼吸还是有些不太稳定，说话的间隙也有了明显的停顿。 “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帮你叫医生过来好不好？”虽然看不透大人们的迂回心思，但如此明显的不适反应小星星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我没事，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因为小星星就在就近在咫尺的位置，叶婉婷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了握她的小手。 有些担心又有些紧张的小星星也没有挣脱，此刻，她心里想的是，这位阿姨一定很想念她自己的小孩，就把手借她牵一会儿吧。 乔雨珊再回来的时候小星星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她并不知道正在发生以及即将发生的事，只是想等阿姨再睡熟一些再离开。 此时，叶婉婷确实已经进入了最深度的睡眠状态。从监控仪器上看，她的深度睡眠距离永远的闭眼也只有一步之遥。 “阿姨要休息了，我们先出去吧，爷爷正好醒了。”这一点乔雨珊很清楚，但她并不打算让小星星知道。 听说爷爷已经醒了，小丫头的注意力也很快被吸引了过去。不过，在离开病房前，她还是轻轻拍了拍可怜阿姨的手，小小声地跟她说，“阿姨好好休息，你的孩子一定会像小星星一样幸福。” 说完这句话之后小星星便转身离开，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刚才被自己拍过的手轻轻动了动。但，这个小细节却没有逃过乔雨珊的眼睛。 虽然现实永远无法忘所有人满意，但她仍然相信星星妈妈一定是带着了无牵挂的满足和欣慰走的。 傍晚五点四十分，医生宣布了叶婉婷心脏停止跳动的时间，早有准备的结果还是比预想中来得早了一些。 随着叶婉婷的永远离开，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正好裴老爷子还需要‘住院观察’，裴少钦便以要留下照应为由继续留在医院。 因为主任继续不在，乔雨珊只能再次留在裴家过夜，小星星需要人照顾，裴妈妈也需要人陪伴和安慰。毕竟，突然离开的是她老人家当成亲闺女般看待的儿媳妇。 爷爷在住院，爸爸又不在家，小星星今天也特别乖，洗澡睡觉都不用人催，刚过九点就安然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乔雨珊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正处在伤心悲痛中的婆婆。 裴妈妈算是个开朗的人，就算伤心也不会摆在面子上影响别人的情绪。但珊珊的陪伴还是让她倍觉安慰：“老天爷还真是一点好也不让我讨，给了一个，就要带走一个。” 101 凡事总有第一次 “那我就只能把您另一位儿媳妇该尽的孝都一起给您和爸爸，希望您和爸爸能尽快忘记这些凡人不能阻止和改变的意外。”乔雨珊从来就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巧言之人，但关键时刻她也能有超水平发挥。 有了儿媳妇的真心安慰，裴妈妈的心情明显好多了，“我和你爸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你也不用太为我们担心。你现在既要忙着工作，又要照顾我们一家，肯定很辛苦，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还年轻，能扛得住，您别担心。倒是星星他爸，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我真怕他吃不消。”不仅没的休息，精神上还要‘饱受摧残’，就是铁人也扛不住啊。 这一点裴妈妈自然早就想到了，“你爸其实就是在医院做做样子，也不用他在旁照应什么；婉婷那边呢，也基本没太多需要他亲力亲为处理的事，交给殡葬公司处理就行了。等一下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家休息一下。家里离不开他，医院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他，他这身体才是最需要好好照顾的，以后你可得多费点心。” “叫他回来？”冷不丁的，乔雨珊还真是被吓得不轻。 裴妈妈却是一脸觉得好笑的语气，“你这是什么话，这里的他的家，叫他回来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你想让他连续两晚都在医院熬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我昨晚是在他房间休息来着，他要回来，我又得另找一个房间重新适应。”乔雨珊基本还处在意识尚未完全恢复清醒的状态，说话难免有些没谱。这不，一个不小心就把不该说的真心话都‘抖’了出来。 说完就后悔得想抽自己俩耳刮子，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哦。 裴妈妈这才安了心，“这算什么问题，你们已经是合法夫妻，在一个房间休息也是天经地义啊。都是已婚妇女了，还害羞不成？” “不是害羞啊，但……总得有所准备吧。”这傻姑娘，实在不愿意就去睡客房呗，干嘛非要往和他同床共枕的方向想？ 裴妈妈也只能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劝：“凡事总有第一次，慢慢就习惯了。昨晚你过来的时候不是也叫不惯爸爸，还是叫的伯父，可今天一早又顺其自然地叫出来了。有些事啊，真到了必须发生的时候，肯定比你想象中容易。” “知道了，我先陪你上楼休息，等一下再打电话问问他的意思。”这还用问么，你亲自打电话过去、现在又在他家呆着，要是能找谁借一双翅膀，他肯定会飞着回来。 送婆婆回房休息之后，乔雨珊还是先回主任的房间洗了个澡，然后还特地用冷水扑了脸，就是想让自己冷静再冷静。 然后，才能积蓄足够的勇气给主任打这通叫他回家的电话。 只是，世事总是难以预料，她这边还没准备好，主任倒是先打了过来，“已经过了九点半，小星星睡了没？” “她今天很乖，早就睡下了。你呢，今晚还要继续留在医院？”完了，这么一问，主任该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是想让他回家才会这么问的吧…… “怎么，你希望我回去？”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你昨晚应该是整夜都没合过眼吧，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所以，乔雨珊果断选择用其他说法敷衍带过。 “别转移话题，乖乖回答我想还是不想就行了。”但，即便是意思大概类似，还是没法让存心使坏的某主任满意。 “当然想啊。”他们可是昨天才刚领证的新婚夫妻好吧，可是领证之后俩人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才几个小时，加上这两天他都在为星星妈妈的事费神操心，除了惦记之外，乔雨珊多少还是有些心疼他。 某主任这才心满意足，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格外温柔，“你先去书房找几本感兴趣的专业书看，我会尽量在十一点之前赶回去。如果过了十一点一刻我还没回，你就先睡，嗯？” “才不要呢，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你回来再去睡觉。”真不知道主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刚才非要逼着她承认想他回家，她真的遂了他的愿，他又说如果太晚就让她先去睡。也不想想，她一心惦记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知道了，我会尽量早。”既然她坚持非要等，裴少钦能做的就只有赶早。 “嗯，我先去炖点甜汤，等你回来喝。”唔，在裴家住了两天之后，某人也越来越没拿自己当外人了。 厨房里用小火炖着甜汤，也不用太费心看着。乔雨珊还是决定听主任的建议，去书房找几本书看。 不过，再去找书之前还是得把放在他房间的东西全部都转移到对面的客房去，可千万不能让他发现昨天晚上她是在他房间睡的觉。 一来，依着某主任爱得瑟的性子，肯定要得意好久，她肯定又要被拉着各种逗趣取笑；二来，她不希望暴露自己已经看过了他写的求婚攻略这个事实。 他是存心打算留点悬念给她意外惊喜，她自然要配合到底。 裴少钦说到做到，承诺会尽量早点赶回来，最后也很守约地在十一点前赶回了家。 一般情况下这个点回家一楼大厅的灯肯定都熄了，但今天有人特地在楼下等他回来，回来时迎接他的自然是灯火通明。 进了大厅之后，他也是有意放轻脚步，几乎是悄无声息地一步步走得极慢。 而此时，乔雨珊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书本思考一个问题，根本没注意到周遭的异样。 所以，裴少钦想要吓她一跳也就成了信手拈来之事。 等到乔雨珊反应过来，因过度惊吓缩成一团的身子已经被他紧抱在怀。 “你……你吓死我了！”被吓得不轻，还有点生气，但考虑到楼上有人已经休息，乔雨珊也只能尽量克制，小小声地嘟囔着表示不满。 “我以为你会每隔几分钟就往门口看一眼。”这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太明显了点哈，都已经真真实实地把娇妻抱在了怀里，还不满意哦。 “真遗憾啊，我还没有想你想到这种程度！”有点被气到的乔雨珊毫不客气地当头就是一盆冷水。 被浇了一盆冷水之后，又轮到某主任不高兴了，“小东西，想听你说点好听的哄我开心就这么难？” “喂，你先松手啊，这里是客厅，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乔雨珊对主任的抱怨却丝毫不以为然，一心只想着在楼下客厅和他这样搂搂抱抱实在有失体统。 “是在自家的客厅，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这个点该休息的人都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不会有人出来打扰我们。”某主任生得人高马大，手臂也格外有力，乔雨珊的小小挣扎对他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乔雨珊也意识到自己和主任的臂力悬殊实在太过巨大，渐渐也放弃了挣扎和抵抗，“抱一会儿就好了，不准太贪得无厌。我可是已经洗过澡的，要是沾上太多你身上的味道，等一下又得洗一次。” “你嫌弃我？”怎么就一直没瞧出来这呆萌的傻姑娘居然还有洁癖。 “别忘了你可是从医院回来的哦，身上多少沾了些消毒水的味道吧，这和嫌弃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好吧。”听到这莫名的指控，乔雨珊只有无奈翻白眼的份。 她的解释倒也有几分道理，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之后，裴少钦还是依依不舍地松了手，“不是说炖了甜汤，可以喝了没？” “早就好了，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盛。”家里有个大厨老妈，乔雨珊对自己的炖甜汤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裴少钦并不是习惯吃甜食的人，但老婆亲自下厨肯定还是得捧场，而且狠狠地夸赞一番也是不可少，“真不错，甜中还带了点酸，而且喝着一点也不腻。” “你喜欢的话，以后有空我经常给你炖。”乔雨珊也不管他的夸赞是真心还是想哄她，只要他喝得开心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倒不用，这些事让家里的师傅去做就行了，你只管多抽点时间陪我和小星星。”裴少钦可从来没想过娶她回家是当家庭煮妇的。 “可是……我喜欢煮东西给自己喜欢的人吃也不行么？”骨子里带了些传统观念的乔雨珊却觉得伺候好家人的胃也是身为已婚妇女应该做的。 “行，只要你高兴，怎样都行。”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要再拒绝可就有点故意跟她作对之嫌了。 “昏君！”乔雨珊嘴里冷不丁蹦出这么个奇怪的词，愣是把自己也逗乐。 回来的路上确实感觉有些疲惫，可回到家看到她，又和她温存片刻之后，裴少钦基本可以说是满血复活，身心俱疲的感觉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考虑到时间确实有点晚了，裴少钦也没对老婆大人亲手炖的甜汤过分捧场，坐着消化了一会儿就打算上楼，“我先上去洗个澡，免得总是被你嫌弃。” “再提这两个字我要生气了！”至于吗，她不过是随便说了一句不想沾上太多他的味道，他居然还把这事儿挂在嘴边不放了。 而生气这两个字也带来了足够强的杀伤力，“好好好，是我的错，下不为例。” 她稍微撅撅小嘴他都会心疼很久，难能狠下心惹她生气。 乔雨珊另找的客房就在裴少钦住的房间对面，上了楼之后，俩人便在走廊尽头各回各房。一个要去从头到脚地彻底洗个遍，另一个则只需要刷牙洗脸便能安安心心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各回各房之后，俩人几乎是同时进了房间的浴室。也几乎是在同时，乔雨珊突然发现摆在洗手台上的旅行装化妆袋里好像少了一样东西。 糟糕，好像把那支很小的洗面奶忘在主任房间的浴室里了。这小小一支并不是很起眼，但愿不要被他发现啊。 整个刷牙的全过程，乔雨珊几乎都在纠结这个问题。不过，洗漱完之后还没听到门口有动静，她也渐渐安了心。 而让她觉得安心的逻辑也是十分符合乔雨珊风格的大条，她是想主任都已经回去这么久，洗澡之后也得刷牙洗脸吧，如果有发现，早就冲过来当面对峙。等了这么久还是没动静，肯定是没发现。 所以，等一下只要趁他不注意找机会溜进去拿了那小小一支就走，神不知鬼不觉的，肯定能顺利过关。 自我催眠一番之后，乔雨珊很快就将这个小小的意外暂时抛到了脑后。现在，她已经开始考虑明天早上的闹钟要定几点。 可意外总是在你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降临，乔雨珊很快就为自己的过于乐观付出了代价―― 她才刚调好了明天早上六点半的闹钟，猛地回过头，主任居然已经不请自入地站在了她面前，“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没锁门，我当然是自己开门进来的。”依着主任一贯绅士的行为，断不会做出不请自入这种事，但如果是受了特别刺激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你来得正好，我刚准备去看你洗完了没，然后跟你说声晚安回来睡……” 喂喂喂，人家话还没说完呢，突然伸手过来拽着她往门口走是几个意思啊？ “你……你要拽我去哪里呀？”这会儿乔雨珊不仅是有点被吓到，甚至有点慌了。 “当然是回我们的房间。”虽然没正眼看她，但裴少钦这话却是说得理所当然。 稍稍愣了愣神之后，乔雨珊很快就反应过来，呜呜，果然还是躲不过啊。 就说嘛，主任一向心细如尘，怎么可能连一支如此显眼的红色小瓶都发现不了。 其实，裴少钦最先发现的还真不是浴室洗手台上放着的那支红色小瓶，而是一进自己房间的门就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味道，一种只属于女人的淡淡馨香。 更重要的是，对着书桌的方向望去，可以很明显地发现桌上的有些物品移动了位置。虽说家里做清洁的大姐可能会进来，但依着她的工作习惯，断不会动他书桌上的东西。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后来进了浴室发现洗手台放着的那支红色小瓶之后，裴少钦终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昨晚，他家老婆就睡在他的房间、躺在他每晚躺着的床上。 “你都知道了？”反应过来之后，乔雨珊还是有点不死心，想再垂死挣扎地试探着求证一下。 “昨晚都可以，今晚为什么就不行？”裴少钦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不过，这一句反问中包含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明了。 “因为……今晚你回来了呀。”这还用问么，只是领了证还没正式举行婚礼，当然不能如此不避嫌地住在一起啊。 看着某人始终低垂着头的‘小乌龟样’，裴少钦是既觉生气又觉得好笑，“我回来又怎样，怕我会吃了你？”真不知道她是不相信他还是习惯想太多，每次都自作聪明地胡蒙瞎猜，让人哭笑不得。 “我知道你不会，可是……总觉得有点难为情。”成年以来，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乔雨珊显然还没有做好面对这第一次的心理准备。 “没试过你就知道会难为情，也未免太没冒险精神了吧。”某主任显然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趁着她稍有失神，继续拽着她往对面房间行进。 乔雨珊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死也不从’的话极有可能会被抱着搬过去，想了想，还是没跟他继续争辩。反正只要是她有理，在哪儿都能占主动。 而相反，如果她才是心虚的一方，被他拽走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想还真是有些奇怪，刚才在客房，总有种是来裴家做客的感觉，可现在被拽到昨晚睡过的房间之后，感觉到的竟然是莫名的踏实和心安。 就好像，这里才是她应该呆的地方。 最后，裴少钦直接牵着她来到了重要物品已经移了位置的书桌前，然后开门见山地问：“你都看过了？” 他说指的是什么物品，乔雨珊绝对是心知肚明。 看了一眼桌上的纸袋之后，乔雨珊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最大的问题出在这里！ “那个……求婚的事你不用在再费心思想了，你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满足。那些形式化的程序，都不重要的。”事到如今，她也只有乖乖坦白。 裴少钦却对她的一番好意置若罔闻，毫无预兆地突然抬起她的下颚，深情却又不失温柔地吻了上去。 就是因为她不在乎这些形式化的程序，他才更想给她惊喜。可惜啊，辛辛苦苦想了那么多方案，最后还是没来得及实施前就在她面前爆了光。而且，她已经知道他在做这个打算，只怕以后很难再有给她意外惊喜的机会。 这一次，因为是在室内，而且气氛又特别对，乔雨珊也格外配合。毕竟也算是有些经验的人，总不能每次都让他占据主动。 a 102 二十四孝好老公 ‘唔，这个傻姑娘虽然在某些事情上反应总是特别迟钝，但学习能力还真是不错。就好比kiss这件事，基本就是稍加引导便很快驾轻就熟。’某主任一边甜甜地吻着，一边心满意足地想。 不过，和卓越的学习能力相比，持久力明显要差了许多。他这边还没完全尽兴呢，她那边就先举了白旗。 不想继续也就罢了，居然还将小脸藏在他胸前怎么也不肯抬头。 实在没辙，只能使点激将法吓唬她一下，“你再不抬头我就直接抱你到床……” 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不行！” 亲亲是可以的，但是同床共枕真的还不是时候。 虽然早料到她会说不，但回答得如此干脆果断还是让裴少钦觉得颇受打击，“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就这么可怕？” “不是可怕不可怕的问题，是因为还没做好准备。”乔雨珊几乎是用了一百分的认真。 被她的严肃表情这么一刺激，裴少钦是半点说笑逗趣的心思都没了，“行，你说没做好准备，我也不逼你。昨晚你已经在这个房间睡过一夜，今晚还是在这里继续，免得换个地方又要适应。” “那你呢？”乔雨珊完全是下意识地这么一问，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房间被你占了，我当然只能去睡客房。”不然，总不能去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窝一宿吧。 乔雨珊却深深地觉得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不是我要占的，是你自愿让给我的。” “虽然是自愿，却不怎么甘心。”裴少钦似乎也有点被感染到，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 自愿却不甘心么？听着好像挺委屈呢。这么想着，乔雨珊心里又开始莫名纠结。 说到底，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走吧。 乔雨珊这边还在纠结着，左右摇摆着，裴少钦那边已经打算离开：“昨晚整宿没合眼，确实有点挂不住。我先过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转身离开之后，他便开始在心里默默数数：1、2、3……7、8…… 即将数到10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轻柔却透着坚定的声音，“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早就把某个傻姑娘的心思猜透了七八分的裴少钦故作镇定地问。 啧，欲擒故纵的伎俩在她面前真是百试不爽啊。 “你都说不甘心了，肯定不想走的。要不……我们今晚先试试吧。”大学四年，多少同学都是刚开始谈恋爱没多久就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更有夸张的大三就生下了小宝宝。可她和主任现在都已经正式领了证，算是合法夫妻，她还在这边纠结，说得好听是害羞，说得不好听就是矫情！ 反正这一步迟早要跨过的，不如趁着撞到的机会试验一下，说不定根本就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呢。 “试试？”这一次裴少钦可不是明知故问，毕竟，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实在太过广泛，要猜出她到底想试什么也不容易。 “就是……你也留下来，我们一起……”纠结的傻姑娘，最后那个‘睡’字愣是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用手指向床的方式作出暗示。 暗示得如此明显，裴少钦自然不可能再有怀疑，可乔雨珊那边又觉得有些重点还是没说清楚，“你不要胡思乱想哦，我……我还没有做好更进一步的心理准备。” 睡也分很多种，他要是心急地往不纯洁的方向想可就糟了。 刚刚还在暗自窃喜的裴少钦瞬间就被她一本正经的提醒弄得哭笑不得，“傻瓜，我像是那么迫不及待的人么？” “我知道你不是，可……我还知道你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是男人都有正常需求的吧，她已经是他的合法妻子，就算他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话倒是没说错，不过我除了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之外，还是个永远会把老婆的感受和需求放在第一位的二十四孝好老公。所以，你不想做的事，我绝对不会逼你。”在乔雨珊面前，裴少钦已经说过无数自恋的话，‘二十四孝好老公’这一句无疑是最靠谱的。 “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挣扎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你留下来。”乔雨珊对这个说法也是无比赞同，但为了防止他继续揪着刚才的特别提醒不放，她还是果断走过去把他拉到床边坐下，“我习惯睡在靠左边的位置，你先进去。” 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之后，他应该就不会有死纠到底的心思了吧。 终极目标已经达成，裴少钦现在的态度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乖乖照做。 顺利让主任睡到靠里的位置之后，乔雨珊也开始做上床睡觉前的最后准备。 例如，关门、关房间大灯什么的。 房间太大，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也显得整个房间格外朦胧……暧昧。 刚才好不容易才让狂躁不安的心情平复下来，这会儿和他并排躺下之后，不安分的小心脏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那个……你把壁灯也关了吧，我想睡了。”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丁点的灯光也会让人倍感难为情。 “壁灯开关在你那边。”叫你选靠左边的位置，以后关灯的重任只能由你包了。 “哦。”呜呜，真糗啊，明明一侧过头就能看到开关，而且昨晚已经关过一次，偏偏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就犯糊涂。主任的声音虽然听上去轻轻的，但心里肯定在偷笑吧。 关了最后一盏灯之后，整个世界仿佛也彻底变得安静下来，就连他均匀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等等，不对啊，之所以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不是因为灯全部灭了，而是因为他突然靠近！而且是靠得很近很近！ 于是，被吓到的某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你刚才好像并没有说我不能抱着你睡吧？而且，现在才说已经来不及了。”当然来不及，因为某主任有力的臂膀已经绕过她侧躺的身子，准确地找到了她的手。 乔雨珊确实想下意识说不行来着，可见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便再没了其他动作，顿时又觉得心暖无比。真是喜瞎担心啊，主任那么有分寸的人，怎么可能说一套做一套，说了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就应该百分之百相信他才是啊。 只是，空调的温度好像只调到25度诶，这样抱着……会不会热？ “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自懂事以来，已经没有被人这样抱着睡过，如此直接的体温传递，还真是无形中让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啊。 “没事，还没到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夜里温度也不会很高，空调再吹一会儿温度自然会降下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离你远……” “不用啊，我没有觉得不舒服，这样就挺好的。”安心又踏实，周围的温度稍微有点高什么的，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乔雨珊一边低声打断他，还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我要睡了，不准再说话。” “晚安。”废话可以不说，这两个字还是要的。而且，即便是在一片漆黑之中，他也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脸，温柔地给她一个晚安吻。 这一夜，乔雨珊真的睡得很安稳，几乎整晚一个梦都没有。 只是，一夜安睡醒来，和昨晚睡着之前的状况怎么完全不一样啊？昨晚明明是他在背后环抱着她来着，怎么到这会儿竟然变成了和他面对面地相拥而卧？而且，好像她头上枕着的就是他的胳膊！ 呜呜，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她明明记得自己睡相一向很好，睡着之后很少翻身的啊，怎么一个不小心就‘滚’到他怀里去了？ “早。”按照裴少钦一贯的作息时间，六点钟就应该起床了，但今天因为怀里趴了一只懒懒的‘树袋熊’，他只能‘勉（gan）为（zhi）其（ruo）难（yi）’地陪她一直睡到六点半。 “早。”满脸羞红的乔雨珊几乎是用蚊子哼哼般的细弱声音回了这个字。 “要是觉得困就再睡一会儿，小星星有妈妈送，我们七点半出门也来得及。”某只树袋熊的声音听上去慵慵懒懒的，裴少钦便很自然地以为她是没睡够。 尽管，她脸上的绯红也是无一遗漏地全部映入了他眼帘。 “不用了，昨晚……我睡得很饱，现在就能起床。”急着想拜托眼前这尴尬局面的乔雨珊几乎是一说完便下意识地打算掀开被单坐起身。 可是，才刚动这个念头，便感觉到一只有力的胳膊突然压了下来。然后，她便再也没了可以挣扎动弹的空间。 “昨晚睡觉前我给了你晚安吻，现在是不是该你还一个？”咳咳，主任您还真是一个任何时候也不愿吃亏的主啊。一个小小的晚安吻也要计较到底！ “要还也是要等到今天晚上啊。”心里跟明镜似的乔雨珊也从主任身上学了一身故意装傻的本事。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只能一次把全套都做齐了。”谁占据主动并不重要，反正他只在乎结果，只要能亲到就行。 虽然拉上了一层窗帘，但这个时间天已经大亮，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俩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彼此的脸，她脸上的羞涩和他眼神里的志在必得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对方面前。 照现在的状况来看，乔雨珊绝对是处在无路可逃的境地。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一点遂了他的愿。免得他什么时候逮准机会让她把全套一次奉还。 不就是给他个早安吻么，反正又不是从来没主动亲过他，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终于如愿以偿地得了早安吻，裴少钦也彻底从‘幼稚’状态下跳脱出来，“今天又是异常忙碌的一天，有些事得赶早确定，我先起床。你可以再睡十五分钟，七点的时候再叫小星星起来。” “小星星昨天可乖了，不用我去叫，自己起床找了衣服，我去敲门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洗脸刷牙。”虽然自己很乐意做这件事，但小星星显然并不像主任说的那么依赖她。 已经站起身的裴少钦又坐回到床上，无限感慨地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这些改变都是你带给她的，在没认识你之前，她可从来没这么乖过。” “如果小星星的改变真的都是因为我，我会觉得很荣幸。”天底下那么多人呢，就她能给小丫头带来如此之大的改变，这种事可不能只是贪功。 “她生母那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宣告破灭，以后她能依靠的只有你。”荣幸也好，真的‘居功至伟’也罢，这对特别的母女这辈子算是要牵绊在一起了。 今天依然和昨天一样，乔雨珊跑去敲隔壁房间的门，小星星已经站在了衣橱前一脸纠结地挑选着衣服，见她出现，简直是如遇救星，“妈妈妈妈，你快来帮我看看，今天穿什么好呢。”再乖巧懂事毕竟也是生活在一个异常富裕的特殊家庭，打小就衣食无忧有选择困难也很正常。 “你忘了，今天是周五，下午要上体育课的，所以只有运动装可选。”虽然是‘初为人母’，但乔雨珊绝对是个百分之百称职的好妈妈，她家宝贝闺女一周的课程安排，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对哦，我怎么把要上体育课的事给忘了，还是妈妈记性好。”如果必须穿运动服，儿科选择的余地就小多了，小丫头也不用再纠结费神。 “你先去刷牙洗脸，我给你把运动服拿出来，换好之后咱们就下去吃早饭。你爸爸昨晚回来了，等一下还是我跟他一起送你去上学。” “爸爸昨晚回来了？那……妈妈昨晚是和他一起睡的么？”这小鬼灵精，重点也找得太另类了吧。你家妈妈昨晚是不是和爸爸一起睡好像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吧！ 乔雨珊也是难得不配合，佯装不悦地酷着脸反问道，“是不是和他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妈妈已经陪爸爸睡了一晚，我也要！”床小根本不是问题，只要妈妈愿意，家里多的是大床可以让她们俩舒舒服服地睡在一起。 呃，这个也要比啊？果然小孩子的世界大人永远也猜不透…… 乔雨珊倒也没太觉得小星星的要求有多过分，“下次吧，以后总有机会的，今天晚上我还是得回趟家。”还没正式嫁到裴家呢，哪能天天晚上在婆家住。 而且，哥哥后天就要走了，总得在他没走之前回家多陪陪他吧。毕竟，他想要休假可是比日理万机的主任还要困难。 “那咱们先说定了哦，要打勾勾的。”小丫头的要求倒也不高，只要有个盼头就行了，具体什么时间能施行，她也不强求。 打勾勾、盖章，这事就算定下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家的另一位成员知道这事之后会做何感想。 家里突然有一位成员离世，按理来说裴少钦身为家里的主心骨应该留在家里处理星星生母的身后事，但考虑到现在医院的工作确实离不开他，加上裴家和叶家也都算人丁兴旺的大家族，从旁支亲戚里找人出来全权负责也不是难事。再不济，也还有裴妈妈可以从旁打点。 所以，在额外多休了一天假后，裴少钦还是很快回到了工作岗位。而且，可以预见到最近几天还会有需要请假的时候，今天的工作会有多繁忙自然也可以想象。 偏偏，越是在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不可预知的意外便越是要来捣乱。 站了近五个小时，终于做完了今天的第三台手术。裴少钦正打算准备做完手术记录整理之后就下班。却没想到急诊室那边又突然送过来一位严重的外伤病人。 更要命的是，这位病人还是他认识的！ 他这边还在为手术做准备，得到消息的乔雨珊便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我哥的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像急诊医生说得那么严重？” 陆征后天就要回部队，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这样的意外。妈妈几乎每天都在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出去不要多管闲事，他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现在还不确定有没有伤到软组织，你先不要着急。”陆征这伤确实有点不是地方，但具体情况要等到做完详细检查和应急处理之后才知道。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裴少钦，也不好随便乱下判断。 “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进手术室看看？”可他越是这么说，乔雨珊心里就越着急，也难得不理智地提了些过分的要求。 “最好不要。”考虑到珊珊之前在某些方面有严重的心理障碍，而且受伤的人又是她的亲人，她显然并不适合出现在手术室现场。 “为什么呀，我之前也跟过两次手术，基本流程和注意事项我都知……” 某个傻姑娘一到关键时刻就犯迷糊，裴少钦只能用直接的话提醒她，“你忘了陆征伤的部位是哪里？” －－－－－－题外话－－－－－－ ps：陆哥哥没事哈，莫担心。 103 陆家的三代单传 想到这一点，乔雨珊才从心急如焚中猛地回神。这样的手术现场，她确实不太方便出现，“那你要格外小心哦，我妈可是只有他一个儿子，而且他还是陆家的三代单传哦。”爸妈还在赶来医院的路上，虽然他俩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可以想象一旦知道细节之后，妈妈肯定会记得想撞墙。 “放心，就算他不是你哥哥、不是陆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我会竭尽所能保他没事。”说话间，事实上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对裴少钦来说这并不算一个很大的手术，但因为手术对象的身份特殊，他脸上也多了一份凝重。 手术进行到近四十分钟的时候，心急如焚的郑亚茹和表面看着淡定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地乔爸爸终于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刚去病理科取完资料回来的苏雨彤正准备收拾收拾下班，一出来就看到珊珊家爸妈匆匆忙忙地往手术室方向赶。不到一个小时前她还见过珊珊，所以肯定不会是珊珊出事，排除这个可能之后，她能想到只有一个人―― “乔叔叔、郑阿姨，你们这么急着赶去手术室，是不是珊珊的哥哥出了什么事？”虽然这个问题问得略显唐突，却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除了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还会有谁！”即便碰上了熟人，心急的郑亚茹还是没有停下脚步，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了老远。 好歹也是认识一场，而且和珊珊又是那么好的朋友，正好工作也做完了。所以，苏雨彤便不由自主地跟上了珊珊家父母的步伐。 还没到手术室门口，郑亚茹便冲着在不远处来回踱步的珊珊问道，“是少钦在里面给你哥做手术吧？”在医院这地方，口碑和名望还是很重要的。就冲着女婿是这个科室的负责人，就能猜到他在这一科有多‘权威’。 乔雨珊赶紧迎上前，轻轻点了点头，“您别担心，进去之前他就跟我说了，不会有太大问题。” 来的路上郑亚茹一直是悬着一颗心，听珊珊这么一说，这才把心放下了一半。还悬着的另一半恐怕要等女婿出来正式宣布手术一切正常之后才能完全放下。 手术室里还在忙活着，家属也只能在外面等着干着急。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谁也不愿意多说话。 可悄悄尾随而来的苏家小姐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自然少不了要把珊珊拉到一边追问两句，“你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为什么会是主任亲自给他做手术？” 用后脑勺也能想到，一个男人需要裴主任亲自操刀做手术的，情况肯定不妙。 “他老毛病又犯了，在外面看到有人被欺负就要冲上前锄强扶弱，结果，人家人多势众，他一个人双拳难敌……” “直接讲重点好不好，他是怎么伤的我不关心啦，我只想知道他到底伤了哪里，还有情况有多严重！”苏雨彤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可这一次在和她好像没太大关系的事情表现得如此激动急切，好像不怎么正常哦。 “他到底伤了哪里、伤得有多严重，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虽然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但乔雨珊还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事实在太有蹊跷。 苏雨彤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不过她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啊，毕竟，你知道的嘛，他长得那么强壮，人高马大的，实在很难想像他也会受伤，而且还是需要主任亲自给做手术的程度。” 乔雨珊这边还是将信将疑的语气，“是这样吗？” “不然还能是怎样？”苏雨彤故作镇定，理直气壮地反问。 彤彤的反应确实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乔雨珊也没太跟她计较，长长地叹了口气才幽幽地说，“他伤得很不是地方啊，主任刚才说如果不幸伤到软组织，要恢复起来可就麻烦了。” 苏雨彤毕竟不是在某些事情反应异常迟钝的乔雨珊，很快就想到了点上，“啊，你是说他伤到那……” 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太过喧哗，乔雨珊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嘘，你小点声啊，别大惊小怪，我爸妈那边已经够着急担心，你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 “对不起，我就是……没想到这一层，觉得有点意外。”老天爷啊，难道这就是‘天妒英才’的节奏么？陆哥哥那种铁骨铮铮的标准硬汉，怎么会倒霉地受这种伤，实在不公平啊不公平。 苏雨彤这边还在感慨着，不远处手术室上方的灯终于灭了。手术的全程都是裴少钦亲力亲为，所以最先出来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助手。 虽然首先出来的不是权威话事人，乔雨珊一家还是第一时间围了上去，“戴医生，我哥的情况怎么样了？” “有裴主任亲自操刀，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稍后他会出来跟你们做详细解释。”手术室里躺着的那一位可是主任家的大舅子，戴医生还是觉得这事由他亲自给家属交代最为合适。 在手术室里跟进了全过程的医生说没什么问题，郑亚茹悬着的一半心有放下了一些，但最终还是要等裴少钦出来。 好在这一刻并没有让她和家人等太久，裴少钦穿着一身手术服出来时，脸上的表情还算轻松，“已经顺利做完了修复手术，没什么大概。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恢复期和后期巩固的时间可能会稍长一些。” “你是说……不会有什么不利影响是不是？”毕竟面对的是自家女婿，郑亚茹还是不太好意思问得太直白。 “只要心理上没问题，应该不会。”世事无绝对，裴少钦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他只能从专业的医学角度给出最客观的回答，毕竟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未来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谁也无法预料。 “那就好，你也辛苦了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虽然现在身处医院，但在郑亚茹心里，裴少钦首先是她家女婿，其次才是这间医院的医生。所以，她会像关心自己的家人一样关心他。 “刚才的手术算不上难度大，只是要格外细心一些，所以也不会太觉得累。陆征那边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能醒麻醉，您和爸爸可以先到住院部的休息室里等着。”既然岳母大人是真心拿他当自己人，顺着改个称呼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主任那边还有善后的工作要处理，要不我带两位家属去住院部休息室吧。”虽然刚才是以珊珊朋友的身份出现，但毕竟还没脱下护士服，苏雨彤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专业。 “那就麻烦你了。”乔雨珊也想跟着主任回他的办公室了解一些详细情况，既然彤彤好心帮忙，她也不会拒绝。 苏家小姐是个嘴甜的姑娘，平日里安慰病人家属也很有一套。今天面对相熟的两位长辈，她也是越发用心，三两句话就让珊珊家妈妈的心彻底放下。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乔雨珊倒成了最不放心的那一个，“你刚才跟爸妈说的是实话吧，我哥那伤……对所有的生理功能都不会有影响？” “我只能告诉你，我已经把能想到的都做了，而且损伤的程度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至于后期影响，还要看后期恢复情况。你得想想，有些人没受过意外损伤，不是照样有问题？”即便到了只有俩人独处的时候，裴少钦还是不改谨慎本色。 乔雨珊却对他的过分谨慎颇感不悦，“你这是在咒我哥哥呢？”这话也说得有些口无遮拦。 “我当然也不希望他有事，但是从专业的角度出发，医生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说太过绝对的话。这一点，你刚进来做培训的时候应该就有听老师说过。”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珊珊的不悦，裴少钦却不打算改口。当然，他也相信，以陆征的身体底子，出现意外状况的几率应该很小，“我跟你说这些只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但也不要太在意。初期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恢复，等过了这段时间自会见分晓。” “好啦，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心平气和地想过之后，乔雨珊也心悦诚服地接受了主任的见解，“可是，他本来定好这周末就要回部队的，现在出了这个意外，要怎么跟上级请假？” “你知不知道他在哪个分部服役，我可以托人帮他说说这边的情况。”部队的纪律是铁的，但也不是不容许任何意外的发生。 “我知道的不是很详细，我爸应该很清楚的，回头问问他。还有啊，出了这事，我妈肯定希望哥哥能找机会调回来，你要是真能找着能说上话的人，也帮忙问问呗。”哥哥怎么说也是快奔三的人，加上又是家里的独自，妈妈对他的终身大事肯定很关心。现在出了这么个离奇意外，这心思肯定是更为强烈。 “我心里有数，这事都包在我身上。”为了能让岳父岳母早日了却心头所愿、一家人‘其乐融融’，裴主任还真是不遗余力。 醒了麻醉的陆征很快就被送进了病房，受伤最严重的部位看不到，但从他的脸色来看，也不难猜出被送来医院之前肯定有一场激烈打斗。 这会儿郑亚茹脸上已经没了半点担心之意，劈头盖脸就要开骂，“瞧瞧你这不长记性的脑子，跟你说过多少回，不要碰上什么事都强出头。现在好了，不能按时归队，还得在医院耗着。” 还没下班的苏雨彤正好被值班医生叫过来收病人，见了珊珊妈妈的激动反应，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病人家属请保持冷静，病人刚出手术室，正是需要安静休息的时候，您要想训话，还是等他稍微缓过来一些再来吧。” 唔，好歹陆征也帮过他一回，总得找个机会回报一下吧。 “抱歉啊，我就是这么个急性子，说话不分场合，也没什么恶意的。”郑亚茹这脸变得可真快，毕竟是在医院嘛，医护人员的话还是要听的。 想想也是，医院也算是公众场合，虽然这间病房暂时还没有其他病人入住，但毕竟外面也有人来人往，如此激动实在‘不成体统’。 珊珊妈妈这一服软，苏雨彤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倒也不需要特别跟我道歉，我就是担心您这激动会影响到病人休息。这样吧，我还要给病人做一些例行检查，您和乔叔叔先去找主任和珊珊解决一下晚饭的事。您家公子不到五点就进了医院，肯定也没吃晚饭吧。”啧，瞧这文绉绉的话说的，您家公子都出来了。苏家小姐在珊珊家父母面前还真是性情大变啊。 儿子纵然有千错万错也是个受了重伤的病人，而且，这伤已经惹上了身，再怎么骂他训他也是于事无补。所以，郑亚茹决定听从珊珊家同学的建议，先去把一家人的晚饭问题解决了。 珊珊家父母离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苏雨彤和陆征。这个时候，苏家小姐可是始终记得自己专业的身份，即便很想嘘寒问暖两句，却还是得端着正经严肃的样子。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你的上班时间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和她相比，陆征的表现明显要自然随和的多，也没拿她当普通护士。 “没关系，反正回家也是没事做。现在正好是换班时间，可能会顾不过来，也需要多个人照应。”你就吹吧！在今天之前，你什么时候下了班还恋恋不舍不想回家过？分明就是因为要面对的病人是陆征，才对他格外不同！ 本来就是个搭桥铺垫的问题，陆征也没再多问，这会儿也该到了说正事的时候，“刚才谢谢你了。”妈妈训起话来客不是开玩笑的，苏雨彤刚才适时地仗义相助也来得正是时候。 “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用特地跟我说谢谢。再说了，上次你也帮过我，我早就想找机会还你一次，刚才那点举手之劳的事还不够还呢。”苏雨彤自己可能都没发现，在陆征面前，她说话的声音便会不自觉地压低，完全没了平日咋咋呼呼的‘人来疯’形象。 “话说，以你的专业经验，我这伤到底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陆征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时候伤口能愈合，然后赶紧回部队报道，至于爸妈和珊珊担心的那些生理功能问题，他暂时还无暇顾及。 “那个……我和珊珊一样，正式开始实习还不到一个月，基本上也没什么经验。我只能告诉你，在康复的过程中一定要保持良好的耐心，就算有什么意外状况也不要太紧张担心。我们科室有很多很厉害的专家，就算恢复不像想象中那么顺利，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渡过难关。”但显然，苏雨彤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苏雨彤这番神游千里之外的言辞也让陆征听得一头雾水，“只是有些外伤做了缝合手术，没有任何伤筋动骨的伤，恢复过程中还会有什么意外？不应该是伤口愈合之后自动结痂就好了么？” 苏雨彤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你说的是缝合手术啊。那个外伤恢复起来不会有什么意外啦，你身体底子这么好，一周左右伤口应该就能长好。身上还有一些小的淤青，适当的用一些药油按摩一下，应该也能很快散去。” 糟糕啊，陆征本来并没怎么在意的，她刚才多嘴这么一说，搞不好会让他突然神经过敏也不一定。 “听你刚才的意思，除了外伤愈合，我这伤好像还有其他问题。”就陆哥哥比地球转得还快的脑子，想让他不神经过敏，很难！ “我可没这么说啊，只是……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所以我们的任何回答都要保持专业的谨慎。”好险呐，还好第一天进来培训的时候有认真听老师讲课，也把必须时刻谨慎的理念牢牢地记在了脑子。不然，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苏小姐，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在忽悠？你刚才可是把你们科室很厉害的专家都搬出来了，一点小小的外伤愈合，就算恢复得再不顺利也就是发炎、愈合缓慢之类的问题，有需要劳烦到很厉害的专家出马？”可惜啊，苏雨彤已经反应够快，回答也算天衣无缝，却还是没能糊弄过去。 苏雨彤突然有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面对陆征的犀利反攻，她根本连勉强招架都很困难。 “身为专业的医护人员，你是不是有责任和义务对病人说实话。”糟糕的是，陆哥哥的犀利还远没有结束。 “好吧，我可跟你说实话了，不过你听了之后不要太激动。”虽然只有很小的几率，但毕竟还是有影响正常生理功能的可能，听到这样的消息，是个男人都会沉不住气吧。 104 只能算二见倾心 “放心，我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生死攸关的时刻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打击是铁血军人承受不住的。 看陆哥哥的反应，苏家小姐的善意提醒怕是要白费了。 “那个……就是，你受伤的部位毕竟有些特殊。虽然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影响。可是……你也知道，人体的某些生理功能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启动的。所以我才说……在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 哎呀妈呀，明明死体和活体‘标本’都见过的，而且一向就属她最胆大、最彪悍，怎么这会儿只是嘴上说说，脸颊就像火烤似的烫，不用看也知道此时此刻这张脸已经红得没法看了吧。 虽然苏雨彤在坦白交代的过程中说得断断续续，而且还用了大量含蓄词汇，但她想表达的意思陆征还是清清楚楚地领悟到了。 出了手术室之后，他想得最多的还是什么时候能伤愈出院回部队，这回事还真是从来没考虑到。 但，从来没考虑过并不代表一点儿也不在意。毕竟，对男人来说，这功能还是很重要的。甚至关乎到一辈子的幸福。 “你还好吧？”苏雨彤本来还担心陆征会有什么过激反应，但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只是，现在的沉默凝重气氛，似乎比突然激动抓狂更让人担心和不安呢。 “没事，你刚才不是说了，你们科室有很多厉害的专家，就算出了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他们也一定想办法帮我。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担心也只能放在心里闷着了，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被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打击得一蹶不振吧。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也只是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并不是一定会发生。你能保持平和的心态面对这件事，对恢复还是很有帮助的。你可能不知道，有好多病人会有那方面的问题都是因为过不了心理关。所以你要记住一点，对这种事不能太纠结，也不要多想，顺其自然就好了。”苏雨彤脸上的羞涩绯红已经渐渐散去，专业形象也跟着回来。 “我看着也不像那种会杞人忧天的人吧？”可能是受了苏家小姐脸上轻松笑容的感染，陆征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还没发生的事，想太多确实无益。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不走运碰上，也总会有办法解决。不过是个意外损伤，还能毁了他一辈子不成。 “确实不像，你是我见过的最符合硬汉气质的男人！”嗷嗷，一个不小心好像把压在心头的大实话给说了出来哦。苏雨彤可能也意识到这话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赶紧转移话题道，“我先去把病历资料交给医生签字，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陆征这边还准备诚心再跟她说声谢谢，却不想，这小姑娘简直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还没来得及张嘴，人已经飞快消失。 苏雨彤出去的时候乔雨珊一家正准备下楼吃晚饭，既然是珊珊家同学，又是个热心的好姑娘，郑亚茹便顺嘴叫了她，“苏小姐应该也快下班了吧，不如跟我们一起下去吃个便饭。我们家陆征在这儿住院，以后还得劳烦你多照顾。” “不用麻烦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忙完，暂时还走不了，谢谢您。”若是换做平常，有蹭饭的机会，而且又有珊珊这个熟人在，苏雨彤可能就真不客气地去了。可是，她现在的情绪真心有些乱，实在不适合去掺和别人家的家庭晚餐。 毕竟是同窗四年的好闺蜜，乔雨珊一眼就看出了彤彤的异样。所以，她果断地让主任带着爸妈先下去，她这边好找机会拉着彤彤单独聊聊。 虽然和苏家小姐的正面交集并不多，但细心的裴少钦也看出了她的变化，对自家老婆的心思，他也是了然于胸。所以，他也乐意配合。 乔雨珊倒也不着急，安心等彤彤办完正事再找机会。 可明明应该和家人一起下去吃晚饭的人总在自己身边晃悠，苏雨彤也不可能视而不见，“已经结了婚的人还不赶紧去陪你家老公恩爱，总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是几个意思？”这‘挑衅滋事’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大家这么熟，就不能开门见山地直说？ “吃饭的事不急，我是觉得你从我哥的病房出来之后情绪有点不对劲，所以很担心呐。”别说情绪不对劲，单凭她下了班还不急着回家这一点就能猜出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拜托，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情绪不对劲了？”人要真犯了纠结毛病，就是闺蜜出马也没用。看看苏家小姐，一向对珊珊知无不言，这会儿竟然也打起了太极。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乔雨珊丝毫不受忽悠，果断站在彤彤身前，“坦白交代，刚才在我哥的病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咳咳，她还没完了。看样子，今儿不说实话怕是回不了家。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在你哥面前好像有点不自在。”不自在三个字都有点不足以概括，根本就是完全没法好好地做正常的自己！ “嗯，然后呢，不自在的表现是什么？”乔雨珊现在好歹也算是有恋爱经验的人，虽然还没到专家的程度，基本的观察力和联想力还是有的。确定彤彤的异常表现和哥哥有关系之后，她也能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就是……说到一些敏感话题时居然会脸红。而且……有时候都不敢看着他说话。”对一个神经大条的‘人来疯’型的女生来说，单是这两条变化就足以让她方寸大乱。所以，苏雨彤的各种异常才会这么容易被人发现。 “就你这些表现呢，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条。”听了彤彤这番话之后，乔雨珊终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心里的猜测。 “哪一条？”瞧苏雨彤这一脸发懵的表情，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唉，感情的事，果然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 “你喜欢他！”这么明显的事实都感觉不出来，亏她之前还一直以恋爱专家自居，成天想着给别人支招呢。 “胡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对此，苏雨彤的反应是未加思索地果断否认。这么重要的事，可不能被珊珊这么就吓唬就稀里糊涂地承认。 “这是什么话，女孩子长大之后都会遇上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就不可能发生在你身上了？难不成……你喜欢同……”被彤彤这么刺激了一番之后，乔雨珊也变得有些口无遮拦。 “当然更不可能！我的性向可是很正常的！我的意思是一见钟情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我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回事存在。”苏雨彤的语气依然是干脆且笃定，只是，说着说着，心里怎么就一阵阵发虚呢？ 结婚后脑子转得越来越快的乔雨珊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可是，你和我哥今天明明是第二次见面啊，就算真的喜欢上也只能算二见倾心吧？而且，你面前就有个活脱脱一见钟情的事实在，你怎么可以不信！” 二见倾心？珊珊说得言之凿凿，苏雨彤也渐渐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被这个词戳中心事。也许真的还没到喜欢的程度，但也不可否认，陆征确实让她变得有些不正常。 彤彤突然开始装深沉，乔雨珊这边很快就沉不住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般不干不脆，可不像我认识的苏雨彤。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你倒是给个说法。”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看来，苏大小姐是打算矫情到底。 “如果是，我当然会尽我所能帮你搭桥牵线；如果不是，你明天恐怕得找护士长好好谈谈，看看自己是否适合继续进我哥的病房工作。”连面对都成问题，只怕也无法集中精力好好工作，做一些调整也是必须的。 “我现在就要给你答复么？”在和闺蜜好友的直接对战中，苏雨彤现在是完全处于下风。 “也不用啊，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早上再来告诉我也行。”这会儿乔雨珊倒是心平气和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嗯，我明天早上再告诉你。”再纠结烦乱的事，用一整夜的时间好好捋顺应该也足够了。 自动延长了两个小时的上班时间后，苏雨彤终于带着一堆心事踏上了回家的路。 反正等一下爸妈肯定会给哥哥带饭上来，正好又碰上一位病人需要换药，乔雨珊干脆让主任帮她也带一份饭上来，给病人换完药之后，她便直接去了哥哥的病房。 这会儿陆征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口有动静，他竟然下意识地以为来的人苏家小姐，“你怎么还没走……” 最后一个‘走’字只说了一半，睁眼一看才发现门口站的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你以为是彤彤哦？”不得不说，乔雨珊今天的反应力真是有如神助，总是能一语中的。 “你不是应该和爸妈他们一起下去吃完饭了？”陆征这边果断选择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想必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太凭直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工作结束之后，乔雨珊一直在想这件事，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陆征忽悠过去。 “我进来这里之后一直是她照应着，所以下意识地以为是她，有什么问题吗？”敷衍不过，陆征只能改犀利反攻。 “是没什么问题，可你刚才为什么要故意不回答啊。本来没事，被你这么一带过，反而惹人怀疑。”可惜啊，这一招对今天的乔雨珊算是没用啦。 “她应该已经下班了吧？”眼见珊珊渐有死抓着这个话题不放的意思，陆征干脆自己往枪口上撞上去。 “嗯，今天是彤彤第一次主动延长上班时间，再不下班她家里人该打到医院来问了。”虽然眼前躺着个受了伤的病号，乔雨珊脸上却带了几分不太应该在此情此景下出现的贼笑。看来，她是真心觉得哥哥这一次的伤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事实也表明，种种迹象都在证实她这个说法。 住院楼旁边的小餐厅里，裴少钦已经从岳父大人那里得到了陆征服役的具体分部。很巧的是，如今在陆征所在分部负责的，正是他父亲曾经的部下。 有了这层关系，在不违背规则纪律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陆征这一次意外受伤也是为了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严格来说也算是因公负伤。因为受伤需要住院治疗，不得不延长休假时间，这点小事领导那边肯定能顺利通过。 不过，眼下家里的两位长辈更关心的显然还是陆征的前途和未来。例如，他能不能趁此机会调回本地。 “总部一直有将空训基地南扩的打算，目前已经进入正式启动阶段，现在也正是用人的时候，以陆征最近几年在部队的表现，分区一定非常乐意接纳他。问题是，他自己怎么想，毕竟第一步申请还是要他提。如果他不愿意，分区这边对他再求贤若渴而已没用。”因为有珊珊的特别提醒，这个问题裴少钦也早就想到了。只要陆征那边有意向，他也非常乐意帮忙。 “我也担心这个，这几年他一直在外面天南海北地跑，也习惯了，一时间要他固定在一个地方工作，还真怕他适应不了。”知子莫若母，要说对陆征最了解的人，还是非郑亚茹莫属。 “这种事也不好说，主要还得看他心里有没有牵挂。只要这里有他惦记的人，也不怕他不想回来。”乔爸爸虽然一直坐在旁边当听众，但对这个话题也是真上心。 “你是说……赶紧给他找个女朋友？”就陆征现在这个年纪，能让他惦记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个。 乔爸爸笑而不言，算是默认。 珊珊已经正式嫁了（虽然没有举行婚礼，但法律上的承认才是最要紧），陆征心里也应该已经完全放下，现在确实到了该给他操心终身大事的时候。 只是，这种事也不是大人想操心就能操心得了的，最主要还是得看个‘缘’字。 裴少钦带着岳父岳母吃完晚餐后，终于轮到了刚刚进行完一番奇怪对话的兄妹俩。病房里又住进了一位临时决定需要住院观察一晚的病人，这一家子都呆在病房里似乎有些显得拥挤，乔雨珊便干脆带着妈妈去了值班室。 这个点正是交班后的忙碌期，也不怕有人来打扰，晚饭吃了个半饱之后，乔雨珊终于还是忍不住跟妈妈说起了和哥哥有关的那点小秘密，“妈妈您觉得我那个好朋友彤彤怎么样？” “挺好的呀，能和你成为好朋友，人品和性格肯定都没得说。小姑娘长得也漂亮，难得还很有礼貌，以前好像还听你说这孩子出身也很不错，谁要是能娶到她，可真是有福气了。”郑亚茹暂时还没猜透珊珊如此一问的意图，也是有一句说一句。 “那……你觉得她和哥哥在一起合适不？”唔，想不到妈妈对彤彤印象这么好啊，乔雨珊现在越发觉得这事有戏。 “他们俩怎么会扯到一起？这是唱的哪一出？”郑亚茹对此事的反应是一脸错愕。 “您先回答我的问题嘛，您觉得哥哥会喜欢彤彤那种类型的女孩子不？”妈妈是最了解哥哥的人，问她的意见准没错。 “这小姑娘是不错，可是……我怎么觉得她应该看不上咱家陆征啊？”没记错的话，这小姑娘家的爸爸好像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算是大有来头，陆征和她，怎么看都有种‘高攀’的感觉。 “这事您不用担心，现在的主要问题都在哥哥身上，彤彤是不是能看上他您就别操心了。”妈妈果然还是传统派啊，都什么年代了，她还在想门当户对这一套。 “你的意思是……那小姑娘对你哥哥本来就有意思？”想到这一点，郑亚茹眼睛都亮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能把陆征的终身大事解决，意义可太重大了。 乔雨珊几乎是一点笃定地点了点头，“彤彤还嘴硬不肯承认，不过我在旁边瞧着就是这么回事。所以，哥哥是不是喜欢她这一型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种事还真不好说，反正他俩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先处处看呗，要是真有缘分，肯定能擦出火花。”虽然有些着急，但郑亚茹也算是个开明的妈妈，不会因为急着给儿子找老婆就横加干涉。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哥哥的态度还是很重要。您也知道的，就他这别扭性子，碰上和他不在一个调上的人，他是理都懒得理。如果他对彤彤也是这样，人家就是对他再有意思也是白搭。”在乔雨珊看来，哥哥在某些事情的反应可比她慢热多了。要想在有限的时间内迅速擦出火花，这样的‘乌龟’节奏可不行。 a 105 小妻子，大孩子 陆征这伤还没有严重到需要时刻陪护的程度，在他的坚决要求下，所有家人都乖乖回了家，反正有裴主任这个司机在，一车就能把他们全都拉回去。 过了八点，路上的车流还是异常拥挤，回去的这一路也行驶得不太畅顺。快到乔家所在的小区时，已经过了九点。 而这个时间，差不多是裴嘉星小朋友基本固定的每晚睡觉时间。虽然老爸早就打过招呼说今天妈妈不会过去陪她，老爸自己也会比较晚回去，但小丫头还是心心念念地想着睡觉前要跟妈妈说声晚安。 说晚安只是借口，其实小丫头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明后两天的休息日要怎么过，“妈妈，你已经确定了周末两天都不能休假么？” “早就定了呀，前天晚上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可怜的小丫头，多问一次就等于多受一次打击，何苦来哉。 “那……明天下班之后你会过来陪我不？”休假的事没的指望，小星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件事上。 “也不好说诶，那个，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舅舅受了伤在住院的事，下了班我也得帮着外婆一起照顾他，所以……”乔雨珊本来不太想让小星星知道陆征手上住院的事，可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跟她说实话。 只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小丫头的激动神经一下子就被这个意外给调动了起来，“舅舅受伤住院了？爸爸没有跟我说耶，那他是不是在你和爸爸工作的医院住院啊？” “嗯，就是在我们工作的医院。所以，小星星会体谅……”乔雨珊这边依然是心平气和地回应着，却不想竟然第二次被小丫头给打断―― “那就让爸爸明天一早去上班的时候带上我呗，我也想去看看舅舅。呆在医院肯定很无聊的，我可以给他讲故事逗他开心。”好家伙，反应力要不要这么快。你这颗小脑瓜子，是装了加速驱动器的吧。 乔雨珊显然有些准备不及，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征求意见似的先看了看主任，然后又扭过头向妈妈问道，“小星星想让他爸爸明天一早带她一起去医院，您有时间看着她不？” “没事，就让少钦带她一起来吧，这么大的小孩子，最需要有人陪着。带她去医院一方面是看看陆征，另一方面，你也可以趁着午休的时间陪陪她。”郑亚茹现在对小星星已经是完全接受，就当她是自家亲外孙那般看待。 岳母这边已经发了话，裴少钦那边就算再觉得不方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当乔雨珊再次看向他时，他给的回应是轻轻一点头。 不用猜也知道，听了妈妈给的肯定答复，小丫头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想睡觉。这可怜的孩子啊，还是太‘缺爱’！ 虽然有岳母大人的一再催促，让他早点回家，但裴少钦还是坚持把他们一家送到了所住楼层底下。 和主任一起把爸爸安置在轮椅上坐好之后，乔雨珊也打算跟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却不想，刚想从妈妈手中接过轮椅推手，就被妈妈的凌厉眼神‘吓’退了回去。 已经渐渐学乖的乔雨珊也很快领悟到了这个眼神的意义所在，心里也不禁感叹主任的魅力实在是大，才短短几天工夫，妈妈现在已经完全站在他这边了。 目送爸妈进了一楼大厅的门，乔雨珊才嘟着嘴慢吞吞地重新回到车里。 裴少钦本来已经准备调头离开，看到她一脸不高兴地又坐回来，一时间还真有点发懵，“又怎么了，看你这样子，一点儿也不像舍不得我才又坐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怪异表情把主任给‘吓’着了，“你不要太紧张，我没有不高兴啦。只是……心里有点小感慨。” “感慨什么？”听她轻轻松松地说没有不高兴之后，裴少钦此刻的语气更多也变成了好奇。 “感慨妈妈对你的态度啊，现在啊，我真觉得她喜欢你比喜欢我还要多。”虽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乔雨珊同学小孩子心思作祟，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所以，你吃醋了？”听了她的感慨之后，裴少钦是的心情才算是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岳父大人真是没说错，他家小妻子有时候还真是个大孩子。 “谁说我吃醋了？我这是替你高兴呢！”乔雨珊当然‘死’也不会承认，“爸爸妈妈都这么喜欢你，我也觉得很有面子。” “你特地坐回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她假装不高兴的问题解决之后，裴少钦又开始好奇另一件事。 “也不全是，其实……是妈妈特别用眼神暗示，让我回来送送你。”不得不说，还是妈妈想得周到，仔细想想，自己和主任现在也算是新婚吧，他要走，连个正经道别都没有好像也说不过去。 “哦，你打算怎么个送法？”话说到这里，裴少钦心里才算真正明了le岳母大人的良苦用心。 “就是……像别人家的妻子那样，叮嘱你开车小心点，回去早点休息之类的。”真是讨厌，这种事也要问得明明白白，就不能乖乖地安心等着。 “就这样？”但这些显然不是裴少钦最想要的。 “你还想要什么？”话一问出口乔雨珊就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也不能收回，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越靠越近。 暗示得如此清楚，你不会说还是不知道你家老公想要什么吧！ 知道躲不过，乔雨珊也是难得干脆，勇敢地迎上了他含着笑意的炙热眼神，“就一下，不准贪得无厌！” “我无所谓，只要是老婆给的，多少我都照单全收。”说完，坏心思的某主任居然神经刀似的突然闭上了眼睛。 这……这算怎么回事嘛？kiss的时候不是应该都是女生闭眼睛的么？ 乔雨珊现在是既觉得生气，又有点想笑。愣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忍住笑意，双手捧着他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 这一亲上自然就是难舍难分的节奏，至于是一下还是三五下，也很难计算清楚。 好不容易调匀呼吸之后，乔雨珊的双手还挂在笑得惬意的某主任脖子上，“现在满意了吧？”呜呜，他那哪是深情吻别啊，根本就是想要吃人嘛。 “不满意也不行啊，瞧瞧你，一张小脸都涨红了。”虽然较之最开始那几次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但在裴少钦看来，他家老婆的肺活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有这么严重么？那……我要不要在楼下吹吹冷风再上去？”脸红得这么明显，等一下上去肯定会被妈妈笑话吧。 “就算你的脸一点儿也不红，妈妈还是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主任呐，您现在是觉得媳妇已经娶回了家就不用再细心体贴地呵护疼爱了是吧，这般毒舌直接真的好么？ “你……”乔雨珊本来是脸带羞涩，这会儿直接被气到脖子都红了。其他废话也懒得说，直接开车门下车，而且关门的时候用的力气还特别的大，在不远处巡逻的保安大哥又被吸引了过来。 有了上一次的乌龙教训，这一次乔雨珊可是学乖了，在保安大哥发问之前先解释，“没事哈，就是他这车门不太好关，所以得多用力。”说完之后便一溜烟跑了，顷刻间便消失得背影都瞧不见。 不过，飞快地上了楼之后，乔雨珊并没有立即回房间，而且第一时间跑到了小阳台上。趁主任的车还没调头离开，赶紧把刚才忘了跟他说的话再叮嘱一遍，“你也累了一天，开车小心点啊，回家之后早点睡觉，不要再关在书房里做各种钻研了知道吗。” 做了一整天手术的裴少钦本来已经累得想趴在方向盘上小睡一觉，可听到自家老婆一本正经的特别叮嘱之后，所有的疲劳和倦意竟然奇迹般地一扫而空，“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当初真该听妈妈的趁热打铁先把婚礼办了，现在这样每天都要分别一次才是最让他感觉‘身心俱疲’的‘折磨’。 新的一天到来，也正式进入一年之中最热的七月。一大清早，太阳就灿烂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过，这样的炽热阳光丝毫不会影响到裴嘉星小朋友的好心情。爷爷昨天下午已经回家了，精神也很好的样子，不用再担心他的身体。更让她高兴的是，等一下爸爸会带她去接了妈妈然后一起去医院看舅舅。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有舅舅可以做伴，还能在妈妈上班的时候偶尔去看看她。还有哦，如果够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舅舅的女朋友哦（果然吧，小星星一直没忘记这事）。 因为心有惦记，所以醒得格外早。难得小丫头很乖地不到七点就把自己收拾好了，裴少钦干脆直接带她去乔家。 父女俩赶到的时候乔家那边正好到吃早饭的点，因为乔爸爸那边还有些工作没完成，今天他也不打算去医院，所以郑亚茹能先帮他把午饭准备出来。 这样一来，她也没法跟女儿女婿一起去医院，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小星星要跟着谁一起去。 “要不你和珊珊先去，等我给她爸做好午饭等一下再带小星星一起过去。”郑亚茹是这么想的，珊珊和少钦这么早去医院是要工作的，要是把小星星也带上难免会为她费些时间，毕竟是在工作的地方，影响总算不太好。 “也好。”裴少钦也赞同岳母的建议，不等小星星发表看法便雷厉风行地做了决定。小星星有多粘她妈妈他是最清楚的，有她跟在珊珊身边，耳根子可别想清静。 小星星这边自然的更希望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去，但她也知道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带上她多少会有些不方便。所以，她也愿意退而求其次，先留下陪陪外公外婆，等一下再跟外婆一起去。 把两位周末还要上班的大忙人送走之后，乔家的主角自然当仁不让的换成了年纪最小的裴嘉星小朋友。而她也没有辜负主角一词的重要意义，一开口就问，“外婆，等一下我们去医院看舅舅的时候他女朋友也会去么？” 郑亚茹当下就被这一枚‘重磅炸弹’吓得紧急放下了正在盆子里洗的菜，“他女朋友？！你舅舅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为什么家里人没一个知道的？ “外婆竟然不知道哦，舅舅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小丫头突然有种不小心做了‘告密者’的感觉。 “你快跟外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郑亚茹的兴趣也瞬间被调到了最高点。 “就是上次舅舅给妈妈送行李箱去我们家的时候说的呀，我问他为什么急着回家，他说是要去和女朋友约会。”小星星此刻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过，她的此番认真回答却让郑亚茹的好奇瞬间消失了一半。小星星一向粘人，当时陆征会这么回答，八成只是想找个借口脱身，做不得数。 “这个不算么？”见外婆迟迟不做回应，小星星也有点懵了。 郑亚茹这才回过神来，“你舅舅有女朋友的事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是等一下去了医院直接问他本人吧。” “要怎么问呢？”一向嘴最快、想到一出是一出的小鬼灵精竟然难得谨慎起来。 “你就问他‘你都受伤住院了，怎么不见你女朋友来看你呀’。”好吧，已经年过五十的郑亚茹也被小星星带动得有点‘童心未泯’。 “嗯，我记下了。”小星星本来就是一语出惊人的主，有大人这么一教，真不知道她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等到郑亚茹这边准备好午饭和给陆征带去的汤，也基本过了上班的早高峰。 于是，裴嘉星小朋友就有了第一次坐公车和地铁的机会。经历了这两样新鲜事之后，小丫头也将没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医院的小小不快彻底抛到了脑后。 而此时，身在医院的陆征还不知道小星星要来。不过，即便在小星星去之前，他的日子过得一点儿也不太平。 距离他做完手术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做完夜班巡查的医生只是检查了一些基本指标，并未对受伤部位进行检查，现在也到了必须换药和确认伤口愈合情况的时候。 虽然科室主任是自家妹夫，但陆征这点表面创伤显然还劳烦不到他身上去，加上他手上的工作实在是多，也很难抽出时间特别关照陆征。 尽管如此，他还是特别交代另一位主任帮陆征安排一位经验丰富一点的医生过去做检查。最后，这个‘重任’很自然地落在了泌尿外科工作年限最长的副主任老魏身上。 医生查房，要带上一名护士跟着做病例记录和辅助工作是必须的。至于带谁的问题，正常来说应该是随机调配，但因为这位病人身份特殊，自然不能随便安排。 “小苏，就你了。”老魏一来就特别指定了苏雨彤，完了还不忘补刀，“你应该也不希望我叫其他人吧。” “为什么？”身为当事人的苏雨彤也是听得一愣一愣。 老魏故意走近了小声回道，“护士长已经特别跟我交代过，你和这位病人的特殊关系我也是知道的。” “我……我跟他能是什么关系啊？”苏雨彤这下是更糊涂了。 “哦，这事还得保密啊？”老魏这边显然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跟他……” 苏雨彤正要解释，碰巧经过的另一名小护士冯静立即嘴快地接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哦？那太好了，既然还没主，我可要发动进攻了。魏主任，您还是带我一起去吧，我正好有空。” “不行！”苏雨彤这边也不知道哪来的原动力，居然‘掷地有声’地扔出了这么两个字。说完之后，她自己也吓得不轻，半晌没缓过神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了她这个回应，现在的情况也就明朗多了。 “知道了，我虽然对这位兵哥哥很有兴趣，但也不会干挖人墙角的事。”小冯同志这边也很识趣地主动‘收兵’。 好吧，现在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但对苏雨彤来说，更悲催的还在后头。死不巧，一回头竟然发现珊珊也在！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跟她家主任学了一身走路没声音的本事，就算是在大白天也会吓到人的好吧。 乔雨珊倒也没有使坏心故意调侃逗趣，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承诺今天早上要给的答复我已经知道了’。 见她如此一笑，苏雨彤也懒得解释，看着倒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清晨醒来之后已经在病床上干躺了两个多小时的陆征终于等来了早上的查房，也等来了昨晚稀里糊涂在他梦里出现过的那个人。 刚醒来那会儿他一直想不通怎么会做这么一个奇怪的梦，现在看到某人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出现，他心里也终于理清了一条思路。 106 自作多情也是情 “早上好。”顶着一张红彤彤俏脸的某人还是故作镇定地上前打了声招呼，还好是戴着口罩啊，就算脸再红，被看到的也只是一部分。 “早。”听陆哥哥这反应倒是挺淡定，可是，怎么总感觉他脸上带了几分忍俊不禁的笑？莫非，他能透过口罩看到她此刻的完整表情？ 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要保持专业的苏雨彤尽量克制着不去‘招惹他’，很认真地按照医生的嘱咐帮忙做各项基础检查。 体温、血压之类的都基本正常，额头上和手臂上的几处浅表外伤也恢复得不错。现在，就只剩下伤得最严重的一处。 有医生在，而且是一位男性医生，陆征便很自然地以为接下来的检查会由他亲自完成。可谁曾想，这位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的医生大叔居然淡定地向跟在身边的护士吩咐道，“用支架把病人的左腿抬高，然后帮他把覆在伤口处的盖布拿掉。” 好吧，最‘怕’的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苏雨彤毕竟不像乔雨珊一样对某些事有心理障碍，而且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基本能淡定地面对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所以，她也没多说什么，很快走近病床，开始执行医生的指示。 “等一下！”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倒是病人比较不淡定，“医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检查？” “是我要来给你检查，但是检查前的准备工作得由护士来完成。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老魏依然是一副再认真不过的冷峻表情。 “问题倒是没有，我只是觉得……护士毕竟是个女孩子，可能不太方便。”虽然是铁骨铮铮的标准硬汉，但当着不熟的人说出这番话，陆征还真有点觉得不好意思。 “你可别小看医护人员的专业性，你这样的情况小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我相信她一定能处理得很好。”老魏一边镇定自若地回答病人的疑问，一边吩咐护士继续，“准备剪开伤口处的包扎，如果伤口缝合处没有异常，做过消毒处理再换上新的纱布。” 陆征这边还想再挣扎一下，低头一看，某人已经拿起了剪刀和夹子。看她的样子，好像真没半点不好意思。倒是他自己，怎么越来越觉得耳根有点发热。 苏雨彤很快就做完了医生交代的工作，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这会儿她的心情倒是彻底放松了下来。抬头看看某人耳根发红的窘样，现在该轮到她忍俊不禁了。 真是想不到，看上去浑身都透着硬汉气质的他骨子里却是个害羞的大男孩呢。她都没觉得有什么，他倒先脸红上了。 做最后包扎处理的时候，陆征干脆闭上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自然不觉得尴尬，这第一次过了，以后应该就能慢慢适应。 “好了，请你把眼睛睁开，不过暂时先不要把腿放下，医生还要帮你检查髋关节的扭伤。”而这边已经完全放下包袱的苏雨彤也表现得越来越专业。 死丫头，居然特别提醒他把眼睛睁开，是在故意取笑是不是？ 见病人一脸尴尬窘迫的表情，在旁边装了半天老魏终于町不住，当下了就破了功，“小苏啊，依我看，在他出院之前你都甭想休假了。” “为什么呀？我要不要休假跟他有什么关系？”都到了这个时候，某人还在嘴硬。 “你倒是无所谓，我就怕他不行啊。”医护人员有必须的专业素养，无论碰上什么尴尬局面都要勇敢面对，但病人的心态却很难琢磨，他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坚决拒绝其他护士，到时候也只有让医生亲力亲为了。谁叫，泌尿外科这么特殊一科室，竟然没有一位男护士呢。 苏雨彤一向反应快，这一次更是超水平发挥，几乎是在老魏的话刚说完便做出了回应：“我才不信他会这么矫情！” “我就是这么矫情！”然而，还有人比她反应更快！ 恐怕连陆征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蹦出这么一句。 “所以呢？”呃，这俩人现在算是正式杠上了？ 嗯，情况好像确实如此：“所以，在我出院之前，你不准休假。” 一时间，气氛好像也有点剑拔弩张。 “我本来也没打算休假。”好在，剑拔弩张过后，事情还是突然峰回路转。 “看看，我就说从护士长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会有假。”得说，已经年近五十的魏主任还真是个老顽童。 “护士长跟您说什么了？”稍稍从尴尬窘迫中缓解过来之后，陆征也对这个话题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苏雨彤现在严重觉得老魏就是来捣乱的，所以当机立断地抢了他的话锋，“主任您不是打算继续跟他闲聊吧？大早上可是很忙的！” “行行行，这个问题还是等你有机会见到护士长亲自问她吧。”小苏同志是院长家的千金这件事已经是泌尿外科公开的秘密，大小姐发了话，还是得顾忌一下。 老魏也是大忙人，给陆征做完检查之后便很快离开。但，跟和他一起来的苏雨彤却没有跟着他一起走。 住在陆征隔壁病床的病人早上已经去办了出院手续，她还得做些例行检查和整理。 “喂。”暗自纠结了大约两分钟后，陆征终于开口叫了她。 苏雨彤当然知道他在叫谁，却故意装作没听到。 看来，论eq，陆哥哥还真是差了裴主任一大截。用‘喂’这么没诚意的称呼叫女孩子，能得到回应才怪呢。 “小苏同学。”又纠结了近两分钟，苏雨彤那边都已经收拾好准备走了，陆哥哥才想到一个既不生分又不逾越的称呼。 看在他是珊珊家哥哥的面子上，苏雨彤还是转过身来应了他一声。 然后，也顺便把口罩摘下，“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一时间，那个嘴角总是带了几分坏笑却又不失俏皮的苏雨彤又回来了。 “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么？”许是受了她的影响，陆征这边的神情和语气也渐渐恢复正常。 苏雨彤一脸无害地睁大眼睛做茫然状，“哪一句？” 明知道她是在故意装傻，陆征额没跟她计较，“当然是你说本来就没打算休假的那一句。”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要不要休假跟你有什么关系？”苏雨彤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控制力才勉强克制住想笑的冲动，假装正经这回事，实在太不适合她了。 好吧，这一句反问确实够绝，陆征这边显然还没做好准备应付如此犀利的反攻。愣了片刻，他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就没话说了？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那天帮她处理猥琐病人和在护士长面前振振有词帮她辩解的时候可是挺有气势，怎么一到关键事情上，反而‘杀气全无’了？ “我是怕这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毕竟大家以后还是会经常见面，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把场面变尴尬可不利于以后的相处。 “自作多情也是情啊，总好过什么感觉也没有。”陆征这边坦白说了实话，苏雨彤又觉得这话来得太直接，鬼使神差的，她居然又拿口罩遮住了鼻嘴，说出的话听上去也有些含糊不清。 “你怎么又把口罩戴上了？”含糊不清的话陆征也大概听清楚了，不过还是对她的诡异举动很是好奇。 “因为要回去工作啊，你乖乖躺着好好休息。”在珊珊的各种啰嗦下，苏雨彤也时刻记得不能浪费太多上班时间处理私人事情的原则。而且，她还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好好消化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正好这间病房的工作已经做完，她也没打算在此多留。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陆征想要的，不过，苏雨彤并没有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我大概一小时后再来给你换挂点滴的药。” 刚才在值班室的‘霸气’表现肯定已经在科室里传开了，想必其他护士和不敢贸贸然跑来和他‘抢病人’，所以，苏雨彤便很自然地把某人当成了她的‘专属’，和他有关的一切护理工作她都打算一个人全包。 好吧，一个小时并不算漫长，而且这里也是她工作的地方。想了想，陆征还是决定暂时‘放过’她。 苏雨彤离开约莫四十分钟后，郑亚茹便带着欢快得像只花蝴蝶的小星星来了。 虽然从表面上看路政的伤势并不算很严重，但毕竟有多处包扎和明显的淤青，进门时还挺欢快的小丫头一见这状况立马就蹙起了眉头，“舅舅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会不会很痛啊？”看他的样子好像只能躺着呢，想赖着他讲故事都不行了。 “没事，只是看着吓人，一点儿也不痛。”对陆征来讲，这点伤确实不值一提，只是伤的不是地方，影响正常行动，所以暂时只能躺着不动。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见你女朋友来看你呀？”小星星倒不是一直把外婆特地交代的话放在心里默念才会如此自然地说出口，之所以会说得这么溜，主要还是因为真心觉得这是个必须关注的问题。 “她呀，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脱不开身。”虽然有妈妈在场，陆征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说完之后，便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个回答能让小星星满意。 可裴嘉星小朋友又岂是这么好糊弄的，“那她下了班会过来看你么？”小星星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今天不见到未来舅妈，她是不会走滴！ “应该……会吧。”话一说完陆征就感觉到事态有点不妙，但现在改口显然已经来不及。真正嘴‘贱’，这个时候应该干脆说她一整天都没空，肯定不会过来才是！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小丫头心思多、记性也好，若是她一心惦记，迟早得给她一个交代。 “太好了，我今天不用上学，可以一整天都留在医院陪着你，肯定有机会见到她的。”而小星星希望的迟早就是今天！ 有了‘盼头’之后，小星星对这件事的热情也没那么高涨了。一天没见妈妈，她也想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走廊里和她来个偶遇。 小星星这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陆征和他家老妈。 一开始气氛还算正常，郑亚茹一边给儿子盛汤一边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征这边很老实地一一作了回答，末了还不忘孝顺地安慰两句，让老妈别替他担心。 只可惜，他家老妈现在的心思并不在此，“刚才小星星说你有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小孩子随便乱说的话您也信，我有没有女朋友您还不知道么。那天我也是逼不得已才会撒这个谎骗她，没想到她会一直惦记，根本就没这回事。” “无端端的跟小孩子撒什么谎，这小丫头心思可多了，她要是成天盯着这事，你打算怎么跟她交代？总不能一直撒谎忽悠人家孩子吧？”郑亚茹当然也知道陆征有女朋友的事暂时还没影，之所以会借题发挥，主要是想给他点压力。 “我是真拿这小丫头没辙，实在没办法只能找珊珊帮忙。”现在小星星最‘怕’的就是她亲爱的妈妈，找珊珊出马，保准能马到成功。 “瞧你这没出息样，就不能想想先靠自己？”明明赶紧找个女朋友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一向聪明的陆征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妈，您今天是怎么了，之前可是从来没在这件事情上给过我压力。而且，我好像也还没到被逼婚的年纪，这么着急是因为什么？”虽然一开始妈妈是顺着小星星刚才说的事扯出的话题，但陆征还是很快觉察到此番言论似乎有些动机不纯。 郑亚茹语重心长地叹道，“我不是着急，只是希望你能认真地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你看，珊珊比你小都嫁了，让妹妹赶在自己前头，总是不太好吧。” “她这是严重早婚，刚大学毕业就成了已婚妇女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啧啧，这语气，怎么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感觉？ “是没什么好骄傲的，但至少让我和你爸了le一桩心事。而且，她嫁得这么好，我也希望能和她一样，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说到底，这才是郑亚茹的终极愿望。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过……这事还真急不来。”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躺在病床上的伤号，有些事，就算再有心，也无力完成。找女朋友的事，还是得循序渐进地来。 “确实急不来，不过，要是有了目标，其实也快。”郑亚茹现在正是心痒难耐的时候，难免有些沉不住气。 老妈今天的各种言论都不太符合她一贯的风格，陆征也隐约觉察到一些不对劲。 只是，事不凑巧，在他还没理清思路时，却有人提前‘归来’。 如果没有老妈在，陆征肯定会对她的提前到来表示‘热切期盼’，可现在，他却觉得她来得有点不是时候，“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听你的语气，好像很不希望我来似的。”苏大小姐可是个极容易被激怒的拧脾气，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挤了一点时间特地过来给他加药，他居然嫌她来得太早，她会不顾有家长在场失控反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现场的气压瞬间降低，郑亚茹赶紧站出来圆场，“小苏啊，我们家陆征就是这么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呃，珊珊妈妈今儿个怎么对自己这么热情啊，还真是有点不适应，更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再和某人剑拔弩张，“我没跟他置气啊，只是随便开个玩笑。刚才我是跟他说十点左右才会过来，但是因为要赶着去病理科送化验样品，所以提前了一点。只是加一些抗厌氧菌的药，稍微提前一点不会影响药效。” “这些事我们都不懂，你是专业人士，心里肯定有数，不用跟我们解释这么多。总之呢，把陆征交给你照顾，我是很放心的。”郑亚茹确实有点激动过了头，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没分寸’。 说白了，就是太着急，所以有些控制不好情绪。 “您这话说得太严重了，我只是做些辅助工作，最主要还是看医生。”苏雨彤却是难得迟钝，没听出珊珊妈妈话里的一语双关，一心只想着这么大的责任她可承担不起。 看着某人在长辈面前摆出的乖宝宝形象，陆征是打心眼里表示折服。同时，也基本确定了一个事实：妈妈很喜欢她！而且是那种希望能娶她回家做儿媳妇的那种喜欢。 然后，想着、得意着，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这一笑，很快便招来了某人的厉声质问。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下次来是什么时候。”在医院里呆着实在百无聊赖，也就剩这么点盼头。 107 全世界都知道了 “不好说啊，可能要到午休时间才有空。”就算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专属’，也不能有事没事总往这边跑吧。别人不说什么，自己也会觉得这行为有严重的‘假公济私’之嫌。 不过，陆哥哥那边字面上的意思明明是冲着她的工作安排问的，她的回答却明显是为了私事，背后隐藏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知道了，你先去忙。”陆征的心思何其敏锐，自然也妥妥地感觉到了。 苏雨彤这一趟来本来就是拼命挤出的时间，自然也不可能在此久留，加上药、做些基本指标检查，也就三五分钟的事，“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这边前脚才刚走，一直在旁小心观察的郑亚茹后脚便凑到儿子面前贼兮兮地问，“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我倒瞧着是您对她更有兴趣。”陆征并没有果断否认，不过，这回答也有点耍太极打马虎眼的意思。 郑亚茹这边倒是没有半点含糊，坦白承认，“这孩子确实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就是家境和咱们家差得有些远，总感觉有点高攀人家。”果然是老思想，到现在还在计较这事。 “裴主任家的家境比咱家高出那么多，珊珊不是照样高攀上了？”陆哥哥总算是有点上道，这番回答应该能算含蓄默认了老妈刚才的问题。 郑亚茹也觉得陆征这话说得非常有理，“倒也是，这年头，确实不用太讲究门当户对这一套。不过，你们俩心里到底怎么想还是得早点弄清楚。” “这才刚开始，总得慢慢熟悉了解，您在旁边跟着着（zhao）什么急！”作为一个休假时间不由控制的人，陆哥哥的淡定实在让人钦佩。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有些事啊还真得讲究个先下手为强。看看珊珊和她家裴主任，就是最好的例子。”知道陆征已经完全放下，而且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目标，郑亚茹也狠下心戳了戳他曾经的痛处。 虽然已经时过境迁，心里彻底放下往事，但陆征的心还是被妈妈这句‘先下手为强’刺激得有些隐隐作痛。感情的事，有时候还真不能太想当然，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事还是得你自己决定，我不逼你，也不给你压力。反正呢，我也没担心过你娶不到老婆，只是想提醒你，找女朋友就像狩猎，看准了目标就得果断下手。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郑亚茹口口声声说不给儿子压力，但其实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个讯息：遗憾错过的事干一次就够了，可千万不能在同样的地方跌倒第二次！ 并不是主要负责轮班巡房的苏雨彤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没回科室，第二次给陆征换药的人也变成了他家妹妹。 当然，乔雨珊会‘主动请缨’替下彤彤的活，一方面是因为小星星就在这里，正好可以借着工作之机过来跟她说说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些事想旁敲侧击地问问哥哥的意思。妈妈刚刚去为上次的碎石手术做复诊，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只是，虽然有这个心思，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才好呢？总不能在有小星星在场的情况下直接问他‘你对彤彤到底是怎么想的’吧？ “有话就说，这么欲言又止的，是故意吊人胃口还是怎么？”还好她有个心思敏锐的哥哥，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既然你这么聪明，连我想干什么都能看透，一定也能猜到我想问什么对不对？”有一个反应极其敏锐的哥哥，在关键时刻还是挺管用的。 “我当然知道，你跟妈妈心里惦记的都是同一件事。”这还需要猜，用脚后跟也能想到好吧。而且，作为小苏同学的闺蜜好友，她一定会表现得比妈妈更好奇、更急切。 “你要是觉得跟妈妈说不好意思，可以先告诉我呀，我跟彤彤做了四年的同学，在，某些事情上，她还是蛮听我话的。”再说了，她现在可是有经验的人，在感情方面说话也更有说服力，这一点优势也不能忽视。 “拜托你们别跟着瞎掺和，这事我有分寸，也知道当下该做什么。”虽然和裴主任相比eq差了那么一点点，但要比行动力，陆哥哥可是不遑多让。 “妈妈、舅舅，你们在说谁呀？”小丫头原本一直在旁边看漫画书来着，但也把两个大人的对话间歇地听了几句进去。越听越糊涂，难免会好奇。 “先保密，等这事正式定下来再告诉你。”果然还是忽略了小星星的观察力和好奇心，不过，毕竟不是直接当事人，乔雨珊也只能把话先说到这里，“你继续陪舅舅聊天解闷，我先出去做事，大概半小时之后过来带你下去吃午饭。” “不用啊，妈妈买了给我带回来，我陪着舅舅一起吃就行了。”唔，裴嘉星同学真是个贴心暖萌的小天使。 “舅舅的午饭肯定有人张罗，不用咱们操心，也不用你陪着他一起吃。”虽然没有主任那么厉害的‘未卜先知’本事，但这一点乔雨珊还是能预见到的。 “妈妈是在说外婆么？”只有五岁的小朋友，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点。 “如果是外婆，你在也没关系的，所以不可能是她。”几乎是在乔雨珊的话音刚落下的同时，小星星便嘴快地接了一句―― “我知道了，是舅舅的女朋友。”呵呵，一定是这样的。因为有女朋友陪着，所以不希望有人在旁边当电灯泡呀。 碍于哥哥气场逼人，乔雨珊也不敢正面承认，只是怪怪地笑了笑。这个问题呀，不是当事人的她实在不方便站出来回答哦。 小星星也知道在妈妈这边肯定是问不出答案了，所以等她离开之后便赶紧凑到了舅舅面前，“舅舅，我刚才猜的对不对呀？” “严格来说，只猜对了一半。”见识了小星星的各种古灵精怪之后，陆征也不敢随便糊弄她，语气也明显认真了许多。 小丫头蓦地睁大眼睛，“哪一半是对的？” “怎么说呢，我只能告诉你她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我的女朋友，但现在还不是。”咳咳，如此一半一半的解释，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可喜的是，小星星很快就听懂了他的解释，“哦，我知道了，舅舅还在追求努力追求中，等那个漂亮阿姨点头是不是？”呵呵，跟爸爸当时追求妈妈的时候是一样的嘛。 努力追求么？算是吧，男子汉大丈夫，在这件事上肯定是要主动的。 于是，陆征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暗暗盘算要怎么个努力法。 “要不要我帮你忙啊，我爸爸努力追求妈妈那会儿我就出了很大的力。”这小鬼灵精，当小红娘还当上瘾了。 “哦，你都是怎么出的力？”陆征也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 接着，就听到小丫头滔滔不绝地把自己做过的‘好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听完之后，陆征还真有点动心。如果小星星真的每次都能超水平发挥，也许真能帮上大忙也不一定。 忙了一上午的乔雨珊在午休开始时准点过来叫小星星下去吃午饭，得到的回应却是‘舅舅让我留下陪他’。 乔雨珊有点不敢相信，随即向陆征投去疑问的眼神。 “是我跟她这么说的，你安心跟裴主任享受一下短暂的二人世界。”陆征也很快证实了小星星的说法。 乔雨珊显然有点被陆征这句‘享受二人世界’噎到，也懒得再管他。妈妈还在呢，哪来的二人世界！ 有岳母大人在，裴少钦还是带着珊珊和她一起去了小餐厅。而在点餐处排在他们前面的，正是小苏同学。 “我哥喜欢吃鱼，还喜欢吃干笋。”冷不丁地，乔雨珊突然从上前贴在彤彤身后低声耳语道。 “我管他喜欢吃什么！”嘴硬的语气，但仔细感觉也不难听出其中的笑意。 乔雨珊当然也听出了这笑意里藏着的口是心非，便自顾自地继续，“小星星非要赖在上面陪他，你帮我给她带一份三鲜烩面上去好不好？” “你们家闺女也要我帮忙伺候哦？”苏雨彤这边还是佯装不悦的语气。 乔雨珊故意使坏心，对她这番话做了错误解读，“你要是嫌她碍眼，我现在就上去带她下来。” 当然，苏大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乔雨珊，你够了哈！你跟主任还没开始那会儿我可没这么贫你！” 有两个靠山跟在后面的乔雨珊丝毫不怵她，“嘘，冷静点，我妈也在呢。” 回头一瞄，还真是诶。虽然隔了几张桌子，可就她刚才的动静，想听不到都难吧。 觉得自己受了欺负可就没处撒气的苏雨彤觉得很憋屈，取了打包好的餐点离开前，对着珊珊妈妈是一脸和气的笑，对着珊珊家主任却是一眼怒瞪。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好管管你家老婆’！ “你又怎么欺负她了？”这会儿该轮到莫名躺枪的裴主任觉得憋屈。 “没什么，我就是跟她开开玩笑。”乔雨珊一脸心虚样，随口敷衍一句之后赶紧将话题转移到妈妈那边，“彤彤刚才是被我气到才会这么激动，她平时不这样的。” “我知道，她是个真性情的好孩子。能和你处得来，品行肯定也不会差。”虽然当时有点被那小姑娘的大嗓门惊到，但郑亚茹并没有太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虽有物以类聚这么一说，但其实小苏同学和乔雨珊的性格还是有很大不同。 例如，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就主动给心仪对象买饭送到病房里这种事乔雨珊肯定是做不出来的（想当初，她可是在食堂给主任留个饭都要纠结好久）。 虽然是乔雨珊最好的朋友，而且和她在一个科室工作，但今天还是苏雨彤第一次和小星星见面。如此粉雕玉琢、机灵可爱的小姑娘，她自然是看一眼就喜欢上，“你就是裴主任家的小星星吧，你妈妈让我给你带了三鲜烩面上来。我这里还有打包几个菜，想吃什么随便夹。” “阿姨，你就是我舅舅的女朋友对不对？”小星星这边也不含糊，盯着眼前这位漂亮阿姨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很快就切入主题。 苏雨彤并未直接回答小星星的问题，而是将矛头转向假装若无其事的某人，“你教她的？” 虽然带着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陆征还是被这个问题问得一头雾水，“又跟我有关系？”他倒是想啊，可惜，古灵精怪的小星星根本没给他机会。 “那要不然……就是你跟她说你女朋友等一下要来，所以我一出现她就自动带入，认错了人。”这指控，分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 “认错人了么？可是……舅舅刚才明明跟我说他女朋友是个很漂亮的护士阿姨，长得高高瘦瘦、眼睛会说话、一笑还有小酒窝呢，我瞧着明明就是阿姨你呀。”嗷嗷，终于到小星星发功的时候咯。 苏雨彤当下就被小星星的突然反应吓得一愣一愣，陆征这边也有些傻眼。 这小鬼灵精，说能帮上大忙还真不是吹的。 “你……你真的跟小星星这么说我了？”苏雨彤当然不会想到一个五岁的小丫头会编出如此‘天花乱坠’的话，所以，罪魁祸首只能是某人。 “我……是这么说了，不过没敢用女朋友这个称谓。”已经从小星星这里贪了一功，陆征还不至于厚脸皮到自作主张地决定一些很重要的事。 唔，他刚才用的词竟然是不敢哦，所以潜台词是说……其实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意思单方面做决定么？ “我知道，他很想用来着。”裴嘉星小朋友的神补刀又来了。 苏雨彤也毫无抵抗力地当场被逗笑，“你小小年纪，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有眼睛，自己会看呐。舅舅说起阿姨的时候，就跟我爸爸说我妈妈的时候是一样的。”小星星的思维逻辑是有些超前，但说的话也确实让人很难反驳。 苏雨彤这下是真没话说了，只得默默地支起小桌板，把饭菜一样样摆开，“先吃饭吧，菜凉了不好吃。” 清蒸的鱼、脆嫩可口的干笋、卖相诱人的木耳，样样都是自己爱吃的菜。 这一切，显然不是巧合，“这些菜都是珊珊告诉你的？” “好像一下子全世界都知道了。”苏雨彤的这番回答听上去有些离题千里，但字里行间已经透露了答案。 “她又不是外人，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俩人就这样含糊其辞地打起了太极。 “关系可大了，都是他们自己在那边乱猜的！”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正面表达对她‘另有所图’的意思吧，倒是她自己，已经巴巴地做了好多蠢事。 “她们没有乱猜，只是太了解我。”呜呜，陆哥哥真是闷骚得没救了！ “直接解释就是，妈妈一眼就能看出来舅舅喜欢你。”还好，身边有个电灯泡在，小鬼灵精每次都能一语中的。 现在，陆征终于明白为什么裴主任能这么快把他家妹妹娶回家了。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有一半的功劳都要记在小星星身上。 “你怎么这么多话呀，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在小星星面前，小苏同学好像也越来越有长辈的样子。 小星星却丝毫没把她的严肃训斥放在心上，果断地绽出一个大大的笑，“阿姨是嫌我太多话，把舅舅该说的话都抢去了么？” 苏雨彤本来还指望某人能站出来帮她谁句话，可侧头一看，却发现某人已经忍笑忍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一向很擅长观察形势的小星星越来越感觉这里已经不再需要她，便不自觉地加快了用餐速度，吃完美味的三鲜烩面之后便机灵地找借口暂时回避，“我吃饱了，舅舅把手机借我一下，我去外面打给妈妈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陆征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也没有拆穿，只是提醒她不要走太远。 拿了手机的小星星屁颠屁颠出了病房，小小的病房也变得异常安静。 这样的气氛显然不利于感情滋生，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打破僵局，“那个……我下午要进手术室学习，可能一整个下午都不会在。” “没事，我现在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而且……今天应该不用再检查换药了吧？”陆征所说的换药指的显然是伤处的纱布。经过几个小时的适应，他显然已经完全消化了清晨的那一幕尴尬。 苏雨彤却是正好相反，本来她已经把这事彻底忘了，现在他突然提起，她又感觉小脸有点发烫，心跳也开始莫名加速。 现在是午休时间，难免会跳脱专业束缚，还是忍不住多想啊。毕竟是让自己动了心的男人，看他和看别人果然还是不同呢。 “不……不用啊，明天早上再换。”也就是说，以后的几天她都有机会见到…… 108 度日如年的煎熬 “上午亲自动手的时候还挺专业自然的，怎么这会儿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反而觉得害羞不好意思了？”某人的脸又变成了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还真应了她的名字。 “因为……那会儿是在工作，现在不是啊。”虽然中间有些停顿，但苏雨彤此刻的回应绝对算得上理直气壮。 这解释确实让人很难反驳，陆征只能悠悠地叹气道：“那我只能说在工作状态下的你和日常生活中的你完全是两个人。”能如此不着痕迹地切换自如，真有她的。 “那你是喜欢什么状态下的我？”嗷嗷，小苏同学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说完，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现在显然还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啊，怎么可以脑子打结成这样！“咳咳咳，那什么，我只是随便问着玩的，你可以选择无……” “两个我都喜欢。”陆征现在的心态就是择日不如撞日，其实，刚才被小星星催化了半天，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 好吧，虽然有点逼着他表白心意的感觉，倒也没有显得太尴尬。只是，随着陆征脸上的笑意渐深，某人脸上羞涩的红也越发‘刺眼’。 “我先去把打包盒收拾一下，顺便出去看看小星星有没有走远。”捧着这样一张红彤彤的脸，苏雨彤竟然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他，找借口溜走的嫌疑也太明显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她把所有的打包盒都装进塑料袋里准备拿走时，一只宽厚的大掌却突然覆在了她的小手上，“话是你先问的，我已经给了你回答，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没强求她非要‘还礼’，总要对他顺其自然的表白有所回应吧！ “要我跟你说谢谢么？”好吧，现在的情势似乎有种神转折的感觉。小苏同学现在明显就是分分钟切换到搞笑模式的状态。 陆征当然也有对付她的办法，她娇俏地笑，他却酷酷地垮着脸不给回应，只是一直按着她的手，力道不重，但也足够让她无法脱身。 唔，突然切换笑脸模式对他好像没用诶。瞧他这脸色，不给点实质性回应怕是走不出病房的门吧。 在他的直言不讳面前，言语好像显得有些无力，想了想，苏雨彤还是决定用行动表达。例如，突地翻转小手，反握住他的，“请问，这样的回应你可满意？” “等一下小星星回来肯定会问，你打算怎么答她？”以俩人相识的时间来算，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但有人恐怕还是不太满意。 苏雨彤突然将手抽离，在陆征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记，“等她问的时候我自然知道怎么回答，不劳你操心！” 等到陆征反应过来准备反击时，某人已经一溜烟地遁了。 成功‘逃离’后，苏雨彤并没有走远，而是像个小呆瓜似的靠在门背上傻乐呵。 小星星很乖地并没有走远，看到漂亮阿姨从舅舅的病房里出来，便赶紧挂断电话迎上前，“阿姨，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我舅舅做错什么事惹你不高兴？” 苏雨彤瞬间就被小丫头的杞人忧天逗得哭笑不得，“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出来扔垃圾，等一下还要回去的。” “那我就放心了。”为了配合放心一词，小丫头还煞有介事地用手抚了抚胸口。 “小星星啊，你怎么对你舅舅是不是有女朋友的事这么关心呐？”本来是因为要扔垃圾才出来，这会儿苏雨彤却放下塑料袋，蹲在小星星面前饶有兴致地和她闲聊起来。 “因为他我是妈妈的哥哥呀，我妈妈已经跟我爸爸结了婚，舅舅也要加油。”虽然这逻辑听上去有点孩子气，却不得不的还真是很有道理。 “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跟他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会怎……” “为什么呀？阿姨你为什么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是不是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特别让你讨厌？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让他改的。”类似的话小星星好像也对她亲爱的妈妈说过，看来呀，绕来绕去，她的‘必杀技’好像也就这么几招哦。 “哎呀，你这急性子到底像谁哦，我是说如果啦。如果就是还没发生的事，只是假设，懂不？”苏雨彤这会儿真是有点一个头两个大了。 “所以阿姨是故意逗我玩的？其实你已经答应做我舅舅的女朋友了是不是？”唔，裴嘉星小朋友的神逻辑又来了！ 被逗了还一脸的认真严肃，只关心自己在乎的事。这一回，苏雨彤算是彻底被打败了，“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答不答应之说，本来就是我先喜欢他的。”在不和某人面对面的情况下，小苏同学明显坦荡多了。 只是没想到说这番话时，护士长正好经过。虽然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隐约透出意味不明的笑，还是将她的心思显露无遗。 苏雨彤心里暗叫不妙，赶紧追上去小心谨慎地问，“护士长，您刚才这么看着我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当然替你感到高兴的意思，珊珊家哥哥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高高帅帅的，而且很有气势，非常符合你一贯的‘花痴’风格。”第一次看到彤彤和陆征在一起时黎静就觉得他俩站在一起很合拍、特别般配，事实证明，她的感觉真的很灵！ “我……我什么时候花痴了？您可千万别乱说，被人误会可就不好了。”其实你是担心会被‘他’误会吧！ “当初选科的时候你选择泌尿外科的理由我可是至今都记得很清楚！”护士长虽然一贯温柔可亲，但偶尔也会有点说笑逗趣的‘恶趣味’心思。 对这事特别在意的苏雨彤压根听不出护士长话里透出的玩笑语气，竟把她说的话当了真，“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啦，特别是……不能让他知道，我现在已经完全‘改邪归正’，再也不会有那种幼稚想法，护士长您就行行好，别再提当年事了好不好？” “看把你吓得，我就是随口说着逗你玩儿，你还当真了！放一百二十个心，是你的，绝对跑不了。就算他知道，也都是过去的事，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跟你计较，也不值得你为他这般费心。” “好吧，是我太紧张过度了。”虽然一直被人冠以‘花痴’之名，但和陆征这一次才算是苏雨彤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恋爱，所以她才会格外小心和紧张，生怕自己一点点的不好会让他失望和讨厌。 但其实，她这担心真有点多余了。且不说陆哥哥不是那种会计较过去的人，就算他真的有心计较，有珊珊这个最了解她的闺蜜在，还有什么误会解不开的？ 苏雨彤当然也知道珊珊肯定会选择站在她这边，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用更直接的方式让陆征对她有更多的了解。 于是，在准备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之前，她突然进了陆征的病房塞给他一个小本子。 “这是什么？”陆征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对她的动机表示深深的好奇。 “等我走了才能打开看。我今天应该能准点下班，等一下我去问问裴主任，看能不能等太阳落山之后带你下去透透气。”知道他有可能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苏雨彤很聪明地试图用另一件事转移他的注意力。 陆征其实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但也没有不体贴地故意拆穿。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做任何事都一定有她的道理，他也不会故意跟她过不去。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上去有些大大咧咧的傻姑娘居然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自己的各种缺点和以前做过的蠢事。 末了，还在最后一页做了总结概括：经常挨骂和被人诟病的缺点就这么多了，你要是觉得无法忍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傻姑娘，还没开始就抛出洋洋洒洒这么一大篇自我检讨，到底是对他多没信心？ 乔雨珊下午进来例行巡房，正好看到哥哥正盯着一个小本子时而叹气、时而苦笑，“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呢？” “看看你家好闺蜜干的好事！”虽然感慨她的有心，但此刻陆征的心情更多还是无奈，甚至有一点不高兴。 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在点点滴滴的相处中逐渐了解对方，哪有像她这样，把自己的不足毫无保留地一一展示。 乔雨珊稍稍愣了愣神，赶紧接过哥哥递过来的小本子，从头到尾大致翻了一遍。 看不出来哦，苏大小姐居然还有境界如此之高的自我批评精神，做为她最好的朋友，真是自愧不如啊。 感慨之余，乔雨珊也很快发现哥哥的神色不太对劲，“你好像不太高兴哦，是真觉得有些毛病接受不了么？” “你和裴主任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也干过这事？”陆征并没有直接回答，但语气还是有些愤愤的。 “没有哦，我有什么问题都是他自己发现的。而且每次我做错事他都是直接开训，一点情面也不讲。不过，只要他说的有理，我都会听。”乔雨珊总算有点反应过来哥哥在不高兴什么，原来他是在怪彤彤太坦白，不给他了解她的机会，也太低估了他的抗压能力。 “所以，她是觉得裴主任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还是觉得先让我有了心理准备，以后要是真发生本子上写的这些事，我只能默认接受？”有了珊珊和裴主任的情况这么一对比，陆征越发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她主要是还是想让你在有限的时间内对她有更多的了解，也能有所准备。毕竟，她有些坏毛病确实挺奇葩的，要是没有她的提前告知，你还真有可能被吓到。”总之呢，乔雨珊的话概括起来就是这么两句：她能理解哥哥为什么不高兴，但同时也不觉得彤彤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奇葩么？还真是，走在路上看到很帅的男生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这种毛病，除了奇葩，也找不到其他词形容。 见哥哥的表情稍有回暖，乔雨珊赶紧乘胜追击，“哥，你可是彤彤第一次真正喜欢的人，她也是没什么经验的，你不能对她要求太严格。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直接跟她提就是了，可千万别憋在心里跟她生闷气。” 心情已经回暖百分之八十的陆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才结婚几天，就拿自己当恋爱专家了？” “我没想教你什么，只是真心希望你和彤彤能开开心心的。你是我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会刻意向着谁。”呜呜，说话没气势的人果然还是不适合训话啊，如果换成是主任说这些话，哥哥肯定会觉得受益匪浅吧。 这一次，乔雨珊还真是多虑了，即便欠缺气势，陆征也照样把她的话听进了心里，“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也别想太多，我还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跟她置气。”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妈妈已经带小星星回了家，下班之前我和主任再来看看你，剩下的时间都是属于你和彤彤的，你们俩就抓紧时间多多了解吧。”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闲聊几句，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但这‘快’只是对乔雨珊而言，对陆征却是正好相反。 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能做，又心有惦记，他也算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度日如年。 日理万机的裴主任和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的乔雨珊都下班了，他心心念念惦记的那个人却迟迟不肯出现。也不知道是故意考验他，还是有事没做完。 但事实是，两者都不是！ 小苏同学之所以会姗姗来迟，是因为出了点小状况。 唉，跟爸爸和哥哥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就是这点不好啊。周末去老宅陪爷爷奶奶聚餐非要拉上她一起（周末聚餐本来就是苏家一贯的传统，只是她现在顾着谈恋爱，忘了这事）；她说有事走不开，还非要把是什么事说个清楚明白。 死不巧，哥哥正好过来住院部办点事，办完正事之后竟然直接杀过来找她当面‘对峙’。 “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周才能见你一次，还有什么事比回去尽孝更重要？”下了班还不回家这种事在之前从来没有过，除了好奇之外，苏雨辰心里更多的还是惊讶和意外。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比老爸还啰嗦了？”都说了有事还非要亲自过来探个究竟，到底是有多不信任她！ “我这是关心你。”对这个总也长不大，而且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妹妹，苏雨辰还真是不太信任。 苏雨彤越来越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又想着陆征那边一直等不到她可能也会着急担心。最后只能横下一条心，坦白交代，“其实……是有一位很特别的病人等着我去照顾。” “有多特别？”苏雨辰很快就意识到距离真相已经不远，语气里竟多了几分激动。 “在告诉你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两个条件。”坦白交代是必须的，但也不能白老实。 “你说。”苏雨辰这会儿正是心痒难耐的时候，几乎未作任何考虑便爽快答应。 “首先，你得答应先帮我保密，别跟家里人说；另外，我今天不能回去陪爷爷奶奶吃晚饭，你得帮我兜着点。”虽然已经在非正式场景下见过了陆征的家人，但毕竟交往才刚刚开始，现在就让他在自己家人面前正式亮相似乎还早了点。 “等等，先让我猜猜。”苏雨辰不笨不傻，对自家妹妹也有足够的了解，话说到这里，他也能大概猜到七八分，“你交男朋友了是不是？” 听了哥哥一语中的的猜测之后，苏雨彤先是一愣，而后又嘟着嘴老老实实地点了头，“我跟他……才刚开始，所以还不是带你去见他的时候，个中细节你也不要问太多，等到时机成熟，我一定会老老实实跟你坦白一切，所以，刚才说的那两个条件，你一定要答应我！” 苏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千金，全家人都很宠她，做哥哥的苏雨辰更是首当其冲。所以，想让他就这么离开也不太现实，“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还是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他是在哪里认识的。” “其实……他是珊珊的哥哥。”苏雨彤本来还不想挑明这层关系，但为了让哥哥完全放心，也只有这个选择。 这个事实确实严重超出了苏雨辰的预料，他这边还没缓过神来，苏雨彤已经逮准机会往住院部方向飞快跑远，“我只能先说这么多了，等一下回去帮我跟爷爷奶奶好好解释一下。” 终于成功‘逃离’，但到了陆征所在的病房之后，苏雨彤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靠在门背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冲着躺在病床上的陆征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征这边本来是既担心又着急，被她这个大大的笑脸‘闪过’之后，心情却瞬间平复下来。 被自己喜欢的人左右情绪，原来就是这么容易的事。 a 109 你和别人不一样 “倒也不用特地道歉，不过你要是有事要忙抽不开身，最好先跟我说一声。”反正他现在也是闲人一个，多等一会儿倒也无所谓，就是迟迟见不到她有点担心。 “其实工作上的事不到六点就忙完了，主要是……碰上了一点小状况，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说话的同时，苏雨彤已经把轮椅推到了病床边，“我问过裴主任了，他说只要注意别磕着，可以用轮椅带你去外面走走。” “别转移话题，先说前面那个，到底出了什么小状况？”在医院憋了正在一天一夜，能出去透透气自然是好，但陆征现在显然还有更关心的事。 就知道，在他面前是一点小聪明也不能耍的。 虽然感觉很挫败，苏雨彤还是乖乖坐到了陆征旁边，然后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呢喃道，“我哥刚才上来了，一直追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打发走了。” 苏雨彤的声音确实够细也够低，但因为靠得足够近，加上陆征天生听觉敏锐，这番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耳中，“所以，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还不可以说是不是？”苏雨彤选择了以问作答，这样的回应方式反而比直接承认更有杀伤力。 “为什么不可以说，你觉得我见不得人？”能不能的问题陆征还真没想过，他在意的主要还是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撒谎欺骗家人。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没得到你的同意就自作主张会挨骂。”自从写下了洋洋洒洒一大篇自我检讨之后，小苏同学似乎变得越来越爱胡思乱想。 陆征也很自然地联想到了下午翻了好几遍的那个小本本，“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有这种错觉？”而显然，对她过分杞人忧天的行为，他是极度的不满意。 “啊？什么错觉？”某人却丝毫没有这种自觉。 “当然是觉得我分分钟会变脸训人的错觉！”这种事，分明是裴主任热衷于干的，他可是没半点这种另类嗜好的好吧。 “所以……你是想说我把你想得……太爱较真、太严厉了？”一向反应神速的苏雨彤终于又找回了往日的神勇。 “我知道，你脑子里可能还残留着上次我帮你找那个猥琐病人评理的事。可是你要知道，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对你我肯定也会有不同的标准。”做得不对确实应该指证教导，但绝对不会上升到训话和‘骂’的高度，即便没什么经验，但对女朋友该用什么态度，陆征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哎呦，原来陆哥哥的甜言蜜语是这么说的哦，‘你和别人不一样’这句话听上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让人陶醉呢？ 心里开始冒粉红泡泡的苏雨彤终于敢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我在小本本上写的那些话，你看了之后是不是特别不高兴啊？” 唔，算你还有点联想力，还真没把重要事情忽略掉。 这话算是戳到了陆征的心窝子里，所以，他果断地选择当着她的面把小本本上写了字的那些纸撕成了小碎片，“我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就算你有什么不好，我也希望用自己的眼睛发现。” 苏雨彤赶紧狗腿地从他手上接过碎纸片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不小心又干了蠢事，下次不会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有些毛病确实得从现在开始就改掉。”不会严肃训话，提点霸道要求还是必须的。 “例如？”小苏同学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奇葩毛病太多，一时间也想不出他要说的会是哪一个。 “例如那个见了帅哥就下意识多瞄几眼的毛病，这种毛病绝对不是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女生应该有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霸道的占有欲啊，根本就是与生俱来！ “那时候不是还没认识你么，现在有了你，这个毛病肯定会不治而愈。”看来小苏同学对改掉这个坏毛病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也是早有准备。 “别光说不练，等一下去了人多的地方，眼神可别到处乱飘！”陆征当然也相信她能说到做到，却还是忍不住想逗她几句。 “你就等着看好了。”别的不敢保证，这一点肯定能做到，而且必须做到。 下楼吃饭带散步溜达，一共用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这期间，确实有风格迥异的各类帅哥在苏雨彤面前出现过，但她还是严格做到了眼神始终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只是，这俩人也算俊男靓女，在一起也格外吸引眼球，一路上难免惹来众多驻足观望的目光。其中有男也有女，幼稚的某人还偷偷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说是看他的女生比看她的男生多了三个，她觉得自己吃了很大的亏。 “我不看她们就行了。”陆哥哥很有耐心地听她碎碎念了好一会儿，实在受不了才用这话做了最后的‘结案陈词’。 而这简单的八个字也让刚才还嘟着嘴不高兴的某人瞬间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泌尿外科住院部的当晚最后一次查房很快如期而至。陆征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四十分钟。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这个时候确实是再如胶似漆也不过分，但也得考虑到她是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人。而且，也得为她这么晚一个人回家担心。 “不用担心我晚上一个人回家会有危险，刚才我已经给我哥打了电话，算算从我家到这里的时间，他应该要十点左右才能到。所以，我还能再多陪你一会儿。我走了之后，你也差不多要准备休息，你要不要……先擦个澡？”毕竟正值盛夏季节，即便躺着不动也会发汗，如果能简单地擦个澡再睡觉，应该会舒服很多。 陆征当然知道擦澡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一些特殊的病人确实需要护士帮忙做这项工作。但想起早上她帮忙换药的一幕，他还是不自觉地热了耳根。 而这个小小的细节也没逃过小苏同学的敏锐双眼，“你……你不会是还在为早上我帮你换药的事尴尬害羞吧？”耳根都已经微微有些红了，分明就是害羞的表现啊。 “不可以么？”他也不想啊，可有时候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他控制。 苏雨彤暗自窃喜在心，堪堪忍住笑意，然后试着建议：“那……你就像早上一样，闭上眼睛就行了。”眼不见为净这话就是为这种状况而生的！ “不用麻烦，反正也没出什么汗……” “天气这么热，在你出院之前总要擦那么一两次，你还想等谁来？”哼，都已经带着你在科室走廊里溜了两圈，这所有权还宣示的不够清楚么？ 也是哦，对着她都会觉得尴尬，如果换成别人，只怕会浑身不自在。说到底，她好像已经成了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那就辛苦你了。”其实仔细想想，擦澡的时候又不用去除伤处覆盖的纱布，情况已经比早上好多了，实在不该如此小题大做。 说是要辛苦小苏同学，但其实有三分之二的工作都是陆征自己完成的。倒不是尴尬害羞的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他不习惯被人伺候，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他真心疼惜的。 “正好十点还差五分钟，要不……你现在就下去等着？”虽然她刚才只做了三分之一的工作，但陆征还是深刻体会到了护士的辛苦。而她，忙碌了一整天，还要‘加班’专门照顾他，辛苦程度更是可见一斑。 “嗯。”其实，两分钟前苏雨彤就收到了哥哥发来的短信，他现在已经等在了大门口。可她心里总觉得还有事没完成，所以没主动提要回去的事。 “都已经嗯了，怎么还不动？”这一次，陆哥哥成了难得糊涂的一方。 “那我真走了。”真是榆木疙瘩，她眼睛都放光了，他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回家早点休……” 休你个大头鬼！ 在心里默默地念出这一句之后，跟着，陆哥哥的初吻就没了。 只是，他这边还没反应过来，某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离开。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都已经走了，关了灯躺在病床上的陆征却做起了自我反省：这种事居然也让她一个女孩子主动，实在太不应该了。 可惜啊，现在反省也于事无补，事情已经过了，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小苏同学对此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毕竟，她才是先有企图的那个人。所以，在任何事情上先出击都是正常表现。 这一点，裴主任可是深有体会，他也时刻记得该出手时就出手的‘至理名言’，该耍手段的时候也绝不装清高。 于是，就有了在乔家吃过晚饭后，小星星可怜巴巴地嘟着嘴说好想再听妈妈给她讲睡前故事的一幕发生。 “我们家没有你的换洗衣服，也不方便让你留下过夜啊。”升级做了妻子和母亲的乔雨珊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反应迟钝，也更不会知道这其中还有主任别有用心的算计。 “那你可以跟我和爸爸一起回你的另一个家呀。”小丫头反应飞快，而且回答得绝对是理直气壮。 好一个‘回你的另一个家’，这话还真是让人很难反驳。 正当乔雨珊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郑亚茹正好经过，便顺着小星星的话附和了一句，“你就跟他们一起回去吧，你爸已经准备休息，我也差不多要回房睡了，你留在家里还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经过这么多事之后，珊珊家爸妈早就把女儿到底该回哪一边的事看淡了，举行婚礼只是走个形式，谁也不能否认他们家闺女现在已经是裴家人这个事实。 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一直在旁当观众，没有发表意见，现在终于到了该他发声的时候，“明天我还是老时间过来接您和爸爸，除了看陆征之外，也正好给爸爸的手术做一些例行检查，尽量能赶在七月上旬神经外科主任去华都开会之前把手术做了。” 陆征的伤恢复顺利的话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能出院，但在他出院之后，乔爸爸就得进去做手术。看来，这个月份乔家的人是要和医院结下‘不解之缘’。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坐车……” “一点都不麻烦，反正我也要过来接珊珊一起去上班。”都到了这个时候，某人还在装‘置身事外’，就好像压根没听到小星星刚才的任性要求。 “爸爸你怎么还来外婆家接妈妈呀，她等一下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家的么。”他家闺女不明所以，赶紧站出来提醒。 “可是，我好像还没听到她答应。”绕了半天圈子，这才是腹黑的某人想说的重点。唯一有发言权的那个人还没发话呢，哪敢自作主张。 “我先回房拿本书。”第一阶段的实习很快就要结束，除了实操考核之外，还要进行必要的理论考试。所以，抽时间温书也是不可少。 乔雨珊这么一说，也等于给出了间接的答复。她一张嘴说不过那三个人，最后只能乖乖跟着老公和闺女回家。 虽然最先动歪脑筋的人裴少钦，但现在最高兴的人却是非小星星莫属。而且，天真的小丫头还真以为妈妈跟着她和爸爸一起回家是要给她讲睡前故事、陪她一起睡的。要知道，她心里可是一直记得妈妈已经陪爸爸睡了一次，轮也该轮到她了。 “妈妈，外婆前天给你准备的衣服里面有没有包括上次爸爸给我们买的那条漂亮裙子？”这不，心急的小鬼灵精已经开始算计明天要穿什么。 “好像有的，怎么，你又想跟我一起穿？”小星星现在仍然处在刚刚有妈妈的极度兴奋之中，自然是迫不可待想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这一点乔雨珊还是能理解的。 “买了那么久，才穿过一次呢。”小丫头可是从来不知低调为何物，如此大好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毕竟，上一次穿的时候只是被幼儿园的老师和很多不认识的人看见了，爸爸妈妈医院里工作的同事还都没见过呢。 “知道了，明天我陪你一起穿。”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这点小事乔雨珊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妈妈已经答应了你一件事，等一下回家不准再无理取闹地乱提要求。”这还没回家呢，某人已经忘了自家闺女的好，开始先小人后君子地给她打预防针。 “爸爸你不要冤枉人，我什么时候跟妈妈提过无理取闹的要求了？”可他家闺女却觉得这个提醒非常没有必要。 “就是，咱们家小星星最乖了，无理取闹这个词根本不会和她扯上关系。”这一次，乔雨珊也果断选择站在小星星这一边。 “那咱们就走着瞧。”嘴上说得硬气，但裴少钦心里其实一点底也没有。毕竟，这所谓的无理取闹只是对他自己很不利，对母女俩来说却完全不是这回事。 一家三口回到家已经快到小星星睡觉的时间，才做了几天妈妈的乔雨珊已经很麻利地把小丫头拧进了浴室，“我还要去看会儿书，等一下洗完澡就乖乖上床睡觉，睡前故事最多只能听两个知道吗。” “一个就好了啦，我不贪心的。”唔，真是个有良心且要求低的乖宝宝。 “我就说嘛，我们家小星星最懂事，什么道理跟她都讲得通。”乖宝宝自然要好好奖励，一记香吻是必须给的。 可惜，得了香吻的小星星还有更多的期盼，“那，妈妈看完书之后会回来陪我一起睡么？我特地让奶奶给我换了一张大床的。” 不得不说，生在这样一个特殊家庭的小星星真是幸福啊。想和妈妈一起睡，立马有人给她换张大床。 乔雨珊本来已经下意识地想说‘当然会’，可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孩子她爸一脸哀怨的脸。在做决定之前，是不是得先跟他说一声比较好啊？ “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还是得先跟你爸爸说一声。”所以，最后她还是给出了相对谨慎的回答。 “不用问也知道，爸爸肯定不愿意啊。我都睡着了，他肯定会霸着妈妈不放。”唔，小鬼灵精对自家老爸还真不是一般的了解啊。 “那……怎么办？如果他非要拽着我不让我走，我也没办法呀。而且，那会儿你肯定已经睡着了，肯定也不能去救我。”乔雨珊当然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发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也不禁担心起来。 “我想到了，还有一个好办法！” 小星星只是突然灵光一闪，约莫二十分钟后，乔雨珊便牵着洗得香喷喷的小公主出现在了主任的房间门口。 一开始裴少钦还以为珊珊特地带小星星过来跟他说晚安，但眼睛瞄到小星星怀里抱着的陪睡娃娃之后，他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110 撒娇卖萌求表扬 “我就跟你说她会无理取闹乱提要求你还不信，看看，不是应……” 乔雨珊已经猜到主任想说什么，所以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着急打断，“是我主动提出带她过来和我们一起睡的。” 一边着急回应的同时，乔雨珊已经牵着小星星无限逼近了那张她已经睡过两晚的大床，“拜托你不要把自家闺女想得这么不懂事好吧，我本来已经答应要单独陪她睡一晚，是她很有良心地想到了你，担心你会不高兴，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唔，结了婚的乔雨珊同学果然变得成熟多了。因为身兼妻子和母亲双重身份，任何时候她都会同时考虑到老公和女儿各有何需求，两边谁也不得罪。 “真的是这样？”裴少钦对此却是半信半疑。 乔雨珊已经把能‘诌’的都说了，也懒得再跟他解释，直接抱着小星星往大床中间一放，“你先睡，等我洗了澡出来你要是还没睡着再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对小星星来说也是第一次，她自然觉得怎样都好，“我先睡咯，妈妈晚安。” 乔雨珊也是倍感欣慰，毫不吝啬地凑上前给了小丫头一个甜甜的晚安吻。 如此待遇，可是连她亲爱的老爸都没享受过的哟。 而坐在距离大床不到三米远处的裴少钦依然是一脸木然的表情，似乎还有点想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而等他反应过来，他家老婆已经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刚才还在闭眼假寐的小星星赶紧向老爸招手，“爸爸，你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哦，要不还是把我抱回去吧。” 真是了不得啊，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居然也学会了欲擒故纵的招数。 而且，居然还成功骗过了她家睿智非凡的老爸，“都躺下了，抱来抱去也不嫌麻烦。你要真想让我高兴，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你妈妈还要为考试做准备，睡前故事什么的，以后等她有空再给你讲。” “知道了，我会乖乖的不吵你们，爸爸晚安。” 小孩子睡觉就是快，才说完晚安不到五分钟就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等到乔雨珊洗漱完出来，她家老公正一脸严肃认真地捧着她带来的书不知道在看什么，“这都是些很浅的基础护理知识，对你来说都是小儿科吧，你怎么会有兴趣？” “当然是想让你的学习和考试变得轻松一点，最近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你又要在很短的时间内适应两个新角色，肯定更累。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嫁了个专家老公就是好啊，找他补习是既方便又省时间。 “那我们还是去书房吧。”虽然小星星已经熟睡，但补习总免不了说话，要是一个激动不小心把小丫头吵醒也就罪过了。 裴少钦也表示赞同，拿了书默默地站起身，很自然地把手伸向她。 书房就在走廊尽头，最慢的速度走过去也用不了十秒钟。 可从进书房开始到正式开始补习，却足足浪费了近五分钟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要用来干嘛呢？ 裴太太依然涨红的脸和裴先生一脸餍足的笑便是最好的答案。 单独和她共枕而眠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找点慰藉。 一个勤奋好学，一个教导有方，补习自然是前所未有的高效。补习完还不到十一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说点不算重要，却很有意义的事―― “听说你们这一次的实习采用的是阶段式，原则上，在同一个科室实习一般以一个月为宜，是不是有这回事？”裴少钦难得在家里问起了珊珊工作上的事，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这样的异常也引起了乔雨珊的高度注意，“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我的实习安排，是不是觉得我们俩在一起工作很多事都不太方便？” 虽说医院里有很多医生和护士的夫妻组合，但在同一个科室的还真不多见，所以乔雨珊会有此猜测也很正常。 “这只是其中一个不太重要的原因，其实我是想建议你第一阶段的实习过了之后转到神经外科试试。神经外科的护理工作更有挑战性，能学到很多东西，但反而没在我们科室这么累。更重要的是，爸爸很快就要在神经外科做手术，手术结束之后至少要住院半个月才能转到理疗复健科，你要是能在旁边随时照顾着，也能更安心一些。”主任就是主任，考虑事情不仅有远见，而且也想的很周到。 “就近照顾爸爸的事，我还真没想过诶。”怎么办，一不小心又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了啦。都已经领证这么多天，他还是会时刻带给她惊喜和意外呢。 “现在想还来得及，我知道护士长一定很舍不得你走。但是，如果是从多学东西的角度出发，她也没理由霸着不让你走。再说了，凭良心讲，我并不希望你留在泌尿外科，也真心觉得你并不适合这个科室。”咳咳，说到底，还是有点私心的哦。 “为什么呀，有你这么小看自己老婆的么！”乔雨珊这边显然还没领悟到重点，所以难免有些反应过激。 “你已经忘了第一天跟着护士长巡房的时候发生的事了？而且，据我说知，之后你再也没有接触过类似病人。你再想想，如果今天早上安排你去给陆征换药，你能不能坦然面对？坦白跟你说，我是肯定不能的！”咳咳，主任您的‘专业素养’也不过如此嘛。 啊……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别说，他的担心还是蛮有道理的。 虽然已经完全接受了各种专业书籍的描述和影像资料，但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机会见到实物。可见，这个心理障碍还不算完全克服。若是继续在泌尿外科呆下去，迟早得‘出事’。而且，主任提到了他的私心，她也表示完全理解。 毕竟，除了是她工作的科室主任之外，他首先还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 糟糕啊，一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做一些不纯洁的联想。一不小心，小脸又红透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赶紧找借口逃之夭夭比较明智啊，“你的建议我都记下来，回头我会找机会跟护士长好好谈谈，如果能在下一阶段转到神经外科，当然是……” “明明说的是正经事，为什么不敢看我？还有，你这张脸好像比开始补习之前更红了又是怎么回事？”分明就是动了歪心思，居然还想在他面前故意装傻。 “这个……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怎么可能知道！”被戳中痛处的乔雨珊当下就乱了心绪，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敷衍耍赖。 “都已经给了你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和缓冲期，你怎么还没进入角色？”已经过了三十岁的‘老男人’，到现在还没开荤，好不容易娶了美娇妻回家，却是只能看不能吃，如此煎熬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都已经在你这边住了几个晚上，对你和小星星也是无微不至的好，而且还改口叫了公公婆婆做爸爸妈妈，还要怎么才算进入角色？”结了婚之后要做的不就是这些事么，乔雨珊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我没说你这些事做得不好，只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也该早做心理准备，总不能让我结了婚还一直独守空房吧。”裴少钦这句‘独守空房’显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另有所指。 只是，不知道他家迟钝又害羞的小妻子能不能参透个中含义。 “我哪里有让你独守……”乔雨珊的下意识反应还是从字面意思出发，不过话说到一半之后，她还是很快悟出了重点。原来，此独守，非彼独守啊，“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不会逼我的，现在又处处给我压力。” “我没给你压力，更没想过逼你，只是想提醒你已经到时间该想想这件事。作为一个已经结了婚、身体和生理都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吧？”娶妻回家，还是宠字当头，但宠字当头的同时，也不能完全不顾及自己应有的权利。 “我有想过的呀，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乔雨珊当然也知道他心里一直有所期盼，只是，有些事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容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总得给我个期限吧。”如此趁热打铁的好机会，狡猾如狐狸的裴主任又怎会轻易放过。 “怎么也要等爸爸的手术做完之后吧，到时候……我们不在一个科室工作，不用在上班的时候碰面，也不用担心会被同事们看出……” “那就这么说定了。”裴少钦其实想要个明确的时间，心里好有点盼头。至于她给的期限到底是多久，他还真没打算跟她细细计较。 “原来你就这么点要求哦？”乔雨珊本来已经做好了主任还会讨价还价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 “你老公我一向是这么容易满足，怎么你现在才发现么？”唔，主任您这是撒娇卖萌求表扬的节奏么？ “所以啊，我才说能认识你是我捡到宝了。”在乔雨珊心里，主任从来不缺少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卓越才华和优秀品质，现在又要加上一条。 如此发自内心的肯定和深感庆幸却还是不能让主任满意，“我还以为你会给点实质性奖励。”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嘴上这么说，但乔雨珊最终还是没让已经微微倾身低下头的某人失望。现在，她能给的甜头只有这些，也只能从数量和质量上尽量加强。免得有人总在她面前摆怨男脸。 在安静的书房温存够了，心满意足的裴主任才恋恋不舍地带着美娇妻回到另一个静谧的房间。 靠着窗户那端的大床上，他们家宝贝闺女依然甜甜的熟睡着。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依然保持着嘴角微微上扬的神情，可以想象，此时的她一定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然后，夫妻俩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躺在了小星星身边，让这个打一出生就经历了各种悲惨遭遇的小可怜有了另一次全新的幸福体验。 清晨睁开眼，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小丫头心里几乎觉得这一刻就是她人生中（虽然只有短短五年）最幸福的时刻，“爸爸妈妈，早上好。” 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其实早就醒了，但是为了让她今天就有机会感受这一刻，也安心躺在一边等她醒来。还好，这一刻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新的一天就在这样的温馨中拉开了序幕，周末还要上班不能在家陪小宝贝确实是一件挺让人无奈的事，但辛苦工作也是为了照顾很多更需要帮助的人。这么一想，再辛苦也值了。 还是和昨天一样，裴少钦一大早就驱车前往乔家接了岳父岳母一起去医院。儿子还在住院，去了医院之后第一站肯定还是要去看看他。不过，现在珊珊家爸爸妈妈对陆征的伤情和恢复情况似乎并不怎么担心，去了之后只是随便问了几句，夫妻俩便一起去了神经外科，给姗姗爸爸做检查才是他们俩此行的主要目的。 至于他们家儿子，还是留给未来儿媳妇操心去吧。 按正常排班算下来今天正好轮到苏雨彤休息，而明天又要轮到她的闺蜜好友，因为之前曾经替珊珊上过一天班，所以，只要她愿意，今明两天可以寸步不离地守着虽然受了伤，却过得异常滋润的某人。 可是，医院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约会的地方，加上周末值班的护士本来就少，最后苏雨彤还是选择了继续上班。不过只是作为候补支援，工作肯定不会像平常那么紧张。 当然，给男朋友换药的工作还是需要她亲力亲为、而且投入一百分的认真去做。 换药的时候，苏雨彤照例还是戴上了口罩，露出最明显的部位就只有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小星星语）。 而此时，这双漂亮的大眼睛正专注地盯着陆征身上的伤处，检查伤口缝合处、操心消毒，每一个步骤都是极致认真，整个过程里手都没有抖一下。 等到在伤处重新覆上纱布，她才长舒一口气，并顺手取下口罩，“伤口缝合处长得挺好的，身强体壮的人恢复起来也快。”看她的表情，似乎已经把昨晚临走前那仓促一吻彻底忘了个精光。 “医生早就出去了，还需要在我面前装严肃？”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之后，陆征也明显对某些事看淡了许多。至少，他已经不需要再闭上眼睛做掩耳盗铃之事。 “作为你的女朋友，我更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苏大小姐从来就不是那种性格忸怩的人，只要心里认定的事，她一定会毫无遮掩地大大方方说出来。 女朋友？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正面坦承两人的关系，陆征把这话听在心里也是格外动容，她才刚把换药需要的用具放好，他便迫不及待地把她的手拽了过来，“珊珊昨天还说我受这个伤算是因祸得福，现在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得什么福呀，都快两天了还不方便自己下地走，完全恢复之后还得留一块难看的疤，你倒是跟我说说，这福到底从何而来？”这个说法苏雨彤是真心没法表示赞同。 “因为受了这个伤，才得到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这还不算有福？”陆哥哥虽然eq不算顶级高，但也是敢想敢说的真汉子。该肉麻情深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缩手缩脚、扭扭捏捏。 这话听在心里确实很暖心、很甜蜜，但苏雨彤却觉得这福气花的代价还是有点大，“你就没想过，就算你没受这个伤，我们也有机会在其他地方再遇见。也说不定还是会……” “哦，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你对我早有企图？”因为早有企图，才会觉得这一次他的意外受伤并不是唯一契机，她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 “怎么，不兴女生先有企图么？”对恋爱中必须有男生全程掌控主动这种说法，苏雨彤是从没赞同过。 “怎么会，我应该觉得荣幸才是。”仔细想想，若不是因为她先有了企图一至此采取主动，光是他一个人有这方面的心思，这段关系还能不能这么快定下来还真不好说。 “所以，千万不要有什么因祸得福的想法，你伤成这样，我很心疼的。”那么特殊的部位里里外外缝了二十几针，差一点就伤到软组织，就算他恢复能力再好，也需一段过程才能复原到受伤之前的状态。可怜她每天都要直接面对啊，看着密密麻麻的缝合线，可不得心疼坏了。 “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碰到有弱势者被坏人欺负，也绝不强出头，这样你该满意了吧？”果然还是爱情的力量大，为这事陆征可没被唠叨，可他从来给过如此正面的承诺，对着他家小苏同学，可是头一回。 111 不嫁他还能嫁谁 “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说着哄我玩的！”如此气氛正好的时候，小苏同学竟又起了玩兴。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感动羞涩得扑上去亲他一下才是正常反应么？ “这样的承诺我可是对家里人都从来没做过，不信你可以去问珊珊。为这事，我可没少挨父母的骂，估计她在旁边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唉，谈恋爱果然是一份难度超高的技术活啊，都把掏心窝的话说了，居然还要被女朋友坏心眼地‘耍弄’。 苏雨彤也知道陆征并不是那种什么事都会拿来开玩笑的人，说刚才这番话时更是格外认真，她也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跟他说笑逗趣的时候，“我只是说笑逗你玩的，你说的话，我当然会无条件选择相信。能被你如此重视，我也觉得很荣幸。” 唔，这个时候要是能来个情不自禁的kiss该有多多完美。可现在是在大白天，而是早上走廊里人来人往最频密的时候，能握着对方的手相视一笑已经是极致。 花了半天的时间，乔爸爸的检查也基本做完，手术时间也定了，就在下周日。 也就是说，如果乔爸爸的手术一切顺利，裴主任只需要等差不多十天左右的时间就能‘梦想成真’。 与此同时，陆征服役那边的分区领导也打来了电话，确认他的归期。按照之前的计划，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要参与完成，如果他不能按时归队，只能临时再找别人顶替他的位置。任务开始的具体时间陆征心里是有数的，按照医生做完检查的综合评价，他这伤应该能在一周内恢复个七八成，而任务开始的时间是在半个月后，算上归队后的准备期，他大概还能在家里呆十天，正好可以等乔爸爸的手术做完。 这一次回来能休这么长时间的假，而且还能在爸爸做重要手术的时候亲自在场，对陆征来说确实是难得的意外奖励。 但，有人却似乎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消化这件事。 晚上下班后，换上便装的苏雨彤看上去格外有青春活力，可她此刻的心情却和身上穿的明艳颜色截然相反。 虽然生得高大健壮，但陆征却有一颗细腻的心，如此明显的反差到底因何而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又不是去了不回来，人还没走你这么闷闷不乐，是存心想让我走得不安心？”她的黯然神伤陆征也能表示理解，但他还是觉得这段关系要想长久稳定地维持下去，有人还需要提高意识。 “我这样的表现是不是很幼稚、很没用？”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还是正在服役的军人，也知道他这次回来只是短暂休假。决定和他在一起，自然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的要来临时，她还是感觉到了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 人家谈恋爱初期都是如胶似膝黏在一起的，可她却只能享受不足半月的有限甜蜜，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长久的等待和无尽的思念。 “你的表现都是人之常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想办法克服，度过这个难关。我不可能永远留在部队，迟早有一天会回来工作，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到目前为止，这一天还是个未知数。”能力强的人理所应当被重用，但正因为被委以重任，很多事才会变得更加不可预知。 “我当然会想办法，只是……现在还很难做到。”他还没走，苏雨彤就开始他走之后自己要如何在无尽的思念中经历漫长等待的问题。她一向是个闲不住、又怕寂寞的人，珊珊嫁人之后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去哪儿都叫上她，也等于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伴。 而且，可以预见到的是，用不了多久，和她相好的同学朋友基本都有很大的可能会告别单身。到时候，就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只能和男朋友分隔两地。 ‘会想办法，但现阶段还很难做到’，陆征相信她说的都是心里话。看着她真诚而有无奈的脸，他也是倍感无力。在这件事情上，他实在给不了她太大的帮助，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才是离别到来前最折磨人的。 “你也不要太为我担心，我家里的情况也听珊珊说了一些吧，我爸跟我哥都是在部队里呆过的，他们一定知道怎样帮助我度过这段困难期。再不然还有珊珊呢，虽然她嫁了人，但也还是我的好姐妹啊。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你不要被我传染，也变得愁眉苦脸好不好？”爱人之间总能保持神奇的心意相通，看到对方劳心伤神，自己比他（她）更觉难受，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特殊手段。 虽然，花的代价略大了些。 “话说，你别珊珊大是不是？”听她这么一说，陆征倒是找到了转移话题的完美切入点。这个时候，确实需要说点好玩的事哄哄她。 “嗯，我跟她是同一个星座，正好是一个头，一个尾，差了近一个月。不过，珊珊天生一张娃娃脸，都已经嫁人了看着还像个高中生，我要说比她大个两三岁肯定也有人相信。”苏雨彤暂时还猜不透他将话题岔开的真正用意，只是顺着他的问题做了回答。 “这样更好，比她大才能让她心服口服地叫你一声嫂子。你看他家裴主任，虽然是我妹夫，但因为比我大了不少，我也不好意思让他跟着珊珊一起叫我哥哥。”咳咳，就算你好意思，人家裴主任也叫不出口吧。 “嫂子？”这个听上去有些俗气的称呼终于让小苏同学脸上又有了奕奕神采。想想世事真是难料啊，曾经，她还想撮合珊珊和哥哥，让珊珊做她嫂子呢，没想到现在竟然完全调了个。 “从辈分上看，她就应该这么叫你。”陆征对这个结果也表示相当满意。 “可是……我还没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嫁给你呢！”嫂子这种称呼，一定要等到真正确定了婚嫁关系之后才能叫的吧。他们才交往了几天，怎么就扯到谈婚论嫁上去了。 “不然你还想嫁给谁？”在婚嫁问题上陆哥哥可真是个绝对的死心眼，他的恋爱观就是不谈则以，一谈就必须是以结婚为目的。 唔，听着咬牙切齿的语气，好像有点生气哦。明明她是笑着说的，难道他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没那么快走到这一步啊，又没说不嫁。”唉，小苏同学也是一标准的实心眼，一点儿也经不住吓。 “没那么快走到这一步，也得有这个决心。不然等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有比我好的男生追……”夕阳才刚西下，不拉上窗帘的情况下还能清楚地看到室外的光。现在这样，也算光天化日吧。 可就是在这样光天化日的环境下，一直被苏雨彤称作硬汉的陆征居然被强吻了！ 而且，强吻过后，还有霸道的警告，“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你更好！我像是那种立场不坚定的人么！” 陆征现在依然只能半躺着，因此，站在他面前的苏雨彤还真有种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感觉，如此一来，气势也越发逼人。 这个时候，显然还是举手投降比较明智，“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有这种想法。”双手高举，配上一脸略显萌呆的表情，别说，这投降还真不是一般的有诚意。 苏雨彤本来也没真跟他生气，看在他真诚道歉的份上，更是不好意思跟他计较。 所以，居高临下的俯视很快就变成了平起平坐的深情凝视。 而这样一来，陆哥哥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变得容易很多。 不就是冷不丁扑过去亲亲么，已经亲身经历了两回，要再学不会怕是对不起硬汉二字吧！ 此时的气氛是最最好的，亲起来也格外有感觉。时间上难免会失去控制，也无暇顾及周遭正在发生的事。 等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怪叫，俩人才恍然梦醒，却依然保持着半拥的姿势。 “不好意思啊，我……我忘了敲门。”因为这个病房只有哥哥一个人住，乔雨珊每次都是直接进来。可她忘了，她家哥哥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他家女朋友随时都可以在这里出现。 苏雨彤正要炸毛，转头一看，却发现珊珊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哥，你怎么来了？”呜呜，还让不让人活啊，被珊珊撞见也就算了，哥哥怎么也在啊。 “打你电话不接，正好过来住院部办点事，所以想当面问你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一出电梯就碰上雨珊，她说你可能在这里，我就跟着她一起来了。”严重怀疑苏雨辰把事情说得这么详细是故意的，瞧他一脸不怀好意是的笑，已经把邪恶心思显露无疑！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该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你不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好不好。”顾不上脸颊还透着羞涩的红，苏雨彤几乎是一秒钟变任性公主。 “别这么跟你哥哥说话，他也是关心你。”还好，现在终于有人知道如何治她的公主病。 咳咳，和女朋友甜蜜热吻被妹妹和未来大舅子当场抓包，还能表现得如此淡定自若，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就是不一样啊。 “你先回去吧，等一下我自己打车，十点之前一定到家。”很快就变身回来的小苏同学几乎是在哥哥面前展现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以至于，苏雨辰盯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而面对这样的她，苏雨辰的语气也是格外温柔，“下了班我要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十点应该能结束，到时候我顺便绕过来接你。”家里就这么个宝贝疙瘩，苏雨辰可不放心让妹妹这么晚独自打车回家。 见了彤彤家哥哥对她宠溺表现之后，陆征终于了解，天底下所有的哥哥心里都揣着一点恋妹情结，只是多少的问题。而曾经的他因为和珊珊没有血缘关系，难免会对此有更深、更特别的感觉。 所以，严格来说，那样的感觉并不是真正的爱。 苏雨辰只是过来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乔雨珊却没有跟着他一起离开，而是始终带着一脸意味不明的笑盯着看上去已经完全从尴尬中跳脱出来的哥哥和未来嫂子。 “乔雨珊，你怎么还不走，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三五秒也就罢了，她居然足足看了一分钟，如此明目张胆地肆意取笑，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主任刚刚才从手术室出来，还有工作没忙完，我也走不了啊。”还没和主任正式在一起那会儿可没少被彤彤各种酸、各种取笑，终于等来报仇的机会，傻子才会放过。 苏雨彤也闻到了浓浓的‘复仇’味道，却还是有些心有不甘，遂向另一位当事人求助，“你妹妹欺负我！” “如果她欺负你是因为你之前曾经用同样的方式欺负过她，恕我爱莫能助。”遗憾的人，另一位当事人的反应竟是摊手表示无奈！ 所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说的就实现在的状况，不甘心也只能受了。 “还是哥哥英明！”咳咳，瞧某人这神情，怎么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爱怎么笑都随你了，反正最尴尬的时刻都经历过了，以后也没什么好怕的。倒是你啊，以后可得多加小心，千万别被我抓到把柄。不然，到时候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哼，已经领了证、住在一起几个晚上，居然还没洞房，她要真狠下心，这事可有的说了。 乔雨珊当然知道彤彤说的是什么事，现在她真是无比庆幸早上已经跟护士长说了转科的事，护士长那边的回应是转科实习也是正常程序，只要过了泌尿外科这边的实习，也没人会硬抓着她不放，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舍罢了。 忙完工作的裴少钦很快就过来带走了自家老婆，病房里也终于恢复了应有的安静。 想起刚才的尴尬一幕，俩人也不约而同笑出了声。难得情不自禁一回，居然闹出这么个笑话，这恋爱谈得可真够刺激。 “怎么办，我哥要是一下忍不住回去跟我爸说了，说不定明天他也会杀过来。”感慨完刺激的问题，也该为今后可能发生的事担心一下。 “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非我不嫁，这会儿怎么又担心起见家长的问题来了？”苏雨彤担心的，对陆征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特别是在刚才不小心被苏家大哥当场‘抓包’之后。 “你不知道，我爸这人特别古板，规矩可多了，我怕他一见你就拉着你各种盘问调查。”原来，苏雨彤真正担心的不是见家长的问题，而是她家老爸太不好‘对付’。老爸已经从事了多年管理工作，不仅原则性强，要求也特别高啊。 “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就这么被拐跑了，他问再多、再详细也不为过。”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陆征显然是早有准备。虽然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像珊珊家主任那样根本不需用通过任何盘问调查就能获得两位家长的接纳和认可，但他还是有信心用行动表明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说的也是，反正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再不行还有我哥和妈妈在呢，他们俩是最疼我的，肯定会站在咱们这边无条件支持。”爸爸再严厉、再要求高也就一张嘴，怎么也不可能说得过家里的其他三人。更何况，他还是个典型的妻管严。 确实如苏雨彤所料，她家一向低调沉稳的哥哥在面对她的终身大事时表现得极为不冷静，第二天一早就偷偷告诉了苏家真正的话事人――苏妈妈。 能镇得住雷厉风行的苏院长，苏妈妈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得知女儿交了男朋友的消息之后，她并没有迫不及待地拉着彤彤对峙，更没有冲动地直接杀到医院。 而是在默默地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一周后，是乔爸爸进行手术的日子。这个时候，陆征的伤口缝合处已经完全长好，因为使用了自然缝合，连拆线都免了，现在他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站直挺立、正常行走。依然是英姿勃发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半点受过重伤的痕迹。 不过，因为爸爸要进行一个有一定风险的手术，表情难免会有些凝重，连带着，站在他身边的苏雨彤也变得有些紧张。 这个时候，也非常需要有人站出来打破这凝重紧张的气氛。 “苏院长，您怎么来了？”最先发现此异状的，是感觉最为敏锐的裴少钦。 看来，在任何时候，裴主任的敏锐感觉都不会让人失望。 随着他这一声招呼，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但带给众人意外的，却并非院长本人。 院长亲临手术室外视察并不算什么新鲜事，他身边还带着院长夫人可就不多见了。 112 终于等到这一刻 “听说在里面做手术的是你岳父？”话是对着裴少钦问的，但苏院长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他家闺女身上。其实，他真正想问是在里面做手术的是不是他家闺女的未来公公吧。 “是，做的是运动神经修复手术，由严主任亲自主刀。已经进去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在医院的最高领导面前，即便是向来气场十足的裴主任也只能用做工作汇报的态度谨慎应对。 “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没什么大问题吧？”运动神经修复手术可大可小，虽不会伤及生命安全，但万一有个闪失，也可能带来严重后果。毕竟在里面做手术的是极有可能成为他们家未来亲家的人，苏院长对手术进程表示高度关注也很正常。 “照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不过最终还得看修复之后的应激反应。” 裴少钦回完这句话之后，苏院长的注意力也彻底从他身上转移开，现在已经径直走到了他家闺女面前。 “爸爸、妈妈。”在旁边几乎是‘屏住呼吸’恍神了半天的苏雨彤终于回过神来，用非常不符合她性格特点的语气和父母打了招呼。 “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苏妈妈此言一出，也算坦白挑明了此行而来的真正目的。 “你们……分明是有备而……”苏雨彤当然已经猜到了爸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而这个人是谁，她心里也清楚得很，所以她下意识地还是想耍耍任性脾气。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就算有难忍冲动的时候也会有人站出来及时纠正，“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陆征。里面在做手术的是我父亲，这位是我母亲。”及时把容易炸毛的某人拉回来之后，陆征不仅从容不迫地做了自我介绍，也连带着介绍了二位长辈必须认识的另一个人。 “二位好。”在经过上次和珊珊家公公婆婆见面的大阵仗之后，郑亚茹现在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对另两位未来亲家，她的表现也算大方得体。 但显然，苏院长和苏妈妈此时最关注的并不是女儿交的男朋友是否谦和礼貌、一表人才，而是这个男人能很好地控制住他们家闺女的各种任性小脾气。 苏家的人都知道自家这个宝贝疙瘩打小就被宠坏了，所以他们格外在意将来和她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是否能很好地适应她的种种缺点和不足。 而所谓的适应，无非就是照单全收地接受和循序渐进的慢慢纠正。 在苏家两位长辈看来，这两点陆征都做到了。 最后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收放自如！ 苏家夫妇虽然是带着目的而来，但也知道分轻重，现在的当务之急显然是等手术结束，尽快知道结果。至于盘查审问未来女婿的事，倒也不急在一时。 手术室上方的灯很快就灭了，主刀医生一脸轻松地走出手术室，也基本可以宣告此次手术进行得非常成功。意外风险并没有发生，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努力复健。 在手术室外紧张等候了三个小时的一众家属都松了一口气，其中也包括意外出现的苏家二位长辈。 乔爸爸被送进病房之后的相关事宜有他家女儿女婿负责打点即可，陆征可以安心地去解决另一个重要问题。 身为一院之长，走到哪儿都备受关注，在苏妈妈的建议下，苏院长干脆带着女儿和未来女婿一起去了他的办公室。 现在要面对的都是自家人，小苏同学也终于不用再隐忍克制，“爸爸妈妈你们实在太不厚道了，哪有像你们这样突然出现吓唬人的！” 还好她家陆哥哥是见过大阵仗的人，心理素质超强，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被吓‘趴’下了。 “他要是这点惊吓都受不住，我们也不会放心把你交给他。”虽然也是一副严肃脸，但苏妈妈的语气还算温和，看未来女婿的眼神也是渐有越看越喜欢之意。 “这就算过关了？你们不打算拉着他审查盘问一番么？”事情突然峰回路转，苏雨彤还真有点不敢接受这个美妙事实。 “什么叫拉着他审查盘问？你以为我们特地赶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在工作上一向以严肃形象示人苏院长其实在私底下是个很随和的人，大家似乎都被他的冷面气质和强硬作风骗到了。 “不然呢？”偷偷摸摸地来，还能有什么目的？苏雨彤实在想不出。 “我们只是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对你是什么态度。”年纪偏大的儿子都没成家，现在显然还不是为女儿的终身大事着急操心的时候，但既然已经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做父母的，自然有责任帮她好好把把关。 “现在不是已经看到了，英俊威武、气宇轩昂，而且性格也很沉稳冷静，完全挑不出缺点的好吧。”如果爸妈突然驾临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苏雨彤就感觉安心多了。 “你这是在王婆卖瓜？”一直站在一边当乖宝宝的陆哥哥终于忍不住发了声。 “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卖的东西确实货真价实，自夸一下也没关系吧，“爸爸妈妈，我和陆征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他的人品和性格都是没话说，而且他还是珊珊的哥哥，你们真的不需要担心。我虽然经常买错东西，但这一次绝对是看准了的。” 好吧，刚才还在王婆卖瓜，这会儿又改买东西了。就她这样的思维模式，一般人还真是很难跟得上。 “小陆啊，我们家彤彤是个什么样性格的大小孩你都看到了，这样的她要面对一辈子，你可得考虑清楚啊。”咳咳，苏妈妈您这般坑自己的女儿真的好么？就不怕您家彤彤怀疑她是充话费送的？ “伯母您多虑了，彤彤是个什么样性格的女孩我早就看透，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不会后悔做出的决定。”陆征的回答算是让苏家两位长辈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有些客观存在的事实他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让两位家长知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先让二位知道。”虽然有彤彤的哥哥先回家汇报，但他知道的讯息毕竟有限，关键事情还是得自己坦白。 和孩子她爸对看一眼之后，苏妈妈笑着把话接下，“什么事？” “是关于我还在部队服役的事，这次回来只是探亲休假，因为意外受伤，休假时间有所延长，但也所剩不多。”陆征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彤彤的大小孩性格和间歇性爆发的公主病，自始至终，他最担心的都是自己能不能给她最好的照顾和保护。 “所以，你是担心我们家彤彤会适应不了你不在的日子？”同为军人出身，苏院长对此显然并不在意。 陆征很认真地想了想才一脸凝重地点头，“我也不是对她没信心，主要还是怕她受委屈。”别人家贪恋爱都是朝夕相对、如胶似漆，她能做的却只有苦苦等待，就算她觉悟再高，能心甘情愿接受这一切，他也会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看着自家闺女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陆征的，苏妈妈也是心下倍觉安慰，“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女儿就算嫁了也还是我们一家的心肝宝贝，无论你在哪里，我们给她的疼爱和照顾都会一直在，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女儿交了男朋友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要通过另一个人的口得知，做父母的心情一定不好受。越来越懂事成熟的苏雨彤也很快领悟到了这一点，所以果断上前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什么时候说、由谁来说有什么要紧的，最重要是你开心。”为人父母的，终极目标也就只有这一条。 对乔家来说，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乔爸爸的手术很成功，醒了麻醉之后很快就感觉到了下肢恢复知觉，只要辅以合理有效地复健理疗，重新站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而另一喜则来自于陆征，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赢得了未来岳父岳母的接受和认可，他的见家长之路，可以说比当时的裴主任进行得更顺利（裴主任因为带了个‘拖油瓶’，多少还是遇了些阻力。） 只是，这双喜临门之后的事，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喜的，自然是苦等许久，终于要梦想成真的裴主任。 岳父大人的手术进行得很成功，老婆大人也顺利结束了第一阶段的实习期，正式转入神经外科继续实习，这也意味着距离某人承诺的期限越来越近。 现在唯一需要苦恼的问题是，要不要找个机会给她一些含蓄提醒呢？她要是故意装傻，当做没这回事可就不妙了。 装傻故意忘掉？ 呵呵，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乔雨珊同学身上。要知道，自从许下承诺那一刻起，她心里就一直在惦记这件事。 这事应该怎么说来着？ 对，叫做心理准备！ 乔爸爸正式入院的第二晚，是陆征负责在病房陪护。不过，乔雨珊还是和妈妈一起在医院呆到八点多才准备回去。 裴少钦这边正好临时加了个紧急手术，才刚出了手术室，做完善后工作刚好赶上乔雨珊和妈妈准备回去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所以裴少钦直接把车子开到了珊珊家住的楼层下。车子停稳后，他还体贴地拿了雨伞下车，先送了岳母大人到一楼大厅出口处。跟着要送的，自然就是他家老婆。 可是，看某人依然系着安全带正襟危坐的样子，似乎没有半点要下车的意思，如此异状到底意味着什么？裴少钦有点不敢想。 因为之前已经跟妈妈打过招呼，已经到了无雨处的郑亚茹也没有对女儿没下车的异常状况表示意外，只是对女婿说了句‘雨天路滑，开车小心点’便转身离开。 “还不快上车，站在外面干嘛？雨越下越大了你没感觉到么？”见某人还站在车门边上蹙眉沉思，乔雨珊也忍不住催促两句。 某主任听话地赶紧上了车，却不急着启动车子，“你要跟我一起回家，怎么事先没跟我说一声？”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也需要精心准备一番的好吧。 乔雨珊这边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又不是第一次去那边过夜，有什么好提前说的？你要是不希望我跟你一起回，我现在就下……”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不等她把话说完，裴少钦便赶紧出言打断，末了还煞有介事地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一个激动真的解了安全带下车，“我只是没想过会是今天。” “什么今天明天的，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某人还在故意装傻。只是，她脸上怎么也藏不住的娇羞和笑意还是出卖了她。 知道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小女孩的害羞心思在作怪，裴少钦也没有刻意拆穿。 反正很快就会到揭晓谜底的那一刻，现在只需耐心等待即是。 回到裴家，小星星一直不死心地非要等到爸爸回来才肯睡，却没想到坚持等到的还有意外惊喜，“妈妈，你不是在医院照顾外公么，怎么会跟爸爸一起回来？” “外公今天有舅舅照顾，我也两天没见你，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啊。”小孩子还是要哄的，偶尔说一两句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就能让她开心许久，何乐而不为。 “那妈妈今天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我今天正好一点也不觉得困。”小丫头本来就高兴得不行，一听妈妈说是特地过来看她的，自然兴奋得不想睡觉。 她这边一高兴，就有人要摆冷脸装酷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她这一天要忙多少工作，就不能让她早点休息？”咳咳，分明是主任您想早点……休息了吧。 刚才还很兴奋的小星星很快就被成功影响，“妈妈你觉得很累么？” “也不是很累，但今天上班也确实很忙。”主任的醉翁之意乔雨珊心里清楚得很，现在时间确实已经不早，她也能理解他的迫不及待。 “那妈妈快回房洗澡睡觉吧，我自己很快就能睡着的。”不得不说，有了妈妈之后，小星星确实是比以前听话懂事多了，而且也很会替别人着想。 “嗯，那你赶紧闭上眼睛乖乖睡觉，我等你睡着再走。”小孩子的觉一向来得快，即便没有睡前故事和催眠曲那些，也能很快进入梦乡，相信孩子她爸也不会介意多等个三五分钟。 确实如乔雨珊所料，小星星很快就安然入睡。而她自己，也终于要迈向人生中的另一个重要时刻。 虽然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必须面对的那一刻，乔雨珊还是紧张得不行，回到家房间就拿了睡衣钻进了浴室，一‘躲’就是半个多小时。 裴少钦也考虑到她可能还是会有点紧张害羞，打算由她去，可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飞快流逝，他的耐心也明显不够用了，“都快十点了，你还打算在里面磨蹭多久？” 如果真的还没做好准备，他也不是非要在今晚不可。实在不行就继续酝酿着，可他也是要洗澡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浴室一直被霸占着。 “就好了。”说完这三个字之后，乔雨珊还不忘对着镜子深呼吸一口，然后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了三遍‘加油’才开门走出来。 出了浴室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快地把自己扔在床上，然后拉过被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好像里面什么都没穿似的。 裴少钦也没理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了一番如此容易害羞的小女孩怎么就偏偏让他给遇上了。 和乔雨珊的慢吞吞相比，某主任的速度绝对算得上神速。她这边还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如果等一下不小心留下印记，明天要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冷不丁地，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一百多斤的负重。 上来之前，裴少钦已经很体贴地关了房间的顶灯，现在的状态几乎是一片朦胧，非常适合某件事情的进行。 “先是躲在浴室不出来，现在又把自己藏在被子底下。如果你真的还没做好准备，我可以再等也没关……” 裴少钦的话还没说完，藏在被子底下的小绵羊却突然炸毛而起，“不是的，不是这样。我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而且……对即将发生的事还有点期待。” 裴少钦刚从还有些郁结忐忑的心情也因为她最后说的期待二字彻底变得一片阳光。 现在的情况下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只需一个轻轻的吻便能将激情点燃。 阵雨过后，一轮满月又爬上了树梢，也给这良辰静夜添了一丝旖旎浪漫。 红彤彤的结婚证在书桌抽屉里静静躺了近半个月后，这对甜蜜夫妻终于拥有了彼此…… 113 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一夜，对乔雨珊来说显得格外漫长。 以往需要温书备考的时候也没少在十二点之后才睡，可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她却觉得从躺在床上一直到昏昏欲睡的这段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其中的过程她已经不太记得，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躺在他臂弯里，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感觉：累。读书那会儿她还参加过半程马拉松，而且顺利到达了终点，当时她就觉得拿一刻绝对是这一生中最累最无力的时刻。 但现在想想，跑半程马拉松的累和刚才的翻云覆雨相比，只能算小菜一碟。 呜呜，主任明明已经离开部队很久了呀，平时也没怎么见他锻炼，怎么体力这么好啊。看他的样子，就算把刚才做的一起再重复两次也绝对没问题！ “刚才不是一直喊累，怎么还不睡？”某主任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美妙、最幸福的一个半小时，他绝对有不想睡、也舍不得睡的理由。 “主任是个大骗子！”乔雨珊本来还想赌气挣脱他的怀抱，无奈主任臂力太强，而她现在又是动动手指都难的状态，也只能‘委曲求全’地继续让他抱着。 “我怎么骗你了？”这个指控裴少钦是真心觉得愿望。 “你就骗了！好久好久以前你就说快好了，可是……”后面的话乔雨珊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继续捧着又红又烫的脸往他怀里缩。 眼不见为净啊，自己不看他，也不想被他看见。 “傻瓜，这种事哪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情动时刻，自然是随性而为、顺应身体的本能，特殊时刻说出的话自然也做不得数。 乔雨珊本来还想下意识地回一句‘怎么不是你能控制’，可转念一想，人的身体确实构造十分复杂，而且充满不可预知，有些事好像真的不能想当然。 “不管了，明天我还是要回自己家睡。”如此高强度的特殊运动，连续经历两晚肯定会‘死人’的，她绝对不要冒这个险。 “嗯，你想隔天一次我也没意见。”虽说男人在某件事情上都是贪得无厌的狼，但裴少钦却是个另类的意外。说到底，还是对老婆的宠溺程度太离谱，任何时候都会以她的感觉为先。 “你……谁跟你说要隔天一次了？”刚才还是气若游丝的乔雨珊突然来了脾气，怒目圆睁的样子像极了发怒的母狮。 “那你想几天一次？”瞧某主任这一脸严肃的语气，还真打算严肃地跟她商量一下这间事还是怎么滴？ 乔雨珊本来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被他这么一反问，立马又成了蔫茄子，半晌没吭出一口气。 裴少钦也不急着乘胜追击，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哄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只是还没适应，也还没体会到个中乐趣。相信我，多试几次之后你肯定会爱上。也怪我，没经验也把握不好分寸。”夫妻之事，也像做手术一样，除了天赋异禀之外，也需要熟能生巧。 个中乐趣么？其实……也是有的，她也并不排斥和讨厌，只是对时间不是很满意（唉，裴太太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我也没有不喜欢啊，其实……你刚才表现很好的。”都已经被吃干抹净了，现在还这么害羞忸怩确实有点说不过去。而且，乔雨珊也不想眼睁睁看着神勇无比的老公为一些无聊的事过度纠结。 “真的？”其实，裴少钦本来还打算正面问问她的意见，又怕她害羞不好意思回答，所以还是忍了下来，没想到她自己居然主动开口提了。 “我老公无所不能，当然做什么都是最棒的。”看着主任高兴得像个孩子的可爱模样，乔雨珊也是越来越大胆（这样的大胆显然也只是一时兴起的灵光一闪，或者叫间歇性脑抽）。 裴少钦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想要再次确认时，刚才间歇性爆发了一下的裴太太已经把自己的脸藏到了只看得到耳朵和头发的程度。 罢了，刚才她说的话一字一句他都听得很清楚，也该知足了。她已经‘没脸’再面对，就让她继续藏着吧。 整个房间彻底恢复静谧之后，乔雨珊倒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躺在她身边一直拿臂膀给她当枕头的那个人却迟迟舍不得入睡。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还想细细回味。 裴少钦一向习惯早起，从来不需要闹钟这种东西。可今天早上，他却难得破了一回例。看来，世上还真是有得意忘形这回事。 昨晚迟迟舍不得睡，抱着美娇妻一直回味到后半夜。现在‘遭报应’了吧，需要靠老婆的闹钟叫醒才能醒来！ 乔雨珊对自己手机的闹铃音乐还是蛮敏感的，闹钟一响，她便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于是，夫妻俩便默契地在睁眼的一瞬间来了个四目相对。 这样的状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在经历了昨晚那个温情之夜后，俩人的心情和之前还是有些许不同。 “你怎么今天都七点了还没起床？”乔雨珊也感觉到了主任好像也是才刚醒，所以她真正想问的是‘你今天怎么过了七点才醒’。 “昨晚睡得太沉，一直做梦梦到你，舍不得醒。”虽然听着有点花言巧语的味道，但这样一个特殊时刻说出来，却是格外让人暖心。 于是，一不小心被感动到的乔雨珊二话不说直接凑上前给了老公一个甜甜的早安吻，“醒了之后我也在啊，幸福也会一直在。” 这个时候理应趁势作乱一番才是，可裴少钦却难得安分，没有做任何反攻。 来日方长，这幸福还有大半辈子可以慢慢享受，也无需贪一时之欢。 安稳地睡了一觉之后，昨晚的不适感觉已经消失了七八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过，主任昨晚的表现确实有些猴急和没节制，之前就考虑过要穿的那套保守套装还是派上了用场。 只是，这大热的天，穿这么一件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直领衬衣，怎么看都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裴少钦是知道内情的，看到也会当做没看到；小星星还是个孩子，不会细心到这种程度。所以，一开始这个异样装扮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直到，去了医院见到眼睛贼、联想力超级丰富的苏大小姐。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这一招啊，虽然和彤彤已经不在同一个科室工作，但她正好今天休息，一大早就给陆征和未来公公送了营养早餐过来。乔雨珊见到她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去休息室换好护士服。 “你今天这身打扮怎么看着这么奇怪？”乔雨珊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苏雨彤是见过的，却总觉得看着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有什么奇怪的，这衣服又不是第一次穿，而且还是和你一起去买的。”彤彤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之后，乔雨珊多少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说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不是很自然。 而越是这样，只会越能吸引苏雨彤的注意，“不对，我记得这件衣服你以前不是这么穿的，今天天气明明很热啊，为什么要把最上面两颗扣子也扣上？”虽然是立领的设计，但其实最上面两颗扣子基本只是起个装饰作用，如果非要扣上也不是不行，但看着总有种勒喉的感觉，也影响美观。 所以，珊珊今儿非要强行扣上这两颗扣子，其中一定大有文章。 “我们的护士服就是这样的，所以穿着习惯了。”真是难为乔雨珊，这关键时刻还能灵光一闪地想到这么个解释。 可惜，如此敏锐的反应还是没能把心细如尘的苏大小姐糊弄过去，“信你才怪呢！”苏雨彤一边说，一边眼珠子转得飞快，哧溜一下就反应到了重点上，“哦，我知道了，你和主任昨晚终于……” “嘘，你小点声啊，大早上的，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人，被人听到多不好。”乔雨珊是真怕了某人的咋咋呼呼，赶紧捂住她的嘴，把她硬拽到休息室。 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苏雨彤也越发没避讳，“至于吗，你和主任已经领证这么久，早该走到这一步了好吧。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才要怀疑你家主任是不是有问题。” “他才不会有问题呢，不知道多正常。”呜呜，也不能说完全正常啊，有时候，太超水平发挥也是不正常的一种。 “哈哈，你是想说你家主任昨晚表现很棒吧。”咳咳，就算是没其他人在，如此明目张胆地讨论人家小夫妻俩的秘事也不太合适吧。 乔雨珊实在是拿某人的人来疯没办法，只能怒瞪她一眼，装酷不理人。 “别这样嘛，我不追问细节了还不行么。”苏雨彤这边显然是另有算计，也不敢太得罪她，“那个，细节可以不问，有一件事还是得跟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乔雨珊已经拿出护士服准备更衣，答得也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想问问你，第一次……痛不痛啊。”唔，原来小苏同学也会有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哦。瞧她这小脸红的，实在不符合她一贯人来疯的性格。 “这种事不好说的，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当然，比她害羞百倍的乔雨珊更是不好意思。这话听着倒是挺淡定，可声音实在是小得没法听。 好在苏雨彤就站在她身后，这点声音还是被她清清楚楚地听进了耳朵里，“你说……如果我真的想的话，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什么叫真的想？你……你已经打算献身给我哥了？”被这个意外刺激了之后，乔雨珊的语气也瞬间恢复了正常，听起来甚至还带了几分激动，“他……不是明天下午就要回部队去了么，你哪来的机会？” “不是还有今晚么。”嗷嗷，听着语气，分明就是早有预谋啊。 “哦，你都已经计划好了才问我呀。”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些庆幸昨晚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不然还真有可能被彤彤抢了先。怎么说，她也是有正经结婚证的人，而且领证也不是两三天，居然还不如一对交往不到半个月的情侣积极，这事实在说不过去。 “还没呢，我只是大概想了想，还没有最后决定。而且……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得了的。”呜呜，陆哥哥可是个典型的保守派呀，如果没有正式婚约的话，他敢不敢走这一步还很难说呢。 “你是担心我哥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乔雨珊也觉得以自己对哥哥的了解，他没往这个方向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这人有多木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第一次kiss的时候也是我主动的。”在闺蜜好友面前，小苏同学还真是毫无保留啊。 乔雨珊也有点被雷到了，可转念一想，这事发生在彤彤身上也很正常。不过，献身可不比kiss，这种事，还是男生先有企图比较好，“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啊，主任说我哥今年调回来的机会还是蛮大的，你就耐心再等他几个月呗。” “你这是站在说哈不腰疼，已经结了婚的你能和老公天天在一起当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大不了。你要想想，他这一走可能就是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我都不知道这些日子要怎么过。”表面上看，苏雨彤还是嘻嘻哈哈挺开心的样子，但其实她的心情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好。能藏到这份上，也够难为她了。 乔雨珊也终于感觉到了这浓浓的愁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刺激你。其实，你要真的认定了他，主动一点也没关系的。反正，你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他的，不是吗？” “我就怕……就算我想主动，人家也不会领情。”搞不好，还会以为她是个很随便的女孩子。 “也不至于吧，我哥只是比较保守传统，还不会傻到这种程度。”送到嘴边的肥肉也不吃，这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不知道啊，我再好好想想吧。你还要工作，先忙着，我去看他和伯父吃完早餐没。”和珊珊有了这一番亲密谈心之后，苏雨彤的心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好转。 不过，乔雨珊和她这么多年的闺蜜也不是白当的。彤彤的伤神难过，她这个未来小姑子都看在眼里。 趁着彤彤碰上相熟的人需要走开一会儿的间隙，乔雨珊果断把哥哥拉到一边，“爸爸的情况已经很稳定，这里有我就行了。你明天下午就要走，还是多抽点时间陪陪彤彤吧。” “怎么，她又跟你抱怨了？”虽然知道珊珊一向细心，能主动替闺蜜好友着想也很正常，但陆征还是觉得这事可能没这么简单。 乔雨珊毫不客气地回头就是一番怒瞪，“你怎么对自己的女朋友这么没信心啊，你们俩都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天了，她什么时候因为你没空陪她跟你抱怨过？我是见她心情有些闷闷不乐，好像挺害怕明天离别时刻到来的样子，所以有点担心。” “她的心情有些闷闷不乐？我怎么没看出来！”看吧，要论细心，陆哥哥始终还是比不上裴主任。 “她那是强颜欢笑呢，有爸爸在，而且也不想你担心，不高兴也只能在没人的时候。”乔雨珊一边说着，又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哥哥现在的状况，还真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觉呢。 “知道了，我本来就打算中午吃了饭就和她一起出去，既然她情绪这么低落，提前一会儿也没关系。”距离离开也就剩二十几个小时，要说不舍，陆征心了肯定不会比苏雨彤少，他当然也想尽可能地多抽点时间陪她。 “你也不要刻意戳她的伤心事，只管开开心心地陪着她，顺其自然就好了。”现在这感觉，乔雨珊倒更像是陆征的姐姐。果然，结婚对女人的影响和改变还真是不容小觑。 对此，陆征也是难得顺从，受教地点了点头，“自己的女朋友，我当然比任何人都舍不得惹她伤心难过。” 苏雨彤和熟人寒暄完回来，陆征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对这个意外决定，她也是格外诧异，“现在就要走了么，才刚过十点呢。” “这里有珊珊看着就行了，我妈中午也会过来，以爸爸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在医院里陪着。”说完，陆征又别有用心地向躺在病床上的爸爸看了一眼，希望他说点什么让某个傻姑娘不再‘废话’。 一起相处了十几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乔爸爸也没让陆征失望，“是啊，你就安心跟陆征好好出去放松一下吧，这几天为了照顾我，你们俩也够累的。” 既然乔爸爸都发了话，苏雨彤自然也不好再坚持，“那您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虽然晚上的计划还有很大的变数，但苏雨彤还是很谨慎地先留了条后路。 按照她在长辈面前一贯乖巧的性子，不应该说晚上再来么？为何直接跳到了明天早上？ 这其中一定‘大有问题’！ 114 不用花钱的礼物 虽然心有疑惑，陆征也没有刻意拆穿。离开医院之后，他也很快对接下来的节目做了大概的安排。 俩人定情的速度相当之快，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但因为刚开始的那几天陆征多少还是有些行动不便，就算是正经约会，也只能到医院的餐厅或是活动区溜达溜达。 之后，陆征的伤处终于完全长好，很快就恢复了自由行动能力，但乔爸爸跟着又做了手术，一家人的心思基本上都扑在这件事情上，单独出去约会什么的更是不用想。 所以，严格来说，今天才算是陆征和苏雨彤真正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按理来说，稍微绅士点的男士在约会前都会先征求一下女朋友的意见。不过，陆哥哥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得格外专制霸道，什么都是他说了算，甚至都不问她愿不愿意。 当然，主要是他心里很清楚，问了也是百问。自打跟了他之后，某人的要求已经降到了最低。基本上，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其他都不是问题。去哪里、去做什么也都不重要。 不过，陆征今天的安排确实算得上破费心思，他也不担心彤彤不喜欢。 首先，趁着不是休息日，又是上午不太热的时候，俩人一起去了一趟本地非常有名的浪漫约会地点――紫藤公园。公园背靠着的小山上有一棵很有名的相思树，很多情侣都会写下定情的誓言装在福袋里埋在相思树下。 虽然听上去有些俗气，却是很多情侣都乐此不疲的事。 “你是特地找珊珊打听过的吧？”苏雨彤是知道的，珊珊就曾经和她家主任一起来过这里。所以，她会很自然地以为这是珊珊的建议。 “为什么一定要找她打听？就不兴我自己费心思做功课？”陆征对某人的无理猜测显然非常不满。他确实没什么经验，但也不至于去哪里约会这种事都要找妹妹请教吧。 “好嘛，是我太低估了你的浪漫细胞，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撒娇卖萌哄陆哥哥开心什么的，还有谁比小苏同学更擅长呢。 陆征当然也不是真的跟她生气，很快就扬起了嘴角，趁着周围都没什么人，毫不避讳地揽过笑得一脸灿烂的某人，低头便吻了下去。 亲笔写下定情的誓词也埋了，又在相思树下忘情一吻，这初次的约会也算够特别、够美妙了吧。 考虑到苏大小姐是个超级嘴刁的主，午餐的地点陆征特地选了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馆。不是休息日，也不是大晚上出来约会就是好，到哪儿都感觉特别清静，老板娘特制的餐点吃在嘴里也特别的香。 “你以后要是想吃好吃的，尽管跟珊珊一起回家找我妈，她做的菜绝对是专业厨师的水准。”知道某人是个标准吃货，陆征自然要好好提醒一番。 “你又不在，我怎么好意思跟着一起回去。”唉，恋爱中的女人啊，就是喜欢玩口是心非的把戏，而且还是严重型的。瞧瞧你一边咬吸管，一边傻笑的表情，谁会相信你是真的不好意思去！ “我不在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不是我女朋友，只是珊珊的同学和好闺蜜，跟她一起回家吃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妈有多喜欢你。她心里啊，早就认准了你这个儿媳妇。”陆征才不管她是口是心非还是说的真心话，反正他有的是理由让她安心去乔家享用美食。 “伯母亲口跟你这么说的？”苏雨彤当然也知道伯父伯母都对她很亲切、很和气，却不太敢确定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认了她做儿媳妇。 “这种话非要亲口说出来才算数？你有一双这么大的眼睛，自己不会看么？”妈妈确实有这么含蓄地说过，不过陆征暂时还不打算告诉某人，免得她得意忘形，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某个傻姑娘自知无理反驳，笑得越发的傻气，也越发开心，“知道了，你明天就要走，珊珊又有一半的时间要在裴家过，伯父伯母也需要人陪啊，我会连带着你那份一起好好孝顺他们的。” 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姑娘，还没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就已经想到了孝顺公婆的本份。 对谈婚论嫁的事，苏雨彤确实还没真正考虑过。就算偶尔不经意地想起，也觉得应该是陆征正式调回来之后的事。 但，另一位当事人却并不这么想。 吃过午饭，去看了一场下午场的浪漫电影之后，陆征便直接带着还在回味电影情节的某人去了影城所在大厦的一楼。 这间商场超级大，一楼是售卖区分了化妆品、男女鞋和珠宝三个大区。众观下来，还都是女孩子可能需要的东西。 “你要陪我逛街？”男生不都是最怕陪女朋友逛街的么，就连一向耐性极好的裴主任在这件事上也是颇为头疼呢，难不成陆哥哥会有这特殊‘癖好’？ “你要真有想买的东西，我陪你一起去买也可以。”时间反正还早，既然已经来了商场，顺便逛逛也费不了什么时间。显然，陆哥哥对陪女朋友逛街这件事的‘残忍性’还没有很深刻的了解。 “还是不要了，逛街很浪费时间的，我可不想把非常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这件事很无聊的事情上。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要买，我还是很乐意陪你的。”苏雨彤是想着，他常年在军中，也没什么机会给自己买点时髦漂亮的衣服鞋子，趁着有她做参谋给自己置办一身也不错。而这个参谋，她也非常乐意当。 “我想买的东西确实需要你陪我一起去。”说完，陆征便直接拽着一脸兴奋的某人直奔最左边的珠宝区而去。 这些东西他显然不懂，连着一排这么多家，到底要先进哪个，还是得先问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哪家店的东西会比较符合你的喜好？” 苏雨彤只管被他牵着走，见他的行进目标是珠宝店，她还以为他是想给珊珊和裴主任挑结婚礼物，没想到他首先考虑的竟然是她的喜好。 “你……这是要给我买礼物？”所以，都已经到了门口，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担心我买不起这里的东西？”陆征也知道自己确实算不上收入丰厚，但这几年基本没什么花销，多少也攒了些积蓄。虽然不可能向裴主任那样为珊珊一掷千金地买下一整套的独家设计产品，但买一件能表达心意和诚意的礼物还是完全足够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想说……如果你想给我买礼物的话，不一定需要这么贵重。”进了珠宝店，最便宜的也低价不到哪里去，她可不希望他为了让她开心太破费。 “是不是贵重不要紧，最要紧是能表达心意。”见她有些忸怩迟疑，陆征也懒得再征求她的意见，直接牵着她进了最近的那一家。 俊男靓女携手而入，看着十分养眼也十分甜蜜的样子，店员小姑娘眼力很好，招呼过之后便直接引着他们到了卖情侣饰品的分区，“这些都是七月份刚上的新款，二位有没有看着中意的？” 陆征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却好似兴趣并不是很浓的样子，随即又向店员问道，“有没有设计特别一点的订婚戒指？” 原本还在专心致志看情侣饰品的小苏同学听到‘订婚戒指’四个字之后，直接吓得差点一头栽在面前的柜台上。 好在陆征反应够快，单手将她捞了回来，才避免了她在人前出大丑的窘况发生。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订婚戒指四个字就能把她吓成这样，实在不像他认识的苏雨彤。 “因为……一点准备都没有啊。”这种事和胆大胆小没关系的吧，意外惊喜嘛，又有多少人能面不改色地坦然应对？ 陆征最爱看她微撅着嘴的娇俏模样，看着这样的她，心情也格外的好，“现在有了吗？” 苏雨彤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换上一脸严肃表情反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要买这个的？”真是没想到啊，原来他这么沉得住气哦。 “什么时候想到的很重要吗？你现在不是应该慎重地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接受我送的订婚戒指？”对这一点，陆征心里还真是没什么底。毕竟，他们俩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非常有限。不过，他也想过彤彤可能还没做好准备，所以，如果她暂时还不想接受的话，他就先放着，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送。前提是，必须买到合她心意的。 慎重地好好想想么？抱歉啊，小苏同学貌似并不需要哦。 陆征这边还有些心情忐忑，寻思着可能要安静地等一会儿才能得到答复。却不想，他的问题问完还不到五秒钟的工夫，站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傻姑娘便坚定地点了头，“不用想啊，我当然愿意的。”她甚至都有想过，如果陆征实在太不开窍，最后可能会是她主动求婚也不一定。 店员小姑娘似乎已经预感到很快就能做成一笔生意，也越发的热情，赶紧奉上一堆设计新颖别致的漂亮戒指，“这些戒指都是独一无二的设计，而且还在打折推广期，现在买很划算的，二位先过来挑挑看。” 陆征凭着直觉进的这家店还真没选错，虽然不是最好最贵，但胜在设计独特，而且价位方面也非常符合他的经济承受范围。 苏雨彤也是看在眼里，暗暗窃喜在心。店员拿出来的戒指好像都是五位数以下的价位，应该不会让他太破费。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挑自己喜欢。 小苏同学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是品位有加，即便是看上去并不是很高档的品质，她也能从中挑到最适合自己、同时也是最有特色的那一款。 她的特别品位得到了店员妹妹的高度赞赏，“您眼光真好，这一款不对称设计的款式确实非常适合您娇俏可爱的性格。” “那就买它了好不好？”苏雨彤本来就是一见就喜欢，听店员妹妹这么一说，也越发坚定了就想要这一款的决心。 “你是想故意替我省钱？”但陆征这边首先关注到的却是价格问题，而非戒指的款式以及档次。戒指上的钻石几乎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指环的部分也差不多是最细的程度，看看价格，7888这个数字也几乎是这一堆戒指里最低的。所以，他难免会‘杞人忧天’地想太多。 “只要看着喜欢就好，你怎么这么计较啊。”苏雨彤最怕就是这个，也懒得再征求他的意见，直接取下戒指再次套上，“别废话了，付钱吧。” 撂下这句话之后，她已经决定就要这一款的决心也不用再怀疑。 得，便宜就便宜吧，只要她喜欢就好。等以后正式结了婚，再从其他方面补偿她就是。 因为预算距离之前的计划还有不小的差距，陆征便想着再给她买点其他东西，例如手链、耳环之类的。 苏雨彤对此的反应却是当机立断地干脆拒绝，“你要是真想买点有意义的东西，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礼物本来就不应该只是用价格多少来衡量，能起到让彼此更牵挂对方的用处才是重点。 最后，陆征直接被拽到了一间看上去颇有些新潮范儿的表行，“这里的手表都是走的前卫和狂野风格，非常适合你戴，你赶快挑一款自己喜欢的吧。” 陆征确实一进店就被货柜里陈列的各类机械表吸引了注意力，而且，他很快就发现这间店卖的表还有一个很吸引人的特别之处，“人家都是成对卖的，只是我一个人喜欢有什么用？” “我没关系的，这里的每一款手表都看上去很特别，你只管挑自己喜欢的就好，算是夫唱妇随嘛。”不矜持的苏同学啊，收了人家送的戒指之后就真把自己当陆太太了么？夫唱妇随都整出来了…… 陆征本来还想坚持让她跟自己一起挑，可听了这句‘夫唱妇随’之后，却硬生生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 难得这傻姑娘身在那样一个条件优越的家庭居然对物质享受看得如此之淡，真的是他捡到宝了。 和戒指相比，这间店的情侣手表价格显然要便宜很多。一套两只，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五，因为都是独一无二的特别定制，还真是物超所值。 只是，要付账的时候，俩人却发生了一点小争执。 男人嘛，难免有些大男子主义，就认为和女朋友出去约会的所有费用都应该由自己一力承担。可偏偏，苏大小姐也是个执拗性子，非说自己从来没送过礼物给他，一定要坚持自己掏钱。 “你可以送我一些不用花钱的礼物，就算再简单、再平常我也不会介意的。”陆征是真心不想跟她吵，但也不想‘委曲求全’地从了她，只能耐着性子低声哄。 不用花钱的礼物么？好吧，本来是没下定决心的，现在看来好像也到了该走到这一步的时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要真送你一份不用花钱的礼物，你不准再找借口拒绝。” “保证不拒绝。”陆征自然还不可能猜透她的心思，所以也答得特别爽快。 买了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刚准备离开又碰上外面在下雨，俩人干脆在休息区找了间咖啡厅坐下闲聊。等到雨过天晴准备离开时，郑亚茹的电话正好打来，“你跟彤彤应该还没这么快吃晚饭吧？” 虽说是特地出去约会，但毕竟还不到六点，这会儿吃晚饭确实早了点。 “没那么快，是不是爸爸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妈妈在这个点打电话来，陆征还是本能地想到了还在术后恢复期的爸爸。 “没事，医生都说他恢复得很好，不用有人特地在医院看着都行。我是想说你明天下午就要走了，今晚还是在家吃吧，我跟珊珊这就去买菜，少钦回家接小星星，大概要到六点半才能过来，你和彤彤也差不多这个点回家吧。”儿子可是难得有机会和女朋友单独出去约会，但他明天一走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最母亲的，当然还是希望能在他走之前亲手给他做一顿好吃的，一家人在一起聚一聚。 陆征也是个恋家的孩子，所以，在没有和彤彤商量的情况下便擅自做了决定，“知道了，我们再坐一会儿就回去。” “要去医院么？”苏雨彤也听出了陆征刚才是在和谁通电话，听到回去二字，她也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乔爸爸。 “妈妈和珊珊回家做大餐去了，让我们等一下回去吃饭。你要是还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吃完饭咱们再出……” “不用了，你明天就要走，是应该在家多陪陪家人的。反正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如果是去他家的话，确实和之前的计划有些冲突。但苏雨彤还是真心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陪家人更重要。 至于她的送礼计划，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 a 115 早有预谋的赠礼 盛夏的天比娃娃的脸变得还快，虽然这会儿是放晴的好天，但保不准稍后又会下起倾盆大雨。所以陆征和苏雨彤也没在商场久留，六点刚过没多久就赶回了家。 乔家不大的厨房里，郑亚茹和她家闺女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一个主厨，一个帮忙料理食材，忙得不亦乐乎。 凑过去打了声招呼之后，苏雨彤也跃跃欲试地想进去帮忙。虽然对厨房的事她一向懂得不多，但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 厨房不大，站三个人多少有些显挤。为了成全彤彤想要做贤妻良母的苦心，乔雨珊特地把部分料理工作转移到了客厅。 平时在家极少有机会做这些事，苏雨彤也是格外兴奋。 不过，原本应该专心教她的某人却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哇，订婚戒指都戴上了，够神速的哦。” “再快也比不上你和裴主任啊，你自己算算，你们俩人认识多久就正式领证了。”有了珊珊这个参照在先，苏雨彤显然不会承认自己和陆征的发展速度算得上快。 乔雨珊瞬间被堵得没了脾气，但还是忍不住对哥哥的超强行动力有一番感慨，“没想到我哥居然也这么沉不住气。”人家彤彤明明已经承诺会安心等他回来的好吧，至于这么急着宣告所有权么。 “我也没想到，不过……他愿意这么做，我还是挺开心的。”挺开心什么的，就不用直接说出来了吧，瞧你这一脸幸福甜蜜的笑，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此刻的你多高兴吧。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这不，陆征回房换了衣服出来就发现了这个重点。 “等等，你们……戴的情侣手表哦？”在乔雨珊的印象中，哥哥是从不戴任何饰物（包括手表）的。所以，当他手腕上突然多了个东西，也格外显眼。 “不行么？”站在乔雨珊身边的苏雨彤反应飞快地回击道。 “行，谁敢说不行啊。”仔细想想，自己和主任好像除了为结婚准备的对戒之外，好像还没真正意义是的情侣象征物呢。这一点上，可是输了哥哥和彤彤。 乔雨珊心里念叨完没多久，她家主任已经回家接了小星星过来。 细心的裴主任还没来得及发现，他家闺女倒是眼尖地一进来就发现了新大陆，“爸爸你看，舅舅和彤彤阿姨戴的手表是一样的呢。” 噢噢，果然是呢，情侣手表哦。 裴少钦也只是瞄了一眼，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有兴趣的样子。有老婆在的时候，他还是比较习惯时刻都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只是，正在埋头切菜的某人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呢。虽然算不上特别明显，但还是没能逃过他的敏锐双眼。 等等，她不会是见陆征和彤彤有情侣手表可带，看了有些羡慕嫉妒吧？ 还别说，如果她真因为这事有点不高兴也是人之常情。在这件很特别的浪漫之事上，确实是他考虑得不够周到。 虽然乔爸爸在医院不能回来，但今天这顿晚餐人也算齐整。相比陆征上一次离开之前的最后一餐又多了两个大人，还有一个嘴甜如蜜的小不点。 这些人有的已经是，有的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这个家庭里的新成员。 佳肴丰盛，大家的心情都不错，晚餐的气氛也格外温馨愉快。不知不觉，一顿晚饭竟吃了一个半小时。 虽然乔爸爸已经进入了稳定的恢复期，郑亚茹始终还是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呆在医院，就算不需要照顾，也要有人陪在身旁说说话，而这个工作显然只有她最适合去做。 岳母大人要去医院，做女婿的自然要殷勤相送。小星星每天都有固定睡觉的点，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该带她回家。 现在是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乔雨珊到底要不要跟他和小星星一起回去。 昨晚确实被折腾惨了，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再说，都已经在家了，把锅碗收拾一番回房看看书也好，乔雨珊自己显然并不太想跟着老公孩子回婆家去。 但，有人却是迫不及待想赶她走，“你还是跟主任和小星星一起回去吧，你看看小星星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肯定是很希望你跟她一起回去的。还有啊，主任昨晚可是好不容易才……” 乔雨珊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嘘，你小点声啊，这种事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星星有多能联想。” 随口打哈哈不成，苏雨彤只得改变策略，趁着主任还没打算走，直接拽着珊珊回她自己的房间，“说小星星舍不得离开你都是借口，其实我是有私心才想赶你走的。” “什么私心？”这一点乔雨珊还真是有点想不到。 “一定要我说得这么直白么？你想啊，你们都走了，就剩我和陆征两个人在家。”剩下的半句话苏雨彤实在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不过，相信以乔雨珊今时今日的反应力，应该能猜到她想表达的意思。 “哦。”果然，乔雨珊很快就长长地‘哦’了一声，其中包含的寓意也再明显不过。原来啊，有人是想把她赶走，好和‘情郎’过二人世界呢，“知道了，我这就乖乖回避，给你们腾地方。” “我就知道珊珊最好了。”看把某人兴奋得，只差扑上去直接亲一口。 裴少钦一家和郑亚茹很快就一起离开了家，剩下的这一桌凌乱只能留给陆征和苏雨彤小两口收拾。 陆征始终还是觉得他家小女友不太适合做这些又脏又油的家务活，还没开始就赶她去客厅看电视。 可他家小女友也是个执拗的主，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坚持都堵了回去，“我就是想时时刻刻都能和你在一起也不行么？” 虽然一向不太喜欢在陆征面前表现出娇滴滴的样子，但如果偶尔撅嘴撒娇能大达到目的，苏雨彤绝对不会有任何迟疑。 娇俏的模样、微撅着的小嘴，再配上软软糯糯的声音，陆征自然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当下便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她微嘟着的嘴。 小两口一边收拾一边闲聊，一桌的碗筷杯碟竟然足足洗了半个小时。 陆征正想着再坐一会儿就送彤彤回去，却听见室外突然响起了夏日的惊雷。 瞧这动静，分明就是马上就要下一场大暴雨的节奏。 这个念头才刚在脑海里闪过，风雨雷电四神便齐齐地发作起来。瞧这凶猛的架势，只怕这场雷暴雨一时半会儿很难消停。 “看来，老天爷也希望你留下多陪我一会儿。”这样的大雨天，打什么伞都是白搭，坐车也可能有危险，还是在家坐着比较安稳。 苏雨彤只是傻傻地笑了笑，并未做回应。然后，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偷偷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家里说雷暴雨太吓人，今晚她就在珊珊家过夜了。 既然说的是在珊珊家过夜，苏妈妈便下意识地以为是和珊珊一起挤着住一晚，便也没多想，只是提醒她在别人家过夜要多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尽量礼貌客气一些。 苏雨彤现在是一心只想让爸妈放心，自然是有求必应，他们说什么她都会乖乖点头应下。 之后，陆征又拉着苏雨彤在他房间看了一些在部队里拍的照片，给她将一些从军的趣事。一路闲聊下来，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只是，眼看已经过了十点半，外面的狂风骤雨似乎没有半点要减退的迹象。 “怎不办，我今天晚上好像回不去了。”眼看时间越来越晚，苏雨彤终于鼓起勇气用开玩笑的语气感慨了一句。 她确实是笑着说的，陆征却当了真，“也好，反正珊珊不在家，你就在她房间睡一晚。”只是，他的当真和某人想的似乎并不是一回事。 呜呜，都已经想到让她留下来了，为什么就不能再往深了想呢。 “趁着现在还不是很晚，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陆征暂时还没有发现某人脸上的小纠结，一心只想着女孩子不回家过夜必须给家里一个交代的事情。 “不用了。”但这个提醒对小苏同学来说显然有些多余。 “为什么？”这个不用可着实吓了陆征一大跳。 “因为……我刚才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呜呜，这实话还是得说呀，大不了被他取笑一通咯。 “已经打过了？”陆征此刻的心情不再是被吓到，而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嗯，所以，我是早有预谋。”都已经到了这份上，苏雨彤也不介意更大一些，“还有，珊珊刚才本来不想和裴主任一起回去的，是我把她赶走了。” 噢噢，没进家门的准儿媳妇把还没正式嫁出去的小姑子直接赶出家门，这事还真值得好好说道一番。 “什么早有预谋？”陆征也越来越感觉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就是……送给你一件不需要花钱买的礼物。”咳咳，其实也是花了一点小钱的。不过，相对情侣手表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当然，真要计算价值的话，显然还是她等一下要送的礼更贵重。 陆征下意识地张嘴就想问‘什么礼物这么特别，不需要花钱还要神神秘秘’。 但心念突然一转，联系到刚才她的各种刻意作为思量一番之后，很快就理清了一条大概的思路。 早有预谋、特地把珊珊赶走只想和他单独在一起、还说要送一件不需要花钱的礼物，莫非是…… 想到这里之后，陆征似乎有点被吓到，愣了好半晌也未作回应。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是……不想要么？”人家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的，他这般纠结扭捏，倒显得不太男人。 “傻瓜，我们才正式交往几天，就算我明天要走，可能过很久才会回来，你也不用这么急着……” “不要算了。”陆征的话还没说完，苏雨彤这边已经委屈地红了眼眶，“说不定过一会儿雨就停了，或者等雨小一些我就回……唔……”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刚才不是还嫌正式交往的时间太短，现在还不到进行更深入交流的时候，现在又突然扑上来热情地吻又是几个意思？ 这一吻来得凶猛，去得也迅速。突然被吻的某人还没缓过神来，便听到一个低沉地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虽然是真心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仔细想想，就算不是现在，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生。只是……你也知道前不久的那一次意外受伤确实有些尴尬，我也不敢保证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所以……才更要找机会先试试，万一真的不行的话，得趁早找专家医治。”事关一辈子终身幸福的大事诶，可马虎不得。 “你这是在咒我？”什么叫万一真的不行？就算是假设的话，也不能随便乱说的好吧。在这个关键时刻说出来，可是很伤士气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咳咳，某个傻姑娘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矜持，虽然是相同的发音，但此幸福非彼幸福的隐藏之意已经表现得足够清楚。 陆征也被她异常严肃认真的神情弄得有些心情激动，“你真的想好了？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仔细听，不难察觉他此刻说话的声音已经略微带了些颤抖。 这个问题，小苏同学很乐意用行动回答。在包包里一番捣鼓翻找之后，一枚四四方方的小铝塑袋装物品便出现在了陆征面前。 “你……”这会儿陆征是彻底被逼到了哭笑不得的境地，硬生生挤出这个字之后便没了下文。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不矜持、太不知羞耻了？”虽然陆征只说了一个字，但苏雨彤还是在他脸上看到了清清楚楚地无奈。 “这样才显得你的与众不同。”陆哥哥显然还是有点担心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就这么丢了，赶紧揽过她牢牢抱紧，半戏谑半逗趣地语气问，“就这一片？” “没有啊，我买了一整盒。”小苏同学的回答却是格外认真，说完之后才发现他嘴角藏着的坏笑已经荡漾到了整张脸上，“你……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坏了！” “这个根本不用学。”其实，陆哥哥真正想说的是――这些都是男人的本能！ “咳咳，那个……我先去珊珊的房间找件睡衣洗个澡。”虽然看似大喇喇，但真到了即将要面对重要时刻的关头，苏雨彤还是表现出了小女生应有的紧张和羞涩。 当然，其中还包含了很多很多的期待。瞧珊珊那得瑟的小样，那件事……应该是很有趣，也很值得回味的吧。 陆征本来还想问问她是否还需要其他东西，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开口，某人已经飞快地转身钻进了珊珊的房间。 罢了，他自己也要做些准备，各自安静一下也好。 这么重要的时刻，男人也会紧张呢。 小两口各自在不同的房间磨蹭着、紧张着、期待着，等到室外的雷电交加渐渐消停下来，才很有默契地同时开门走到了门口。 乔雨珊的睡衣多为卡通风格，而且因为身形和苏雨彤差了一圈，也使得这身孩子气十足的睡衣穿在苏雨彤身上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但这一切看在陆征眼里却都是可爱俏皮……和一些无法言喻的性感。 两条修长的腿又白又直，瞬间就晃晕了他的眼。 等到俩人进了房间深情凝视了约半分钟后，关于小陆征到底有没有完全复原的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因为和他挨得足够近，苏雨彤也很快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还好啊，真的没有任何影响呢，之前的那些莫名担心也成了没必要的杞人忧天。 因为这个自然却又让人意外的小变化，俩人眼中的热情也急速升温。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瞬间爆发的激情便彻底将俩人吞噬。 陆征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他这几年在部队不是白练的，他的表现也绝对配得上硬汉二字。而小苏同学这边却深深地感觉到了这一切其实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荡漾，她也非常能理解珊珊今天为什么特地穿了一件能完全包裹住脖子的直领式衬衣。 呜呜，男人一旦化身为狼，后果真的很严重啊。 过程中苏雨彤并没有刻意关注时间，反正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晕晕乎乎的，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等到某人终于心满意足地偃旗息鼓，她才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小闹钟。 妈呀，竟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刚刚才伤愈的他这般放肆纵情真的好么？ “刚才……是最后一次了吧？”苏雨彤几乎是用仅存的一分理智小小声地气若游丝地问出了这句话。 “对不起，我刚才好像有点太失控了。”吃饱喝足，原本该是惬意满满的时候，可现在陆征的心里更多的却是自责。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其实他自己也很难控制。 “我知道，因为你没经验嘛。”把某人刚才的表现回味一番之后，要得出这个结论是实在太容易了。 116 怎会有人帅过你 “你嫌弃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没经验’三个字对男人来说显然是一种无形的打击，陆哥哥也难得幼稚傲娇了一回。 “没有啊，后来就好多了，我很满意的。”虽然同样也是没经验，但好歹有这么多年看各种言情小说的经历，也上过专业的两性生理课，对男女之事的那点小秘密，苏雨彤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后来就好多了？听这话的意思，明显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可惜啊，他明天下午就要走了，这一走，少说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再次练习。 刚才还一脸微怒的陆征突然陷入沉默，苏雨彤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刚才又不小心说错话了是不是？” “没有，我没生气，你也没说错什么。只是想到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在你身边陪着，心里难免会有点难受。”真到了快要分别的适合，复杂的心情又岂是不舍二字能概括的。 “你不用太担心，我都有心理准备的，也想好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要怎么过。”虽然已经临近凌晨一点，刚才又经历了一番高强度运动，苏雨彤脸上却丝毫没有半分倦意。究其原因，恐怕还是不想浪费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哦，你是怎么打算的？”体力超强的陆征自然更是精神抖擞。 然后，俩人又就着陆征离开之后的生活安排你来我往地聊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在苏雨彤一本正经地说陆征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珊珊去了婆家住的话，她就过来陪他家爸妈吃晚饭时，陆征终于鼓起勇气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经历了一个暴风骤雨的刺激之夜之后，第二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这样一个阳光正好的清晨，在最爱的人怀里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他双眼含笑地深情凝视着自己，人身最大的幸福也莫过于此。 所以，苏雨彤也忍不住起了耍赖之心，突然凑得更近，抱紧了再也不撒手。 “大清早的，别惹火上身好吗，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买的那一盒已经……” “啊，闭嘴啦！”一提到这个，苏雨彤就像被针扎了似的，飞快地坐了起来，“这事没什么好炫耀的好吧，而且……别自动忽略你不会用，浪费了两片的事！” 陆征明显是故意吓唬她，把她刺激得离他远一些，他才有起身下床的空间，“看把你吓得，逗你玩的语气难道你一点没听出来么！” 已经下了床的陆征很快就绕到了还在嘟嘴生闷气的某人面前，低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早安吻，“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虽然也不算厨房里行家，但有个大厨级别的妈妈，冰箱里肯定少不了热热就能吃的半成品，一顿两个人吃的早餐自然难不倒陆哥哥。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起来。”虽然确实感觉有点没睡饱，但距离他离开的时间已经进入到了以小时计的倒计时，她自然格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宝贵时光。 起来洗漱完彻底清醒之后才发现原来已经快九点了，看着餐桌上几样现成加工的美食，苏雨彤很快就想到了这些美食的真正制造者，“珊珊好像今天休息，她应该会一大早过去替伯母，换她回来休息吧？” 陆征正准备抬头回她，敏锐的听觉却突然捕捉到一个很熟悉的声响。 没错，就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等到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也意味着大门很快就会被打开，跟着便看到他亲爱的母亲大人提着装汤的保温盒一脸诧异地站在门口。 乔家的客厅和餐厅紧挨着，站在门口便可一览无遗。 这个点彤彤在家陪着陆征一起吃早餐并不奇怪，让人意外的是，她身上穿的竟然是珊珊的衣服！ 这……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已经有所猜测的郑亚茹不敢继续想下去，蓦地愣在了原地。 陆征显然也没想到妈妈会这么早回来，一时间竟也有些手足无措。倒是在整件事的发展过程中起绝对主导左右的小苏同学比较大方，“伯母，您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郑亚茹对未来儿媳妇的问题完全是置若罔闻，“你们这是……” “都是我的主意，您别怪陆征。”唔，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小苏同学还真有几分‘女汉子’的霸气。 当然，她也是实话实说，而且已经以如此形象示人，也没有遮掩隐瞒的必要。 “我也不是要怪谁，只是……有点准备不足。”郑亚茹对彤彤这丫头是打心眼里喜欢，陆征要是真能把她娶回家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可这俩孩子才交往这么几天就有了这一层关系，还是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要知道，她家闺女可是已经领证好久之后才走到这一步的。 听珊珊妈妈这么一说，苏雨彤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下意识地往陆征身边靠了靠。他可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呢，也该有所表示吧。要不，伯母还真以为是她‘硬逼着’他就范的。 “您再准备不足也已经发生了，而且我们俩都觉得反正迟早要发生的事，提前一点也没关系。”朝夕相对这么多天，俩人的默契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眼神，就能看透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一点，陆征已经做得相当好。 “这个理我还是知道的，我也是真心替你们感到高兴。”听了儿子发声之后，郑亚茹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会儿，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未来儿媳妇准备一份什么特别的礼物。 吃过早饭，趁着彤彤回珊珊房间换衣服的间隙，陆征赶紧把老妈拉到书房，“跟您商量件事儿。” “什么事这么神秘，还不能当着彤彤的面说？”郑亚茹实在猜不透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只能一脸茫然地发问。 “您觉得我现在就带彤彤去把证领了怎么样？”虽然已经下了非她不娶的决心，但陆征本来的打算是想等正式调回来再考虑结婚的事。 可计划用于赶不上变化快，昨晚她的意外献身以及动情之后说的那些话还是让他对原本暂无计划的事有些迫不及待。 “现在？！”郑亚茹脸上的错愕表情越发强烈，“你不会忘了自己定的航班是几点吧？” “我记得，飞机下午四点起飞，最晚三点就得赶到机场，可现在才九点多。听珊珊说办这事好像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应该来得及。”经常参加各种特训的人时间观念肯定不会差，陆征之所以会突然有此决定，也是经过了一番细致计算。 “领证确实不需要花太多时间，但总得先经过她家父母的同意吧，我们做家长的也得出面把该尽的礼数都做到位。”郑亚茹也相信陆征不是那种意识心血来潮‘发神经’的人来疯，他肯定是想了很久才会有此决定，但她还是觉得时间严重不够用。 “所以我才说要跟您商量。”提琴这么重要的事，没个家长出面怎么行。 “如果要去的话，现在就得出发吧，而且还要看她家父母有没有空。”只差几个小时就要上飞机了，这时间掐得可真够紧的。 陆征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我还没跟彤彤说，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 打算了这么多，其实这一关才是最最重要的。她不点头，一切都免谈。 “那你还不赶紧去问她，杵在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有什么用！”说出这话之后，郑亚茹这边也算是默许了陆征的决定。 夏天的衣服容易换，自从和陆征在一起之后，因为某人追求自然美，连化妆的工夫都省了，所以苏雨彤很快就收拾好自己出了珊珊的房间。 只是，一开门便看到某人在走廊里踱步，多少还是有些意外，“你干嘛呀，来回直走来走去的，不会是被伯母骂……” 陆征根本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把她拽回自己房间，“妈妈刚才跟我说，我们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我得对你负责。” “我知道你会啊，这一点我从没担心过。”不然也不会毫不犹豫地献身于你。 对她的偶尔迟钝，陆征也是无心计较，“我说的负责是……娶你回家，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 “娶我回家？你说现在么？”瞧某人蓦地瞪大眼睛、略微有些颤抖的语气，显然是被吓坏了。虽然已经认定了他，这辈子也不打算嫁给别人，但结婚这件事她还真没想过。 “如果你愿意的话。”咳咳，如此轻飘飘的话，就算求婚了？诚意似乎不怎么够哦。 现在就结婚么？时间好像是有点赶，但如果真有这个心，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某人此刻的心情就像眼前突然有绚烂烟火绽放那般，深感激动和美妙。 “要去领证的话，得回家拿相关证件吧。而且……还得问问我爸妈的意思是不是？”虽然家里人打小就宠着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但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事先征得他们的同意是必须的。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瞧瞧某人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同一个轨道上嘛。 “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说不答应么？”呜呜，急着主动献身的人，哪有资格说不。 “那你先去给家里打个电话，看伯父伯母能不能抽点时间出来听我说几句话。”苏院长是日理万机的人，就算是非工作日找他都不一定能见着面，严格来说，今天就把事办下来还真是有不小的难度。 “我妈肯定有空的，她前年就退了休，现在做的工作也是可去可不去。不过，我爸那边可就不好说了。”这个难度苏雨彤自然也想到了，不过，就算再有难度也还是要试试看，“我先跟妈妈说一声吧，家里的事都是她做主的，只要她说可以，爸爸绝对不敢有半句质疑。” 说完，不等陆征做出回应，她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苏妈妈正好上午有空，一开口就问彤彤在不在医院，她正打算过去看看未来亲家。 “我还在珊珊家……”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啊，跟我说个大概时间。”看出来了，小苏同学的急性子都是随了她家老妈。 “妈，您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是有事想跟您商量的。”被妈妈这么一刺激，苏雨彤也是越发沉不住气。 “有事商量啊，你说。”苏妈妈这才放缓了语气。 苏雨彤这边却突然变得有些紧张，煞有介事地深呼吸了好几遍，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这一磨蹭，站在旁边的陆征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电话，客气地打过招呼之后便直奔重点，“我和彤彤是想问问您的意思，如果我们决定今天就去领证，您觉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领证？”勉强挤出这两个字之后，电话那端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看来，对苏妈妈来说，这也是个不小的意外。 这会儿该轮到苏雨彤着急了，很快，电话又回到了她手中，接着，便又是一枚重磅炸弹，“妈，实话跟您说了吧，其实我昨晚没在珊珊房里睡，而是在陆征房间过的夜。” 好吧，原来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难怪这么急着办事。 “那现在是什么个情况，要我帮你把户口簿送到婚姻登记处去？”噢噢，苏妈妈这边的神逆转‘转’的角度貌似有点太大了哦。 “好的呀，不过……您得先帮我跟爸爸说一声，他现在应该在忙，我不敢找他。”比起性格和自己有七八成相似的妈妈，苏雨彤显然还是更怕总是以严肃脸示人的老爸。 “你还知道怕呀，昨儿个瞒着我们和小陆暗度陈仓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怕？”苏妈妈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也不是故意的，确实是雨下太大不方便出门嘛，然后只有我们俩在家，难免有些情不自禁。”即便理由有些牵强，也还是得回辩两句。 “行了，我和你爸早就看出来你的心已经飞到乔家去了。女大不中留啊，我和你爸也只能认命。你爸那边呢，我去说就行了。小陆下午才走吧，等你们办完事，得叫上亲家在外面找个地方吃个便饭，当是给小陆饯行。”性子风风火火的苏妈妈对儿女们的终身大事也是颇为开明。 就这么搞定了？事情顺利得两位当事人都有点不敢相信，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苏妈妈很快就要出门，他们这边也得准备起来。 例如，原本素面朝天的脸得回珊珊房间做些修补什么的。还有，这一身淡绿色裙装似乎也不太适合拍结婚登记照。 一番战斗之后，俩人总算看上去很合拍地站在了一起。 苏雨彤好不容易才在珊珊的衣柜里找了一件合自己身材的枚红色连衣裙，而陆征这边也很认真地穿上了全套军装。 “好帅啊。”虽然不是第一次穿军装，但齐全到连肩章都有的，苏雨彤还是第一次见，而她此时的反应也没有‘辱没’制服控的称号。 “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对着其他男人这么犯花痴知道吗。”迎接她的，却是再认真不过的严肃‘训示’。 “当然不会啦，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你更帅呢。”满眼都是星星的某人对准老公的严肃训示完全是照单全收的节奏。 陆征这才放松了绷紧的唇角，揽过她心满意足地温存了片刻。 小两口去登记领证，却各自带上了自家老妈，这样的状况可不多见。 不过，在婚姻登记处会合之后，双方家长相视一笑的瞬间，还是给一段即将开始的婚姻开了个好头。 只是，很不巧，今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好日子，来领证的准夫妻好像特别多。这么排下来，上午能不能办成还真的不好说。 “怎么办呐，这里下午一点半才开始对外办公，如果真要排到下午去，能来得及么？”呜呜，千算万算，怎么把排队等候的时间给忘了。 “不着急，我早上给领导发的结婚报告要等到十一点左右大领导开完会才能批下来。”陆哥哥这边还有程序没办完，他倒是挺淡定。 结婚报告？咳咳，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也真是难为他，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办下来。 “十一点左右才能批下来，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四人中，苏妈妈的心急程度和她家闺女是一个等级的。 “我已经拜托了政委帮忙盯着，很快就能拿到。”现在政策放宽，提倡电子化，很多事情都好办多了。 “行，我先帮你们约个十一点的时间。”原来，苏妈妈着急是有原因的。 苏雨彤当场就被吓得瞪大了眼睛，“这个还可以现场预约的？” “本来是不可以，有你老妈出面，就没什么不可以。”一方面有认识的熟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陆征情况特殊，通融一下行个方便也不是难事。 117 婚礼进入倒计时 苏妈妈还真说到做到，帮女儿女婿争取到了一个十一点到十二点的‘预约’号。 说到底，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所以才会有人看在小两口即将面临分离的份上，大大方方地让他们插了队。 反正留下也是干等，两边的老妈干脆结伴去了一趟医院。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的大事，苏妈妈还是想当面跟孩子她爸说。 苏院长确实是有些不乐意的，但一方面夫人已经点了头，另一方面小两口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而且现在人已经在婚姻登记处等着领证，他再不乐意怕是也已经来不及。 所以，他最后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不情不愿’地接受这个已经不可改变的现实。 而乔爸爸这边，对此倒是能欣然接受。以后又多了个人叫他爸爸、多个人孝顺他，怎么看都是好事一件。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之后，医生也特批他可以在尽量小心看护的情况下离开医院几个小时。这样一来，他也不至于会错过这一次很特别的家庭聚会。 证已经办结，双方家长也见面吃过了一顿特别的庆祝兼饯行宴，时间也很快就要逼近陆征即将离开的那一刻。 这个时候，大人们都识趣地各自散了，把最后的时间留给这对红本本还没捂热的新婚夫妻。 可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相对无言。面对无法预知下一次相见时间的分别，事先做再多的心理准备都是徒劳。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沉默着到我离开？”最后，竟然是一向最有耐心的陆征比较沉不住气。 “我想说的话昨天晚上已经跟你说过了，其实最后总结起来就是一句。” 至于是哪一句，不用她言明，他心里也应该清楚。 “那我也只说一句。”心知肚明的陆征也没逼着她再重复一遍。 “哪一句？”要论猜心的本事，小苏同学显然还是差了陆哥哥一大截。 “我会想你。”这四个字几乎就能概括未来的几个月他做的最多的事。 而这简单的四个字，也让苏雨彤瞬间红了眼眶。不过，她最终还是做到了答应陆征的事：在他离开之前，她没有掉眼泪。只是，最后还是任性地抱着他撒了会娇，差点害得陆征误了一天只有一班的飞机。 人都已经走了，伤感、不舍、流泪都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放开心，静待归期。 在一出去就要面对两位妈妈的情况下，还是把眼泪藏在肚子里比较明智。 “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我们家彤彤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苏妈妈退休前可是知名大学教授，教孩子自然很有一套。 “您就想等着看好戏，想看着我泪流满面地出来是不是？”苏雨彤也是不甘示弱，故意和妈妈作对。 “我确实有过这样的担心，不过，最终你还是没让我失望。所以，我和你婆婆都觉得很欣慰。”没占到上风的苏妈妈也瞬间软了语气。 “婆婆？”这个词对苏雨彤来说还真是有点新鲜。 “婆婆什么的听着实在老套又俗气，叫妈妈也可以的。”以前这个称呼可是自己的专属，显然却多了一个人和自己分享，但苏妈妈却一点儿也不介意。 之前就有听珊珊说过她第一次改口叫公婆为爸妈时候的经历，所以对称呼问题苏雨彤也是看得格外淡然，“我本来也没打算这么叫的，还是叫妈妈听着更亲切。”陆征走后，他妈妈一定很惦记牵挂。还好啊，即便他不在，也有人每天这么叫，基本上不是珊珊就是她自己。 郑亚茹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确实是这样，你要真这么叫我也觉得不习惯。” 其实，这年头肯定不会有人公然叫婆婆这么老套的，三人之所以会围绕着这个称呼说这么多，主要还是想找点话题转移注意力，尽量不要去想陆征已经离开，而且一走就会是好几个月的事。 而陆征不在的这几个月，已经能遇见到会发生几件大事，有些还是已经确定了他无缘亲自参与其中的。 例如，乔爸爸经过近两个月的复健理疗，终于弃掉轮椅和拐杖，重新站起来独立行走的事。 儿子和女儿相继找到相伴终身的另一半，在轮椅上坐了二十几年的乔爸爸又重新站了起来，今年确实是乔家的幸运年。 在乔爸爸开始丢弃拐杖做复健的时候，裴少钦和乔雨珊的婚礼也正式进入了筹备期。过了九月之后，酷热已过，秋意渐深，正是举行婚礼的好时节。 乔爸爸开始进行理疗复健之后，乔雨珊也很快进入到第三个科室实习，但无论在哪里工作，还是会有做不完的事。 所以，婚礼的筹备工作基本上都交给了裴妈妈一手打理，两位真正的当事人要做的，只是告诉婚庆公司的负责人，他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可能是因为没有亲身参与太多以及这几个月里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裴家度过的缘故，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裴太太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婚礼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紧张和激动，但随着挑婚纱和拍婚纱照这两件大事即将被提上日程，她还是深切地感受到了身为一个女人，对婚礼的期待根本就是一种本能。 选婚纱的时候还好，因为有意保密，没有让准新郎跟着一起去，乔雨珊只是拉了嫂子去给她作陪，整个过程基本都是沉浸在兴奋之中，等到最后挑到满意的婚纱，这事也就过了。 可拍婚纱照不同啊，毕竟是要和主任一起参与。而且之前影楼的工作人员已经特地拿了好多样本给他们挑选，也使得准新娘对即将到来的特别日子有些迫不及待。 睡觉前，某人一直嚷嚷说明天要早起，今晚得睡个美容觉。所以例行的睡前运动什么的，也硬是被她软磨硬泡地临时取消。 可这会儿已经躺下快一个小时，却在她脸上看不到半点睡意！ 她不想睡，连带着躺在身边的准新郎也被扰得不安宁，“裴太太，明天只是去拍婚纱照，不是正式举行婚礼，你这么激动又是为哪般？”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们俩穿着正式的婚纱和礼服站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看了再多的样本毕竟看的都是别人，和自己亲身经历的感觉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该找点事让你没这么闲！”某主任是真心觉得他家老婆想要睡美容觉根本就是故意跟他过不去的借口，和影楼约的是九点开始化妆，可是比正常上班时间还晚了半小时。按照她一贯的作息时间，就算过了十二点才睡也是完全足够的。可她却偏要刚过十点就躺床上，却又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傻乐，这不是存心跟他过不去是什么？ “你又想干什么？”经过两个多月的多次深夜温存，乔雨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接个吻都会脸红的小女孩，对某主任骨子里隐藏的狼性，她是最清楚不过。 “我保证只亲脸还不行么！”不想留下奇怪痕迹明天拍婚纱照的时候被人看到笑话或是需要大量遮瑕也是乔雨珊今晚‘死也不从’的原因之一，所以，要真想得偿所愿，做出这个承诺也非常必要。 “信你才怪！”已经不止吃过一次亏的乔雨珊也长了记性，果断地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想要离两眼都在放光的某人远一些。 但已经被勾起了获火气的某主任显然不会就此放弃，很快就像橡皮糖似的粘了上去，“前两天爸爸出院，你一直都在家照应着，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又赶上你身体不方便。你掰着手指头好好算算，我已经饿了多少天了。” 这种时候，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还是服软装可怜比较有效。 “有这么严重么？”嘴上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之后，乔雨珊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算上一次让他尝鲜是什么时候的事。 唔，前前后后算起来，已经一个多礼拜了，如此长的间隔跨度，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难怪他这么委屈，非要今晚…… “呐，说好的，不能太过分，不能咬出奇奇怪怪的印迹让人就看到笑话。”已经成了人妻的乔雨珊同学还是改不了心软的毛病，特别是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更是毫无抵抗力。 而另一边，没等她把话说完，已经凑过来贴在她耳边轻轻地吻了起来。而且，这样的温柔也一直延续到其他部位…… 完事之后，乔雨珊还是习惯性地吵着要去洗个澡再回来睡。但，一进浴室她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对着镜子检查脖子脖子以下的部位。 还好啊，都是白白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呢。 不过，他刚才好像确实收敛了很多，会不会……没有尽兴啊。 正好她家老公也跟着一起进了浴室，顾不上系好浴袍的带子，某人赶紧迎上前来，“你今天……没什么不对劲吧？” “什么意思？”饶是反应敏捷如裴少钦，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 “就是觉得……你刚才的表现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而且，时间上较之以前好像也稍有退步。 “哦，你是想告诉我，对我刚才的表现你不是很满意？”经她这么一提醒，裴少钦很快就反应到了重点上。 咳咳，要不要问得这么直接啊。对主任在某方面的卓绝能力，她一向是深感庆幸的，怎敢说不满意，“不是的，我是怕你有所顾忌，故意克制，不尽兴啊。” “那你觉得怎样才算尽兴？在这里再来一次？”听某主任的语气，完全是顺水推舟说的玩笑话。 却不想，有人却实诚地当了真。 在浴室么？以前好像还从来没有过诶，反正这间浴室比她自己家里的房间还要大，也不是不可以。而且，现在才刚过十一点。 “嗯。”于是，某人也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嗯？”而她家老公却对这轻轻一声‘嗯’颇为不解，又或者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真想的话，就让你放肆一回咯。”红着脸的某人声音越发的小，不过，这一次表达的意思倒是很完整，也很确定。 乖乖，偶尔的一次温柔居然能换来如此大的意外惊喜。看来，偶尔收一收还是很有好处的。 换了地方，也换了心境，表现也自然不同。最后，乔雨珊是被抱着回的房间。 迷迷糊糊间，她还在惦记着明天拍婚纱照的事，“刚才你没趁着我意乱情迷的时候乱咬吧？” “放心，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吃饱喝足之后，某主任的狼性也是越来越明显。动情之时，难免不自禁，但还不至于到乱的程度。 乔雨珊这才安了心，很快就无比契合地贴在那个已经抱习惯了的温暖怀抱里沉沉地睡去。 昨晚一直期待着，但真到了拍摄现场，乔雨珊却深深地觉得拍婚纱照这件事还真是个又苦又累的技术活。一共七套服装，造型也跟着一起换，还要拍三套户外，这一天的时间完全不够用嘛。 最残忍的是，一整天辛辛苦苦地对着镜头各种微笑、各种含情脉脉对视下来，居然只能放不到十分之一的照片进相册里。 拍的时候确实挺辛苦，看到拍出来的半成品之后，又觉得每一张都看起来很幸福。该如何选择，实在是难倒了小夫妻俩。 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跟来凑热闹的裴妈妈拍了板，“不好选就都留下呗，做一本最好的给别人看，其余的，留着自己回味。” 好吧，这还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事到如今，对钱的问题乔雨珊已经是基本看淡了，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斤斤计较。 因为还需要后期制作，其他人还没那么快能看到照片，不过乔雨珊还是挑了一些她觉得最有感觉的和嫂子分享了一下。 她的本意呢是想介绍彤彤也去这家拍，却不想因此勾起了小苏同学的伤心事，“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炫耀，但看了这些照片之后我还是好嫉妒。” “我哥去参加特训还没回来么？”距离上次打电话回家好像已经快三周了，这样的状况家里人倒是挺习惯，对彤彤来说却还是头一回，乔雨珊也能感觉到她心里很不好受。 “没有啊，每天打给他都是无人接听，应该还在通讯限制区。看来，他应该赶不回来参加你的婚礼。”不指望他马上就能回来不走，因为妹妹要结婚请个假回来一趟应该不算过分要求吧。可部队里的事，显然不会像想的那么容易。 “也不一定啊，他上次说了会尽量赶回来的，婚礼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到么，再重要的训练，算上这一周一个月也应该够了。你再耐心等等，也许，下周就有消息了。”即便没有彤彤的苦苦思念，乔雨珊也希望哥哥能回来参加她的婚礼。一辈子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怎么能没有他在场见证呢。 “好吧，你马上就要当新娘子，也是最有福气的人，你说的话一定很灵。”虽然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培养了不少多愁善感因子，但小苏同学骨子里还是个开朗乐观的孩子，凡事都会往好的方向想，特别是在有人鼓励的情况下。 马上要当新娘子的人特别有福气、说的话也特别灵这种话本是毫无依据的玩笑话，但却在乔雨珊这里得到了神奇的应证。 距离上一次和陆征通话过去整整一个月之后，苏雨彤终于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在人迹罕至的荒漠里呆了一个月的陆哥哥也是想惨了他家小娇妻，一开口便肉麻地问，“老婆，想我了没？” 老婆？上次通电话的时候都差点闹脾气了他也没叫出口，今儿怎么张嘴就来了？ 心下激动的苏雨彤故意使坏，“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清，你那边信号不好吧？” “我说，老婆，我想你了。”陆征当然知道她是故意装的，却也乐得配合。 得了意外礼物的苏雨彤也是越发激动，几乎是哽咽着回道，“我也是，想你想得觉都睡不好，每次一睡着就梦到你，迷迷糊糊睡到早上都舍不得起来。” “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你再耐心等等。”陆征之所以愿意‘牺牲’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自然是有理由的。 “不会持续太久什么意思？珊珊结婚你能请到假？”苏雨彤能想到的却只有这个。 “比这个还要好。”陆征本来是想等事情最终确定了才跟她说，但一听她说整晚都梦到他舍不得醒，最后还是没忍住。 “又能像上次一样休长假？”苏雨彤已经放开了胆猜，却还是没有碰到点上。 “你就不能再往远了想想？”面对自家老婆难得的谨慎，陆征还真有点不习惯。 “啊，你是说……回来就不走了？”这一次应该想得够远了吧。 “调职报告已经交到了分部批准，只要再签两个字就能最后定下来。”走到这一步，也基本不会有什么变数，所以陆征才会这么沉不住气。 118 绵羊变标准人妻 电话那端却突然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小苏同学还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这件事。 “彤彤？”她这一沉默，陆征那边倒是有点没底，赶紧试探着唤了一声。毕竟，在各个意外确实让人有点难以招架。 “我在呢，刚才我是在想，你应该等最后那两个字签下来再给我说啊。”这世上毕竟没有绝对的事，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之前，总是会有变数。万一到时候再出个什么意外状况，让她空欢喜一场可就糟糕了。 “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告诉你。现在你什么也不要想，只管安心等我回来。还有，这件事先别跟爸爸妈妈和珊珊他们说。”陆征当然也知道凡事无绝对的道理，对老婆是实在忍不住，但他还是觉得这个消息暂时不适合大面积传播。 “知道了，我会把它当成属于我们俩的小秘密，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有了这个巨大的希望之后，某人心里的迫切也越发难以忍耐。 “我就珊珊这一个妹妹，她的婚礼我当然是要亲自参加的。”具体的归期陆征暂时还给不出来，但这个前提还是可以保证的。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开始考虑筹备婚礼的事了？”好家伙，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给人惊喜啊。都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至于这么着急地办婚礼的事么，乔家一年之中要办两次婚礼，可不得让家里的亲朋好友‘忙’死。 陆征不小心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等我回去再说。”他也不是不着急，只是想要更多的亲自参与，不想让她一个人操心这么大的事。 再说了，恋爱都还没谈够呢，正式举行婚礼的事，确实没必要太操之过急。 “我是不是太着急了？”苏雨彤当然不知道他这些心思，一心只觉得是自己恨嫁心切。 “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你又等了我这么久，加上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珊珊帮她筹备婚礼，耳濡目染，难免会受些影响，你会有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自打成了一个有老婆的男人之后，陆哥哥哄人的本事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安慰人的话也是张嘴就来。 “主要还是最后一个原因比较多，你不知道哦，上周珊珊给我看了她和主任拍的婚纱照，每一张都好幸福、好梦幻，我看着都快嫉妒死了。”小苏同学还是不改直言本色，连含蓄的羡慕都懒得用，直接上了‘嫉妒’一词。 “你是不是担心我们的婚礼比不上他们那么富丽奢华？”陆征也是难得有了杞人忧天的心思，看来，第一次和裴家人吃饭的架势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胡说，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担心！我们是没主任家那么有钱没错，但用很少的钱也能办很特别的婚礼啊，干嘛计较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幸好，在这件事情上，小苏同学是根本不在乎。再说了，她家虽然没裴主任家那么壕，但也是有些家底的。老爷子早就发了话，等她出嫁的时候一定会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所以，婚礼的预算什么的，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 “谢谢你。”苏雨彤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可听在陆征心里，却觉得格外暖心和感动。他一直都觉得，能如此顺利的娶到小苏同学，肯定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话从何说起，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值得感谢的事啊。”已经成为夫妻，本不该如此客气，而且还是在电话里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苏雨彤会一头雾水也很正常。 “当然是谢谢你在很多事都不太确定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决定嫁给我，而且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做了很多原本是我应该做的事。”之前好几次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都在家陪妈妈，对还在医院做复健理疗的爸爸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细心程度丝毫不输珊珊这个亲生女儿。想起这种种，陆征会有感而发也很正常。 陆征觉得再自然不过的话，听在某人耳朵里却有些刺耳，“什么叫你应该做的事，到现在你该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到底有没有拿我当你老婆！”敢情刚才电话刚接通的时候叫的那一声老婆只是为了哄她开心的？ “好好好，算我失言，别跟我这嘴笨的人一般计较好不好？”有了老婆之后，‘见风使舵’的本事也必须不断加强，这一点意识陆哥哥还是有的。 时隔一个月的又一次通话，却依然只能聊个十几分钟。为了能尽快完成手上的收尾工作赶回去参加珊珊的婚礼，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征依然会很忙碌。 但，只要心有期待、梦想就在前方，一切辛苦和忙碌也都物有所值。 经过了近一周脚不沾地de辛勤忙碌，陆征总算是赶在乔雨珊和裴主任婚礼开始前两天回了家。这一次的归来，除了带着那个已经用了好几年的行李箱之外，还带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看到这一纸调令，乔家两位长辈是既激动又惊喜。本来，郑亚茹还在为自家闺女马上就要真正嫁出去有些莫名感伤，但有了这个意外惊喜之后，直接喜极而泣，“你这孩子，之前都没打声招呼就突然来这么一出，是存心想考验我跟你爸的心脏承受力是不是？” “之前一直没等到大领导签字嘛，算是没有最后确定，所以他才没跟您和爸爸说。”这就是有老婆的好处，不小心做错事要挨骂的时候，自有她站出来善后。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郑亚茹的注意力也很快转移到了儿媳妇身上。 苏雨彤很老实地点头，“其实也没有很早，大概就是一周前。” “唉，儿子结婚以后心里果然还是向着自己媳妇儿。”郑亚茹突然半真半假地唏嘘感慨道。 虽然感觉到婆婆这话有很明显的开玩笑成分在，苏雨彤还是下意识地往陆征身边缩了缩，希望他能说点好听的哄妈妈开心。 岂料，‘不孝’的某人却张口就回，“知道自己生的是儿子的那一刻您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比起郑亚茹，陆征这番话的玩笑意味更重。这一来二往之间，气氛也很快回归到了应有的温馨和融洽。 因为要帮着珊珊一起做婚礼前的最后准备，这几天苏雨彤一直都住在乔家，而且是直接睡在陆征房里。今儿个终于把苦苦思念了三个多月的人盼回了家，吃过晚饭之后，她却出人意料地突然提出要回自己的家。 陆征当然不会依她，当着一众家人的面直接把她提溜到房里，“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不会还在为妈妈下午说的那句玩笑话上心吧？” “没有啊，我知道她是说着玩的。只是……你们家的隔音真的不是很好啊。”咳咳，话题转得好像有点快，从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家到房子的隔音问题，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一开始陆征确实有点转不过弯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顿悟，“你这颗小脑瓜子，想的事情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我这么担心有什么问题吗？一别近一百天，你一点儿也不想我？”这个想字背后蕴含这怎样的特殊意义，相信已经吃过一顿肉的陆哥哥心里应该很清楚。 “想啊，想得好多晚都没睡好觉。”她这一个‘想’字可是戳到了陆征的心坎上。 因为太想，在某些事情上难免失控。这么一考虑，她突然担心隔音不好的问题，还真不是杞人忧天。 “那要怎么办呐？”难不成要带他回自己家里过夜么？自家的房子隔音是不成问题啦，可毕竟没有正式举行婚礼啊，这样总是不太好吧。据她所知，裴主任可是从来没在乔家过夜的，即便是婆婆要在医院陪护的时候、家里没有旁人也不曾有过。 “行，我送你回去。”去岳父岳母家过夜的事陆征是绝对没想过的，但今晚让他‘独守空房’怕也是不可能。 哥哥回了家，彤彤居然要回家过夜，最诧异的人自然非乔雨珊莫属，“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哥，你就由着她哦？” “你马上就要嫁人，留你在家多陪陪爸妈不好么。”即便面对的自家人，有些事还是不太好直接言明。所以，陆征的回应多少带了些打太极的味道。 乔雨珊当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我在家陪爸妈跟彤彤要不要在根本没冲突的好吧，反正你们俩等一下也是会躲在房里不出……” 等等，他们要的躲在房里不出来肯定是要做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家里的房子毕竟已经有些年头，而且每间房都不是很大，这个隔音的问题也不得不考虑。 “好吧，当我什么也没说。”已经自己找到答案的乔雨珊最后只能捧着有些微红的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珊珊回房后，苏雨彤便迫不及待地把陆征拉到一边，“主任真厉害啊，才几个月工夫就把纯洁如白纸的小珊珊调教成了一名一点即通的标准人妻。” “竟然敢在自己老公面前夸另一个男人厉害，你这是欠收拾！”心下已经燃起了火苗的某人不客气地低头就是一口，略重于吻，又比咬轻，不轻不重的程度最能催生情愫。 只是，此情此景、此时此地，真正是不适合啊。 适不适合的，现在还很难说。 出了小区大门直接右转，基本上朝着去往苏家的方向背道而驰，苏雨彤很快就察觉出了异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再怎么绕着走也不应该选这条路啊，瞧他一脸坏笑的样子，怎么看着有点不安好心呐。 “咱不回家。”开着老婆大人那辆墨橘色小polo的陆哥哥心情却是格外荡漾。 “那要去哪里？”现在是小苏同学在某件事情上的反应力已经被她亲爱的闺蜜远远甩在了身后。 “到了目的地你自然会知道。”看样子陆哥哥是打算卖关子到底。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就在下一个街口，如果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早上回家吃早饭也很方便。 结婚后的第二晚居然要在酒店里度过，这个新奇的体验着实出乎苏雨彤的预料。 不过，既然他有此迫切之心，她也断没有扫他兴的想法。 其实，她自己也是想惨了他。 于是，进了酒店房间之后发生的一幕幕也很像是电影里某些片段的实景展现―― 一进门就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关门都是用的脚、俩人的衣服很快就散落了一地，战斗的地点也变得十分多样化…… 最后结束的时候，苏雨彤悲催的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哑了。因为太过动情，眼中竟含了泪。眨巴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没想到我老婆也有变身为小绵羊的时候。”抱着这样的她，陆哥哥今晚怕是舍不得睡了。 “那是因为你变成了狼。”难得，在几乎耗费了一大半体力的情况下，苏雨彤还能有如此敏捷的反应力。 对此，陆征也是深表赞同，“说的也是。”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他每次都像刚才这样勇猛无敌，以后可怎么办呐，正式结婚之后，总得要和公婆住在一起的呀，房子隔音不好的问题还是会一直存在。 不行，得早点想个办法解决，“你上次跟我说调回来之后的工作地点是在南平区吧？” “是。”吃饱喝足的某人还在回味刚才的点点滴滴，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从这边过去上班多不方便啊，一来一回得三个小时吧。”南平区是最近几年才新开发出来的一个新区，和乔家所在的老城区距离正好是一个南一个北，碰上交通状况不好的时候，一个半小时能不能到都很难说。 “所以呢？”彤彤心里在算计什么，陆征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南平区还没完全发展成熟，房价应该不会高到哪里去，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坦白说，就算没有隔音的问题，陆征家现在的房子也略小了些，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好。”陆征突然想到珊珊家婆婆的娘家就是做房地产的，房子的问题或许能找她帮帮忙，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儿子去送儿媳妇迟迟不归家，郑亚茹也颇感意外，正要给他打电话，却被珊珊拦了下来，“不用打了，哥哥今晚不会来。” “你是说他去彤彤家过夜？”听郑亚茹的语气，应该也觉得这不是个合适的决定。 “不是，我猜他们应该是去了酒店。”依着哥哥的性格，应该不会去彤彤家，所以去酒店是唯一的可能。 刚才还很激动的郑亚茹瞬间就安静下来，他们家这房子虽说也就十来个年头，但可用面积明显有些不够。更重要的是，隔音效果是真心差呀，有时候，隔壁邻居吵架动静大点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我婆婆上次就问我咱家要不要换个房子，现在哥哥回来，马上就要准备他结婚的事，您不妨考虑一下在。” “你和少钦的婚礼我们家基本上什么钱都没出，哪能再麻烦人家。”自家闺女高攀上这么一户好人家，对郑亚茹来说却是一种压力。 “又不是白送您，到时候把这边的房子卖了，付个新房的首付肯定是没问题的，我婆婆想帮忙也是想给咱选个好的地方。您抽空和爸爸商量一下，要是有了决定，这事得趁早办了，总不能让哥哥他们每次都去外面。”明明已经领了证，怎么弄得跟‘偷情’似的。 考虑到儿子的终身幸福问题，郑亚茹最后还是点头。 回房之后，乔雨珊便迫不及待地给主任打了电话，“老公，有个事想找你帮忙一下。” “喊了老公又说帮忙，有你这么自相矛盾的么？”自从把某只单纯小绵羊调教成标准人妻之后，裴主任似乎越来越傲娇了有没有。 “不是我自己的事啦，是我们想打算换房子的……” “你家的事不是你的事？你的事不是我的事？”傲娇主任很流利地讲起了绕口令。 “好啦，我知道错了，咱家打算换房的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总行了吧！”乔雨珊现在是严重觉得主任的幼稚劲都快赶上小星星，总是在一些小事上莫名其妙地较真。 “也没什么好商量的，这事我一直记着。陆征调回来之后要去南区的新建基地工作，正好，舜天在南区开了新楼盘，已经开始对外发售，而且价格不是很高，各种户型都有，等我们的婚礼结束之后找个时间一起过去看看。”唉，有主任在，真是万事不用操心呐。 “你都想到了哦，谢……”乔雨珊下意识地还是想表示一下感谢，可联想到主任刚才的较真反应，还是果断改了口，“我老公真棒，什么事都能想到。” 谁说女人要哄？其实，男人更需要！ 119 一击即中的天份 经过近两个月的漫长筹备，终于到了婚礼正式举行的那一日。 婚礼由裴妈妈一手操办，场面自然不可能低调。好在婚礼正式开始前进行过一次彩排，虽然有紧张和激动，整个婚礼的进程却是格外顺畅。而且，过程中许多温馨的小细节也是深深地印刻在了每一位参加婚礼的宾客和主角们的记忆里。 经过这一日之后，乔雨珊才算是正式嫁进了裴家。除了以后再也不用特地兜个圈子去岳父家接老婆上班的裴主任外，最高兴的人自然非裴嘉星小朋友莫属。 每天早上起床之后都有妈妈亲自帮她挑选上学要穿的衣服、晚上睡觉前还有动听的催眠曲和好玩的睡前故事陪伴入睡，对小丫头来说，绝对算是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个最重要的梦想。 不过呢，还是有点美中不足啊。自从爸爸妈妈举行婚礼之后，小星星就再也没有和妈妈一起睡过；而且啊，难得周末不用放学碰上妈妈也休息，就想早点起来一起出去玩，可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妈妈每次起不来，还不让她进房间催。 这样的状况也让小星星颇为费解，总觉得爸爸一定是躲在房间里玩一些不能让小孩子知道的游戏，所以才会死死地关着门不让她进去。 这个问题在小丫头心里磨了许久之后，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向妈妈说出了自己都的疑问，“妈妈，为什么每次周末你和爸爸都休息的时候总是起得特别晚？” 再这样下去，奶奶以后再叫她小懒猪的时候她可不会应了。 “有吗？”其实，能在周末的时候和主任一起休息的情况并不是很多，虽然只要有机会，必然会发生一些某主任所说的理所当然之事，所以乔雨珊并没有把这两三次的理所当然认为是一种固定的规律。 “有的呀，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晚。你看，现在八点都过了，你和爸爸平时要上班的时候可从来没这么晚的。”在小朋友看来，连续发生两次已经是不正常，有三次的话就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那个……是因为难得休息嘛，所以想多赖会儿床。”仔细想想，今天确实晚了点，这都要怪贪得无厌的某人，说什么今天早上精神好、状态也特别好，所以非要拉着她玩点新花样。等到他尽兴完，已经过了八点。要不是因为心里惦记着小星星这会儿已经醒了可能会吵着找妈妈，乔雨珊真想卷起被子睡他个昏天暗地算了。 “妈妈以前都不喜欢赖床的，就是婚礼之后才染上的坏毛病。是不是因为爸爸觉得你们正式结婚之后妈妈就是他一个人的了，所以碰上休息的时候也不让妈妈带我出去玩？”小丫头可贼精了，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谁，她心里清楚得很。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婚礼只是个形式，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你爸爸也不会这么贪心啦。我刚刚还跟你爸爸说趁着今天天气很好，等一下带你去海洋公园，你再这么冤枉人妈妈可要生气了！”和小星星想出来这么久，乔雨珊也是越来越有经验，对小孩子不能一味哄着，该严肃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妈妈不要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很好奇你和爸爸为什么不能像平时那样早起。”现在，整个家里小星星最怕的就是她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妈妈。不过，她也不会因为怕就随随便便被糊弄过去。 “你真的……对这件事这么有兴趣？”小星星正处在‘好奇宝宝’的年纪，碰上想不通的事就想要刨根问底，这一点乔雨珊也表示理解。但是，有些事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五岁半的小朋友开口啊。 小星星很认真地点头，“因为你们每次都关着门不让我进去啊。”平常的时候她偶尔也有早起过去催爸爸妈妈快点起床的时候，但每次爸爸都会很快起来开门的，为什么周末的时候就变了呢？ “那个……其实……”乔雨珊还是支支吾吾的，纠结半晌才突然脑抽地给出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答案，“小星星想不想要弟弟妹妹呢？” “想啊想啊，当然很想的！”不管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能成功转移小星星的注意力也是好事。 “你要真的很想很想的话，以后就不要怪爸爸妈妈周末休息的时候晚起还不给你开门了好不好？”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到底。 “妈妈的意思是，只要我乖乖的不要问东问西，很快就会有弟弟妹妹了是不是？”现在的小孩子，确实太缺少玩伴，对弟弟妹妹也是格外期待，小星星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也不能说很快，但总会有的。”自己和主任都没有考虑过生宝宝的事，在这个问题上乔雨珊可不敢答得太绝对。 “好嘛，我以后再也不会瞎问了，爸爸妈妈周末的时候想赖床到什么时候都行。”有了新的期盼之后，小丫头也很快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抛到了脑后。 带小星星出去玩了一整天回来，简直比上一个晚上的夜班还累。加上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今晚乔雨珊实在没什么‘性致’，洗完澡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但也没有很快睡着。 “不是说今晚休战，怎么还不睡觉？”对这种睁着眼睛发呆的行为，某主任是真心觉得‘浪费’。 “跟你说个事。”之所以睁着眼睛发呆，自然是有理由的。 裴主任未作正面回应，只是露出了一副耐心当观众的神情。 然后，乔雨珊便将早上和小星星的对话归纳一番大概跟他说了一下，“怎么办，小星星该不会隔三差五就问她什么时候才会有弟弟妹妹吧？” 以她对小鬼灵精的了解，这种可能性真的非常大。 裴主任对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这个头是你开的，我帮不了你。” “你怎么可以置身事外呢！如果真要给她生个弟弟妹妹还不是得靠你！”心里有事的乔雨珊根本听不出主任话语里的玩笑意味，一不留神又自己跳进了陷阱里。 “我很乐意出力，决定权都在你手里。”按理来说，像主任这种永远把妻子放在第一位、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的男人应该不会希望结婚第一年就要孩子的，但裴少钦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得异常积极。当然，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反正孩子是迟早要生的，既然躲不掉，不如早点生，趁着父母现在身体还硬朗，可以帮忙看着点。而且，他也听说女人年轻点生孩子恢复起来比较快。 “又关我什么事？”在乔雨珊看来，怀孕的过程不过是她给宝宝提供一个长大的温室而已，其他事，还是主要看孩子他爸的。 “你忘了，因为你没发话，我们一直都有做避孕措施，当然要你点了头我才敢把那些计生用品都拿去扔掉。”咳咳，心思缜密的主任考虑的点就是多。 “那……你真的觉得现在已经到了时候？”其实乔雨珊心里对生小宝宝的事并不排斥，加上她现在已经定了科，天天在儿科病房见到好多乖巧可爱的小朋友，心里难免也会有些期待。如果主任没意见，小星星也想要，她自然也非常愿意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 “不是你天天上班回来都跟说儿科病房今天又收了一个怎么怎么漂亮可爱的小朋友，说得我也心痒。而且，算是时间，现在怀孕也是最好的季节。现在是十一月，如果能顺利怀上应该是在明天九十月份生，那时候已经是深秋，不冷不热，照顾刚出生的小宝宝和坐月子都方便。”好吧，主任您又赢了，还有什么事是您想不到的么？ “那……要不今晚就试试？”天天跟着小星星这个‘小人来疯’在一起，乔雨珊也沾染了些许说风就是雨的毛病。之前软磨硬泡非要今晚休息的是她，这会儿主动求战的人也是她。 “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明明暗自窃喜在心，但面子上还是要善意地提醒一下现在已经不早了。 “那算了，明天再说。”受了腹黑主任的耳濡目染，乔雨珊也渐渐学乖了，借力打力什么是，她也是运用得越来越娴熟。 说完，便翻过身，顺势闭上眼睛，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听着有点像晚安的词。 “我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老婆说想试，做老公的岂有不配合的道理。” 说着说着，某人的狼爪已经伸了过来，只是分分钟的工夫，俩人的睡衣便陆续从被子里飞出。 无隔阂的亲密接触并不是第一次，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不仅不是安全期，还是一个月中最危险的那几日。 主任到底有没有一击即中的本事，很快就会有答案。 当然，主任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只是，生小宝宝的事，有时候还是需要一点运气。 而自从遇上乔雨珊，裴少钦就从来不缺少这样东西，一击即中自然也是信手拈来之事。 儿媳妇正式娶进家门三个多月就有了好消息，自然是举家欢庆。从医院拿到报告之后，心急的裴妈妈就开始张罗着准备baby房，完全不考虑小宝宝还有八个多月才出生的事。 因为家里要做一些简单的装修，裴妈妈生怕任何一点不健康的东西影响到孕妇和小宝宝的身体健康，乔雨珊也因此被赶回到了娘家暂住。 婆婆帮忙给哥哥张罗的新房子就快要装修好了，到时候这里肯定会卖掉，一想到再过不久就没机会再回来这里，乔雨珊也是格外珍惜这次机会。而且，自打怀孕之后，她也越来越嘴刁，就想吃妈妈做的菜，回来小住几天也正好让她大饱口福。 可即便有妈妈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是各种早孕反应不断。这天又是一大早起来就头晕目眩得厉害，在一家人不容商量的坚持下，她只能乖乖留在家里休息。 最可恶就是，这两天突然降温，外面正是狂风大作，实在不适合出门，她只能闷在家里狂k各种育婴书籍。 自从爸爸的腿完全恢复之后，工作也越来越多，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出了门。妈妈又要去为她一日四餐购置各种食材，这会儿也不在家，可怜她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不是因为门铃突然响起，她还真有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毕竟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开门之前，乔雨珊还是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诶，这人好像从来没见过诶。不过，看她穿着大方得体的样子，也不像是坏人，可能只是想找人认错了门。 所以，稍稍犹豫片刻之后，乔雨珊还是开了门，“请问您找谁？” 乔雨珊还是一贯的谦和笑脸、礼貌语气，问话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但面对这样的她，门口站着的陌生女士却是一脸的激动难忍，隐约间甚至还能在她眼中看到点滴闪烁的泪光。 这位阿姨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用这样一脸泪眼朦胧的神情看着自己？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乔雨珊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随着回忆缓缓倒带，一些不美好的记忆突然在眼前闪过，她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请问这里是乔正南的家么？”很快，穿着华丽的贵妇人便用一个问题证实了乔雨珊的猜测。 “你找错门了，这里没这个人。”睁着眼睛撒了这个弥天大谎之后，乔雨珊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赶紧把门关上。 但，站在门口的贵妇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珊珊，我是妈妈。” 颤抖着声音说出这句话之后，噙在眼眶的泪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不好意思，你肯定找错门了，我妈妈刚出门去买菜，没那么快回来。”说话的同时，乔雨珊还是顺势一推，把门关到了只剩一条小缝的程度。 “珊珊，是妈妈对不起你。”已经被拒之门外的林雪芬却还是不放弃。 生母的意外到来瞬间搅乱了乔雨珊原本平静安逸的心绪，现在的她显然无法独自面对这一切。所以，最后她还是选择直接把门关死，然后第一时间给爸爸打了电话。 乔爸爸这会儿刚谈完一单很重要的译本协议，接到珊珊打来的电话，他也顾不上医生的叮嘱，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跑到出版商门口拦车。 而在他火急火燎往家赶的这段时间，乔雨珊现在的妈妈已经提着满满两购物袋的食材回了家。 乔家所在的单元就在楼梯口正对面，还剩五级台阶时，郑亚茹便发现了自家门口站着的陌生女人。 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这女人脸上竟挂着泪痕，更重要的是，瞧她眉眼之间的神韵，很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稍稍定下神想过之后，郑亚茹心里很快就有了猜测，但面子上还是要故作镇定，希望自己的猜测不会被证实，“请问你找谁？” “你就是珊珊现在的妈妈吧？”林雪芬再次选择用一个问题做出回答。 而郑亚茹心里的猜测也随之得到证实，珊珊这会儿就在家里，这个女人眼含热泪站在门口傻等着极有可能是被珊珊挡在了门外。 出于对珊珊的保护，郑亚茹当然也不会放她进去，“没错，珊珊是我家闺女。很抱歉，我家闺女不欢迎的人，我也不会请你进去。” 林雪芬倒也还算识趣，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让开了门口的路，“我明白。” “能不能冒昧地问你一句，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何目的？”虽然珊珊的生母看上去是一副泪水涟涟的可怜样，郑亚茹却总觉得她特地找来不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女儿这么简单。 林雪芬心里很清楚，如果直接说只是想来看看珊珊，恐怕也没人相信。愣了片刻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先行逃避，“对不起，打扰了。” 眼前的形势和她预想的没太大偏差，这一趟来，她只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但显然，结果早已注定。 郑亚茹进家门的时候她家闺女正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无措地放空发呆，看到她进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跳着站了起来，“妈，您怎么现在才回来！” 郑亚茹赶紧放下购物袋走上前扶着她坐下，“小心点啊，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怀着宝宝的人，这么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现在的状况，想让乔雨珊保持冷静显然有些强人所难，“妈，您刚才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在外面看到什么可疑的……” “我看到了，她刚刚才走。”郑亚茹心里也有些慌乱，但她还是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您也知道她是谁对不对？”虽然已经是很明显的事，乔雨珊还是想证实一下。 “别想那么多，这事还是等你爸回来再跟他商量着处理吧。”郑亚茹并没有正面回答，但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已经给爸爸打了电话，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妈妈回家之后，乔雨珊心里已经感觉踏实多了，但要想完全放心，还是得靠爸爸。 a 120 嫁你是最美的事（结局） 乔爸爸回来的速度要比珊珊母女俩想象中快得多，瞧他一脸‘惊魂未定’、额头满是碎汗的紧张样，完全是前所未有的反常。 从他的紧张反应也可以看出，珊珊生母的突然归来给他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刚才通电话的时候乔雨珊已经把大概情况基本都说了，但回家之后，乔爸爸还是严肃认真地又问了一遍。 “我没给她太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把门给关了。”此时，留在乔雨珊脑海里的只剩那一句‘珊珊，我是妈妈’，而这一句在她听来却是莫大的讽刺。 久远的记忆她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许多，但妈妈离开前的毅然决绝却深深地印刻在了脑海里。她还清楚地记得，妈妈坐车离开时，她哭着喊着跟着车子后面跑了好久好久，一直跑到实在没力气才瘫倒在地。 “做得好，就应该这样！无论她这次回来是什么目的，我都不希望你和她有任何瓜葛。”虽然有血浓于水之说，但在乔正南看来，那个狠心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母亲一词，她和珊珊之间也不会再有任何牵绊和关联。 “您放心，要不是她突然出现，我早就已经不记得还有这个人在。在我心里，妈妈只有一个。”乔雨珊一边说一边凑上前拉了拉妈妈的手，颇有些小孩子撒娇的意味。 “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小星星她奶奶知道可不得了，人家可是拿你当亲闺女看的。”当下的气氛确实有些过分紧绷，郑亚茹便适时地开了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 乔雨珊当然知道妈妈的用意，便顺她的心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在婆婆面前我肯定不会这么说啦。”看她此刻的神情，就好像生母的突然到来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乔爸爸和郑亚茹心里都有所猜测，觉得珊珊的生母这一次回来肯定是别有用意。但，夫妻俩都很默契地把心事隐藏着，尽量不给珊珊的情绪带来太多负面影响。 他们家宝贝闺女现在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谁也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 而乔雨珊自己也不想看到爸妈为自己担心，所以表面上还是表现得若无其事。 但事实上，她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件事。明明眼睛一直盯着书本，心里却一直在计算着还有多久才到医院的午休时间。 其实，根本不用她一直看着时间。她早上难受得那么厉害，要不是因为手术安排着急，他肯定会请假在家陪她。好不容易等到午休时间，他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打电话回家问问她现在的状况，“休息了半天，觉得好点没有？今天外面风特别大，没有耐不住寂寞跑出去溜达吧？” “有妈妈在家看着我，你还不放心呐！”自打怀孕搬回娘家暂住之后，妈妈便辞职回家专心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除了出去买菜，基本就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饶是如此，主任还是不放心，也只能说他对老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实在太过紧张。 “你现在正是怀孕初期最遭罪的时候，再多人看着你也没办法替你承受这些痛苦折磨。”隔着电话，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主任有多心疼。心疼之中，也带了几分不能以身代之的无奈。 “其实也就是那么一会儿，你走了之后，我又躺了一会儿，之后再起来就没再觉得不舒服，今天食欲也特别好，早餐喝了两碗粥呢。只是……”报完喜之后，终于要说正事，乔雨珊却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是什么？头不晕、胃口也好了，又有了新的不适症状？”自打珊珊有了宝宝之后，裴少钦是越来越爱杞人忧天，都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担心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没有没有，我哪儿都很好，就是早上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我有点吓到。”何止是有点啊，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呢。 “不速之客？”虽然还没说到重点上，但听到这个四个字之后，裴少钦心里还是猛地咯噔了一下，不详的预感也随之笼上心头。 “嗯，就是……我亲生母亲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在我们家门口。她都走了十几年，现在突然回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乔雨珊心里其实也预感到她狠心的生母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想她了才突然出现，这也是她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的原因。 电话那端突然陷入沉默，约莫过了半分钟，裴少钦才继续开口问道，“要不要我回去陪你？”小可怜这会儿心里一定觉得很无助，又不好找爸妈倾述。所以，现在最能给她依靠的只有他。 “不用了，你安心工作吧，爸妈都在家呢，记得晚上早点回来就行。”其实乔雨珊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跟主任说了心事、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她已经感觉踏实多了。 “知道了，下午已经没有计划内的手术安排，只是有两个会要开，我会尽早赶回去。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被这些没头没尾的事影响了心情。”所幸下午已经没有手术安排，不然以裴少钦现在心有牵挂的状况，怕是也很难拿出百分一百的专注力。 裴少钦原本是打算等会开完就提前回家的，却不想，刚给上午进行手术的病人查完房准备收拾一下下班，又临时接诊了一位由副院长亲自送上来的病患。 患者已经是尿毒症末期，即便定期做透析，也大概只能支撑一个月左右。其中一个肾已经濒临衰竭，情况确实非常不妙。 面对这样的病患，相信所有的泌尿科医生都会给出相同的结论：除了换肾，没有其他选择！ 而副院长之所以带病患来找他，就是想走个后门，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捐赠肾脏，希望他能亲自操刀做手术。 病人的情况确实很危急，又有副院长的特别关照，裴少钦自然也是义不容辞，但现在的问题是，在捐赠肾脏一向紧张的大前提下，这位病人还有着非常特殊的rh阴性血，要找到匹配的肾，更是难于登天。 不过，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病人才拖到现在仍然没有进行手术。听副院长的简单介绍，病人一家是从澳洲回来的，家境应该不差，如果有肾，肯定早就做了手术。在已经病到这种程度的时候选择回国，恐怕也是赌一把碰上合适捐赠肾脏的概率。毕竟，有十几亿人的庞大基数在。 处理完这个临时病患，还是过了正常下班的时间，加上回去的路上碰上堵车，裴少钦最终也没能兑现承诺。回到岳父家时，家里已经准备开饭。 晚餐的气氛还是一如往常的温馨和谐，只是，大家好像都不怎么愿意说话。有些事情，大家都放在心里磨着，却都不愿主动提及。 对此，裴少钦也是看在眼里，暗暗惦记在心。现在，他心里只想这一件事：等到只有他和珊珊两个人在的时候好好开导开导她。 以前乔雨珊还没怀宝宝的时候吃完饭还会帮着妈妈收拾一下餐桌，现在她家爸妈是连抹布都不让她碰，她也只能尽量把自己裹严实一点跟主任下楼散散步。 就今儿这天气，确实不太适合户外活动，但两位长辈都知道她心里有事，反正有女婿看着，也不用太担心，便随了他们。 “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打听一下？”下了楼没走几步，裴少钦便心急地先切入主题。 “没什么好打听的，爸妈都说了，就当她没回来过。如果她只是突然想回来看看，目的已经达到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来。”被如此决然地拒之门外之后还敢再来，脸皮得多厚啊。 “你心里也这么想？就不希望她能对你有所交代？”关于珊珊的童年，裴少钦并没有刻意探寻，但多少也听她说了一些。虽然当时她还很小、记忆并不算很深刻，对这件事却是一直耿耿于怀。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想她做什么。就算没有她，我也健康快乐地长到这么大，还遇到了最好的。今天她为什么突然出现，我也不愿意多想。”到现在，乔雨珊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有多无奈的原因会让一个母亲如此狠心地丢下只有五岁的女儿毅然决绝地一走了之。 她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上车离开前，几乎没在母亲脸上看到半分悲伤和不舍。或许，真如爸爸所说，在母亲眼里，她就是个影响母亲追求幸福的拖累，所以她才会走得如此坚决、不带一丝留恋。而且，一走十几年都杳无音讯。 “既然知道要把握当下，就不要再为这件事费神伤心了。你这段时间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太稳定，精神状况可千万不能再出问题。”怀着宝宝的女人，精神上的郁结远比身体上的不适带来的不利影响严重百倍，这一点裴少钦可是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才会格外紧张，恨不得时刻陪在她身旁。 “我真的好好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没问题，就你爱杞人忧天。当时呢，确实有点吓到，后来妈妈和爸爸相继回来，中午又给你打了电话，我已经把上午那点意外彻底放下了。不信，我把小时候和她拍的照片翻出来给你看啊，我真的可以坦然面对。” 照片是乔雨珊等不速之客离开之后在老相册里找了好久才找出来拍到手机上的，她这么做的目的也是让自己能尽量淡然地面对这个事实。 不就是那张脸么，多看几遍就习惯了，也不会觉得她突然会回来是什么大事。 “好好好，你说没事我就相信你。不过，我还真有点好奇，你和你……生母到底长得像不像。”除了较真的性子像岳父之外，珊珊的相貌是基本没从父亲身上遗传多少，裴少钦便想着她可能长得更像母亲。 “我也说不上来，你自己看吧。”乔雨珊自己是觉得不怎么像的，不过她好像依稀记得小时候大家都说她的眼睛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来着。只是，又过了这么多年，她长大了，再对比照片，好像也不怎么觉得。 带着浓烈岁月痕迹的老照片很快就呈现在了裴少钦面前，照片是十几年前拍的，看样子应该是珊珊生日。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开心，看着也特别粉嫩可爱，当时还很年轻的乔爸爸虽然坐在轮椅上，看着女儿也是一脸的宠溺。相比这二人而言，照片上的另一位主角要显得平静许多，仔细看，甚至感觉她有些游离在这段关系之外。 等等，除了神情异常之外，怎么感觉看着还有点面熟？ 主任突然呆滞的表情也让乔雨珊颇感诧异，“还没看够啊，是不是觉得她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想有我这个女儿的样子？” 裴少钦好像没听到她问题似的，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干嘛？你认识她哦？”乔雨珊几乎是下意识地给了句反问。 “她是不是叫林雪芬？”裴少钦也懒得拐弯抹角，干脆把自己的猜测直接说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居然真的认识诶，这一切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的之后，裴少钦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身患重度尿毒症、依靠透析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月…… 如此重要的事实到底要不要告诉珊珊？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你快回答我呀，你为什么会认识她？又是在哪里认识的？”已经开了这个头，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显然也不可能。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咱们先回去再说好吗？”林雪芬就算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毕竟也是珊珊的生母，裴少钦还是觉得珊珊有权利知道这个事实，但现在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和地点。同时，他也认为这件事岳父也有必要知道。 还要特地回去再说？这事肯定非比寻常！ 想到这一点，乔雨珊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虽然情绪又有了很大的波动，乔雨珊还是选择支持主任的决定。 出来的时候原本是龟速散步的节奏，回去的时候俩人的步子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不少。看来，无论想知道答案、还是想宣布真相的人，心里都有点着急。 俩人只出去了不到十分钟便打道回府，乔爸爸难免会多心地问一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外面风太大，冻着了？” “爸，您跟我们去一趟书房吧，我有件事想跟您和珊珊说。”说完之后，裴少钦想想又觉得好像有些刻意，随即又朝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句，“妈，您也一起去听听。” 什么要紧的事非要现在说不可？而且，看女婿一脸的凝重，这事好像还挺严重的。想到这一点，郑亚茹也赶紧洗了手解下围裙，跟在珊珊她爸身后进了书房。 乔家的书房不大，而且只有一把椅子，好像给谁坐也不合适。最后，大家干脆都站着，俱都是一脸凝重深沉的表情。 头是裴少钦起的，自然也应该由他正式开始，“珊珊生母回来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把大家叫来，也是要说和她有关的事。”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了？”郑亚茹下意识地接口问道。 “今天，在医院。”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等裴少钦说完之后，现场的气氛也瞬间降到了另一个冰点。 “什么情况？她是去看病还是探望病人？”其实，从女婿的凝重表情中已经能猜出前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但乔爸爸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句。 “她是去看病，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病。”基于这个病症的严重程度，裴少钦还是选择先做些缓冲，没有一口气把话说完。 女性患者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找泌尿外科主任诊治，基本上，能想到的相关病症也不会很多。 相信，此时此刻，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心里都有了大概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她这趟突然回来找珊珊，就是觉得病得太严重，所以特地来看看自己的女儿？”无论病症的严重程度如何，家长首先关注的还是整件事对珊珊的影响。 “关于她突然回来的动机，暂时还不能确定。最近几天她都会去医院做透析，您和爸爸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当面找她问清楚。”这么重要的是，单凭猜测下结论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就算岳父再不待见这位决然无情的前妻，出于保护珊珊的考虑，他都应该积极应对。 “这事我心里有数，这几天珊珊不是很舒服，医院的工作要是不太忙，你还是请假在家多陪陪她吧。”这个意外给珊珊带来的冲击不言而喻，这孩子现在什么事都只愿意和自己的丈夫说，少钦说的话她也愿意听。所以，乔爸爸还是希望女婿能陪着他的宝贝闺女度过这个难关。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就算没出这个意外裴少钦都放心不下，现在突然来这么一茬，他更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她。 当着爸爸妈妈的面，乔雨珊还是不太好意思反驳主任的决定，但到了只有他俩独处的时候，她还是会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意见，“你不用特地请假在家陪我的，身体不舒服只是偶尔的事，我明天还打算回去上班呢。” “刚才爸妈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才说想回去上班，你要我怎么跟他们开这个口？”堂堂七尺男儿，说话时竟满脸都是委屈，为了能让宝宝他妈安心留在家里休息，某人还真是蛮拼的。 “大不了我自己跟他们说咯。”乔雨珊当然也知道主任在爸妈面前一向是‘唯命是从’的二十四孝好女婿，她也不忍心推他出去堵抢眼。 “你要相信爸爸，他一定可以很好地处理这件事。你就安心在家休息，看看他从医院回来怎么说不行么？”拼到这种程度还是没让她改变主意，裴少钦也没了辙，只能回归到一本正经。 “你还没告诉我……她到底得了什么病。”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乔雨珊还是想听主任亲口说出来。 “需要做透析、而且要做手术就得在我负责的科室进行，是什么病难道你还猜不出来么？”尿毒症和换肾这些字眼实在太过残忍和沉重，裴少钦也不忍心当着她的面直接说出来。 主任有心含蓄作答，乔雨珊也没执意非要听到关键的那几个字，“那……她现在的状况已经严重到了必须进行肾脏移植的程度是不是？” 听到肾脏移植这四个字，裴少钦的心情也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虽然现在珊珊生母的情况还没有糟糕到让人不忍直视的程度，但如果不能及时做手术，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即便珊珊对她已经没有太多感情，毕竟是也怀胎十月生下自己的亲生母亲，面对这样的状况，她的情绪会受到怎样的影响，他实在不敢想象。 “现在医院还有多少重症尿毒症患者在等待肾脏捐赠？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轮到她不？”裴少钦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乔雨珊本来就是个心软的傻姑娘，即便是不相干的普通病人，她都会不禁感慨动容，更何况这个人就是她的生母。 “就我所知的就有七位，其中有三位已经完全排除了亲属捐赠的可能，只能等待医疗捐赠，我们能做的工作也非常有限。”当时在医院给那位特殊病人做检查的时候裴少钦还不知道她就是珊珊的生母，只是感叹于她的血型太特殊，要想配型成功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现在知道这层关系之后，他心里又有了新的担心。珊珊的血型他是知道的，从血型相符和其他配型条件吻合的几率来看，这世上恐怕没人比她更适合。 亲属捐赠么？听到这四个字，乔雨珊的心也猛地咯噔了一下。 妈妈的父亲和哥哥都被一场意外火灾夺去了性命，母亲也在她和爸爸离婚前病逝，因为是从外地迁移过来，也基本没什么旁系亲属。 算来算去，这世上和她还有直系血亲的人好像就剩一个——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乔雨珊自己！ “就知道你会为这件事劳心伤神，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这话也就只能自欺欺人地说说罢了，她总是要回去工作的，即便已经不在泌尿外科工作，只要有心，迟早会知道真相。到时候，只怕会更加措手不及。 “我没事，碰上这种事，谁都不想，你都说身为医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种时候，也只能听天由命。”明知道自己出不了什么力，还真不至于到劳心伤神的程度。只是，心里难免会有所惦记罢了。 “没事就早点休息，你要时刻记得自己现在已经是怀有身孕的人，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多为肚子里的宝宝想想，嗯？”裴少钦已经没了辙，只能拿还没出生地宝宝出来做‘杀手锏’。 “没那么严重啦，我只是心里有些感慨，还不至于会为了这件事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就算有也不能表现出来让主任知道啊，家里人本来已经够紧张了，要是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有些纠结烦乱，非得办了离职让她安心留在家里安胎不可。 “这样最好。”其实，裴少钦又何尝不是故作镇定地隐藏着心事。一些最关键的点他还是不敢点破，一切还要等岳父去医院看过林雪芬之后才能知道答案。 在家闷着最容易胡思乱想，第二天正好天气放晴，风也渐渐停了，裴少钦便一早就带了珊珊回裴家接小星星出去一起玩。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最会哄人开心的小鬼灵精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而在裴少钦带着珊珊出门不久，乔正南也带着郑亚茹一起出门去了医院。 在大医院做透析大多都要排队，也不知道林雪芬到底什么时候出现，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早点过去蹲点等候。 林雪芬这一趟回国也是舟车劳顿，回来之后一直忙着打听前夫的情况和去医院做检查，还没顾上做透析的事。连续停了几天之后，已经到了非做不可的程度。所以，她也想赶在最早一波。 只是没想到，才刚在值班室填好表格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和一个不算熟悉却刚见过没多久的陌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雪芬是由现在的丈夫陪着一起来的，这个人乔正南也认识，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不过，现在他最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些，“做一次透析大概要多久？我在外面等你出来。” 林雪芬当然知道珊珊爸爸说要等她出来不是为了和她叙旧情，他来此的真在目的，她心里也大概有数，只是还需要证实。同时，她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以及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复的原。当然，这一切要的等她做完透析出来才能进行。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脸色苍白到了看不到一点血色的程度。 林雪芬很快就进了透析室，陪她一起来的现任丈夫徐建国也正好趁此机会和她的前夫来一次交心之谈。 “好久不见。”开场白非常的千篇一律，现任碰上前任、而且还是曾经的老同学这种尴尬局面，除了这四个字，也很难找出其他词展开话题。 “有些事，问你可能也一样。”刚刚还说等林雪芬做完透析出来再谈，但乔正南现在的心情是多看这个女人一眼都觉得对自己是身心是一种摧残。能找她的现任丈夫打听出她回来的目的所在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经过一番眼神交流之后，三人一同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家属等待区。 “你都看到了，雪芬的肾衰竭已经到了必须每天做透析的程度，她这一趟回来，只是想看看得到肾脏捐赠的机会是不是大一些，并没有想过打扰你和你女儿现在的生活。”徐建国已经猜到乔正南想问什么，所以不等他开口便主动做了回应。 “可是她已经打扰了！”自打昨天接到珊珊的电话之后，乔正南的情绪就一直很反常，这样的反常情绪也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事先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冲到家里，还好意思跟我女儿说她是妈妈。要不是看在她病得不轻、精神状况实在堪忧的份上，我真想直接问她‘妈妈’这个词她怎么说得出口。” “我也知道当年她丢下珊珊就这么离开是她不对，可她现在已经是个如果不接受手术随时可能撒手而去的重症病人，她想见见自己的女儿也是人之常情。”对雪芬当年做过的决然之事徐建国也是无力辩解，现在他也顾不了这些过往恩怨，一心只想着怎样才能保住她这条命。 在旁当了半天‘观众’的郑亚茹也忍不住发了声，“我们并没有说她想见珊珊有什么错，现在我们计较的是她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出现，当时只有珊珊一个人在家，孩子会不会被吓到，你们有没有想过？” “我们也没想过当时只有你们家孩子一个人在家。”雪芬确实挺着急想见珊珊，所以，徐建国一打听出乔家现在的住处她就急急忙忙赶了过去，个中细节实在无暇顾及。 “已经发生的事我也不跟你们计较，现在我只想知道她这一趟回来是不是只为了治病、突然出现在我们家门口也只是为了看看她。”自己和林雪芬的这笔糊涂账早就算不清了，乔正南也不会在这件小事上太过较真。但，他却始终感觉林雪芬突然在家门口出现不只是想看看珊珊这么简单。 面对乔正南咄咄逼人的追问，徐建国并没有立即回答。事情当然没这么简单，但他实在不敢想象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乔正南说出实情会有什么后果。 “你做不了主的事，我只能等她出来当面问她。”林雪芬一直是个性格强势的女人，打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徐建国怕是也只有受她控制的份，乔正南自然不强求他什么都愿意坦白。 徐建国也感觉到了眼前的乔正南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寡言的沉默‘书生’，被触了底线的他随时可能失控爆发，如果由雪芬亲自跟他说，情况可能会更难收拾，索性由他坦白到底。反正，真相总会有解开的一天，“雪芬现在的病情，接受肾脏移植手术是唯一治愈的办法，但是我们在澳洲这大半年一直在等捐赠者也没等到，所以只能带她回国试试。” “如果需要做手术，应该找医院帮忙才是，怎么会和我家珊珊扯上关系？”乔正南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暂时还想不到更深的层次。 “做手术确实只能靠医院，但要找到合适的捐赠者，很多时候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你和雪芬毕竟一起生活了六年，她是特殊血型系统的事你应该也知道。要想做肾脏配型，这第一关就很难过。”话说到这里，林雪芬这一趟回来的真正目的也算真正浮出了水面。 乔正南当然知道曾经和自己同床共枕过六年的前妻是什么血型，他更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她的生母有着相同的稀有血型。徐建国提到了血型配对的问题，他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此时的他是震惊的，也是愤怒的，但必须把这些情绪尽量控制住。这样，他才有足够的理智告诉徐建国自己的决定，“那麻烦你转告她，别在我女儿身上打主意！就算她没有做出过狠心抛弃女儿的事我也不会让珊珊冒这个险，还有一件事你也一并让她知道，珊珊现在是个怀了身孕的孕妇，别说捐赠肾脏，就是让她抽血做配型筛选我都舍不得。” “你女儿怀孕了？”按照雪芬离开的时间计算，珊珊现在应该就是刚大学毕业的年纪，这么小就结婚生孩子在这个年头可并不多见。所以，徐建国难免会有些小人之心。 “怎么，还要我把她的孕检报告拿给你看你才相信？”面对徐建国的无理猜测，乔正南终究还是有些失控地发了怒，“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珊珊就在这间医院工作，昨天给林雪芬做检查的医生就是她丈夫。你要是不信珊珊已经结婚怀孕的事，可以在你们昨天去过的科室随便找个人问。” “我没有不相信这件事，只是有些准备不及。”准备不及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此刻，徐建国真正的心情恐怕还是失望和惋惜。回国找雪芬的女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现在看来，这个希望也基本不可能变成现实。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你能如实转达我的意思，大家毕竟夫妻一场，就算她曾经有千错万错也都是过去的事，现在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不会跟她翻旧账。但是请你提醒她注意，我女儿在没了她之后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她要是还有点做母亲的良知，就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乔正南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心里巨浪翻滚，他也不会表现在面子上让大家都知道。 林雪芬做完透析出来，休息室里已经没有了她想见的那个人，“他们是已经走了还是暂时去了别的地方？” “他已经把想要跟你说的话都跟我说了。”已经一个人安静地呆了近两个小时，徐建国的心情还是没有从无助的绝望中解脱出来。 这一趟回国，他几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珊珊身上。虽然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心理准备，但珊珊过早的结婚且已经怀有身孕的事还是让本就渺茫的希望彻底化成了泡影。 “他跟你说什么了？”其实，林雪芬也不太想和珊珊的爸爸直接面对，只要能知道他的态度，从谁口中得知并不重要。 “你女儿珊珊怀孕了，也等于灭了我们的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就意味着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的母亲很快就要永远离开，徐建国此刻的心情有多难过悲痛可想而知。 “怀孕？”突然听到这两个字，林雪芬也是当即就被‘吓’得有些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事应该是真的，虽然正南对你当年的决然离开依然耿耿于怀，甚至带着很多怨恨，但我相信他还不至于会为了让我们死心编出这么个理由。”毕竟是相熟多年的同学，徐建国对乔正南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女儿怀孕了，自己也升级做了外祖母，对一个女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和欣慰的事，林雪芬也不例外。虽然曾经毅然决绝地做过一些让女儿伤心绝望的事，但她还不至于因为想要从女儿身上得到一颗肾脏而泯灭良心地感叹珊珊的怀孕来的不是时候。 “我女儿也要做妈妈了，这是好事。”沉默许久之后，林雪芬才强打起精神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你要怎么办？她是你唯一的希望，如果她连配型都不肯做，除了等死，我们还能做什么？”身为母亲，会为自己女儿的幸福感到高兴，但珊珊和徐建国没有半点关系，从一个丈夫的角度考虑，他在乎的只有妻子的还能不能得到继续活命的机会。在他看来，其他事都不重要。 “生死有命，如果早就注定了是这么个结果，我们也只能认命。”林雪芬的情况确实已经非常糟糕，即便刚刚才做完透析，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刚刚又经历了这么多意外，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细弱无力。 而徐建国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还是给你办住院手续吧，你现在这样，必须有专业医生随时关注才行。” “在医院有医生随时关注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过是求一点自我安慰罢了。 “就算没有珊珊，也还有其他办法，我相信，这世上总还是会有奇迹发生。”和妻子的认命心态不同，徐建国始终还是相信事在人为。不然，当年他没有耐心等到林雪芬恢复自由身，“再说了，到底要不要救你也应该由珊珊自己做决定，正南的态度并不能决定一切。” “你疯了！到现在你还想打珊珊的主意？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就算没有怀孕，我也不忍心让她带着一颗肾脏继续生活，更何况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在。宝宝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型，但也是一条命啊，一命换一命的代价实在太重了！”离开珊珊的这十几年，林雪芬无时无刻都在忍受着自责和愧疚的折磨。这一趟回来，虽然是丈夫全力主导和安排，但其实她最想做的仅仅只是想再见珊珊一面而已。 毕竟，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她能好好活着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你怎么就不能为自己想想，一命换一命的代价却是很重，但你要想想，如果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她，她根本连降生在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当年你丢下她离开也只是为了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又何错之……” “够了！别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打珊珊主意的事以后都不准再提！”丈夫有他自己的立场，站在他的角度，确实应该把握一切可能的机会，这些林雪芬倒也都表示理解。但理解并不代表赞同，她可不希望最后一丝可能得到珊珊原谅的机会也被他毁掉。若真是如此，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在如此精神不济的情况下，雪芬还是动了怒。纵然和她有再多意见不合，徐建国也只能努力克制着暂时顺从她。 但，他不会这么容易放弃，这件事也不算完。 离开医院之后，乔正南和郑亚茹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沿着医院侧门出去的小路默默地并肩步行了一小段。 “你真的不打算让珊珊来看看她？”在心里纠结许久之后，郑亚茹还是把在嘴边打滚好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我都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个女人需要稀缺肾脏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闺女多心软，碰上不认识的人需要帮助她都会巴巴地跑去献血救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十月怀胎生下她的亲生母亲。”在这个问题上乔正南确实有些纠结，但基本的底线还是不会轻易逾越，而这条基本底线就是对珊珊的保护！ “她现在正怀着孕呢，应该不至于这么不理智。我是觉得她生母得了这个病也怪可怜的，如果真的没得治，可能日子也不多了。就算是为了尽最后的孝心，却看看她也是应该的。”珊珊是个心软的人，她家妈妈又何尝不是。即便知道珊珊的生母曾经做过让珊珊伤心的事，郑亚茹也还是觉得应该让她在临终前得到救赎。 “这事得回去跟少钦商量一下再决定，得让他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珊珊真动了救人的心思，还得靠他劝着。”大家都知道珊珊最听她家主任的话，碰上要紧的事表现得尤甚。而这一点，身为父亲的乔正南是最清楚不过的。 裴家的一家三口今儿可是难得享受了一次全家一起出游的美好时光，在冬日的阳光下户外漫步确实够舒坦惬意。表面上看，让某人暂时转移注意力的目的好像达到了，但裴少钦心里很清楚，虽然珊珊看上去很开心，但心里还是有事。 只是，她非要装作若无其事，他也不好意思点破。岳父岳母上午就去了医院，肯定有所收获，就算要‘行动’，也得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小星星虽然粘人，但也是个能说得通道理的小乖宝，奶奶说楼上房间的味道还没散尽，让爸爸妈妈暂时先别搬回来，她就一个人乖乖在家呆着。虽然她也很希望和爸爸妈妈一起在家过周末，但相比而言还是妈妈和弟弟妹妹的健康更重要啊（小丫头基本上已经被奶奶洗脑，任何时候都是以妈妈和小宝宝的身体健康为先）。 送了小星星再回乔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以往这个时候乔爸爸已经回房准备休息，但今晚他却全无半点倦意地坐在客厅里翻看着不太适合这个时间看的晨报。 “爸，您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去睡？”分明知道爸爸这是在特地等他们回来，乔雨珊还是明知故问了一句。 “晚饭吃的晚，刚才下去溜达了一圈回来，不困。你妈妈给你顿了汤还在厨房里温着，你自己去倒出来喝。”乔爸爸借着喝汤把珊珊支开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乔雨珊心里也想到这一点，但她相信爸爸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还是乖乖去了厨房。 乔雨珊前脚才进厨房，她家主任后脚就跟着岳父大人进了书房。 “您今天去医院有没有见到人？”书房的门才刚关上，裴少钦便迫不及待地问。 “见着了，不过我没跟她本人正面交谈太多，只是把我们的态度跟她丈夫说了说。她的病情和后续治疗的问题你最清楚，也应该猜到了她这一趟回国的目的。所以，我的意见是，暂时不要让珊珊知道她需要稀缺血型做捐赠配型的事。”距离早上去医院见过林雪芬本人已经过去了近十二个小时，乔正南内心的坚定了自己做出的决定。 “依着珊珊的性格，确实可能会为这件事费神纠结，不让她知道当然最好，可我还是担心这事可能瞒不了。虽然今天带着小星星出去玩得很开心，但还是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有心事。就她生母现在的病情来看，需要住院观察是一定的。就算我们不说，她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时候，只怕她还会怪我们刻意隐瞒。”如果可以，裴少钦当然也愿意遵从岳父的决定，但事情显然不会像他们想象得这么简单。 “那你的意思是，要让她了解所有真相？”乔正南也觉得少钦说的很有道理，只是，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至少应该让她亲自去看看，她生母就算有千错万错，毕竟也对她有生养之恩，我们不能当这个人没回来过。这样对她、对她母亲都不公平。”基本上裴少钦和乔爸爸的底线都是一样的，但在不触碰底线的情况下，他觉得还有很多事可做，也必须做。 “我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就是怕她一见有人病得凄惨就忍不住心软。”含辛茹苦二十几年养大的女儿，乔正南自然是最了解的。 “您也不要太多虑，她现在毕竟是有身孕的人，再心软也会有底线。”这话也就只能说出来安慰一下岳父而已，其实裴少钦心里的担忧顾虑一点也不比乔爸爸少。 “行，这事你看着安排吧。我相信，你做出的决定一定是对珊珊最好的。”最后，乔爸爸还是妥协地听了女婿的建议。 翁婿俩从书房出来，乔雨珊还坐在餐厅里乖乖喝汤。眼看着爸爸已经回了房，只有老公一个人朝她走过来，她也没有迫不及待地拉他过来追问。 倒是裴少钦自己，竟难得有些心急，“这几晚都是早早地就喊困，妈妈煲的汤再好喝也不能太贪食，差不多了就准备回房休息。” 乔雨珊依然表现得很安静，喝完最后一口汤便撒娇似的吧碗勺往老公面前一推，个中的含义也是不言而喻。 对她难得的孩子气，裴少钦自然是喜闻乐见，“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收拾。” 已经结婚三个多月，小夫妻俩相处的气氛还是这么甜腻。只是，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这甜腻也少了几分真实。 收拾好碗勺之后，裴少钦又去书房用电脑差了点资料，等他回到房间，某人已经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看似慵懒地躺在了松软的床上。 “你还有事要忙吗？”洗个碗居然洗了半个多小时，乔雨珊难免会有些好奇。 “刚去书房查了点资料，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回来之前，裴少钦已经想好了怎么跟她开口，但他首先考虑的还是她和肚子里的小宝宝还有没有好精神听他说。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么，怎么现在就催我去睡了？”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这么点默契肯定还是有的。 裴少钦当然也知道不是自己掩饰的不够好，而是他家老婆心越来越细。既然是非说不可的事，他也不会计较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看你今天的精神状况已经好多了，是不是明天要回去上班？” “嗯，要去的，我们科室有一位护士马上就要休产假，我要是总休息，科室的工作肯定排不开。”乔雨珊一边说一边往主任身边凑，“你想跟我说的应该不只这件事吧？” “我是想说，如果你母亲正好明天正式入院治疗，你要不要抽个时间去看看她。”裴少钦也知道这是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程序上还是要得到她的亲口答复。 “以她现在的情况，就算入院治疗也不会有太大帮助是不是？”虽是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乔雨珊却并没有立即给出回复。 “入院治疗便于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帮助肯定还是有的。不过，我相信医疗上的帮助肯定比不上你亲自去看她的帮助大。”病人的病情严重到这种程度，家人的支持和鼓励也会是很重要的因素，类似的状况裴少钦已经见过许多，所以绝对不会乱作结论。 “昨天我那样绝情地直接把她拒之门外，有点不太好意思去见她。”得知母亲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之后，乔雨珊心里对她的怨恨已经消散了一大半。当年，她确实错得很离谱，几乎是不可原谅，但对一个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人心存恨意这种事，实在不是乔雨珊会做的事。 裴少钦无奈地笑了笑，不顾某人有轻微洁癖一向嫌弃他不洗澡就往她身边靠，很是自然地搂过她，“别想这么多，十几年前，她也曾经对你绝情过，而且程度更严重，昨天发生的那点意外小插曲就当是还了她当年的错。”这傻姑娘，都到这份上了，还在计较脸皮问题。 “老公，你真会安慰人。”而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表现洁癖的时候，有这么宽厚的肩膀在身边，自然是不靠白不靠。 某主任更是得寸进尺，顺势便低下头在她额头轻吻了一记，“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她要是真办了住院手续我再通知你。” “嗯。”反正有他在呢，不好意思、尴尬什么的都不足为惧。 第二天，可以说是自乔雨珊怀孕后开始有了早孕反应以来身体和精神状况都是最好的一天。早上起来没有半点想吐的感觉，胃口也特别号，这食量，几乎快要赶上没怀孕之前的两倍。 见她吃得香，气色也好，乔爸爸和郑亚茹才放心让她回去上班。不过，例行的啰嗦叮嘱还是不可少，“保温壶里的汤中午倒出来喝的时候先试一小口，要是不够热可一定要找地方温过之后才能喝知道吗。” “妈，跟您说过多少次，不要总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好不好。”唉，原以为在婆家的时候婆婆的过分紧张已经算夸张，回到娘家住之后才发现其实最啰嗦的还是自家老妈。 “现在是特殊时期嘛，难免啰嗦一点。”郑亚茹也知道自己最近确实话多了些，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特别是在珊珊的生母回来之后，好像总担心珊珊有了生母就不认她这个继母似的。 “您放心啦，嫂子现在也调到了我们科室，她会看着我的。”虽然彤彤还是会做一些不太靠谱的事，但在工作时顺便看着她这个孕妇还是没问题的。 乔雨珊好像也感觉到了妈妈的心情有些患得患失似的，走之前还不忘孩子气地抱抱她，“妈妈，晚上包饺子吃吧，我要吃三鲜馅的。” “知道了，你早点回来，别跟以前似的，每天都自动延长一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天都黑了还不惦记着回来。”得了闺女爱的抱抱之后，郑亚茹这才安心了些。 果然如裴少钦所料，林雪芬今天真的来办了住院手续，而且选的是单间病房。这样一来，如果珊珊来探望，也不用顾虑会被同病房的其他人‘围观’。 裴少钦这边一早上还要为例行的手术忙碌，快到午休时间才勉强抽出点空过去看了看他的另一位岳母。 去之前，他已经给珊珊打了电话，告诉她林雪芬正式办了住院手续的事。所以，他和珊珊的关系，也有必要早点让林雪芬知道，“您先休息一会儿，珊珊等一会儿吃完午饭会上来。” “珊珊？裴主任也认识我女儿？”这件事徐建国是知道的，只是昨天他的心情实在太过沉重，也没想起告诉林雪芬。所以，林雪芬才会露出这般诧异意外的神情。 “她是我妻子。” 裴少钦说得淡然平静，可听了这番回答的林雪芬却被‘吓’得半晌没没反应。 徐建国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还真是，这事正南昨天就跟我说了，他还说珊珊就在这里上班，我当时一时没记住，也忘了跟你说。” “能嫁给这么厉害的医生，我家珊珊真有福气。”缓过神来之后，林雪芬的心情就只剩下高兴和感恩。当年，她确实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好在即便没有她这个生母在旁照顾，珊珊也健康快乐地长到了这么大，还嫁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公。如果只看结果的话，她也满足了。 裴少钦听得出林雪芬这话是发自内心，也没跟她客套，只当没听见，“那我先出去了，呆会儿再和珊珊一起来看您。”再来的时候，他的身份就不再是这里的医生，而是她家闺女的丈夫。 “好的好的。”自从知道自己的病已经只剩很渺茫的痊愈机会之后，林雪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地笑过。 看来，裴少钦还真没说错，珊珊不计前嫌的探望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离开林雪芬的病房后，裴少钦很快就赶到了食堂和珊珊会合。 刚好苏雨彤也在，乔雨珊对她一向是毫无保留，生母就在医院住院治疗的事也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苏雨彤的心情也是颇为纠结，依着她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一个这么狠心绝情的母亲。但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面对一个病重到生存几率十分渺茫的人，实在很难狠下心肠继续怨恨下去。 “她怎么样了？”乔雨珊已经快吃完，见主任过来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问。 “随着透析频率增加，贫血越来越严重，不过精神看上去还不错。”贫血严重，气色肯定不会好，但精神却是由心情直接影响。裴少钦的此番回答也等于告诉乔雨珊，对她的即将出现有人很是期待。 乔雨珊自然也听出来了，却是有心回避，“那……你也跟她说了我们的关系吧？” 而她有心回避的原因，裴少钦也是心知肚明，“当然说了，怎么，你还想不带我一起去？”为了给她减压，言语间也多了些玩笑的意味。 “唉，又来了，随时随地都能腻歪，珊珊你真是被主任带坏了！”话还没说完苏雨彤便端起餐盘起了身，她家陆征这周刚好在外地出差，这些天她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对某些‘亲密画面’难免有些觉得‘碍眼’，所以很识趣地给夫妻俩腾地方。 当然，大家都知道她识趣地先行回避不是真觉得某些亲密画面碍眼，而是有心让他俩独处。 “你说，我要不要买点东西上去？”餐厅旁边水果店和鲜花店都有，真有心准备，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我倒觉得没这个必要，太过刻意见了面反而尴尬。”如果是从外面赶来带东西还好，但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而且又是如此直接的血亲关系，水果和鲜花那些只会突显生分、违背探望的初衷。 “那……等一下见了面，我要叫她什么？”其实，这才是乔雨珊真正纠结的事。 “这个我真帮不了你，得看你心里到底怎么想。不过你也不用太纠结，凡事只要跟着感觉走就好了。你能上去看望她已经很高兴，我想她也不会太计较称呼问题。毕竟，这才是你们分别后第一次真正见面。”即便面对自己的生母，‘妈妈’两个字也不是那么容易叫出口的，特别是在还有一个好妈妈的情况下。 呜呜，跟着感觉走什么的，说了等于没说嘛。 在重要问题上没有从主任那里得到帮助，乔雨珊难免会有些心情不爽。回住院楼的时候一路都自顾自地走在前面，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这样的反常状况也惹来了经过同事们的善意打趣，“这是怎么个情况，裴主任不小心做错事惹老婆不高兴了？” 虽然是真心委屈，裴少钦还是默许似的笑了笑。 他这一笑，倒显得一个人走在前面生闷气的乔雨珊太小家子气。 最后，她还是默默地退了回来，像往常一样挽着他的手，“人家只是说笑你还是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么？确实是我没能为你分忧，被冷落一下也是活该。”宠妻如命的裴主任又岂会计较这些小事。 “你……”被他这么一逗，这会儿乔雨珊的心情也神奇地恢复了平静。 到了泌尿外科病房，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珊珊家生母的现任丈夫。 和裴主任一起出现，年纪也相当，徐建国很快就认出了眼前这位戴着护士帽的小姑娘，“你就是珊珊吧？”这么看着，和他家小女儿还真有几分神似，果然是一个妈生的。 虽然和徐建国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已经过去十几年，乔雨珊当然不可能认出他。最后还得裴主任站出来作介绍，“这位是徐先生，是林女士的丈夫。” 在珊珊没有表态之前，裴少钦也不敢直接称呼‘你妈妈’。 乔雨珊也没出声打招呼，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进这间医院的第一站就是在这里实习，单间病房在哪个方向，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只是，明明是带着特别目的而来，也知道目的地在哪里，行进的步伐却迈得格外缓慢。 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些纠结，裴少钦也适时地上前提醒了一句，“吃完午饭之后，午休时间剩的已经不多。”意思就是告诉她，再这么磨蹭地缓步而行，可没多少时间办正事。 “知道了。”小小地嘟囔一句之后，乔雨珊果然加快了步子，很快就走到了妈妈所在的病房门口。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临阵退缩可是要把主任的脸都丢光了。一路行来，心情确实颇为纠结，但真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乔雨珊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过约五秒后，病房内才传出一个略显无力的声音，“请进。” 可见，现在的林雪芬确实病重到了严重影响身体各项机能的程度。 推门进去之后，乔雨珊看到的是一张和前天完全不同的脸。 林雪芬一向是个很注意个人形象的人，出门在外必然会精心装扮一番。但现在是在医院，而且因为长期透析引起重度贫血，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是再多化妆品也修饰不了的。 “珊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女儿在眼前出现的那一刻，林雪芬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难忍。一边叫着，一边还想努力支撑着坐起身。 “你不要起来。”乔雨珊赶紧走到病床前一把将她按住，“你现在的情况，静养很重要。”本来就没多少力气，哪能这么随便浪费。 “谢谢你过来看我。”林雪芬还算是个听话的病人，医护人员发了话，她自然会乖乖照做。更何况，这位清新可人我小护士还是她的亲闺女，“你爸爸昨天说你怀孕了，几个月了啊？” “快两个月。”爸爸还真是大嘴巴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也跟她说呢。 “那正是早孕反应最严重的时期，为什么不请假在家休息？”林雪芬的态度依然没有变，在她心里，什么都比不上珊珊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健康来得重要。 “没事，我并没有太严重的反应。而且我是在儿科病房，工作也不是很累。”就是每天都要看着好多可爱的小朋友受病痛的折磨，难免会觉得揪心难过。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是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猴子，转眼间自己就要做妈妈了，时间过得可真快。”珊珊肯过来探望，也就意味着她心里的芥蒂已经消除了一些，虽然可能还没到完全原谅她的程度，但对林雪芬来说，至少是个很好的开始。所以，她才会无所顾忌地突然提起当年的事。 当年的种种，乔雨珊心里其实已经没有太多计较。但，一想到妈妈当年的狠心并没有换来长久的幸福，她也难免会有些失控的想法，“你当年走得那么干脆，说是要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为什么不能一直幸福下去？为什么要带着一身这么严重的病回来？” “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这句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对大家都是伤害，林雪芬却觉得‘报应’一词是最合理的解释。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这世上离了婚之后不想要孩子的母亲多的是，也没见人家得这么严重的病啊。你只是……比较不走运。”虽然也不算什么好话，但‘时运不济’远比‘报应’一词听起来要顺耳的多。 现在，林雪芬已经基本可以肯定，珊珊心里对她的恨意已经散得差不多。想到此，苍白的脸上笑意也越发明显，“报应也好，不走运也罢，能在走之前再看看你、跟你好好说说话，我已经很满足。” “谁跟你说你就要……走了？”明明说的是不接受肾脏移植手术的话应该活不过一个月，怎么现在又严重了很快就要走了？ “能做上手术的机会实在太渺茫，走……是迟早的事。”林雪芬也大概听说了这间医院有好几位病人都是等了好几个月都没配上型，虽然情况和她不太一样，但也基本能说明要进行移植手术有多难。 “机会渺茫并不代表没有，你怎么可以有这么消极的想法？你都已经对未来不抱什么希望，为什么还要回来？”乔雨珊的情绪还在持续失控中，但显然，这失控中明显赌气的成分居多，她是在怪妈妈太容易放弃、对自己的未来太不负责。 乔雨珊其实并不是一个爱掉豆子的软弱姑娘，但在面对母亲病重自己身为医务人员却无能为力的情况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着珊珊眼眶里噙着的泪水，林雪芬的心情也是格外的不好受，她只能回忆着很久以前哄女儿的语气，笨拙地边哄边道歉，“别哭啊，是妈妈不好，我不该没坚持到最后一刻就放弃。乖，不哭啊。” 病房外，裴少钦和徐建国一直侯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观望着，觉得里面的气氛还算正常，也没有贸然进去打扰。 可突然听到‘哭’这个字眼，裴少钦自然没法再保持淡定，“你还知道劝病人不要放弃，自己倒先哭上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乐观一点、跟病人说些鼓励的话么？” “你跟她说，别的病人面对这样的状况都是什么反应。”这种事主任见得最多，安慰病人的话他也一定很擅长，现在就是该他表现的时候。 “迟迟等不到好消息，病人会没耐心也很正……” 乔雨珊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赶紧蹙着眉厉声打断，“你到底帮谁啊？！” “我话还没说完，你着急个什么劲！”虽然对她一贯纵容，在她怀孕之后更是宠得没边，但毕竟是在两位比较特殊的长辈面前，裴少钦还是希望她能给自己留点面子。 乔雨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好像有些过于激动，甚至带了些蛮横不讲理的感觉。跟着，语气也慢慢软了下来，“那你慢慢说。” 裴少钦这边还没来得及把经常鼓励安慰病人的话慢慢说来，那边林雪芬夫妻俩已经默契地同时笑出了声。这小两口，吵架拌嘴看上去都是赤果果的秀恩爱，真是羡煞旁人。 同时，看到自己的女儿有一个这么好的归宿，林雪芬也是真是替她高兴。 不过，乔雨珊和她家主任都是有工作在身的人，午休时间实在有限，他们也不可能在此久留，“我和主任要回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晚点再来看你。” 有了这十来分钟短暂交流，林雪芬已经觉得自己收了一份大礼，心情也是格外舒畅，“去吧去吧，工作的时候别太拼，得注意点身体。”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珊珊明显已经对她没了怨恨之意，却还是不肯再叫她一声妈妈。 而此时，已经离开病房的乔雨珊却在对着老公感慨，“怎么办，以后又多了一个人啰嗦唠叨。”听她说话的语气，和另外两位妈妈还真是没半点分别呢。 “那你希不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听她啰嗦？”这分明就是甜蜜的烦恼，裴主任也就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了。 “当然希望啊。”就算是一位普通病人也会盼望着他能早日康复出院，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生她养她的亲生母亲。 “那就不要抱怨了，有人天天在耳边啰嗦唠叨也是一种福气。”所以才更要珍惜。 乔雨珊当然知道这样的福气应该好好珍惜，可三个妈妈轮番轰炸地来，实在让人很难招架啊。 本来还想着下了班先去一趟泌尿外科，却不想，才刚准备回休息室换衣服，一号妈妈的电话就来了，“珊珊呐，饺子馅我已经调好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等你快到家的时候才开始煮，。还有啊，有什么特别想喝的汤？” “妈妈煲的汤我都爱喝，我现在才刚下班呢，也不知道路上塞不塞车，快到的时候我会给您打电话。”有时候乔雨珊经常会想，要是嫂子也怀孕就好了，有她分去一半的注意力，妈妈对她的紧张应该也会少点。 “知道了，到时候你让少钦给我打就行了，不要总抱着电话。”过分紧张的郑亚茹一心只想着手机辐射的问题，连再见都没说就直接挂了。 刚挂断没多久，婆婆又打来问这几天胃口怎么样，要不要做点特别开胃的菜给送去医院之类的。乔雨珊只能连连说这几天胃口特别好，什么都能吃。最后还报出了最新的体重，才让婆婆放了心。 以往，到这里差不多就能结束了，可现在又多了一位，“珊珊，你下班了没啊？”得知珊珊曾经在泌尿外科工作过，林雪芬也找她之前的同事打听了一些，所以特别担心她下了班还主动延长工作时间。 “在换衣服，这就准备上去。”唉，妈妈别是一整个下午就在等着这一刻吧。这才刚过下班时间不到一刻钟呢，就特地打过来问。 “我不是催你上来，你上了一天的班，也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要紧。”林雪芬心里确实一直在期待着，但显然，她还有更在乎的事。 “那我真回去了。”乔雨珊可能也是用自己的开朗乐观感染一下正在受病痛折磨的母亲，所以难得开了个听上去挺‘真’的小玩笑。 不过，电话那端的林雪芬似乎并没听出她的玩笑语气，愣了好一会儿也没回应。 乔雨珊知道她可能当了真，但也没有多解释。反正，再过几分钟就会上去，她也迟早会知道这话只是玩笑。 上楼的时候，乔雨珊还带上了装汤的保温桶和装水果的保鲜盒。林雪芬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你现在的妈妈给你准备的？” “也不全是，水果是婆婆给准备了让人送到医院里来的。”不得不说，乔雨珊同学真是一位超级无敌幸福的孕妇。好像天底下的好事都被她一个人给占全了。 “我就说我女儿一定是和很有福气的人。”这话林雪芬是冲着徐建国说的，言语中也是掩饰不住的自豪和骄傲。 “这也是你的福气。”看着妻子因为女儿的不计前嫌而欢喜开心的样子，徐建国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因为，他不知道雪芬现在的样子他还能看多久。 回去的路上，乔雨珊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说家里做完简单装修之后已经找人来测过，各种有害残留都在可接受范围内，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家住。 裴妈妈当然相信亲家母能很好地照顾珊珊，但珊珊毕竟已经嫁了人，怀了孕之后理应由婆家人费心照顾，加上她自己又是闲人一个，家里少了两个人难免会有些不习惯，所以才希望珊珊尽快搬回去。 回娘家也住了近半个月，算算日子也该回去，可现在乔雨珊心里还有所牵挂，总担心搬回家住之后想要在平日里去医院看妈妈会不太方便。想了想，最后还是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我哥哥最近总出差都不在家，我是想等他忙过这一阵能多点时间在家再搬回家，你看行么？” “这样啊，那你就再住一个礼拜吧，等家里那些味道完全散尽了再回来。”裴妈妈一向很好说话，也不拘泥小节，未加思索便答应下来。 婆婆这一关这么容易就过了，乔雨珊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事毕竟是一时想起确定下来的，她家主任心里难免会略有不悦，“陆征就算不忙不出差也是在外面租的小家里和彤彤二人世界比较多，这个理由似乎不太站得住脚。” “其实我是想方便去医院看……妈妈。”当着面叫不出口，这会儿只需要面对自家老公，乔雨珊心里的那个结还是没有完全解开，所以最后两个字也说得格外不干脆。 “既然心里这么惦记，为什么不能当着她的面叫出刚才说的最后两个字？”对这母女俩过去的‘种种恩怨’裴少钦并不是很清楚，但在始终觉得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应该一次性把‘功夫’都做足。 “我是想叫来着，可又担心爸爸和家里的那个妈妈知道之后会不太高兴。”特别是爸爸，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乔雨珊还是能感觉到他心里对妈妈还是有很大的怨恨。毕竟，在妈妈刚离开那段时间，他们家的日子确实挺不好过的。 “爸爸妈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你是真心原谅，他们肯定不会说什么。”这一点裴少钦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好吧，等一下回去我先跟他们说说，明天再试试。”乔雨珊心里很清楚，这一声妈妈不仅意味着原谅和接受，同时也能给正在和病痛作斗争的带来更多的动力。 乔雨珊终究还是个老实孩子，回到家之后便将今天去了病房看另一位妈妈的事一五一十跟爸妈做了汇报。 “你去看她，她一定很高兴、很激动吧？”郑亚茹心里也确实有些疙瘩，但还不至于会和一个病重到需要做肾脏移植手术的重症病人计较。 乔雨珊很老实地点头，“只是，她一直说能再见到我已经没什么遗憾，听了之后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那你得多劝劝她，凡事都要向前看、多往好的方向想。”珊珊平日里在病人面前可是挺能说的，安慰人的事应该难不倒她。 “我有的呀，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生了病毕竟还是需要进行各种专业治疗，在声情并茂的安慰之言只能是精神上的慰藉。 “那个……你去看她的时候，叫了她妈妈没有啊？”这个问题一直在郑亚茹心里缠绕纠缠着，这会儿终于问出口，她心里也舒坦多了。 虽然对这个问题略有些诧异，乔雨珊还是坦白说了实话，“没有啊，妈妈希望我这么叫她么？” 郑亚茹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什么叫希不希望，是她怀胎十月生下了你，这么叫她本来就是应该的。你不会是担心我和你爸不高兴才会故意克制吧？” “我知道您肯定不会，可是爸爸那边就不好说了。”最近两天，爸爸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呢，肯定是受了这事的影响。 “这事你自己做出就好，不用顾虑他的想法。你爸爸昨天跟我说了，其实当年你妈妈也争取过你的抚养权，但因为你爸坚持要求如果你妈妈想把你带走就一定得留在国内，这事最终还是没有谈拢。因为这件事，你妈妈也挺失望，所以最后闹得有点僵。”珊珊都已经这么大了，郑亚茹也觉得这些事有必要让她知道。 “都是过去的事，谁对谁错也不用再去计较。现在我只希望幸运女神能眷顾她，很快就会有好心人的捐赠能配型成功。”真心原谅也好，忘记过去再叫她一声妈妈也罢，这些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妈妈才四十五岁，生命不该在此就走到尽头。 第二天乔雨珊照例还是老时间去了泌尿外科病房，这一次，她还特地带来了妈妈煲的靓汤。然后，开门进来之后就来了一句绕口令，“妈妈，这是我妈妈特地给你煲的。” 这一声妈妈倒是很自然地说出了口，只是后面又跟了一个‘妈妈’，听着还真不是一般的绕。 林雪芬最先听到的当然是前面那个妈妈，当下就心花怒放地热了眼眶。不过，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珊珊后面还有一句话，“她真是有心了，替我好好谢谢她。” “不用这么客气的，其实只是顺便，而且她平时就很喜欢煮东西。”乔雨珊也是有心规避，这一次没有再绕。 “那你真是有口福了。”相比之下，林雪芬自己显然算不上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想当年，珊珊还小的时候，基本都是她爸爸在家做饭比较多。现在，她是很想做些补偿，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伺候完妈妈喝了汤之后，乔雨珊这才想起好像一直没见徐叔叔的人。 林雪芬解释说：“他去准备去机场接人，就要过圣诞和新年，正好接孩子们过来一起过。” 孩子们？妈妈的意思是……她还有弟弟妹妹么？ 乔雨珊很快就想到这一点，也倏地睁大了眼睛。 林雪芬也从她的反应里看出了此刻她心里的想法，“没错，你还有弟弟妹妹的，弟弟十四岁，妹妹才八岁。我手机里有他们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要看。”乔雨珊几乎是未作任何思量便将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看照片的时候，裴少钦正好进来，她便像献宝似的赶紧把他拉了过来，“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你看，小妹妹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啊？” “确实挺像的。”五官轮廓都是从母亲那里遗传来的，能不像么。 “好想快点见到他们。”虽然有一个哥哥，但毕竟没有血缘之亲，而且从小到大总是被他照顾着，乔雨珊内心底也和小星星一样，其实是挺期盼能有弟弟妹妹的。 “没那么快，就算是准点也要到下午三点才到，你下了班过来应该能见到他们。”两个孩子一直都知道他们还有个姐姐的事，相信他们心里也同样期待。 然后，乔雨珊便踏上了史无前例希望早点到下班时间的反常之路。中间还抽空给护士长打了个内线电话，让她帮忙过去看看情况。 其实，根本不用她如此费心，有人帮她盯着呢，人一到，电话立马就打了过来。 所以啊，嫁一个细心到时时刻刻都知道她心里在什么的老公还是很有好处的。 林雪芬的另外两个孩子确实对见姐姐的事颇为期盼，但见过面之后的短暂兴奋过后，两个小家伙的心情还是显得有些低落。 特别是只有八岁的妹妹贝贝，基本就是随时都会落泪的‘小林黛玉’模样。 看着妹妹心事重重的样子，大人们都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徐建国家里的人都是心知肚明，也不点破。裴少钦还在消化两个小家伙刚才叫的那一声姐夫，这事他实在是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由乔雨珊把她带到一边，耐心询问，“贝贝你怎么这么不高兴，是不是坐了太久飞机，哪里不舒服？” “姐姐你知不知道，妈妈很快就要死了。”虽有童言无忌只说，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小孩子比大人更有勇气说实话。 “谁告诉你？这种没根据的话你怎么能相信！”从一个只有八岁的小朋友口中听到‘死’字，还是让乔雨珊有些反常的失控，语气也随之变得局促紧张起来。 “是和爸爸关系很好的gary医生说的，他说妈妈的病本来就很不好治，就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要找到和她血型相配的捐助者根本不可能。可惜我和哥哥都不符合，不然我们就能救她了。”这么细节的东西医生一般不会在有小孩子在场的时候说出来，贝贝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恐怕是有人故意借她的口向乔雨珊告知。 “血型不好配？妈妈是什么血型？”要找到适合的捐赠者本来就不容易，泌尿外科也有其他病患还在等，所以乔雨珊也没往太严重的方向想，却没想到妈妈之所以会如此消极，原来有这么个重要前提在。 “我也不太懂的，好像是什么阴性血系统，总之就是很罕见就对了。”说着说着，小贝贝眼中噙着的泪水终于顺着粉嫩的脸蛋滑落了下来，“姐姐是护士，姐夫是医生，你们一定能想到办法救妈妈的是不是？妈妈要是真的死了，我和哥哥就会变成没妈的孩子，我不要，我不要妈妈离开我们。” “不会的，妈妈不会死、也不会离开我们。”此时，乔雨珊满脑子想的都是rh阴性血这回事，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些机械的词回应着贝贝。 “姐姐知道要去哪里找阴性血系统的捐赠者是不是？”贝贝很快就止了泪，眼中也放出了充满希望的光。 “知道，姐姐知道的。”乔雨珊的思绪还没完全理顺，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但，她还是在如此心绪混乱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乔雨珊带着贝贝一起回来的时候，大家明显感觉到贝贝的心情比刚才轻松多了，但糟糕的是，她脸上的愁云满布好像全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几个大人似乎都猜到了什么，却也没有当场点破，等到各自面对自家老公，才将疑惑说出。 “你早就知道妈妈是稀有血型是不是？”相比之下，明显是乔雨珊更心急一些，才刚进电梯便忙不迭地发问。 终于还是瞒不住了，裴少钦最担心的一刻还是没有躲过，“我不是有心隐瞒，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 “我知道，也表示理解。但是……只要我知道，就只有一个决定。”即便，这个决定可能招来所有人的极力反对。但乔雨珊还是觉得这是自己必须做的事。 裴少钦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做配型测试。”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步肯定要走的。 “如果测试通过，你又打算怎么做？”只是做个测试还不会对她的身体产生太大的影响，裴少钦最担心的显然还是后续。 这一次，乔雨珊选择了沉默。因为她心里很清楚，一旦测试通过，这个决定就不能只由她自己一个人来做。毕竟，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不到两个月的小生命。而这个小生命，不仅仅只属于她一个人。 “明知道这个决定你一个人做不了，你也可能已经想象到家里人肯定都不会同意你这么做，为什么非要去做测试？”裴少钦的态度已经明确，即便只是去做配型，他都不赞成。可以想象，其他人对此会是什么态度。 这样的状况乔雨珊自然是有想过的，但她也有必须坚持的理由，“可那个人是我妈妈，是她怀胎十月生下了我，如果我见死不救，到最后她还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我这一辈子要怎么良心安宁？我就不信，换成是你，你会这么狠心绝情？” 这个问题确实把裴少钦问住了，如果真的是唯一机会，这个决定确实很难做。 “我是做不到，但要我狠心放弃还没出生的孩子，我同样做不到。”纠结许久之后，裴少钦终于说出了整件事的关键点。 当然，乔雨珊可以振振有词地说孩子没了以后还会再有，但妈妈没了，就没法再死而复生。可这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而另一边，林雪芬也从丈夫口中证实了她的猜测。刚才贝贝和珊珊单独相处时说的那些话，确实是徐建国有意为之。对丈夫的急功近利，她也表示理解，但绝对不会赞同。 当然，事情已经发生，再来追究谁对谁错也没有任何意义，但及时阻止珊珊是必须的。 所以，乔雨珊很快就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珊珊，你别把贝贝说的话放在心上，这些话都是她爸爸教的，你千万不要做出让所有人都伤心的傻事。” “是不是傻事我不知道，但确实肯定会让所有人伤心。”乔雨珊心里还想着回去之后很爸妈好好做做工作，后来仔细想想，做这些怕也只是枉然。她一张嘴肯定说不过那么多人，而且这事她并不是完全在理。 “既然知道就不要去冒险了，我这一趟回来，并不是想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就算你没有怀孕，我也不会要求你这么做。不值得，也没必要。”虽然珊珊现在还年轻，但肾脏毕竟是一个很特殊的脏器，有两个和只有一个肯定有很大的不同，她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带着一个肾脏度过剩下的大半辈子。 不值得、没必要什么的，乔雨珊都没想过，她只是觉得必须做自己应该做的和不会让自己抱憾终身的事。 心情极度纠结的乔雨珊有点不知该如何回家面对爸妈，走到半路又让主任调头，“我想回去看小星星了。” 裴少钦当然知道她突然有此决定的用意，同时，他自己的心情也一点不比她平静。所以，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调转车头，专心致志地开车。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十分钟后，乔雨珊终于沉不住气地红着眼问了主任一句。 “我没生气，只是有点无助。”身为泌尿外科主任，妻子的母亲就在他工作的科室接受治疗，他只能干等着；妻子有心相助，却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心痛不舍，却也很清楚，这可能是珊珊生母最后的机会。 在乔雨珊看来，无助两个字显然比伤心更严重。在她心里，她家老公一向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会让他觉得无助的，事情必然是相当严重，“那……我不去做配型测试了。” 这当然是裴少钦希望看到的结果，家里人也不用再为此事费神，但同时他心里更清楚，这个决定并不是她心甘情愿做出的。所以，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件事都会成为她心里解不开的结。 如果，林雪芬最后真的得不到及时救治悲惨离世的话。 让她带着心结和遗憾度过余生，他也同样不忍。 “照你母亲现在的状况来看，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如果你非要坚持，至少也到等到已经没有其他机会的情况下再去做。”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奇迹。如果实在等不到，恐怕还是得让步妥协，尊重她的决定。 乔雨珊也觉得这个折中的建议不错，“那是还要等多久？” “大概两周。”裴少钦本来很想私心地说一个月，但在是一位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同时，他还是一位对病人负责的好医生。 “那好吧，咱们就在等两周。不过……这件事先不要跟家里人说好不好，特别是爸爸那边，我怕他到时候会一气之下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在乔雨珊眼中，爸爸就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大抽风’，把她锁在家里这种事她相信爸爸一定能做得出。 “你就不能往好的方向想，也许在这两周会有适合的捐助者出现呢？”奇迹虽然罕见，但毕竟还是有的。身为外科医生的裴少钦自然是没少经历。 主任难得一见地加大了嗓门，乔雨珊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撒娇扮可怜，“我知道错了，不要这么凶嘛，宝宝都被你吓到了。” 刚才裴少钦心里确实有些来气，可见了她眨巴着大眼睛的可怜样之后，又有些哭笑不得，“现在有了宝宝做护身符，就越来越有恃无恐了是不是？” “我可没拿宝宝做护身符，就算没有他，你也一样会无理纵容，根本就是拿我当小孩子一样宠着。”这一点，恐怕没有人比身为当事人的乔雨珊更清楚。 昨儿个还说要在娘家住一周，这才过了一天就招呼都不打一声跑了回来，裴妈妈自然是诸多不解，“怎么回事，今儿是回来看小星星，还是搬回来住就不回娘家了？” “岳父家楼上在装修，吵得没法睡好觉，所以就提前回来了。”还是主任想得周到，料到妈妈会觉得意外，所以实现就好了后招。 “那是应该回来，都没法好好睡觉可不成。你们俩先去吃，我叫师傅再做两个菜。”儿媳妇回来了，闲了许久的裴妈妈和裴家大厨终于又要开始忙碌。 若是以前，乔雨珊还会客气地说一句‘不用’，但现在她也是长了记性，知道说再多都是没用，只能都依了婆婆。 夫妻俩搬回来住，裴妈妈自然越忙越快乐，但最开心还是非小星星莫属，她已经好久没跟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说话，可把她想惨了。 看着小星星趴在自己身前一本正经跟弟弟妹妹讲故事的认真样，乔雨珊才突然想到，如果为了救妈妈一命必须放放弃这个孩子，小星星该有多伤心呐。 “妈妈，妹妹什么时候才会动啊，我跟她讲了这么久，她都没一点反应呢。”小丫头可是投入了十二分的认真在做这件事，可惜，付出并未收到回报。 “你怎么就知道是妹妹不是弟弟？”这个问题乔雨珊很早就想问了。 “是弟弟也很好啊，不过我还是更希望有个妹妹。”哪有什么知道不知道呢，无非就是小丫头心里的一点私心期盼罢了。 “为什么呢？”这一点，乔雨珊是真心想不通。 “因为，如果有个妹妹的话，我带她出去玩的时候人家就会说，这两姐妹长得可真可爱。”咳咳，这个理由未免也太无厘头了点吧。 不过，仔细想想，虽然有点无厘头，倒是非常符合小星星的自恋本性。 本来还有些心思沉重的乔雨珊也瞬间被逗得大笑出声，“如果真是妹妹的话，有你这个姐姐带着她玩，她一定是个很幸福的小公主。” 小丫头可是从来不怕被人夸，“那是必须的。” 心绪烦乱的时候，孩子果然是最好的良药。乔雨珊也不禁开始重新思考，如果真要放弃肚子里的小宝宝，以后自己是不是会后悔。 现在，好像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都会留下遗憾。就只剩不到半个月的等待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奇迹降临。 奇迹自然是有的，而且通常只会送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值得庆幸的是，老天爷最后还是选择了眷顾林雪芬和她的宝贝女儿（严格算来，应该还有未出生的小外孙）。 一位因车祸严重车祸导致脑死亡的伤者正好是rh阴性血，虽然医院还有其他病人也等着换肾，但能和这位好心人配型成功的只有林雪芬，也算是让她捡了个大‘便宜’。 只是，要捐赠脏器就意味着死后还要在身上划上一刀，要想说服他的家人签署捐赠协议书可能还需要做不少工作。这项重要使命最后也落在了乔雨珊身上。 伤者家属还处在极度悲痛之中，这个时候向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无异于雪上加霜。 但，再残忍，也还是要努力一试。 乔雨珊首先讲到了母亲是稀有血型的事，然后又说如果再等一个星期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捐助者，她自己就要去做肾脏配型，如果配型成功，她会捐出一颗肾脏给母亲救命。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她有很大的可能会失去肚子里的小宝宝。 这是一场一命换一命的残酷‘交易’，却又是势在必行。 伤者家属刚刚经历丧子之痛，他们很清楚失去自己的亲骨肉是什么感觉，为人子女的他们也知道以孝为先的道理。综合这两点来看，他们实在没有对这个可怜孕妇和孝顺女儿说不的理由。 虽然做出这个决定很难，但两位好心人还是含泪点了点头。 手术由裴少钦亲自主刀，自然没有不顺利的道理，接下来就要看换了异体肾脏之后会有多大的排斥反应。 老天爷确实待林雪芬不薄，关键时刻给了她一份这么重的厚礼，使她的生命得以延续，做完手术之后的恢复过程也是出乎预料的顺利。 排斥反应还是有，但严重程度已经大大低于预期。手术之后不到一个月，各项检测指标就显示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出院的水平。 而正好，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也要到了。 按照林雪芬和徐建国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原本是打算出院之后就准备回国。可他们家的两个孩子却死也不答应，特别是小的那个，根本就是乐不思蜀。 因为有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玩伴可以跟她一起玩，而且还得屁颠屁颠地叫她小姨，那种感觉实在太让人有‘成就感’，正好现在又是暑假期间（澳洲气候相反，一月正是夏季），她也多了一个可以不走的理由。 离家十几年，之后再也没有回过，林雪芬和徐建国夫妻俩也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年味，加上孩子们也是兴致盎然。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再留半个月，等到孩子们快要开学的时候再回去。 就在林雪芬出院后的第二天，便由热情好客的裴妈妈做主安排一顿庆祝晚宴。 三个家庭的成员都有参加，场面也是十分热闹。而林雪芬和乔正南这对曾经的夫妻也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场合来了一次正式见面。 林雪芬刚在做完手术那会儿，郑亚茹还带着靓汤和水果去探望过两次，但乔正南却从未出现。 个中缘由，两位当事人心里都很清楚。因为心有郁结，即便是有如此热闹的场景做衬托，俩人还是没有任何正面的眼神交流。 这些微小的细节，裴少钦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得空便拉着珊珊问了一句，“你父母都已经离婚这么多年，而且各自有了很幸福的家庭，为什么还是看对方像看仇人似的？”原以为只有岳父对珊珊生母有怨恨，现在看来，这怨似乎还不是单方面的。 “有那么严重吗？我只是觉得他们俩好像都不太愿意看到对方，还没到视对方为仇人的程度吧？”乔雨珊自然也是有所感觉，只是没往太严重的方向想。 “以爸爸的性格，问他肯定没用，只能从妈妈那里下手。”说完，裴少钦还特地加了一句，“我是说陆征的妈妈，她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咳咳，妈妈多了就是这点不好啊，说出来之后还得费心解释一番。 现场人多，显然不方便打听，乔雨珊只是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想着日后再寻找机会。两个人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小日子也过得挺滋润，实在没必要再为过去的事诸多纠结。 其实，不光乔雨珊夫妇俩看着担心，郑亚茹也是真心觉得珊珊爸爸在这件事上有点过于较真。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只有靠珊珊出马。 和妈妈来了一番促膝长谈之后，乔雨珊终于知道爸爸为什么会在轮椅上度过二十几年。原来这伤是在一场意外火灾中留下的，当时他在火灾现场救出了妈妈和外婆，自己却躲避不及，被砸伤了影响行走的下肢运动神经。 爸爸受伤后，很快就被确诊为下肢终身残疾，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跟着，在外婆和奶奶的极力坚持下，妈妈以身报恩，嫁给了他。 但其实，那时候妈妈已经有了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就是她现在的丈夫徐建国。而偏偏，这个人还是爸爸的大学同学。 爸爸很快就知道了这段关系，确实颇受打击，当时他也想过结束这段婚姻，却遭到了两家长辈的极力反对，偏偏这个时候，妈妈又怀了孕。 他以为，因为孩子的到来，这个家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却不想，在两家的长辈相继离世之后，妈妈还是选择了离开他。 爸爸的心结在于，在答应和他结婚之前，妈妈没有坦白说明她有男朋友而且还和他是同学的事，而要选择孩子已经五岁的时候残忍离开去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毁了一个家，也让他们的宝贝闺女变成了没妈的孩子。 而妈妈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的原因主要还是奶奶当时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她为爸爸的意外致残负责；以及离婚时她想带女儿出国，爸爸却死也不放手。 这些事，也说不上谁对谁错，不过是各有执着罢了。 也许，他们需要是只是一次开诚布公互相坦白心事的机会。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孩子还是他们自己都过上了幸福生活，还有什么事说不开的。 然后，在裴主任的精心策划和乔雨珊的巧妙安排下，这对已经分开十七年的夫妻终于又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而且是现场只有他们俩在的情况下。 见面之后，俩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次会面肯定是他们家闺女的刻意安排。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何在，相信俩人也是心知肚明。 他们俩都是珊珊最亲的人，她这么做，无非就是希望他们能冰释前嫌、解开心结，她也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孩子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格，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其实，已经坐到一起之后，开诚布公的坦白心事也没太大意义，俩人愿意以平常心面对对方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我们两个都有一点，她会有这么个爱较真的性子也不奇怪。”乔正南一直认为珊珊是老天爷给他的最好礼物，任何时候他都舍不得让她伤心难过。即便是看在她的一片苦心上，他也不会因为一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纠结自己，也为难别人。 俩人安静长谈的时候，乔雨珊其实也在现场，可怜她自以为藏得很好，可偏偏肚子里不安分的小宝宝就不配合，蹲在角落里呆久了之后，许久不曾出现的反胃竟然又跑来作乱。糟糕感卷上来之后怎么也忍不住，最后只能狼狈现身。 这么一折腾，她家爸妈也没心思‘算旧账’，一致决定让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肯放心。唉，这俩人这辈子怕是都没这么合拍过，但只要事关她和宝宝的健康，绝对是行动一致。 因为这么点小事去医院做检查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不过，能看到爸爸妈妈不再纠结过去、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受这点小折腾也值了。 林雪芬一家是在正月初七离开的，她和徐建国承诺等孩子们寒假的时候会再带他们回来。这么算下来，下次再见也就是等半年。 所以，离开时，大家并没有太多不舍。林雪芬本来对肚子已经开始初显的珊珊有些不放心，后来一想，她身边有两个细心周到的妈妈照顾着、还有一个体贴入微、凡事都以她为先的老公时刻陪伴，她的不放心根据都是多余。 不过，在林雪芬离开不久，原本投在乔雨珊身上的关注就不得不稍有转移。 因为，在她怀孕四个多月的时候，她家嫂子也有了。而且早孕反应远超过她当初的程度，确认怀孕之后不到半个月，就不得不请假在家休息。 然后，乔雨珊每次回娘家看彤彤的时候，听到最多的一句就是‘生完这一胎，打死我也不再生了’！跟着，间歇性地还会冒出几句骂陆征的话，大意就是说男人享乐过之后擦擦嘴就能走人，女人却要忍受十月怀胎的痛苦折磨，实在太不公平。 这样的态度一直伴随了苏雨彤整整五个月，直到，珊珊生产的日子终于到来。 严格来说，应该是在她看到珊珊生完看到自己宝宝时留下幸福眼泪的那一刻。 因为珊珊之前阵痛的时候，她也是连带着自家老公和裴主任一起把全世界的男人都骂了个遍。一想到再过几个月自己也要经历这一切，她简直比产房里的珊珊还要紧张。 但在亲手抱起小宝宝的那一刻，她很快就明白，这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一个新的小生命，由她为自己最爱的人孕育，实在想不出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 “是珊珊生孩子，怎么你倒哭上了？”因为临时有重要工作走不开，陆征在宝宝顺利出生之后才赶来医院。却不想，一进来就看到自家老婆抱着包在襁褓里小娃娃默默地流着眼泪。 “你终于来了，快看，珊珊家的儿子长得多俊。”苏雨彤依然是止不住脸上的泪，不过脸上的笑意也是清晰可见。 “是个儿子？这么清秀，我还以为是个闺女。”都说儿子像妈妈，还真有几分道理，这小子眉清目秀、圆脸大眼，真是像极了他妈妈。 “你什么眼神啊，男宝宝都喜欢盯着美女看的，你瞧他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就知道不会是小姑娘啦，刚才他还冲我笑了呢。”好吧，你赢了，这解释确实很无敌。 可惜，看着再喜欢、再兴奋毕竟也是别人家的宝宝，这才抱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霸道的孩子他爸抢了回去。 不过，裴主任把儿子抢回来不是为了自己抱抱亲亲，也不是抱他给他妈妈看，而是直接把他放进婴儿专用小车里，半哄半威胁地让他赶紧睡觉。 他不睡，孩子他妈也舍不得闭眼，刚刚受了那么多罪，不好好休息怎么行。 可即便是宝宝已经睡着了，孩子他妈还是不肯乖乖休息，“之前在妇产科实习的时候经常看到小宝宝就躺在产妇身边睡觉的，你为什么不肯把他抱过来？我是顺产，而且又没有哪里不舒服，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好吧。” “把他抱到你身边，你眼里就只有他，还能好好休息么？”听着像是一心为老婆着想，只是，这语气听着怎么有点酸呢？ 乔雨珊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故意皱着鼻子吸了吸，“好浓的醋味啊，依我看，你不是担心我不能好好休息，是担心我只看他不看你吧？” 主任虽然腹黑成性，但也舍不得对刚生产完的爱妻出招，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头，“之前大家不是一致觉得你怀的是女儿，害我跟着小星星一起兴奋了好久，怎么生出来就变了？” 乔雨珊当下就被主任这句‘生下来就变了’逗得笑出了声，“你怎么也和小星星一样这么幼稚啊，生男生女不都一样么？”之前在妇产科的时候偶尔能见到有人因为太太没生儿子略有不悦的，像他这样抱怨没生到女儿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一样，儿子都粘妈妈的，有他粘着，你还能看得见我？”这个真理已经被证实得毋庸置疑，裴少钦也是非常认同，而且深表担心。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走着瞧的结果就是，走着走着真理就变了。 这臭小子，不喜欢妈妈身上的奶香味，怎么偏偏乐意往身上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老爸身上扑啊？前一秒还哭着，下一秒看到老爸出现立马收声止泪，实在没天理！ 这一变味，孩子他妈不干了，“下次回家之后先洗了澡才能在儿子面前出现！” 老婆大人发话，某主任也只能照做，每天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个干净。 但事实却证明，问题好像并不是出在他身上的特别味道上。 最后，谜底在裴嘉熠小朋友周岁宴的时候终于解开。 满桌的各种玩具、文具，他统统看不上眼，偏偏要爬到最远处选了他家老爸非要加上的听诊器。 这……莫非是要子承父业的节奏？ －－－－－－题外话－－－－－－ 结文了，感谢大家一路支持，╭（╯3╰）╮ 001 顾客就是上帝 入了秋的夜，凉意渐浓。路边的落叶是初显的萧瑟，却终究敌不过繁华都市的流光溢彩和热闹喧嚣。 身处在最繁华热闹的市中心区，想拦辆出租车都是难事。 ‘七点半没能打上车的话，即便赶去医院小磊也睡着了吧。’叶芊芊一边伸长脖子张望着远处的车，一边苦恼地想。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过，却都载了人，眼看着就要到七点半，叶芊芊也渐渐灰了心。看来今天也只能和昨天一样，在电话里和小磊说晚安。 萧瑟的风倏地吹过，叶芊芊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习惯性地伸手抚了抚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自己冻着不要紧，肚子里的小宝宝可不能受半点凉。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面前却突然停了一辆黑色帕萨特。车子在这个位置停下必然是有人要上车或者下车，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两步，让出足够宽敞的道。 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她还是时刻记得陆老太太的提醒：任何时候都要避免意外碰撞，以免伤到宝宝。 “你是不是有急事要赶着去办？” 突地，身后响起一个低沉却不失温和的声音。 同样在这里等车的陆晨光基本全程目睹了她苦等近十五分钟一辆出租车也没拦到的全过程，在确定她是一位孕妇之后，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多嘴了一句。 正好，来接他的车也到了。 只是，他没想转过来面对他的竟是一张如此青涩的脸：圆圆的脸蛋儿好像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眼睛又大又圆，黑亮的眼珠子哧溜转得飞快，浓而密的长睫毛扑闪扑闪地眨了两下，看似空灵却又不失可爱。 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她成年了吗？ 心里着急的娃娃脸孕妇很老实地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片刻的失神之后，陆晨光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一程。” 反正已经有一年多没回家，虽然家里催得急，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叶芊芊蓦地睁大眼睛，飞速地将眼前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一身军装，还是有杠有星的，应该……能信得过吧？ “我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不到二十分钟车程，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万分感谢。”叶芊芊现在一心只想快点见到小磊，也顾不上那么多。说完万分感谢之后，她还不忘深深地鞠了一躬，以示诚意。 陆晨光被这深深地一鞠躬弄得有些忍俊不禁，“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赶时间。” 心已经在路上的叶芊芊却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打开车门钻进了后座，“麻烦送我去仁济医院，谢谢。”此刻的她，虽然还是很着急，但脸上的失落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现在才七点二十八分，不出意外，应该来得及。 坐定，安全带系好。咦，司机大哥怎么还不开车？ “可以走了，前面正好是绿灯。”这条路上的红灯时间可不是一般的长，再不走就要在红灯前干等两分多种。 司机高晋脸上也露出了和陆首长刚才如出一辙地笑，“那什么，首长大人还没上来呢。” 这小丫头，似乎一点坐顺风车的自觉都没有啊。 囧，怎么把大恩人给忘了。 副驾驶的位置明明空着，满脸窘迫的叶芊芊却鬼使神差地解了安全带，然后快速挪到了靠近另一边车门的位置。 这……是在给首长大人腾地方？ 罢，盛情难却，反正后门正好开着，和她一起坐后座也无妨。 车子终于缓缓启动，运气不错，正好赶在绿灯变红灯之前驶过十字路口。 叶芊芊同学平时并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但可能是因为身边坐着的这位首长大人气场太过逼人的关系，她也是难得安静，全程都‘可怜巴巴’地缩在另一边，然后每隔五分钟向医院的医生报告一次还有多久才能赶到医院。 和叶芊芊正好相反，陆晨光是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人，可今儿却怎么也控制不住那颗不安分的好奇之心，“你这么急着赶去医院，是要去探望病人，还是你自己……”即便这小丫头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将手放在腹部，可他还是不敢直接点明她是孕妇的事实，最后那句话也没敢说完。 虽然看着像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但关键时刻叶芊芊的反应力可一点也不慢，这位首长大人眼神如此锐利，肯定已经发现了什么吧，“我是要去医院看我弟弟。”所幸，她要赶去医院和这微微隆起的腹部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是，即便毫无关系，他恐怕还是会很好奇吧。 但凡是个有正常思维的人，看到这种不太符合常理的事多少都会有点‘特别’的想法，军人也是人，怕是也免不了这个俗。 回答完之后，叶芊芊便开始刻意地将视线往窗外飘。 宝宝已经四个月，可她……好像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一切。即便面对的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她还是会有些无措。 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透露出明显地回避之意，陆晨光便没再多问。 萍水相逢而已，他也不是八卦多事之人，只要能尽快将送到目的地，就算他又修了一件功德。 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车子才刚停稳，叶芊芊便又开始郑重其事地行礼道谢，就好像是受了人天大的恩惠似的。 但此刻，陆晨光却没心思跟她计较这些，注意力很快就被不远处的一片混乱吸引了去。身为军人的天生警觉使得他随时随地都会关注周围发生的异状，这样的习惯不会因为离开部队而有所减淡。 救护车飞一般地‘冲’到急诊室门口，即便隔着近十米的距离，也可以清楚地看到被担架抬下救护车的伤者浑身是血。 而且，还不止一个。 “前面有点乱，你小心点，尽量避着。”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心猛地咯噔了一下，陆晨光还是很快将视线收了回来，像个长者似的对身边的小姑娘叮嘱了一句。 “嗯，我会的，今天真的很感谢您。”而叶芊芊对他的态度也是在长者面前该有的样子，下车之后还不忘再鞠一躬，并有点多余地说了声‘再见’。 若是没有特别的机缘巧合，他们……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面吧？ 叶芊芊要去的地方是住院部，和急诊室不在一个方向，基本上不可能碰上远处那一场尚未平息的混乱。 随着伤者被送进急诊室，混乱也渐渐平息，陆晨光却迟迟没有向高晋下达开车的指示。 看着首长大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高晋也不敢自作主张。 不过，车子现在所停的位置只是个临时停靠点，最多只能停五分钟，戴着袖章的老大爷一起身，他们就得乖乖启动车子离开。 车子已经离开了仁济医院所在的惠民路，陆晨光的思绪却依然停留在医院急诊室前的那一场混乱上。 “我哥他们知不知道我今天回来？”冷不丁地，陆晨光突然向高晋问了一个听上去有些无来由的问题。 “您不是临时改了行程才能抽空回来看看，大少爷最近工作也很忙，可能不知道。”高晋是跟在陆家二老身边的司机，对陆家其他人的事并不十分了解，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测作答。 陆家大少爷是个商人，日理万机丝毫不输在部队身居要职的弟弟。陆晨光难得回来一次，自然也想和老大多聚聚。 时间尚早，现在打电话给他或许还能让他提前结束应酬或工作早点回家—— 电话接通，嘟嘟嘟地响了许久，最后的回音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重复三次，亦然。 好吧，如果是在应酬或开会，接不到电话也很正常，再试试大嫂的。 真是奇了怪，居然得到了同样的回应！大嫂身体不好，几年前就开始做全职家庭主妇，她居然也有无法接电话的时候，实在不正常！ “前面路段刚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现在还封着路，可能要绕一条远一点的路，要不要先给老首长打个电话说一声？”不仅要绕路，还可能遭遇塞车，高晋的提醒不无必要。 “车祸？”陆晨光的心又是猛地一沉。 说不清为什么，从刚才看到那辆救护车到现在，他就一直觉得莫名的心神不宁。 “大哥平时都开什么车出门，车牌号记不记得？”向高晋发问的同时，陆晨光也同时拨通了交警队熟人的电话。 他要问的，自然和刚刚在临泉路上发生的严重车祸有关。 高晋需要思考回忆，交警队的人需要调出资料确认。最后，他们几乎同时给出了回答—— 黑色卡宴，车牌号bc785。 该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马上掉头，回医院！”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陆晨光还是本能地将临泉路上的车祸、被送进仁济医院的伤者和大哥大嫂联系在了一起。 虽然，他很希望自己的直觉和猜测是错的。但就算是错，也需要亲自证实。 这条路很长，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掉头的地儿，硬生生又浪费了近五分钟的时间。 车子好不容易重新驶回惠民路，陆晨光的直觉和猜测却已经得到证实—— “晨光你现在人在哪？”电话是陆老太太打来的，年过八十的老太太，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里竟带了几分颤抖的哭腔。 “我正在去仁济医院的路上，您和爷爷别担心。”老太太在电话里没有提到大哥、没有提到车祸，但陆晨光还是从老人家近乎崩溃的语气里找到了答案。 －－－－－－题外话－－－－－－ 热腾腾的新文求包养，求支持，╭（╯3╰）╮ 002 爸爸娶了她吧 大哥是陆家的长孙，打小就最得老爷子和老太太宠爱，他这一出事，最受不了的肯定是二老。 “你……你怎么会知道？”老太太的语气还是哭意浓浓，这会儿却多了几分震惊。 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细节的时候，安抚二老的心才是要紧，“您和爷爷放宽心在家里等消息，医院有我就行了。” “说是车头都被撞得变了形，我和你爷爷怎么可能放宽心！”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在家门口等着司机开车出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你妈已经先出了门，过不了多久就会到，你多看着点她才是要紧。” 陆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虽然年事已高，但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和各种严峻考验的人，心里承受力自然异于常人。倒是他们家大儿媳妇中年丧夫，孩子们大了才稍稍缓过来些，怕是再难受打击。 想起刚才那两位伤者的浑身是血，再想想父亲去世时母亲以泪洗面的一整年，陆晨光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只能低低地‘嗯’一声以作回应。 医院急诊室外，跟着救护车一起执行救护任务的医务人员正在做例行记录。在伤者姓名一栏里，陆晨光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陆晨风和林佳薇。 两位伤者都遭遇了极其严重的撞击和挤压，面对伤者家属，医生必须毫无隐瞒，“两位伤者伤势非常严重，情况很不乐观，你要有心理准备。” 只是，面对生死，怎样的心理准备才算足够？ 伤者救治，必须争分夺秒，但这每一分每一秒对等在急救室外的家属来说都是最痛苦的煎熬。 算算时间，母亲应该快到了，陆晨光正好趁着出去接她的机会缓解一下窒息般的压迫感。 夜越来越深，风似乎也更冷了几分。即便有冷风拂过，陆晨光的心却依然如炙烤般难受。 “您怎么也在医院？”突地，身后响起一个算不上熟悉，但也绝对不陌生的声音。 是她？ 叶芊芊是带着心满意足的好心情离开住院楼的，可当她看到那张眉头紧蹙、眼神中透着紧张的冷峻脸庞后，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 他在急诊室门口站着，表情如此沉重，会不会是…… 虽然心有疑惑，叶芊芊却不敢多问，只是下意识地向前迈进几步，默默地站到了那尊高大的‘雕像’身边。然后闭上眼睛，口中喃喃细语，很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没想到这一怪异举动居然误打误撞地戳断了陆晨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你在做什么？” “嘘……”口中念念有词的小姑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自顾自地继续。 陆晨光只能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听，凭着他异于常人的敏锐听觉，总算听出了些道道。 没听错的话，她念的应该是圣经中的祈祷经文。 经文本身没什么特别，只是她的声音太低太轻柔，听在陆晨光耳朵里倒有点像催眠。 渐渐的，原本紧张中带着几分恐惧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生死有命，意外已经发生，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面对现实。 气氛正在一点点归于和谐，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个高亢的女声，“晨光、芊芊，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个声音肯定是陆晨光和叶芊芊都熟悉的。 “妈！” “陆伯母！” 俩人几乎是一起开口，也不知道哪来的默契。 不过，陆妈妈现在最关心的显然不是老二为什么会和帮老大怀宝宝的小姑娘在一起，“你哥……你哥和你嫂子现在怎么样了？” 走近了看才发现陆妈妈的脸上一片惨白、毫无血色，不需仔细听也能感觉到她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在急救室里躺着的是她十月怀胎生下、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和她家温婉贤淑、谦和有礼的儿媳妇，她能安好地站在这里清楚地表达心里想说的话，也算做足了心理建设。但想要她像陆家其他人一样不失控，怕是有点强人所难。 他哥和他嫂子？莫非陆伯母说的……是陆先生和佳薇姐？ 想到这里，叶芊芊的心也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看着母亲泛白的脸和颤抖的双手，从未畏惧过任何艰难险阻的陆晨光也一时无言。 他不敢，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母亲大哥大嫂都伤得很严重，情况不容乐观。 但，他再不忍，也总会有面对真相的一刻。 一个脾脏破裂、肺部被刺穿，一个颅内大量出血，夫妻俩被送进医院时就几乎没了心跳，紧急救治从某种意义来说只是出于人道，宣布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当医生从急救室里走出来遗憾摇头的那一刻，陆妈妈本就脆弱的心理承受力瞬间崩塌，当场昏厥。 对陆家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幸的悲惨之夜。 陆家老太太赶到医院的时候叶芊芊正躲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无措着、担心着。 突然遭遇如此严重的变故，陆家还有谁会记得她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是陆家的一份子？ 答案是肯定的，死者已矣，再悲伤也换不回他们的命，这个时候也更需要关注还活着的人。 即便，这个活着的‘人’只是个四个月大、刚刚成形的胎儿。 “芊芊你过来。”终于，陆老太太向她招了手。 陆晨光这才发现这小姑娘一直没离开，而且从奶奶对她的态度来看，应该和她很是熟络。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和他们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受到陆老太太召唤的叶芊芊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和以往的很多次一样，老太太还是首先询问了她最近的身体状况，“好些日子没见你，怎么样，小宝宝这些天有没有折腾？” “他很乖，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切都很好。”除了，小宝宝刚刚失去了父母。现在，这小宝宝还要不要生下来，叶芊芊心里都没数。 “这就好。”虽然遭遇重创后精神有些恍惚，但老太太还是尽力克制着悲痛的心情，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来，给你介绍，这是我们家孙子辈的老二晨光，刚从部队回来。” 唉，老天爷真是爱开玩笑，难得回来，一回来就碰上这么大的变故。 “陆先生您好，我叫叶芊芊。”虽然现在不是认识新朋友的时候，可老太太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叶芊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介绍自己。 “就是她，帮你大哥大嫂孕育着陆家的孩子。”陆老太太这么一说，也算是解了陆晨光心里所有的疑惑。 003 去的不是时候 大哥大嫂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却不是因为怀不上，而是能怀上保不住，而且大嫂的心脏一直不好，实在难以负荷十月怀胎的压力，最后只能选择找人代孕。 没想到，竟然就是这个小姑娘。 “虽然宝宝的父母都不在了，但这个孩子还是要麻烦你继续帮陆家怀下去。”现在的情况下，陆家人显然没心思针对这个问题进行正式讨论，但无论是否进行讨论，结果都不会变。 这孩子是陆家的骨血，必须生下来！而且，胎儿已经四个月，强行引产对孩子和代孕妈妈来说都很残忍。 “陆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比以前更小心地好好照顾他。您……也要节哀。”表面上看，老太太的心情好像还算平静，但心思敏锐的叶芊芊还是能看出来其实她心里的难受一点不比突然昏厥的陆妈妈好多少。 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够惨，她老人家已经是第二次经历，更不用说这一次中间还隔了一代。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入了秋夜里凉，得早点回去休息。”正因为突然没了孙子和孙媳妇，陆老太太对这个还没出生的重孙也越发紧张，“晨光你快去把高晋叫过来。” 高晋就在外面，也不用急着去叫，现在陆晨光更关心的是这小姑娘要被送去哪里，“她是不是和大哥他们住在一起？” 大哥结婚之后就搬出了陆家老宅，这小姑娘身负着为他们孕育后代的重任，肯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他们住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听晨光这么一提醒，陆老太太才想起，出了今晚的意外，芊芊这一回去，就只有琴姐给她作伴。小姑娘才十八岁，家里有两个人就这么没了，难保不会有怕意。 奶奶的沉默迟疑已经给出了回答，她老人家想到的，陆晨光自然也想到了，“这里有我就行了，您带她一起回去，爷爷一个人在家，还得您回去陪着。”所以，他的建议是让奶奶带小姑娘一起回家。 “也好。”陆老太太几乎是未加思索便肯定了晨光的建议，晨风那个家大得不像话，平日里住着四个人都觉空荡，现在只有芊芊和琴姐，只会更没人气，带芊芊一起回陆家老宅也是势在必行。 跟着陆奶奶一起回陆家老宅么？ 这件事显然是叶芊芊之前没有想过的，但陆奶奶和她家孙子有此决定也是一番好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真的没有勇气对陆家人说半个不字。 陆晨光已经让高晋把车子开到了医院门口的临时停车区，医院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他也只能把奶奶和叶芊芊送到急救中心门口。 即便已经离开了急救中心的大楼，沉重的气氛还是如影随形。 这个时候，很需要有人站出来说点什么。 “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陆爷爷和陆奶奶，你……也不要太难过，陆伯母还很需要你。”不仅陆伯母需要他，现在的情况下，说他是陆家最坚实的支柱也丝毫不为过，所以，他能坚强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也显得尤为重要。 “谢谢你的关心，整个陆家都很需要我，我不会这么容易垮。”陆晨光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竟然会站出来给自己安慰。一时间也是无比动容，感慨万千。 也许，在很多人眼里，他就应该坚如磐石、无坚不摧，天塌也不惊。可在她看来，他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悲痛难过时，也需要安慰和支持。 如此一想，这小姑娘的心智似乎和她的年龄有些不符。长了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并不意味着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年纪轻轻却走上了代孕之路，在她身上发生的故事可能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难得离开部队休假，陆晨光却度过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忙碌之夜。 协助医院做好哥嫂的遗体处理、找交警队的人询问车祸起因，还要照顾情绪完全崩溃的母亲。 整夜不合眼的经历不是第一次，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身心俱疲到一闭上眼睛就觉得到了夜晚。 休整了一夜之后，刚经历丧子之痛的陆妈妈依然处在极度的绝望之中。现在的她伤的情绪而不是身体，医院并不是她应该呆的地方。所以，医生建议先送她回家静养，离开满目白色的环境、身边多一些人陪着，或许能让她尽快恢复。 陆晨光也赞同医生的建议，办完哥嫂的遗体转移事项后便带母亲回了陆家老宅。 昨晚后半夜下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秋雨，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湿冷。园子里，叶芊芊正苦口婆心地劝着老太太再加一件外衣，“您一早起来就在咳嗽，可不能再着凉。我知道您心里很不好受，可也不能不顾着自己的身体。陆伯母已经倒下了，您可不能再生病。就算不是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不能给您家孙子添乱啊。” 他说整个陆家都很需要他，一定很累很累吧。她人小力薄，能帮的也只有这些。 这小丫头，说会尽心照顾，还真是言出必行。 “你这小姑娘怎么比我这个老太婆还啰嗦！”虽然嘴上这么说，陆老太太还是乖乖接过外套披在了身上。 叶芊芊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回屋里看看老爷子做完理疗没，一转身，正好对上一张充满疲惫却冷峻不减的脸。 “你……是不是一整夜都没休息？”叶芊芊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没什么立场问这些，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没事，我身体好，能熬得住。”立场不立场的，陆晨光根本不在乎。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累了一夜回到家有个人关心自己，他觉得很温暖，也很安心，“谢谢你，帮我照顾爷爷奶奶。” 姑姑一家要下午才能赶到，在他们一家回来之前，还得指望着小姑娘帮忙在家照应。对她，陆晨光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这年头，人们只习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可不多见。 叶芊芊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摸了摸头，一转身便飞快走远。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毛躁，看看她，走路跟飞似的。”孙子没了，老太太的心都系在还没出生的重孙身上，神经过敏也更胜从前。 陆晨光却是不以为然，“您就是太紧张，胎儿已经有四个月，也算基本稳定，没那么容易出事。”这小姑娘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做事没分寸的人，在他看来奶奶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我跟你爷爷商量过，这孩子以后就在这里待产，生活起居好照顾，我们也能多盯着点。回头等你妈缓过这茬，你跟她说一声。”晨光他妈比谁都紧张这个孩子，相信她一定会赞同这个决定。 虽然能理解奶奶有此决定的动机，但陆晨光还是对她老人家的措辞颇为不满，“什么叫盯着？她是在帮我们家孕育后代，又不是犯人！” 老太太也对孙子的过激反应很是诧异，“我只是希望能时刻提醒她万事小心，又没说限制她的人生自由，你紧张个什么劲？” 紧张吗？好像也不至于，却也不可否认，对这小姑娘，他是有点上心。 004 医界第一男神 老太太情绪激动，眉头紧蹙的模样很是凶煞，陆晨光也懒得多做辩解，“我知道您和爷爷都很紧张这个孩子，不过，还是希望你们不要给这小姑娘太大压力。孕妇必须时刻保持轻松愉悦的心情，小宝宝才会健康长大，不是吗？” “出了这样的事，受影响的不只是陆家的人，这小姑娘心里怕是也不好受。”紧张归紧张，老太太终究还是个心慈的人。小宝宝还没出生就没了父母，帮忙怀着小宝宝的代孕妈妈也少了两个最重要的照应，压力其实已经形成。 以后，谁陪她去产检？谁陪她去上准妈妈课程？孩子出生后由谁来照顾？都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老太太担心的这些事陆晨光暂时还想不到，他关注更多的还是眼下，“所以，您得多担待着点，别对人家孩子太苛刻。” “我心里有数，这孩子的好我都记着，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亏待她就是了。”想起可怜的小家伙一出生就成孤儿，老太太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低声回了这一句之后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小家伙还有五个多月才出生，出生后由谁来照顾的问题还可以从长计议。眼下亟待解决的是陆妈妈的情绪安抚及陆晨风夫妇俩的葬礼。 车祸起因非常明确，肇事者也已经在车祸中遇难，追究责任和赔偿的问题都已经失去意义。为使逝者的亡灵能早日入土为安，举行葬礼的日期也早早地确定了下来。 算上今天也只有两天的时间准备，陆、林两家又是刖城数得上的大家族，葬礼不可能太过低调，可以想象，最近几天陆晨光会有多忙碌。 洗了脸、换了身衣服，随便喝了一碗粥之后，陆晨光又打算离开。 可是，家里还有他放心不下的人。 母亲的情绪还恍惚着，除了他谁也不肯见，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你先去吧，实在不行，打一针镇静剂，让她好好睡一觉。”这个时候，寡言的老爷子站了出来。 丧子之痛他也经历过，最开始的这几天是最难熬的，有时候，必须用一些极端的方法。 陆晨光有些犹豫，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可是……她醒来之后还是会惦记啊。”虽然这个时候身为外人的叶芊芊不太适合插嘴发表意见，可这藏不住话的小姑娘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束手无策的陆晨光只能顺势向她求教：“那你说该怎么办？” “不如让我去陪她说会儿话吧。”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叶芊芊还是想尽力一试。她自己也有过失去至亲的经历，也不奢望能让陆妈妈马上振作起来，至少可以试着说服她接受现实。 “你？”三个质疑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叶芊芊却丝毫不介意，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试试，也许会有用呢。”十岁就没了母亲，父亲也在两年前过世，也许这经历算不上最惨，但……至少算得上和陆伯母同病相怜。 “行，你进去试试。”最后，还是老爷子站出来拍了板。 陆晨光也没有发表反对意见，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等她出来再走。 为了方便照顾，陆妈妈就在一楼的客房休息。客房对面就是偏厅，陆晨光和陆家二老就在偏厅里候着。 二十分钟的时间不算长，但对焦急等待的人来说却是度秒如年的煎熬。 当叶芊芊小打开客房的门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迎接她的是三道充满期待和担心的眼神。 “陆伯母已经睡下了，只要偶尔过去看看就行。”虽然刚才的一番促心长谈等于把心里已经结痂的伤疤又撕开一次，叶芊芊的情绪却异常的平静。 就像她刚才对陆伯母说的，人总要学会向前看，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关心自己和需要自己的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苦苦等待的三人之中还要属陆晨光最为诧异激动。 “我只是……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虽然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实，但毕竟是已经过去的事，说是故事也非常贴切。 疑惑未解的陆晨光还想继续追问，却被陆老太太冷着脸拦了下来，“芊芊也需要休息，你就别烦她了，安心去张罗葬礼的事要紧。” 老太太这八十年可不是白活的，虽然无从得知芊芊到底给晨光他妈讲了什么故事，但也不难猜出在这个时候能让晨光他妈产生共鸣的，肯定不是什么笑话段子，十有八九是一段不好的回忆。 她又怎么忍心再在小姑娘伤口上撒一把盐。 奶奶态度坚决，陆晨光只能暂时收起好奇心，诚恳地对叶芊芊说了声谢谢。 说来真是无奈，陆家这么大，也算人丁兴旺，可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给他帮助的却是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但，小姑娘给他带来的意外还远没有结束—— “我看你刚才只喝了一小碗粥，肯定没饱，这些包子带着在路上吃吧。都是素馅的，凉了也好吃。”说来真是囧，陆老太太知道她喜欢吃包子，就让师傅做了三笼，可她只有一张嘴啊，拼命吃也还剩了一半，正好可以让他帮忙解决。 小姑娘一手拿着装了包子的饭盒，一手拿着装着热水的保温壶，就像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小妻子。 有那么一瞬间，陆晨光突然有种想上前拥抱她的冲动。 可是，小姑娘的眼神实在太过空灵无害，他这冲动显然来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好像除了谢谢，也没别的话适合在这个时候说。 陆晨光走后不久，陆家的人丁兴旺终于初显威力。 二老一共有三个孩子，唯一的儿子排行老二，老大和老三都是女儿，不过都不在刖城。另外，还有众多陆姓侄子、侄孙。无一例外，个个都是人中翘楚。 陆家的男丁们很自然地加入到了葬礼的准备工作中，女眷们则聚在一起商量一件虽不算迫在眉睫，但也必须早作打算的事—— “晨风这一去，等于是抽了陆家的主心骨，爸妈和嫂子身边都需要有人照应。所以，晨光转业的事必须得加紧办，他现在这工作又累又危险，要是再有个好歹……”陆家陆景阑大女儿是干政法的，天生的急性子，一点儿心思都藏不住，这么重要的事，连个铺垫都没有。 不过，这一次她还是有点嘴快误事，“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你弟妹的情绪才刚有好转，你这么危言耸听，是不是要把她活活气死？”看把老太太给气得，差点扬手打人。 “我倒觉得嫂子需要人照应还是其次，最主要是晨风和佳薇的孩子出生后没人照顾。虽说嫂子才五十多，您和爸身体也还算硬朗，但小孩子总还是需要爸爸妈妈的陪伴呵护才能健康成长。转业的事可以慢慢计划，但晨光的终身大事必须尽早安排。”相比之下，身为大学教授的老三陆景慧说起话来明显要淡然缓和得多。 虽然没资格参与陆家的家庭会议，但叶芊芊还是偶然经过碰巧听到了陆家姑姑的这番话。 陆家的人已经开始考虑小宝宝出生后的生活，她肩上的压力也小了些。只要能顺利生下宝宝，她还是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a 005 闻到冰山味道 苏雨彤这才发现珊珊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也没了追男神的心思，赶紧凑上前关切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一次跟医生和护士长进病房就闯了祸，而且……裴主任也已经知道了，你说……我会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只干一天就被赶走的实习生。”看来乔雨珊确实被当时的紧张气氛吓得不轻，平时挺乐观一孩子，这会儿竟然莫名其妙地患上了‘被害妄想症’。 “胡说八道什么呢，有我在，谁也不敢赶你走！”虽然从来没想过利用自己的身份搞什么特殊，但如果为了保护珊珊，苏雨彤绝对会不遗余力。 可这恰恰是乔雨珊最不愿意看到的，“千万不要乱来！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如果我犯的错确实不可饶恕，被勒令离开也是应该的。” “你先别顾着瞎担心，先跟我说说闯的祸有多严重。”苏雨彤回来的时候病房内躁动已经渐渐平复，她实在想不出珊珊闯的祸到底有多大。 深知苏大小姐是典型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乔雨珊也不会对她有任何隐瞒，很快就将刚才发生的囧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听珊珊极力压低声音叙述完，前一秒还很担心的苏雨彤瞬间变脸，差点忍不住当场笑喷。 “就算不被赶走，这事也很快会在科室里传开吧？”见了彤彤忍俊不禁的表情之后，乔雨珊又有了新的担心。做错事被骂她不怕，就怕爱八卦的人会一直把这事当笑话看。 “我肯定不会到处说，其他人就不敢保证了。”虽然苏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大喇叭、爱八卦，但事关珊珊，她还是会尽量克制。 事以至此，乔雨珊必须做坏的打算，无论是被赶走，还是被沦为笑柄，她能做的只有坦然接受。 但，她可能永远不会想到离开病房后裴主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醒主治医师和护士长不要把刚才的意外到处扩散。 “主任放心，我们都不是爱八卦的人，刚才的意外我会找机会私下跟她谈。”确实如传闻所言，黎静真的是一位温柔善良的好护士长，八卦和大喇叭这两件事永远不会和她扯上关系。不过，主任对这点小事的格外在意还是让她颇为好奇，“主任对实习生一向严格，可对这小姑娘好像特别不同。” “第一天正式上班就能跟着主治医师和护士长一起查房，分明是你对她特别在先。”裴少钦头也没抬，在查看病历的同时轻轻松松便解了护士长的疑惑。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这小姑娘还在这里，以后肯定少不了会有对她特殊的时候。到时候只怕不是简简单单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 即便所谓的缘分真的存在，摆在他眼前的也不会是一片坦途。 黎静回到护士站的时候乔雨珊正在和其他两名实习生一起学习化验样本的分类和传送，看小姑娘一脸认真的表情，就好像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过似的。 难得，看着柔柔弱弱的、胆儿又小，却有着不错的自我调整能力。能很快从各种突然状况中冷静下来是身为医务人员必须具备的特质，能做到这一点必然会加分不少。 看来，乔雨珊杞人忧天担心的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生。 只是，按照能量守恒的定律，担心的事不会来，就势必会有无法预料的意外突然降临。 例如，主任亲自来提醒她午饭时间到了什么的…… “啊，都十二点半了？”一做起事来就废寝忘食，难怪能得护士长如此器重，初来乍到的，就被委以了登记病人入院资料的重任。 “职工食堂十二点四十五准时关门，没赶上点就得自己掏钱去对外食堂吃午饭，下次实在有工作走不开的时候记得让同事帮忙带饭。”还好现场没有其他人在，否则裴主任又要被扣上一顶对新人搞特殊的帽子。 “知道了，谢谢主任。”倍感受宠若惊之余，乔雨珊心里也很是纳闷。早上才刚听一起来报到的进修医生说裴主任就是一座活冰山，又凶又酷又严肃，训起人来半点情面都不讲，怎么她见到的和听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难道……是因为前天在婚纱店里她曾经帮过裴主任一个小忙，他心里一直记着？ 呵呵，裴主任确实记得这事没错，不过人家对你搞特殊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哦。 乔雨珊正忙着开小差，已经把主任刚才的提醒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那个低沉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还不走？”这小姑娘工作能力确实很突出，既勤奋，反应又快，可工作之外总是走神是几个意思？ “您要跟我一起去食堂？”虽然裴主任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乔雨珊却还是习惯对他用尊称，而且，刚才她确实闻到了那么一点点冰山味道。所以，还是小心点为妙啊。 被某个后知后觉的傻姑娘噎了一下的裴主任竟然难得地开起了玩笑，“我不是机器人，当然也要吃饭。” “那……就麻烦主任带路了。”昨天还没办工牌，午饭是在外面吃的，乔雨珊还不知道职工食堂的门朝哪个方向开，有人引路自然是最好不过。 乔雨珊跟着主任准备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苏雨彤和另一名护士叶希吃完饭回来，电梯门打开，看到珊珊和男神并肩而立，苏大小姐当场就吓傻了，“你……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傻丫头早上不是还在担心会被主任fire掉么，怎么这会儿居然和他成了吃饭搭子？ “正好裴主任也没吃午饭，所以和他一起去啊。”乔雨珊显然还没意识到和主任一起去吃午饭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 苏雨彤还要追问，一直酷着脸的裴主任适时插了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食堂的供餐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 冰山味道越来越重，乔雨珊可不敢再磨蹭，直接将彤彤推到一边，然后拽着主任进了电梯。 没错！是拽进去的！ a 006 潜在情敌现身 某人拽得顺手，已经进了电梯，手还拽着人家都衣服，被拽得差点摔个趔趄的裴主任却是一脸茫然，“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看到有人来就急急忙忙拽着他离开，没理解错的话，她刚才的行为只能用做贼心虚四个字来形容。 “那个……不是你说食堂很快就要停止供饭了么，所以得抓紧时间啊。”刚才的那一拽完全是在理智暂时屏蔽的情况下做出的下意识行为，现在问她为什么要怎么做，乔雨珊也有点‘找不着北’。不过，别指望她往做贼心虚的方向想就是了。 “那请问你现在可以松手了么？”裴少钦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她的小手一直拽着自己的衣角，就怕等一下到了一楼电梯门一打开，她又会做出让他毫无准备的意外举动。 乔雨珊这才猛然惊醒，触电似的急忙松开手，“对不起对不起……”天，今儿这是走的什么霉运，尽在主任面前做丢脸的事，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你刚才突然拽着我进电梯，没事也会变有事，等一下吃饭的时候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你那两个同伴解释。”这……裴主任您这样落井下石真的好么？人家小姑娘已经够尴尬窘迫，这一阵风可煽的不是时候。 “解释？解释什么？”脱离工作状态以后，乔雨珊同学的反应力明显下降了不止一个对数单位。 裴少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好心提醒完全是鸡同鸭讲，本来还想多说两句，却被那一双纯净无害的眼睛硬生生堵了回去。 算了，人家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提醒太多搞不好会被误会成自作多情。面对这样一个eq亟待开窍的小姑娘，还是悠着点来比较明智，“得，当我什么都没说。” 阴晴难测的主任又换上了那副让人‘望而生畏’的冰山脸，饶是满腹疑惑，乔雨珊也不敢再多问，只能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主任身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以后还是离主任远点的好，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对初来乍到的她来说，头顶医界第一男神光环的主任实在太过遥远，她只有膜拜仰视的份。 一路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而行，总算在食堂停止供饭前及时赶到。 乔雨珊很快就明白为什么裴主任不像其他人一样十二点一过急着下来吃饭，原来爱慕者众多的裴主任从来不用担心来晚了会没饭吃―― “这是唐医生让帮您留的饭，除了您爱吃的香菇炖鸡和醋溜白菜，还有她家里带来的自制泡萝卜。”不仅有人特别交代留饭，而且刚才蒸锅里端出来还冒着热气，如此待遇，实在羡煞旁人。 嗷嗷，第一男神果然不是盖的。可惜啊，人家男神马上就要结婚了。 在心里对裴主任的强大魅力唏嘘感叹一番之后，乔雨珊很识趣地默默走到餐具存放处，拿了盘子和碗勺准备去盛菜装饭。 “雨珊。”突地，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而且叫了一个比较特别的称呼，会是谁？ 等到乔雨珊一脸诧异地转过身，那个人已经端着盘子走到了她面前，“彤彤说你会晚下来，所以我让师傅帮你留了饭。” “苏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苏雨辰除了是苏雨彤的哥哥、k军区附属总医院的政委之外，还是d市医科大的客座讲师，但乔雨珊首先想到的还是他的讲师身份。 “我在这里工作。”苏雨辰一边说一边将盘子随手放在手边的餐桌上，“坐下边吃边聊，饭菜要趁热吃才有营养，也更美味。” 站在不远处的裴少钦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这份热腾腾的、还配有下饭泡菜的饭转让给某个辛苦了半天的小护士享用，没想到居然半路杀出个苏老师。 苏雨彤是院长家的千金，乔雨珊和苏雨彤是形影不离的好闺蜜，苏雨辰又是苏雨彤的哥哥，没猜错的话，乔雨珊能顺利进入实习名单，应该有苏政委一份功劳。 再看看苏政委对乔雨珊的殷勤劲，放开了胆猜测他对这个小护士另有所图也不无不可。 若真是如此，苏政委岂不是成了他的潜在情敌？ 眼睁睁地看着潜在情敌当着自己的面和她谈笑风生却视若无睹，这种事显然不可能发生在裴少钦身上。 “请问我可以一起坐么？”餐厅的餐桌是四人座，裴少钦可以轻而易举地插一脚。 “主任请坐。”在乔雨珊的印象中，苏老师就是威严和权威的代名词，而且他还有院长公子这个特殊身份，和他独处明显比和直管领导相处更有压力，对裴主任的突然加入她是求之不得。 “你在裴主任的科室实习？”苏雨辰昨天在外出差上午刚回来，暂时还没了解到彤彤和雨珊的选科决定。没想到，这两个丫头的第一站会选择泌尿外科。 “嗯，彤彤说想这个科室最有挑战性，我就跟她一起去了。”乔雨珊当然不敢坦白说彤彤是被男色所迷才会选择泌尿外科，只能拿挑战说事。 “这个科室确实很有挑战性。”虽然是顺着雨珊的话做的回应，苏雨辰的视线却有意无意往裴少钦身上瞄。看来，他是不太相信他家那个神经刀似的妹妹会因为有挑战性而选择泌尿外科。 “小乔的工作能力很突出，相信她一定能很快适应我们科室的工作。”苏政委随意飘过来的眼神明显别有寓意，裴少钦也乐得‘迎战’。 突然被夸的某人差点忍不住当场喷出一口汤，呃，主任您不是在说笑吧？一大早就闯大祸惹得病人当场大怒，就那样也算工作能力突出？ 苏雨辰却是深以为然，“这一点我完全赞同，在学校的时候她的成绩就一直很突出，我们家彤彤能顺利毕业都是她的功劳。” 这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听在裴少钦耳朵里却有种别样的炫耀意味。不就是在暗示他和乔雨珊认识更久么，他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题外话－－－－－－ 遇到情敌，男神也会傲娇幼稚，\（^o^）/~ 007 婚纱没有主人 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轮番夸赞，着实让乔雨珊有些招架不住，再继续下去，这午饭真没法吃了，“那什么，我想快点吃完饭回去工作，就不陪二位闲聊了。”说完便端起盘子站了起来，看来是打算另找地方单独用餐。 苏雨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给小姑娘带来了无形的压力，赶紧起身拦住她，“我也差不多要回去工作，你就坐在这里慢慢吃，融合新环境需要时间，和科室主任多交流对你没坏处。” 这苏政委还真是没什么防人之心，把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小姑娘放在医界男神身边，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小姑娘会一个不留神被拐了去。 “好的，苏老师慢走。”总算送走了一个，乔雨珊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好歹她和裴主任之前还有那么一点点交情，即便是在工作之余，应该也能找到一些相对轻松的话题。 例如，问问裴主任前天买的婚纱主任夫人穿着是否合身什么的，“现在不是工作场合，说点私事没问题吧？”不过，碍于主任性情难测，稳妥起见，还是先探探口风比较好。 “问。”裴主任很干脆地赏了一个字，倒是没对私事二字太上心。 “我是想问……前天您买的那件婚纱您未婚妻穿着还合身吧？”乔雨珊还真是把苏政委的善意提醒听进了心里，逮空就和主任套近乎。 这个问题多少让裴少钦有些始料未及，不过，他也没打算按常理出牌，“哦，你是想提醒我别忘了前天你曾经给过我帮助，以后你要是犯了错，我得帮你担着点是不是？” 呃，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主任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被噎得不轻的乔雨珊赶紧放下勺子，一本正经地解释，“主任您千万别误会，我从来没这么想过。犯错受罚天经地义，我可不敢找您说情，而且您看上去也不是那种会徇私的人。” 别看这小姑娘文文弱弱、胆儿不大的样子，还真能说，她是哪只眼睛发现他不会徇私的？被她这么一‘吹捧’，以后岂不是想对她徇私都不行了？ 不行，还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也不一定，要看对什么人。” “那……依您所见，我早上犯的错，有没有到需要重罚的程度？”这话听着像是顺着主任的话问的，可问完之后乔雨珊自己却吓了一大跳，瞄了个咪的，说好闲聊私事，怎么又绕回到工作上去了？ 这事裴少钦一直记在心里，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但要不要罚还得看她以后的表现，“我觉得这事不太适合在吃饭的时候谈。” “为什么？”这个点餐厅已经基本没什么人，还怕被人听到么？ “你昨天就进了科室报道，应该也听说了一些，我训起人来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是担心被训完之后你会没心情继续用餐。”某主任似乎是犯恶趣味上了瘾，不按常理出牌也就算了，居然还坏心思地故意吓唬人家小姑娘。 乔雨珊当下就被吓得没了脾气，“哦，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呜呜，原来传闻都是真的，主任真的很爱训人，而且训人的杀伤力非常大。 一顿痛骂怕是躲不掉了，还是乖乖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正如她刚才所说，犯错受罚天经地义，她必须为自己犯的错负责。 彻底断了和主任套近乎念头的乔雨珊把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在了吃饭上，一心只想着赶紧吃完回去工作。受罚挨训在所难免，只能努力工作将功补过。 可坐在她对面的裴主任却不想错过这个和她单独相处的难得机会，“那件婚纱暂时还没有找到它的主人。” 什么叫暂时没找到主人？那天他不是说未婚妻已经看中了这个款式，只想试试尺寸是否合适么？钱都付了，婚纱也带回了家，现在却说没人穿，这算怎么回事？ 午餐只进行了不到十分钟，乔雨珊就受了好几次惊吓，但这一次显然最严重。 被吓呆的乔雨珊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对面看着表情没有丝毫波澜的冷峻男人，似乎在等待他主动多说点什么。 裴少钦倒也没有让她失望，自顾自地继续开口道，“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有兴趣，不用我说，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好吧，听您这么一说，本来没什么兴趣都要变得有兴趣。裴主任还真是个奇人，会治病、会耍酷、会训人、会吓人，还会吊人胃口！ 午餐的气氛总算回归到了该有的安静，一直到盘子见底，俩人都没再说话。 “我要去病理科取点资料，你一个人回去有没有问题？”站在眼前的乔雨珊不仅生得娇小，还长了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裴少钦总是忍不住当她是个大孩子，所以才会格外啰嗦叮嘱。 裴主任是一番好意，却让某人很受打击，“我看上去很像路痴吗？”不过五分钟路程，而且刚才还被人带着走了一遍，再怎么也不至于迷路吧。 蹙眉、撅嘴、瞪眼…… 活脱脱一个放大版的裴嘉星，裴少钦实在想不出小星星会不喜欢她的理由。 也许，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 所以，裴少钦也忍不住开始在她面前显露温柔，“没有最好，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医院太大，很多地方都长得差不多，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得看标识指示，以免走弯路浪费时间。” “谨遵主任教诲。”可惜，无论是严肃还是温柔，乔雨珊对他都是充满畏惧和敬意。 瞧瞧，即便是带了俏皮的话语，还是透了几分紧张。 事实证明裴少钦的善意提醒还是很有必要的，要不是听了他的话记下几个标志性位置，还真有可能绕弯路。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人对她的用餐时间很不满意，“你是去火星吃的午饭么，怎么去了这么久！” 一回来就被彤彤拽着往值班室走，乔雨珊很自然地想到了工作，“是不是护士长找我了？” 苏雨彤压根没听到珊珊在说什么，一心只想着赶紧解了自己的疑惑，“从实招来，你和裴主任到底是什么关系？” －－－－－－题外话－－－－－－ ps：喜欢原文的，可加群，群号241040047，敲门砖：主角名。 008 不是她爱的型 乖乖，主任真是料事如神呐，真的需要解释哦。 只是，这明摆着的事还需要特别解释么？“这还用问，当然是科室主任和实习护士的关系，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别当我是三岁小孩，主任平日里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工作以外的事半个字也不肯多说，对你却格外特别。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和他肯定早就认识！”虽然念书的时候学习成绩差了乔雨珊一大截，但在某些关键事情上，苏雨彤的反应力可是甩出某个迟钝的傻丫头几条街去了。 乔雨珊同学本就不擅长撒谎，在死党闺蜜面前尤其不会。反正和主任早就认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怕让彤彤知道，“你猜的没错，我和主任之前确实见过面。”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因为什么见面？”激动的苏雨彤一开口就像放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问出三个问题。 “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乔雨珊赶紧拉着她坐下，顺毛似的在她背后又怕又抚，然后将前天在婚纱店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知道珊珊不擅长撒谎，苏雨彤自然不会对这个故事有半点怀疑，“哦，原来是这样，你对主任有恩，所以他才会对你格外特别。” “那什么，你要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主任就快结婚了么？”不应该啊，彤彤不是冲着主任的‘美色’才选择的泌尿外科么，怎么听到这个意外消息一点也不激动？ 苏雨彤被这个莫名其妙的质疑弄得一愣一愣，“我为什么要关注这个？他是不是快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雨珊也懒得再玩含蓄，直接点明重点，“你不是很喜欢他么，知道他快要结婚应该很失望、很伤心才是啊。” “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乖乖，这事从何说起啊，“拜托，喜欢和美男一起工作和喜欢完全是两码事好吧。倒是你，整天被主任特别照顾，别不小心被拐跑才是真的。” 乔雨珊几乎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他根本不是我喜欢的型。” “是吗，主任到底是哪里不招你喜欢了？”这个问题苏雨彤一直很好奇，大学四年，追求珊珊的男生没有一打也有七八个，她却一个也看不上，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人家，她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没感觉！ 因为这三个字，苏雨彤一直不敢正式地撮合她和哥哥。所以，她非常迫切地想知道珊珊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杀气太重、严肃不苟言笑、脑子转得太快跟他在一起感觉随时都可能被欺负，还有……他都当上了主任，年纪应该不小了吧。”在彤彤面前乔雨珊一向是毫无保留，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下苏雨彤可是彻底了傻了眼，这哪是在说裴主任，分明说的就是她家老哥嘛。 裴主任比哥哥年轻、长得帅都没戏，哥哥是更不用想了。 “好吧，对他没兴趣最好。你也知道主任多受欢迎了，你要真跟他好上，肯定会成为其他爱慕者的公敌，以后在医院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即便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基本没什么可能和主任有什么发展，苏雨彤还是觉得有必要跟她把利害关系说清楚。 “公敌？”呃，听起来好像很可怕的样子，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啊。 苏雨彤难得严肃地点了点头：“是的，可千万不能小看女人的嫉妒心。要想相安无事地继续在医院呆下去，就得时刻记住一句话：珍爱生命，远离男神！” 一向不正经的人突然变严肃，原本一脸认真的乔雨珊却破功笑出了声，“原来你就是一只纸老虎啊，昨天那么兴奋，我还以为你打算向男神发动进攻呢。” “兔子不吃窝边草，我才没那么傻呢。你也别在医院找，上班下班都在一起很快就会失去新鲜感，这样的爱情是持续不了多久的。”啧啧，苏家小姐这是爱情专家附身了？ “知道啦，现在正是打拼事业的时候，我也没那个美国时间谈恋爱。”彤彤提醒的事乔雨珊压根没想过，在她看来，谈恋爱这件事离她还很遥远。 彤彤这一关算是轻轻松松过了，只要这个大喇叭把嘴关严实，应该不会有人无风起浪地把中午那点无关紧要的事乱传。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特别是临下班前乔雨珊被主任单独叫到办公室之后，本来只是零星存在的流言蜚语几乎已经形成了风暴之势。 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连楼下妇产科的医生护士们都知道了。 “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有照片没有？”对此事最为关注的自然非妇产科主治医师唐莹莫属。 和乔雨珊一起进来实习的同学罗薇主动送上照片，“珊珊和我是一个学校的，这是我们昨天的合影，中间那个个子最娇小的就算她。” “嗯，确实很可爱，这年头好像这种型的女孩子特别吃香。”笑得跟花似的，长得也养眼，真是我见犹怜，年轻就是好啊。 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姑娘罗薇立马附和，“是的，她在学校就特别受欢迎。” “这里不是学校，医生们可不像医学院的学生那么肤浅，装可爱卖萌那一套不过是一招鲜，新鲜劲一过就不好使了。”唐医生说得振振有词，言语中却尽是酸味。 一招鲜的持久性确实值得商榷，可她现在已经连鲜的资本都没有了，装可爱卖萌这一套是她这个年纪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 做事风风火火的唐医生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心里有膈应，看什么都不顺眼，索性直接杀到泌尿外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小丫头到底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有魅力，得看过真人才知道。 裴主任虽然爱慕者众多，但妇产科的唐医生无疑是其中最高调、最志在必得的一位，对她的到来，泌尿外科的同事们也是丝毫不觉得意外，“唐医生又来找我们主任？” 一向雷厉风行的唐医生也难得换上一脸温和表情，“他下班了没？” “还没呢，正拉着新来的实习护士训话，已经好一会儿了。”护士长笑着回道。 唐医生明知故问：“是那个叫乔雨珊的实习生？” “是的，唐医生消息真灵通。”黎静平日里对谁都是这副笑嘻嘻的脸，可此刻的笑却别有一番等着看好戏的味道。 －－－－－－题外话－－－－－－ 不是唐医生消息灵通，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o（n_n）o哈哈~ 009 有了明确目标 唐莹和黎静是同一批进的医院，也算有些交情。在暂时见不到本人的情况下，唐莹只能找这小丫头的直管上司打听一二，“大家都在传裴主任对这个新来的小姑娘很是不一般，你觉得是确有其事，还是有人捕风捉影？” 黎静很是老练地一个太极推回去，“这个……不应该去问给你传消息的人么？” “我这不是信不过那些乱传消息的人么，所以才来找你确认。那小姑娘现在归你管，裴主任对她怎么样，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唐医生现在是铁了心要从黎护士长这里得个准信。 “小姑娘早上犯了错，裴主任找她训话，我不觉得这点小事能说明什么问题。”黎护士长继续耍太极ing。 “训了多久？”主任找实习生训话确实无可厚非，但训话的时间很关键！ “我看看。”黎静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小时。” “这么说来，小姑娘犯的错应该不小？”唐医生虽然面上淡定，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实习护士犯错不是应该由护士长出面训话么，怎么还需要劳烦科室主任亲自出马？ “不算大，但确实需要好好谈谈。”黎静连续上了十几个小时的班，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也没耐心再陪唐医生闲聊这些工作之外的琐事，“我先下班了，你要是还有疑问可以等裴主任出来当面问他。” 唐莹却是不依不饶，“等一下，我再多问一句。” 黎静只能勉为其难地再停片刻，“什么事？” “依你的观察，小姑娘第一天的综合表现如何？” “这么说吧，我会尽量让她一直留在泌尿外科。”黎静的回答算不上直接，但已经是对乔雨珊最大的肯定。 唐莹这么聪明，自然不可能听不出黎静的言下之意。 这么有前途的好苗子，冯护士长一定也会很有兴趣！ 距离准点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好耐性的唐医生终于等到裴主任带着他家小护士出来。 结结实实被训了四十五分钟的乔雨珊明显有些情绪低落，走路都是低着头，压根没注意有位漂亮女医生已经久候多时。 跟在身后的裴少钦适时叫住她，“珊珊，过来给你介绍。” 珊珊？！没幻听吧？这是主任在叫她么？ 不对，一定是刚才被训得太狠，脑子有点晕乎，还是仔细确认一下比较保险，“主任您是在叫我么？” 裴少钦果断选择直接无视这种没营养的问题，直接走到她身旁，“这位是楼下妇产科的唐医生。” “就是中午让食堂师傅帮您留饭的那位唐医生么？”原来是主任的爱慕者哦，可是……他为什么要介绍给她认识？难不成……是想赶她去妇产科？ “你今天和裴主任一起吃的午饭？”好吧，原来传闻真有其事！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嗯，裴主任还给我尝了您自制的泡……” “停！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不需要用尊称！”开口闭口都是您，这小姑娘也太懂礼貌了点吧。 身形高大的唐医生突然抬高音量让乔雨珊倍感‘亚历山大’，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是说……唐医生做的泡菜非常好吃。” 唐医生丝毫没有把小护士的真心夸赞放在心上，她真正在乎的是另一个人的喜好，“裴主任觉得呢，是否还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我一块没尝，都给她吃了。”裴少钦之前也收到过几次唐莹从家里带来的自制小菜，每一次都是和其他同事一起分享，这一次却例外地全部给了乔雨珊。一方面是因为见她吃得喜欢，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小姑娘误会他和唐医生的关系。 唐医生刚才还热情高涨的脸瞬间凝成了一块冰，什么嘛，这泡菜可是专门给他做的，就算再不领情也得尝一口吧，他倒好，居然全给了这个新来的小护士。 “是你说不喜欢吃酸的东西，我才全部吃光的。”啧，这调调，怎么有种撒娇的感觉？ 用时下流行的话说就叫装可爱卖萌！ 得说，乔雨珊同学确实很擅长这个，而且绝对自然，全无半点做做忸怩。 对某人与生俱来的卖萌本事裴少钦几乎是毫无抵抗力，“又没人怪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不知不觉间，语气也多了几分宠溺。 只是，慢半拍的乔雨珊暂时还感觉不到这一点，眼下她更在乎的还是唐医生的感觉，“对不起啊，下次我一定不会乱吃你给主任做的小菜。”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这小姑娘看着单纯，心思倒一点不笨，还知道在裴主任面前特别强调泡菜是专门给他做的。唐医生的心情也因为这个意外发现变得舒坦了许多。 但有人却偏不让她舒坦，“你先回值班室换衣服，等我带你去图书馆。”听着像是吩咐的语气，宠溺的意味却比刚才越发浓烈。 “哦。”可惜的是，被训了近一个小时的乔雨珊感觉到的只有严肃的命令。宠溺什么的，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乔雨珊很快就一路小跑地回了值班室，走廊里只剩裴少钦和唐莹。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请唐医生以后不要再让食堂师傅帮我留饭，也不用特地从家里带自制小菜过来。”类似的话裴少钦曾经对唐莹说过，只是她置若罔闻，依然故我，所以他只能尽量早点去吃饭、把她带的菜和其他同事一起分享，避免特殊化。但，现在他已经是有明确目标的人，绝不能再接受任何别有用心的好意。 唐莹这么聪明，裴少钦把话暗示到这份上已经足够了。可能误会此事的人是谁，她心知肚明，“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不是传闻，是事实。”裴主任在部队的近十年还真不是白混的，虽然只是负责医疗救护，却对‘必须在瞄准目标的第一时间扣动扳机’的狙击理论深有体会。 在手术室一呆就是五六个小时的他从来不缺乏耐性，但现在最需要的显然不是耐性，而是果断出击的魄力和一击即中能力。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迈出了第一步！ a 010 犯花痴的代价 “是不是事实，裴主任一个人说了好像不算。”虽然这事来得有些意外，唐莹还是做出了很冷静的反应。刚才那小姑娘对裴少钦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照现在的状况来看，似乎只是某人一厢情愿。 可能面对的困难裴少钦早有准备，这点挑衅还刺激不到他，“那我们就等着瞧。” 裴主任看上去似乎已经志在必得，唐莹也没再多说什么。她还真是有点期待裴主任到底打算靠什么在一众年轻有医生的夹击下突围成功，谈恋爱毕竟不是专业技术比拼，不是医术高明就能占上风的。 从早到晚忙了整整十个小时之后，乔雨珊终于脱下护士制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娃娃领的圆点短t恤、搭配一条牛仔蓝七分裤，再配上一双经典款的all—star运动布鞋。 读满四年才开始出来实习的她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年满二十二周岁，可看她现在的打扮，似乎和刚毕业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换上的便装的乔雨珊明显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看得某主任有些移不开眼。 同样的，脱下医生白袍的裴少钦也给了乔雨珊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你怎么穿着军装啊？”乖乖，还戴着有杠有星的肩章，看着比穿医生袍还要帅气逼人，彤彤走得早，无缘得见真是可惜了。 “这里是k军区附属总医院，在这间医院服务的医生百分之九十都是军人。”虽然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实打实地在部队里呆过，但大部分都有军籍却是事实。 听主任这么一说，乔雨珊才想到中午在食堂见到苏老师的时候他好像穿的也是军装来着。 只是，苏老师身形不如裴主任高大，军装在身的凛然正气也不是那么强烈。 “看够了没？”虽然很乐意知道某个小姑娘居然是制服控，但必须考虑到现在已经过了六点，稍后还要带她去图书室借书，再磨蹭下去得到什时候才能回家。 “对不起，我失态了。”乔雨珊从来没想过花痴一词会和自己扯上关系，诧异懊恼的同时，也倍感羞愧窘迫。伸手一触，满脸都是滚烫的热，小心脏也开始不安分地乱扑腾。跳动的速度之快就好像一口气爬了七层楼梯似的。 最后，乔雨珊得到的教训是：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同理，脸皮不够厚就别随便犯花痴！ 图书室就在住院楼后面的教学部，现在正是晚饭时间，还不到图书室使用的高峰时段，图书室也显得格外静谧。 但，裴少钦的到来很快就打破了宁静，“裴主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图书室管理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既然是小姑娘，自然抵挡不了男神诱惑，“需要哪方面的书我帮您去找啊。” 小姑娘的过分热情着实让裴少钦吃不消，无奈不是工作场合不好冷面相对，只能向跟在身后的某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这一次乔雨珊倒是反应挺快，“其实是我要借书，裴主任只是好心给我带路。”说完又自作聪明地加了一句：“我知道怎么回去，主任您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居然叫他现先走？怎么有种被人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的感觉…… 裴主任表示很不爽，当下便毫不客气地冷言质问道：“你知道要借什么书？” “呃……不知道。”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知道还赶我走？”这算是又训上了？ 虽然‘赶’这个字眼明显有些夸大其词，乔雨珊却不敢辩驳，只有低头认错的份，“对不起。” 某人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模样很好地取悦了恶趣味的裴主任，气氛终于再次回归平静。 然后，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管理员小乐的视线中。 更让小乐没有想到的是，这俩人借的书居然是《男性生殖生理学》。 “裴主任您确定这本书是给她看的？”小乐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一脸萝莉相的小姑娘和这本带彩色图片的超写实专业书联系起来。 “她是我们科室新来的实习护士，看这本书有什么问题？”事关专业和工作，裴少钦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展现自己的严肃冷峻面。 “没……没问题，我这就给她登记，麻烦出示一下工牌。”查看工牌什么的只是幌子，重点是确认这新来的小护士叫什么名字。 医院有两个传播八卦的好地方，一个是食堂，另一个就是图书馆。 而图书馆的八卦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从管理员小乐那里传出去的。 可以想象，刚才的一幕很快就会被各种添油加醋地在医院里散播开来。 离开图书室时已经过了六点半，夕阳西下、晚风习习，倒也别有一番清凉。 既便如此，乔雨珊依然能清楚地感觉到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烫。 下班前主任训话的时候说要解决问题首先要做的就是正视它，这个道理她也懂，只是……要做起来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是不是觉得自己选错科了？”这个问题裴少钦很早就想问，又担心她真的后悔想换科室，可现在终于还是没忍住。 “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进泌尿外科之后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乔雨珊大概也想过，只是没想到真要面对时会这么难。 诶，终于不用尊称了，对裴少钦来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我不会觉得你没用，但会觉得有点失望。”近四十五分钟的单独谈话，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讲，难道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失望么？好像比觉得她没用还要严重哦。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乔雨珊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瞬间复活，“请主任放心，我一定会把这本书从头到尾仔细读一遍，你要不信，可以找个时间考我。” 裴少钦当然相信她能说到做到，不过，找个机会单独考考她也不错，“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考核不通过可是要受罚的。” 罚她什么好呢？裴主任的邪恶心思又开始冒头…… 011 想儿媳想疯了 “没问题。”当了这么多年的优等生，对考核之类的东东乔雨珊还是很有信心的。 出了图书室再往前一点就是停车场入口，走着走着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裴主任还在酝酿着要不要借问她住在哪里之机送她回家，没想到某个小姑娘反应比他快多了，“你要去停车场取车了吧，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搭主任的顺风车什么的，乔雨珊压根没想过。 年轻就是好啊，上了整整十小时的班依然能保持旺盛的精力和充沛的体力，裴少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乔雨珊已经一边挥手一边倒退着渐行渐远。 罢了，以后天天都能见，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现在，他需要考虑的问题是等一下回家之后要不要把这段从天而降的意外缘分告诉小星星知道。 明天是周六，依着小丫头一刻也不肯安分的急性子，如果知道她心心念念惦记的漂亮阿姨就在爸爸上班的地方实习，肯定会连哭带闹的非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但，裴少钦却不太敢确定还没开始正式发动攻势就让乔雨珊知道小星星的存在是否合适。 所以，他最后的决定是：先问问母亲大人的意见（医术高超有什么用啊，没有恋爱经验就只有举步维艰、处处求人的份）。 裴少钦原以为活了大半辈子的母亲大人已经基本看淡世事，怕是很难再有让她激动得欢呼雀跃的事情发生。却不想，在他说完‘前天跟您说的那个小姑娘居然是我们科室的实习生’之后，裴妈妈便立刻激动地‘跳’了起来，“哎呦喂，老天爷总算开眼咯，我就知道这孩子真的跟我们家有缘！” “您小点声嚷嚷，星星耳朵尖，要是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被吸引过来。”母亲的反应严重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也让裴少钦忍不住暗自担心：他要是没本事把这小姑娘娶回家，以后是不是就没脸在这个家呆了？ “来就来啊，这么好的事就该早点让她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丫头有多惦记这事。” 可怜裴少钦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犹豫，激动难耐的裴妈妈便已经给了他明确的回答。 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裴妈妈是真想儿媳妇想疯了。 “您最了解星星的性子，她要是知道这事，明天肯定要赖着跟我一起去医院。我明天还有三台手术要做，可没时间看着她。”可尽管如此，裴少钦还是有点下定不了决心。如果这一步走得不顺，以后的路肯定会更加艰难。 “你真正担心的不是没空照顾星星，而是怕那小姑娘接受不了你有个拖油瓶的事实吧？”裴妈妈好歹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兴奋激动也就是一阵工夫，恢复冷静平和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裴少钦也不否认，“我是觉得现在连头都没开，突然给她这么大个意外，以后恐怕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若真是如此，也没有开始的必要。星星需要的是一个能对她视同己出的妈妈，如果这小姑娘不能接受星星的存在，你和她以后的路无非就是两件事：勉强和迁就。扪心自问，这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的么？”裴妈妈的态度再明确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小心翼翼地一直吊着一颗心，不如早点摊牌。即便可能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但也好过努力之后却不能如愿。 恢复冷静之后的母亲大人‘杀伤力’果然不容小觑，这一趟来找她要建议算是没白来。 裴少钦谨慎地想到了以后，却忘了无论在什么时候小星星的存在都会是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 既然回避不了，自然是越早现身越好。 看完每晚的固定动画片，小星星终于踩着拖鞋啪啦啪啦地找来了，“爸爸，你怎么一吃完饭就拉着奶奶躲起来说悄悄话，都不叫上我。” 裴妈妈赶紧拉着小丫头到自己身边坐下，“还不是因为不想打扰你看动画片，我们已经说完了，现在再跟你说一遍。” “奶奶又在跟爸爸说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么？”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得让人哭笑不得。 裴妈妈被小丫头的奇思妙想逗得大笑出声，“比这事有趣多了！” 难得见奶奶这么高兴，裴嘉星小朋友也兴奋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期待地望着同样脸带笑意的爸爸。 “还记得昨天爸爸跟你说什么是缘分吗？” “记得啊，爸爸说缘分就是‘想找她的时候找不到，放弃的时候她却出现’。”小星星打小就记性超好，这点小事可难不倒她。 “那爸爸现在告诉你……” “你是不是找到那个帮你试婚纱的漂亮阿姨了？”好家伙，不仅记性超好，反应力也是异于常人的敏锐。 裴少钦笑着点了点头，很有先见之明地轻轻按住小丫头的肩膀，“原来她突然辞职是因为要去爸爸工作的医院实习，而且就在我们科室。” “爸爸已经见过她了？而且以后每天都能见到？”小丫头一激动起来还真是爆发力惊人，大人的一双手也按她不住，这会儿已经兴奋得原地转起了圈圈。 小丫头每次一兴奋晚上就睡不好觉，裴少钦只能强行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紧，“如果大家都上班的话，应该是。” “那爸爸明天早上带我一起去上班呗，我保证不吵也不闹，只要远远地看一眼那个漂亮阿姨就好了。”小星星的反应完全在裴少钦和裴妈妈的预料之中，不过，母子俩显然没想到小星星会弃用百试不爽的耍赖绝招而改用装可怜卖乖的方式出奇制胜！ 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好――如此‘卑微’的要求，谁会忍心拒绝。 “白天大家工作都很忙，早上带你一起去不太方便，你可以吃完晚饭过去接爸爸下班。”某个小姑娘可是一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的主，上班时间带星星去别说找机会跟她套近乎，只怕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那好吧。”虽然和想象中有点差距，但只要能见到她，小星星也不在乎多等一个白天。 a 012 不能乱了辈分 终于能见到那个心心念念惦记的漂亮阿姨，小星星的兴奋可想而知。但，在兴奋之余，心思敏感的小丫头还是有点担心，“爸爸，那个阿姨要是不喜欢小朋友怎么办？” “前天看到她照片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看来小星星是真被秦若妍打击狠了，还没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符合小丫头一贯开朗乐观的风格。 “没见过本人，也没说上话，单凭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啦。”当时会冒出那样的想法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在没有任何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小丫头实在没法继续保持乐观。 “好歹爸爸也和她相处了一整天，对她多少也有了些了解。这么说吧，她愿不愿意跟我交往暂时还是个未知数，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很喜欢小朋友，也知道怎么和小朋友相处。”泌尿外科最近没有收入十五岁以下的病人，乔雨珊根本没机会表现对少年儿童的特别亲和力，裴少钦为何会有此感觉？ 说到底，凭的还是直觉。 “那……爸爸喜欢她不？有没有觉得她比秦阿姨可爱？”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如果爸爸不喜欢，她再迫不及待都是枉然。 可爱么？严格来说，秦若妍根本和可爱一词沾不上边，就这一点来说，乔雨珊绝对是完胜。 至于是不是喜欢她，现在就当着星星的面承认是不是太早了点？ 裴少钦还在犹豫不决，他家闺女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爸爸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啦，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会帮你忙的。” 小星星是带着一脸嬉笑表情说的，裴少钦却把她的话当了真，“你打算怎么帮？” “爸爸就等着看好了，我肯定会有办法的。”对小星星来说，只要那个阿姨喜欢小朋友、爸爸又喜欢她，爸爸娶她回家的事就成了一大半，其他都是小问题。 “行，爸爸可全指望你了。”虽然有果断出击的魄力，裴少钦还是有点担心出招太狠会吓坏某个本来就不够胆儿大的小姑娘。但如果由小星星出面，好歹有童言无忌做挡箭牌，应该不至于会让她太过尴尬。所以，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宝贝闺女的一番好意呢。 医院的工作从来就不分工作日和休息日，很多时候周六周日反而比正常的工作日更忙碌。 就像今天，本来已经有三台计划之内的手术要进行，临时又加了一位急诊。别说抽空找某个小护士套套近乎，就连吃饭、喝水、方便都得挤时间完成。 远远地看着手术室上方的灯依然亮着，乔雨珊也忍不住感叹，“主任的身体是铁打的么，从早上九点到现在已经站了九个小时，都不会觉得累么？” “你以为主任是那么好当的，能者多劳嘛，一说到肾脏移植，人家都点名要主任亲自操刀，有什么办法呢。”苏家小姐是典型的三分钟热度，才在泌尿外科呆了两天，对第一男神的热情已经下降了一大半。说到底，裴主任工作实在太多，都没机会跟他正面交流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所以我才说主任之所以被称为第一男神，长得帅是其次，医术高明才是重点。”和彤彤正好相反，乔雨珊现在对裴主任的崇拜和敬仰已经明显上升了一个等级。 如此明显的变化自然逃不过苏大小姐的敏锐双眼，“哟哟哟，乔雨珊同学这是中邪了还是被昨天的我附身了，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花痴了！” 虽然这会儿值班室没有其他人，乔雨珊还是警觉地伸手捂住了彤彤的嘴，“你小声点啊！别乱给人扣帽子，我那是崇拜，不是花痴！” 可在苏雨彤看来，这两个词根本没什么区别，“都一样啦，不过是听着文雅一点。” 乔雨珊实在是怕了这个人来疯，赶紧拿了她的包往她怀里一塞，“跟你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事情忙完了就赶紧回去，别打扰我整理笔记。” “都过六点了还不走啊，护士长对你的印象已经够好了，不用这么拼命啦。” “我们努力工作又不是为了讨好护士长，多学点东西能多给病人……” 苏雨彤现在一听珊珊‘念经’就头疼，不等她把话说完便赶紧打断，“得，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太晚。”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我明天休息，你自己小心点，周一见。” 送走彤彤之后，值班室里就只剩乔雨珊一个人，反正不急着回家，索性先冲杯奶茶，喝完再集中精力整理笔记。 咦，走廊里怎么有个没有大人陪着的小朋友，瞧她东张西望又有点着急的的样子，好像在急着找什么人。 面对如此不正常的突发状况，乔雨珊不可能视而不见，“小朋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小丫头很快就循着她的声音转了过来，跟着，便是一段长达近半分钟目不转睛的注视。 乖乖，她是长得很奇怪还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为什么这小丫头一直盯着她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虽然有点搞不清状况，乔雨珊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小丫头面前蹲了下来，“小妹妹不要怕，我是这里的护士，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我不是小妹妹，我叫小星星，我是来找我爸爸的。”小丫头这才回过神来，毫不吝啬地绽了一个大大的笑。 “你叫小星星啊，好可爱的名字。那你告诉姐姐……” “不是姐姐，是阿姨。”小星星很心急地纠正道。 爸爸是要娶她回家的，可不能乱了辈分。 好吧，阿姨就阿姨，很快就要年满二十二周岁，确实应该叫阿姨比较合适，“那你告诉阿姨，你爸爸是带你来看望病人的呢，还是他本人就是病……” “我爸爸是这里的医生，他在给病人做手术，我来接他下班。”性急的小丫头第二次打断了漂亮阿姨的温柔询问。 手术室里确实有一位已婚而且已经有小孩的医生，乔雨珊也没多想，“原来是这样啊，既然你爸爸还在忙，那阿姨先带你去值班室休息，咱们一边吃东西一边的等他好不好？” “好啊，谢谢阿姨。”小丫头圆圆的粉嫩脸蛋上已经绽开了花，一笑两颗小虎牙，甚是可爱。 013 心瞬间被萌化 一向对‘萌物’毫无抵抗力的乔雨珊很快就被小丫头的闪亮笑容晃晕了眼，带她回值班室之后立马将储物柜里的各种零食全部贡献了出来，“想吃什么，随便挑。” 巧克力、熊仔饼干、可以吸的果冻、棉花糖…… 小星星很快就被桌子上摊开的一堆‘美食’诱惑得猛咽了一口口水，但即便如此，小丫头还是很有原则，“爸爸说这些都是不健康的垃圾食品，平常都不让我吃的。”上次去郊游的时候就是贪嘴吃了别的小朋友带的零食，结果回去之后一连拉了好几天肚子，有如此惨痛的教训在先，小丫头心里难免会有阴影。 “呃，还有这么一说啊。”乔雨珊同学是标准的吃货一枚，食物是不是健康从来就不是她关注的重点。但，出于对小朋友身体健康的考虑，这个问题确实必须重视，“那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儿科病房那边的小餐厅里给你买一杯鲜榨果汁？”以水果为原材料，又是新鲜制作，这一次总该够健康了吧。 “谢谢阿姨，不过我现在不饿也不渴，不用这么麻烦。”鲜榨果汁什么的确实很有诱惑力，但小星星现在还有更关心的事，“阿姨你是不是很喜欢小朋友啊？”。 “像小星星这么可爱的小公主，当然是人见人爱呐。”乔雨珊平时确实挺招小朋友喜欢，但其实她并没有主动逗小朋友的习惯，今天之所以对小星星如此热情，主要还是因为这小丫头长得实在太萌、太可爱了。 “也不是人见人爱的。”事情毕竟才过去几天，小星星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嫌弃她的秦阿姨。不过，这点小小的不悦并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所以，阿姨这么喜欢我是我的荣幸哦。” 乔雨珊的一颗少女心几乎快要被小丫头的嘴甜如蜜瞬间萌化，一时按捺不住冷不丁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长得可爱，嘴也甜，有你这么可爱的小宝贝，你爸爸妈妈真幸福。” 一说到爸爸妈妈，小星星的脸上的奕奕神采明显黯淡了几分。只是，小丫头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漂亮阿姨她没有妈咪的事。 乔雨珊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在亲了亲小丫头的粉嫩脸蛋后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妈妈怀你的时候一定吃了很多黑芝麻，所以你的头发才会又黑又亮。只是，这么好的发质为什么不留长一点呢，头发够长才能绑各种可爱的小辫啊。” “因为没人帮我梳头，我从小到大都是留短发的，是不是很像假小子？”这一点可是说到了小星星的痛处，她也好喜欢梳各种可爱小辫的，可是家里都没人会呀。 乔雨珊这才发现小丫头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赶紧蹲下身捧着她的粉嫩脸蛋很轻地捏了捏，“也没有啦，还是很可爱的。不过，你说没人帮你梳头是什么意思啊，你妈妈不会么？” “我没有妈妈。”小星星终于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这句她刚才就想说的话。 “没有妈妈……是什么意思？”这个意外着实让乔雨珊狠狠地吓了一跳，无论是父母离异还是妈妈意外离世，对这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来说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就是……我一生下来就没见过她。”小星星对妈妈的认知仅止于此。 “对不起哦，我不该提到你的伤心事。”本来是想陪着小丫头解闷、哄她开心的，没想到居然扯出这么大个意外，乔雨珊的愧疚窘迫可想而知，“小星星不要太难过哦，你爸爸一定会给你找一个疼你、爱你、当你是心肝宝贝的好妈妈。” “真要像阿姨说的这样就好了，可事实却是因为有我这个小拖油瓶在，都没人愿意嫁给他。”这下小星星脸上的灿烂笑容可算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要不是因为终于见到了惦记了几天的漂亮阿姨，怕是当场哭鼻子都是有可能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没人愿意嫁给你爸爸肯定不是因为你。”事情越说越复杂，乔雨珊也越发着急。要是不能让小丫头再展笑颜，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那是因为什么？”除了这个原因，小星星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这个问题明显让乔雨珊有些犯难，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给出了回答，“因为……属于你爸爸的缘分还没有到啊。”不过，说完之后，她又有点担心小星星是否听得懂，“你应该不知道什么叫缘分哦，所以……” “我知道的！”不仅知道，还熟记于心呢。 乔雨珊又是一楞，“你知道？” “缘分就是特地去找怎么也找不到，想放弃的时候她却突然出现。”小丫头打小就记性超好，这么重要的事自然得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诶，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耶，“那个……这是谁教你的？” “我爸爸是这么跟我说的，而且……他还真遇上了这么个人。”后半句话小星星说得明显不够干脆，还不知道爸爸的打算呢，现在就暴露会不会起反效果啊。 事实证明小丫头刚才的担心完全是杞人忧天，她实在太高估了某人的联想力―― “哦，那距离他给你找个好妈妈应该不远了。”别说暂时还不知道小星星的爸爸是谁，就算现在裴主任站在她面前，她恐怕也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真的吗？”小丫头的脸就像六月的天，一会儿一变，从眼眸低垂到两眼放光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当然是真的，缘分要来，可是谁也挡不住的。”可怜的傻姑娘，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坑还浑然不觉呢。 “嗯嗯，我前几天生日时候许的愿就是希望爸爸能快点给我找个既喜欢他又疼我的好妈妈，人家是第一次许生日愿望呢，一定会实现的对不对？” “一定会！”小丫头正兴奋着呢，任谁也不会狠得下心给她泼冷水，天性纯良的乔雨珊更是不会。 俩人正喜笑颜开地互相对视着，原本虚掩着的门突然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是她俩都很熟悉的人。 a 014 就是只纸老虎 “爸爸！” “主任……” 俩人几乎同时开口打招呼，语气和脸上的表情却是截然不同。 终于等到爸爸做完手术的小星星满脸都是兴奋，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好；而乔雨珊的神色却是由意外转震惊。 意外是因为没想到主任居然会在这个点突然驾临护士值班室，而震惊显然是因为小星星叫的这一声爸爸。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主任不是至今未婚么，为什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他可是在正规部队服过役的军人，未婚先有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和他扯上关系啊。 “爸爸你忙完了么？我们可以下班了不？”小星星可是时刻记得爸爸曾经说过医院是工作的地方，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在这里进行的事，所以一心只想着赶紧让爸爸带她和阿姨出去。 “差不多了。”裴少钦伸手摸了摸小星星的头，注意力很快就被办公桌上的凌乱吸引过去，“这满桌的零食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生怕爸爸误会她乱吃零食，赶紧解释：“爸爸不要误会，这些零食是阿姨特地拿出来招待我的没错，但是我什么都没吃哦。” “我可以给她作证，主任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检查垃圾桶，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吃。”可能是受了小星星的影响，乔雨珊也变得有些神经过敏，本来只是帮小星星说话，却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也扯了进去。 没办法，主任气场太过强大，她也怕挨骂呀。 检查垃圾桶？这都什么跟什么，要不要在他家宝贝女儿面前表现得这么怕他，小丫头可贼精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抓着不放。 裴主任果然的料事如神，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爸爸你平时是不是对阿姨很凶啊，我瞧着她好像很怕你哦。”呜呜，爸爸实在太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这样怎么能顺顺利利把人家娶回家呀。 “没有啦，是我自己也意识到零食吃多了不好。”好在乔雨珊同学够义气，果断站出来帮主任挡了枪，“那什么，主任刚做完手术，应该还有些善后工作要处理吧。就让小星星呆在这里就好了，反正我没那么快回去，可以陪她说会话。” “嗯，爸爸安心去忙吧，我有……”惨了，到现在还不知道阿姨叫什么名字呢，“爸爸，这位阿姨叫什么名字来着？” 乔雨珊再一次充当了裴主任的代言人，“我叫乔雨珊，你可以叫我小乔阿姨。”科室的同事们大多都叫她小乔，主任昨天也是这么叫来着，让小星星叫小乔阿姨应该最为合适。 “不嘛，我要叫你珊珊阿姨。”叫小乔阿姨多生分，显然不符合小星星迫不及待的性子。 “也好啊，随你高兴。”还是那句话，看着小丫头一脸兴奋的样子，谁也狠不下心对她说不。 “那麻烦你帮我看着星星，我大概十分钟后过来。”身为主刀医生，亲自处理手术后的善后工作也是职责所在，有人特地提醒，裴主任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主任只是露了个面就走了，乔雨珊的心情却迟迟没能恢复平静。 小星星居然是裴主任的女儿，这个意外确实让她始料未及。但她心里总觉得这事好像没这么简单，虽然还理不清头绪，却总觉得小星星之前详细解释的缘分好像和自己有关系。 “珊珊阿姨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爸爸一出现你就怕了？”如果真是这样可得赶紧想办法把爸爸的形象‘扶正’了，珊珊阿姨总这么怕他可不是好的开始。 “他是主任嘛，对他有足够的尊重和一点点惧怕是应该的。”乔雨珊同学倒是老实，也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可是现在你已经下了班，而且又没做错事，为啥要怕他咧？”如果只是工作上的怕还好，可千万不要觉得爸爸是个不可接近的坏人哦。 “说的也是，我好像太神经过敏了点。”囧，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还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来提醒，这会儿乔雨珊是真觉得丢脸了。 “放轻松点嘛，我爸爸只是工作的时候很严肃，其实私底下还是很温柔、很好说的话。每次他训我的时候只要我一撇嘴他就狠不下心了，奶奶总说他就是一只纸老虎。”啧，小丫头这张嘴可真能说，不仅会哄人，条理也很是清晰。 自控力一向不佳的乔雨珊被小星星突然说出的‘纸老虎’一词刺激得当场笑喷，“噗……” 裴主任是纸老虎？请原谅她，实在很难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笑了耶，这么看来她应该没有多怕爸爸哦，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珊珊阿姨你吃完饭了吗？” “还没呢，我们家没那么早吃完饭，我打算把今天的学习笔记整理完再回去，你不用担心，肯定能陪你到主任回来。”虽然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混沌，但乔雨珊还是会安心陪着小星星。毕竟一切都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也许只是她庸人自扰想太多，等主任回来带小星星离开，答案自会揭晓。 “你现在都下班了呀，不要总是叫他主任嘛。”小丫头心眼可真多，任何一点不利于爸爸和珊珊阿姨顺利发展的不良趋势都不允许。 小丫头一会儿扔一个炸一弹，乔雨珊几乎有点招架不住，“已经叫习惯了，就觉得这个称呼顺口，而且……医院的人都是这么叫他的呀，我总不能失礼地直呼其名吧？”这小鬼灵精心眼怎么这么多啊，叫主任还是叫其他称呼跟她有关系么？ “在医院之外的地方爸爸一定不会希望你这么叫他。”唔，小丫头真是有先见之明，你怎么就知道你家老爸不喜欢这个称呼呢？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吧，离开医院之后我跟你爸爸应该没什么机会见面。”这个……应该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美好幻想吧，都已经被这父女俩‘盯’上了，怎么可能没机会在医院之外的地方见面！ 015 一家三口的feel 小丫头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有的有的，肯定会有的！我还想着等一下让爸爸带我们出去吃完饭呢，你愿意吗？”珊珊阿姨完全没想过往那个方向走，得赶紧把她拉上道才行啊。 “和你们一起出去吃晚饭？”这小丫头也太热情了点吧，只是陪她说会儿话打发一下时间而已，至于要请她出去吃晚饭这么严重么？ “嗯，爸爸没吃晚饭，你也没吃；我今天不到五点就吃了晚饭出来接爸爸，这会儿早饿了。两个人吃爸爸都不会讲笑话，和他一起吃饭怪没劲的，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嘛。”小丫头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直接：吃饭需要好心情，而和爸爸一起吃只有不言不语闷头吃饭的份，食物的美味也会大打折扣。而且，既然大家都需要找食物填饱肚子，为什么不一起呢？ “还是不要了吧，我们家晚饭开的很晚，家里人会等我回去才开饭。”如果只是陪小星星，乔雨珊倒是不介意偶尔在外面吃，但如果主任也在，她还是有点担心对着他会不自在。 毕竟，在外面吃饭跟在职工食堂吃完全是两码事。 “一定是因为我吧，阿姨和爸爸在一个科室工作，一定也有一起去食堂吃饭。现在只是换个地方却不愿意一定是觉得我很讨厌，不想带着我。”年满五周岁的裴嘉星小朋友早已看透这世上还有比撒娇耍无赖更好使的法子――装可怜！这一招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屡试不爽，所以小丫头也不介意一而再地使。 怎么又关她的事？这小丫头联想力也太丰富了点吧，“千万不要这么想啊，我只是想回家吃饭，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每天都回家吃，偶尔在外面吃一顿有什么关系？”这显然不是小星星能接受的理由。 呃，小丫头反应怎么这么快，她一个心智完全成熟的大人，居然有点跟不上。 乔雨珊一时反应不及，没想好该如何回应；见她不说话，小星星也突然安静下来，一个人呆坐着，低垂着头、鼓着腮帮子、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既失望又难过的样子。 怎么办呐，小星星不会是生气了吧？ 乔雨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情很是纠结。 怪异的沉默持续了近三分钟，最后还是小星星比较沉不住气，“爸爸应该差不多忙完了，我想出去找他。谢谢珊珊阿姨陪了我这么久，再见。” 看来小丫头确实被逼得没了辙，最后的杀招都使了。 乔雨珊完全看不出小丫头的诡计，想都没想就往陷阱里跳，“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反正你又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出去吃……” “小孩子不要总是皱着眉头，我答应你就是了。”她天生就是这么心软，平时彤彤在她面前撅嘴皱眉她都狠不下心，现在面对这个既可爱又可怜的小丫头，更别指望她能强硬到底。 “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小星星还真是个有原则的好孩子，虽然为了达到目的偶尔会使点小诡计，却还是希望对方是心甘情愿点头。 “没关系啦，就像你说的，偶尔一顿不在家里吃也没关系，我等一下打个电话回家说一声就行了。”看着小星星小心谨慎的样子，乔雨珊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她刚没了妈妈，刚开始见到现在这个妈妈时总是很谨慎，生怕表现不好会被讨厌。 虽然小星星的情况和她当时不完全一样，但没有妈妈的孩子渴望有人疼爱和陪伴的心情是一样的。 小星星终于装不下去了，冷不丁地扑上前一把抱住正弯腰哄她的那个人，“阿姨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你。” 裴主任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的情景，看来他家闺女的计划进行得相当成功。 但，显然，裴主任严重低估了小星星的非凡行动力，“可以走了，跟阿姨说再……” 一个‘见’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性急的小丫头飞快打断：“再什么见呐，珊珊阿姨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的。” 带她一起出去吃晚饭？好吧，是他估计不足，没想到星星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也没想到某个小护士这么好‘糊弄’…… “行，你先带星星到大门口等着，我去开车出来。”宝贝闺女已经帮忙铺好了路，裴主任自然没理由不大步向前。 ‘可怜的工作笔记啊，只能拿回家‘加班’整理了。’乔雨珊一边收拾包包，一边‘哀怨’地想。 虽然下了楼之后会兵分两路，但两大一小还是一起进电梯下楼。 巧的是，科室里的另一名护士也正好准备下楼，于是，不可避免地跟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点头和主任打过招呼之后，护士肖唯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和实习护士乔雨珊亲昵手牵手的小姑娘身上，“小乔啊，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 乔雨珊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本能地向主任投去了征求意见的眼神。肖唯姐也是在泌尿外科工作多年的资深护士，她不知道小星星是谁也就意味着小星星和主任的关系暂时还是个秘密。所以，这个问题似乎不应该由她来回答。 “这是我女儿裴嘉星，星星乖，叫肖阿姨。”既然下定决心让星星来医院，裴少钦就没想过隐瞒她的身份。 “肖阿姨好。”小星星很有礼貌地笑着和爸爸的同事挥手打招呼，另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抓着珊珊阿姨的，好像生怕被丢下似的。 这小姑娘居然是裴主任的女儿？！这个消息确实够劲爆，但更让肖唯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裴主任的女儿会和刚进科室三天的实习护士如此亲密地手牵手？ 肖唯还在纳闷中，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和肖唯说了声再见之后，裴少钦率先走出电梯，跟着，是依然‘十指紧扣’的一大一小。 而最后出来的肖唯已经被落下了两三米，但这点距离已经足以让她听到更多的劲爆消息―― “爸爸，你已经想好去哪里吃饭了不，还是让珊珊阿姨决定？” 敢情这三人是要一起出去吃饭呐。 别说，从背影看，还真有点一家三口的感觉。 016 天经地义的事 可以预料，明天一早乔雨珊同学又要乘着主任的‘东风’再过一把上头条的‘瘾’。 跟主任走得太近就要做好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心理准备，只是不知这位初来乍到、又天生反应慢半拍小护士是不是有这样的自觉。 天生吃货的乔雨珊同学对吃的东西从来不挑剔，也没什么特别要求，最后还是由裴主任决定吃饭的地方。 唔，主任果然出手不凡，一顿没什么特别用意的普通晚餐居然选在西海明珠这么高级的地方。 这地方她只去过一次，还是因为生日正好赶上陆征休假回家，说是刚升了职，顺便庆祝一下才难得破费了一次。这里的海鲜一级棒，用料好，烹饪手法也很讲究，价格自然也不低，四个人就吃了妈妈半个月的工资，当时可是着实让她狠狠地心疼了一把。 不过，今天可是周六诶，现在正是吃晚饭的点，去了能有位么？ 傻姑娘，裴主任既然选了这里，自然是早有准备，有没有位的问题就不烦你操心呐。 正如乔雨珊预料，周六的这个点想去热门餐厅吃饭就必须忍受等位的煎熬，像西海明珠这种有名望、有口碑、地段又好的星级餐厅，等上一小时都是常有的事。 但，这样的事显然不可能在裴主任身上发生。他不仅不需要等位，还有餐厅老板亲自出来迎接。 “大堂靠窗还有一个四人座，要是嫌吵，楼上还有两个小包厢。”瞧老板这热情周到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迎接某位大领导。 但事实上，对这间餐厅的老板来说，裴主任绝对比大领导还重要，谁叫他这条小命是从裴主任手上捡回来的呢。 “就坐大堂靠窗的那个位置就行。”楼上包厢可都是给重要人物预留的，此番突然前来已经让人家行了方便，可不能再搞特殊。 “是，裴主任就不是那种高调讲场面的人。”蒋老板一边客气地回应，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跟在裴主任身后的小姑娘。裴主任可是第一次带除了家人之外的其他人来这里吃饭，而且还带着他家小公主一起，看来这位小姑娘应该是大有来头。 蒋老板这番话明显是故意说给某个小姑娘听的，可惜，在某些事情天生反应迟钝的某人丝毫没察觉，只是觉得没有排号等位就这样进来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主任，我们现在不算插队吧？” “当然不算，每间餐厅都有特别预留的位子，只要和老板交情够好就不算插队。”裴少钦一边回应，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90后出生的她居然对这种小事也如此较真，不知是好事还是不幸。 蒋老板也跟着上前插话道，“裴主任是我们餐厅的终身钻石级会员，任何时候来就餐都不需要排号等位。” “那……如果其他人不想排队，是不是报裴主任的名字就行了？”乔雨珊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冒出这么个奇怪念头。 裴主任毫不犹豫地以怪对怪，顺水推舟地跟了一句，“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 “还没请教小姐芳名？”不愧是生意人，反应就是快，很明显，蒋老板会有此一问就是想把这位和裴主任关系不一般的人也列入终身会员名单里。 “她叫乔雨珊，和我爸爸在一起工作。”这个问题，裴嘉星小朋友很乐意站出来回来。可怜小丫头已经沉默许久，终于逮到机会发言了。 原来是同事，近水楼台果然还是有优势的，长得这么漂亮也被裴主任一出手就拿下了。蒋老板赶紧递上名片，“乔小姐什么时候想过来吃饭，只要事先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居然一不小心就跟主任一样成了那啥会员，乔雨珊着实有些始料未及，连连摆手拒绝：“那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的，这里的消费我可承受不起。” 蒋老板很是尴尬的一直伸着手，只能向裴主任投去请示的眼神。 “拿着，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关键时刻，还得靠裴主任发号施令。 “哦。”果然，离开了医院乔雨珊也还是不由自主地当他是领导。他说拿着，她就只能乖乖伸手接过。 大厅面积足够宽敞，即便人满为患，坐在靠窗的角落也不会被人打扰。 裴主任主动承担了点菜的重任，一路几乎没停嘴的一大一小已经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谁会相信今天才是她俩第一次真正见面。 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裴少钦心里最后一点点不确定也彻底消失殆尽。 既然是天意，也许就是她了。 因为有老板特殊照顾，不仅不需要排号等位，上菜也特别的快。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个话题没聊完，有鱼、有虾、有贝的三菜一汤便齐齐端上了桌。 只是，这么大一只张着大钳子的龙虾，要怎么吃？ 第一次，乔雨珊需要面对美食当前却无从下手的窘境。 幸运的是，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那点小窘迫正好被裴主任敏锐地捕捉到，“坐着别动，我来。” 主任的意思是……坐着不动让他伺候么？ 这可怎么使得，“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裴主任很好心情地放下刀叉一本正经地问，“你知道怎么吃？” 某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瞬间就蔫了：“不知道。” 最后，她只能乖乖坐着，心不安理不得地享受主任专业级的伺候。 还要顺便忍受某个小姑娘不合时宜地起哄：“珊珊阿姨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啦，女生在餐桌上被男生伺候是天经地义的事，爸爸也是能者多劳嘛。” 好一个天经地义、能者多劳，这下她不心安理得都不行了。 想想这世道还真是神奇，一个干满五岁的小丫头，在哪学来的这么多奇怪理论？ 成功摆脱一开始的不适应之后，乔雨珊终于放开手脚，丝毫不顾形象地在主任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吃货一面。 对此，裴主任是看在眼里，窃喜在心。 当一个女人开始在男人面前展现真实自我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她心里的防备已经卸下了一大半。 但愿，距离她离开医院之后不再叫他主任的日子不会太远。 aa 017 误会接二连三 晚餐愉快，结账的时候某个较真的小姑娘忍不住伸长脖子凑近账单瞄了一眼。还好，不到四百，如果下次要回请主任，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不过，某主任似乎有点歪曲她的用意，“怎么，你是打算看了账单之后付你自己那份？” 呃，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这一顿饭明显是她吃得最多，而且还享受了主任无微不至的照顾，单是这服务费就算不清楚了好吧！ “主任多心了，我没这么想过。只是……有点好奇。”囧，不按常理出牌的主任不会追问她到底在好奇什么吧？ 还好，裴主任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最好。” 可以想象，乔雨珊要是真敢有这种想法，一顿痛骂怕是又躲不掉了。 离开之前，小星星想要去洗手间嘘嘘，乔雨珊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领路者的角色。 不巧的是，一楼的洗手间正在进行清洁，保洁大姐好心提醒，“要是急的话可以让你妈妈带你上二楼，那里的洗手间我刚刚才打扫过。” 妈妈？囧啊，这位大姐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和小星星是母女俩来着？ 乔雨珊正要解释，小星星却着急地拽着她往楼梯口走，“好急的，咱们上二楼吧。” 小孩子的便意上来确实很难忍，乔雨珊信以为真，干脆把她抱了起来。 她已经走得足够快，却还是听到了保洁阿姨的一声叹息，“这年头小姑娘们怎么能都这么着急结婚，年纪轻轻就当了妈妈。” 因为这不经意的一声叹息，乔雨珊的心情明显变得有些恍惚。 怎么办，跟着主任和小星星在一起，好像有永远也解释不完的误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主任交女朋友啊？（天然呆的傻姑娘担心的事情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小星星还在为刚才保洁阿姨下意识说的那句‘你妈妈’高兴着，心情别提多滋润，“珊珊阿姨，对面有家好大的商场呢，等一下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逛街？”裴嘉星小朋友的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已经把人家拐来一起吃了饭还不满意。 “已经快八点了，我还得回去温书，还是让你爸爸带你去吧。”这会儿乔雨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 “爸爸不喜欢逛街，而且爸爸领着小女孩逛街很奇怪啦。”别人家的小女生都是妈妈领着买衣服、买玩具的，小星星每次看到都羡慕得不行，本以为今天就能得偿所愿，没想到珊珊阿姨居然回绝得这么快。但，小丫头还是不想放弃。 “所以你得催着他赶紧给你找个妈妈呀，有了妈妈就不用担心没人陪你逛街啦。”在乔雨珊看来，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 这话算是戳中的小星星的痛处，“爸爸已经在找了，只是……人家好像不是太愿意。” “你是说……那个本来打算和他结婚的人么？”乔雨珊显然没跟上小丫头的节奏，不过她的联想也不无道理。毕竟，第一次见主任时是在婚纱店。 小星星很快就反应过来珊珊阿姨是在说谁，赶紧拦在她身前解释：“不是不是，爸爸根本就不喜欢那个阿姨，那个阿姨也不喜欢小孩子，是有别的人啦。” 不喜欢还打算结婚？这可不像主任会干的事哦。不过，昨天他说婚纱没有主人，这个婚结不成倒是真的。 难怪主任当时半点失望都没有，原来已经另有目标。 不管是因为谁，小星星脸上又开始浮现各种失望难过的神情都是不争的事实。看得她的小心脏啊，一揪一揪地疼，“好吧，我陪你去逛一会儿。不过要事先声明，不能逛太久哦，最晚只能到九点。” 有了饭局在先，这一次裴少钦对自家闺女的行动力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她说要和姗姗阿姨一起去逛儿童商场，他丝毫也不觉得诧异。现在他要考虑到是：“需要我去么？” 逛街就得买东西，买东西就得有人买单不是。 他家闺女理直气壮地答：“要的，你不去谁付钱啊。” “我有钱呐，等一下要是看到你喜欢的咱们就买下来，就当是我送给你见面礼好不好？”但显然，另一位当事人是打心眼里不希望主任同去！ 珊珊阿姨要送礼物诶，确实很有诱惑力啦。但是，把爸爸孤零零地丢在一边好吗？ 乔雨珊那点小心思裴少钦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改变主意，“你才刚进医院实习，哪有多余的闲钱给她买礼物。拿着，密码是星星的生日，等一下要用的时候让她告诉你” 一张某银行的金卡，闪闪地晃晕了某人的眼。 主任刚才没喝酒啊，怎么突然塞给她一张金卡，还让小星星把密码告诉她，这……这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阿姨快接着啊，爸爸已经给了卡，等一下我们可以买好多东西。”小丫头还真是个现实的主，有了卡，爸爸去不去都没关系了。 “还是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吧。”带着主任和带着主任的银行卡二选一，乔雨珊还是宁愿选择前者。 涉及钱的事还是小心点为妙，万一出个什么事，有理也说不清。 奸计得逞的某主任淡定地收回金卡，伸手牵过女儿，“商场人多，牵着别走丢了。” “珊珊阿姨会看好我的，爸爸你只要跟着付钱提东西就行了。”已经有了新欢的小星星一点面子也不给老爸留，飞快地挣脱开，橡皮糖似的黏上那只更小也更软的手。 这下就连乔雨珊也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来，有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在，生活中肯定少不了欢声笑语，主任真幸福啊。 终于得偿所愿的小星星兴奋地在儿童卖场专区满场飞奔，不到半小时的工夫，裴主任手上就提了大大小小一共五个袋子。 “你想要的都买齐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提前完成任务的乔雨珊还在心心念念想着回家温书的事。除了整理工作笔记，还要看主任选的书，时间真是严重不够用啊。 但其实小星星最想买的并不是这些，真正想买的呢，又不太敢带珊珊阿姨去。 －－－－－－题外话－－－－－－ 小星星想买什么？ 018 天生属于彼此 小孩子不懂得隐藏情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这满脸的纠结自然逃不过大人的眼睛，“还有点时间，你要是还有其他东西想买尽管说。”在小丫头的意犹未尽面前，时间不够用的感叹只能暂时靠边站。 “什么都可以吗？”小星星还是有点犹豫，毕竟才第一次真正见面，现在就带珊珊阿姨去那家店会不会太早了点？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她吓跑，回家肯定要被爸爸骂的。 “当然，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要尽兴。”想买的东西在这一层就能解决，逛起来根本不会觉累，让难得出来一趟的小丫头尽兴是必须的。 只是，乔雨珊怎么也没想到小星星想要去的地方居然是专卖亲子装的服装店。还没进门，她就有点犹豫了。难怪小丫头这么谨慎呢，这个地方确实有点让人望而却步啊。 “珊珊阿姨你别紧张啦，我只是想进去看看，什么也不买也没关系的。”唉，都没找到跟她一起穿的人，买了也是浪费，就只能看看热闹。 “那好吧。”小丫头已经把要求降到了最低，再犹豫不决可就是矫情了。 “爸爸在外面等着就好了，这里不需要你付钱。”小丫头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一趟进去肯定不会有收获。 不过，她家老爸似乎有不同意见：“我就在门口的休息区，有需要叫我。” 世事无绝对，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有备无患总没坏处。 店不大，进去里面绕一圈也就两三分钟的事――这是乔雨珊最初的估计。 但事情的进展却大大超出她的预料―― 这家店的店员美眉们也太热情了吧，一进门就被包围是怎么个情况？ “今天到的新货总算找到了最合适的试穿对象，二位就算不买也帮我们的新品做个宣传吧。” 然后，乔雨珊和小星星几乎是被店员连拉带推地塞进了更衣间。 本来只是打算进来走一圈让小星星了个心愿来着，这下倒好，一不小心就成了试衣模特。 这一批的新品确实有点萌过头――粉色系，娃娃领、上身波点、下身百褶。 小孩子那件还好，但大人的那件恐怕只有本来就只有二十二岁、目测年龄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两三岁的乔雨珊才能撑得起来。 店长已经兴奋得拍起手来，“哎呀呀，实在太合适了，二位不介意让我们拍张照片做样本吧？” “买下吧，这套衣服简直就是给你们母女俩量身定做的。”经过的路人也好奇地驻足起哄。 “那个……她不是我女儿，我才刚大学毕业，怎么可能生的出这么大的孩子。”虽然已经被人误会成了习惯，但这一次现场的人太多，乔雨珊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正面澄清一下。 店长和那位碰巧经过的好奇路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那可真是可惜了。” 虽然颇为扼腕，店长还是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这对穿着亲子装的伪母女帮她们的新品拍了几张样板照。 回到更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总算宣告结束。乔雨珊深深地觉得这一番闹腾可比刚才逛的半小时累多了，小星星就算再不尽兴也只能到此为止，“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嗯。”小丫头虽然很干脆地点了头，脸上却没有半点尽兴的满足。甚至，离开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挂在橱窗最显眼位置的那套衣服。 怎么办呐，珊珊阿姨虽然很喜欢小朋友、对她也很好很好，却一点也不愿意做她的妈妈呢。 裴少钦坐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店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刚才的热闹以及他家闺女离开时的依依不舍。 看来，他很有必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只有提东西和付账的用途，“突然想起有点东西要去四楼买，你先带星星去楼下的甜品屋喝点东西。” “好。”小星星的依依不舍乔雨珊都看在眼里，她也觉得很有必要找个地方好好哄哄小丫头。 但其实裴少钦并没有上四楼，而是进刚才那家店买下了星星和姗姗刚才试穿的衣服，并向店长索要了二人试穿时拍的照片。 最后，这照片直接成了他的手机壁纸。 而楼下的甜品屋内，乔雨珊却没能如愿哄得小星星再展笑颜。 就连她兴致勃勃地说‘医院有好多漂亮的医生阿姨喜欢你爸爸，说不定过不久就会有人陪你一起穿亲子装’也没能激起小丫头半点兴趣。 她哪里知道，小星星想要的并不是那些喜欢她爸爸的漂亮医生，而是此刻真真实实坐在她对面的她。 小星星极少这个点还在外面玩，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犯了困意。主任手上提着大包小包，乔雨珊几乎是未作任何犹豫地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别看她个子不大，手劲倒是不小，抱着个五岁的孩子走了近十分钟，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到裴少钦从地下车库把车开到门口，小星星已经趴在她背后睡着了。 也不怪这父女俩非她不可，怪只怪她和小星星在一起实在太合拍。就好像，天生属于彼此。 就凭她这份对不求回报的热情就足以吸引任何单亲爸爸的注意，更何况她还是个既漂亮、又聪明，还呆萌得可爱的……白衣天使。 “就这样把她放到安全座椅上可能会吵醒她，要不……我还是继续抱着她睡吧。”上车之前，该如何处理小星星也成了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 “你迟早会下车，到时候还是得把她弄醒。”小傻瓜，抱了这么久还不嫌累，居然还想在车上一直抱着，就算不是出于安全考虑，也得为自己的瘦胳膊着想一下吧。 好吧，主任确实说得有道理。最后，乔雨珊只能狠下心把小星星硬扒拉下来放进安全座椅。 好在小星星只是不耐烦地嘟囔了几句便又睡去，她的担心也成了多余。 乔雨珊的家正好就在这一区，过了九点路上的车不是很多，只用了十五分钟即到。 车子停稳，先解开安全带的下车的却是司机。 正准备开车门的乔雨珊当下就傻了眼―― 主任这是要干什么？ 019 主任表白了？ 严重怀疑胆小的某人有被害妄想症，碰上一丁点意外就会忍不住杞人忧天。 其实裴主任只是想郑重地表达谢意，并亲自送上谢礼。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袋子外面没有明显的logo，袋口用彩色胶带封着，实在很难猜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东。 “回去再打开。”咳咳，裴主任您是担心她当面打开会拒绝接受吧。 “可是……你已经请我吃了一顿那么丰盛的晚餐，我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礼物？”乔雨珊倒是没太纠结礼物是否贵重，而且觉得完全没必要。 “能让星星这么高兴，给你再多的谢礼都不算过分。而且，星星可能会惦记上你，以后说不定还会有麻烦你的时候。”哪是可能，是一定吧？ “不要说麻烦这么严重，小星星这么聪明可爱，能让她高兴是我的荣幸。”乔雨珊这话可没有半点拍马屁或者客套应酬的意思，都是实实在在的真情流露。 “那是因为你跟她有缘。”除了这个字，裴少钦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 有缘？这话从何说起啊，缘分不是一般用在男女之间的感情上么？ 乔雨珊正诧异着，裴主任又云淡风轻地扔出一枚炸一弹，“今天并不是星星第一次见你。” 不是第一次？这下乔雨珊是彻底凌乱了…… 裴主任好心提醒：“你忘了，那天在婚纱店我给你拍过一张照片？” “哦，我记得的。”难怪那会儿小星星刚见她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好久，原来是因为之前见过她的照片。 “想不想试着猜一下她看到照片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看来，某主任今儿是打定主意想好好考验一下某人的心理承受力，这厢已经扔炸弹扔上瘾了。 乔雨珊很老实地果断摇头，“猜不到。” “那……想不想知道？”裴主任这是打算‘先礼后兵’了？意思就是‘是你自己想知道的，如果被吓到也是自找’。 主任真坏啊，都把人家的胃口吊这么高了居然还问她想不想知道，答案当然是―― “想！”天知道乔雨珊为什么会答得如此干脆，如此……迫不及待。 裴少钦刻意停了片刻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她说……‘这个阿姨看上去好像很喜欢小朋友的样子，爸爸娶了她吧。’” 知道某人胆儿小，裴少钦刻意压低声音并尽可能说得轻柔。 但这番话听在乔雨珊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虽然有童言无忌这一说，可只凭一张照片就说娶她什么的也太扯了吧…… 被晴天霹雳霹到的乔雨珊半晌没动静，裴少钦有些担心，忍不住向前迈了一小步，“吓到了？” 在主任的压迫之下，乔雨珊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干笑，“那什么……小孩子随口说着玩的，不能当真吧。” “是说着玩还是当真，你刚才应该已经见识过了。”裴少钦坚信，某个傻姑娘虽然偶尔反应迟钝，但还不至于连一个五岁小丫头的心思都看不透。 乔雨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有点不敢接受，更不敢想象主任突然跟她说这番话的目的。 别急，主任很快就会让你知道―― “只有五岁的星星都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着玩、有些事不能开玩笑，比她大了二十七岁的我更不会。”言简意赅，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顺便汇报了自己的年龄―― 是的，主任已经三十二了，比乔雨珊同学整整大十岁。 不过，乔雨珊现在显然没心思关心主任多大年纪。 晴天霹雳接二连三地来，她的小心脏就快要无法负荷了啦。 “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给我和星星一次机会。”裴少钦并不是天生的急性子，但在前有桃花、后有情敌的不利局面下，慢慢来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乔雨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主任刚才是在……表白。 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之后，身体里的某些躁动因子瞬间随之复苏。 心跳加速、双颊发烫、手心冒汗…… 各种不正常的反应几乎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让她的大脑变成一片空白。 意识彻底紊乱，反应也不听使唤。 等她缓过神来，人已经走到了小区大门入口处。 虽然是无意识的行为，可怎么有种临阵脱逃的感觉？ 一声不吭这样走掉，主任不会又对她失望吧？ 几番纠结挣扎之后，乔雨珊还是转回了身。 五六米开外的地方，主任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被奉为医界第一男神的他本就生得高大英伟，此时，在橘色路灯的映衬下，他整个人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眼神隔着空气直接交汇的一瞬间，意识尚未完全恢复清醒的乔雨珊隐约看到空中有一道闪电突然划过。 面对这从未有过的经历，她很紧张，也有点茫然。 最后，乔雨珊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消失在裴少钦的视线中。 本来就双颊发烫、手心冒汗，一路小跑着回家，更是呼吸紊乱、满脸酡红。 这样的珊珊郑亚茹还是第一次见，她的第一反应就是――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啦，我怕您和爸爸担心，跑着回来的，所以脸有点红。”乔雨珊难得一见地在妈妈面前撒了个小谎，跑着回来是事实，只不过不是因为怕爸妈担心，而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逃亡’…… “之前不是打过电话来说和同事出去吃饭会晚回来么，而且现在才刚过九点半，我和你爸还不至于神经过敏到这个程度，有需要跑回来这么严重？”虽然知道珊珊不是那种会撒谎骗家长的孩子，但郑亚茹还是对她的解释心存质疑。 糟糕，好像有点兜不住了，怎么办呐。 更糟糕的还在后头呢，当时被主任吓到‘惊慌失措’的某人只知道闷头向前跑，压根不记得小区门卫就是妈妈的妹夫这件事。 而郑亚茹刚才接的那通电话正是珊珊她小姨父打来的。 －－－－－－题外话－－－－－－ 那啥，主任的表白也太含蓄了吧，\（^o^）/~ 020 高攀不上人家 “刚才是一个开奥迪车的男人送你回来的？”名字听着很是文雅的郑亚茹却有着典型的北方妇女性格，即便已经是年近五十的年纪，却依然半点秘密也藏不住。 妈妈的表情是既震惊又带了点生气，乔雨珊也被刺激得瞬间清醒过来。一定是被值班的小姨父看到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呀。 有铁铮铮的人证在，乔雨珊也只有乖乖承认的份，“是的，他是我实习科室的同事，今天晚上就是跟他一起吃的晚饭。” “就你跟他两个人？”捧着一张跟猴子屁股似的大红脸回来，这事肯定不简单。 “也不是，还有一个……他的家人在。”照妈妈现在的紧张程度看，任何隐瞒都是不明智的，但乔雨珊还是小心谨慎地给了个相对模糊的回答。 “你这同事是在追求你吧？”郑亚茹现在倒是没心思追究那位同事带了什么家人一起，她更关心的是这个男人对她家珊珊到底有何企图。 乔雨珊几乎未作任何思考，下意识地果断否认：“妈妈您想到哪里去了，我才进医院几天啊，人家就算真有这个意思也不至于着急成这样吧。”否认得倒是挺迅速，只是，这话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心虚呢？ “不是想追求你，干嘛单请你一个人吃饭？还特地送你回家，送到了也舍不得走？”看来，珊珊她小姨父看得可是相当仔细啊。 唉，被小姨父添油加醋地这么一说，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这事怕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郑亚茹干脆拉着珊珊回她自己的房间，她爸还在书房忙着，动静太大把一家之主也惊动可就不妙了，“能开得起奥迪车，应该不是一般的医生，快跟妈妈说说，他多大年纪、做到什么职位了？” 虽然问得急切，但郑亚茹脸上却没有半点好奇的欣喜，更多的还是担心―― 担心追求珊珊的对象太过优秀，一下子就把她家陆征给比下去。 “他是我们科室的主任。”乔雨珊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单是‘主任’一词就足以回答妈妈的所有疑问。 职位有了，年龄也大概能猜到，据珊珊她小姨父目测，那人长得也算高大英俊。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堪称完美的对象。 郑亚茹越想心里越慌，更加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珊珊是怎么想的，“那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你对他有什么想法没？” “他是上级、也是老师，我还能有什么想法。”乔雨珊始终还是把自己和裴少钦的关系限制在医院范围内，有这个大前提在，也很难指望她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年头老师‘引诱’学生、上司‘勾搭’下属什么的都不是新闻，想让郑亚茹放心，难！“他要真大张旗鼓地追求你，你会接受吗？” “他不会的，主任是个很严谨的人，不会在医院乱来。”乔雨珊很自然地将‘大张旗鼓’和‘在医院公开追求’划了等号。 郑亚茹被这个少根筋的傻女儿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我是问你对人家到底有没有意思，谁管他严不严谨！” “我……不敢。”尊敬、崇拜、花痴都有那么一点点，但要问她对主任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乔雨珊能给的回答只有这三个字。 六零年代出生的郑亚茹很快就就珊珊的回答做出了详尽且通俗易懂的注解：“这么说来你是觉得他优秀、高攀不上人家？” 高攀不上么？也许吧，像主任那么优秀的医生、完美的男人，就得找个和他条件相当、能力同样出众的优秀女士。而她，距离这两点显然还有很大的差距。 “倒也不至于觉得高攀不上，就是觉得他好像离我太遥远。”打小就开朗乐观的乔雨珊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自卑的人，这暂时的不敢应该归结为有自知之明比较合适。 郑亚茹这才稍稍宽了心，“能看清差距也好，谈恋爱毕竟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事，要是太勉强讲究，对大家都没好处。”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的，您不用担心。”乔雨珊同学是个孝顺懂事的乖孩子，无论父母的训示是否合理，她都不会敷衍地左耳进右耳出。更何况，这一次妈妈的提醒确实很有道理。 “行，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虽然和珊珊之间并没有其他后妈和继女的问题，但毕竟不是亲生，很多事郑亚茹只能做到点到即止，“对了，陆征刚上了岸，晚上打电话回来你不在，有空给他回个信息问候一下。你不知道啊，他每次打电话回来第一句话都是问你在不在，我都嫉妒死了。” “您可别嫉妒，他就是恶趣味心思作怪，想知道我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丢脸出糗的事。”对这种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行为乔雨珊是发自内心的‘鄙视’，可谁让他是她哥呢，‘鄙视’完还得乖乖‘请安’，“我整理完笔记就给他发信息，您早点回房休息吧。” 送走了妈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坐在书桌前准备开始干活，乔雨珊才想起主任好像送了件礼物给她来着。神神秘秘非不让她现场拆，会是什么呢？ 在拆开袋子的一瞬间，乔雨珊确实有点吓到，但冷静下来想过之后又觉得主任送这件礼物给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临走前，他说让她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给他、给小星星一次机会。 所以，这件衣服也理所当然地成了她回复的道具―― 等到哪一天她愿意穿上这件衣服，就是点头答应的意思！ 主任实在是用心良苦啊，可惜，距离那次莫名其妙的‘逃亡’已经过去近半个小时，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如果明天一早就把这礼物拿去还给他，不止他会失望，小星星应该也会很伤心难过。 唉，还是先放两天再说吧，说不定上次那位已经和他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的女士又改变主意了呢。到那时，应该就没她什么事了。 在这句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美好幻想的催眠下，乔雨珊终于能将注意力暂时放回到工作笔记上。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但愿今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a 021：被主任连累了 一个没有彤彤陪伴的早晨、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新的一天并没有好的开始。 说主任有个女儿、说她昨天和主任一起下的班还一起出去吃了晚饭都是事实。医院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如果真有好事者想拿这些事当八卦话题也不是神稀奇事。 可为什么要无中生有地歪曲事实？ 说什么她初来乍到就被护士长各种照顾是因为抱上了主任的大腿，还说什么表面看着单纯骨子里其实是个狐狸精，勾引人的本事一套一套……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什么时候勾引主任、抱主任大腿了？明明……都是主任自己‘找上门’的好吧。 大清早的，走到哪儿都能听到类似的闲言碎语。她不是圣人，做不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如此离谱的误会如果不解释清楚，这一天的工作要怎么进行下去？ 更糟糕的是，今天的第一份重要工作就从给主任拿病历开始。 “我要的是612c的病人资料，你给我拿的什么？”工作状态下的主任说话永远都是那个调调——面无表情、语气冰点以下。 “对不起。”乔雨珊下意识地道了歉，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失常的疏忽都是因为被主任连累，心里的委屈也不受控制地瞬间爆发，“主任你有没有听到那些难听的谣言？” “既然知道是谣言，为什么还要关注？”主任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病历，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你当然不关注了，对你又没什么损失。”一向胆儿小的乔雨珊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敢当着主任的面抱怨。 裴主任终于象征性地抬头瞄了她一眼，“现在是工作时间，要计算损失也请等到下班后，可以吗？” 乔雨珊差点被逼得当场抓狂大叫，主任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啊，为什么工作中和下了班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状态？ 等到她在心里暗暗腹诽完，主任已经拿着病历离开了资料室。 “被主任的严肃吓到了吧？”护士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是我一时疏忽拿错了病历，被骂是应该的。”虽然有点小抱怨，但记仇乔雨珊还是不敢的。 “他只是希望你能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没有闲暇时间胡思乱想。”啧，要说最了解裴主任的人，还是非护士长莫属啊。 “是这样吗？”仔细想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哦。 “谣言就是谣言，再怎么疯传也成不了真的。你不去理会，过几天自然就淡了。”得说，护士长的心态真不是一般的好。说话温温柔柔的，还会安慰人，难怪彤彤会冲着她选择到泌尿外科实习。 “知道了，谢谢护士长教导。”乔雨珊同学还真是个好‘哄’的乖孩子，听护士长这么一说，心里那点抱怨、委屈什么的立马变成了随风飘散的浮云。 “对了，楼下妇产科的护士长刚才来找我挖人，你有没有兴趣调过去？”咳咳，说话温温柔柔的护士长也会吓唬人哦，这炸一弹扔的也太突然了吧。 “人家来挖人，为什么要问我的意思？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了？”受了惊吓的乔雨珊思绪还有些混乱，首先想到的居然是这一点。 “是因为人家特地点名要你我才来问你的意思，你想到哪里去了。”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爱胡思乱想、杞人忧天。可以想象，裴主任以后肯定少不了吃瘪。 “哦。”乔雨珊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妇产科的护士长为什么指明要我？我才来几天啊，她怎么会知道我的？” “我猜是因为妇产科的唐医生向她举荐了你。”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这是黎静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唐医生为什么会这么做？”一大早受各种流言所扰的乔雨珊本就有点思绪混乱，刚才又被函数中吓了一跳，这会儿脑子已经严重不够用了。 “当然是想办法让你离裴主任远一点呗。”这傻姑娘，工作起来既认真仔细又有效率，假以时日一定能一个顶俩。可在某些事情怎么就这么反应迟钝呢。 好吧，这下总算有点绕明白了。可是，唐医生的行动力未免也太快了点吧。果然还是流言害人，真如彤彤所料，她已经成了裴主任爱慕者眼中的公敌…… “你怎么想，跟在主任身边就得继续忍受各种流言蜚语，但如果调去妇产科的，以后就不能天天见到他了。”谁说护士长是个顶顶温柔的大好人来着？她……她根本就是深藏不露的腹黑狼一只嘛，什么叫调去妇产科就不能天天见到主任了，说得她好像很惦记这件事似的。 “依我看，是护士长觉得我爱问问题，特烦，所以想把我弄走吧。”乔雨珊明显有点恼羞成怒，这会儿又冲着护士长叫上了。 玩上瘾的护士长一脸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是挺烦的，走到哪儿都能碰上想要你电话的人，有医生、有病人，还有来探望病人的。我要真把你放走，主任肯定得跟我急。” “又关他什么事？”乔雨珊现在严重觉得护士长就是来捣乱的！ “不能把你放在身边天天看着，他能放心得下？”不管是不是捣乱，都不能否认护士长说的都是铁铮铮的事实！ 要死了，护士长怎么也跟着起哄啊，这流言的威力到底是有多大？ “我哪儿都不去，就留在泌尿外科继续烦你！”乔雨珊几乎是一字一句‘恶狠狠’地回道。 “那敢情好，这一批新来的实习生我还就看中你了，打算重点培养你。”虽然乔雨珊的回应有点赌气的味道，黎静还是非常乐意接受这个结果。 “那麻烦护士长出去帮我解释一下呗，就说是你想重点培养我，跟主任一点关系也没有。”护士长的这番话总算让乔雨珊看到了一点澄清谣言的希望。从头到尾根本没主任什么事嘛。 “也不能说一点关系也没有，主任确实有特别叮嘱我好好照顾你。”傻姑娘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能让铁面无私的主任如此徇私，你可是第一个。可别说你看不透他的司马昭之心…… a 022：你在逗我玩呢 最后一丝希望也宣告破灭，乔雨珊算是彻底死了心。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认护士长就是主任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从头到尾都是和主任一个鼻孔出气。要想不被影响，只能百分之百做到公私分明，上班时间绝对不谈也不想与工作无关的事。 “主任刚才特别交代说上班时间要保持绝对的专注力，护士长要是没其他训示的话我要出去更新电脑资料咯。”呵，美其名曰要全身心投入工作，其实还是想借机落跑，避免听到任何和主任有关的事。特别是这些事还和她有关！ 老道的黎静一眼就看透了小姑娘刻意逃避的心思，却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一笑置之。这事怎么算也轮不到她着急，还是让主任自己慢慢操心去吧。 今天科室里休假的人比较多，基本都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已经渐渐将流言蜚语抛诸脑后的乔雨珊又差点忙到废寝忘食的境界。好在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主任经常很晚才去吃晚饭，迟点去可能又会不小心碰到他。这才赶紧将资料分类规整好，急匆匆地准备往食堂奔。 不过，她好像忘了这世上有句话叫‘冤家路窄’！ 老天爷时时刻刻地张大眼睛看着呢，越是躲开那个人，就越是走到哪儿都能撞上。 进了电梯刚准备按关门，突然听到有人喊稍等。在没有仔细辨认声音来源的情况下，乔雨珊下意识地按下开门键，然后，主任就出现了。 要命，现在再按紧急关门应该来不及了吧。而且，如此明目张胆地把主任关在外面，是不想在泌尿外科好好混了的节奏么？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愿意见到我？”乔雨珊之前的感觉非常准确，脱离了工作状态的主任完全是另一个样子，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坏坏的。即便是面带微笑，也总感觉这笑有点不怀好意。 “都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得稍微避嫌一下吧。”而乔雨珊显然也越来越不惧怕工作之外的他，居然敢毫不避讳地含蓄默认！ “是避嫌还是做贼心虚？”好吧，工作之外的主任没了严肃冷峻，改毒舌了。 被倒打一耙的乔雨珊噎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眉头蹙得都快能夹死蚊子。 无奈，电梯已经到了一楼，走出去就是住院部大厅，人来人往的，实在不是发飙的地方。 已经提早去吃午饭的同事吃完饭回来，见这俩人只隔了不到半米远的距离前后同行，脸上的笑是一个比一个怪异。 不过，再怪异的表情透露出的无非就是以下意思—— ‘百闻不如一见，事实胜于雄辩。’ 泌尿外科主任真的和科室新来的护士好上了，而且似乎进入了热恋期。工作时间时刻对着还不算，连吃饭的时间都要腻在一起呢。 总算走出了人来人往的住院部大厅，乔雨珊终于憋不住，扭过头去飞快地‘喊’了一句：“等一下去食堂不准和我坐同一桌！” 避嫌也好，做贼心虚也罢，反正就是不想在工作之外还和主任走得太近。 “理由呢？食堂是你家开的？”此刻的裴主任很有点像叛逆期的青春少年，不让干的事他偏要做。 “你还嫌流言蜚语不够多么？食堂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非要跟我坐一桌，以后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啦。”说到底，乔雨珊同学还是心理承受力有限，工作再苦再累也不怕，就怕人言可畏。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昨晚我跟你说的事你已经考虑好了、有了结论？”裴少钦此刻的语气明显严肃了不少，看来多少还是有点被乔雨珊的激动反应吓到。 呃，他怎么又联想到那件事情上去了？她能坦白告诉他那件事她压根还没认真考虑么…… 乔雨珊并没有立即给出回答，裴少钦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会迟疑和犹豫就代表他还有机会，“行了，你先去，我去门诊部找人问点事。” 主任要改道去门诊部？对乔雨珊来说这可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可她的下意识反应却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要给你留饭吗？”怎么回事啊，脑子被门夹了，还是间歇性抽风啊，无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在故意逗我玩呢？”一会儿严厉警告不允许他同桌共食，说是为了避嫌，一会儿又主动问他要不要帮留饭，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当我什么都没说。”被自己绕糊涂的乔雨珊也倍感窘迫难当，撂下这句话便急匆匆离开。 看着某人飞快远去的背影，惬意中带着几分兴奋的笑终于又回到了裴主任脸上。 小姑娘口口声声说要避嫌、不希望别人误会，但其实内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只是她自己还没发现，又或者发现了也不愿意承认。 这个点在食堂吃饭的人并不算多，有好几样菜几乎已经被打完，端着盘子来回走了三趟之后，乔雨珊还是忍不住说出了那句在嘴边打滚许久的话，“师傅，麻烦您帮……帮忙留一份饭在蒸锅里温着。”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敢直接说是给主任留的。 可惜，这事可由不得她。师傅笑着说了声‘好咧’，跟着又问，“这饭是给谁留的啊？有没有特别喜欢或者不吃的菜？” 怎么办，还是躲不过啊。而且，都已经开了口，总不能说算了、不用了吧。 等了半分钟没回应，师傅只能好心建议，“是给你们主任留的吧，今天的排骨不错、西红柿也很新鲜，再配个酸辣土豆丝怎么样？” “您看着办吧。”呜呜，实在太可怕了，就连食堂的师傅都知道了她和主任的‘绯闻’，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自觉出了大糗的乔雨珊吃饭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吃得也特别慢。刚坐下的时候还有两位同事一起同坐，吃着吃着就剩下她一个。 这样的状况倒是给裴主任出了个大难题—— 吃着她特意让师傅帮忙留的饭，还要坐到她对面，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点？ 023：打情骂俏模式 正当裴主任犹豫犯难时，餐厅做清洁的大姐及时出现‘救’了他一命，“这会儿吃饭的人没剩几个，我们要从左边开始做清洁，这小姑娘一个人坐一桌，裴主任你就跟她坐一块吧，免得再占一张桌子。” 好吧，既然天意如此，可不能怪他不听话。 餐桌是四人座的，为了表示自己有把她说的话记在心里，裴主任都不敢和她面对面而坐，而是选择了斜对角的位置。如果这样还是不能让她满意，他也没辙了。 保洁大姐刚才说的话乔雨珊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情势所迫，她只能‘忍气吞声’地勉强接受主任和自己面对面而坐事实。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几个菜？”安安分分地坐了不到一分钟，裴主任的耐心就不够用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在他身上根本不管用。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有某人在的时候不管用！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是师傅做的主。”咳咳，主任也太那个啥……‘自作多情’了吧，说得她好像没事专门研究他喜好似的。 虽然某个小姑娘的语气不是很耐烦，裴主任还是表现得异常兴奋。无论如何，她愿意搭理他就算是好的开始，“我以为你不会提到我的名字。” “我没提啊，是师傅猜到的。”一想到这个乔雨珊就忍不住心里冒火，食堂的师傅都知道的事应该整间医院都传遍了吧。如果到最后她和主任没什么发展，要澄清谣言是不是得开个‘记者招待会’？ “看得这流言蜚语确实传得够远的。”虽然同样身为流言的主角，但毕竟有一贯冷峻的气场在，也没人敢当着裴主任的面八卦，这也直接导致他严重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得知食堂的师傅也有所耳闻之后，总算有了一些紧迫感。 当然，他会有紧迫感并不是担心流言传得太盛会影响到他和某个小护士的正常生活，而是越发觉得现在得加快脚步，赶紧让谣言变成事实。 这会儿乔雨珊盘子里的饭菜已经基本快消灭完，按理来说应该赶紧走人，避免和主任单独相处才是。可事实却是——她压根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打算，还饶有兴致地地跟他讨论起来，“终于知道我有多困扰了吧！” “你这么恶狠狠地冲我凶有什么用？一，谣言不是我传出去的；二，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控制不了。”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能理解她的委屈和无奈，但某主任似乎一点也没有想要承担解决问题重任的念头。这回应，怎么听怎么像‘狡辩’。 “你可以站出来澄清啊！”火气渐渐上窜的乔雨珊压根不记得食堂里还有其他同事在，就这么大喇喇地冲主任‘喊’上了。 “澄清？澄清什么？难不成你想让我昧着良心告诉大家，我对你完全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有人‘唯恐天下不乱’，裴主任也乐得顺水推舟。 呃……明明是她有理的呀，怎么一下子就被他绕进去了？ “喂，你小声点啊，还有人没走呢！”这会儿倒是知道低调了，不知道是谁开始‘嚷嚷’的。 “好像是你先控制不住情绪乱激动的。”为了避嫌，裴少钦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这会儿被她紧张兮兮地这么一提醒，声音基本上已经小到了说悄悄话咬耳朵的程度。 乔雨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激动的一喊确实有够大声。这么不冷静的她又有什么立场要求他小心谨慎？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没这个意思，这些流言迟早会被人们淡忘；反之，传闻变成事实，你也不必再受困扰。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顺其自然。”工作之外的裴主任也是会训话的，不过训话的语气明显比工作状态下不知温柔了多少。 “可是……我没主任那么高的境界。”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说得可真轻巧，被人扣上‘勾引主任’帽子的人又不是他。 “境界需要慢慢培养，现实社会就是这么复杂，既然改变不了，只能努力适应。”依然是训话的模式，不过语气较之刚才更加温柔，甚至……有种莫名的宠溺感觉。 渐渐的，乔雨珊好像有点被催眠，四处乱窜的心浮气躁也神奇地平复下来。 好像，也不怎么生他气了。 “吃完了就先回去，中午没那么多事，抽空休息一会儿才更有精神投入工作。”某人突然沉默，裴少钦心里也没底，便想着给她搭个桥，让她先走， “哦，你不希望我等你吃完一起回去？”什么嘛，才刚决定‘原谅’他，他居然不领情地开口赶她走，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裴主任下意识地接口反问：“不是你说要避嫌？”脸上的笑却怎么看怎么荡漾。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避嫌有用吗？”这没心没肺的孩子，居然还破罐子破摔上了。 “看来听了我刚才一番话，你的境界已经提升了不少。”有时候，破罐子破摔也是淡定的一种表现。 “那是，主任的训示可不能听过就忘了。”啧，现在这是……正式进入了打情骂俏模式？ 某人一口一个主任叫得既顺口又‘亲热’，却听得裴少钦心里直发麻。在医院里这么叫叫也就算了，等到以后把她拐回家，她也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这么乱叫可怎么得了。 最后乔雨珊还是等主任吃完跟他一起回了科室，一路上自然又少不了被各种关注、八卦。 不过，已经提升了境界的某个小护士脸皮明显厚了不少，非但没了避嫌的心思，反而拉着主任请教起了专业问题。小表情，那叫一个专注认真。 主任说的没错，嘴长在别人身上，谁也控制不了。所以，还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八卦去吧。 其实，她哪里知道，并不是自己的境界提升了不少，而是对主任越来越没有防备。而且，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正面拒绝他，也就说明在她内心里对这段未知的关系也存了许多憧憬。 024：真不懂得避嫌 流言依然在零星地传着，乔雨珊却已经是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这些。也就是她基础打得好、学得快，适应能力强，才能在刚进来不到五天的情况下顶上一个正式护士的位置，而且工作效率和质量丝毫不逊色。 现在想想，她之所以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为医院的‘大红人’，除了因为‘不小心’跟裴主任扯上关系外，初来乍到就能很快适应工作环境也是导致她迅速出名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老天爷似乎还嫌她的影响力不足以和医界第一男神平起平坐，变着方也要给她创造机会。 下午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可以抽空喝杯柠檬茶休息一下，却突然听到楼下妇产科的同事一脸焦急地跑上来拉人就问这里有没有人是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 原来，妇产科有一位产房生产过程中突然大出血，因为失血量太多，已经严重危及到产妇和胎儿的生命安全。血库里库存的rh阴性血血浆已经全部用完，现在只能就近寻找合适的血源紧急救命。 rh阴性血出现的概率只有不到千分之三四，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范围内想找到合适的血源的几率可想而知有多低。 算这位产妇和她没出生的宝宝运气好，泌尿外科就有这么一位稀罕人。 “我就是rh阴性血，就是不知道给产妇输血之前是不是需要做相关检查。”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唯一能帮上忙的稀罕人自然是义不容辞，但出于职业的谨慎，乔雨也不敢贸贸然地跑下楼直接输血给人家。 妇产科护士长冯敏如遇救星，赶紧迎上前，激动地拉着乔雨珊的手：“你进医院之前有做过全面体检吧，平时有没有贫血什么的？” “体检有做的，血检的各项指标都符合医院的要求。而且，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比较爱运动，身体一向很好，抵抗力也不错，从来没有出现过贫血症状。”这话倒是事实，别看乔雨珊同学刚刚好一六零的身高，体重不到三位数，看着有些单瘦，但身体素质却一点也不差。 “那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跟我下楼。刚刚已经给她输了一袋血浆，应该只需要20就够了。”妇产科的意外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所以冯护士长也格外紧张。都顾不上跟泌尿外科的主任和护士长打招呼就准备拉着乔雨珊下楼。 难得，这个时候乔雨珊脑子还很清醒，“您先下去让负责输血的同事做好准备，我先喝杯温水，还得跟护士长说一声。” 虽然知道现在情势危急，但输血确实不是往那一躺就可以进行的，在做医生们准备工作的这段时间抽空做好自己该做的准备并不冲突。再说了，喝杯水、找护士长打声招呼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没想到，护士长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样—— “就你这小身板还要给人输血？你确定不用先跟主任商量一下，手术已经做完，他应该马上就能出来。” 咳咳，人命关天的事，哪还顾得上那么多。而且，输自己的血还要跟主任商量什么的也太扯了吧！ “没事的，之前还在上学的时候我也献过血，回去多补补就好了。至于主任那里，我不觉得这点小事也需要得到他的同意。护士长交代我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收尾工作可以等我回来再做。楼下的同事应该已经准备好，我这就下去了。”还在实习期就敬业成这样，真是想不出名都难了。 这傻丫头已经把后续工作安排都想到了，护士长就算再担心也不好多说什么。别看珊珊平时挺温顺，其实也是个执拗性子。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只怕主任在场也没用。毕竟是救人要紧，只能随她去了。 乔雨珊下去的时间把握得刚刚好，出意外的产妇刚输完血浆，直接人对人输血的装置也刚准备妥当，她只需要安静地躺下即可。 输血只进行了不到十分钟，帘子那边就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虽然还不知道产妇的状况如何，总算顺利救回了小宝宝的命。 小宝宝顺利出生后，医生们的压力也稍稍减轻了些，之后的抢救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产妇幸运地逃过一劫。 本来说好只需要20就够了，但为了保证产妇度过危险期之后能恢复得更好，乔雨珊主动向医生建议，再多输10。 可怜她这副只有不到47公斤的小身板，一下子没了30宝贵的鲜血，就算平时身体再好，输完血之后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头晕、感觉乏力是免不了的。 这样出去只能让人担心，还是躺着休息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说吧。剩下的那些工作并不是非要今天完成，护士长应该会酌情安排。大不了明天加会儿班，应该不会太耽误。 产妇和小宝宝已经做完处理送出了手术室，之后也陆续有妇产科的同事进来问候。除了本就对她‘垂涎三尺’的冯护士长，还有裴主任的头号钦慕者唐医生。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我代表妇产科的同事和产妇以及产妇家属谢谢你。”这一刻，唐医生显然没法当她是情敌，诚挚谢意都是发自肺腑。 “唐医生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最重要是产妇和宝宝平安无事。”唐医生突然对自己这么温柔客气，乔雨珊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也别指望唐医生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你们主任也来了，就在外面等着，要不要我出去跟他说你需要好好休息，让他不要进来打扰？”毕竟是头号情敌，私心还是有那么一点。虽然在得知裴主任有个女儿之后，唐莹对他的兴趣已经明显下降了几个等级。 主任也来了？！他……还真是不懂得避嫌，只是输了点血嘛，他居然特地下来探望。 咳，你确定主任是来探望你不是训话？ “没关系，让他进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探望也好，训话也罢，主任这一关迟早要面对的。既如此，不如让这一刻早点到来。 025：甜蜜涌上心头 前天在楼上唐莹还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对裴主任说‘是不是事实你说了不算’，这才过了两天，形势便急转直下，没想到这呆萌的小丫头这么快就被看上去一点也不懂得恋爱之道的裴主任给诱拐跑了。 唉，真不知是该感叹自己不够年轻、不是裴主任的菜，还是该抱怨小姑娘太经不住‘忽悠’。 一向最不服输的唐医生也忍不住动了放弃的念头，强扭的瓜本就不甜，更何况她连强行将瓜扭下的本事都没有。 “她怎么样了？”瞧裴主任这紧张劲，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有人在输血室内急救。 唐莹本来已经动了放弃的念头，可一见裴主任如此紧张的样子，又有点不甘心，“刚输了血，可能得有一会儿才能缓过来，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休息。”反正她说的也是事实，出于对乔雨珊身体健康的考虑，现在确实应该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 “我就进去看一眼，不会打扰她休息。”遗憾的是，这一招对裴主任并不管用。 他一心记挂着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轻易被一句不痛不痒的提醒左右。 最后，唐莹只能无奈地目送裴主任迈着坚定的步伐推门而入。 看到主任推门进来，已经有所准备的乔雨珊还是有那么一点小紧张，不等主任发问便‘先发制人’地主动交代：“我已经没事了，是负责输血的医生交代我必须躺够半小时才能离开的。” 乔雨珊的状况确实比裴少钦想象中略好一些，尽管如此，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摆出酷脸吓唬人，“一口气输了30全血，你打算怎么补回来？” “就……回家让妈妈多煲点补血的汤喝呗。”胆儿小的乔雨珊一点骨气也没有，主任只是摆出了酷脸，她就‘吓’得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然后呢，补回来之后下次要是再碰上这种状况，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伸出胳膊？”有助人之心是好事，可也得量力而行。就她那副体重不到三位数的小身板，居然一次性输血30，还真以为鲜血可以再生就不当回事。 乔雨珊似乎也有点被主任阴阳怪气的语调刺激到，‘火气’也一下子窜了上来，“人命关天，能帮当然要帮。而且……救死扶伤也是身为医护人员应尽的本分吧。你一进来就乱发脾气，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什么嘛，救人也要被训，主任就是看她乖巧温顺好欺负是不是。 “我没说你输血帮人不对，可也要顾着点自己的身体。你自己大大咧咧地不当回事，别人看了可是会心疼。”显然，裴主任这‘别人’就包括他自己。 乔雨珊也深深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一时间，竟有种甜蜜涌上心头的感觉。 某人突然羞答答地低下头，裴主任的心当下就跟着软成了一滩水，“是不是还有点头晕？”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已经好多了，现在就下床也没问题。”刚输完血那会儿确实有点头晕，躺了近一刻钟，也基本恢复了七八成，工作是不用想了，独立行走还是可以的。 “听医生的话，躺够半小时再起来。楼上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大概需要半小时，等我忙完带你出去吃饭。”30鲜血啊，可得想法子早点给她补回来才行。医院缺熊猫血是常有的事，就她这性子，万一最近再出现今天的意外，她一定还会站出来。所以，给她补血的事一刻也不能耽误。 “你又要带我出去吃饭？”昨天是因为有小星星可怜巴巴地‘求着’，被逼得骑虎难下不得不答应。今天又是因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喝补血的汤赶紧把流出去的血补回来，我正好知道哪里有最适合补血的汤喝。”裴主任现在俨然已经是以某人的男朋友身份自居，帮她补血确实势在必行，但同时也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可是……我回家也有汤喝的。”居然特地带她去喝补血的汤，这也太……太细心体贴了吧？ “你还打算让父母知道、让他们替你担心？”傻姑娘，碰上这种事总是反应慢半拍，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也是哦，一次性输这么多血，爸爸妈妈一定也很心疼，确实没有让他们知道的必要。 唔，还是主任想得周到啊。 “那好吧，你带我去，不过……我要自己付钱。”昨天已经让他请了客，还收了一份很特别的礼物，今天怎么好意思再让他破费。 裴子钦生怕她拧起来反悔，也不好当面拒绝。只是，离开前还是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加倍努力啊。等到什么时候她不对钱的事斤斤计较，距离修成正果应该就不远了。 身处绯闻中心的两个人同时在妇产科出现，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和泌尿外科正好相反，妇产科的医生百分之九十都是女性，加上清一色的女护士，也使得这个科室成为八卦传播的摇篮。而这群爱凑热闹的小姑娘们可能没想到裴主任会这么快离开休息室，竟然毫不避讳地聚众八卦起来—— “这小姑娘确实很厉害呢，居然能把裴主任勾得如此神魂颠倒，听说是一出手术室就赶紧下了楼，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勾得神魂颠倒？啧，这些小姑娘们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看来，确实是应该站出来好好澄清一下了，“你们听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一出手术室就急急忙忙下了楼，不过前半句明显违背事实。” 聚众八卦的一共有三人，可能是因为人多势众的关系，看到裴主任突然出现，这三人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尴尬，反而越发好奇，“那……裴主任介不介意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她没有做任何勾引我的事；第二，我没有为她神魂颠倒；第三，我和她还不是正式男女朋友关系，严格来说应该是正在追求中。” 已经澄清得如此直白，漫天飞的流言蜚语应该能到此为止了吧。 a 026：当她不存在！ 这几个小姑娘显然没想到裴主任会解释得如此通透直接，一时间也有点被吓住，半晌没做出反应。 “爱八卦也得图个新鲜，这事已经说了一整天，也该告一段落。希望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你们不会再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有兴趣。”在医院这种地方因为私生活成为名人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些会给正常生活带来困扰的流言还是少沾为妙。 “那什么，裴主任您千万别生气，我们只是发自内心地为您感到高兴，所以才会好奇多聊了几句。您放心，这事我们以后不会再提。”三人中年级最长的陈护士性格相对比较圆滑，见势不妙，赶紧转了话锋。 “这样最好，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流言太凶猛，有人会被吓到。”这个有人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用刻意点明。 本来有些尴尬的气氛也因为裴主任这句一本正经的提醒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大家都知道裴主任工作时的严肃是出了名的，却不想‘坠入爱河’的他竟是这般可爱。正在被他猛烈追求着的那位小姑娘真是幸福得让人羡慕嫉妒恨呐。 乔雨珊是个闲不住的人，裴少钦才离开没多久她就躺不住了。现在上楼可能会被骂，不如趁此机会去看看那个刚出生的小宝宝。 小家伙已经被送到了婴儿加护病房，只能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一眼。 和乔雨珊一起站在窗外的，还有小宝宝的舅舅。冯护士长正好经过，顺便给他俩做了介绍。 “原来就是你救了我姐姐，实在太感谢了。”已经宣布进入危急状态的产妇侥幸捡回一条命，对产妇家属来说无异于失而复得，小宝宝的舅舅也格外激动。 “不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乔雨珊几乎快把这句话当成口头禅。 “你也是这家医院的护士？”这不明知故问吗，人家小姑娘身上还穿着护士服呢。 “嗯，我才刚进来实习没多久，现在在楼上泌尿外科学习。” “进来这一路见了不少护士，就你看上去最像白衣天使。”小宝宝的舅舅刚才还是一脸激动感激，这会儿表情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咳咳，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乔雨珊同学一个不小心又招惹上桃花了？ 在某件事情上反应异常迟钝的乔雨珊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只是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考虑到静躺半小时的时限差不多快到了，随便客气两句之后便告辞离开。 而她不知道的是，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刚才夸她像白衣天使的那个人才收回注视的眼神。 刚经历了生死大劫的产妇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可以预料，在未来的日子里乔雨珊肯定还会见到这个大有对她一见钟情之势的男人。 乔雨珊回到泌尿外科没见着主任，便想着他的工作可能还没忙完，坐着干等也不是个事，索性拿出下午刚收的病历坐到电脑前录起了资料。 偏偏，裴主任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出现，“你又想干什么？” 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还是怎么，安安分分地坐着休息一下会浑身痒是不是！ 被骂过几次之后某人总算长了点记性，赶紧把病历资料往旁边一放，“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啦。现在可以走了是不是？” 唉，主任实在太容易生气了，不小心点伺候着不行啊。 咳咳，你怎么不说是自己总爱没事找事地触他的地雷…… “你是不是觉得泌尿外科护士站现在的工作一刻也离不开你？”这一次乔雨珊反应已经算快，可饶是如此，某主任还是不满意。 “主任千万别误会，我没这么想过，只是……天生闲不住。”说最后那几个字时，某人的声音已经低到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程度。 “天生闲不住也不是什么坏事，但也要看情况。你要想想，要是不小心把身体累坏，可能会耽误……” “知道啦，下次不会再犯了，我刚才问你是不是可以走了你还没回答我呢。”看来乔雨珊是真被某主任念怕了，居然敢当着他的年耍起了无赖小性子。 裴少钦倒是没想到她会出这么一招，不过，也不得不说突然变招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最后，某主任只能将长篇大论的训示吞回肚子里，无奈又认命地乖乖被她牵着鼻子走。 晚餐的地点是一间非常安静清幽的药膳馆，和昨天的海鲜餐厅一样，也是人满为患。 “好像又要排队等位，不如换别家吧。”要补血多吃点红枣和猪肝就好了，用不着非要来这么高级地方喝什么补血汤吧。 “没事。”排队等位什么的，对裴主任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乔雨珊却被他这一句云淡风轻的‘没事’弄得一愣一愣的，主任该不会也是这里的钻石级会员吧？ 走文雅路线的药膳馆显然不会整钻石级会员这一套，事实上，裴主任在这里享受的待遇比钻石级会员还要高。 进去之后乔雨珊才知道，原来这家店是主任他家姑姑开的。 正好老板娘今儿也在，乔雨珊同学也算是不太正式地见了家长。 虽然不是第一等级的家长，乔雨珊还是表现得有些拘谨，说了声‘您好’便没了下文。 姑姑的反应更是反常，没有任何回应不说，还直剌剌地盯着她看，而且一看就移不开眼。 裴少钦赶紧站出来护在乔雨珊身前，借着来此的目的转移姑姑的注意力，“她今天下午刚输了30血，麻烦您拜托厨房的师傅给她熬点补血的汤。” 却不想，姑姑居然答非所问地来了这么一句，“你女朋友啊？” “暂时还不是。”这话听着可真让人想入非非啊，暂时不是意思就是很快就会是了，是不是？ “那可得抓紧点，小姑娘看着这么招人喜欢，追求者一定很多。” 裴少钦心领神会地答：“我心里有数。” 啧，这姑侄俩，完全当在场的另一个人不存在是不是？ 027：晚餐OR约会？ 在裴少钦一再使眼色提醒下，姑姑终于识趣地退到后堂给他们张罗营养晚餐去了。 总算不用被人像看‘怪物’似的从头到脚打量，乔雨珊同学的表情却依然只能用‘极度不爽’来形容，“你是故意的吧？”可以提供补血营养靓汤餐厅到处都是啊，干嘛非要带她来自家亲戚开的这一家，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周日的这个点去别家我可不敢保证一去就能有位置，而且这里的药膳用料好、烹制讲究是出了名的，既然要补，就要选最好的。”这一次可真是冤枉裴主任了，要不是因为担心她输血后精神不济会影响身体健康，他也不想这么早就带她出来见长辈。 刚才姑姑那般不避讳地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他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我说不过你。”不见也见了，还被人仔仔细细地瞧了个遍，现在才来追究他是不是早有预谋也没什么意义。 “姑姑只是第一次见我带女孩子过来吃饭，难免好奇，你别把她刚才的失礼行为放在心上。”耐心解释过了还不见某人心情有所好转，裴少钦只得不厚道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姑姑身上。 乔雨珊同学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她一个不高兴人家就耐着性子解释了这么多，要是再摆酷脸不高兴只会显得她小气不通情理，“我又没怪她，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姑姑只是盯着她看了一遍，没拉着她问长问短，否则，非得把她吓跑了不可。 好吧，刚才是生气，分分钟的工夫立马切换至害羞模式，怎么感觉她变脸比小星星变得还快。 裴少钦正想着拿她和小星星做比较，他家闺女仿佛和他心灵相通似的，正好在这个时候打了电话过来，“爸爸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因为下班时间没个准，裴少钦极少会给小星星承诺说什么时间之前一定能回家。小星星也基本不会特地打电话来问，今儿不知道哪阵风吹得不对劲，小丫头居然打电话来催了。 “爸爸在外面吃饭，可能还要一会儿。”吃完饭送她回家，然后再绕个大弯回自己的家，两个小时总要吧。 “下了班怎么也不会来呀，我们也还没有开饭呢。”老爸下班后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家陪她，小丫头不高兴了。 “跟爷爷奶奶说一声，你们先吃。爸爸等一下给你买一大块布丁蛋糕带回去好不好？”某人就在对面坐着，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之前，裴少钦也不敢贸贸然地告诉小星星自己正在和谁一起吃饭。 “爸爸在和谁一起吃饭这么重要啊？”但，他不说不代表小星星不会问。 裴少钦还是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坐的那个人。 “我知道了，一定是和珊珊阿姨在一起吃饭对不对？”小丫头一向反应快，稍微费点神就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下好了，小丫头一猜即中，也没有在犹豫的必要。 “爸爸，我要跟珊珊阿姨说话，你快把电话给她！”虽然还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应，但小丫头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被家里两个老人宠得不像样子的小星星从来都是说风就是雨，这会儿在电话那端叫得那么欢，若是不能让她如愿，这顿饭怕是别想吃得安稳。 所以，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裴少钦只能将手机递给他家闺女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星星要跟你说话。” 乔雨珊本来想顺着他的话问一句‘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可转念一想，他刚才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啊，这事还真不能赖到他头上。 算了，反正她也挺想小星星的，在饭菜还没上桌之前陪小丫头说会儿也好，“小星星吃晚饭了吗？” “还不饿。”小丫头答得理直气壮，能听到珊珊阿姨的声音比什么都管用，哪还用得着吃饭啊，“珊珊阿姨，爸爸带你去吃什么好吃的呀？” “那个……因为我下午给病人输了血，他带我来吃补血的药膳。因为这个，他不能赶回去陪你吃晚饭，你不会生他气吧？”虽然隔着电话，但乔雨珊还是感觉到小星星似乎对她和主任的二人晚餐挺向往的。 “当然不会啦，有爷爷奶奶陪我就好了，爸爸当然还是陪珊珊阿姨吃饭更重要啦。”这张小嘴哦，可真甜，再硬的心都得被她萌化。 小丫头嘴甜如蜜，说得也自然，乔雨珊却觉得有点窘，脸上居然莫名地飞上了一点红，什么叫陪她吃饭更重要，小丫头该不会把这顿放当成了她和主任的约会吧？ 咳咳，二人晚餐，甜蜜（？）相对什么的，其实也差不多了。 小星星一激动起来就停不了嘴，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乔雨珊倒是不嫌烦，陪她聊得不亦乐乎。可惜，热滚滚的开胃汤已经端上了桌，被晾在一边好一会儿的裴主任自然不会允许因为聊电话耽误吃饭的事情发生。 一个不留神，乔雨珊手里的电话就被抢了，“我们要开饭了，你也快点跟爷爷奶奶吃饭去，吃完再聊。” 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打断，小丫头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糟，“爸爸真小气，上班的时候一整天都和珊珊阿姨在一起，下了班还能和她一起吃饭，还嫌不够啊。” 真是人小鬼大的鬼灵精，而且深得她家老爸真传，训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谁跟你说我一整天都跟她在一起？”这个指控裴主任是真心觉得冤枉，他可是最最公私分明的，顶多就是趁着午饭的时候跟她套套近乎，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想着这事。 “你们在一起上班啊，想见面应该很容易吧。而且，我猜中午饭你们一定也是一起吃的。”好家伙，这个也能猜到。 裴主任被堵得无言以对，只能拉下脸来耐着性子哄，“先吃饭，等一下回去的路上我再让你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那好吧。”珊珊阿姨刚才说需要补血呢，爸爸一定很紧张，所以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们。 还是那句话，珊珊阿姨再喜欢她也没用，一定像喜欢她一样喜欢爸爸才行啊。 028：习惯被他左右 这顿晚饭注定了不会吃得安宁，好不容易把‘小星星’打发了，这边还要应付热情高涨丝毫不输小丫头的姑姑。 “刚才是在和星星通电话？”虽然要顾着招呼老顾客，姑姑却还是分心朝这边瞄了两眼，是个什么情况，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如果少钦已经带这小姑娘去见过小星星，而且她又不介意有小星星在的话，她和少钦能顺利修成正果的几率自然会大大增加。对关心裴主任终身大事的几位长辈来说，这一点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嗯，小星星可热情了，聪明伶俐嘴又甜，跟她聊会儿天心情都会好很多。”乔雨珊还没悟出姑姑有此一问的用意，心里怎么想，嘴上就坦坦荡荡地直接说出来。 姑姑却对此有不同意见：“那也要看人的，你能和她这么合得来，也是有缘。”小丫头可挑了，碰上不喜欢的，怎么讨好她都没用。能让她如此热情激动的，这小姑娘还是第一个。 这话乔雨珊也赞同，不过看姑姑笑得这么欢，她终于隐约觉察出姑姑特地过来问小星星的事可能是别有用意。 主任家的人都知道他和小星星喜欢她，所以才会对她和小星星的相处格外关注。说到底，还是担心她会当小星星是个拖油瓶吧。 乔雨珊眼中突然闪过的几丝异样神色准确地被裴少钦捕捉到，他很快就意识到她的情绪变化都是来自于他和他的家人给她的压力，“姑姑您先去招呼别的客人，让我们安心把饭吃完行不？” 姑姑也是眼明心快的人，自然了解少钦赶她离开的用意。说到底，还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外人再着急也是白搭，还是静观其变、顺其自然的好。 “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安心喝汤。”身为当事人的裴主任倒像是最不着急的人，现在他最惦记的事就是怎样才能把她今天流的30鲜血尽快补回来。 “我一个人哪喝得了这么多，你也吃。”虽然有昨晚的经验，乔雨珊同学还是不太习惯被人伺候，便想着应该礼尚往来，给他也盛了一碗汤。 还没有正式开始恋爱呢，倒是有几分相敬如宾的感觉。 全城字号最老的药膳馆果然名不虚传，用料足、烹制讲究，虽然有明显的药味，却丝毫不会让人抗拒。喝下小半碗开胃汤，珊珊小吃货的注意力便很自然地被美食吸引了去。 直到吃饱喝足，裴主任突然来了一句，“有没有跟护士长说明天请假休息？” “为什么要请假休息？”主任真是吓人不打招呼上了瘾，每次都让她猝不及防。 “你已经连续上了五天班，就算按正常轮换也该轮到你。”和她一起进来的其他两名实习护士都已经至少休过一天假，她却一点想休假的念头都没有，即便输了血身体不适也不往那个方向想。 “我没关系啊，反正休息也是没事干，还不如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这孩子真是天生的劳碌命，让她休假，她居然说休息也是没事干。还没成正式职员呢，要不要这么拼命。 “要么休息一天，要么明天一早我去接你上班，你自己选。”听这语气，主任似乎有点生气，居然把只有在工作中出现的严肃冷酷给搬了出来。 呃，这算什么吗？威胁么？可不可以两个都不要选呐…… “我的恢复能力很强的，喝了这么棒的汤，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肯定没事。”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曾经参加过义务献血，那时压根没特别注意什么，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地去上课，怎么到主任这儿就这么多讲究了。 “所以你是想选第二个？”看来这傻丫头是打死也不肯休息了，也好，能去接她一起上班也不错。 “又不顺路，不用这么麻烦了吧。”不用大清早挤公车是好，可是坐主任的专车上班什么的，乔雨珊还是有点不敢想。 “反正我每天都起得很早，多绕点路没关系。你要是想避嫌，明天在家休息一天我也没意见。”主任主意已定，不是一就是二，反正就这俩选择，没的讨价还价！ “你这根本就是独到专横、霸道无理！”连她什么时候休假也要过问，这个主任管得也太宽了吧。 显然别指望裴主任有这样的自觉：“我不是给了你两个选择么，还不满意？” “我就要一个人坐车上班，你能拿我怎么样？”乔雨珊也有点被逼急了，索性豁出去，誓要反抗到底。 “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我这么独到专横都是为了谁。”裴主任丝毫不受刺激，轻轻松松一招太极推回去。 这一剑算是戳到了乔雨珊的‘心窝子’里，她只是偶尔反应迟钝，又不是真的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如此费心都是为了谁。 “我每天早上七点就出门的，你……来不来得及啊？”心里的最软的那一处被戳痛之后，某人还是没没骨气地顺了主任的意。唉，好像越来越习惯被他控制，这可怎么办好啊。 “有专车接不用起那么早，七点半在门口等我就行了。”七点出门就意味着至少六点半就得起床，这样的作息时间对行军多年的裴少钦来说没什么，但对一个尚在怒放期的花样少女来说却有点残忍。 “那……你不用送小星星去幼儿园么？”实在难得啊，某个反应迟钝的傻姑娘这回怎么这么有超前意识。 “如果你想见她，我出门的时候带上她，过去接了你再顺便送她去幼儿园也行。”裴主任自然是不介意的，小星星也必然是求之不得，就看她怎么想。 “嗯，我没意见，就怕太早小星星起不来。”小星星的热情乔雨珊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隔着电话交流总是少点什么，还是面对面更真实。而且，她也确实挺想小丫头的。 起不来？呵呵，这个担心显然是多余，小丫头只怕会兴奋得天不亮就睁眼呢，怎么可能起不来。 －－－－－－题外话－－－－－－ 所以，珊珊同学从未介意过小星星的存在，最大的问题还是主任啥时候才能彻彻底底地征服她的心~ 029：她的真命天子 “这一点不用担心，我保证她会比任何时候都积极。”看吧，裴主任也是这么想的。自家闺女的急性子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呢。 仔细想想，乔雨珊也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隔着电话交流都舍不得停，面对面地交流自然是迫不及待。 想到这里，乔雨珊心里还是有点纠结。到最后，她要真没法接受主任，小星星肯定会很伤心、很失望。若真如此，她可是罪孽深重啊。 这傻姑娘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啊，拼命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不能拒绝的主任的理由，其实就是想说服自己坚定不移地认清一个事实：主任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这么简单的事，她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 出于保护某只胆小兔子的考虑，晚餐结束后裴少钦便赶紧催着她先离开，“你先出去透透气，我跟姑姑打声招呼就走。”来得时候已经把她吓了一大跳，走得时候可不能再被困扰。 “我不用跟她说点什么吗？而且……还没付账呢。”这傻姑娘还惦记着这顿饭得由她付钱的事。 “你觉得姑姑会收我们的钱？”咳，主任的反问真是妙啊，这‘我们’一词真是怎么听怎么暧昧。 好吧，昨天在熟人的店吃饭人家老板都客气了好久怎么也不肯收钱，今儿是在自家亲戚，而且还是关系匪浅的亲戚家开的店吃饭，这钱怕是很难花出去。 最后乔雨珊只能乖乖听主任的话，先出去门口等着。 而裴少钦那边，除了离开前和姑姑打声招呼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目的——索要补血靓汤配方。 30鲜血啊，就这一顿肯定是补不回来的，得做好长远打算。 “算你小子还有点心思，知道追女孩子就是要讲究细节。”姑姑本来还想特意提醒两句，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自家侄子追女孩子的本事，“她人呢，我还想跟她聊两句呢。” “我让她先出去等着，您一见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她不被吓坏，我都跟着紧张。”裴少钦倒是直言不讳，丝毫不介意让姑姑知道她的存在会让某个小姑娘多有压力。 没能和未来侄媳妇道别，姑姑自然是不高兴的，满脸都是‘好心没好报’的神情，“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么激动都是为了谁啊。”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您得想想，我好不容易才碰上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想和她呆在一起的女生，要是被您的过分激动吓跑，这个责任您担得起么？”男人就是脸皮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想和她呆在一起’之类的话说起来完全是面不改色。 “行行行，你自己有主意最重要，我们就不跟着瞎掺和了。不过……她对小星星到底怎么看，你还是得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一下。这个问题解决不好，你就是对她再满意都是白搭。”裴家的几位长辈除了关心裴少钦的终身大事之外，对小星星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也是格外上心。 “这一点我跟她表白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只要她点头，应该就是两个都接受。”现在裴少钦最担心的倒不是珊珊能不能接受，而是一旦他俩真的成事，她的家人会怎么看才是真正需要担心的。 裴少钦提着包裹严实的药材包出去的时候，某人正坐在药膳馆门口的等位区专心致志地看工作笔记。真是一刻也闲不住啊，这么点时间也不浪费。 “门口灯光太暗，看久了会伤眼睛。”这种对有害身体的行为裴主任自然不会允许。 乔雨珊同学似乎已经对主任的训人语调有了本能反应，便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塞进了包包，随即绽开一个讨好的笑，“可以走了吗？” 裴少钦一直都知道珊珊是个爱笑的开朗女孩，但此时此刻，因为有头顶的橘色灯光笼罩，她的笑也显得格外……惑人。 才盯着看了几秒钟，他的眼睛就有点舍不得移开了。 偏不巧，真好有另一班人吃完了出来，其中不乏酒过三巡意识不清的，一个不留神就撞上了被看得有些慌神的害羞小姑娘。 “啊……”重心不稳之下，乔雨珊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个角度。 然后，不偏不倚地，正好倒向了主任怀中。 嘶，这硬硬的一块是骨头么，怎么撞得这么疼啊。 虽然这小小的意外带来的温玉软香在怀的美妙感受，裴少钦还是忍不住冲微醺的食客喊了一句，“门口人多，走道小心点。” 那微醺的食客虽然意识不太清醒，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一连说了三声对不起。 念在对方认错态度良好，裴主任就是再生气也只能息事宁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看看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样，没撞疼吧？” 乔雨珊这才红着脸抬起头来，“怎么不疼，你这胸前到底是什么结构啊？”都有种眼冒金星的感觉了。 “肌肉。”裴主任答得干脆直接。 呃，好吧，如果是硬邦邦的肌肉，确实可能被撞疼。可听他这语气，怎么有种故意显摆的感觉？ “喂，我已经能自己站稳了，可以松手了吧？”他还知道门口人多呢，如此亲密地靠在一起被人家看好戏真的好么？ “我这不是怕你输了血体力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想让你多靠一会儿么。”神啦，主任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哦，您确定是想让她多靠一会儿，而不是想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如此牵强的解释乔雨珊同学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喝了那么多汤，早就缓过来了好吧！快去开车出来，你不是说等一下回去的时候要给小星星打电话么，再晚一点她该上一床睡觉啦。” 某人真是长了胆啊，居然敢一本正经地对主任下命令！ 不过，对裴主任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有利消息—— 首先，她敢对着他大呼小叫就意味着在工作之外她已经完全不怕他；其次，她心里时刻记得答应过小星星的事也很值得欣慰。 a 030：百分之百贤妻 把车开出来接了某人上车之后，裴主任很主动地第一时间把手机递给她，“按快捷键1就是。” 乔雨珊同学已经基本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心，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然后开屏幕、滑动解锁。 呃，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啊？而且还毫不避讳地拿照片当主屏壁纸，有问过她的意见么？ “你什么时候……换的这个？”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主任的手机应该没有不相干的外人有机会用到，乔雨珊还是觉得有必要问问清楚。 “去买那两套衣服的时候顺便找店员要的，你要是介意，随便找张手机自带壁纸换掉就行。”裴主任也意识到在她还没有点头之前自作主张用她的照片做手机主屏壁纸确实有欠妥当，如果她不高兴，他也不会强求。 “算了啦，如果小星星已经见过，突然换掉她会不高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随时随地为小星星着想已经成了乔雨珊的下意识行为。 不过见了一次面、聊了一通电话，小姑娘却成了她心里割舍不断的牵挂。不得不说，这俩人确实很有缘分。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裴少钦心里却有点小小的不悦，明明是他在竭尽全力、拼了老命地追求她，怎么好像小星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更重要？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让乔雨珊没有想到的是，接电话的居然是一位有些年纪的女性长辈。 这下可糗大了，小星星才五岁，不可能有自己的电话，也不可能一直守在电话旁，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 某个胆小的傻姑娘正窘迫着，电话那端的长辈已经热情地招呼上了，“我是少钦的母亲，你就是咱家小星星天天挂在嘴边的珊珊阿姨吧？” “伯母您好，是我，我叫乔雨珊。我找小星星，她睡了吗？”即便隔着电话，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主任家妈妈无法抑制的激动心情。这一切实在太神奇了，主任和小星星到底在家人面前说了她多少好话啊。 “小丫头正在等你电话呢，怎么可能乖乖回房睡觉。你等会儿，我这就去叫她。”裴妈妈本来还以为儿子那会儿说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再打回来只是随口说着搪塞小星星的，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说到做到，真的打回来了。这下，不光小星星会兴奋得越发不想睡觉，她也对这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多了几分好感。 听到奶奶叫她，正在闹脾气不肯洗澡的小星星几乎是一路飞奔着跑了过来，接过电话就兴奋地叫开了，“珊珊阿姨你吃完了呀，晚餐吃得开心不？” “谢谢小星星，今天的晚餐我吃得很开心，你姑奶奶家的汤实在太好喝了。”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吃货围绕着‘吃’字展开了话题，而且一发不可收拾，连续讲了半个多小时，根本停不下来。 “到了。”若是换做平常，裴少钦可能还会拉着她多绕点路，好让这俩人尽情聊个够。可考虑到已经快到小星星睡觉的点，而且输了30鲜血的某人也急需好好回家休息，可不能逞一时之贪恋。 “这么快？”和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煲电话粥也能投入到忘了时间，真有你的。 车子停稳之后，裴少钦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抢了过来，对着电话那端正兴奋着的小姑娘厉声吩咐道，“乖乖洗澡睡觉去，珊珊阿姨下午输过血，也需要早点回去休息，不准再缠着她！”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其实还是有点小私心的吧。说白了，就是看不惯有人对他和对小星星完全是两个标准呗。 “哎呀，我把这事给忘了，爸爸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想起珊珊阿姨输过血的事，小丫头也是懊恼不已。 “现在还不算太晚，就聊到这里最好。一路说了半个多小时，该满足了吧。”想想实在神奇，两个年龄相差十七岁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共同话题可聊？ “比起爸爸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还是不够啦。”小鬼灵精也是个不知足的货。 这话裴少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说了声再见之后便直接挂了电话。 等他挂了电话准备侧过身给某人解安全带，迎接他的却是一记抱怨的飞眼，“我还没跟小星星说再见呢，你怎么就挂了？” 裴主任一脸无奈又醋意浓浓地回道：“家里在催着她去洗澡，再让她跟你说话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我是不是耽误她正常睡觉的时间了？”这俩人还真是有默契，只要事关对方，反应总是特别激动。 “没事，就晚了那么一小会儿，还不至于影响正常作息。就快九点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特殊情况，回去可别再抱着书本和笔记看知道吗。”为了让让她不再莫名自责，裴主任连严肃脸都端出来了。 “知道了。”虽然主任拿出了只有在工作状态下才会出现的严肃表情，可这番话听在乔雨珊心里却是格外……甜蜜。 主任的关怀总是无微不至，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反观她自己，好像从来没做什么特别讨他欢心的事，怎么一个不小心就让他喜欢上了呢？ 说了再见，开门下车，已经向前走了几步的乔雨珊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个，你和小星星一般都是在家里吃了早餐才出门吧？” “怎么，你想给我们做早餐？”裴主任一向料事如神，自然是一猜一个准。 “我妈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起来去早餐店上班，我爸在家里没人顾，所以我们家都是我做早……” 乔雨珊的话显然只说了一半，不过后面的半句已经不重要，“那就麻烦你了。” 有爱心早餐吃，裴主任怎么可能错过。 再转身离开时，乔雨珊已经开始计划明天早上做什么吃。要方便携带，稍微放凉一点也不会太影响味道，似乎只有蒸饺最合适。 对小朋友有一套又持家有道、温柔漂亮又有爱心。如此百分百贤妻，主任可得加把劲早点娶回家啊。 031：姻缘自有天定 有了昨晚的教训，今儿进小区的时候乔雨珊可是长了记性，特地往门卫那里瞄了瞄。还好，今晚不是小姨父值班，应该不会再有人偷偷给妈妈打小报告。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谁又能猜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打小报告的没了，却有了亲自抓包。 珊珊她爸头风犯了，珊珊她妈担心他晚上睡不好，特地出来买药，谁曾想买药回来正好看到她家闺女从那辆传说中的奥迪车里钻出来。 连续两晚坐同一辆车回来，事情好像比想象中严重哦。 这一次郑亚茹倒是很沉得住气，回到家什么也没问，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直到她家珊珊突然一反常态地刚过九点半就过来道晚安说要去睡觉，郑亚茹才瞬间破功，“出什么事了，怎么早就睡觉？” 郑亚茹倒是没想到珊珊哪里不舒服需要早点睡觉，只以为她是‘为情所困’。 十点之前睡觉确实不太正常，乔雨珊一时间也想不出合理的说辞，索性坦白交代，“那个……今天医院有病人急需rh阴性血，我给输了一些救急，所以想早点休息。”反正之前也献过血，妈妈应该不会太担心。 担心肯定还是有的，只是另有担心之事罢了，“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每次去献了血回来让你好好休息也没见你这么听话，今儿是受了哪位高人指示？” 得说，郑亚茹的反应真不是一般的敏锐，如此隐晦的重点也被她一下子就想到。 “哪有什么高人指点，在医院工作不比在学校念书，需要时刻都有最好的精神才行，所以得比以前更爱护自己的身体。”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可怎么听着有点心虚呢？ “是吗，我还以为又是送你回来那位主任特别提醒过你，所以你才会这么听话。”郑亚茹的语气依然是云淡风轻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吓得乔雨珊刷的红了脸。 就说回来的时候眼皮怎么老跳呢，原来真是不好预兆啊。 “您都看见了。”事到如今，只能乖乖说实话。 郑亚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顺着问了一句，“今天又是什么个情况？” “他带我去药膳馆喝补血的汤，然后……顺路送我回来。”顺路一词用在这里略显牵强，但换个角度想，饭都一起吃了，是不是顺路也没人会在意。 “今天应该只有你和他两个人吧？”这主任还真是不错，知道她输了血，立马带她去进补，追求攻势很是猛烈啊。 “嗯。”已经开了坦白的头，乔雨珊心里反而平静了。反正她和主任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怕让爸爸妈妈知道。 “看来你对这主任印象很不错，也很听他的话。”虽然重点尚未纪证实，但郑亚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家闺女怕是真的要被拐跑了。 “因为他总是有理啊，我又说不过他。”乔雨珊基本没把郑亚茹当后妈看，所以会在她面前毫不避讳地表现出娇羞懵懂的少女情怀。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你对他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吧？”已经会脸红害羞，差不多八九不离十。 “我……不知道。”要说一点意思也没好像有点自欺欺人，但要问她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她又不太敢确定。 “怎么能不知道呢？天天在一起，他又对你这么好，你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吧？”唉，年轻人的生活真是一天一变。上次还说什么觉得和他之间的距离太遥远，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不然也不会安下心和他单独出去吃晚饭。 郑亚茹现在的心情很是矛盾，一方面，珊珊能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对象确实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可另一方面，自家儿子打小就心心念念想着这小姑娘，却连个正式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扼腕。 “有感觉和是不是喜欢他是两码事吧？”没有恋爱经验就是这么悲催，都已经为人家心怦怦乱跳了，还在纠结有感觉和喜欢到底有何区别。 “你没有抗拒他的追求，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开始。”当局者还有些懵，作为旁观者的郑亚茹却把自家闺女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姑娘从高中开始就没少过追求者，她的反应几乎是完全一致的果断拒绝。 可这一次，她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还因为他有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化。 追求么？特地请她喝补血的汤、专程送她回家，离别前还特别叮嘱一大堆，这些行为如果不算追求，也找不出其他词概括吧。 “所以，他今天可得意了。”那会儿在餐厅门口还来了一次突然的亲密接触，虽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但乔雨珊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主任当时的心情非常之好。 染上绯红的脸、带了几分娇嗔的语气，郑亚茹不得不由衷地感叹她家珊珊现在是标准的恋爱状态。 看着她梨涡里漾着的笑，旁边看的人都闻到了空气中的甜意。 罢了，姻缘自有天定，一切还是随缘吧。 另一边，裴少钦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九点半，可他家小星星居然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兴奋表情，没有半点想要睡觉的意思。 “洗了澡还不去睡，这么兴奋地呆着是想干什么？”裴少钦这话分明就是明知故问，小丫头如此兴奋的原因，用脚后跟也能想到啊。 小星星理智气壮地回道：“太高兴了，睡不着嘛。” “我可跟你把话说在前头，明天六点半就得起床，再不去睡觉明天早上起不来我可不会等你。” “为什么要这么早就起床呀？”小丫头有点懵了，以前坐爸爸的车去幼儿园的时候也没这么早起床过啊，今儿这是为什么。 “明天早上七点半咱们得先去接了珊珊阿姨，然后再送你去幼儿园。”说这句话之前，裴少钦很有先见之明地按住小星星的肩膀，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阻止小丫头激动地跳起来。 a 032：如此十项全能 “爸爸的意思是明天早上你会和珊珊阿姨一起送我去幼儿园么？”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小丫头还有点不敢相信。 “前提是你能按时起床。”小丫头平时可喜欢赖床了，有时候早上得叫好几遍才能把她拉起来，所以再次强调这一点非常有必要。 “我肯定能的！爸爸晚安、奶奶晚安，我这就回去睡觉。”早上六点半就起床对小星星来说可是史无前例的头一遭，为了保险起见，当然还是早点睡觉为妙。 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小丫头难得睡觉前没闹脾气，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三两下就扒拉开被单，利索地钻了进去。 裴少钦和裴妈妈虽然没有跟着她进房间，但还是看着她睡下才关门离开。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催着你尽早给星星找个妈妈了吧。”小丫头这几天的变化裴妈妈都看在眼里，她也越来越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给小丫头带来影响的那个小姑娘。 “这事还没最后确定，您别在星星面前乱说。” “没定也八九不离十了吧，你姑姑晚上给我来过电话，说起你那小姑娘，可一点不比小星星的兴奋劲差多少。你也要争点气，早点把她带回来给我和你爸也瞧瞧。”小星星见过、少钦他姑姑也见过，她这个潜在的未来婆婆却无缘得见，可以想象裴妈妈有多心痒难耐。 “这事不是我争气就能尽快办成的，我有信心让她尽快接受我和星星。但是……不敢保证她的家人会像她一样不在乎星星的存在。”虽然星星的来历他可以给她的家人解释，但毕竟小丫头叫他一声爸爸，如果珊珊真的和他在一起，依着小星星的急性子，肯定会软硬兼施地给她压力、改口叫她妈妈。 连带着，珊珊的父母也跟着升了一级。她的家人到底会怎么看这件事，裴少钦心里始终没底。 “你先想办法把她拿下，然后再找机会跟她家里人解释。我相信，能教出如此善良懂事的闺女，她的父母一定也是通情达理、有修养的人。”这个问题确实必须早做考虑、未雨绸缪，但裴妈妈显然没他家儿子那般担忧。 “您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但绝不能一蹴而就。所以，您别催得太紧。”父母本来就对自己的终身大事盯得紧，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个让大家都满意的完美对象，母亲会越发迫不及待也是人之常情，但裴少钦现在还没做好速战速决的心理准备。而且，他是真心觉得事关一辈子幸福的大事不能太操之过急。 “你也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儿女都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债，这世上有哪家的父母能拗得过自家孩子的。”同样身为母亲，裴妈妈对这一点是深有体会。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消除她心里的不确定，让她能尽早正视自己的心。”这一点是基本前提，也是解决另一个问题的关键。 所幸的是，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距离成功完成第一步的目标应该不会太远。 完成第一步目标即将迈出的重要一步即将来临—— 裴主任要去接他家‘绯闻女友’上班啦，而且是带着他家闺女一起。 三人很有默契，都是六点半起的床。裴主任带着他家闺女迎着朝阳‘赶路’时，另一个人正在自家小厨房里辛辛苦苦地和面擀饺子皮。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早餐吃饺子并不稀奇，让乔爸爸觉得意外的是饺子的数量。瞧这面团的大小，应该不止多一个人吃而已。 “打算给同事带点过去，所以今天的饺子咱们蒸着吃。” “是给昨晚送你回家的那位同事？”在珊珊她爸面前郑亚茹几乎藏不住任何秘密，事关女儿终身幸福的大事更是不可能。 虽然有想过妈妈可能会跟爸爸透露一些，但真的从爸爸嘴里听到这句话，乔雨珊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无措。 这么重要的事没有第一时间向爸爸汇报请示，他该不会不高兴吧。 尽管略有无错，乔雨珊还是乖乖点了头，“嗯，是给他做的。” “你妈说你跟他就快成为恋人关系，看来是真的。”自家宝贝闺女打小就乖巧懂事，几乎从来没有让自己操心过，现在终于走到了人生的一个重要分叉点，乔正南依然相信她有能力自己处理好，所以也没打算过分干预。 “没那么快，总得……先对他多一些了解吧。”乔雨珊同学并不是那种天生行事果决的‘人来疯’，面对如此重要的事更是谨慎。就算真的对他有感觉，也还不至于迫不及待地飞扑入他怀。 “应该的，他再好也不过才认识几天，哪能这么快就知根知底。”乔爸爸对女儿的谨慎表示很满意。 说到知根知底，乔雨珊下意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有个聪明可爱的乖女儿——小星星。她是不介意小星星的存在，但还是会好奇这小丫头是从哪里来的。而且，她也和裴少钦一样，不敢想象爸爸妈妈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何反应。 唉，自己还没下定决心呢，这事还是先放一放。免得还没开始就被家人各种打破，一个不小心就判断力就会受影响，若是因此错过真爱可就糟糕了。（小姑娘跟着主任学坏了，这是打算先咱后奏的节奏？） 一共三十五个素馅蒸饺分两个饭盒装好，再配上两杯现榨的黑芝麻豆浆。虽然看着简单，营养却丝毫不差。 “爸爸我先去上班了，今天天气很好，您吃完早餐可以先去阳台晒晒太阳，等妈妈回来再让她推您出去透透气。”有时候，这个家里年级中最小的乔雨珊倒更像是一家之主，每次临出门前都要交代一大堆。 这也是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具备贤妻良母特质的原因。 所以，也不怪裴主任和他的家人们对她如此迫不及待。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拐’得了男人、哄得了孩子，如此‘十项全能’，错过实在可惜。 033：给主任留后路 约好的七点半，可乔雨珊还是七点二十五就等在了小区门口。 另一边，裴少钦已经特地提前出门，却还是让她占了先。车子还在红绿灯前等着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到她等在小区门口。 虽然可能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还是惹得他家宝贝闺女极为不满，“爸爸你看，珊珊阿姨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就跟你说要早点出门吧。” “你怎么知道她早就在门口等着而不是刚刚才出来？”裴少钦现在越来越觉得这闺女养着养着就不跟自己亲了，开口闭口就是珊珊阿姨，什么事都向着她。 “反正让女孩子等就是不好，所以，明天早上要不到七点就出门才行。”好家伙，今天才刚开始就惦记上了明天的事。 裴少钦给她的却是无奈一笑，“这事爸爸说了可不算。”今天这机会都是好不容易求来的，哪敢‘痴心妄想’明天的事。 “等一下我会跟珊珊阿姨说好话求她的，爸爸你也要多想点办法讨她欢心嘛。”小星星可不觉得这是痴心妄想，在她看来，不过是多跟心软的珊珊阿姨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解决的事。 这话裴少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红灯转绿，车子缓缓启动，很快就要驶到乔雨珊面前，总算能暂时转移小丫头的注意力。 车子才刚停稳乔雨珊小星星便摇下车窗兴奋地叫上了，“珊珊阿姨，早上好。” 呃，小丫头嗓门可真大。还好今儿不是小姨父值班，不然这动静非得把他引过来不可。想到这一点，乔雨珊也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二话不说赶紧上了车。 已经在这个小区住了七八年，总难免会碰上熟人，在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的情况下，还是小心点为妙。 拉着珊珊阿姨上车之后，小星星很快就被她手上提着的饭盒和杯子吸引了注意力，“这是给我和爸爸准备的早餐么？” 乔雨珊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早餐能不能在车上吃，还得问问主任的意见，“饺子馅里我放了香葱，可能会有点味道，如果小星星上的幼儿园离这里不是很远就不要在车上打开了吧？” “没关系，刚蒸出来的饺子得趁热吃，反正她也吃不了多少，再有味道也不会持续很久。”裴主任可是时刻记得自家闺女的提醒，至少在她面前‘明目张胆’地和某人‘对着干’。只要无伤大雅，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反正她也吃不了多少？谁跟您说的？ 乔雨珊本来只给小星星预留了十个，可这小丫头就是馋猫转世，不过四五分钟的工夫，就把小盒子里的那一份消灭得干干净净。一边吃，还一边意犹未尽地咂嘴，“珊珊阿姨做的早餐真棒，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蒸饺呢。” 啧，看来啊，裴主任真得跟他家闺女好好学学拍马屁的本事。瞧瞧裴嘉星小朋友，哄人的话说的那叫一个顺溜，半点拍马屁的味道都闻不到。 “你别夸我啦，这馅料都是我妈妈调的。”蒸饺味道好不好，馅料还是关键，这个功劳乔雨珊可不敢随便贪。 “那也很厉害啊，你看看，这蒸饺每个都长得一样，还带花边的，好漂亮哦。爸爸也喜欢吃蒸饺呢，珊珊阿姨你以后经常给我们做吧。”这小鬼灵精似乎的得寸进尺上了瘾，才刚开始的事，她就已经当成了理所当然。 经常给他们做？虽然是顺便，也不用特别费什么心。可要连上‘经常’一词，怎么也得等她和主任那啥……确定关系之后才能做出承诺吧。 本来在专心开车的裴主任正巧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珊珊脸上的一点点为难，如此大好的英雄救美良机，他怎么可能错过，“你只顾着吃，也不知道做起来有多费事，还想天天都有的吃，也不怕她天天早起不够睡。” “是哦，我忘了珊珊阿姨是要上班的人。每天工作那么辛苦，早上还是多睡一会儿吧。我和爸爸在家里吃早餐也是一样的，家里师傅做的鸡蛋饼和燕麦粥也很好吃哒。” 呃，小丫头这是在炫耀么，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做各种营养早餐，居然还惦记这几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蒸饺？ 不过，乔雨珊还是对小星星的细心体贴很是感动，“我并没有刻意早起啊，基本上每天都是这个点起来的。只是，有些早餐不适合带出来，也不可能天天早上吃蒸饺，所以……我只能尽量。” “没关系啦。”小丫头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感慨。唉，要想吃到珊珊阿姨亲手做的早餐就得让她做好了从家里带出来。什么时候爸爸才能把她娶回家，然后天天都能吃到她做的早餐呢。 虽然要倒回去一点路，但小星星上的幼儿园距离乔雨珊住的小区并不算远，十几分钟的路程，说说笑笑间就到了。 幼儿园八点半才开始上课，这个点到已经属于严重早到。负责在门口值班接待的老师才刚换好工衣出现在门口，不出意外，裴嘉星小朋友今儿应该能拿个第一名。 车子停稳后，裴少钦很快就走出驾驶室，打开了后座左边的车门，“赶紧的，拿上书包下车，走快点说不定能得个第一名。”小丫头就是一块‘牛皮糖’，珊珊要是被她‘粘’得太紧，今儿上班非得迟到不可。 但显然，小星星对得第一名什么的兴趣并不是很大，倒是另有惦记，“爸爸，如果我想让珊珊阿姨陪我一起进去的话会不会很过分？”虽然心里很着急，但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乔雨珊是觉得过分倒不至于，但她确实没做好准备倒是真的。可看小星星一脸期待的样子，她又不忍心小丫头失望，“要不，让你爸爸在车上等着，我送你进去。” 如果不和主任一起站在小星星身边，应该会少些误会吧。 唉，这傻丫头是不是有点谨慎过了头，都到了这份上，还想给主任留后路还是怎么滴？ 034：对自己没信心 在爸爸和珊珊阿姨之间二选一的话小星星显然还是更愿意选择后者，所以，歪着头想了想，小丫头还是点了头，“好吧。” 除了爷爷奶奶和爸爸，总算又有一个人送自己进幼儿园大门，即便不是和爸爸一起，对小星星来说也是意义重大。 “你要是觉得勉强可以在车上等着，不用特意迁就她。”从头到尾裴少钦看没动这个念头，甚至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他还是希望珊珊能考虑清楚。 “没关系啊，反正就是多走几步路嘛。”说话间，乔雨珊已经拿着小星星的书包下了车，这个脸已经露了，再缩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见她答得如此坚定，裴少钦也再没话说，乖乖坐回车辆等着。 乔雨珊牵着小星星才刚靠近幼儿园侧门入口处，负责值班接待的老师便笑着迎了上来，“早上好，小星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啊？” “因为珊珊阿姨还要赶着去上班，所以得早点到。”小丫头的手依然紧紧地牵着珊珊阿姨的，一副好舍不得松开的样子。 “这位……是你爸爸的女朋友吧？”呵呵，不和主任一起出现结果也是一样。如此亲昵地站在小星星身边，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呃，还不是啦，我跟她爸爸是同事。”瞧瞧乔雨珊同学下意识的回答有多妙—— 还不是的意思就是暂时不是，以后就会是了，对不？ “知道了，小星星的爸爸还在努力追求之中。”看吧，这位满脸灿烂笑容的老师也是这么想的。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刚才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可惜，说出的话看是泼出去的水，现在才觉得是错已经悔之晚矣，“那什么，我把小星星交给你就可以走了吧？” “是的，餐厅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其他小朋友没那么快到，我可以先带她过去吃早餐。”看得出来，幼儿园的老师对聪明可爱、萌劲十足的小星星也甚是喜欢。 “我已经吃过珊珊阿姨做的早餐啦，蒸饺和黑芝麻豆浆都很好吃哒。”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一活生生的大喇叭。有她在，半点事都别想藏住。 “好丰盛的早餐，小星星真幸福。”成天和孩子们打交道的，哄人的功夫自然不会差，这位老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乔雨珊越来越觉得单独陪小星星一起过来是个错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趁错误没有继续恶化之前赶紧离开，“那我先走了，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哦。” 说完乔雨珊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类似这种叮嘱的话，应该是爸爸妈妈才会对小朋友说的吧，她怎么就毫无准备地这么说出来了？ 因为各种毫无准备的下意识，乔雨珊同学的心情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走回去之后竟然下意识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严格来说，这个下意识倒也说得通。毕竟，刚才就是从后座下来的嘛，现在只是坐回去。 不过，有人却对此颇为不满，“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带她出去吃饭、送她回家都是坐的副驾驶，这会儿又是抽的什么风？别是刚才送小星星进去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吧？ “那什么……刚才坐的这里，所以下意识地想坐回来，也没什么关系吧？”难不成主任还介意前后座有司机和乘客之别什么的？ 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系，不过，裴主任心里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小担心就是了，“我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虽然副驾驶和后座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在两个已经初生情愫的男女之间，哪怕多一厘米的距离都是危机。所以，裴主任才会格外紧张。 乔雨珊本来有些起伏的心情也被主人这个莫名其妙的担心瞬间治愈，“你这是杞人忧天！”真亏他想得出来，她要真想故意躲着，就该丢下他跑掉，干嘛巴巴地跑回来。 “这不是杞人忧天，只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如此丧气的话从裴主任口中说出来真心不搭，却是此刻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主任你是在搞笑吧，没信心这个词怎么也和你联系不到一起去啊。”某人真是越来越胆儿大了哈，居然敢直言不讳地说主任是在搞笑！这也意味着俩人的关系已经坐上火箭走在了突飞猛进的路上。 她笑得大喇，没心没肺的样子。明明是素颜的脸，却别有一番鲜丽炫目。 如果能拥有如此美好的她，该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所以，没信心什么的，还是让它见鬼去吧！ 集中火力、快速拿下才是王道！ 有专车坐确实比坐公车走走停停要快很多，但因为出门时间较晚，也导致乔雨珊今天不得不破了八点之前即到科室的连续记录。 更要命的是，这个点上班的人特多。虽然医院员工专用的停车场不算大，但还是会不小心碰上熟人。而且还是最‘怕’见到的熟人。 裴主任的敏锐雷达并未对自己不敢兴趣的人打开，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珊珊家闺蜜的存在，只是见她一直不下车颇为意外，“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上班时间，还不下车？” “再等一下。”呜呜，彤彤这个菜鸟司机倒车技术真差啊，都这么半天了还没停好车。而且还偏偏选在靠近出口的停车位，现在出去非得被她逮个正着不可。 等等等，又等了足足两分钟，苏家小姐终于勉强把车子摆进了车位。 随着苏家小姐‘跳出’驾驶室一路快跑着离开，裴少钦也终于明白一向极其讲究时间观念的某人为什么不急着下车。 虽然不会刻意躲着他，但还是不希望被最熟悉的人误会他们关系。 这也说明，虽然坐上了火箭，但距离最终到达目的地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你先回科室，我要先去一趟医政科。”她觉得还不是时候，他能做的只有无条件支持。 在工作的地方找女朋友势必会有各种现实的约束，这个问题不只是他会遇到。所以，一切权当是对他的考验。 035：送玫瑰花致谢 “哦。”乔雨珊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先一步下车离开。 可人已经走远，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彤彤目标那么大，跑得又快，主任应该也看到了吧。以他非凡的敏锐反应力，要想猜出她为什么要再等一下的原因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很有可能他刚才说要去医政科只是为了避嫌，特地找个借口好让她单独离开。 怎么办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刚才反应那么失常，而且好像没什么道理的样子，主任会不会很生气，或是很失望啊。 就知道不能一时脑热地冲动行事，现在好啦，无意间伤了人家的心，想补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因为心事重重，回到科室后乔雨珊的精神还是有点恍惚。 可饶是她早上在停车场刻意回避，有些她觉得暂时还没必要让彤彤知道的事已经被各种绘声绘色地传到了苏大小姐耳朵里。 而她这个贴心闺蜜一向沉不住气，休假一天居然发生这么多事，她要不是逮着珊珊问个清楚，这一天都别想专心致志地工作，“从实招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雨珊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却还是故意装傻，顾左右而言他地声东击西，“今天早上去送了个人，所以来晚了点。还差五分钟才到八点半呢，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 “谁管你晚来早来，我是问你和裴主任发展如此迅猛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大小姐可没那么好糊弄，二话不说，逼她到墙角没商量。 “你听谁说的，我……我什么时候跟他发展迅猛了？”彤彤这丫头说话就是夸张，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严重程度总会上升一个等级。也就是乔雨珊，和她已经熟到烂才能受得了她的各种直接和大喇。 “别以为是休假一天就什么都不知道，要知道，你和主任都是咱住院部甚至整间医院的大名人。昨天主任在楼下妇产科已经亲口承认正在追求你，而且下了班还和你一起走的，你就别狡辩了！”咳咳，苏大小姐不仅消息灵通，而且消息来源也非常详细，事无巨细都逃不过她的八卦雷达。 看彤彤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说笑，乔雨珊也有点吓傻了。 主任真的当着其他同事的面亲口承认正在追求她？这事别是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吧。 好吧，现在真的什么也瞒不住了，“我昨天给楼下一位病危的产妇输了血嘛，所以他特地介绍我去一间很棒的药膳馆喝补血的汤。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昨天的事倒也算了，如果主任真的对你有意思，做这些特别安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前天晚上你和主任一起带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离开医院又是怎么个情况？我可听说了，那小丫头就是主任家的宝贝闺女。”说到底，这才是让苏雨彤过分激动的真正原因。主任和姗姗是男未婚、女未嫁，一个帅气有才、一个乖巧可爱，擦出点火花也很正常。 但如果主任身边还有个拖油瓶在，情况就另当别论了。就算再头顶医界第一男神的光环，也不能把她家亲爱的闺蜜拐回家给自家闺女当后妈呀。 “小星星就是主任家的宝贝闺女，那又怎么样？”彤彤突然如此严肃地提到这件事，也让乔雨珊对小星星的存在更多了一分担心。彤彤只是她的好闺蜜、好朋友都对这事如此在意，可以想象，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会有多过激的反应。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提醒你离他远点。主任天生电力强大，稍微定力差点就可能被吸走，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却坐视不理。”苏家大小姐这话是越说越离谱，什么叫往火坑里跳？裴主任不就是带着个娃，至于说得这么可怕么。 “我可一点也不觉得和主任靠得太近是往火坑里跳，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别跟着掺和，也别跟着其他爱八卦的同事们聚在一起讨论。别人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指望你任何时候都站在我身边支持我，至少……你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尽给我泼冷水。”在彤彤过分激动的刺激下，乔雨珊的心情反而变得平静了许多。 无论她和主任最后有怎样的发展，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该不该让某些人知道，以及，让他们知道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什么意思啊，不是说主任还在追求当中么，难不成你对他已经……” “马上就要到上班时间，赶紧换好护士服准备工作啦，这些和工作无关的私事等到下了班再说好吗？”乔雨珊现在真是没多余的心力应付彤彤的各种拷问，距离上班时间越来越近，正好以此做借口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正是上去。 “乔雨珊，我是为你好诶！”瞧苏家小姐这语气，是真急了。 和伶牙俐齿的苏雨彤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乔雨珊果断选择四两拨千斤：“你要真为我好就别再上班时间拉着我闲聊私事连累我被护士长骂，还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太担心。” 苏雨彤最怕就是珊珊对她露出这种无害又天然萌的少女笑容，即便她是再正常不过的女生，在这样的笑容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 反正她和主任的事还没尘埃落定呢，走着瞧。 收拾好心情之后，乔雨珊很快就投入到了紧张繁忙的工作当中。 却不想，才刚进入正常工作节奏没多久，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巨大意外便接踵而至—— o—m—g，这位病人家属居然手捧一大束漂亮的玫瑰花跑到科室来找她当面致谢是几个意思啊？ 玫瑰诶，可不是一般的花，而且还是并不常见且意义非凡的奥地利国花香槟玫瑰。 这……致谢的方式也太那啥，招摇高调了吧。 乔雨珊同学本来就关注度高，这下好了，医院今天的‘大新闻’怕是又少不了她。 a 036：已经名花有主 这种时候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和考虑的必要，果断拒绝没商量，“很抱歉，这个……我真的不能收。”别说是寓意深刻且相当难得的香槟玫瑰，就是普通的鲜花乔雨珊也不会收。 既然进了医院当护士，自然要随时做好尽一切努力挽救病人生命的心理准备，只是输点血根本不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这要也要送花表示感谢，那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岂不是每天都要收很多鲜花。 “怎么，医院现在还有这么严苛的规定？”那位带着别有用心而来的病人家属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送如此高调招摇的鲜花有什么问题，只是单纯地担心医院有特殊规定限制。 “不是医院有没有规定的问题，而是因为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不需要特别做什么表示感谢。你这样做……已经给我的正常工作造成了困扰。”本来就容易惹人注目，现在又来这么一出，几乎所有人经过的人都会驻足观望，她真的不想因为这些事出名啊。 “好吧，就算不是为了表示感谢，我是真心想个你做个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荣幸。”含蓄致谢不成，只能改直接表白。虽然表白的话说的不够直白。但，考虑到俩人只见过一次面、说了几句话，真心加上荣幸二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做朋友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哪有人想和别人做朋友还要送玫瑰花的。”分明就是不是冲着普通朋友来的，意图如此明显，让人怎么答应啊。 “我只是想表达诚意。”得说，这人不仅有足够的‘诚意’，脸皮貌似也够厚。 说了这么多，那人依然手捧鲜花举在自己面前，乔雨珊都有点被弄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人怎么这般执着啊，说了这么多，难道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么？ 看样子，得使点狠招让他赶紧离开才行。一直这么对峙着，影响不好不说，还把正常工作时间给耽误了，“那什么，你这诚意好像有点吓人呢。我……我男朋友也在这里上班呢，要是被他看到肯定得误会，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你真想对我们医院的医务人员表示感谢，不如把花拿到楼下妇产科，送给昨天帮你姐姐接生的医生。” 说了这么多，后面的大半句都是废话，重点只有一个——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就在这里上班，随时可能出现！ “原来是这样，抱歉，是我太唐突了。”这人一看就知道是热血男儿型的，就是那种动一下念头就想付诸实施的人，所以难免会有些行事冲动。 但，再喜欢、看着再有感觉，也不至于会干挖人墙角的事儿。 “也不用特别道歉，不知者无罪嘛。”看样子这一剂猛料下得效果还算不错，乔雨珊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正常工作，这花呢，只送给一个人也是浪费。所以我打算拆开了一人送一支，楼下的医生护士还有你都有份，这次你该不会拒绝了吧？”唔，这人反应还真不是一般的快，这么短的时间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下。 “那你先送一支给我这位同事吧，见者有份嘛。”乔雨珊同学的反应也不差，赶紧把经过的护士林悦拉了过来。 花是分开了，可泌尿外科就她一个人有啊，到时候还是会惹话题。所以，最安全的做法是找个‘作伴’的。 “当然可以。”在场还有一位年轻女士，见者有份是必须的。 和同事林悦一人得了一支漂亮又稀罕的香槟玫瑰、然后送走这个意外出现的‘麻烦’，但乔雨珊的心情却并没有彻底恢复平静。 刚才那么直接地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就在工作’，一旁的林悦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丫头的八卦劲可是丝毫不输彤彤的，她要是没遮没拦地把刚才的话散播出去，这事可是真说不清楚了。 所以，得防患于未然，先给林悦提个醒，“那个，跟你商量个事。”难得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情，一向以乖宝宝形象示人的乔雨珊同学也倍感心虚，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说什么呢，跟文字嗡嗡似的，根本听不到。”这不，林姑娘一听就不耐烦。 没辙，乔雨珊只得抬高些声音，“我是想跟你说，刚才发生的事你别到处说行不？” “你是说有人给你送香槟玫瑰告白的事，还是你承认在和主任交往的事？”咳咳，还好先提醒了，不然依着林姑娘这性子，不出十分钟，这两件事都得在整个科室甚至住院楼传遍。 “两件都不许说！特别是后面那件！”什么嘛，难道看不出她那么说只是一时情急的权宜之计么？她这么低调的人，别说和主任还不算真正开始，就算真的开始，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宣布好吧。 “为什么要特别指出后面那件？主任可是已经当面承认正在追求你，你怎么这么不干脆，咱医院又没说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不用这么避嫌的好吧。” “可是，我和主任……还不是那个关系嘛。”根本就不是避嫌不避嫌的问题好吧，总得尊重事实啊。 “哦，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只是利用主任把人家赶走？”林悦反应奇快地用了‘利用’一词。 呃，什么叫利用？这词儿听着可太刺耳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别问那么多了，你只管答应就是，不然下次你想休假的时候不帮你顶班。”这可怜的娃进来这么多天还一次也没休息过，都是这么助人为乐给整的。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不说就不说咯。”有把柄在小乔同学手上握着，林悦只有乖乖就范的份。 让人纠结的事总算彻底解决，乔雨珊终于可以真正的长舒一口气。 可是，谁能告诉她一转身就看到主任笔挺地站在身后是怎么回事？ 呜呜，他……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呀，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037：就是为情所困 被吓到的乔雨珊同学难得地发了愣，就像被‘抽’空了意识似的，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没工作要做么，呆站着在干什么？”咳咳，工作状态下的主任果然是完全不同的模式，这正气凛然的，实在让人望而生畏。 “这就要去了。”不知是受了什么神奇力量的驱使，乔雨珊同学很是自然地把手上拿着的一支玫瑰‘花’往身后藏了藏，小脸上写满了窘迫。 明明林悦还在啊，她手上也拿着一支同样的玫瑰呢，主任一定也看到了，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呢？ 裴少钦并非有意驻足偷听，也不可能在工作时间停下来跟她细谈‘私’事。这会儿还要赶去手术室，也没跟她多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远。 可就是这意味不明的一眼，却看得乔雨珊心里有点发麻。 虽然主任在工作状态下一直以严肃形象示人，可她总觉得现在的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是因为被利用了，还是……她亲口说的话又不算数、说完就急着收回？ “主任请等一下。”乔雨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便快步追了上去。 裴少钦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无奈，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负责在手术室做准备工作的护士正好迎上来，“手术室已经准备完毕，麻醉师也已经就绪，是不是现在就开始？” “让麻醉师先开始，我马上进去。”现在的状况下，裴少钦显然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问某人让他等一下到底意‘欲’何为，“有什么事下班再说。”他还是不太习惯在上班时间处理‘私’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自有其他医生护士可以帮她。所以，没什么事非要当下解决不可。 好吧，当然是工作更重要。而且，主任是要赶去手术室呢，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一放。 等主任走远之后，乔雨珊还特地去打听了一下上午要做的是什么手术。 还好，只是个很简单的小手术。根据护士长的经验，这种程度的手术基本能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应该不至于会耽误午饭时间。 好吧，现在只能耐心等待。反正要找主任说的是‘私’事，也更适合在工作之外的地方说。 依然和之前的几次一样，乔雨珊的情绪并没有被这点小意外影响，工作还是照样做，一丝不苟、全神贯注。 有繁忙的工作‘陪伴’，时间自然也过得特别快。去病理科送完检验样本回来一看，才发现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一刻，按照主任之前的作息安排，基本都是这个时间之后才去食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 想到这里，乔雨珊几乎是未作任何犹豫便径直朝主任办公室方向走去。 正巧，副主任秦魏从办公室出来，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还不去吃饭，勤奋工作是好，但也不要太废寝忘食。” “嗯，就准备去了，我是想来看看主任……在不在，想提醒他该去吃饭了来着。”虽然是实话实说，脸皮薄的某人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说话的声音也小得可怜。 “因为十二点半临时加了一台手术，主任特地提前去吃饭，已经吃过饭回来先去了手术室做准备。看来你的消息还是不够灵通啊。”副主任虽然是看上去再正派不过的人，但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在科室流传的各种流言。小姑娘来此的目的，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所以在说起这件事时他的语气也带了几分玩味的感觉。 “知道了，谢谢秦主任。”乔雨珊似乎有点被秦主任脸上怪怪的笑刺‘激’到，说完便赶紧转过身快步离开。 只是，本来打算吃饭的时候跟他说的话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有机会说出口，心里总是有点憋得慌。心里一有事呢，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明明之前几天都是一起吃午饭的，今天因为有事提前也不跟她说一声，实在不符合主任一贯的谨慎作风。所以，乔雨珊还是觉得主任很有可能是因为上午那件事在生她的气。 而且，还气得不轻！ 怎么办呢，她也不是有心的呀，只是一时情急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嘛。主任可是堂堂七尺男儿，不应该这么小气才是。 越想越纠结，心里也越堵得慌，以至于吃饭的心情都受了很大的影响。 苏雨彤本来已经吃完，可看珊珊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也顾不上还有其他同事在，一开口就问，“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看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没事，就是还没太饿，所以没什么胃口。”这话忽悠别人可以，想糊‘弄’今儿她当了四年闺蜜的苏雨彤肯定是不能的。 “不饿所以没胃口？你骗鬼啊！依我看，根本就是为情所困！”珊珊从来不挑食，不是一般的事肯定影响不到她的食‘欲’，能让她如此反常，肯定是出了大事。 乔雨珊正在纠结不知该如何回应彤彤的步步紧‘逼’，身后却突然传来打饭阿姨高分贝的声音，“瞧我这记‘性’，越来越不顶事。还好你没吃完，再加上这碗汤正好。” “这汤……”话才说了一半，乔雨珊便从这熟悉的味道中找到了答案。如此特别的‘药’膳味，而且是昨天刚喝过的，她不可能没印象。 所以……这汤是主任特地给她准备的！ “裴主任特地叮嘱我要好好保持温度，因为一直放在蒸锅里，现在才想起来，还好来得及。赶紧拿着，趁热喝。”打饭阿姨也很快证实了乔雨珊的猜测。 “谢谢阿姨。”这下某人的心算是彻底释然了，什么纠结啊、担心啊，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人因为一碗汤脸‘色’突变，苏雨彤的好心关怀也没了意义。 事实胜于雄辩，这下看她还怎么否认，“说你已经陷入情网不可自拔了吧，你还嘴硬死不承认。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才闻了点汤味，就兴奋得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a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8：不是特地等他 心情正好的某人决定不跟她计较，也懒得回应什么，直接倒出小半碗汤递过去，“这汤是专门补血的，你不是刚好过了生理期，也喝一点补补吧。” “免了吧，人家特地给你留的，我可不敢随便乱喝。你这血要是补不回来，主任要是怪罪下来我也担当不起啊。”苏雨彤现在的心情和昨天晚上的郑亚茹颇有些类似，基本上都是在为同一件事纠结。 一方面呢，是真心觉得裴主任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如果珊珊跟了他，也吃不了太大的亏；另一方面，苏雨彤也不禁为自家哥哥扼腕叹息，还没开始行动就败下阵来，这一仗，输得有点不甘心呐。 不过，情况也不是完全相同。因为，苏雨彤还知道一件郑亚茹不知道的事，而且这件事有可能对全局产生很大的影响。 主任确实各方面的条件都称得上完美，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个五岁的女儿，先不追究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就凭小丫头叫他这一声爸爸，珊珊要是跟了他，就得背上‘后妈’的名头，这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好心分享没得到热情回应，还被酸了一把，乔雨珊也懒得跟彤彤多费唇舌。反正这汤倒出来也就两碗，她一个人完全可以解决。 看着珊珊认真喝汤的专注劲，苏雨彤心里却越想越不是滋味，“我说，你真下定决定跟主任在一起啦？他有个女儿的事，你一点也不在意？” “如果我不想和他在一起，肯定不是因为小星星的关系；但如果我真的下定了决心，小星星的存在根本就不是问题。”可能是受了主任英明的耳濡目染，乔雨珊同学现在的逻辑思维似乎也缜密了不少，说出的话也多了一分成熟的感觉。 面对珊珊如此缜密清晰的回答，苏雨彤却有点被绕晕，“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嘛，是已经下定决心了，还是需要再观察一下？” “没，还没下定决心。”乔雨珊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可说完之后，她又忍不住偷偷在心里加了一句：但是离这一天应该也不远了。 “没下定决心还喝人家的汤喝得如此心安理得，根本就是已经在心里承认了他。”唔，果然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毕竟是朝夕相处了四年的亲闺蜜，苏雨彤绝对是除珊珊父母外最最了解的她的人，自然能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乔雨珊一直觉得自己心里还有些不确定，所以始终下定不了决心迈出最关键的一步。可刚才听彤彤这么一说，她却突然有种恍然顿悟的感觉。 一直以来，都是他给什么她都接受，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没怎么细考虑的情况下就答应了。其实，说到底就是彤彤说的那个原因—— 她对主任，不只是有感觉这么简单，在不知不觉地相处中，她的心也早已被他攻陷。只是，乔雨珊同学从来就不是那种行事快速果决的人，事关一辈子幸福的头等大事，她还是希望循序渐进地慢慢来。 “我心里有没有承认他根本不关你的事，也不需要向你交代。”虽然是沉默片刻之后作出的回应，而且还带了几分耍赖的感觉，但乔雨珊的声音听上去却格外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言下之意就是：我就是喜欢了也不想在你面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样？ 知道珊珊是出了名的执拗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很难让她改变主意，苏雨彤也不会揪着主任有个女儿的事跟她死町到底。而且，出于力挺闺蜜的义气，她很快就改变了立场，“你是没有义务跟我交代什么，但是主任那边总不能一直吊着人家吧。” “我什么时候吊着他了？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的好吧。”真是个天生呆萌又含蓄得让人无语的孩子，有求必应和答应做人家的女朋友完全是两码事好吧。 “噗……”苏家小姐很不厚道地当场笑喷，“主任要是知道你有这种奇怪的想法，非得气吐血不可。” “才不会，主任比你境界高多了，不会这么容易被气到。”说到这里，乔雨珊还是不自觉地想起了早上发生的那一幕尴尬小意外。 虽然主任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因为那件事生她气的意思，她还是觉得应该当面跟他道个歉。而且要拿出一百分的诚意、有点实质性的行动，例如，今天晚上请他吃个饭什么的。 都已经被他请了两次，总得还一次嘛。 “唔，乔雨珊你真是没救了，喜欢上人家之后他就是千好万好，一点缺点也没是不是？”苏雨彤一直都知道恋爱中的女人都很盲目这回事，却没想到会在珊珊身上亲眼见识。 “主任本来就很完美，和我是不是喜欢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某人还在嘴硬。 这下苏雨彤算是彻底被打败，连摇头叹气的心思都没了。 趁着午休的时候，乔雨珊特地去打听了一下主任下午的手术安排。 唉，能者多劳这个成语就是为主任量身定做的。正在进行的手术大概要持续到两点半，一出来只能休息不到半小时就得赶下一场，她都替他觉得累（潜台词就是——心疼）。 两点半结束手术的那位病人正好住在乔雨珊跟护士长一起负责的区域病房，程序上，手术结束后她们得第一时间了解清楚病人手术后的恢复情况，以便更好地调整护理方案。 偏不巧，手术结束时护士长刚好走开，当裴少钦走出手术室，就只有乔雨珊一个人在等着登记病人术后信息。 人家孩子分明就是为了工作，可爱八卦的好事者却对此有另一番注解，“和女朋友在一个科室工作就是好啊，出手术室看到她，什么疲劳都没了。” 虽然这位手术室护士是说笑的语气，乔雨珊却很没用地当下就红了脸，“我是来登记病人信息的，又不是特地等他。” 嗷嗷，这解释好像不太足够啊。不是特地等他需要澄清，是主任女朋友这件事难道就不需要了么？ a 039：就是这么小气 迟钝的某人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的裴主任却暗自窃喜在心。 这傻丫头不是一向最怕人误会他们的关系，这会儿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辩驳，是不是意味着她心里已经渐渐默许了某件事？ 不管是不是都好，反正又有个把柄被主任握在了手里，某个傻姑娘以后的日子怕是会‘越来越不好过’。 虽然不是特地过来等主任，但乔雨珊本来是打算趁着只有他俩在的时候跟他说声谢谢。中午喝了那么美味的两碗汤，总得礼貌地表示一下。 却没想到，才刚和主任看了个对眼，嘴都来不及张，下一台手术的病人资料就交到了主任手里，跟他一起进手术室的又是新手，自然少不了拉着他请教一二。 如此一来，乔雨珊是想靠近都难。 算了，还是安心等到下班吧。主任就算再日理万机，也不至于晚上还得加班做手术吧。而且，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解决的。 忙忙碌碌的工作，时间也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苏家小姐今儿开了新车来上班，下班时自然少不了叫上亲闺蜜，“可以走了吧，我开车来了，顺道送你一程。”虽然知道珊珊姑娘现在已经是有‘追求’的人，但苏雨彤还是没有把某些事当成理所当然。在她看来，下了班赶紧回家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没做完。”珊珊姑娘始终还是不习惯撒谎，不仅说话的声音极低，而且都不敢抬头看跟她说话的那个人。 哪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必须今天完成才能走啊，明明就是特地去打听过，得知主任还有半小时才能结束手术，所以特地留下等他来着。 苏雨彤本来是没往那个方向想的，可一看她这鬼鬼祟祟样，很快就悟出了重点，“什么嘛，想留下来等主任下来就说，干嘛非要拿工作当借口。” “是有工作没做完嘛，然后……顺便等他。”被戳中心事之后乔雨珊反而淡定了，索性直接承认。不过，这承认多少还是有点含蓄，主次似乎有点没弄明白。到底哪件才是顺便，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是天生的劳碌命。得，你留下慢慢等吧。反正你也没机会坐我的车，以后我还是坐我哥的顺风车来上班。”苏雨彤之所以高调地决定开新车来医院，完全是出于下班顺便送珊珊回家的考虑。既然她有专门的司机负责接送，她也不用冒着被人指指点点的风险高调行事。 “对不起哦，白白浪费你一片好心。”得知彤彤特地开车来上班是为了送自己方便，乔雨珊同学也颇感愧疚。 “没事，你开心幸福最重要。”医界第一好闺蜜，舍苏雨彤小姐其谁。 送走了彤彤，乔雨珊继续安心整理工作笔记。今天又学了几样新本事，要总结的经验也格外多，做着做着就忘了时间。本来还打算六点半一过就去手术室那边看看情况的，这下到好，等的人已经站在身后，她竟然毫无察觉。 “我还以为你这么晚没走是特地在等我，没想到还是为了工作。”即便知道某人胆小，裴主任还是乐此不疲地逮住机会就吓她。 呃，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每次走路都没声音的呢。 “我……干嘛要特地等你，主任你实在太……自作多情了！”恼羞成怒的人理智几乎为零，说出的话也是严重违心、格外大胆，居然连自作多情都敢讲！ “我自作多情？”虽然知道恼羞成怒之下说出的话做不得数，裴少钦还是被噎得不轻，“那行，既然你不是特地等我，也没话跟我说，我就先回……” “等一下！”乔雨珊反应奇快，赶紧伸手拽住主任的衣角，“我是有话跟你说来着。” “是因为我正好过来，顺便说说？”乔雨珊同学的激动反应已经把她的小心思出卖无遗，可饶是如此，裴主任还是不满意，誓要将恶趣味进行到底。 “不是，是特地等你的。”这傻孩子，怎么就这么经不住吓。 裴主任这才安了心，脸上的笑那叫一个灿烂惬意，“有话快说，再磨蹭天都黑了。”等一下还有一件特别的事要处理，可不能耽误太久。 “其实，我是想跟你说对不起。”说到正事，乔雨珊的语气也严肃了许多。 “因为哪件事？”听主任这语气，怎么有种一句对不起好像不够的感觉。潜台词似乎是——你今天做了好几件让我不高兴的事，这句对不起他有点对不上号。 “因为早上在车库为了躲着彤彤我故意呆在车里不出去，还有……为了让追求者知难而退，我……把你搬出来了，然后还想瞒着不让你知道。”实心眼的傻丫头，还真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哦，你怎么跟人家说的？”看来，早上那一幕好戏裴主任并没有看全。 “我就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那样直接冲到我面前，有人会不高兴。”惨了，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脸越红。明明说的都是大实话，怎么会说得这么不顺畅，丢脸死了…… “有人会不高兴？”裴主任似乎对‘有人’这个词不是很满意。 “我……我只是随口说着打发那人走的，并没有抱怨主任太小气的意思。”虽然听出了主任语气里的不悦，不过某个天然萌的傻姑娘显然没搞清楚重点。 主任分明就是在问你‘有人’指的是谁，你解释这些做什么…… 好在，她这胡乱一解释，直接提到了主任的名，算是歪打正着地遂了主任的愿，“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小气。” 他脸上带着笑，可是……语气好严肃、好认真，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怪啊，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掌控着‘进攻’的主动权，现在的状况却好像是乔雨珊同学才是先有企图的那个人。 这么想着，某人的脸也瞬间变成了红苹果。 040：一点也不怕他 看着这样的她，裴少钦真有点担心自己会一时情不自禁做出可能吓坏她的事，赶紧转移话题，“工作都完成了的话赶紧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又要去哪里啊？”跟主任在一起，还真是每时每刻都要做好迎接意外惊吓的心理准备。 “怎么，还怕我把你拐去卖了不成？”看来某主任是打算卖关子到底。 “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可以选择不去的。”一向在主任面前以羊咩咩形象出现的乔雨珊也不知道哪来的拧劲，居然跟主任直接杠上了。 裴主任丝毫不受威胁，含笑不语地望着她。傻姑娘那点小心思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是可以选择不去，但心里一定会很好奇。 故作正经地威胁对主任毫无杀伤力，乔雨珊很快就没用地败下阵来，“你先去取车，我换好衣服就可以走了，应该正好能赶上你开车到大门口的时间。” “我以为你已经不介意。”裴少钦可是清楚地记得下午在手术室门口，手术室护士打趣说他俩是男女朋友关系时她并没有否认，甚至连下意识的辩解也没有。难道这一反常现象只是因为她当时反应不及，没想到这一点，而不是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乔雨珊就一听这话就有点犯糊涂，呃，这和介不介意有啥关系啊？ “你都已经特地留下等我一起下班，还怕别人看到我们一起出去？”见她一副傻愣愣的样子，似乎不明重点，裴少钦只能直接点破。 “我什么时候怕了？只是觉得你去停车场开车出来也挺费劲的，一起出去的话，我肯定得在门口等半天，这不是浪费时间么。”主任这是被她传染了爱胡思乱想的毛病还是怎么滴，怎么会突然担心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不是不想和他一起出去、只是想合理安排时间？ 所以说，她刚才的反应算是第二次默许？ “抱歉，是我太多心了。”裴主任一向严格要求别人，自然也懂得自律，犯了错第一时间道歉是必须的。 “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去取车！”嗷嗷，这一幕反斗剧演得可真精彩，气势完全调了个ge，当事人自己也有点被吓到。 说完之后，不等主任做出反应，乔雨珊果断闪进了里间的更衣室。 他想笑就笑吧，反正她是眼不见为净。 其实，最想笑的还是乔雨珊自己。这会儿更衣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用特别避讳，想怎么放肆地笑都行。 刚才居然直接冲主任吼上了，果然是长了胆，一点也不怕他了。 由此开始，他们的关系也该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了吧。 俩人很有默契，一个去停车场取车，一个换好衣服之后才离开住院楼，最后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医院大门口。 这一次裴少钦可是吸取了教训，直接将后座的车门落锁，让她别无选择，只能坐在他身边。 乔雨珊本来还想故意气他一下，没想到他居然早有防范，她也深深地意识到，和主任斗法，她的段数还严重不够。 “你会未卜先知哦，怎么知道我会去开后座的门？”车子已经缓缓启动，乔雨珊却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这不叫未卜先知，只是防范于未然。”裴主任倒是知道收敛，没有表现出半点骄傲和得意。 看在某人态度良好的份上，乔雨珊也懒得跟他计较。 只是，眼看着就要到七点，晚饭还没着落呢，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事儿解决了，“我们可不可以先吃了饭再去你打算带我去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大不了我请你啊。” “不用，很快到了，到了就有的吃。”知道时间已经不早，裴少钦特地选择了一间离医院很近的餐厅，拐个弯进下一个路口就能到。 “你说带我去个地方就是去吃饭？”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如果只是吃饭，又何必故作神秘？ “吃饭只是顺便。”如果是特地请她吃饭，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既贵又不能吃到多少实料的地方。最主要，还是找个够低调又上档次的地方给某件事做个彻底了结。 什么嘛，都已经过了吃晚饭的点，他居然说这一趟去吃饭只是顺便，这不是存心吊人胃口么！ 今晚士气高涨的乔雨珊正要‘炸毛’发飙，却发现车速突然降了下来。远远地，就能看到前面有一块很醒目的餐厅招牌。 唔，不是想选在这家名字带着欧式风格的西餐厅吃饭吧？ 车子很快就在西餐厅门口的车道上停稳，乔雨珊的猜测也就此被证实。 还好今天穿了一件带了几分淑女气息的百褶裙，要是像前几天那样t恤配牛仔裤，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进去。 “都已经到了门口，现在可以让我知道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了吧？”已经进了餐厅大门，乔雨珊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之下。 裴主任却是置若罔闻，自顾着说自己的，“进去之前，先借我一样东西。” “什么？”这会儿乔雨珊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你的手。”某主任真是闷骚得没救了，牵个手居然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乔雨珊又是一愣，半晌没做出反应。 等她回过神来，小手已经被主任握在了手心。 那个……她好像还没同意呢，他怎么就自作主张把手伸过来了？ 不过，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糟。虽然如此直接的‘肌肤相亲’还是第一次，但那种由心而生的温暖和踏实却很熟悉。 只是，心跳速率又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脸蛋儿也越来越红。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也没了头绪。 所幸的是，很快就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刻—— “这边。”是一个听上去很清脆悦耳的女声，循着声音望过去，是一位典型的大家闺秀型美女。知性、温婉，还透着几分书卷气。多看几眼，隐约还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欣赏美女的时候，带她出来吃饭，居然还有第三个人在，这算怎么回事啊？ 而且，进来之前，他为什么特地找她‘借手’，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aa 041：幸好她没出现 知道裴家一向都是把裴少钦的终身大事当成头等重要的大事在抓，在和她分手后短短几天就找到了心仪对象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让秦若妍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找的居然是个看上去还带了几分稚气的大孩子。 怎么看这小姑娘都不像裴少钦会喜欢的型啊（秦家小姐的自以为是，无需理会），他们怎么会成一对？ “我来给你们介绍。”走到秦若妍面前后，裴少钦依然没有要松手的打算，所以，在作介绍时，他用了非常不习惯的左手，“她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乔雨珊，是我们科室新来的实习护士，也是我正在交往的对象。” 呃，人家小姑娘好像并没有正式答应吧，主任您这是严重的先斩后奏哦。 毫无准备的乔雨珊多少还是有些无措，正要炸毛，又听主任介绍道：“这位是秦若妍，她在电视台播早间新闻，所以你可能会看着有点眼熟。” 乔雨珊也不到哪来的灵感，大脑飞快地转了一圈之后，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那天在婚纱店，你本来应该和她一起去的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乔雨珊心里几乎已经肯定了就是这么回事。一时间，心情也有些烦乱。 他们现在还不算真正开始交往好吧，现在突然带她来和前女友，而且是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阶段的前女友见面，这样好吗？ 裴少钦也不否认，“一开始的安排确实是这样，但最后她并没有出现。” 秦若妍倒是没想到做完介绍之后的开场话题会从这里开始，毕竟是自己‘始乱终弃’在先，面子上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所以，我今天安排这个饭局，就是为了感谢她。”秦家小姐是不是尴尬裴少钦现在根本无暇顾及，他更在乎的是某个一向爱胡思乱想的傻姑娘会怎么看这件事。 这一个感谢让乔雨珊越发摸不着头脑，不过，另一位直接当事人却是心知肚明。 那天如果不是她突然爽约，裴少钦和这小姑娘根本不可能成一对。所以他是想说，是因为她临阵退缩地放弃，才成全了这一段真正属于他的良缘。 只是，心里跟明镜似的，秦若妍还是不想当着这对甜蜜情侣的面坦白承认，“你太客气了，我这不是心里过意不去才想着有合适的对象就帮你搭个线么，没想到你行动力这么快，我这一番好意也没派上用场，这感谢我可真不敢当。” 果然是在电视台当主播的人，嘴皮子功夫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感谢一词这么一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你前女友要帮你介绍女朋友？”有如此清晰的解释，即便是天生呆萌的某人也可以飞快做出反应。只是，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绕口令呢？ “我这不是带你来给她看了，哪还有什么别的女朋友？”带来给人家看么？说是示威还差不多。瞧瞧，都已经说了这么久的话，手依然紧握着没松开呢…… 好吧，现在的状况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主任的语气也是难得一见的诚恳，乔雨珊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悦也很快化成了片片浮云。 不过，这个话题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三人终于坐下点好了菜，作为当仁不让主角的裴少钦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其实我今天请你来吃饭不是为了你好心想帮我介绍女朋友的事，而是真心想感谢你试婚纱那天没有出现。” 他之所以如此刻意地特地强调，并不是因为心里还记在婚纱店被秦若妍放鸽子的仇，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庆幸。 如果没有她的临阵脱逃，他和珊珊根本不可能会在工作之外有任何交集，更不谈能飞速发展成恋人关系。 有时候，‘幸好’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词。 秦若妍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式的微笑，但仔细观察却不难看出，她眼底不介意间闪过的除了尴尬，还有几分淡淡的怨气。 明明她才是先抽身离开的那一个，为什么现在的感觉倒像是裴少钦从来没喜欢过她、一直在等着她主动转身走人？ 裴少钦一心只记挂着坐在身边的小姑娘，也没太注意秦若妍的情绪变化。这个时候倒是乔雨珊的女人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直接，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心照不宣就行了。” 秦小姐一看就知道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这么简单的事自然不可能想不明白，主任这画蛇添足地详细解释似乎有点伤人家的心呢。 乔雨珊是一心想缓解尴尬的气氛，却没想到主任的心思始终不在此，“这么说，我没解释前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知道啊。”只是在心里稍微想了一下，皮薄的乔雨珊便没用地红了脸。 虽然主任刚才没有直接把话锋转到她身上，但字里行间隐藏的意思还是让人想想都觉得好甜蜜。 他会如此费心特地请秦小姐吃这顿感谢晚餐，无非就是想告诉她，错过的都是不适合的，而因为错过才意外得到的她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那什么，你们先点菜吧，你们俩在一起的化学反应实在太强了，空气中的味道都是甜的，我得赶紧找人分享一下你们的经验，让他也好好学学。”虽然自己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条件一点不比裴少钦差，但亲眼得见差点和自己结婚的男人和现任女朋友‘你侬我侬’的甜蜜样，秦若妍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嫉妒。 为了寻求心理平衡，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找自己的男朋友撒娇求安慰。 秦若妍前脚才刚离开，乔雨珊后脚就甩开某人的手，不客气地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叫你不分场合乱说话，看，人家都看不下去了吧。” “我什么时候乱说话了？刚才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因为有她失约在先，我才能和你有开始的机会，难道我们不应该感谢她？” 印象中，主任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地对着自己说话过，加上他此刻的眼神和语气都是极致的温柔，某个傻姑娘当下就被电晕，傻乎乎地点了头，“非常应该。” a 042：从此再无退路 裴主任这边和他家又呆又萌的小女友已经渐入佳境，算是正式进入蜜里调油状态。而另一边，一心想找男友求安慰的秦主播却遭遇了一连打三通电话都无人接听的尴尬。 找个在商界风头正盛的钻石级小开，嫁入豪门、跃上枝头做凤凰的诱惑确实是让人馋涎欲滴的诱惑，可一天到晚都有招呼不完的应酬这事也挺让人崩溃。在非工作时间找他比在正常上班时间找他更难。 现在别说找他求安慰，就是想跟他说句话都得碰运气。哪像餐厅里那一对，不仅下了班如胶似漆，工作时间也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就这一点来说，确实很让人嫉妒。 求安慰不成，也不能因为看着那俩人蜜里调油心生嫉妒就一直躲着。最后，秦若妍还是得收拾好心情回去吃完这顿特地为感谢她而安排的晚餐。 说到底，这事也怨不了别人。裴少钦原本没想过还会和秦若妍有什么联系，毕竟他们的那一段关系几乎可以说是以‘不欢而散’的方式结束的，再见面可能会有些尴尬，没想到秦若妍会因为良心不安想到给他介绍女朋友。 出于彻底了结一段关系和让秦主播就此释怀的考虑，裴少钦果断做出了带现任女女朋友去和她见面的决定。不为显摆，道谢也只是顺便，最主要还是希望秦若妍不要再为已经划上句号的事耿耿于怀。 所以，严格来说，这些不痛快都是秦主播自找的！ 等到她重新回到餐桌旁，第一道前菜已经上了桌。 乔雨珊同学是第一次吃西餐，规矩啥的一窍不通，这会儿正耐心地听着主任专业级别的讲解，秦若妍一心想找点话题参与其中，却悲催地发现在这样的状况下，她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真是奇怪，明明这个男人是自己先不要的，在不要他之后自己很快就找到了比他条件更优秀的替代者。可为什么现在看到他这么快就找到真爱，而且看上去比她更幸福的样子，心理就那么不平衡呢？ 随着用餐的进行，这个问题带给秦若妍的困扰也越来越严重，用餐的心情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等到主菜上桌之后，裴主任那边耐心详尽的讲解已经变成了亲自示范。 一整份的菲力牛排，裴少钦几乎是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碎块（操手术刀的手就是技巧不凡）送到他家笨手笨脚的小女友面前，“你要是嫌腻，可以再加点柠檬汁，当然前提是你不怕酸。” “都说我自己可以了，你干嘛要切成这样再给我？”就是伺候小星星也不带这么周到的吧，只有他们俩在的时候也就算了，可现在还有另一个人在场呢，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外人，可乔雨珊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太笨，什么都不会，给主任丢了脸；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这样的行为有种当众秀恩爱的嫌疑。 虽说秦主播肯定是因为有了更好的对象才会不要主任，可毕竟和他正式交往过，而且这会儿是以‘孤家寡人’的方式坐在他们对面，就算修为再好、境界再高也无法做到对他们的过分甜蜜视而不见吧。 “来的路上你就说饿了，我这不是为了让你进食方便么。”裴少钦根本没把她违心的小嗔怪放在心上，他只是做了身为一个完美男友应该做、也是必须做的，至于会给在场的另一个人带来怎样的影响，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好吧，主任找的这个借口确实很无敌，乔雨珊被堵得没了脾气，只得向坐在对面的秦主播投去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这是第一次吃西餐，什么都不懂，让秦小姐见笑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见笑什么呀，只要裴主任不嫌弃就行了。”秦主播脸上依然带着职业式的微笑，可这话却是怎么听怎么酸溜溜。 这‘嫌弃’二字本是秦若妍一时兴起的自以为是之言，乔雨珊却紧张兮兮地当了真，赶紧对着主任保证，“我会找机会在家好好练习，下次肯定不会再让你费心伺候。” “没关系，能得到伺候你的机会是我的荣幸，最重要是你吃得高兴。”这般裹着蜜汁的言语从裴主任口中说出来真心不搭，但看他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温柔和浓情，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乔雨珊本来还想客气两句，这下算是彻底没了话说。关键时刻，主任使了一招如此厉害的必杀技，她也就只有面前招架之力了。 有人乐意伺候，就只管安心享受就是。反正，他又不是别人…… 在主任的细心伺候下，乔雨珊很快就将正餐消灭干净。反观秦主播那边，却连四分之一都没吃完。 “秦小姐你怎么不吃，牛排不合你胃口么？”秦若妍脸上的淡然微笑很好地掩饰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本来就不擅长揣测人心的乔雨珊根本不可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能想到的只有食物的口味问题。 “不是牛排口味的问题，我只是……刚才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他一直没接，有点担心，所以注意力不是很集中。”这个时候把男朋友搬出来似乎有点牵强，不过好歹也算间接传达出一个讯息：吾并非孤家寡人，汝等之恩爱甜蜜吾亦曾经历。 “哦，心里有事确实会影响到用餐的心情。你要实在放心不下，可以去他可能出现的地方等等……” 某个呆萌的傻姑娘十分好心地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给人提建议，却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主任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别乱给人家支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好运，随时随地都能知道自己男朋友在哪里。” 虽然主任的语气好像带了些怪她多管闲事的意味，不过说的倒也是事实。 可是，听主任如此直接地说是她男朋友，还是让乔雨珊同学又一次红透了脸。 他和她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这件事，好像已经是板上钉钉。从此刻起，她再无退路。而她，也已经做好了勇往直前的心理准备。 a 043：你就是这么好 因为裴少钦随口接的这句大实话，秦家小姐的糟糕心情更是雪上加霜，这会儿已经连伪装出职业式微笑的心思都没了。偏偏，刚才给男朋友连打三通电话没人接听，跟着又发了短信却依然没有得到回复，她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她和这位银行小开才刚开始交往，热乎期应该没那么快过，之前几天他就算再有应酬也会抽时间接她的电话，今儿这怎么也联系不上的状况还是头一次发生。 家财万贯的银行小开自身条件也是相当优秀，挑人的眼光自然不会低，身边只怕也少不了各种诱惑。稍微一个不留神，这尊金佛就可能被更年轻、更漂亮的小姑娘给勾搭去。 自打和这人正式交往开始，秦若妍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这件事。只要苗头稍微有点不对劲，她就会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 而现在，显然已经到了必须提高警惕的时候！ 也许，真应该听听裴主任家小女友的建议，电话联系不上，就得想办法打听到他现在到底在哪里，“我倒觉得这是个办法，就算不在一起工作，也可以想其他办法知道他在哪里。所以，这顿饭呢，恐怕得你们俩自己吃了。男朋友太优秀就得时时刻刻看着、惦记着，可不能有半点放松。” 秦若妍说得很是认真，乔雨珊却听得一头雾水：男朋友太优秀就得时刻看着？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啊，这种事不应该是靠自觉的么？如果是真心喜欢，就应该一心一意，时刻小心防范着的感情也不见得多牢靠吧。 不过，裴主任对此倒是相当赞同，“听到没有，秦小姐这是在给你提醒。”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时刻看着你，你要是真变了心，怎么提防着都没用。”虽然主任的语气听着有点像玩笑，乔雨珊的回应却格外认真。 而她这句认真的回复无疑会让秦主播本就忐忑的心更多了几分不安。 已经变了心的人，勉强拽回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这话虽然听着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确实是这么个理，不过我还是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能被人惦记着总能感觉到幸福。”说话间，秦若妍已经拿着包包离开了座位，“我先告辞了，改天等他有空，我们再约出来一起吃饭。” 乔雨珊也跟着一起站起身，“外面好像在下雨，你要是没带伞的话可以先用我这把。”秦若妍拿的是个很精致的手拿包，根本不可能装得下任何规格的雨伞，乔雨珊的好心也显得非常必要。 不过，秦主播却不打算领情，“没事，出去就能打到车，有雨也淋不着。” “那你自己小心点，再见。”这顿饭毕竟是主任出面请的，身为他的女友，自然有帮着他尽主家之谊的责任，乔雨珊同学如此周到得体的反应算是给主任大大地长了脸。 终于送走了主任的前女友，气氛本该变得轻松随意才是，可某人此刻的表情却完全和这两个词搭不上关系。甚至可以说有点纠结—— 刚才因为有秦小姐在，什么话都得顺着主任的意思说，这会儿只有他们俩单独相对，这样的‘顺从’还要继续么？ 主任的心思实在难以揣摩，他会不会就着此刻的大好良机逼着她当面承认一些很重要的事？ “要不要休息一下再上甜品？”事实证明，某人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主任现在的心思还在怎样才能让她吃得饱、吃得好上，暂时还没有‘逼宫’的打算。 “其实……我已经差不多饱了，甜品可以打包带回家吃么？”尽管如此，乔雨珊的反应还是有些小心翼翼。 裴少钦很快就觉察到某个傻姑娘的情绪有点不对劲，“现在只有我们俩，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越来越不自在？” “你……你都没征得我的同意就自作主张带我去见前女友，这笔账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算算？”要想心里自在还不容易，把事情摊开说明白就成。 原来她是在纠结这个，裴少钦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轻笑着问，“你想怎么算？” 囧，明明是她先发制人的呀，怎么反倒被他问住了？ “我……”我了半天，乔雨珊最后只憋出个‘我不知道’。 “要不这样，下次你想要找人显摆炫耀的时候我随叫随到。”呃，亲爱的裴主任，自恋也是病，得治啊。 “这都哪跟哪，怎么扯到显摆炫耀上去了？”刚才还有些纠结的乔雨珊瞬间被逗笑，而且，这笑里明显带了几分嘲弄主任的意味。说白了，就是笑他太自恋！ “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带着你出来我是觉得其他男人看我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唔，主任不光会自恋，夸人的技术也相当精湛。 这句话算是把乔雨珊同学彻底哄高兴了，不过，面子上还是要矜持地客套一下，“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么好。”唔，含蓄的甜言蜜语已经变成了直接告白，这下某个傻姑娘应该没理由再装矜持了吧。 “我怎么不知道主任除了医术精湛，哄人的本事也是顶尖啊。”不再装矜持的某人小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在迎上他炙热双眸的一瞬间，虽然没用地红了脸，眼神却没有丝毫闪躲回避之意。 俩人含情脉脉地互相对视间，两只手也不自觉地牵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是借的。”不是借，算是正式宣布所有权了？ “嗯，不是借，你都没得到我的同意，算抢！”胆儿越来越肥的某人气势隐有要凌驾于主任之上的迹象，瞧这犀利的反击，哪还有半点小绵羊的属性。 “不管是借还是抢，已经握在手里我就不打算再放开，你也不准！”还是主任威武霸气，不仅表达了自己的决心，也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你拽得这么紧，我想放也挣脱不开啊！”这话虽然听着带了几分认命的味道，但乔雨珊脸上的笑却比任何时候都幸福甜蜜。 a 044：正式确定关系 最后，你侬我侬的俩人还是安心吃完了甜品才离开餐厅。 外面的纷飞细雨已经渐渐变成了淅沥小雨，乔雨珊随身带着的雨伞正好派上用场。反正车子就停在门口不远处，俩人干脆一起钻进伞下。女孩子随身携带的伞不可能太大，两个成年人一起用明显有些挤。 为了尽可能避免淋湿，单手举着雨伞的某主任很自然地用闲着的另一只手臂将身材娇小的女友护在身前，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身体接触，但远远地从后面看却像是依偎而行。 热恋中小情侣在雨中依偎前行，确实羡煞旁人。 但，这一幕在秦若妍看来却格外刺眼。 因为，就在几分前，她刚刚在男朋友的手机里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一个她很熟悉的声音。 俗话说得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话秦若妍算是有了最真切地体会。 那小姑娘是才刚进电视台实习不到一个月的传媒大学应届毕业生，天天跟在她屁股后头叫前辈，要多亲热有多亲热。却没想到，一转过身就对着她的银行小开男友各种放电勾引，这才几天工夫，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给勾走了。 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是她太高调，钓了个金龟婿就忍不住到处炫耀，弄得人尽皆知。结果，竟让比自己更年期、外形条件更有优势的后辈钻了空子。 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忽略了土豪式富家男大多都有喜新厌旧的毛病这个残酷的事实。 更糟糕的是，就在今天，她还亲眼见证了被她甩掉不到半个月的前男友再获幸福的甜蜜一幕。如果没有亲眼见证这一切，她可能还有吃回头草的念头。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心高气傲的裴少钦一看就不像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更别说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位能让他幸福得眼中都荡漾着甜蜜的可爱女友。 也许，这就是报应。始乱终弃者，终究也会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抛弃。 得到报应的秦若妍依然无力地窝在餐厅门口走廊的角落里黯然神伤，已经正式确定关系的裴少钦和乔雨珊则已经在雨夜中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这里回家还有一段不短的路，一上车就接到主任霸道的命令：不准在车上看书、看笔记！百无聊赖之下，乔雨珊很自然地想到了给小星星打电话。 这会儿已经快到八点，主任还没回家，小丫头该惦记了吧。 不惦记是不可能的，小丫头惦记的不是爸爸为什么还没回家，“没关系啦，我知道爸爸是因为要和珊珊阿姨出去约会才会晚回家的。不过，我很想知道爸爸今天又带珊珊阿姨去吃了什么好吃的呀？” 咳咳，不得不说裴嘉星小朋友对自家老爸还真不是一般的了解，你怎么就知道你家老爸带女友出去约会的节目只有吃饭这一项呢？ 小星星只是这么好奇一问，乔雨珊却听得有点不好意思，“去做什么、去哪里吃饭都是你爸爸安排的，不关我的事哦。”囧，每次出去都是吃吃吃，小星星肯定会以为她就是个吃货，可不能在小朋友面前树立这样的榜样。 “珊珊阿姨你真的跟我爸爸出去约会了哦？这么说来你是答应做我爸爸的女朋友咯？”呃，小丫头这话锋转得也太快了吧，刚才的话题不是围绕着吃什么展开的么，这才几秒钟的工夫，怎么就扯到是不是真的约会上去了？ 虽然已经正式确定了关系，但约会这件事乔雨珊暂时还没想过，“也不是啊，一开始不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吃饭来着，后来那个人先走了我们才……” 心急的小星星，不等珊珊阿姨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原来珊珊阿姨还没有答应啊，爸爸到底还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呀，我让他改就是了。” 可怜的小丫头，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她叹气的声音，得多失望啊。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你爸爸他……没有哪里做的不好啦，我对他也没什么不满意。我只是说刚才的晚餐算不上真正的约会，也没说没答应他呀。”说最后几个字时，乔雨珊的声音已经小到了细若蚊蝇的程度。说完，她还忍不住偷偷瞄了正在专心开车的主任一眼。 果然不出她所料，瞧他笑得，像偷了油的老鼠似的，怎么看怎么得瑟。 “珊珊阿姨你大点声啊，最后那句话我都没挺清楚啦。”贼兮兮的小丫头，明明听到七八分，心里也有了大概谱，却还是不满足，非要得到更明确、更直接的回应。 乔雨珊显然没想到小星星会突然来这么一招，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好车子在一处红灯前停下，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电话塞给主任，“你自己跟她说。” 如此直剌剌的话，还是由厚脸皮的主任亲自交代比较好。 强忍住笑的某主任配合地接过电话，故作正经地提醒道，“你珊珊阿姨脸皮薄，已经被你逼问得脸都红了。以后这种事不要直接问她，有什么想知道的，问爸爸。” “那爸爸你快告诉我，珊珊阿姨现在是不是已经算你的女朋友了？”小星星显然不会在乎从谁嘴里得到答案，她看重的只有结果。 “她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没说没答应’，负负得正，小星星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咳咳，主任的回答似乎也不见得有多直接啊。 才五岁的小星星显然不可能知道负负得正是什么意思，但两个没在一起可以互相抵消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我知道我知道，没有没答应就是已经答应了是不是？” “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是。”主任总算干脆了一回，见红灯倒计时还有半分多钟，又跟着加了一句，“而且，我刚才牵她的手她也没有拒绝。” 某主任本以为加的那一句是锦上添花，却不想他家小星星远没有他自己那么容易满足，“只是牵手算不了什么啦，爸爸你得亲亲珊珊阿姨，如果她愿意让你亲，才算是真的承认哦。” 现在的小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呀，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045：心里知道就行 “这说法我还真没听说过，我才你珊珊阿姨应该也不知道。所以……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先跟她说说比较好。”毕竟身负着司机的重要职责，这通硬塞过来的电话裴少钦也不可能讲太久。遇到此等棘手问题，自然是赶紧把烫手山芋扔回去最为明智。 电话又回到了自己手中，乔雨珊却完全在状况外，“什么事我和你都不知道，还得小星星教？”这世上居然还有两个大人不知道，一个五岁小朋友却知道的事，这也太离谱了吧。 裴少钦笑而不言，很快就将专注力转移到了开车上。 主任有心使坏，乔雨珊也拿他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向小星星‘请教’，“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啦，我只是提醒爸爸，牵过手还不算正式的男女朋友，得亲过才算哦。”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知避讳，也不懂得婉转含蓄为何物。随随便便一出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噗…… 还好是隔着电话，不然真得被小鬼灵精的疯言疯语吓得‘当场吐血’。真不知道主任平时是怎么教她的，一个刚满五周岁的小丫头，大脑结构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那什么……这些都是不正确的逻辑，千万不要信以为真。算不算正式的男女朋友，牵手和亲亲什么的都不是必须，最重要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对方、心系彼此。”好吧，这话虽然听着有点文艺，但应付一个五岁小丫头应该足够了。 “哦，那珊珊阿姨喜欢我爸爸么？”应付过去是足够了，只是，一不小心又给自己挖了一大坑。 “你……你怎么不问他是不是喜欢我呀？”乔雨珊明显有些应对不及，一时嘴快，居然随口反问了一句完全没经过大脑的问题。 “爸爸爸爸，快跟珊珊阿姨说你喜欢她呀。”小星星知道这会儿珊珊阿姨正和爸爸在一起，便扯开了嗓子大声喊。如果他和珊珊阿姨隔得足够近，这么大的声音应该足够让他听到。 裴主任听觉敏锐，即便小星星用正常的音量说话他也听到个大概，特别扯开嗓子喊出来的，他想不听清楚都难。 只不过，他还是觉得此刻的气氛实在不适合正式表白，“我是不是喜欢她，她心里清楚得很，不需要特意说一遍。” “我一点也不清楚！”乔雨珊同学也不知道拧着了哪根筋，没顺着主任的意思将这个话题做个了结也就罢了，居然还不知死活地煽了一阵风！ “爸爸真笨，人家珊珊阿姨在等你表白啦。”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又跟着添了一把柴。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坑好像越挖越大，赶紧敷衍了两句，飞快地挂了电话。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啊，被小星星这么一煽动，当下的状况怎么看着好像是她逼着主任表白似的？ 某人又开始习惯性地缩着脖子做鸵鸟状，又是蹙眉又是咬下嘴唇，纠结得跟什么似的，裴少钦自然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我是没关系，不过……你确定要在现在的气氛下说意义非凡的那几个字？” “我刚才脑子有点拧，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别放在心上。”他心里对她到底是什么个想法，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这种事，心照不宣就行了，真要直接说出来，反而会觉得不真实。 不过，裴主任似乎不这么觉得，“所以，到底是要还是不要？”最重要的那几个字如果没有亲口说出来，似乎缺了些诚意。 “不用，我心里知道就行了。”其实，乔雨珊真正担心的等主任表白完之后就会轮到自己，可是……她好像还没有做好当着他的面亲口说‘我喜欢你’的心理准备。 虽然，她心里对这件事非常确定！ 关键时刻，裴主任的透视眼又开始发挥功效，“别担心，我没想过跟你做等价交换。表白的事，本来就应该由先有企图的那个人执行。” 呃，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乔雨珊顿时没了战斗力，刚才还只是微红的脸渐渐开始发烫。紧张之余，心里又多了一分期待。 听主任正式告白什么的，应该会很有趣吧。工作中和工作外的他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不知道他会展现出哪一面呢？ 车子行驶到乔雨珊住的小区门口时雨已经基本停了，但这场突然降临的雨还是给初夏的天带了几丝凉意。 “你们家楼下应该有地方停车，要不我直接送你到门口？”这小区虽然不是最近新建，但面积也不算小，如果恰好在离大门较远的楼层，这一路走回去可不是三两分钟的事，心细如尘的裴主任自然不会让昨天才刚输过血的小女友冒受凉的风险。 送她到楼下的那个门口么？她家就住在三楼呀，而且阳台就在靠近门口的方向，如果妈妈正好出来晾衣服，不是会…… 等等，妈妈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不用特地避这个嫌了吧？ “嗯。”想到这里，乔雨珊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真被裴少钦猜中了，珊珊家住的楼层在东边最靠里的位置，步行回去七八分钟肯定是要的。 虽然已经没了避嫌的心思，车子停稳后，乔雨珊还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自家住的那一层楼。客厅、厨房和阳台的灯都是灭的，妈妈这会儿应该在主卧房里呆着。 “你家住在三楼左边这一间？”得说，主任的眼睛还真不少一般的尖，阳台和客厅的灯都是灭的，他居然也能看到三楼阳台上挂的衣服就是珊珊昨天穿的那一件。 乔雨珊先是一愣，随即又想到主任之前的各种神奇直觉，便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如果我想在你家楼下正式表白，你觉得方便么？”小区的环境很是清幽，绿树红花，分外宜人。风过云散，星星也开始冒头，如此背景，确实很适合做些浪漫的事。 呃，主任怎么还在惦记这事？ 而且，表白之前还要先问人家方不方便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a 046：手掌贴着心口 “不是跟你说不需要吗，你怎么还……”方便不方便的乔雨珊暂时还没想过，受天性害羞的影响，她还是下意识地矜持了一下。 可惜，这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允许，“你考虑清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表白也要讲求天时地利人和，时间要对、气氛要对，感觉更要对！ 主任的语气里隐隐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经不住吓的乔雨珊很快就’把持不住，“那……你现在说吧。”如果真的只有这么一次机会，错过也实在太可惜了。 裴少钦却只是笑笑，并未立即开口。 呃，现在是什么状况？难不成表个白还要酝酿感觉？ 乔雨珊正纳闷，却突然感觉到他倾身过来帮她解了安全带。而且，在这之前，他自己的安全带也已经解开。 乔雨珊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这是打算和她一起下车。 难怪非要特地问方不方便呢，原来是担心她又要避嫌。 下了车，周围没了遮挡，乔雨珊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觉得心虚。正好旁边有棵大树，夜风拂过，树叶上的水滴便刷刷落下，比下小雨也差不了多少。 这一次乔雨珊可是难得反应快，赶紧拿出雨伞打开，总算可以勉强遮住两个人的头。 唔，现在觉得踏实多了。 心里是松了一口气，可抬头一看，却对上一双极力忍着笑的脸。 “你……你笑什么？我是怕被树上掉下来的雨水淋湿才撑开伞的，可不是想要存心躲着。”人家还没问呢就自己瞎解释，倒是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现在想躲也来不及了。”话音落下的同时，乔雨珊闲着的那只手已经被某主任握着了手心。 但，这一次，并不只是被他轻轻握着这么简单。在乔雨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他已经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就这样穿过皮肤和薄薄一层衣料传到了她的手心里。 凭着每天给病人测量心率的经验，大概估计一下，主任此刻的心跳应该已经破百。 所以，他是想告诉她，此刻的他也很紧张、很激动么？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心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快速地跳过。”所谓的表白，并不只是一句简单的‘我喜欢你’，裴少钦此刻的肺腑之言显然远胜过这四个字的意义。 “你不会是在怪我诱发你的心脏病吧？”不解风情的傻丫头，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由心跳加速联想到心脏病，也真亏她扯的出来。 “不，我是想告诉你，你的出现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和改变。”相比她给小星星带来的欢笑和快乐、给他带来的满足和幸福感，心跳加速实在算不了什么。 “你也一样啊，因为有你在，我终于能体会到被人喜欢是一件多么新奇美妙的事。”说好不做等价交换的，可人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面对他的真挚表白，总得有所表示吧。 “有多新奇美妙，说来听听。”呃，表白到这里就算完了？最关键的几个字还没说，怎么就想起分享她的恋爱感觉来了？ “不告诉你，这种事……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啧，她还得瑟上了，果然是深得主任真传，一向最是没心没肺的傻姑娘居然也学了点腹黑的皮毛。 裴少钦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荡漾的好心情多少也受了些影响。 吃了瘪，自然会想从别的地方找回来，“你错了，除了意会之外，这种新奇美妙的感觉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一起感受。” “例如……唔……” 啊，被亲了？！ 虽然只有短短两秒，却是实打实地肉碰肉。 可恶啊，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不知道她胆儿小经不住吓么。 这下好了，被他突然这么一亲，当下就羞得脸都不敢抬，索性往前一倒，直接躲进了他怀里。 好吧，本来只是想亲她一下，回去好给家里那个小鬼灵精交代，没想到居然还得了个意外的抱抱。 裴少钦顺手从她手上接过雨伞，轻松举高。因为俩人有二十公分的身高差，随着伞被举高，乔雨珊的娇小身子也完全暴露。 很不巧的是，她亲爱的妈妈正好出来收衣服，顺便将这温情一幕尽收眼底。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这准女婿怕是跑不掉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她家珊珊昨天还是个闹别扭怎么也不肯叫她妈妈的任性小姑娘，转眼间就到了可以谈恋爱嫁人的年纪。 “好了，夜里风大，吹久了容易感冒，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还是七点半来接你，嗯？”裴少钦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一直这样让她倚靠着，但考虑到今晚的气温实在不适合在户外温存，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还是会带上小星星么？”这傻姑娘倒是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主任家还有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鬼灵精。 “已经开了这个头，她肯定会天天惦记着。”出于幼稚的私心，裴少钦当然不希望每天都带着小星星，但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珊珊和小星星是站在统一战线，他的不希望只能放在心里想想。 “知道了，明天早上我打算做玉米羹……” “不用这么麻烦，她可以去幼儿园吃早餐，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睡一会儿。”医院的工作本来就累，天天还要六点就起床，裴少钦真怕她的小身板扛不住。 “又不是特地为她做，就算你不带上她我还是要早起的；你呢，想吃什么？”唔，乔雨珊同学这一回可是学乖了，对主任和小星星是一视同仁。 “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都吃。”有爱心早餐吃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敢‘点菜’。 “那我看着办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乔雨珊对这事还是挺上心的。主任现在已经是她男朋友了，爱心早餐什么的可不能太随便。 再说了，他可是时刻惦记着她输了血需要进补，特地在家煲了汤给她带去呢，她也得礼尚往来不是。 aa 047：身份是平等的 回到家，客厅的灯依然是灭的。脸上还闪着红晕的乔雨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回了家不着急回房，却偷偷摸摸潜到了小阳台。 还真被她料中了，主任只是坐进了车里，并没有立即离开。而且还把车窗玻璃摇下了一大半，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抬头仰视的脸。 原来进入热恋模式之后真有依依不舍这一说，明明都知道只要再过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能见面，却还是会在分别的时候想多看对方一眼。 深切地领悟到这一点之后，乔雨珊也不再忸怩矜持，直接开了阳台的灯，“小星星可能还在等你呢，快回去吧。雨天路滑，开车小心点。” 刚才上楼前只说了一句简单的再见，这会儿倒是啰嗦上了。 在裴少钦的记忆中，除了母亲之外，她是第一个提醒他雨天开车小心的人。虽然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提醒，却激起了他迫不及待想娶她回家的冲动。这世上肯定会有人比她更聪明漂亮、善良可爱，但他却由衷地觉得她就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 “要不要我一回到家就给你打电话保报告？”某主任本来就舍不得走，听她这么一叮嘱，越发不想离开。 “随便你啊，反正我一般都是过了十点半才睡的。”某个傻姑娘显然不觉得主任是那种需要时刻盯着的男朋友（虽然已经领教过主任招惹桃花的强大功力），但如果他有主动汇报的意识，她也不会拒绝。 “等我电话。”说完这句话之后，裴少钦便摇下车窗启动车子离开。 但，他会走得如此之快并不是依依不舍够了，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他家珊珊身后突然多了个人影—— “小星星是谁？”从郑亚茹的问题来看，她应该已经不是刚刚才出现，只是因为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才直接站到了珊珊身后。 啊，妈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呀，她怎么也和主任一样，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个，刚才在楼下的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我们科室的主任。现在……我跟他已经正式在一起了。”受了过度‘惊吓’的乔雨珊不仅说话有些吞吐，回应的话也是答非所问。 “你们俩刚才在楼下依依惜别我都看到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刚才说小星星在等他回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活了半辈子的人反应力就是不一般，只是一个听上去有点像小孩子的名字，就足以让郑亚茹浮想联翩。 好吧，乔雨珊本来就打算等到和主任正式确定关系之后就跟爸妈坦白的，现在妈妈主动问起，倒是省了铺垫，“小星星是主任家的女儿。” “女儿？他有个女儿的事你怎么早没跟我说？”郑亚茹显然已经猜想过这种可能，但当猜测被证实，她还是有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那会儿我和主任不是……还没开始吗，我是打算等到和他正式确定关系才跟您说的。”妈妈的激动反应已经超出了乔雨珊的预料，本来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她的语气却还是带了几分心虚。 “哦，听你这意思，就是打算先斩后奏？”都已经正式确定关系了才想到交代这么重要的事，这孩子果然是长大了，胆儿也越来越肥。要不然，就是被她那个什么主任给带坏了！ 严格说来确实是这么回事，乔雨珊没想过辩解什么，但也不打算正面承认，只能敷衍着把这个问题带过，“他有个女儿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啊，他对我很好，我……我也喜欢他。而且，小星星我也见过了，我们在一起相处得很融洽。” “他有个女儿就意味着你嫁给他就得给人家的孩子做后妈，这影响还不够大？”郑亚茹确实有点急糊涂了，一时控制不了声音的高低，这么一闹腾，怕是要把珊珊她爸惊动了。 “做后妈就做后妈呀，您不是也是。”在一般人看来，后妈这个词可能有些刺耳，但乔雨珊却从来没这么想过。因为她自己就是被一位比亲妈还细心体贴、无微不至的后妈照顾着长大的。 郑亚茹倒是没想到珊珊居然会拿她做比较，不过，在她看来，这两件事根本没有比较的条件：“那怎么一样，在和你爸结婚之前，我也结过婚，我们的身份是平等的。可是你……还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单纯少女，这两件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主任也没结过婚呐，虽然他之前交过别的女朋友，但是……他并没有真正喜欢过她们，所以，我们的身份也是平等的。”事关自己终身幸福的大事，向来懂事的乔雨珊也一改往日的乖巧顺从，誓要力争到底。 乔雨珊自以为很好地解决了平等的问题，却不想这平等的事实却让妈妈越发激动：“没结过婚就有个女儿？这样的男人更不可靠！” “谁没结过婚就有个女儿？”果然，乔爸爸还是被惊动了。 “还能有谁，你家闺女刚交的男朋友！”话说到这里，郑亚茹的语气里竟透出几分自责，就好像珊珊会找个带着女儿的男朋友是她没盯好似的。 乔爸爸并未立即回应，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家闺女。 乔雨珊当然知道爸爸这么看着她是在等她的正面确认，但，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她显然不会就此退缩，“是的，他确实有个五岁大的女儿，但这并不妨碍我死心塌地（di）地喜欢他。” “你有没有找他问过这个孩子的来历？”乔爸爸对自家闺女选男朋友的眼光还是很放心的，但在某些关键问题上还是需要身为父亲的他多加提点。 “还没有，不过……我觉得这并不是特别要命的问题。”这个问题乔雨珊也有想过，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直觉告诉她，小星星应该不是主任亲生的。现在，她只需要找机会证实自己的猜测。 “你可能已经认定了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但要想让我和你妈放心把你交给他，这就是个必须尽快弄清楚的重要问题。”做父母的有自己的立场，关注点自然和孩子不一样。乔雨珊认为并不重要的，却是她爸妈最在意的。 a 048：心不静事不顺 虽然和父母意见有些不统一，但乔雨珊还是很乐意站在他们的立场上重新审视这件事。爸妈有他们的顾虑，她能理解，也愿意听从他们的建议，“爸爸妈妈请放心，这件事我会找他问清楚。我也相信，结果不会令你们失望。” 这才是乔雨珊能保持淡定的真正原因，因为，她心里非常确定那个尚未得到证实的猜测。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和你妈都是为了你好，你也不要被她的过激反应吓到。”乔爸爸做了这么多年传统文学的编译工作，骨子里透出的都是文人雅士的闲淡随性，无论说什么话都特别有说服力。 “嗯，我知道的，妈妈也是怕我被欺负、受委屈。”一开始确实对妈妈的激动反应有些措手不及，但乔雨珊很快就想明白她的反应完全是身为母亲的本能，她也不会对这点小事太过纠结。 有乔爸爸出面主持大局后，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很快就恢复平静。 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但事实却是，等珊珊和她爸爸各自回房后，郑亚茹便偷偷溜到厨房外面的小阳台给她家儿子打了一通电话。 最近风头正劲的陆征也是个大忙人，要找他可不容易，这一通电话只能是碰碰运气。 值得庆幸的是，郑亚茹很快就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身在部队，免不了受各种约束限制，通讯限制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参军这几年基本上都是陆征主动打电话回家。今儿突然接到妈妈的来电，而且还是在大晚上，也不怪他会往不好的方向想。 “也算不上家里出的大事，就是和珊珊有点关系。”打电话之前，郑亚茹的心情是挺急切的，可真的听到儿子的声音，她心里又有些纠结。儿子现在正处在事业发展的关键时期，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说这些事还真有点不是时候。 “珊珊怎么了，实习不顺利？”陆征已经有些日子没回家，对家里的事了解甚少，只能凭着感觉瞎猜。 “不是工作上的事，而是……她才刚去实习没多久就在医院找了个男朋友。” 郑亚茹此言一出，电话那端突然陷入沉默。 对陆征来说，这确实是个很意外的消息。 上次打电话回家的时候说珊珊才敲定实习的地方，算算日子也没几天，她怎么就交上男朋友了？如此高效，实在不符合这傻丫头的行事作风。 换个角度想，也几乎可以断定被她看上的这个男人一定很优秀。 如果真是这样，身为她的家人、她的哥哥，他也只能把心事隐藏，替她高兴。 但，听妈妈的语气，事情好像不止这么简单，“她已经正式踏入社会，交个男朋友也很正常，这事也值得您特地打电话跟我说，而且语气好像还挺凝重。” “她要是找个正正常常、规规矩矩的人我当然也会替她高兴，可是……她怎么就偏偏找了个带着个孩子的男人。”说到这里，郑亚茹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如此，去年陆征有调职机会的时候就该随他的。在部队多呆几年确实对事业发展有利，但也因此错过了一些更重要的事。 如果陆征早早地回来，坦白地跟珊珊表白心意，是不是就没那个带着孩子的主任什么事了？ “带着个孩子？那男的结过婚？”这一剂猛料算是让陆征彻底不淡定了。 “说是没结过婚，可我觉得没结过婚就有孩子更让人不放心，你说呢？”珊珊和她爸爸已经达成了共识，郑亚茹却还在纠结这事。 “爸爸怎么说？”这个时候一家之主的看法显然至关重要。 “他的意思是让珊珊先弄明白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郑亚茹是打算一根筋拧到底，无论这孩子是什么来历都不放心让珊珊跟她那个主任。 “弄明白之后呢，他还真打算让珊珊嫁给那个男人给人家当后妈？”而她家儿子也很有默契地和她有同样的想法。 “这事不好说，珊珊的执拗性子你是知道的，她要真下了决心硬是要往前冲，怕是很难让她回头。”如果这父女俩站在统一战线，郑亚茹在这件事基本不会有什么话语权，所以她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给儿子打电话。 “知道了，家里您先盯着点，等我忙完这茬，会找机会好好跟她谈谈。”听陆征的语气倒是挺平和，但其实在说话的同时，握成拳的手已经在墙上砸了好几回。 而且，他真正想的不是找机会和珊珊好好谈谈，而是算计着最近能不能请到假回家一趟。如果真是关乎珊珊终身幸福的大事，显然不是在电话里就能解决的。 在电话里不好解决重要事情这一点乔雨珊也想到了，所以，犹豫再三，她还是放弃了直接给主任打电话的念头。 主任做事一向有计划有分寸，想必这么重要的事他一定已经考虑过了，她只需要乖乖等他主动过来揭晓谜底。 人心里一有事果然做什么都不顺，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到，手肘摔破了皮；坐在书桌前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终于等到主任打电话来，却鬼使神差地按了挂断。 还好主任抗压力非同一般，也很有耐心，很快又拨了回来。这一次乔雨珊可是看准了，没有再犯刚才的错，“对不起啊，我刚才一不小心按错了键。” “这么心不在焉，真不像你，是不是等得不耐烦，所以有点手忙脚乱？”隔着电话，主任的猜心本事也没了用武之地，他家小女友的心事重重他也无从得知。 “才不是咧，别说得我好像很想你似的。”主任的语气明显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也正合乔雨珊意，说笑逗趣什么的，最好掩饰心事。 “怎么，我已经离开了半个多小时，你一点儿也没想我？”咳咳，主人您好歹也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过的纯爷们儿，如此这般腻歪真的好吗？ 049：休假得配合他 “我刚刚才洗完澡准备好好看会儿书，哪有这个闲工夫做这些无聊的事儿。”主任如此这般腻歪倒是歪打正着，让乔雨珊本有些烦乱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 “无聊的事儿？”这一支冷箭放的，饶是主任再刀枪不入，也有点招架不住啊，“什么时候学了这一身打击人的本事？” 明知道她是在说笑逗趣，裴少钦还是觉得有点不爽。怎么说距离他刚才的真挚告白也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她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也哄哄他开心么？ 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主任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了许多，乔雨珊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这么明显的玩笑语气你也听不出哦，非要听我说实话你才开心是不是？” “是。”这回答，那叫一个干脆果断。 “想念这种事只能放在心里默默感觉，说出来就不真实啦。所以，主任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好不好？”不过，这一回乔雨珊是铁了心打算含蓄到底。 啧，又开始拿不真实说事儿，怎么感觉这两个字好像已经成了她的杀手锏似的。 好吧，既然她把强人所难都搬出来了，裴少钦也实在狠不下心逼得太紧，便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小星星身上。 终于从爸爸口中得到确切的好消息，小丫头的兴奋可想而知，刚刚才不情不愿地自己回房睡觉。而就在确认小星星已经睡着之后，裴妈妈特地拉着裴少钦提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长辈们还真是有默契，考虑的重点都是同一件事。珊珊家父母可能担心的事裴妈妈也早就想到了，所以，尽快带她去见见小星星的生母也成了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 “话说，你已经连续上了快一个星期的班，到底什么时候打算休假？”要完成这件事并不难，唯一需要的只有时间。 “最近应该排不上我吧，兰姐正在休年假，要到下周才能回来；另外一名在休假的护士是因为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上班呢。”这孩子就是一个不懂得说‘不’的老好人，其实早就应该轮到她的，但只要有人跟她说两句好话，她立马就会心软地点头答应帮人家顶班。 如此一来，正常轮休的事也离她越来越远。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工作能力太突出，各种表现丝毫不比正式护士差，所以才被护士长安排进了正常轮班表里。 唉，自家小女友如此受护士长重用，又深得科室其他同事的喜欢，裴少钦真不知该为她骄傲，还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不过，已经计划好的事还是不能因为她的超级敬业一拖再拖，“我后天休假，明天上班你去找护士长说一声，抽一天时间出来。” “喂，虽然你是主任，可是你也管得太宽了吧，休假的时间也要配合你哦。”乔雨珊显然还没有往主任特别安排休假时间是另有计划的方向想。 “除了是你工作科室的主任，现在我还是你男朋友。”实在没辙，裴少钦只能搬出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大家工作都忙，如果休假不配合好，哪有时间交流感情？” 呃，好像是这么个理诶。虽然在同一个科室上班，但俩人都是绝对公私分明的主，除了上班、下班和午休，也没有其他时间约会，这样下去也不利于加深了解、增进感情吧。 “那好吧，我明天找护士长问问看。要是不行的话，你就配合一下我的休息时间，把休假延后一下嘛。”这么一想，乔雨珊还是乖乖退让了一步。 “有很多手术是早就安排好的，休假时间不能随便改。”裴主任是一心想做一个百分之百完美男友，也很乐意配合她，但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对不起哦，我没想到这一层。”真该死，怎么就忘了主任是做特殊工作的人呢，哪能让他迁就自己啊，“我尽量找护士长商量，但是如果真的排不开，只能下次再抽时间陪你，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生我的气哦。” 傻姑娘，主任虽然在某些事情上表现得特别小气，但也不至于不讲道理吧，“你再这么小心翼翼、杞人忧天，我才真的要生气！” 下了班还当他是主任，一不小心还会叫出来，这坏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见势不妙，乔雨珊赶紧切换到卖萌模式，“呵呵，我这不是怕你休假没人陪会觉得无聊么。” “没人陪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是担心你工作太累，身体吃不消。”要不是怕她知道后会闹脾气，裴少钦真想直接给黎静打电话走走后门算了。 唔，果然还是甜蜜攻势最有效果，乔雨珊一听到担心二字，心里就像灌了蜜汁似的甜，他说什么她都会乖乖点头，“好啦，我去求求护士长，让她一定批准我后天休假，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嗯，实在求不下来的时候你可以把我搬出来，我一点也不介意的。” “干嘛要搬你出来，护士站的排班表就是主任也管不着的好吧。”主任的心思轮转和一般人完全不是一个节奏，乔雨珊想要跟上怕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裴少钦不小心被噎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才接着回道，“你可以跟她说你男朋友已经安排好了约会的节目，必须后天……” 啊啊啊，原来他说的是这个。真是美的他，打死她也不会把这个理由搬出来要求休假，“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休假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不烦您操心。就这样，我还要去看书，先挂了哈。” 挂了电话，某人的心情依然处在被各种甜蜜幸福浸泡的状态下，这会儿倒是能看进去专业书了。 不过，今晚似乎不是一个适合看书学习的好日子，这才翻了两页，桌上的手机又开始不安分地振动。 诶，都过了九点，陆征居然会打电话来，今儿到底是吹的哪阵风啊。 050：没到谈婚论嫁 虽然有些意外，但难得能和哥哥通上电话，乔雨珊还是挺兴奋的，“哥，你最近已经不怎么忙了么，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妈妈他们应该还没睡啊，你给他们打了没？” 乔雨珊每次和陆征讲电话都是一个节奏：像放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这一次也不例外。而且，刚刚才和男朋友蜜里调油地打情骂俏过，心情也越发亢奋。 虽然陆征五年前就进了部队，但毕竟和乔雨珊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如此异常的亢奋反应自然不可能逃过他的注意，“听你说话的语气，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你的耳朵可真灵，这都被你听出来啦。好吧，反正爸妈都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那个……我谈恋爱了，他是我实习科室的主任，对我可好了，而且，人也长得很帅。他以前是在部队做军医的，上班的时候白大褂里也会穿着军装，可神气了。”有恋爱的滋润，而且正是热情如火的时候，想不心情好都难啊。 而且，也听得出来，乔雨珊是真心拿陆征当亲哥哥看的。所以，很多在爸妈面前不方便说的话她都愿意告诉他。 “难怪。”沉默了近五秒钟后，陆征才勉强憋出这两个字。 和妈妈通完电话之后，他的心情本来就不淡定。听某个傻丫头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一大通，无异于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也就是面对乔雨珊，他才能勉强克制，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你这是什么语气啊，我终于有人要了，你不为我感到高兴么？”以前陆征还在家的时候经常酸她，说她笨成这样肯定会嫁不出去，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乔雨珊心里却一直记得这事。 “我只是在想，到底是谁这么不走运，居然会看上你这个傻姑。你经常干少根筋的事，反应又迟钝，他都知道的吧，别是你故意在人间面前装淑女，把人给蒙了。”一直以来，陆征都习惯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毒舌之言逗乔雨珊开心，一来是天生有这个恶趣味心思，二来，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掩饰内心的真实情感。 这小姑娘可是他从小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在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他不会贸贸然地跨过兄妹这条线。 “喂，你是一天不酸我浑身痒是不是，我有你说得这么不堪么？我可没蒙他，也没在他面前装，人家喜欢的就是我这呆萌呆萌的性子。”咳咳，这傻姑娘啥时候跟主任学了一身自恋的本事？ 陆征本来心情听烦乱的，愣是被她这句‘呆萌呆萌’逗得笑出了声。 看来，这个男人给她带来的改变确实不小。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傻到下雨天把伞借给别人，然后在他教室门口干等的小姑娘。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不过我也不担心。等你下次休假回来，亲眼见过他之后就知道我没诓你。”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陆征这话好像说得严重了点，但却是必须的试探。 “呃……我们才刚开始交往，距离谈婚论嫁还没遥远好吧。”虽然眉飞色舞地讲得兴奋，把主任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但嫁人的事乔雨珊还真没想过。 听她这么一说，陆征也稍稍松了口气。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也就意味着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无论那个男人对她多好、有多优秀，他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嫁过去给人家当后妈。 和陆征一聊就是半小时，乔雨珊也彻底没了看书的心思，索性早点上床睡觉。主任对她的作息时间盯得可紧了，千万不能让他看到半点疲倦之色。 早睡早起身体好，精气神也格外高，做个早餐弄三四个花样也不在话下。 “这些都是给他做的？”看到桌上的这一大堆，乔爸爸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起了爱情的魅力实在强大。 “您也有份啊。”乔雨珊同学可不是那种有了男朋友就忘了爹的人。 “我这都是沾他的光。”乔爸爸倒是把事实看得很透彻。 “别这么说嘛，您要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也会特地给您做的。”虽然爸爸是自己最亲的人，乔雨珊还是很没用地在他面前红了脸。呜呜，被哥哥逗趣几句也就罢了，怎么爸爸也拿这事取笑她。 “那倒不用，你天天这么早起来给我准备吃的已经够辛苦，我可不敢再提什么特别要求。如果他真的心疼你，也不会希望你为了给他准备早餐费这么多心思。”乔正南是真心觉得他家珊珊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像她这么大年纪的女孩子有几个不是赖床赖到闹钟响第三遍才起来的，可他家珊珊却一直坚持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床，无论是以前上学还是现在开始工作，都没有间断过。而且每天早上起来都是笑呵呵的脸，从来不让他担心。 “他是不想让我特地给他准备来着，是我自己要求的。反正都已经起来了，多做几样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要不怎么说这傻丫头是天生的劳碌命呢，起得早不说，还一刻也闲不住。 乔爸爸再没话说，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他手上这本书编译完成，应该足够他们一家安逸地生活好几年，也是时候该考虑让她妈妈换个轻松点的工作。有她妈妈料理家事，她早上也能多休息一会儿。 算计的倒是挺好，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您家闺女是不是还在这个家里住。 把爸爸安顿好之后，乔雨珊便带着精心准备的爱心餐盒匆匆赶到了小区门口。 唔，她已经特地提早了五分钟下来，还是让主任和小星星小等了一会儿。 “时间还早哦，要不要先趁热把玉米羹和紫薯煎饼吃了再走？”自打昨天开了先例之后，主任的车已经建有‘沦为’餐车之势。 这两样东西都不是三五分钟能做出了的，裴少钦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今天早上几点起的？” 已经特别交代让她别做太费时间的，她倒好，专挑麻烦的做。 a 051：被吃死的节奏 “六点。”乔雨珊本来还想撒个小谎说六点半，可这些个早餐实在不容易做，怕是也很难在主任面前糊弄过去，最后还是乖乖说了实话。 “星星你说说，珊珊阿姨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给咱们做早餐是不是值得称赞的行为？”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裴少钦还是不忍心直接开骂，想了想，索性从小星星身上下手。 “一点儿也不值得，这样太辛苦了，都休息不够啊。”他家宝贝闺女也没有让他失望，“所以，珊珊阿姨以后别跟我和爸爸做早餐了。我们家有赵伯伯专门做饭的，以后我们可以给你带早餐过来，你睡到七点起来都可以啊。” 啧，小丫头可真会安排，不仅顺着老爸的意思不准珊珊阿姨再费心做早餐，连带她的早餐问题也打算一并解决掉。 “这怎么可以，人家师傅是专门给你们家的人准备一日三餐的，不好太麻烦人家吧。”得知主任家还有专门的厨师啊，乔雨珊又忍不住纠结了，专业大师傅厨艺一定很高超，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以后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献丑啊。 “为什么不可以，珊珊阿姨现在已经是我爸爸的女朋友，以后也会是我们家的人呐。”小星星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甚至还有种这一天已经不远的感觉。 呃，小丫头反应怎么这么快，一个不小心就被她堵得没了话说。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我和爸爸在家给你带好吃的来，你可以把喜欢吃的东西列出单子来给爸爸。”贼精的小丫头，人家被堵得无言以对，她竟然当成了默认。 “不用这么麻烦啦，带这么远，再好吃的东西都凉了，我以后不给你们做这么麻烦的花样还不行吗。而且，就算你们给我带来，家里也还是有人需要我准备早餐。”乔雨珊倒也不是存心见外，主要是现实不允许。 “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先确定一件事，每天不能早于六点半起床。”很多时候，护士的工作比医生还累，如果加入正常轮班，晚上也得值班，因此，保证足够的休息也显得尤为重要。 “知道了。”虽然主任是直接命令的语气，但却是发自内心地为她着想。这样的状况下，就算再有理乔雨珊也不敢当面反驳。 “爸爸你对珊珊阿姨太凶啦，这么不温柔会被讨厌的。”当事人都能欣然接受，在旁边当观众的小丫头却有点看不下去。 “有吗？”裴主任这个问题是直接冲着乔雨珊问的。 “不会啦，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啊。”乔雨珊同学用行动解释了什么叫‘吃死’，而且还是绝对心甘情愿的节奏！ 仗义相助却没得到当事人的积极回应，小星星也没了脾气，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之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美味的玉米羹上。 到了小星星的幼儿园后照例还是乔雨珊一个人下车送她到校门口，负责在门口接待的还是昨天那位老师。 这位老师一看就知道是个藏不住话的主，正打算开口八卦，却没想到裴嘉星小朋友比她还心急，“珊珊阿姨终于答应做我爸爸的女朋友啦，以后老师会经常见到她。”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也恭喜你爸爸。”唔，这位老师嘴可真甜，难怪小星星耳濡目染，说话跟裹了蜜似的呢。 乔雨珊本来还打算跟老师寒暄两句，被小星星这么一刺激，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冲她挥了挥手便飞快地朝停在路边的车子奔去。 已经上了车，而且车里还开着空调，可她的脸上依然闪着两朵羞涩的红。 “那位多话的老师又跟你说什么了？”虽然没有下车，但停车位距离幼儿园大门并不算远，即便听不到，远远地看几眼再结合一下幼儿园老师活泼好动爱说话的性子，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不是老师，是你家半点秘密也藏不住的宝贝闺女。”呜呜，得亏这会儿老师和小朋友们还没有大面积出现，不然小丫头非得拿个大声公当众广播不可。 “她只是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一天，所以难免有些激动难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头我找机会好好跟她说说。”啧啧，主任您可真会做人，明知道珊珊姑娘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并不是很在意，却还是摆出一副对此事很重视的样子。 “也不用特地找她谈什么啦，反正……她说的都是事实。”果然，某个傻姑娘就是这么不长记性，一点也看不出主任的‘狡猾腹黑’。 “哦，她说什么了？”要命的是，主任的腹黑还不算完。 “就说……我现在已经是你女朋友了，以后会经常在这里出现。”然后就是某个自称呆萌的傻姑娘继续没头没脑地往陷阱里跳。 终于达到目的的某主任好不掩饰得意兴奋之情，笑得眉眼儿都弯了。跟着，还趁着在红灯前暂停的间隙偷偷地拉过小女友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我怎么瞧着你比小星星还高兴啊。”乔雨珊完全没有想要挣脱开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话问的，交了女朋友的人是我又不是她。”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某主任脸上的笑却依然明朗无比。 “可是……你之前也交过女朋友的呀，每一次你和小星星都是这么高兴么？”乔雨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突然问出这么个煞风景的问题。 被人煞了风景之后，裴少钦的语气果然严肃了不少：“首先，并没有什么每一次，严格说来，小星星见过的只有秦主播一个；其次，她和你显然没法相提并论。” “怎么说？”都已经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怎么还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秦主播只是个看上去很合适的结婚对象，从来没有让我有心动的感觉。而且，小星星对她的感觉严格来说只是需要，而非真正的喜欢。”嗷嗷，主任真是个含蓄的文艺派，每次表白都拿心动说事，乔雨珊同学想不死心塌地地被他牵着走都难。 052：主任的超能力 “那……小星星的妈妈呢？”乔雨珊也不知道哪来的灵感，冷不丁地抛出一枚绝对的重磅炸一弹。昨晚她确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来着，但她本来的打算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跟他说的，却不想，突然来个灵感爆发，一个不留神就脱口而出了。 而此时，裴少钦心里却有种终于的感觉。 是的，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等一下上班你要是能顺利解决休假的事，明天我就带你去见她。”裴少钦本来还有点担心突然带她去见小星星的妈妈会让一向经不住吓的她招架不住，这下好了，她主动问起，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哦，难怪你非要让我明天跟你一起休假，原来是为了这个？”早该想到的呀，主任做事一向有计划，既然非要对休假的事坚持到底，肯定有他的原因。 “这个问题不解决，你心里总是会憋着一根刺。而且，你父母也不会放心把你交给我。”唔，主任果然是料事如神，她的心思和未来岳父岳母的担心他都考虑到了。 对主任的这一项‘超能力’，乔雨珊实在是很无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如果我是你，或者站在为人父母的角度，也会有同样的困扰和担心。”这一次裴少钦可真没展现自己的‘超能力’，只是比较习惯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想事情。 乔雨珊心里本来就已经有所猜测，听他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这件事，她也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对明天即将面对的一切既期待又好奇，但她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迫不及待的心情，甘愿安静地等待真相揭晓的那一刻。 “你也不要太担心，我父母都是很明白事理的人，虽然很疼我、总担心我受委屈、被别人欺负，但只要是真心对我好的，他们一定能看到。”乔雨珊从来就没想过主任也会有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但此时此刻，她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些让后他宽心的话。 “所以，要麻烦你在他们面前帮我多说几句好话。”虽然有日久见人心这么一说，但考虑到自己还带着个‘小拖油瓶’，有她适当地美言几句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这个必要啦，等我们再多了解一些、交往的时间差不多够了，我带你去见他们就行啦，我说再多也没有他们亲眼见证来得真实啊。”因为之前已经见过主任家姑姑，又和小星星的奶奶通过电话，所以乔雨珊似乎并没有太把见家长的事想得太严重，反正一切顺其自然，到了该走那一步的时候，她绝不会退缩。 裴少钦把她的这番话听在耳里，暗自窃喜在心。然后便开始在心里偷偷算计着，怎样才能让这一天来得尽量早。 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有时候，越是不敢想象的事，越是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降临。 进了科室之后，乔雨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护士长询问今后几天的值班安排。 “我刚看了科室医生的排班表，主任好像也是明天休息，怎么这么巧？”这会儿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黎静也难得地起了‘坏心’，居然拿主任家小女友寻起了开心。 乔雨珊不小心被噎了一下，生硬地轻咳一声才低声应道，“护士长您就别装傻了好吧，刚才在停车场你明明看到我和主任一起出来的呀。”根本就是故意拿她寻开心嘛，这么明显她和主任已经在交往了嘛，难道非要拿个大喇叭广播得整间医院都知道么。 “哦，这算正式开始了呀？”虽然之前有各种谣言满天飞，主任也大方地站出来承认了一些事，但另一位当事人还没有正式表态，黎静也不敢贸贸然妄断。 乔雨珊果断选择装傻，拿着排班表装模作样地划拉了一遍，顾左右而言他道，“问一下云姐有明天有没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如果没有的话，让她改成后天休嘛。” “本来是安排她后天上夜班的，如果要换的话，就得由你替她上一天夜班，有没有问题？”以乔雨珊现在的经验，安排她值夜班确实还早了点，但现在人手确实有点不够，加上黎静是有心重点培养这小姑娘，而且那天的夜班也正好有她亲自带着，所以她才想着趁此机会试验一次。 “什么时候轮到我上？”护士长的难处乔雨珊也知道，如果实在没办法，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正常排下来应该是后天晚上轮到你，夜班是晚上八点上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交接班之后白天可以休息。不过，后天上午有个实习生集中培训，你早上还是得来一趟，所以，那一天你会很累，我建议你还是先跟主任商量一下。”严格来说，护士的正常排班科室主任是无权过问的，可乔雨珊同学身份不同啊，考虑到主任是个极其霸权的主，谨慎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干嘛要跟他商量，工作上的事我自己能做主的，护士长只管安排，只要不嫌弃我没经验会给拖你后腿就行。”乔雨珊是真心不希望因为是主任女朋友的特别身份而受到特别对待，公私分明的态度必须明确地表达清楚。 小姑娘态度坚决，黎静也不好再坚持，“那就这么定了，你明天休息，后天上午来参加培训，晚上夜班？” “嗯，我没问题。”唔，敲定了明天休息的事，乔雨珊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星星的身世之谜就快要揭晓啦，好期待啊。 解决完重要事宜，乔雨珊很快赶紧收拾好心情准备投入到一天的紧张工作中。 却不想，才刚陪护士长查完房回到护士站做记录，抽屉里的电话开始震动，而且持续了比较长的时间。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妈妈打来的。妈妈应该知道她在上班的时候是不方便接电话的呀，选在刚上班最忙的时候打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乔雨珊赶紧向护士长请示了一下，走到里间资料室接听，“妈，出什么事了？” “我在你们医院急诊部，你有没有时间下来一下？”听郑亚茹的语气，确实比平时无力了许多，看来这病不仅来得急，还不轻。 053：主任见家长啦 乔雨珊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您哪里不舒服？很严重吗？” 妈妈一向身体很好，伤风感冒都很少有，因为身体不舒服进医院更是从来没有过。可今儿却突然进了急诊部，而且听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不是头痛脑热的小毛病，乔雨珊现在是既着急又担心。说着说着，就急匆匆地走出了资料室。 资料室外的办公室内护士长还在，一见乔雨珊满脸着急的表情，赶紧迎上前问，“是不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刚才她已经是妈妈打的电话，黎静自然会不自觉地往这个方向想。 “我妈妈不舒服进了医院，就在急诊部。她从来没进过这么大的医院，我得过去看看。”虽然现在是工作时间，但要紧的事都已经基本做完。而且，在家人的健康面前，适当地把工作放一放也是必须的。 “赶紧去吧，剩下的工作我会安排其他同事跟进。”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见惯了病人家属的各种紧张担心，黎静也特别能体会乔雨珊此刻的焦急心情。最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她自然不会太跟这小姑娘计较工作上的事。 “谢谢护士长。”妈妈那边的电话还没挂，跟护士长打过招呼之后，乔雨珊依然是一边匆忙而行，一边关切地询问妈妈那边的状况。 如此一心二用，不记得看脚下的路，一不小心撞上人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儿。 “啊……”因为走得太快，这一撞，还真有点疼。 “这么着急是要赶去哪里？”不仅走得急，而且还是一边走一边讲电话，连抬头看脚下路的工夫都没有，这样的乔雨珊裴少钦还是第一次见。 “我妈身体不舒服进了医院，这会儿正在急诊部等做检查，我得赶紧过去看看，护士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耽误工作。”这实诚孩子，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在工作状态下，眼前站的这个男人首先是她工作的科室主任，其次才是她男朋友。 “等一下。”按计划裴少钦应该马上要进手术室，但因为早上检查的结果显示病人早上偷吃了东西，胃里有食物未消化完，麻醉后会有反流风险，所以手术不得不被迫延期。如果是未来岳母因急病进了医院，他还是能抽点时间跟着珊珊一起过去看看。 虽然心里很着急，但主任说这三个字时的语气格外严肃，表情也很凝重，乔雨珊也不敢乱动，跟妈妈回了一句我很快就到之后便乖乖挂了电话等在一旁。 裴少钦只是去找秦主任交代一些事情，不到一分钟就赶了回来，“我陪你一起去。”看她着急又担心的样子，伯母应这病应该来得很急，而且症状还不轻。无论去了能否帮得上忙，能站在她身边给她一些支持和依靠也是好的。 主任一向都是‘日理万机’的呀，经常一天的手术做下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上午还没过一半呢，他怎么抽出时间来？ 这么想着，乔雨珊还是本能地问了一句，“可是，你这边的工作……” 不过，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主任不疾不徐地打断，“没事，上午的手术因故延期，正好能空出一点时间。”虽然是军区医院，但还不至于死板到不允许工作人员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处理家属紧急就医的问题。 其实，从私心来讲，乔雨珊还是挺希望他能陪自己一起去的。但，小星星的问题还没解决呢，就这样带他去见妈妈……合适吗？ 得说，她这颗小脑瓜子想的事情还真是不少。一边在为妈妈的病情担心，还能‘挤出’时间来考虑主任见家长的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裴少钦显然不会想到这一层，他更关心的还是未来岳母到底有何不适，“刚才你妈妈在电话里怎么说的，是哪里不舒服？严重到什么程度？”已经到了需要进急诊的程度，应该不是普通的小毛病，不然也不会让她急成那样。 “说是肚子痛，来的时候还能忍着，到医院的时候能自己下地走，这会儿已经疼得直不起腰来了。今天急诊病人特别多，现在还没排上号。”大医院就是这点不好，走到哪都是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家闺女在这里实习，郑亚茹也不会特地赶来这里。说到底，还是想有人带着能方便点。 “伯母以前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既往病史？”从珊珊的年纪猜测，她母亲的年龄应该在四十五岁左右，这个年纪已经到了身体各项机能开始衰退的分水岭，如果以前得过大病，会突然复发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没有啊，她身体一向挺好的，连附近的社康中心都很少进。听她的描述，会不会是急性阑尾炎什么的？”毕竟只是听妈妈描述了一些，没有亲眼得见，乔雨珊也只能胡乱猜测。 “别乱猜，病症来得急，一定得确诊清楚。”相比而言，裴主任明显要严谨得多，“你也别太担心，来得急的病症只要没和心血管、脑神经沾上关系，应该不会严重到哪里去。”当然，严谨归严谨，也不能太吓着她。 “嗯，有你在，我觉得安心多了。”电梯里正好只有俩人在，乔雨珊难得地第一次主动上前牵了主任的手。 不过，在电梯门即将打开的一瞬间，她还是机敏地先松开了。毕竟是在工作场合，还是得注意着点。 俩人赶到急诊部时郑亚茹还没排上号，不过已经有工作人员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置，这会儿正捧着一杯温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裴主任您来得正好，造影那边还有人在排队，大概要等半小时才能进去做检查，我大概问了一下，怀疑病人有肾结石的可能，您先给看看。”郑亚茹还没发现自家闺女已经带着她家男朋友出现了，倒是刚才负责暂时处置的医生先注意到了裴主任的到来。 循着医生的声音转过头一看，郑亚茹这才发现她家珊珊已经来了。 没猜错的话，站在她身边的这位应该就是她说的主任男朋友。 两次见面都是远观，没看清样貌，这一回总算见到了庐山真面目。 054：百分百好男友 在医院毕竟还是医生，裴少钦并没有走上前以乔雨珊男朋友的身份介绍自己，而是开门见山地直接询问起了病情，“刚才看您好像喝了不少水，是不是有排便方面有什么问题？” 郑亚茹先是一愣，而后才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声回道，“昨天上午开始就不太正常，我还以为是上火的关系，今天好像越来越严重，已经基本没有，所以我才想着多喝点水是不是会有改善。” “林医生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不过，要确定结石大小还是得去做照影，确认了结石的大小才能制定最适合、最快捷的治疗方案。病人的病情有渐渐向无尿方向发展的迹象，得尽早确定。照影那边可以先过去问问其他病人的情况，如果排在前面的病人病症并不突出，可以考虑让她先做，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如果病情不算严重，应该不会对其他病人带来太大的影响。” 裴少钦会果断站出来提出如此建议并不是因为这位病人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的岳母才会给予特殊照顾，而是尽职尽责地从尽快减轻病人痛苦的考虑出发，即便有违规定，也符合常理。 “行，我这就过去找那边医生确认一下。” 负责照影的科室在二楼，一路小跑着赶去，一来一回也要两三分钟，这段时间自然也不能浪费。 刚才是以医生的身份站出来当机立断地做决定，现在也该正式被乔雨珊同学引领者闪亮登场了，“妈，他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们科室的主任。也是……我现在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急诊部人来人往，工作人员也很多，说后半句话时，乔雨珊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她是无所谓，就怕好事者会以为主任是在为了她徇私，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大变味可就不好了。 “伯母您好，我是裴少钦。”虽然工作证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姓名、职务等信息，裴少钦还是走上前郑重地介绍了自己。 “你好。”郑亚茹忍着剧烈的腹痛问了声好，却还有心思暗暗感叹：这年轻人长得可真好啊，不怪她家珊珊没定力，一个不小心就被拐了去。这般英俊帅气，又年轻有为，而且对她也是体贴有加、呵护备至，如果不是带着个孩子，确实是一百分完美的交往对象。 “如果照影结果出来，结石很大的话要怎么处理？是不是要做手术取出？”这会儿乔雨珊倒是没心思关注妈妈对主任是怎么个看法，她更关心的还是妈妈的如果很严重的话治疗起来会有多麻烦。 “以我的经验，应该不会严重到需要开刀取出的程度，现在的体外碎石技术已经很成熟，而且副作用相对较轻，恢复也很快。”虽然只是和她并肩而立，但裴少钦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此时，他也非常庆幸自己果断做出了陪她一起赶来急诊部的决定。 再坚强的人，碰上家人出事难免会变得脆弱，也不会不自觉地失去控制。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在身边给予支持和安慰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林医生很快就带了好消息回来，排在郑亚茹前面的那位病人并没有很严重的病征，做检查只是排除怀疑，在听医生将大概的情况描述完之后，很慷慨地让出了自己的‘位子’。 高科技时代就是好，什么都讲究一个快字，照影检查很快就有了结果。林医生和裴少钦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确实是单向肾结石，结石直径不超过2cm，没有严重到需要手术取出的程度。 “你和林医生带伯母去做一些碎石治疗前的例行检查，我先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现在有没有闲置的仪器。”一般大医院肯定不只一台碎石仪器，如果病情紧急，临时安排也是允许的。 更不用说，还有泌尿外科头头亲自出面。这世道，再严谨、有纪律的地方也得讲个人情不是。 得说，郑亚茹还真是运气不错。原本是有病人预约上午十点半来做治疗的，但因故不能按时前来，倒是个她‘捡了个便宜’。只要林医生那边检查就绪，随时可以进行治疗。 正如裴少钦所说，现在体外碎石技术已经相当成熟，整个治疗过程持续的时间也非常短，不到半小时就全部结束。而且，做完治疗后，病症已经有了明显的减轻。 不过，考虑到病人有轻微感染的迹象，昨晚治疗后还需要辅以消炎处理。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郑亚茹今天怕是要在医院度过。 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是：还在工作中的乔雨珊是否需要请一天假陪伴在侧。 从孝顺父母的角度出发，自然是要的；但，从不给其他同事带来工作负担的考虑，请一整天的假似乎有点奢侈。而且还是在科室人员配备本就紧张、已经确定明天会休假的情况下。 左右为难的乔雨珊很是纠结，下意识地向主任投去求助的眼神。 “做完碎石治疗后的两个小时需要密切关注排石情况，这间病房住的基本都是刚做完碎石的病人，护理工作相对简单，我去跟护士长商量一下，你今天就负责c区的三间病房。”还是主任反应快，既不耽误工作，又能就近照顾家人，孝顺工作两不误。 “嗯，妈妈刚输上液，已经感觉好多了，我跟你一起去。”乔雨珊现在看主任的眼神是越发的崇拜，几乎可以用‘五体投地’来形容，而且中间还夹杂了几分‘感激涕零’。 裴少钦也没拒绝，礼貌地向岳母说了声好好休息，便带着某个看他都是星星眼的傻姑娘一起离开了病房。 俩人前脚才离开，躺在郑亚茹隔壁病床上的阿姨便好奇地八卦上了，“刚才那位主任是你家闺女的男朋友吧？人长得好，又有本事，你可真有福气。” “最重要是对你家闺女也好啊，看看他考虑的多周到，你家闺女看他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对面的大姐也不甘寂寞地加入了话题。 郑亚茹心里本来就诸多感慨，被这俩人这么一闹，也越发觉得自家闺女这一次是真的走了大运。 055：想得也太远了 心里感慨万千的郑亚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微微一笑作罢。 是她有福气也好，还是她家珊珊运气好也罢。只要这个人真的能让珊珊开心幸福，做父母的也别无他求了。 另一边，跟着主任一起离开后，乔雨珊还是难得不避嫌地跟上去扯着他的衣角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这会儿走廊里没什么人，某主任也一反常态地没有端出正经严肃的样子。 “可能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事，但我和妈妈来说却是意义非凡。其实……我妈本来是不太满意我跟你在一起的，不过，经过刚才的事，我想她应该对你有了很大的改观。”昨儿个妈妈的激动反应乔雨珊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但还没有到非常担心的程度。说到底，还是因为对主任有绝对的信心。 “你说伯母本来对我不太满意，是不是因为你跟她说了小星星的事？”主任何其聪明，要想到这一点实在太容易了。 乔雨珊老实地点点头，“我爸也知道了，做父母的有他们的立场和考虑，你别放在心上。” 裴少钦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某个胆小的傻姑娘安慰的对象，虽然没什么必要，他还是觉得很温暖、很窝心，“嗯，我知道你一定会护着我，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唔，护着我什么的，怎么听着有种关系倒置的感觉？主任您可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也会有需要保护的时候么？ 他说得认真，乔雨珊却被逗得笑出了声，气氛也显得格外轻松。 不过，俩人都是很有分寸，懂得公私分明的人，工作状态下抽空的闲聊只能到此为止。 去找护士长确定好工作安排的事情后，日理万机的裴主任还要赶着去参加重症病人的会诊，而乔雨珊则带着工作人员和病人家属的双重身份重新回到了c区012号病房。 老实本分的乔雨珊同学首先表现出的自然是自己的护士身份，虽然妈妈就在眼前，她还是会根据正常工作流程逐个检查确认、登记相关信息。等到其他病人都处理完了，才走到最后进来的那位特殊病人面前。 血压正常、体温正常、疼痛感渐渐消退，最重要的是，20盐水输进去，很快就有了便意。照现在的状况继续下去，应该能在两小时后顺利排石。 这一刻，乔雨珊才算能真正把心放回肚子里，“幸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做了最适合的治疗，恢复情况比预想中还要好。” “今天可真是多亏你那位裴主任，要是没有他，我们俩怕是要弄得手忙脚乱。”唔，郑亚茹现在说话的语气可是完全变了，‘你那位’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个溜。 “所以，您就不要对他有偏见啦。”刚才主任已经给自己带了那么大一顶高帽，不顺水推舟地帮他说点好话实在过意不去啊。 “我没有对他有偏见，只是……不太放心。”谁让自家闺女是个心思纯如白纸的主呢，交男朋友这么大的事，做妈妈的不跟着把把关怎么行。 “日久见人心，您就等着看好了。”主任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无可挑剔，哪用得着她保护。要想完全征服爸妈的心，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乔雨珊会如此乐观也不无道理，虽然她家主任还没到无所不能、无可挑剔的程度，但关键时刻知道该如何表现的‘手段’还是很有一套的。 主任下午又要亲自操刀一台临时手术，午饭的时间也被迫稍稍提前了些，等到乔雨珊给三个病房的病人都取完化验样本匆匆赶到食堂时，他已经吃完了正准备离开。 不过，离开前，重要事宜还是得跟她交接一下，“你的汤我已经让阿姨帮忙温好了，你吃完饭直接过去找她拿；如果想把饭菜带上去和伯母一起吃，也可以找她先借个饭盒装着。另外，我刚刚已经在对面的小餐厅定了几样适合伯母吃的菜，现在应该已经做好了，你过去取的时候报我的名字就行。” 唔，主任虽然不是无所不能、无可挑剔，但确实心细得让人感动得想哭啊。 他这哪是是伺候女朋友，根本就是拿她当‘女儿’宠嘛，什么事都考虑得这么周到，她想操心都使不上劲。 这一次乔雨珊可不敢再跟他说谢谢，不过，表明一下心意还是要的，“妈妈该吃什么我都知道的呀，你这么忙还要费心帮我张罗这些……” 可惜的是，主任并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只是顺便的事，没特地费心。再说了，你是我女朋友、楼上的那位是你母亲，我要是连这个心都不想费，以后要拿什么底气跟你一起回家。” 咳咳，主任您想得可真远啊，跟她回家正式见家长的事都考虑到了。 说了半天，如此费心安排，原来是在为顺利娶到人家闺女搭桥呢？ “你……你想得也太远了！”乔雨珊同学本来是满心感动的，愣是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俩的发展速度已经够快了好吧，她要如何‘狂奔’才能跟上他的节奏啊。 “你不要太紧张，我并没有要逼你的意思，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了。”听话则语气倒是有几分‘尽人事听天命’的味道，可看他嘴角的笑，却俨然是一副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我还要赶回去做手术，先不跟你聊了。手术大概要进行两个半小时，忙完之后我会过去伯母的病房看看，如果恢复良好、排石顺畅，也不一定非要住院观察。” “嗯，你去忙吧，实在抽不出空的话，我找其他医生……” “没事，只是个一般的手术，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还是能抽得出的。”裴少钦笑着打断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才不舍地转身离去。 主任前脚刚走，苏家小姐后脚就幽灵似的飘了过来，“主任真是老道啊，这么快就把目标瞄准到未来岳母身上去了，看来乔小姐很快即要变成裴太太。” 056：乔家门已敞开 苏家是小姐就是那种一兴奋起来就什么也顾不上的主，即便这会儿正式用午餐的高峰期，她也丝毫不知避讳，这一‘嚷嚷’，多少还是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乔雨珊对苏雨彤的人来疯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强行把她拉到一边，“别乱讲，我们才刚开始呢，哪来的裴太太。” 真是的，身为当事人的主任都才只想到跟这她一起回去见家长的事，她怎么就‘天马行空’地想到裴太太上去了。 “迟早的事儿，你就等着看好了。”苏家小姐俨然一副神棍表情，好像会未卜先知似的。 乔雨珊越来越觉得难以招架，无奈地白了装神棍的某人一眼，直接无视她径直走向取餐处。 眼看着不甘寂寞的苏雨彤巴巴地又凑上来，脸上还带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乔雨珊临时做了个决定，让打饭阿姨帮她把饭菜和汤打包好，直接带走。午休有一个小时呢，拿上楼和妈妈一起吃，陪她解解闷也好啊。 饭菜装在一起虽然只有一盒，但再加上主任特地从家里带来的汤和在对面小餐厅单点的菜，两个袋子提在手上还真够吓人的。 这不，才开门走进病房，郑亚茹就被吓了一大跳，“哪弄来的这一大堆？”她现在可是在住院，怎么感觉像进了饭店似的？ 乔雨珊并没有立即回答，赶紧走过去把床上的小桌板打开，先将给妈妈准备的菜和汤拿了出来，“汤和菜都是刚刚才做好的，趁热吃。” 输了液、又排了石的郑亚茹气色明显好多了，虽然是在医院，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食欲不振，看到这几样卖相极好的菜式，还真感觉有些饿了。不过，这些菜看上去都很有讲究，她还是忍不住多想了一层，“这些……都是你让餐厅的师傅做的？” “我哪想得到那么多，都是主任准备的，我下去的时候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直接过去取的。”乔雨珊倒是老实，这可是给主任加分的大好机会，她当然不会贪这个功。 郑亚茹没再多说，只是不自觉地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来，这主任为了多加点印象分，可真没好费心思。如果珊珊真的跟了他，怕是没什么需要费神操心的。 乔雨珊很快就摆出了自己的那一份午饭，毫不掩饰兴奋之情地向妈妈‘炫耀’，“这汤也是他从家里给我带的，说是去他姑姑家的药膳馆里要的方子，补血特别有效。昨儿个中午就喝了一大碗，今天还有。” “他对你的好我都知道，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给他说好话。”话说到这里，郑亚茹心里明显释然了不少，虽说孩子的问题还没解决，但抛开这个问题不谈，这位裴主任确实是一位不应该放弃的完美对象，“这会儿不是午休时间么，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别是怕我对他不满意，所以不敢出现吧？” “没有的事儿，主任才没那么胆小呢，也不会这么没信心。他是因为中午临时加了一台手术，这会儿已经去忙了，所以没空陪我一起过来。不过他说等一下忙完会抽空过来看看，如果恢复良好，不用住院也行。反正咱们家对面就有一家社康中心，需要继续输液消炎什么的，去哪里也行。爸爸一个人在家，也挺担心的。”妈妈不在家，只能麻烦小姨帮忙送饭到家里；虽然吃饭不愁，但家里没个人说话总是不太习惯。 “我也是这么想的，做了碎石治疗之后已经感觉好多了，反正只是需要休息，在哪儿呆着都一样。”珊珊她爸毕竟需要靠轮椅行动，到哪儿都不是很方便，郑亚茹心里也难免会惦记。再说了，这里毕竟是大医院，就算医保给报一部分花费也不小，实在没这个必要。 “还是要等主任过来亲自检查之后才能确定的，您别太着急。我正好明天休假，后天白天只是来参加培训，家里医院两边照顾着也没关系的。”在医院，特别是在主任身边呆久了，乔雨珊同学的性子里也多了几分谨慎。 “连续上了这么多天的班，终于想到休假的事儿了？”郑亚茹一边喝着清淡可口的汤，一边笑着调侃。 “其实，我本来是没想申请休假的，主要是主任说他刚好明天休假，所以……”这老实孩子，在妈妈面前还真是一点保留都没有啊。 “所以是要想让你陪他一起休息，好出去放松一下？”怎么说郑亚茹也是过来人，要猜到这一点实在太容易了。 “他也没说特地要去做什么，反正大家工作都忙，难得休假，当然是一起比较好咯。”有了主任各种费心安排，乔雨珊现在是越来越懒，能不想的事就不去想，反正有主任在，她只管安枕无忧就是。不过，她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妈妈主任准备带她去见小星星妈妈的事儿。爸妈都很关注这事，自然得格外谨慎。 看着自家闺女一脸幸福满足的小样儿，郑亚茹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在一点点消散。有孩子就有孩子吧，这主任看着还真不像会乱来的人，这其中肯定大有文章。 “你明天只管陪他出去，不管是在家休息还是继续住院，有你小姨照应着就行了，你不用太惦记。”这话从郑亚茹口中说出来，也意味着乔家的大门已经向主任敞开了一大半。 乔雨珊心里有数，毕竟不是在家里，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奋。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暗暗替主任高兴了一把。妈妈这一关过了话，其他应该都是小问题，她也不用再纠结伤神。 主任说到做到，手术一完成、做完例行工作之后便直接赶到了c区病房。 乔雨珊正好去了隔壁病房给病人换药，这会儿他得独自面对未来岳母。 “看您的气色好多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有疼痛感？”不过，毕竟是在工作状态下，现在他暂时还是只能以医生的身份出现。 “没什么太明显的感觉，自己下地走都没问题，排石也很顺利。今天……真是多亏你了。”郑亚茹却觉得无论当他是医生还是她家闺女的男朋友，诚挚地表达谢意都是必须的。 “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主任这回答可真高明，确实，无论是医生身份还是乔雨珊男朋友的身份，他都有义不容辞站出来的理由。 aa 057：丈母娘看女婿 郑亚茹也觉得再客气就显得见外了，便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检查很快就顺利做完，虽然素以谨慎‘闻名’，而且面对的还是一位很特殊的病人，裴少钦还是做出了再输完一瓶盐水就能出院，无需住院观察的建议，“珊珊正好明天休假，她可以在家照应着，只要休息得当，辅以合适的饮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不容易才说服她从护士长那里‘求’来了一天休假，原本是要带她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却不想，未来岳母大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身体不适。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而且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有一起休假的机会，但凡事都要分个轻重缓急，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显然还是未来岳母的身体健康更为重要。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病，现在已经基本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回去休息一晚上，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早就做好了安排，只管带珊珊出去。就算需要人照应，家里也还有其他人能指望，没必要一定要把她捆在家里。”无论人家只是想她家闺女出去放松约会也好，还是真的有要紧事非要明天去办也罢，郑亚茹都不希望自己这点小病影响到他们已经设定好的计划。 “这事虽然很重要，但也不是非要明天去办不可，下次再找机会带她出去也一样，您不用特别在意。”在未来岳母面前，裴少钦可是把‘识大体’这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可他越是这么说，郑亚茹越觉得这事非得加紧解决不可，她甚至还隐约感觉到这事可能和他家女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真是如此，可万万不能因为她这点小病误事，“你和珊珊工作都忙，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叫珊珊她小姨过来帮忙照应着，你和珊珊该干嘛就干嘛去。” 裴少钦并没有立即回答，盯着病历表若有所思地愣了片刻才笑着轻叹道，“这事我恐怕做不了主。” 该干嘛干嘛说起来倒是简单，可就怕某个执拗的傻丫头一心只记挂着母亲的身体健康，没这个闲工夫考虑其他。 郑亚茹稍稍愣了片刻，明显有些发懵。不过，心思敏锐的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敢情，这位在工作中雷厉风行的主任私底下是什么事都听她家闺女的？ 这事还真是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意外，虽说她家闺女也不算是那种没主见的小女孩性子，但碰上一这么强悍的男朋友，肯定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了。却没想到，事实和她想象中正好相反。 “行，等她一会儿忙完了过来我跟她说说。”既然主任含蓄地说这事得听珊珊的，而她家珊珊又是个听爸爸妈妈话的乖孩子，这事就好办多了。 主任工作繁忙，真如他之前预料的，只能勉强挤出十分钟时间过来瞧瞧。他离开的时候，一个人负责三个病房的乔雨珊还在隔壁病房里忙碌着，俩人也没碰上面。乔雨珊甚至不知道他已经来过，一回来就对妈妈所住病房的诸位病人说道，“这边的事差不多做完了，大家要是没其他紧急需要的话，我得先回办公室一趟。” 虽然不是亲生，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也基本有了母女连心的默契，珊珊特地说要回办公室一趟的目的是什么，郑亚茹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想去看主任忙完了没，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呀？”某个傻姑娘又开始间歇性迟钝。 好在手上还拿着病历表，这一次的间歇性并没有持续很久。 囧，原来主任已经来过了呀，她只顾着闷头干活，一点儿也没察觉到呢。 反应过来之后，乔雨珊赶紧转移话题给自己找台阶下，“看病了表上写的各项指标也没什么变化，他怎么说的呀？” 郑亚茹本来还想逗她两句，见她把话题扯到正事上，也只能暂且把这个心思放下，“他说如果没感觉到特别的不适，再挂一瓶盐水就能出院。我本来不想再医院多呆，而且大医院人多，床位得给更有需要的人，所以，等你差不多下班的时候去帮我把出院手续办了。” “也好，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主任明天打算带我去哪里，我想半天应该也够了吧，上午我还是先陪您去社康打完点滴再走。”这个问题乔雨珊早就想到了，而且她已经做出了自认为最合理的安排。 解开好奇已久的谜底很重要，妈妈的身体健康也同样重要。所以，一人半天，都照顾到是最好的选择。 “难得休息，你就不要分得这么细了。有你小姨在呢，你只管放心去。别人家谈恋爱都是嫌时间太短，你还想方设法地给他克扣，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会儿郑亚茹已经完全没了逗趣的心思，倒是一本正经地训起话来。 “妈，我怎么觉得您对主任的态度转变得好像比一百八十度还严重啊。”不带这样的，人家昨晚可是暗自纠结了好久呢，搞了半天都是瞎担心哦？妈妈现在对主任的态度根本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嘛。 “我昨天不是对他还不了解吗，只是凭着感觉和看到的冰山一角做判断，难免会有些偏差。”郑亚茹也不怕坦白承认昨儿个对这位带着孩子的主任确实有点先入为主的偏见，而且明显也有点缺乏理智。 “那……等一下回家，您可得跟爸爸好好说说。”妈妈是眼见为实了，可爸爸还什么都没看到呢，有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肯定比她说再多都管用。 “你爸那边就不用担心了，打小你就没让他操过心，你看人的眼光他也信得过。之所以会有些担心，主要是因为有个问题还没解决。你要真想让他放心，这事可得抓紧点儿。” “知道啦，这事儿我心里有数的。”唔，明天很快就到了。小星星的身世之谜也即将解开，真的有点心痒痒地迫不及待啊。 a 058：天赋也会传染 乔雨珊一直等到忙完工作才去给妈妈办出院手续，正好，主任也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工作，安安分分地等着履行当司机的职责。而此时，脱下医生白袍的他少了一分严肃，却多了一分硬气。 郑亚茹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暗自感叹：啧，这主任居然还是军医出身啊，一身帅气军装在身，英气威武可丝毫不逊从武的军人。自家儿子要和他站在一起，还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就会被比下去。 想起自己的儿子，郑亚茹也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一通冲动之下的电话。她家陆征可不像珊珊家主任这般冷静内敛、沉得住气，昨晚听她紧张兮兮地说了那么多，不知道会怎么想这事。要是一个冲动，突然做出一些不理智的意外举动可就糟了。 只是，昨晚还很担心，如果今天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只怕陆征会更加觉得事有蹊跷。所以，这事还真不能着急了办，得从长计议才行。 郑亚茹本来是有机会悬崖勒马，及时阻止陆征一时冲动的。可惜，她的太过谨慎还是错过了这个机会。 乔雨珊照例还是自己走到医院大门口等主任，等到车子在她面前停稳时，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也随之摆在了她面前：后座有个安全座椅，虽然能坐俩人，但并不算宽敞，而且，主任也可能会不太高兴；但如果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主任肯定很高兴，让妈妈一个人坐在后面却又有点不放心。 虽然已经没什么大碍，但总归是刚从医院出来啊，她这个做女儿的应该坐在旁边时刻照应着才是吧？ 这个时候主任也不敢随便表现出霸道一面，下了车把副驾驶和后座的门都打开，至于这母女俩要如何选择，他不会刻意左右。 后座的门一打开，首先映入郑亚茹眼帘的就是格外显眼的儿童座椅。虽然已经知道有这个事实存在，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这主任是千好万好，对珊珊也是没话说，就算他家女儿的来历有一段很特别的故事，珊珊如果跟了他，总是和其他女孩子嫁给一个更单纯、更正常的男人有些不同。即便不用担心珊珊会受委屈、被欺负，也还是怕她一结婚就多个身份会很辛苦。 唉，这世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哪有谁的人生是毫无波澜一帆风顺的。 这一切，权当是成长的历练了，“你还是坐前边吧，我这体型，一个人坐在后面更舒坦。”俩人虽然在同一个科室工作，但都是忙得跟陀螺似的，一天下来见面说话的机会实在有限，能趁着回去这短短的一段路更近地坐在一起也算一种无奈的补偿。 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乔雨珊也没再矫情矜持，扶着她上了车之后便乖乖坐到了自己已经坐过好几次的位子上。 而裴主任也没浪费未来岳母的一番好意，在行至红灯处不得不停车时，他还是习惯性地把调节档位的那只手悄悄伸到了某人面前。 男女之间互相喜欢到一定程度时，总是会情不自禁想做一些亲密的事；可现在有第三人在场，而且他们还没有发展到热情似火、一点就着的阶段。牵手，恐怕是他唯一能享受到的福利。 郑亚茹坐在后座假装闭目养神，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除了两只情不自禁牵在一起的手，还有她家闺女面染绯红的羞涩，以及某位主任脸上怎么也藏不住甜蜜和满足。 有时候想想，这世上最美好的事大概也不过如此，心心相印、情不自禁。 主任对珊珊的家已经是轻车熟路，不仅知道走最近的路，还知道从另一个偏门进去可以更快到她家楼下。 虽然知道现在还不到被邀请进乔家的时候，裴少钦还是最先下车，绅士地帮两位女士打开车门，并很体贴地把手罩在车门上方以避免下车的人不小心撞头。 在经历了一切的种种之后，其实已经到了可以请他上楼坐坐的时候。但犹豫片刻之后，郑亚茹还是把这个冲动忍了下来。 一来，她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在不适合接待客人；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珊珊她爸身上。怎么说他也是一家之主，这么重要的是不先给他报备一下总是不太合适。 “你先在楼下等一会儿，我把妈妈送上楼再回来。”而她家闺女是压根没动过请主人上去坐坐的念头。这孩子迟钝惯了，也别指望她突然开窍。 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得趁着主任离开之前跟他确定一下明天的安排。例如，明天上午要先陪妈妈去社康输液（虽然妈妈说不用，她还是打算坚持），以及更重要的，主任明天到底打算带她去哪里揭晓谜底。 裴少钦没问、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便一直安静地靠在车边等着。 上楼后，乔雨珊直接将妈妈扶到房间里躺好，“您今天是从餐厅直接去的医院吧，冰箱里应该没什么新鲜的菜，我去对面超市买点青菜什么的，顺便……送送他。” 本来挺正常一句话，却因为最后一刻的停顿显得有些心虚。听起来倒像是特地送他、顺便买菜。 郑亚茹倒也没有太计较，就算真是后面那种情况，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也不会刻意拆穿。 下楼的时候乔雨珊还特地给主任带了一瓶虽然不算绝对新鲜，但绝对比市售饮料有营养百倍的鲜榨果汁，“你一天工作下来已经够辛苦，还要专程当司机送我回家，呐，这是犒劳你的。” “我以为会有更实际的犒劳。”此刻的主任又化身为一只狡猾的狐狸。 “天还没完全黑呢，美得你！”这一次乔雨珊也不知道哪来的灵感，居然第一时间跟上了主任的节奏。 某主任心下大喜，笑得眉眼都弯了，他家迟钝又呆萌的小姑娘，总算越来越上道了。看来，天赋和敏锐的反应什么的，也会传染。 aa 059：吓死人不偿命 乔雨珊被某人脸上得意的笑刺激得有些头皮发麻，赶紧转移话题，“我要去对面超市买点新鲜蔬菜，你顺路捎我一程。” 虽然走着出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但为了避免被某人使坏突袭的意外发生，还是赶紧和他一起离开比较安全。 这一招果然奏效，听说她要去买菜，主任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拉了回来，“如果是给伯母吃的话，买点冬瓜回来煲汤最合适；生果的话，西瓜最好，但太重不好拿，买点葡萄也可以。” “知道啦，我也是听过各种专业讲座的专业人士，这些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每次在工作之外领教主任的啰嗦时，乔雨珊总觉得特别‘无语’。倒也不是嫌他烦，主要是觉得任何时候他都想得太周到，以至于她会的东西都无用武之地。 某主任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管得有点多，也学她的伎俩，果断切换话题，“我明天几点来接你？” “那个……你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总算说到了下来送他的重要的目的上，乔雨珊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不少。 “你要是想留在家里照顾伯母，改天再找机会带你去也行。”她说得吞吐，裴少钦难免多心。毕竟她母亲刚刚才出院，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但身边有个当护士的闺女照应着自然是最好的。 “带妈妈去社康输液也就半天的事儿，中午吃完饭再去应该也来得及吧。当然，前提是……你还没有和人家约好。”虽然心里有很多的好奇和期待，但对小星星的生母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件事，乔雨珊几乎没有任何概念，她也只能凭着感觉胡乱猜测。以为她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必须藏着什么的。 “没关系，不存在什么事先约好之说，就是地方有点远，来回有点折腾，去一趟回来，一下午也差不多没了，基本没什么时间去做别的事。”难得一起休假，裴少钦自然也想过解决完重要问题之后顺便出去约会放松一下。但如果实际情况不允许，他也不会刻意勉强。 “还有别的事要做么？”某人又开始习惯性迟钝…… 裴少钦本来还想‘训斥’她两句，可转过头看到她一脸天然呆萌的可爱表情，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机会。”某个傻姑娘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也只有等下次机会了。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总是有安排的吧，会是什么呢？ 车子已经缓缓驶向大门出口方向，乔雨珊还没把到重点。 直到，车子在超市门口停稳后，看到一男一女甜蜜的并肩而行、女生手上还捧着一束漂亮玫瑰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恍然顿悟。 原来，主任是想着趁早解决完重要问题，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带她去约会呢。 呜呜，这么简单且理所当然的事，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不……还是让我小姨过来陪妈妈去输液吧，你一早就过来接我，就像今天和昨天一样，带上小星星，先送她去幼儿园再……” 裴少钦难得有些沉不住气，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急急打断，“你就不能趁着难得休假，早上多睡一会儿？”有时候他真的怀疑，在她心里，小星星占的位置是不是比他还要多。 “我早上多睡一会儿谁起来做早餐呐？虽然妈妈在家，可她还是病人需休息呢。”某个傻姑娘丝毫没往主任是在担心她睡眠不够这个方向想，愣是觉得早起做早饭是理所当然。 “你要不要试试，就算睡到七点半才起床，你们一家人早上也不会饿着？”裴少钦就是受不了她这种没有她早起做饭一家人就得饿肚子的想法，誓要给她别过来不可。 乔雨珊难得反应快，“你不是打算让家里的师傅做了给我们带来吧？” “从家里带来走那么远的路再好吃都凉了！你别管我打算怎么做，只要告诉我愿不愿意试就行。”在某人总是不开窍的情况下，裴少钦的耐心也有点不够用了。 “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我才能决定要不要试。”可他越是着急，他家执拗的小女友越是不配合。 俩人‘剑拔弩张’地互相对视，气氛一下子僵住。 叩叩叩…… 直到突然有人过来敲车窗，“这里不许停车的，即落即走哈。” “我先下车了，明天见。”来敲车窗的是个带着红袖章的老大爷，乔雨珊本能地产生出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赶紧解了安全带下车。 等到她飞快走远，再回头看时，主任的车也渐渐驶离了不允许停车的地方。 还没讨论出个结论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负责任呐，主任虽然什么也没说，心里可能还是会不太高兴吧，一时想不通生她的气都是有可能的。 怎么办呢，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可是，他正在开车接电话也不方便，而且，出门的时候她好像只随手拿了零钱包和扣在包包上的钥匙，手机应该还躺在家里睡大觉。 算了，还是安心等他回了家再打比较稳妥，电话嘛，还是适合在安安静静的地方心平气和地讲。 进了超市之后，乔雨珊便直奔蔬果区而去。 冬瓜、西红柿和葡萄都选好了，再加一个青菜应该能把今天的晚餐对付过去。 可是，最利尿的西瓜正好在特价促销诶，而且看上去好像很新鲜的样子，要不要抱一个回家呢？ “要买就挑一个大的，我帮你抱回去。”额，主任您这是闹哪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就算是在人多的超市，也是会把人吓个半死的好吧。 “你……你怎么来了？”毫无准备的乔雨珊被吓得差点撞倒西瓜摊。 “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就这么走掉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咳咳，主任您想训话就直接说啊，这样拐弯抹角地含沙射影更‘伤人’的好吧。 “我……我是想给你打电话答复来着，可是没带手机。”说出这番话之后，乔雨珊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被推到了没有退路的境地。答复什么的，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060：跑得比兔子快 “我人已经出现了，现在说也一样。”如此大好的‘逼宫’机会，狡猾如狐狸的某主任当然不会错过。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突然冒出来咄咄逼人地非要我现在是就回复，不是摆明了不给我说‘不’的机会么？”唔，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呢，可是，就算你知道，又能奈他何？他既然做了，就不怕被你当面点破。 裴少钦也不辩解，只是眼中含笑地默默盯着她。 乔雨珊本来就有点被逼得无力招架，被他这么一看，更是瞬间‘溃不成军’，“好啦，我明天就睡到七点半起床，看你能想什么办法！” 某主任倒也懂得见好就收，奸计得逞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地各种得瑟，立即‘装模作样’地帮忙挑起西瓜来。 因为挑了个足有七斤重的大西瓜，一路掂着走回去确实够呛，最后还是得麻烦主任再送一遍。 车子停稳之后，裴少钦还是习惯性地解下安全带准备帮她把后备箱里放的东西拿出来，不过，这一次有人反应比他快，“天已经完全黑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东西我自己打开后备箱拿就好了。” 看在她如此细心体贴的份上，裴少钦也不忍心拒绝她。可是，明珠道家里还有人在等着她早点买菜回去做饭，解了安全带的她却迟迟没有要开门下车的打算是怎么回事？ “还不下车是舍不得我走么？”这傻姑娘，催着他赶紧回家，自己又不下车，要他怎么走。 “你……可以闭一下眼睛不？”听某人这语气，仿佛是积蓄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呜呜，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回报他的各种体贴照顾，只能用这个最蠢的方式哄他一下。 虽然满心疑惑，但裴少钦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在这个奇怪的要求之后，应该会有点好事跟着降临。 所以，她要他做什么，他都乖乖照做。 眼睛闭上的一瞬间，突然有个软软的物体突然在他右脸上稍纵即逝地擦过。 等到他反应过来，鼓足勇气玩了一次偷袭的某人已经飞快地打开车门，一溜烟地遁了。 裴主任也算亲身见证了一回什么叫‘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是吻了吻脸颊都逃得这么快，这么害羞，以后可怎么办好。 乔雨珊同学天生害羞的性子确实继续锻炼，这会儿都已经彻底远离他，而且眼看着就要到自己家了，脸蛋儿还是红彤彤的。 自己看不见，也不会太当回事。其结果就是一回到家就被妈妈堵个正着，“这是怎么了，脸红得跟猴子屁一股似的。” “没怎么，就是……想快点回家做饭，所以走得快了点。”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乔雨珊几乎是一路低着头冲进了厨房。 呵呵，走得快所以脸红了？这般幼稚的谎话也就只能自欺欺人吧，手上提着满满一袋蔬果，外带一个圆圆的大西瓜，再快能快到哪里去？ 分明就是刚才和男朋友依依惜别的时候做了‘坏事’！ 郑亚茹倒也识趣，并没有不依不饶地穷追不舍。正好珊珊她爸刚忙完了工作，也是时候该把一整天对珊珊家那位主任的第一印象详尽地分析一番。 虽说一路聊下来也说了主任不少好话，但在做最好总结时，郑亚茹还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这主任要是没带着个孩子该有多好。” 虽然知道这世上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事，但总还是忍不住暗生感慨。 “你应该换个角度想，也许就是因为有这个孩子在，他们俩才会发展得这么快。”唔，文艺工作者灵感就是丰富，乔爸爸真是料事如神呐。 “这话从何说起？”虽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郑亚茹还是有点跟不上珊珊她爸的思维节奏。 “别人不了解，你还不知道么，当年珊珊她妈离开后，她多希望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每天都有妈妈接送着上学放学。”别人家都是知女莫如母，但在乔家，最了解珊珊的，还是非乔爸爸莫属。 “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正因为有同样的经历，才会更容易产生共鸣。也许，这一切真的就是命中注定。 “只要她开心就好，孩子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操心吧。”说到这里，乔爸爸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黯然。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操心，说起来挺简单，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他自己，不正是深受其害的最佳范例么…… 时刻把主任说的话牢记在心的乔雨珊很乖地在睡觉前取消了早起闹钟，不过，她还是对自己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作息习惯非常有信心。即便没有闹钟的提醒，她也能准时地在每天早上睁开眼的那个点醒来。 从生物钟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应该不难。但，也不排除生物钟会有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 不过，她家爸妈倒是很准时的不到七点就起了。然后，夫妻俩很默契地考虑到自家闺女已经很久没有休过假，也不打算硬是弄醒她；而且，休息一晚之后气色已经明显见好的郑亚茹也不急着做早餐。 现在才刚过七点，做好她要是没起来放着也是凉，不如等她起来再做，一家人坐在一起趁热吃也是难得的温馨。 乔雨珊同学的生物钟虽然出了点小故障，倒也没有差到很离谱。以前就是六点到六点一刻醒，今儿也就迟了一个小时多点。等她完全清醒扭头看床头柜上的时间时，正好七点半。 哎呀，原来自然醒真的可以睡到这么晚哦，这个头开得可不好，以后要是总这样，六点多起来肯定精神不好的。 乔雨珊显然还没完全习惯新的作息时间，一边着急地洗漱，一边暗自在心里庸人自扰地碎碎念。 一番战斗之后，总算飞快地洗漱完。听对面房间没什么动静，乔雨珊以为妈妈还在休息，便二话不说冲进了厨房。 至于某主任说保证她七点半起来会有早餐吃的事，她已经彻底忘光光了。 好在，门铃声适时响起，让她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活。 061：就属他最霸道 门口站着的人虽然眼熟却叫不出名字，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看他身上穿的工衣就知道他是从哪里来。 “你是……来看我妈妈的？”和妈妈在一个店里工作，手上还拧着两袋东西，乔雨珊能想到只有这个可能。 “给你们家送外卖过来，顺便看看郑大姐。”外卖小哥一脸和颜悦色地笑道。 “外卖？”乔雨珊完全在状况外，愣愣地重复这两个字时的表情极好地诠释了‘呆萌’二字的含义。 稍稍回过神的乔雨珊本来还想试着猜猜是不是妈妈不想让她早起所以特地打电话过去定的，却不想，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外卖小哥便自觉交代了，“是一位姓裴的先生在店里叫好了餐让我们送过来的，虽然我们店没有外卖的服务，但因为是送到郑大姐家里，破个例也没关系。” “他……他怎么会知道我妈妈在你们店工作？”刚才只是有些反应不及，这会儿乔雨珊是彻底地懵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看你的反应，应该是认识他的哦？”外卖小哥本来还有些担心，看了郑大姐家闺女的反应之后这才完全放下心来，“现在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我还要赶回去做事，就不进去了，这些早餐都是刚出炉的，趁热吃。” 这外卖小哥真是个急性子，没等乔雨珊问‘付了钱没’，便将两个袋子放在玄关处，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然后，留下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某人对着空空的门口风中凌乱。 好在她还记得外卖小哥临走前特地提醒的话，早餐都是刚出炉的，得趁热吃！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把爸爸妈妈叫起来。 其实，她家爸妈早就起了，这会儿正在房间里互相量血压。都是奔五的人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大不如前，加上有了昨天的意外，夫妻俩对身体健康也是格外关注。 “十分钟前我出去客厅拿血压计的时候你还没起来，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哪来的早餐？”家里从来没有叫外卖餐点的习惯，郑亚茹实在想不出这早餐从何而来。 “有人送来的呀。”乔雨珊故意含糊其辞地答，而且刚才将早餐装盘的时候特地及时处理了外包装。 可自作聪明的她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些个早餐都是从妈妈工作的店里送过来的，别说亲口品尝，就算只看一眼，怕是也难逃她家妈妈的法眼。 “我们店里早上有人来过了？”郑亚茹首先想到的还是同事们的探望。 听妈妈这么一问，乔雨珊倒是瞬间清醒了。妈妈迟早要回去上班的，这事也藏不住。再说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现在想想，她都不知道刚才如此谨慎行事是为哪般。 “不是的，是……主任特地去店里点了餐让人送过来的。”囧，主任是表现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爸爸妈妈该不会以为他如此献殷勤是不安好心吧。 “我们店里一般不提供外送服务，他怎么说服老板送过来的？”事实却证明，她家妈妈的关注点并不在此。 “你应该先问问，这孩子为什么会知道你在那家工作。”乔爸一出口果然是重点不同。 “这个……我还问到啦，先开动吧，凉了不好吃的。”呜呜，我还想知道呢。但现在似乎还没到找答案的时候。 妈妈工作的早餐店是颇有些年头的老字号，用料和烹制都是没话说。更重要的是，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早饭，即使是最普通的食物吃在嘴里也格外有味道。 吃到一半的时候郑亚茹突然兴起地问道，“今儿这么乖，睡到七点半才起来，别又是你那位主任特别交代的吧？” “除了他还有谁！”乔雨珊几乎未作任何思考便开口回道，“就属他最霸道，下了班还要归他管。”真是郁闷啊，走到哪儿都得被他看着。 呵，话虽这么说，心里其实还是蛮甜蜜的吧。虽然时时刻刻都得被他管着，可他的诸多霸道都是为了她好啊。 “能有个人管得住你也好啊。”一向寡言的乔爸也难得好心情地加入了话题。 老爸说话一向掷地有声，乔雨珊也就只有无奈翻白眼的份。看来，妈妈昨晚应该已经把在医院的经历从头到尾汇报过了。所以，爸爸才会无所顾忌。 主任的电话是在乔雨珊吃完最后一块萝卜糕的时候打来的，得说，主任的估算能力真是超强，时间算得非常准呢，“早餐快吃完了没，我再过十分钟过去，够不够你准备？” “你还在我妈妈工作的店里？”十分钟就能赶过来，肯定不会在特别远的地方。算算大概位置，他在那里的可能性非常大。 电话那端并未给出正面回答，“这家店的早餐真的很不错，以后想多睡会儿懒觉的时候可以考虑。” 好吧，俩人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话说到这份上也足够了。不过，乔雨珊还是很想知道他是从哪里打听到妈妈在这家早餐店工作的，“这我们家刚搬来这里的时候这家早餐店就在了，那里的东西有多好吃我比你清楚。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妈妈在那里工作？还有，你是怎么说服店里的工作人员答应送外卖的？” 某人倒是难得干脆高效，一次性将爸爸妈妈的疑问都问了。 电话那端刻意停顿了片刻才颇为得意地回道，“我只能说，老天爷都在帮我。” 唔，如果事实确实如此的话，确实有得意的‘资本’。 乔雨珊本来还没那么大兴趣，听他这么一说，好奇心倒是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这话怎么说？”也太玄乎了吧，老天爷都搬出来了。 “事先我并不知道伯母在这家店工作，只是碰巧一进来就听到店里的工作人员在谈论有位同事因为肾结石需要请病假的事，过去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答应帮我送外卖，一方面是因为和伯母是同事关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成人之美。” 最后几个字裴少钦说得格外轻，尽管如此，乔雨珊还是很快悟出了重点。 a 062：尽早给她交代 真是的，平日里见他挺成熟稳重的啊，怎么一碰上和事关他俩关系的事他就淡定不下来了呢。瞧他这大喇叭开的，比起彤彤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像恨不得开个记者会昭告天下乔雨珊是他现在正在交往的女朋友这件事。 “你怎么什么都跟人家说啊！”对此，乔雨珊是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别误会，我可没有逢人就说你是我女朋友，只是有爱八卦的大姐好奇问了几句，而我又恰好是那种不擅长、也不喜欢撒谎的人，所以只能跟她们说实话。”唔，主任这一招借力打力使得可真高明啊，说得好像这一切都是被逼似的。 这会儿乔雨珊正在喝最后一口豆浆，听他这么一说，差点呛得喷一桌。 唉，果然还是道行不够深呐。就她现在这水平，想抓住主任的错处——难！ “好啦，你准备过来吧，我小姨很快就过来，有些注意事项跟她说一下就能走。”呜呜，早知道就直接回他这一句的，干脆又省事，还能免了被他‘气’。 乔爸爸和郑亚茹很默契地相视一笑，俩人心里都很淡定地意识到他们家女儿好像又被‘欺负’了。不过，看她的小表情，即便被欺负着，也觉得很甜蜜就是了。 某人本来还想借机向爸爸妈妈撒撒娇来着，可一看到他俩眼角含笑的默契表情，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罢，看着爸妈越来越不拿主任当外人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珊珊家小姨很快就到了，紧张兮兮地某人还特地把注意事项以及自己和主任的电话用纸写了下来。却不想，竟招来了小姨的‘强烈不满’，“你就算不放心我，也该放心社康中心的医生和护士啊。哦，你现在是交了个主任男朋友之后就对其他医护人员一概信不过了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想着有备无患嘛，万一出个什么状况……”乔雨珊还想努力争取一下，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小姨急急打断—— “你要真不放心就别去约会，安心在家当你的孝顺女儿！”虽然和郑亚茹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但郑亚兰的性子明显要犀利厉害得多。 当然，她也不是不疼珊珊，这么不留情面纯粹只是想激将这傻姑娘。 道行尚浅的乔雨珊对此完全没有抵抗力，赶紧把写满备注的纸收回，最后只留了一句话：“不管社康的医生护士们能不能处理，有状况还是要打给我哈。” 说完，便拿起挂钩上的包包一溜烟遁了。 乔雨珊前脚才刚走，郑亚兰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姐姐关切地‘八卦’起来，“那位主任有个孩子的事，你和姐夫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了？” “珊珊要真喜欢他，我们再介意也没用。而且……这位主任确实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我和她爸也相信，他能给珊珊最好的保护和照顾。不过，他有个孩子这事，我们还希望他能尽早给珊珊一个交代。”那位主任一大早就特地赶过来，郑亚茹也越发坚信自己的直觉，俩人特地一起休假，应该不只是为了出去约会放松这么简单。 俩人确实是要去解决小星星的事不假，不过，让乔雨珊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趟被主任带走，目的地还是医院！ 当然，同样是医院所处的位置、规模以及功能都和他俩工作的医院完全不是一回事。若是事先不知情，肯定会以为这一路疾驰是要去某个安静的隐蔽度假村什么的。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远离了喧闹的市区有近半小时的路程，距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这是一间名副其实的贵族医院，所以地方比较偏僻。”裴少钦刻意先介绍了一下这间医院的特别之处，也算让珊珊对小星星生母的身份地位有了初步的了解—— 能进贵族医院的，肯定是非富即贵，大有来头。 不过，乔雨珊现在最关注的显然不是这个，“她为什么会进医院？是得了很特别的病需要长期治疗么？”从小星星对妈妈的强烈渴望不难猜出，她对自己的生母应该没什么印象，所以，也可以间接得出等一下要去见的人应该已经在医院呆了很久。 “她现在的状况并不能总结性地归在哪一类，在医院已经呆了很久倒是真，等一下你去了自然会知道。”咳咳，主任好像有点不厚道哦，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卖关子。 乔雨珊同学倒是难得地表现出了极好的耐性，主任暂时还不打算揭晓谜底，她也不会穷追到底。 拐过一道弯，穿过一条两边都是大树的林荫小道，一间算不上面积很大，但绝对精致且高档的医院终于出现在眼前。 虽然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以后会在医院工作很长时间，但乔雨珊对贵族医院基本没什么概念。直到，下车后通过入口处时，门口的保安告知她需要进行安检。 因为这个小小的细节，乔雨珊的心情也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在乔雨珊之后通过安检的裴少钦赶紧走上前顺势握住她的手，“这里住了一些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的特殊病人，难免会提高警戒，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别太紧张。” “那……小星星的妈妈也是其中之一么？”最后，乔雨珊的耐性还是没能坚持到底。 “你不要想太多，她会进这里并不是因为家里很有钱，也不是因为出身特别尊贵。”说到这里，裴少钦的脸色还是明显黯淡了几分。 就算再有钱、出身再尊贵又如何，如果必须靠一对仪器勉强支撑生命，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俩人很快就进了位于最靠里的一栋建筑，虽然指示牌上写的住院病房，但这里却全然没有一般医院住院病房的繁忙和人来人往。 进了大堂之后，很快就有穿着白袍的医生迎上前，“裴医生来了，距离上次过来好像还不到一个月，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唔，听这熟络的语气，主任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063：小星星的身世 “没什么特别的事，医院这边也没通知我有什么异常发现，今天过来只是带我女朋友来看看她。”如果星星的妈妈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他身边站着的这个女人将会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承担照顾星星的责任。因此，带她来见见星星的生母的必须的。 “应该的，应该的。”这位医生不仅和裴少钦熟识，对他家的情况也知道一些，自然能了解他的特别用心。 最后，是这位姓于的医生带着俩人直接上了住院部二楼。 整个二楼只有三间病房，他们要去的，是靠近走廊尽头的那一间。 病房的墙壁上有一块近两平米的大玻璃，站在走廊里也能清楚地看到病房里的大致情况，例如各种监测仪器的数据、病人的样貌等。 看清了那张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苍白脸庞之后，乔雨珊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星星长得可真像她妈妈，标准的美人胚子。 “她就是小星星的妈妈叶婉婷，也是我过世弟弟的妻子。”裴少钦早就看出来某个爱胡思乱想的傻丫头现在心里已经是一团乱，便毫无铺垫地直奔主题。 “啊……哦。”乔雨珊的反应依然带着她特有的呆萌和傻气，先是错愕地张大嘴啊了一声，而后又如释重负地哦了一句。 虽然早有预感小星星不会和主任有最直接的血缘关系，但听到这个结果，她还是小小的意外了一把。 “五年前，她在去医院生产的路上遭遇了严重车祸，星星的生父送到医院不久就去了；而她，非要坚持生下孩子，虽然勉强捡回了一条命，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因为做过开颅手术，还能不能醒过来，以及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状况，现在都是未知数。”每次出现在这里对裴少钦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弟弟和弟妹出事的时候他正好休假回家，在医院发生的一幕幕现在想来依然历历在目。身为医生，面对亲人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奈和绝望可想而知。 虽然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乔雨珊还是从他的黯然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丝异样，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凑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在这个可怜的女人完全恢复之前，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给小星星最好的照顾。同时她也相信，有小星星这个希望在，这位坚强的母亲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站在走廊看了近十分钟，也翻阅了最近这段时间的各项检查记录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这一次的临时探视也很快结束。 走出住院楼时，裴少钦的心情已经渐渐恢复平静，也终于想起此行最主要的目的，“现在该放心了？” 乔雨珊稍稍有些恍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有对你不放心过？” “我知道你信得过我，主要是你父母那边……” 乔雨珊心急地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急急打断，“他们信得过我，自然也信得过你，只是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啦。”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你是想现在就向他们汇报，还是等我们俩安安心心地享受完一整天的甜蜜约会再回家当面跟他们说？”主任虽然一向沉稳内敛，在某些关键事情上，他也还是会沉不住气 乔雨珊反应奇快地笑着反问，“你很着急么？” “我不急，只是怕你心里一直惦记，没心思好好放松。”裴少钦早就把他家小女友看透了，虽然看着很活泼外向，但其实也是个爱往心里装事的主，而且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他想不被影响都难。 “你都不急我干嘛要惦记？今天算是我们俩正式交往以来的第一次约会好吧，怎么可能不带着特别的好心情。你先跟我说说，等一下到底安排了什么节目？”咳咳，某人是真是依赖主任依赖惯了，第一次正式约会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也没想着自己出出主意。 “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安排是有，但修养极好又有绅士风度的裴少钦还是会给她‘女士优先’的机会。 “那个……我又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知道人家约会一般都是去哪里！”说到这里，某个傻姑娘心里还是忍不住泛了些酸水，她是从来没谈过恋爱，主任可是有经验的人哦。 “玩自己喜欢的就好了，干嘛要学别人？你要搞清楚，我刚才是问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不是要你跟着别人的喜好走！”某主任果然是训人训惯了，一不留神就摆出了严肃脸。 “真的什么地方都可以吗？”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 “你做主。”冷脸过后，某主任又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那个……你有没有市图书馆医学专部的借书证啊，带我去借几本专业书好不好？”咳咳，煞风景的傻姑娘，你确定第一次约会地点选在图书馆这种地方不会让你家主任‘有阴影’？ 裴少钦显然被雷得不轻，半晌没做出反应。 “不行哦，那……还是照着别人的方式来吧，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在时间非常有限的情况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确定要我带你去图书馆？”老实讲，吃饭看电影的约会方式确实没什么新意，也显不出今天的特别。仔细想过之后，裴少钦也觉得她的建议值得考虑。 乔雨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上次给我的那本书好多内容都太深了，我有点理解不了，所以想找点基础的理论书先看看。” 想起那本书以及书上的内容，脸皮薄的乔雨珊当下就没用的红了脸。 这一微小细节自然逃不过主任的法眼，如果她是想看这一类专业书的话，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说不定会很有趣呢。 “行，上午先带你去图书馆，其他节目可以安排到下午和晚上。”还有整整一天呢，总会有机会制造特别回忆。 064：担心被比下去 裴少钦正式调回来的已经有近五年，平日里极少有参加娱乐活动的他最爱的就是捧着医学专业书籍各种专研，自然是图书馆医学部的常客。远远地，负责医学部专业书籍管理的管理员老程便热情地站起来和他打招呼，“裴主任真是稀客啊，好一阵子没见你过来了。” “最近工作比较忙，手上的几个课题也还没有正式开始写，所以没过来。”裴少钦并没有向老程介绍身边人，不过，就他俩这十指紧扣的亲密样，即便不点破，旁人也能猜出他俩现在是何关系。 已经年过六十的老程早已成了‘人精’，这俩人如此明目张胆地秀恩爱，他自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别人家谈恋爱都是带女朋友出去吃饭、看电影、逛商场，你倒好，难得忙里偷闲出来约个会，居然带人家小姑娘到图书馆来，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裴主任会干的事儿。” 裴少钦似乎早猜到老程会有此误会，但他也不着急解释，而是不轻不重地在某个傻姑娘的手心里轻轻地挠了挠。 他家小女友当然不会看着他被冤枉而坐视不理，立马站出来解释，“您误会了，是我特地拜托他过来帮我借几本专业书。其实一开始他也挺不乐意的，但还是拗不过我。” “哦，裴主任家的小姑娘也是学医的？”八卦心思跟年龄和性别什么的完全没关系，即便是已经年过六十的老大爷，也一样有控制不住好奇的时候。 有人帮忙站出来将误会解释清楚之后，裴少钦也很乐意顺着老程的问题把话接过来，“她是我负责科室新来的实习护士。” “难怪年纪轻轻就被你给拐跑了，原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老程，仗着自己年纪大、有资历，什么话都敢说。 老程是笑着说的，可这番话听在乔雨珊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您怎么不说是我把他给拐跑的？”她可不希望有人误会主任借着职务之便做‘以权谋私’之事。 刚才还是满脸笑容的老程突然愣住，半晌才悠悠地叹道，“小姑娘真是好本事。”裴主任这根厚实木头的定力他是见识过的，想当初他家孙女程蔚可是使劲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把他那颗石头做的心敲出一丝缝隙，这小姑娘却能将他拿下，其过人的能耐可见一斑。 啧，有句俗话叫白天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真到邪乎的时候，白天的时候想想都不行。 “裴主任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我就说今儿一早起来左眼就跳肯定是有好事，没想到真灵验了。”高八度的声音、欢呼雀跃的语气，除了程蔚小姐还会是谁。 “你今天怎么跑过来了？”孙女突然变得勤奋好学是好事，可她今儿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吧。主任这边可是刚有了好事，被她神经刀地一闹腾，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收场的事儿。 “马上就要准备考试，最近没什么课，特地过来找几本书恶补一下。”回答爷爷问话的时候程蔚几乎没给他正眼，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主任身边的可爱女生身上。 乖乖，这小姑娘是谁啊，看着比她还要年轻的样子，怎么会和主任手牵手地站在一起？ 程蔚的人来疯性子裴少钦是亲身领教过的，在她开始狂轰滥炸之前，显然非常有必要把他家小女友正式介绍一下，“好巧，我也是带我女朋友过来找几本专业书恶补专业基础。” “你女朋友？”程蔚完全是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 在某些事情上天生反应迟钝的乔雨珊显然没对这位同龄女子的来历以及她和主任的关系产生任何联想，很有礼貌地伸出手招呼：“你好，我叫乔雨珊。” 程蔚眼里根本看不到伸到面前的这只白嫩小手，此时的她也顾不上什么修养礼貌，直接冲着裴少钦吼道：“裴少钦，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裴少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倒是老程先看不下去了，“这里是图书馆，注意点影响！”老程早猜到这疯丫头会克制不住激动情绪，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口无遮拦。 趁着程蔚被呵斥后恍神的瞬间，裴少钦赶紧拿出借书证交给老程登记，“我们先进去了，您好好跟她谈谈。” 图书馆确实是个很特别的地方，不仅是公众场合，还要求尽量保持安静。程蔚虽然受了刺激，但好歹也是已经念到大二的医学院高材生，这点基本认知还是有的，“我是来借书看的，要谈私事得等到回家。”说完，便抢在裴少钦和他女朋友之前先进了图书室。 等到这位突然炸毛的抽风女渐行渐远，裴少钦果断将珊珊拉到一边，“你别误会，我跟程蔚只是曾经的医生和病人关系，因为经常来这里借书看，她又是老程的孙女，所以也算熟识。” 愣神想了好一会儿，乔雨珊总算把刚才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之事做出了如下总结：“她喜欢你哦？” “也不算，应该是崇拜更贴切。”裴少钦和程蔚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因为突发心源性哮喘情况危急，他过来借书正好碰上，及时作出了应急处理，给最后的救治赢得了时间，算是救了她一命。 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会因为这件在他看来只是本职工作的事痴迷地喜欢上他，还为了他在高三突然奋发图强，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地考上了一本的医学院。其中，还做出了无数让人哭笑不得的疯狂傻事。 哼，喜欢也好，崇拜也罢，反正又是主任的桃花一朵就是了。 女人骨子里的小气因子很快就让乔雨珊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高兴，虽然未发一言，但可爱的小嘴已经撅到了可以栓驴的程度。之前医院也有很多医生和护士姐姐喜欢他，可她们都比她年纪大，看着也不像他会喜欢的型。 可是刚才这位小姑娘看上去应该还是学生，肯定比她小，还是学医的，而且长得有灵气，个子又高，她总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比了下去。 裴少钦很快就发现他家小女友这是吃醋生气了，心里难免会有些得意的甜，但更多的还是紧张和担心。 她要是死钻牛角尖，非要拧着性子往坏了想怎么办？ a 065：只是单纯崇拜 “我们还进去不？还是你列个清单，我找时间过来给你借了带回去？”虽然珊珊怎么看也不像那种会闹脾气的小心眼女孩，但裴少钦还是觉得有必要带她远离程蔚这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大老远地特地赶过来，为什么不进去？还是你心里有鬼，不敢进去面对人家小姑娘？”某人的‘怨气’还在，不过思维倒是挺清晰。 被她一本正经地一质问，裴少钦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杞人忧天瞎操心。让她更加不高兴不说，还落了个‘心里有鬼’的罪名，“行，只要你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我都随你。” 俩人并肩走进图书室时，程蔚已经找到了她需要的书。只是，看她此刻的表情，似乎没半点专注看书的样，打那俩人一进门，她的视线就一直在某人的女友身上流连。 “你先过去找个位置坐下，告诉我要看什么书，我给你去找。”某主任本来就是一疼女朋友如命的主，这会儿有心在程蔚面前秀恩爱，自然是百般体贴。 乔雨珊是有备而来，直接将用手机拍下的书名和作者给他看了一眼。然后，便当着主任的面，径直走到了程蔚坐的那张桌子。 现在是怎么个状况？明明现场的气氛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为什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杀意’？ 裴少钦越看心里越没谱，正打算跟着一起过去，却被一向温柔如绵羊的小珊珊用一个狠厉的眼神‘吓’退了回去。 算了，找两本书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这里毕竟是要求尽量安静的公众场合，就算程蔚再人来疯，应该也不至于在这样的氛围下突然失控。 “你是学临床医学的？”等主任走远之后，乔雨珊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因为身处环境特殊的关系，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格外轻柔。 “你和裴主任是怎么认识的？”程蔚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很是自然地将早就到了嘴边的话脱口而出。 也真难为她了，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居然还能顺着对方的音调轻声细语地回应。 “我在他负责的科室实习，不过没你这么厉害，做的是护士。”乔雨珊突然发现这小姑娘安静下来还是挺可爱、挺好相处的，她甚至觉得只要沟通得当，她俩还有当朋友的可能。 不过，另一个人似乎不这么想，“难怪，在他身边做事，想勾引他……” 勾引一词听着实在刺耳，乔雨珊的耐性一下子就不够用了，“我才没做任何勾引主任的事，是他先追的我。” “好吧，那你给我说说，他到底喜欢你什么？呆呆傻傻会卖萌么？”虽然嘴上说的话听着有些尖酸刻薄，但其实程蔚心里却有另外的感觉：都已经进医院实习应该比她大，可看她的样子还像个高中生。不笑的时候安静怡人，笑的时候灵动可爱，而且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她这样的型，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 呆呆傻傻会卖萌？唔，好像就是这么回事诶。 蹙着眉仔细想了想，乔雨珊笑着回道：“也许吧。” 程蔚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连环攻击的招数，被她轻飘飘地这么一回，倒是有种拳头打在软棉花上的感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个……你还不知道主任有个女儿的事吧？”感觉到程蔚明显被攻击到，乔雨珊果断乘胜追击，顺势扔出一枚重磅炸一弹。 主任是从来没对她动过那方面的意思，但这小姑娘却一看就知道是个一根筋冲到底的主，要想让她彻彻底底地放弃，必须使点狠招才行。 “你说什么？”从程蔚的反应来看，应该不知道这回事。 “小星星啊，你没见过么？”见了她的诧异反应后，乔雨珊也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程蔚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被家人骄纵着长大的娇小姐，喜欢主任就得顺带着喜欢他家闺女这件事应该不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程蔚下意识地摇头，表情还是有些愕然。 “如果你早知道的话，应该老早就对主任没了兴趣吧？”在‘敌方’毫无反击之力的情况下，乔雨珊自然是一鼓作气、越战越勇。 程蔚很老实地点头，“我傻啊，自己都还没长大呢，哪来的精力应付一个小不点。” “所以你对他只是单纯的崇拜，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喜欢一个人就会包容他的一切，也会懂得爱屋及乌。当然，小星星本来就超级聪明可爱，就算没有主任，我也会很喜欢她。”呵，谁说应付情敌就一定得大吵大闹分出个胜负来。有时候，四两拨千斤效果更佳！ 程蔚突然摆出一副被雷到的表情，“呃，好肉麻，姐姐你也太文艺范了吧！”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不爱听可以左耳进右耳出，有人喜欢就行了。”唉，看着和这小姑娘也就差个一两岁的样子，居然也有代沟。这么看来，她和主任隔了十岁却异常合拍还真有点命中注定的味道。 “好吧，被你打败了！”看着是萌萝莉型，心理却很成熟，更要命的是，她居然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有个女儿的事，此等胸怀和境界实非一般人可比。对她，程蔚不仅是甘拜下风，说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不为过。 这下乔雨珊才算是彻底放了心，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一个潜在情敌，主任一定会对她的机智聪明刮目相看，哈。 虽然安了心，有一件事乔雨珊却还是有点好奇，“你刚才那么激动地骂他说话不算数是怎么回事？” “那个……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也罢。”得说，程蔚还真是个干脆的姑娘，既然决定把这一页翻过去，自然不愿旧事重提，“要不，哈哈斯等裴主任回来你自己问他吧。”反正话是他撂下的，不管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还是真心承诺，他确实说过那番话也是事实。他要真想做个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就该对女朋友乖乖坦白。 066：小萌妹变学霸 说曹操曹操就到，程蔚的话音才刚落下，裴主任便捧着两本书一步步靠近了她们。 过来之前，裴少钦的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程蔚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这丫头说话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即便是思维敏捷如他，也很难跟上她的节奏。他家珊珊经常间歇性迟钝，能应付得了么？ 但，走近之后看到的一切却让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才几分钟工夫，刚才剑拔弩张的杀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乎只有闺蜜之间才会出现的异样和谐。 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无法相像。 虽然心里很是好奇，但乔雨珊始终还是觉得当着另一位当事人的面直接发问有些不合时宜，最后还是强行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打压了下来。 “下周要期末考，而且是考最重要的病理学，铁石心肠的老师一个重点也没给我们划，裴主任你行行好给我指导指导呗。”程蔚同学的人来疯还是在的，不过，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赖皮甜腻，倒更像是妹妹向哥哥撒娇。 “就你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态度，还是顺利从医学院毕业？”裴少钦才不管她是撒娇还是赖皮，将来要从医的人居然是这种学习态度，就是找骂！ “无所谓啦，反正就算我顺利毕业你也不会履行承诺。”而且，就算你肯，我也没这个兴趣。 最后那句话程蔚没敢说出来，只能放在心里默默地碎碎念。 程蔚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乔雨珊却格外上心，“他要对你履行什么承诺？” 听主任家女友这么一问，程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呃，说好等她自己回去问主任的，这下该怎么办？ “只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当不得真，而且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裴少钦也觉得最好能避开这个话题。虽然已经过去，而且只是一时无奈的权宜之计，但话确实是他说的，若是有人非要追究到底，怕是不好收场。特别是另一位当事人也在场的情况下。 可他没想到越是这么说，乔雨珊就越是按捺不住好奇之心。见他含糊其辞，便索性将注意力转到程蔚身上，“我念大二的时候病理考了全系第一，虽然护理系没临床医学专业学的那么深，但基础都差不多。你要是乖乖跟我说实话，我就帮你补习。” 得亏这会儿图书室几乎没什么人，若是换成周末人多的时候，她们这般不消停地频繁窃窃私语非得引起公愤不可。 “哇，第一名这么厉害？”唔，主任看上的人果然不同凡响，瞧她一脸呆萌样，居然还是个学霸！ “这里不是闲话的地方，等看完书回去我再跟你细说不行么？”虽然程蔚并未给出正面回应，但裴少钦还是从她的激动反应里看出她已经动摇。如果这俩人真达成共识，势必会将他推到非常不利的境地。所以，他还是觉得由他坦白是最合适。 哼，行才怪呢，越是不想让她现在知道就越说明事有蹊跷。乔雨珊也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干脆坐到程蔚身边，专心致志地帮她做起了补习。 一边写，一边嘴上念念有词，看着确实像在补习，但其实，她在笔记本上写的是：我被你们搅得心都痒了，快告诉我。 程蔚赶紧在本子上回：先办正事。 好吧，看在她考试将近的份上，还是先帮她把正事解决了再说。 厚厚的一本病理学概论，被乔雨珊这么一归纳总结，最好只浓缩成了两页纸，“这些大病肯定是要考的，你回去好好背一背，而且一定要弄懂吃透，要知其所以然才能为将来当一个好医生打下基础。” 裴少钦本来一直悬着一颗心，见了她如此专注补习的样子之后，那一点不安也瞬间成了随风浮云。 他家珊珊就不是那种会揪着人家错死不放过的人，更何况，他这错还是无心之失呢。她想现在就知道，就让程蔚乖乖坦白了又有何妨。 “姐姐你好厉害啊，不去学医真是浪费了。”程蔚也忍不住赞叹道。 “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我只是比较讲究学习方法，还远不到学医的水平。而且……如果当年我选择学医的话，可能就没机会认识他了。”乔雨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一个不小心把本来打算放在心里暗自感叹的话也说了出来。 然后，话音才落下，那张极薄的脸便刷的红了一大片。 她这般大喇喇地表达了当年选择念护理的庆幸，有人一定很高兴得意吧。 有人暗自高兴得意，笑得眉眼都弯了。可有人却有点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主任你真是好福气啊，找了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如果我是男生，一定会跟你竞争！”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就算你是男生，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咳咳，说他胖，他还喘上了，主任您可是走低调内敛路线的深沉派，这般骄傲自大真的好么？ 还是孩子性格的程蔚当场就笑喷了，而某人的小女友则已经脸红到了脖子根。 补习过半，程蔚还是象征性地对主任家女友感兴趣的那个问题做了些含糊的回复：本人年轻的时候很不懂事，干了太多不靠谱的事儿，个中细节你还是回去问你家主任吧。 还好是在本子上书写，否则，就程蔚这性子，让她说出这番自我检讨的话还真有点难为她。 眼看着珊珊已经在程蔚身上‘浪费’了近半小时，裴少钦终于坐不住了，“给人家补习完，是不是该轮到你自己了？”难得一起出来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她却巴巴地给人当起了补习老师，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男朋友！ 主任的语气隐约透出几分吃醋的意味，乔雨珊赶紧绽出一个狗腿的笑，乖乖坐回到他身边，“听说这本书比较写实，看起来应该更通俗易懂是不是？” 裴少钦从来不知道医学专业书还有写实这么一说，不过翻开这本书的彩页介绍之后，除了写实，还真找不出别的形容词。 乔雨珊也正好凑过去瞄了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a 067：以结婚为前提 虽然之前已经把主任介绍的专业书看了大约三分之一，但那本书就算写得再直接、再详细也只是文字描述，可这一回却是实打实的图像刺激，而且还是彩色图片！ 呜呜，一本教科书级别的专业书配如此高清写实的彩色图片真的好么？ “都已经这么久了，这一关还没过？”站在医生和上司的角度，裴少钦绝对有理由对乔雨珊刚才的反应表示不满。 “我只要深刻地领悟到书上写的理论知识就好了。”乔雨珊也知道自己很没用，但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还是有点顾忌面子问题。 主任和他家女朋友的对话越来越奇怪，程蔚也忍不住凑过来瞄了一眼。这丫头本来就是一思维敏捷的主，结合某人脸红害羞的表情随便一联想便能猜出重点，“怎么回事，已经开始实习的人连这个都不敢看哦？我没记错的话，裴主任负责的好像是泌尿外科，这些都是你每天都可能亲眼看到的好吧！” 哈哈，还以为主任家的女朋友真的是十全十美毫无缺点呢，没想到居然有这个心理障碍。可以预见，主任未来的某条道路应该不会走得太顺畅。 主任不满意也就罢了，程蔚那个小姑娘居然也大大咧咧地笑话自己，乔雨珊觉得倍受打击，越发觉得自己没用。 也真是的，明明其他方面都能很快适应，怎么就偏偏接受不了这件事呢？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只怕也不能在泌尿外科久留吧。 “我知道啊，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努力克服么。”这种事也不是随便看几张实物图就能解决的好吧，最重要还是心理上能坦然接受。 “我可一点也没感觉到你有在努力，不是我说你，以你现在的心态，就算把这本书一字不差地全背下来也学不到真正需要的东西。”可能是受了坐在对面的俩人影响，程蔚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严肃认真。 而且，她的见解也得到了裴少钦的肯定，“程蔚说的没错，你应该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对症下药才能真正解决。” “我有很努力适应，也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事实和想象中还是有些差距。”在图书馆说话本来就不能太大声，因为自知理亏，乔雨珊此刻的声音只能用细若蚊蝇来形容。 面对这样的她，饶是见惯各种风浪的裴少钦也有点束手无策。 “不如让我跟她谈谈吧。”刚才得了人家的耐心补习，下周的期末考基本有了着落，也得礼尚往来地帮她一下不是。 “你能有什么办法？”裴少钦始终还是觉得程蔚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别小瞧人，你先出去溜达一圈，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没事了。”听程蔚这自信满满的语气，倒是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你是想让我放她单独和你在一起？”可饶是程蔚如此严肃认真，裴少钦对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就让她试试呗，说不定会有用。”乔雨珊是这么想的：主任虽然是业界的顶尖级专家，但毕竟是男性身份，如果是向他请教的话，还真有点说不出口。这么一比较，她愿意选择向程蔚求助也就不足为奇了。 裴少钦是真心为这事困扰，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冒险’让程蔚一试。 “给你十分钟，够不够？”不过，以他对女朋友的紧张和此刻的耐心，也只能坚持十分钟。 “够了够了。”程蔚一边不耐烦地摆手，一边从包包里翻出一张清单，“顺便帮我找找这几本书。”以身相许什么的是指望不上了，程蔚也越来越不拿某主任当恩人。这些年她是真没少为他干蠢事，总得想办法找回来不是。 裴少钦也懒得跟她计较，随手接过借书清单之后便快步地走向了远处地藏书架。 见主任渐行渐远，乔雨珊赶紧将手边的书递给程蔚，“你有什么好办法帮我克服障碍？” 程蔚根本不看她推过来的书，而是压低声音认真反问，“你和主任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吧？” “当然是啊，可是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某个傻姑娘又开始习惯性地神游在状况外。 可惜了主任不在现场，他若是在，听到她如此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心里肯定又得乐开花。 “如果你跟主任早晚有一天要结婚，总有机会看到实物的是不是？”这会儿程蔚的声音已经低到了咬耳朵的程度。 实物？！ 啊，原来她说的是这个。这小姑娘，反应也太快了吧…… 咳，不是人家反应快，主要还是你太不开窍。 不过，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是事实。她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青春少女，如果总是纠结这些没用的事，又怎么能算真正长大。 “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你要真觉得难为情，就在心里不停地默念‘我是专业人士’催眠自己，一次两次适应过，自然会慢慢习惯。当年高考的时候我就是用这种强制催眠的方式激发出了潜力，一举考过了一本线。” “噗……”程蔚说得认真，乔雨珊却很不厚道地轻笑出声。 这种事也能自我催眠，真亏她想得出来。 “严肃点好不好，我可是很认真的。别忘了你家主任的科室里最不缺的就是男性病人，以后肯定有你看的，你要克服不了这个障碍，以主任的公私分明，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把你扫地出门。” “嗯嗯，他绝对做得出来！”对此，乔雨珊也是深表赞同。 “所以，你根本没的选择！”程蔚一边说一边将书翻回到刚才的彩色插页，然后毫不客气地竖在乔雨珊面前，逼着她必须直视。 彩色图片虽然很真实，但毕竟是绘制图，而且好包括其他辅助器官，整体看下来，还真没有别扭到哪里去。 最后，程蔚教的自我催眠法也没派上用场。真正让乔雨珊变勇敢的，是她和主任未来的关系。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是的，她非常确定！ 068：让我等到了你 等到某人溜达一圈回来，靠窗的阅读区终于恢复了图书馆应有的安宁静谧。面对面而坐两个人都是一副极致专注的表情，即便偶有交流，也只是通过眼神传意。那默契劲，实在很难想像她俩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面对此情此景，裴少钦确实是心有疑惑，但他也无意突然出声打破这意外的和谐，索性借此机会找几本自己想要书充充电。 反正他在乎的只是结果，至于其中的精彩过程，还是留给两位当事人自己细细品味的好。 有书本的陪伴，时间也过得特别快。最后是没吃早餐就出门的程蔚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才给了三人提醒：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早饭就没吃，这一顿可不能再省了。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客家菜馆，要不要跟我过去试试？”学习固然重要，但也得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好好用功啊。 乔雨珊同学对吃的东西一向没什么抵抗力，正好又和程蔚聊得很投机，听她如此建议，几乎是未作任何思考便准备点头答应。 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人很不合时宜地咳了一声，也就此打断了她的思路。 主任的轻咳来得实在太是时候，乔雨珊便自作聪明地顺着笑道，“放心，不管去哪儿都会带上你的。” 唉，反应迟钝也就罢了，时不时地还要自作聪明一把，谁能吃得消啊。 裴主任一脸认命地轻叹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最后，还是程蔚机敏地反应到了重点上，“哎呀，瞧我这脑子，姐姐要陪着主任去享受甜蜜的情侣套餐，我跟着凑上么热闹。客家菜馆实在不是什么浪漫之地，你们还是去庆南路上看看吧，那里有好几家特别有情调的西餐厅，过一条街就是，很方便。” 呃，甜蜜的情侣套餐？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怎么就一点儿也没往这个方向想呢？ 难道真如彤彤所言，是她情商太低、没有半点浪漫细胞么？ 自责懊恼片刻之后，乔雨珊还是弱弱地向主任发了问，“你真是这么打算的吗？” “之前设想好的午餐安排确实只有我们俩，但如果你真的想带程蔚一起去，我也没意见。”唔，主任这一招以退为进使的可真高明。您都这样说了，谁还好意思不顺您的意？ “她应该不会想跟着去做电灯泡吧。”关键时刻，一向迟钝的傻姑娘也没拖主任的后腿，轻轻松松一句话便将程蔚可能萌生的恶作剧心思扼杀在了摇篮里。 “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算再想省一顿饭钱也不至于这么厚脸皮啊。”笑着回应的同时，程蔚已经开始将厚厚的几本专业书往包包里塞，“这些书有些是帮同学借的，吃完饭正好去她家一起温习，我先走了。” 风风火火的程蔚说话快，走路也快，三两步就快走到出口处。 乔雨珊却突然想到一件事，赶紧追了上去，“留个电话吧，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看书温习。”虽然已经有了彤彤这个好闺蜜，可乔雨珊却总觉得跟她在一起总是被她照顾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但和程蔚在一起却完全不需要有这方面的担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俩倒像是各取所需。 “好啊好啊。”从程蔚的反应不难看出，她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目送程蔚离开后，忍了半天的裴少钦终于还是没能控制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怎么你们俩就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去办借书手续，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就回来。”去洗手间什么的只是顺便，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趁此机会好好消化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她确实拿程蔚当潜在情敌来着，甚至还有点小小的郁闷和不高兴。但后来她俩到底是怎么产生化学反应的，还真得好好回想一下。 不光裴少钦觉得诧异好奇，亲眼见证过自家孙女各种疯狂举动的老程对程蔚刚才离开的好心情也是颇为不解，“刚才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瞧着我们家蔚蔚突然变得跟没事人似的？” “这个……我也没打听出来，回头找我们家珊珊问清楚再跟你说。”许是是受了老程的影响，裴少钦居然毫不避讳地直接用‘我们家珊珊’称呼自己的女朋友。而且，那语气别提多顺溜。 “不管怎么样，蔚蔚能就此断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也是好事。”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裴主任这么厉害都拿程蔚没办法，没想到他家小姑娘一出马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老程已经完全放了心，但对裴少钦来说，事情进行到这份上只算完成了一半。 他惦记着探究过程细节，珊珊心里也一定还在想着那个只进行到一半的话题。自始至终，他就没想过对她有任何隐瞒，这件事自然也不例外。 乔雨珊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裴少钦已经决定好了等一下去哪里吃午饭。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珊珊的心思却并不在此，“现在已经离开了图书馆，算是到了合适的地方吧，你给程蔚许过的承诺，是不是应该坦白告诉我了？” 主任果然的料事如神，就知道她心里最惦记的就是这个！ “你就不怕知道真相之后会没心情享用美食？”虽然一开始就没打算瞒她，但扑上去还是忍不住想逗她几句。 “放心啦，美食可以治愈一切，我才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而且……我也相信就算是以前的你，也不会做出可能会影响我心情的事。”自信这回事很多时候都是建立在强烈的直觉上，乔雨珊此刻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说得轻松，嘴角含着笑，隐约间还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可这番话听在裴少钦心里却格外温暖。即便是已经走出了图书馆所在大楼，到了人来人往的路边，他还是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真高兴，老天爷让我等到了你。” a －－－－－－题外话－－－－－－ ps：明日入v，╭（╯3╰）╮ 069：情敌自己解决 虽然只是不到一秒的轻轻触碰，还是让容易害羞的乔雨珊脸红到了脖子根，“干嘛呀，现在可是在大街上好吧。” “如果老天爷没有安排你出现在我身边，也许……到最后我真有可能被程蔚缠上也不一定。”就算只是随口说说的玩笑也是真真实实从他口中说出去的，程蔚要真想赖着要他兑现承诺，他也奈她不何。 “没有我的话不是还有秦主播么，再说了，要是程蔚知道你有小星星，肯定跑得比谁都快，你求她赖着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因为知道程蔚的痛处在哪里，乔雨珊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会有这个可能。 “所以，你跟她说了小星星的事，她立马就打了退堂鼓？”本来只是想为她释疑解‘惑’，这下好了，一个不小心倒是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我聪明吧，一下子就猜到程蔚最怕什么。”多难得才能逮到机会在主任面前得瑟，乔雨珊自然不会放过。 “别说，我还真没想过拿这事儿吓唬她，这一招确实出的很妙。”再聪明的人也会有脑子打结犯糊涂的时候，裴少钦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对珊珊他也是毫不吝啬夸奖之言。 “其实我觉得，最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单纯的崇拜和欣赏，是不足以包容一切的，就算没有小星星在，她的热情也不会持续很久。”啧啧，才‘击退’一个情敌，就把自己当恋爱专家了？ 某个傻姑娘正一本正经地摆恋爱专家谱，有人却对她这番话里解读出了另外的重点，“所以你是想告诉我，程蔚对我的喜欢远远比不上你？” “你……”毫无准备的乔雨珊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勉强挤出这个字之后便没了下文。要比厚脸皮和自恋，她和主任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啊。 好在裴少钦还算厚道，没有揪着她的无措穷追到底，“好了，光天化日的，你觉得害羞我也不‘逼’你承认。吃饭的地方要过两条街才到，去的路上我再跟你细说程蔚干的那些蠢事。” 乔雨珊说到做到，听了主任讲的故事之后并没有任何心情变差的迹象，倒是忍俊不禁地笑倒了好几回。 看着像个大孩子的程蔚骨子里都是疯狂因子，主任会被她‘逼’得不得不许下‘如果她能顺利从医学院毕业，而他恰好又还是单身的话就答应和她‘交’往’的承诺也就不足为奇了。 知道主任对着程蔚的种种疯狂还有些发怵，乔雨珊也不敢笑得太放肆，便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和秦主播刚开始‘交’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立刻告诉程蔚？” “没有。”毫不犹豫地将这两个字脱口而出之后裴少钦自己也愣了一下，多好的机会能彻底摆脱这个疯丫头，他怎么就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呢？ “为什么呀？”乔雨珊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单纯是好奇，并没有半点刨根问底的意思。 “也许……那个时候我已经预感到，对我来说她不是对的那个人。”这话虽然听着有点文艺，倒也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唔，主任的言下之意是……他已经确定了她就是对的那个人，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全世界宣告？ 关键时刻，主任神奇的读心术又开始发挥作用，“没错，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不光迫不及待想要向全世界宣告她就是他想要的，还恨不得马上把她娶回家呢。 虽然有点小小的挫败，但能从主任嘴里听到这句直接的肯定，乔雨珊心里还是觉得很开心、很甜蜜。 以至于到了目的地、车子停稳后突然被他凑过来结结实实地‘唇’对‘唇’亲了一口，她居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因为这一次意外的突袭，也给天‘性’害羞的某人脸上加了一圈天然的腮红。这样的她，也显得格外娇媚可人。 “不就是偷偷亲了你一下，至于脸红这么久？”这么容易害羞，难怪会有那么奇怪的心理障碍。 “天‘性’如此，我有什么办法！”乔雨珊自己也觉得很困扰啊，可又没什么好办法解决，“你先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点好菜，我去洗个脸。” 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用凉水扑脸这一招。 世人常常感叹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之前乔雨珊还没机会亲身领教，今儿终于撞上了大运。 选这家餐厅之前，裴少钦肯定没想到过餐厅斜对面就是电视台大楼，更没想过秦若妍也会选择在这里用午餐。 在这次意外的碰面中，乔雨珊首先听到的是声音—— “你之前‘交’往的那个什么主任那边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么？”一个陌生的声音先做了铺垫。 “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他负责科室的实习护士，而且感情很好的样子。再说了，就算他没‘女’朋友，我也不好意思再回去找他。”毕竟在一起吃过一顿饭，而且身为电视台主播的声音本就很有辨识度，这也使得乔雨珊很容易就能辨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她家男朋友的前‘女’友。 “有‘女’朋友又怎样，这年头，结了婚还能离婚呢。你条件这么好，还怕比不下去一个小小的实习护士，就看你有没有心挽回这段感情。”果然是物以类聚，爱好喜新厌旧的秦主播家闺蜜好友也是一三观严重有问题的主。 “之前我已经对不起他，这种横刀夺爱的事我真干不出来。”和闺蜜好友相比，秦主播还算良心未泯，没有因为被土豪男友抛弃而彻底失去理智。 “说得这么正义凛然，有本事别半夜打电话找我哭诉啊。你也不小了，家里一定也催得紧，那个爱朝三暮四的小土豪肯定追不回来，沉稳可靠的医生那边倒是还有些机会，该怎么办，你自己权衡。”看来，秦主播家的闺蜜好友是铁了心要把她往吃回头草的路上推。 话说到这里，里间便突然没了声音。乔雨珊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俩人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开‘门’离开。 但，她的敏捷反应还是没能逃过老天爷的捉‘弄’。 虽然没有到四目相对那般尴尬，秦若妍还是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发现乔雨珊。而且，她也预感到这小姑娘应该不是刚推‘门’进来。 “若妍，你和这位小姐认识啊？”秦若妍身边的闺蜜好友也是反应奇快，一瞧俩人眼神就觉察到不对劲。 秦若妍并没有直接回答林婕的问题，而是礼貌地向乔雨珊笑了笑，“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午饭？” 在听了刚才那一番对话之后，乔雨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秦若妍。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便飞快地转身离开。 目送乔雨珊离开后，秦若妍和林婕并没有立即跟着一起离开。 见若妍一直沉默，而且表情十分怪异，稍加联想之后，林婕很快就悟出重点，“天，这小姑娘不会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实习护士吧？” “最近真是什么狗血的事都被我给碰上了。”秦若妍的回答算是含蓄，但已经足够解答林婕的疑‘惑’。 “干嘛这么悲观，你就不能想想，也许这正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也不一定。那小姑娘刚才走得那么快，应该是听到了我们在里面的对话，既然她已经知道你有这个心思，就和她公平竞争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还在惦记这事，她和裴少钦感情很好的，我应该没什么机会。”难得秦主播有这份自知之明，总算没有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机会？我认识的秦若妍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这俩人还真是闺蜜情深，身为局外人的林婕简直比当事人还着急。 “这根本就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你是没见过裴少钦和这小姑娘在一起的样子，说句有点嫉妒的话，那会儿我和他都已经‘交’往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可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特别和谐、特别自然的甜蜜。”归根结底，秦若妍之所以下不了决心，还是觉得这事基本没什么胜算。 “是吗，那小姑娘应该是和裴医生一起来的吧，我还真想出去见识见识。”听林婕说话这语气，应该是个典型的现实派。说白了，就是不相信爱情的那种人。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再受一次打击。”还没从被男友抛弃的伤痛中走出来就要她去亲眼见证前男友的甜蜜幸福，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痛不已。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他们俩在一起到底有多惹人羡慕嫉妒。”被秦若妍这么一‘气’，林婕还真来了兴趣。 虽然这间餐厅威名远播，但毕竟是在工作日的中午，前来就餐的人并不是很多，靠窗的用餐区只坐了一桌，林婕几乎是一进大厅就看到了面对面而坐的裴少钦和乔雨珊。 特别和谐自然的甜蜜么？这一点她还真没感觉到，远远地看到那小护士的情绪有些低落沮丧倒是真的。 这也说明，在听了她和若妍的那一番对话之后，小姑娘的心情已经受了很大的影响。 林婕隔这么远都能看到，就坐在乔雨珊对面的裴少钦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一异常。 “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脸倒是不红了，心情怎么也跟着变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居然让她的心情有如此大的变化，裴少钦实在想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肚子饿了心情自然会变不好，什么时候才有的吃啊？”自己的心情已经受了不小的影响，乔雨珊可不希望他也跟着‘受牵连’。秦主播那边毕竟没有明确表态会回来吃主任这颗‘回头草’，她要是听风就是雨的瞎担心，只会显得自己小气没肚量。所以，思量再三，她还是决定把这个小意外当做秘密先放一放。 裴少钦当然没那么好糊‘弄’，但他家小‘女’友已经开始‘装疯卖傻’也就意味着很难从她嘴里套出真心话。这个时候，还是‘装聋作哑’地顺着她比较明智。 这个点吃饭的人不是很多，上菜速度自然不会慢，闲聊几句之后，香喷喷的菜和汤便端上了桌。 主菜里有两种以海鲜为原材料的菜式，烹制‘精’致，吃起来也特别有讲究。 当然，这些讲究的活也轮不到乔雨珊自己动手。 约会时男朋友是用来干嘛的？当然是‘伺候’自己的！ 被主任这么细心周到地伺候着吃了几口美味海鲜之后，笼罩在心头的郁闷和纠结也渐渐消散了一大半。虽然算不上灿烂，但至少她脸上又有了笑容。 另一边，秦主播和她的闺蜜好友已经离开。一个只是站在远处别有用心地瞄了几眼，而另一个干脆自始至终都没出现。正如她自己所言，如此甜蜜幸福的画面，她真的有点看不下去。所以，还是躲得远远的比较明智。 “你真的不打算试一试？我瞧着，这位裴医生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完美对象，长得比那个没良心的小土豪英俊帅气多了，而且人品还好。”只是，秦若妍没想到都已经离开了餐厅，林婕还在惦记这事。 “我不是不想试，只是明知道没什么机会，不想‘浪’费时间。”裴少钦有多好，秦若妍自然比林婕更清楚。但要她落下自尊去做一件胜算很低的事，她还是有点狠不下心。 “你也别想得这么悲观，换个角度想，就当是给他们一个考验，如果他俩真的情比金坚，咱也没话说；但如果这段感情本身就有问题，就算你不出手，他们恐怕也走不到最后。”林婕也是干新闻工作的人，这巧言善变的本事绝对是专业律师的水平。 被她这么一游说，秦若妍还真有点动心。 反正之前已经落了个‘始‘乱’终弃’的罪名，索‘性’破罐子破摔，豁出去再冒险一回。 “你有什么好建议？”只是，那俩人已经蜜里调油到了这种程度，要想从中‘插’一脚恐怕不容易，这事可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能付诸实施。 “包在我身上，你只要照着我写的剧本演就好了。”听林大编辑者语气，俨然是‘胸’有成竹。 餐厅对面正好有一家商业城，吃完午饭后，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小两口’还是没能免俗，在五楼的影视城里看了一场‘激’烈有余却‘精’彩不足的电影。 电影时长高达一百三十分钟，看完这场‘激’烈大片，也差不多快到了小星星放学的时候，“我们去接小星星放学吧。”被男朋友惯坏的某人越来越喜欢自作主张‘乱’安排。 当然，也不怪她时刻惦记，在知道小星星的可怜身世之后，她越来越感觉自己背负的责任重大，对小星星也是格外在意，总想竭尽所能给她更多的关爱和照顾。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看电影的时候她几乎是全程专注，只是在男配角死的时候扼腕地感慨了一番。虽说看电影本来就不该碎碎念影响别人，裴少钦却总觉得这并不是她格外安静的主要原因。 乔雨珊假装诧异地反问道：“我能有什么心事？”纠结，主任实在太过心思敏锐，再这样下去，她心里藏的那点小秘密迟早会被‘逼’得抖出来。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直觉的东西，很多时候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并不一定每一次都能说出个所有然。 “主任什么时候也被传染上了爱杞人忧天的‘毛’病？好不容易挤出一天时间好好放松一下，小星星生母的问题也解决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心情不好？”唔，还好主任没说出什么有力证据，乔雨珊还能勉强应付一下。 “没有最好，我只是想提醒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现在我是你男朋友，我有责任和义务让你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裴少钦实在被她‘逼’得没了办法，只能改走‘温情路线’。 “知道啦，有你这个万能钥匙在身边，我肯定不会客气。”乔雨珊之所以还不愿意告诉他这个小秘密，主要还是因为没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会有所行动。等到真的发现不对劲，她肯定也町不住。 最后，裴少钦还是乖乖地带着她一起去接了小星星。 有了这个一刻也安分不下来的小鬼灵‘精’在，裴主任也基本没了‘插’话的机会。虽然有点小小的憋屈，但只要她俩高兴，他也不会跟她们斤斤计较。 不过，考虑到家里还有个没完全康复的病号在，乔雨珊并没打算和主任一起带着小星星出去玩，已经麻烦了小姨一整天，总不能连晚饭也让她帮着张罗。 裴少钦知道她是个孝顺的乖‘女’儿，自然不敢说半句阻挠的话，只是叮嘱她对一些碎石手术后需要注意的细节得多加留意。 对自家乖顺又懂事的小‘女’友，裴少钦是百分之百放心，任何时候都坚定不移地相信一切尽在他掌握。 但，再乖的小姑娘偶尔也会有脾气犯拧的时候，她要真有心瞒你，你也奈她不何。 暂时瞒着他是出于无奈，也是必须，可心里有事憋着，做什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也‘挺’让人抓狂。 这个时候，乔雨珊继续找个人‘倾诉’一番。 问题是，这个时候该找谁好呢？彤彤是她最好的朋友，理应是第一人选，可这丫头实在太沉不住气，又能和主任天天见面，告诉她实在不能让人放心。 最后，经过一番筛选，乔雨珊选择了程蔚。 虽然这决定有些欠考虑，但直到拨通程蔚的电话，她都没有半点犹豫迟疑。 “珊珊姐，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和主任的甜蜜约会已经结束了么？”听程蔚这熟络的语气，乔雨珊还真是找对了人。‘交’朋友也得讲个缘分，这俩人就是典型的‘一见如故’。 “现在都快九点了，早就各回各家了好吧！”这疯丫头，还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婉转客套。面对这样一个直率的小妹妹，也没有跟她寒暄铺垫的必要，“我找你是有点事想向你请教一下，在说是什么事之前呢，你得先答应我，这事得替我保密。” “没问题没问题，我嘴最严了，你尽管说。”呃，这分明就是等着看好戏的语气嘛，就这样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嘴最严？ “那什么，中午跟主任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碰上了一件‘挺’让人纠结的事……” “出去吃饭还能碰上什么纠结事？是因为吃西餐规矩太多么？”‘性’子急，有喜欢‘乱’猜，果然还是小孩子‘性’格。 乔雨珊早就有了免疫，也没被她吓着，继续平心静气地说，“不是吃饭的问题，是在吃饭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主任的前‘女’友。” “啊？主任还有前‘女’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不应该啊，‘交’了‘女’朋友就该第一个告诉她，好让她就此死心才是，主任一向英明睿智，不会连这一点也想不到吧。 “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他那个前‘女’友好像刚刚失恋，然后……” “然后想吃回头草是不是？”得说，只刚过二十岁的程蔚同学在某些事情上的反应可比被她叫姐姐的乔雨珊敏锐多了。 “她倒是没肯定地这么说，只是她旁边的闺蜜好像这么跟她建议来着。”唉，就是因为她没做决定才让人纠结啊，当事人不表态，她总不能冲上去警告人家说‘裴少钦现在是我男朋友，不准动他’吧。 “你先告诉我，之前她和主任分手，是谁不要谁？”瞧程蔚这‘‘抽’丝剥茧’的架势，这一回乔雨珊还真找对了人。 “是她。”直接在试婚纱的时候放主任鸽子，应该算是她吧。虽然，主任对她也并没有多‘爱’。 “那还用等她肯定什么，刚失恋、又有主任这么完美的前男友，她不动这个心思才怪呢！”程蔚几乎是笃定的语气。 好吧，听程蔚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么个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严肃地警告她不准动你的男人！”呃，瞧程蔚同学这反应，怎么好像人家要抢的就是她男人？ “人家还没有任何实质‘性’行动，这种话我可说不出来。”依着乔雨珊同学的小绵羊‘性’格，就算人真有实质‘性’行动，她也说不出这么霸气的话吧。 “等到她开始行动再说就晚了！”程蔚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这种不怀好意的邪恶心思，就该扼杀在摇篮里！” 程蔚的嗓‘门’实在是大，隔着电话也让人很难招架。这一刻，乔雨珊突然觉得，如果倾诉的对象是彤彤，说不定情况还会好点。 可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是于事无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最佳方案，既能让秦主播乖乖地知难而退，又能表现出良好的风度、不至于结下仇怨。 “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找机会跟她谈一谈。”正好明天值夜班，上午参加完培训，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可以好好利用。只要计划得当，应该能在不惊动主任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问题解决。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我明天也没什么重要的课，很容易请到假。”程蔚同学还真是热心肠，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说明她对主任家的‘女’朋友真的很不放心。 “会不会太麻烦？”如果有程蔚跟着一起帮忙壮胆，乔雨珊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她是没有在怕什么，只是毕竟先发制人这种事实在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如果单枪匹马地杀过去，还真有点心里没底。 “麻烦什么呀，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厚脸皮到这种程度。想吃回头草也得看看那草是不是已经有主了呀，明知道对方已经有了感情很好的‘女’朋友还想横刀夺爱，跟小三有啥区别？”想到这里，程蔚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真是邪‘门’，主任之前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还好已经是过去式。 程蔚说得慷慨‘激’昂，乔雨珊却很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激’动啊？”小姑娘别是对主任还‘余情未了’吧？ “那是我觉得你和裴主任在一起真的很适合啊，怎么说主任也曾经是我喜欢过的人，虽然崇拜的成分居多，我还是希望他能幸福。而且，难得我们俩这么投缘，我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你却坐视不理。”物以类聚这个词在程蔚和乔雨珊身上也得到了很好地体现，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朋友；而且，基本上‘交’的朋友都是同一类型。 就好像同样侠肝义胆、风风火火的苏雨彤和程蔚。 “你……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我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说得她好像很软弱无能似的，她只是天生谨慎、想得比较多好吧，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她也可以很疯狂的。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再不采取行动，就很有可能被人欺负！”别说，珊珊姐虽然看着温温柔柔，却也不是弱不禁风、任人宰割的主。想从她手上把主任抢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怎么会，再不济也还有主任在啊，实在解决不了就去找他坦白呗。”这一次乔雨珊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不依赖他，但实在没办法可想的时候，她也不会矫情到底。 “话说回来，碰上这种事，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么，你怎么会想到找我？”还特地叮嘱务必保密，这事可真让程蔚犯了糊涂。 “我的情敌，当然是我自己解决。”如果连击退情敌的本事都没有，怎么敢想和他厮守一生的事。 “哈哈，就像解决我一样是不是？”这小姑娘，‘性’子真叫一个坦‘荡’。 “你不算啦，只是单纯的崇拜和欣赏，对我够不成威胁。再说了，你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会横刀夺爱的人。”这话可是乔雨珊的肺腑之言，虽然一开始是有点被吓到，但她是真没把程蔚当情敌看。 “那是，那种不要脸的事我可干不出来！”咳咳，还是程蔚同学说话直接，不要脸什么的，说得那叫一个顺溜。 乔雨珊不小心被噎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但愿秦主播不是程蔚说的那种人。怎么说她也是曾经和主任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的人，如果真的坏到这种程度，岂不是拉低了主任的品味和看人的眼光。 敲定明天的初步安排之后，俩人又敬业地聊了一会儿专业知识，挂电话的时候一看时间，这一通电话愣是讲了四十多分钟。 四十分钟内连续打了四通电话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可以想象某主任的心情有多焦急。眼看着就要到十点，他还是不死心地拨了第五次。 谢天谢地，这一次总算有了回应，“怎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啊，我正准备去洗澡呢。”回来没多久就主动打过去向他汇报了妈妈的恢复情况，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刚才在和谁通电话？”聊得如此投契，一定是很特别的人。 电话那端的声音隐约带了几分‘抱怨’，乔雨珊很快就悟出重点，“你刚才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哦？” 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裴少钦直接选择无视，“别转移话题，快回答我的问题！” “唔，好重的怨气啊，人家只是在和程蔚讨论病理知识嘛，这样也不行哦？”可能是因为隔着电话的关系，乔雨珊也难得放肆了一回，居然明目张胆地撒气娇来。 “你刚才是在和程蔚通电话？”这个名字裴少钦还真没想过。 “不然你以为呢？”寥寥无几的桃‘花’都被他硬生生掐断了，他不会还担心会有人不死心地‘电话传情’吧？ 裴少钦当然不会让她知道他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担心，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快就成了可以在电话里一聊就是四十几分钟的好朋友。” “我们俩年龄相仿、学的专业又是同一大类，而且还有相同的喜好，能合得来很正常啊。” “你们俩会有相同的喜好？”这一点裴少钦还真没看出来。他家珊珊是安静派，程蔚却是一刻也安分不下来的人来疯，她们俩怎么可能有志趣相投？ “当然有啊，例如，我们都喜欢你。”说完乔雨珊自己也吓了一跳。 呃，怎么一时脑‘抽’把这话说出来了…… 这话算是让主任彻底安了心，但对程蔚，他还是有所保留，“多一个谈得来的朋友是好事，不过，程蔚这丫头是典型的人来疯‘性’格，你自己多掂量着点，别被她带坏了。” “噗……”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眼熟认真，乔雨珊却不合时宜地当场笑喷，“主任你这是在教‘女’儿还是训‘女’朋友？” 不带他这样的，下了班还要归他管已经够让人郁闷，他居然还事无巨细样样都要‘操’心过问，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这是关心你。”某人可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过分干涉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和程蔚认识已经不是三两天，对她的了解自然不只停留在表面上。 若珊珊只是找她讨论学业上的事或随便闲聊无关痛痒的‘女’生话题倒也罢了，就怕她碰上要紧事也找程蔚商量讨论。只怕会事与愿违，让事情变糟。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还怕我分不清是非黑白么？”怎么办，好像大家都觉得她是个不让人放心、容易被骗、被欺负的小可怜。难道，她给人的感觉真这么软弱无能？ “好了好了，算我失言，我们家珊珊最聪明睿智、勇敢无敌，行了吧？”好嘛，不训话改哄着她，却怎么听怎么像在哄小星星。 “谁是你家的？”乔雨珊倒是没觉得这哄人的语气有什么不对，而是佯装不悦地纠结起了其中的几个关键字。 “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我们家珊珊’这几个字就像长了‘腿’似的不由自主地从嘴边溜了出来，裴少钦也没有太在意，听她如此一问，才意识到这几个字代表着怎样特别的意义。 乔雨珊本来就不是真的纠结，听他如此认真一问，心下更觉甜蜜，便顺着他的话承认：“就算我是你家的，你也不能这么霸道地什么事都管着我。” “抱歉，可能是工作的时候管人管惯了，总是不自觉地把这个习惯带到生活中来，以后我会尽量改正，在没改过来之前，还请多担待。”咳咳，敢情主任不仅是医术高明的外科医师，还是个能言善辩的‘公关高手’？ “没那么严重啦，只要你说的有理，我还是会听的。”看吧，某个傻姑娘一不小心就被‘绕’了进去。 乔雨珊明天要值夜班，虽然上午要去培训，但那时候裴少钦正好要去做手术，应该没什么机会见到面，等到他做完手术乔雨珊应该已经下了班，而等到他要下班的时候乔雨珊又要投入工作。 这么算下来，明天基本上没太多机会在非工作场合面对面地‘交’流感情。所以，这一通电话俩人也聊得格外腻歪，一直聊到乔雨珊的手机开始提醒电量低，俩人才不舍地互相道了晚安。 经不住小星星的各种软磨硬泡，裴少钦不得不带着她一起去接珊珊。虽然和爸爸一样心疼珊珊阿姨，但小馋猫还是惦记起了她做的特别早餐。 最后，裴少钦被她缠得没辙，出‘门’前还是给珊珊发了一条短信，让她随便‘弄’点东西对付一下小吃货。 其实，不用他特别提醒乔雨珊也打算这么做来着。 只是，今天妈妈继续在家休息，习惯早起的她根本躺不住，乔雨珊洗漱好准备进厨房时，妈妈已经忙活开了。 “妈，您怎么又不听话，难得休息就多睡一会儿嘛。”虽然不是亲生，但乔雨珊的‘性’格和生活习惯还是受了妈妈很大的影响。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闲不住和习惯早起。 “就你爱大惊小怪，我已经完全没事了，再休息一天只是想让你安心。”她家珊珊现在找了个主任男朋友做靠山，‘官腔’也越来越重、而且说得越来越有底气，郑亚茹现在可不敢再把她的各种啰嗦当耳旁风。 反正都已经起了，总不能把妈妈赶回房睡回笼觉，乔雨珊也懒得跟她计较。 不过，盯着厨房里的食材瞄了一圈之后，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很特别的异状，“这是打算做胡萝卜小窝头么？”唔，妈妈在家亲自下厨就是好啊，居然能吃到这么特别的早餐。 “你不是说主任有时候会带小星星一起来接你上班，这点心很适合小朋友吃，她要是在，可以给她尝尝。”珊珊昨晚一回来就把小星星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现在郑亚茹和乔爸爸的心也已经完全放下，对这个可怜的小丫头自然也难免会心生疼惜。 “还真巧啊，主任刚给我发短信，说会带上小星星一起过来，谢谢妈妈。”爸爸妈妈终于不再纠结小星星的存在，最关心的自然非乔雨珊莫属。瞧她这喜笑颜开的兴奋样，就好像很快就要当小星星的妈妈似的。 “反正是做了大家一起吃，有什么好谢的。这孩子身世这么可怜，多给她一些关爱和照顾也是应该的。”虽然没见过那个可怜是小丫头，但在想起她的时候郑亚茹会很自觉地想起珊珊小时候。珊珊的生母刚离开那会儿她也只有五岁，还是小小个的她总觉得是自己不乖不听话妈妈才会不要她，经常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当时，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慢慢敲开了她的心‘门’，让她渐渐忘了这段不愉快的回忆，安心叫她一声妈妈。 “小星星一定很高兴，就怕她吃一次就惦记上，以后总要我给她做。妈妈的手艺我才学了一半不到，有些东西做了也拿不出手。”虽然自认为厨艺不差，但和妈妈这个专业大厨相比，差的可不只一个等级，以后还得多多学习啊。 “你又不是马上就要嫁人，以后再慢慢教你就是。”虽说对珊珊找的男朋友很是满意，也真心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但谈婚论嫁这件事暂时还不在郑亚茹和乔爸爸的考虑之列。 毕竟，珊珊年纪还小，而且俩人‘交’往的时间也非常有限，对彼此的了解还不足够。 “嗯。”乔雨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呐呐地想：不是马上就嫁，但这一天应该也不会太远。 倒不是她恨嫁，只是冥冥中好像有一股神奇力量在牵引着她往这个方向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0：这是我的福气 小星星第一次见到胡萝卜小窝头这么‘精’致新奇的早餐点心，看着爱不释手得很，兴奋得都舍不得往嘴里送，“珊珊阿姨真厉害，这么有趣的点心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那个，不是我做的啦。”唔，就知道小丫头一见就会惦记上，看来最近真得找妈妈多学几样特别的点心。 “不是你还会是谁呢？珊珊阿姨家也有专‘门’给你做饭是大厨么？”在小丫头的认知里，能做出这么特别的吃食，肯定是大师级别，自然得专干这个才行。 “是大厨没错，不过不是专‘门’给我做饭，这些都是我妈妈做的。”有一个超级会做饭的妈妈是乔雨珊打小就觉得特别骄傲自豪的事，她也不介意在小星星面前‘炫耀’一番。 “难怪珊珊阿姨做的早餐那么好吃，原来是有很厉害大厨教你啊。”听说珊珊阿姨有一位很会做饭的大厨妈妈，小吃货两只眼睛都开始冒星星。 “我只学了点皮‘毛’，离她的水平还差得很远。等哪一天你放假，我也休息，我带你去我们家好好地大吃一顿。”既然小星星的问题已经解决，爸爸妈妈也都放了心，请主任和小星星回家吃饭的事也应该尽早列入日程安排。 “我后天就放假了，珊珊阿姨什么时候休息？”说风就是雨的小鬼灵‘精’，要不要心急成这样。 “这个……我做不了住啊，得问主任。”昨天休息就是他一手促成，有了这个先例，以后的休假时间应该也得配合他才行吧。 “爸爸，你怎么可以不让珊珊阿姨休假？”小丫头不知内情，劈头盖脸便冲着老爸质问道。 正在专心开车的裴少钦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个，不是你想的这样啦。主任他并没有不让我休假，只是……希望我和他一起休息。所以……什么时候休息都得就着他才行啊。”虽然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事实，可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总感觉有点怪异。一个不小心，脸儿又红了。 怪异脸红什么的，小丫头都感觉不到，对这事，她自有见解，“原来是这样啊，珊珊阿姨真乖，爸爸一定高兴死了。” 被小星星拍了马屁的某人也有些得意忘形，“你要是能和她一样乖，爸爸会更高兴。” 父‘女’俩一唱一和，乔雨珊严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喂，你们俩够了哈，也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是因为大家都难得休假我才迁就他的，和乖不乖的没关系啦。”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福气。”裴少钦始终还是觉得在这段关系里自己是占了大便宜的那一方，不仅是因为有小星星在觉得珊珊跟着他有点委屈，更重要的是这傻姑娘在任何时候都会以他为先考虑事情。这样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幸能遇到的。 “也是我的。”不甘寂寞的小鬼灵‘精’，什么事都要来凑个热闹。福气是什么东东，你知道么？ “好啦，我脸皮薄，经不住你们这么夸。小窝头凉了不好吃的，赶紧开动。”乔雨珊最怕就是这个，赶紧拿窝头塞住小丫头的嘴。 上班路上的气氛是各种温馨甜蜜，但到了医院之后，很快就要各归其位，投入到紧张繁忙的工作中。 和俩人昨天晚上预料的一样，乔雨珊去参加培训的时候主任在忙着做手术，等到手术结束，她的培训早就完成。特地跑到科室找护士长问了一大堆值夜班的注意事项，还是没能等到他从手术室出来，乔雨珊只能‘不告而别’地先回家。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呢，也闲不着她。 虽然昨晚已经商量出了大概的对策，也初步安排好了‘行动’时间，但在乔雨珊的强烈要求下，程蔚还是乖乖回学校上了半天自习课。 最后，俩人约在电视台对面的一家茶餐厅见面。讨论详细实施方案的同时，顺便把午饭解决。 “秦主播是播早间新闻的，我们这个时候去找她会不会碰不上人？”还没开始行动，乔雨珊就开始往不好的方向想。 “我一个同学的爸爸在电视台当摄影师，来之前我已经托她问过，新闻主播不是播完自己那段新闻就能下班的，最快也要到下午两三点才能走。”程蔚这个热心肠帮助人可真够下本，能想到的关系都动用上了。 “好吧，先不考虑这个可能。现在当务之急需要解决的是……见到她之后，我应该说什么。”来的路上乔雨珊已经想了很多，但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对方的生活经验和阅历肯定比她多很多，她也不知道这些准备够不够。 “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不是当事人，也不好‘乱’支招。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行。”昨天珊珊姐可是搬出主任家的闺‘女’之后便‘一招毙命’地把自己给解决了，对她程蔚还是蛮有信心的。 “也是，我又不是去找她吵架谈判，只是想把昨天没来得及说的话告诉她，也不需要现在就打好腹稿。”程蔚教的那些‘别动我男朋友’之类的示威之言，乔雨珊肯定说不出口，但平心静气地讲道理她相信自己应该能做好。 “不是去吵架谈判也还是要强势一点，反正和这种人也做不了朋友，别太顾及自己的形象。”程蔚这小姑娘果然还是不太靠谱，刚才还说不会‘乱’支招，这才过了不到半分钟就开始瞎鼓动。 “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吧？”乔雨珊始终还是觉得身边有个人在，说话会更有底气。无论如何，她的突然出现对秦主播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惊吓’。 “我偷偷跟着你就好了，总得留个后招不是，万一跟她讲道理讲不通，我可以站出来做恶人。”再次重申，乔雨珊决定向程蔚求助是真找对了人。 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是这样。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到了电视台后，程蔚还是先找了同学的摄影师老爸，也不说是特地来找谁。就说对电视台主播的工作很好奇，想过来实地参观一下，看看电视里的人现实生活里都长什么样。 俩人来得还真是时候，几分钟前，秦主播还在忙着给新来的实习主播做临场应变培训，这会儿正好讲完出来休息。却不想，一出来正好碰上看上去像是‘迷’了路的乔雨珊。 “乔小姐？”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秦若妍还是有点不敢确认，便试着叫了一声。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而且好像是在叫自己，正在找程蔚的乔雨珊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若妍此刻的反应是诧异多过意外。 乔雨珊实在不是那种撒谎编故事信手拈来的人，小小地挣扎片刻之后，她还是决定坦坦‘荡’‘荡’说实话，“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我就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没关系，反正我的工作也差不多快做完了。去我办公室吧，要不要喝点什么？”对面正好是茶水间，既然人家特地来找，礼貌的招待自然也是必须的。 “不用了，我刚刚才吃完饭。”头一次碰上这种状况，程蔚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乔雨珊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秦若妍也没多做强求，直接带乔雨珊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现如今秦主播可是电视台的当家红人，而且资历也不浅，待遇自然不会差。所以，有独立的办公室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样也好，没有其他人打扰，想说什么也不用顾忌太多。 “你应该能猜到吧，我是为了昨天中午的事情而来。”所以，乔雨珊果断选择了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秦若妍微笑着点了点头，“除了这件事，我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很抱歉，我突然跑过来，很是唐突，希望你……” “是我还说抱歉才是，让你听到那些话，其实我心里也很不好受。”秦主播脸上始终带着职业式的微笑，就连打断别人的说话都是那么温温柔柔。 “请不要误会，我今天过来并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想提醒你什么。只是……当时的状况确实有点尴尬，我也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但事后想想，还是觉得应该做出一些必要的回应。”话说到这里，乔雨珊的语气也越来越平和，大有渐入佳境之势。 “林婕只是看我最近过得有些惨，心里‘挺’为我着急，说话难免会有些没谱，你千万别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看到你和裴主任在一起这么幸福，我也是发自内心地替你们感到高兴。所以你放心，吃回头草的事我不会干。”就秦主播这八面玲珑的‘性’子，乔雨珊就算再强势恐怕也无法当着她的面说出‘别动我男人’之类的话。 “我也相信秦小姐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更相信像你这么优秀的‘女’神，一定能找到比主任更好的对象。”虽说八面玲珑的心思不如秦主播，但关键时刻，乔雨珊同学也懂得给人脸上贴金的好处。 这小姑娘，居然把‘女’神二字都搬出来了。看来，这回头草她是真没机会吃了。且不说胜算有多少，就冲她如此费心的奉承夸赞，也不好意思跟她争不是，“那就承你吉言，但愿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乔雨珊还想顺着她的话客气两句，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 这里毕竟是人家工作的地方，这一趟过来的目的也基本达到，她也无意久留打扰，“你还有工作要忙我就不打扰了，昨天中午的事就此作罢，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再见。” “要不你再外面坐一会儿，等我下了班一起去喝个茶什么的？”秦主播真是热情得让人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用了，今天晚上轮到我值夜班，我得早点回去准备。”乔雨珊几乎是一边走一边退，话说完，人也已经走到了‘门’口。 “那下次有机会再见。”最后，秦若妍只能送她到‘门’口，笑着挥手和她道别 离开秦若妍的办公室后，乔雨珊继续找突然不见的程蔚。 这丫头，找不见人，打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程蔚虽然是个人尽皆知的‘人来疯’，但真到需要认真的时候也不会随便‘乱’来。 乔雨珊之所以找不到她，是因为正好被她听到一件很离谱的事。 本来只是去个洗手间出来，没想到居然听到有人在电话里提到了她和姗姗这一趟要来找的秦主播的名字。出于好奇，她便藏在一边听了一会儿。 不听不打紧，一听还真吓了一大跳。这个长了一脸刻薄脸的‘女’人居然在电话里说已经想到了让那个医生和他‘女’朋友感情产生裂痕的办法。 乖乖，她说对医生和医生的‘女’朋友该不会是裴主任和珊珊姐吧？ 程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本来想马上和珊珊联系，却不想，秦主播本人居然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这个时候秦若妍已经和乔雨珊见过面，到了之后，她和林婕说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乔雨珊刚才找她谈的话。 “看不出来这小姑娘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还知道特地过来提醒示威。”依着林婕扭曲的‘性’格，很难指望她会对这件事有什么正面解读。 “也不怪她，毕竟她和裴少钦之间还是有点差距的，难免会缺乏安全感。”秦主播的‘性’格虽然没有到极度扭曲的程度，但如此两面三刀也实在很让人咋舌。 “那正好啊，要的就是她没安全感，这样咱们才可以乘虚而入。这么看来，我想的那个计划是再合适不过。”平日里以编故事为生的林大编辑已经开始憧憬好戏上演的一刻。 此时，林婕和秦若妍呆的地方就在安全出口的楼梯处。楼上也不知是谁搬东西滚落了一个大箱子，正好向躲在消防器材后面的程蔚砸过来。程蔚本能地跳开来躲，却不想，一时没掌握好方向和力道，居然把站在楼梯口的秦若妍撞得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莫非，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最佳范例？ 程蔚本来还想跟上去问问被撞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回想起这‘女’人刚才的可恶嘴脸，最后还是决定邪恶一回，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拍拍屁股走人。 她还能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还能嗷嗷大叫，应该死不了。真要是不小心撞伤，就当是恶有恶报，为自己的不安好心付出的代价。 因为所在的楼层并不算高，程蔚也没出去坐电梯，一路步行着下了楼。到一楼大厅时，正好碰上正在找大厅保安问询她下落的乔雨珊。 “你跑到哪里去了？”找了半天居然在这里碰见，乔雨珊是既诧异又有些担心。 “说来话长，咱们先走，路上再慢慢跟你说。”虽然不是有心，但终究是‘连累’人家摔了一跤，程蔚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发虚，生怕有人追上来找她问责，便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慌慌张张的呀，是不是闯什么祸了？”被程蔚拽着离开电视台大楼之后，乔雨珊的注意力依然没有从她突然‘消失’的事情上转移开。 “我还没问你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什么秦主播怎么说？”程蔚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那个坏‘女’人两面三刀的丑恶嘴脸曝光，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问问珊珊在楼上的进展。 “已经说清楚啦，都是她那个朋友替她着急‘乱’出的主意，她自己根本没那个想法。还好没听你的，直接冲过去示威什么的。”就乔雨珊这‘性’子，一直让她看到事情好的一面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不幸。 “是这样吗？”乔雨珊的回答并没有让程蔚心里的纠结变少一些。唉，真不知道该赞叹那个秦主播演技太高超，还是担心这个傻姑娘太好糊‘弄’。这么没警惕感，以后可怎么能安稳地守住桃‘花’不断的主任？ “我不是很会看人，也不懂得揣测人心，我只能告诉你，从我看到和听到的来看，就是这么回事。”其实乔雨珊也不是完全没有警惕感的，只是没有让她遇到确凿的证据，她也不敢胡‘乱’猜测。 “揣测人心的本事也不是说学就能学会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对自己不甚了解的人，尤其要格外小心。”啧，这世道真变了哈，程蔚同学向来只有挨训的份，今儿居然当起了‘老师’。 “也要看对什么人吧，我和你不是才刚认识没多久就成了朋友。”程蔚的话乔雨珊也赞同，不过她还是觉得凡事都有例外。 “好吧，你说的也有理。”这话程蔚实在没法辩驳，但她还是有点担心珊珊会拿这套理论见人就套，“你不会是和那个什么秦主播也成了好朋友吧？” 乔雨珊几乎想也没想便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当然没有，我跟她……根本就不是一类的人，也基本没什么共同话题，怎么可能做朋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1：她不是这种人 “没有最好，听说电视台竞争很‘激’烈，主播们个个都是爱勾心斗角的主，跟咱们实在不是一路人。所以，还是敬而远之的好。”最好，程蔚还是没和乔雨珊说实话，只是在心里暗暗算计，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裴主任提个醒，让她提防着点那个两面派的坏‘女’人。 聊着聊着，乔雨珊也渐渐忘了追问程蔚刚才到底去干了什么的事。时间尚早，考虑到程蔚下周还有考试，加上图书馆就在附近，乔雨珊主动提出再帮她补习一下，好好抱抱‘佛脚’。 进了图书室之后，俩人都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安安心心地看书学习，外面的世界又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意外，她俩都无从得知。 秦若妍这一摔可摔得不轻，虽然不危及生命安全，但脚踝骨折也够她喝一壶的。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未来的两三个月，正常行走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因为这意外的一摔，林大编辑‘精’心设计的‘吃回头草’计划也不得不暂时搁浅。 不过，这俩人既然动了这个心思，也别指望秦主播安安分分地呆着养伤。 铤而走险也好，孤注一掷也罢。莫名其妙受此无妄之灾，连直接肇事者都找不到，不好好利用一把好像也说不过去。 在林婕别有用心的安排下，秦若妍正好进了裴少钦工作的医院。帮若妍办好住院手续后，林婕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骨科病房楼下的泌‘尿’外科。 算她运气好，一出现就碰上裴主任将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安置好出来。 林婕之前并没有近距离见裴主任，但因为有病人家属熟络地和他打招呼，要确认他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 近距离见过他本人之后，林婕也更坚定了要帮若妍把他追回来的想法。这男人确实从各方面条件来看都堪称完美，错过他实在可惜。 “请问是裴主任吗？”和秦主播一样，林婕也是一位变脸技术相当高超的双面人。谁会想到这温柔的外表下藏着的都是坏心思。 “我是，请问你是？”虽然工作繁忙，裴少钦还是停下来应了一声。 林婕很有礼貌地伸出手，“我叫林婕，是秦若妍的同事，也是她的好朋友。” 出于礼貌，裴少钦还是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握，“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若妍刚刚因为脚踝骨折进了医院，我过来是问你有没有时间上去看看她。” “已经做了处理还是在等待治疗？”裴少钦的语气依然是不温不火，在他心里似乎并没怎么把秦若妍当前‘女’友看，倒更像是泛泛之‘交’的普通朋友。 这就是有没有真正爱过的区别！ “刚上了夹板，我已经帮她办好了住院手续。”裴主任毕竟是专业人士，病情方便也做不了假，林婕只能实话实说。 这么快就处理好应该没有摔伤得太严重，定下神想了想之后，裴少钦还是决定等忙完手上的工作再上去，“我手上是工作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做完，麻烦你上去跟她说一声，我等一下再上去看她。” 噢，看来若妍在这位主任心目中的地位真的不怎么样呢。既如此，只能给他点意外刺‘激’，“裴主任应该不知道你‘女’朋友今天下午有去电视台找若妍的事吧？” “你说什么？”虽然和对面说话的人只隔了一米多的距离，裴少钦还是严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了，至于你‘女’朋友去找若妍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你还是亲自去找她要答案比较好。”见了裴主任的诧异反应之后，林婕很快就意识到她的‘冒险豪赌’又成功了。 “麻烦你帮我上去回复她，我要先去和其他医生‘交’代一下工作，大概十分钟后上去。”无论珊珊突然去找秦若妍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件让裴少钦怎么也想不通的奇怪事。在去见秦若妍之前，他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找另一位当事人问问清楚。 电话接通了近半分钟，无人回应；再打，依然如此。 考虑到她晚上还要值夜班，这会儿可能已经回到家养‘精’蓄锐为夜班做准备，接不到电话也很正常。思量再三，他又拨通了她家里的电话。 电话的乔爸爸接的，然后，就有了裴主任和未来岳父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伯父您好，我是裴少钦。” “是小裴啊，这个时间打电话到家里来，是不是珊珊出了什么事？”啧，乔爸爸您对未来‘女’婿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生分，这一声小裴叫的，倒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通电话。 电话那端的裴少钦还没来得及说明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便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考虑到乔爸爸的紧张，还是得给他一个‘交’代，“是这样的，珊珊上午参加完培训就离开了医院，刚才我想找她问点事，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我以为她已经回到家休息，所以打过来问问。您别太担心，她可能是出去找同学朋友，手机没带在身边，所以联系不上她。” “她可能趁着下午不上班出去找同学叙叙旧，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和珊珊关系好的几个高中和大学同学的联系方式家里都有，这个小忙乔爸爸还是能帮上的。 “不用麻烦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我晚点再找她也行。”虽然这事严格说起来还真不算小事，但裴少钦还是不想太麻烦乔爸爸，也不希望他就着这事想太多。 “你自己掂量着办，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话。”乔爸爸已经听惯了珊珊和珊珊她妈妈把这位裴主任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对他也基本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会的，谢谢您，再见。” 和未来岳父的第一次通话比预想中更融洽，但裴少钦现在还没心思在意这事儿。 ‘交’代完工作上的事，又打了几通电话，承诺的十分钟之限很快就要到了，在找不到珊珊的情况下，他只能带着不安的心情去到九楼的骨科病房。 骨科病房的病‘床’还算充裕，林婕在这里又有熟人，特地给秦若妍安排了一间单独病房。没有其他病人打扰，谈起事情来也更方便。 不过，林婕似乎没有想要让这俩人单独谈事情的打算，裴少钦已经进来打过招呼，她却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病‘床’边。 裴少钦对此似乎有些介意，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的寓意秦若妍已经看懂，但她却一点也没有让林婕离开的意思，“林婕当时也在，你有什么想问的，当着她的面问也无妨。” 既然秦若妍都这么说了，裴少钦也不好意思非要她的朋友离开，“珊珊为什么会去找你，我完全想不到，甚至一点迹象也没觉察出来。我刚才想试着给她打电话，但是没找到人，只能先过来听你怎么说。” “我想你应该也想不到我这伤也和她有关系。”虽然无从猜测裴少钦来了之后会说什么，但秦若妍还是说出了林婕事先安排好的台词。 “这话怎么说？”显然，这一点裴少钦确实没想过。 “事实上我和你‘女’朋友昨天就见过面，你们一起吃饭的餐厅，我和林婕正好也在。她可能对我和林婕的一些谈话有所误会，今天特地去电视台找我想问清楚。她出现的有些突然，今天的谈话也算不上愉快，甚至可以说……乔小姐的反应完全让我大跌眼镜。我和你的关系早就已经结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没安全感，非要觉得我想和你重修旧好。”不得不说，以秦主播的高超演技，只是坐在主播台上照着稿子播新闻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秦主播无限凄苦委屈地说了这么多，却并没有引起裴少钦的足够关注，“她去找你说这些你的伤又有什么关系？”他真正在意的事，秦若妍并未提及。 “我怎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之后还发生了一点小争执。别看乔小姐个子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秦若妍的台词还没来得及讲完，裴少钦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你是想说，争执的时候她推了你一把，所以导致你摔伤？” 在旁边候了半天的林婕终于逮准机会顺势‘插’了一句，“就是这样，当时我也在场，你信不信都好，确实是你‘女’朋友推了若妍才……” 虽然有‘人证’在，裴少钦还是毫不犹豫地厉声打断：“她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或是她亲口承认，我绝对不会相信。” “事实就是如此，由不得你不信。她要不是因为心虚，怎么可能不接你电话？还有，如果她只是想找若妍心平气和地谈一些事情，为什么事先不向你告知。”平日里编惯了故事的人说话就是犀利，瞧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一般人还真有可能被糊‘弄’过去。 可惜，裴少钦不是一般人，林婕口中的那个‘她’也不是他认识的乔雨珊。 “有很多种意外的可能会导致她无法接听电话，心虚绝对不是其中之一；至于她为什么事先没有向我告知，我相信她自有考虑。在没有得到她的亲口证实之前，你们说的一切都只是片面之词，我没理由选择相信你们而不是我决定要娶回家的那个人。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辞。”裴少钦心里确实有很多疑‘惑’未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被这两个人‘女’人的一唱一和‘蒙’蔽。 裴少钦说走就走，根本不给这两个处心积虑的‘女’人继续作‘乱’的机会。 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秦若妍才幽幽地叹道，“就跟你说这个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下好了，他对我算是彻底失望，以后只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有人证又如何，他只信自己的感觉和信念，根本不吃这一套。 “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世上这么多好男人，也不是非要嫁给他不可。”林婕也渐渐意识到自己那些幼稚的算计在聪明人面前显得多小儿科，这一步棋她也没打算继续走下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在一个曾经打算娶自己的男人心目中留下这样的印象总是不太好。”说到底，还是害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秦主播一向以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形象示人，现在突然唱这么一出，在前男友面前形象全毁不说，只怕这坏名声会越传越远。 “这就是冒险需要付出的代价，之前我可是跟你把利害关系都说过的，现在‘弄’成这样，你可不能怪我。”林婕虽然心思不正，倒也是个有一说一的直率‘性’子。 “我没怪你，只是觉得我和他‘弄’成这样……有点可惜。”被小土豪抛弃之后秦若妍就常常在想，如果当时她能抵挡得住‘诱’‘惑’，安心地嫁进裴家当个与世无争的医生太太，是不是就能一直幸福下去？ “你也没必要这么想，依你的说法，这个裴主任跟你的关系结束之后很快就有了新的对象，而且感情升温的速度超乎想像的快，可见他当时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投入多少真感情。”果然是会编故事的人，对感情上的事剖析还是蛮准的。 “也许吧。”裴少钦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投入真感情，身为当事人的秦若妍自然比林婕更清楚，不过，顾及面子的她还是不敢坦白承认，只能用‘也许吧’这个三个字敷衍一下。 看着若妍的情绪有些低落沮丧，林婕也没心思再提这些，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开，“要不要我帮你办转院手续，受伤的部位做了处理之后只需要静养，倒不如在离住处比较近的医院，你说呢？” “你是担心裴少钦会带那小姑娘会跑上来找我对峙？”心思八面玲珑的秦主播在任何事情反应都是一样快，林婕能想到的事她自然找就想到了。 “毕竟那小姑娘也在这里工作，这个可能‘性’还是蛮大的。”何止是蛮大，基本上可以确定一定会发生！ “算了，我现在这样，来回折腾也是受罪。反正我最近已经够倒霉，也不在再来一笔，她要来就让她来吧。”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秦若妍现在的情绪就是最好的佐证。 “随你了，反正有我在，她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林婕这个闺蜜好友还是‘挺’称职的。 “这一点我还真没担心过。”在秦若妍眼里，裴少钦新‘交’的‘女’朋友就是一没长大的孩子。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会生气地冲过来当面质问，但也仅此而已。就她拿小孩子‘性’子，骂人的话估计也就只会那么几句，实在不足为惧。 “行，咱们就等着她来，反正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世道信奉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离开骨科病房之后，裴少钦继续尝试拨打乔雨珊的电话，这一次干脆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打电话找她这条路已经行不通，摆在裴少钦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继续留在医院工作，等到她赶来上夜班。反正因为她的事，一下午也耽搁了一些时间，又因为她补回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另一边，在图书馆里埋头苦学的两个好学生一直专心到太阳渐渐西下才想起现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离开图书馆后，乔雨珊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主任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下班。如果他还没走，她干脆直接去医院，在医院吃了晚饭再上去签到值班；如果他已经走了呢，她还是想回家吃饭，顺便洗个澡。 可惜，拿出手机一看，却已经我无法开机状态，“手机又忘了充电，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人找我。” 程蔚赶紧好心地递上自己的手机，“你是想给你家主任打电话吧，用我的呀，通讯录有存他的号，备注男神就是。”咳咳，不是已经死了心么，怎么这备注还没改过来。 乔雨珊不客气地伸手接过，却不急着拨通，而是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把男神的备注改成了‘裴主任’。现在男神已经成了她的‘‘私’有物’，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叫的。 程蔚也没跟她计较，只是无奈地翻了一记白眼，“人家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小气，今儿我算是见识了。” “小气是‘女’人的特权，不服气你咬我啊！”跟着程蔚‘‘混’’了这么半天，乔雨珊似乎也有点被带坏，说话越来越‘不正经’。 不正经地嬉笑两句之后，电话很快就接通。 可能是因为手机屏幕上突然显示‘程蔚来电’的关系，裴少钦并没有立即接听。愣了片刻，突然想到珊珊有可能是和程蔚在一起之后才飞快地按下接听，然后不等对方先开口便急着叫了一声“珊珊”。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用的可是程蔚的手机诶。”又一次见识了主任的‘超能力’之后，乔雨珊对他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你一整个下午都和程蔚在一起？去电视台也是和她一起去的？”电话那端的裴少钦却是难得的不冷静，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电视台？一听这三个字乔雨珊就懵了，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事？ aa ，请勿转载！ 072：主动对他示好 “你怎么会知道我去电视台的事？”虽然有点懵懵的，乔雨珊还是下意识地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你现在人在哪里？”虽然打心眼里信任她，坚信她绝对不会做出秦若妍和她朋友口中说的那些事，但裴少钦还是觉得这件特别的事非常有必要面对面地说清楚。 “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想打电话问问你是不是还在医院，还不到六点，你应该还在吧？”被他这么一绕，乔雨珊很快就忘了刚才问他的问题他还没回答。 “嗯，我没那么快回去。你是直接过来医院，还是要先回一趟家？” “你还在的话，当然是直接去医院啊。”主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谨小慎微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得着问么！ “从图书馆那边过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我六点半在小餐厅等你。”傍晚六点半正是用午餐的高峰期，人也特别多，显然不是谈事情的好去处。所以，裴少钦特地选择了相对安静的小餐厅。 “哦。”乔雨珊也没多问，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但，在挂了电话之后，她很快就意识到他特地安排在小餐厅见面的特别用意。 他知道她去了电视台，而且对这件事好像很在意的样子，如此特别安排，一定也是为了这件事。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呢？程蔚一直跟她在一起，按理说应该没机会‘告密’。 难不成是……秦主播自己找他说的？ 若真是如此，这一回她这脸可是丢大了。虽然去找秦主播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事，但身为现任的她‘偷偷‘摸’‘摸’’地突然去找男友的前任，说出去总是会让人浮想联翩。 接过珊珊递到面前的手机，程蔚很快就发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手机没电被迫关机，导致错过主任的电话被骂了？” 程蔚刚去买了喝的回来，对刚才的通话内容一字不知，只能漫无头绪地‘乱’猜。 “他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骂我！”乔雨珊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很快又回到正题上，“那什么，我去电视台的事，你没有瞒着我悄悄告诉他吧？” “当然没有啦，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出卖朋友的事！”虽然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毕竟还没有真正付诸实施，程蔚还有果断否认的底气，“哦，难怪你情绪这么不对劲，原来是偷偷‘摸’‘摸’去见他前任的事被主任知道了。” “你别幸灾乐祸了好吧，先帮我分析一下，他可能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事的。”其实乔雨珊心里已经大概猜到这事十有**和秦主播有关，这么问程蔚，只是想确认一下程蔚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程蔚心里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必然会引出更多细节。例如，被她意外牵连摔下楼梯的秦主播现在可能已经进了医院，而裴主任之所以会从她嘴里知道这事，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已经在医院见过了她。 糟糕，那两个‘女’人心思那么恶劣，满肚子坏水，该不会因为想受伤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而让珊珊受到牵连吧？ “这还用分析，肯定和那个秦主播有关系啊。你现在是要回医院是吧，我跟你一起去吧。”如果那两个‘女’人真想对珊珊不利，她也好跟着照应一下。虽然，到时候有些事会兜不住，但这些和避免珊珊受牵连相比根本不算事。 “你跟我去干嘛？就算主任知道，我跟他好好解释一下就行啦，不用你跟着跟我壮胆啦。”其实乔雨珊心里还是有点小不安的，毕竟这事儿有些敏感，而且还刻意隐瞒了他。就算不往深了追究，这两宗罪加在一起也够她挨一顿训的。但，就算再严重也是他们俩的事，实在还没有到需要程蔚好心‘掺和’进来的程度。 “人多力量大嘛，万一主任训得太凶，我还可以帮你说几句好话。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你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也不能白白被他训话呀。就这么定了，我跟你一起去。用不上我最好，如果真有需要的时候，我肯定能帮上忙。”唉，如果秦主播真的进了主任和珊珊工作的医院，她必然是能帮上忙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最后，乔雨珊还是没能拗的过称谓，乖乖带着她一起回了医院。 赶去医院的路上碰上了下班晚高峰，坐什么‘交’通工具都是各种人多。最后，俩人选择了不会人挤人的出租车，却遭遇了严重塞车。约好的六点半，俩人却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 知道主任还要回去陪小星星，乔雨珊也格外着急，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就发一条短信过去报告，惹得程蔚没好气地酸了她好几回，直‘骂’她没用，一点‘女’人天生有迟到特权的自觉都没有。 “这不是特权的问题，本来就已经很晚了嘛。他应该是有事情要跟我谈的，而且……家里还有个小不点需要他陪。”在医院‘门’口下了车之后，乔雨珊几乎是疾步而行地朝小餐厅方向奔去。 程蔚本来还想再酸她两句，最后想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忍了回去。 小餐厅里，裴少钦早就点好了菜，接到某人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说已经到了医院‘门’口，便招呼服务员将饭菜端了上来。等她人一到，正好有的吃。 只是，他没想到程蔚会跟着她一起过来。需要再加几个菜是小事，重点是有这个电灯泡在，不太方便谈正事。 主任盯着程蔚看了一眼之后便没再说话，乔雨珊很快就反应到了点儿上，“不是我要带她一起过来的，是她非要赖着跟过来。”这没出息的傻姑娘，如此这般不讲义气，也不怕好朋友就这么没了。 “既然来了，坐下一起吃。”裴少钦也没心思追究这些，一心想着赶紧吃完饭，把程蔚打发走，好和珊珊把正事解决。 只是，他哪里知道，一刻也安分不得的程蔚是个吃饭也堵不住嘴的主，几口饭菜下肚，她就憋不住了，“问你个事哦，我和珊珊姐去电视台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也不怪她着急啊，谁让她不小心推秦主播摔了一跤呢。比起当事人，她更着急知道答案。 “秦主播受伤进了医院，就在我们科室楼上的骨科病房。我跟她见过面，她亲口告诉我的。”裴少钦的语气依然是轻描淡写的，似乎并没有把秦主播受伤的事和珊珊她们去电视台的事联系在一起。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她是怎么受的伤？”猜测被证实，程蔚越发紧张。 这个问题本来应该是珊珊更关注才是，可现在却是程蔚表现得比她更紧张，这也裴少钦颇感意外，“你好像对这事儿很有兴趣？” 程蔚显然没想到主任会突然反咬一口，明显有些反应不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裴少钦本来就对这事心存怀疑，见了程蔚的异常反应之后，隐约也猜到了一些。不过，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有待当事人亲自证实，“想不想知道受伤的事秦主播是怎么说的？” “干嘛对着程蔚问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啊！”乔雨珊的反应力和主任相比显然差了不止一个等级，也别指望她能跟得上主任的思维节奏。 环顾四周，没什么熟人。反正这事迟早要摊开了说，裴少钦也不介意就选在此时此刻，“她说是因为和你发生了争执，你一时措手推了她一把，所以……” 裴少钦依然是心平气和的语气，还没说完的时候他已经预感到珊珊肯定会被这个无中生有的意外指控吓到。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突然‘激’动炸‘毛’的人还是程蔚——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无耻到这种程度的话也说得出口。”这孩子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压根不会想到在公众场合得用些委婉的措辞什么的。 “她……她真是这么跟你说的？”主任和程蔚口中的那个秦主播和自己认识的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乔雨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别‘激’动，她胡说八道的事我不会相信。”知道这傻姑娘唉胡思‘乱’想，裴少钦还是很有先见之明地表明了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是一个看上去再知书达理不过的大家闺秀啊，背地里怎么会做出如此让人咋舌的事情？这一点，乔雨珊实在想不通。 “这还用问，她就是想在主任面前‘摸’黑你，好挑拨你们的关系呗。”程蔚一边恶狠狠地说，一边飞快地喝完了碗里剩下的半碗汤，“你们先吃着，我还有点事要办，先走一步。” 有事要办先走一步？信你才怪！ “你是不是想去住院楼找她？”看吧，这一次就连一向反应最为迟钝的乔雨珊也猜到了你的打算。 “这‘女’人的恶心劲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口气我一定要帮你出！”程蔚倒也算坦‘荡’，被当场拆穿之后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别冲动行事，既然是和我有关，还是我自己去解决比较好。”虽然主任已经明确表态不会相信那些胡说八道的话，但乔雨珊还是很想当面向秦主播问问清楚，她为什么要当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导致她受伤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你。”依着程蔚说一不二的‘性’格，站出来帮珊珊强出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她的过分‘热心’还是引起了裴少钦的疑心。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切就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程蔚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裴主任异于常人的‘精’准推断力，他会一语中的地猜到重点，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你别误会，这一切只是意外，我并没有要故意针对她做什么可怕的事。”虽然心里确实曾经想过这么干来着，但放在心里想和付诸实施毕竟还是两码事。害人，也是需要勇气的。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秦主播会受伤，怎么又和你有关系？”短短几分钟接受了如此之多的意外，乔雨珊的小脑瓜子已经严重不够用。 “先吃饭，有些事，需要当事人面对面才能说清楚。”事情的大概脉络裴少钦已经基本理清，他心里的担忧也消散了一大半。考虑到他家小‘女’友是马上要经历连续十二小时夜班的人，现在显然不应该把重点放在为什么秦主播受伤会和程蔚有关系上。 “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乔雨珊是真心觉得懊恼郁闷，一方面是因为秦主播的两面三刀让她大吃了一惊；另一方面也是真心觉得自己很没用，好像真如程蔚担心的，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骗、被人欺负的样子。 “别忘了你今天晚上可是要连续值十二个小时夜班的人，不多补充点能量怎么够撑一晚上？”裴少钦这才意识到在餐厅谈正事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人来人往容易被关注倒是其次，最主要还是会影响吃饭的心情。 乔雨珊也是难得来了执拗劲，根本不为所动。既然主任不支持她，她只能继续拉着程蔚给她做坚强后盾，“你也是当事人之一，我们一起去找她问问清楚。” 程蔚早就已经坐不住，有珊珊带这个头，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最后，裴少钦一个人还是拗不过两个任‘性’的小丫头，只能默默跟上。 乔雨珊一直都知道他就在身后，却还在自顾自地和程蔚一起走在前面。 看这架势，倒有点像是在和主任故意赌气。 但其实，她真正气的是她自己。看人严重失准不说，自作聪明地以为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也是一个不小的错。 如果，昨天在餐厅偶然遇到秦主播、并听她和朋友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之后她能第一时间向主任汇报，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 若真要追究到底，秦主播会摔伤，其实也和她有间接关系。如果这件事‘交’给主任解决，根本不会有程蔚站出来仗义相助的机会，之后的种种意外也不会发生。 终于到了住院楼，因为要一起等电梯，三人终于步调一致，气氛却还是有些怪异的沉寂。 “那什么，这事都是那个坏‘女’人的错啦，你不要因为这种人跟主任闹别扭好不好。”一直纠结到进了电梯，程蔚终于忍不住把这句在嘴边打滚好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我……我什么时候跟他闹别扭了？”突然被程蔚如此指控，乔雨珊是真心觉得‘委屈’。 “你们俩都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这不是闹别扭是什么？”程蔚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成年人，判断力也不会偏得太离谱。 看着程蔚一本正经的样子，乔雨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又实在不知道该跟主任说些什么好。想了想，最后干脆退到他身旁，轻轻牵了牵他的手。 都已经主动示好到这份上，就算他真的有点不高兴，应该也不好意思跟她太计较吧。 因为电梯要去的目的地不是自己工作的科室，裴少钦也没跟她客气。顺势握住那只软软的小手，轻轻地捏了捏便再也不松开。 三人一起走出电梯的时候正好碰上林婕准备下去给秦若妍买晚餐，俩人是同学，也是多年的好友，秦若妍的家人并不在本市，这个时候，只能由她来照顾伤员的起居饮食。 林婕的记‘性’一向很好，虽然下午发生意外只是一瞬间，但她还是记清了‘肇事者’的样子。 所以，当程蔚率先走出电梯时，她很快就做出了反应，“是你？！” “没错，是我！那会儿在楼梯间害你朋友摔倒的人是我，别痴心妄想让珊珊帮背这个黑锅。还有，你们俩的对话我也都听到了。你要是够胆量，就跟我一起去找你的朋友当面对质。”来之前程蔚已经做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心理准备，就算秦若妍真要追究她的‘过失伤人’的罪责，她也不会有人很惧怕。 听完这番话之后，林婕的呼吸明显地呆滞了片刻。不过，她很会掩饰，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下午才发生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既然如此，我只能在另一位当事人面前帮你好好回忆一下。”程蔚本来也不想做得太绝，但要‘对付’某些人，还真是一点仁慈之心都不能动。 见程蔚拿出手机，林婕已经预感到下一步她会做什么。现在事情已经彻底失控，她能做的好像也只剩了听天由命。 程蔚掏出手机的那一刻，乔雨珊也猜到了她这么做的目的何在。此刻，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找秦主播当面对峙，“我可以先听一下里面的内容么？” 程蔚之所以一直把这个杀手锏握着，就是担心珊珊听到之后会心里不好受。但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好像还是逃不掉。 不过，这事她还是想先征求一下主任的意见。 收到程蔚的求助眼神，裴少钦干脆将她手上的手机拿了过来，随即转向正情绪低落的小‘女’友温柔地说，“我陪你一起听。” a ，请勿转载！ 073：下意识想到他 乔雨珊几乎未作任何思考，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很是自然地把手‘交’给了他。 不是自己的‘地盘’，不需要特别避嫌。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特别的时刻，她觉得自己特别需要他。 虽然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但要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一起分享一段特别的录音也不是难事。 只是，程蔚手机里录下的内容不仅让乔雨珊大吃一惊，也让裴少钦吓了一大跳。 以往，他只是庆幸秦若妍不是真正对的那个人，错过了也不觉可惜。却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如此的表里不一。 “还好有程蔚跟着一起去，不然……她们的计划可能很快就会付诸实施。”虽然是已经确定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但想想还真是有点心有余悸。如果她们的计划真的成功，她会对此有何反应，还真是有点不敢想。 “就算她们真的有机会实施这个计划，你的担心的事也不会发生。但是……如果你昨天就告诉我和秦若妍在餐厅偶然遇到的事小意外，事情可能会变得简单很多。” “就知道，你肯定会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用不着你训话，我自己也怪我自己啊。本来‘挺’容易解决的一件事，愣是被自己的自作聪明和自以为是‘弄’成了现在的这副局面。如果真的被这两个可怕‘女’人的邪恶计划算计到，也是她自找。 “我不是怪你，只是觉得……这种事没有隐瞒的必要。”不就是和他的前任意外偶遇么，多大点事，居然还当秘密一样藏着，真想不通她到底在顾虑什么。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觉得……有些事可以自己解决的，就尽量不要去麻烦你。”虽然和他正式‘交’往也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乔雨珊却深深地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 他总是那么无微不至、考虑周到，和他在一起，好像完全没有需要她‘操’心的事。久而久之，她真怕自己会永远长不大。 “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你觉得这叫麻烦？”这词听着可真刺耳，他和她都已经‘交’心到了这个程度，还需要如此生分地管解决问题叫麻烦，实在太伤人了。 “就算不是麻烦，也会显得我很没用。”虽然隐约听出了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但某个傻姑娘似乎还没有及时‘悬崖勒马’的自觉。 “有用没用不是靠这些事衡量的，你想证明自己有能力解决问题，结果呢？”不仅事与愿违，还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严重偏差。 “结果就是……我真的很没用。”明明是语重心长讲道理的话，可听在乔雨珊心里却成了质疑和怪责。其结果就是，让她越来越不自信。 “你……”裴少钦突然意识到和珊珊的沟通好像出了点小问题，有些时候，俩人的思维模式好像完全不在一个轨道上。 这是每对情侣都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对此，他并不觉得困扰，也不会畏惧害怕。问题才开始萌芽，现在及时调整还来得及。 只是，老天爷好像是故意要跟他开玩笑。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居然来了一通急催他回家的电话。 他家老爷子心脏病犯了，情况有些不稳定，需要他回家暂时照应一下。 “我父亲心脏病犯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刚才的事，你不要死钻牛角尖，明天我们再找时间好好谈谈，嗯？”虽然父亲的病情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治疗的程度，但老爷子毕竟已经是奔七的人，而且几年前还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自然需要格外小心。和‘女’朋友沟通谈心的事，也只能暂时先放一放。 “我没事的，你赶紧回去吧。”这点自觉乔雨珊还是有的，她只是心里有点小纠结，也许过一会儿自己想通就没事了，当然还是家里老人突然身体不适更需要他的时刻陪伴。 看她的样子好像已经没事了，裴少钦却还是不太放心，“秦若妍那边，你也别去找她。反正已经知道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再见了她只管绕道走。不是怕她，只是犯不着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我不怕她的，只是有点担心程蔚会惹麻烦。”这丫头做事风风火火惯了，说话也没个遮拦，加上秦主播的伤又和她有点关系。这事要是闹大，对她实在不利。 裴少钦也觉得她的这个担心很有必要，“你先去把她拉回来，有什么事等我明天来了再说。” “知道了，我会看着她，你快回去吧。”已经吃过一次亏，自然要长记‘性’。乔雨珊也不敢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乱’做决定。 乔雨珊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找程蔚，却还是没能阻止事态朝失控的方向发展。 这丫头一张嘴还真是厉害，以一敌二，居然也丝毫不落下风。站在‘门’口听着，受了伤的秦主播似乎也没有要追究她‘过失伤人’的罪责。看来，是真的觉得太过心虚，也没什么底气找别人的过错。 不过，身为局外的程蔚如此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找人理论总是不太好，而且是在医院这个特殊的环境下，影响不好不说，也不符合医院凝重严肃的气氛。 “程蔚，我差不多要准备下去签到了，你走不走？”乔雨珊并没有想要进去问候一下伤员的意思，‘门’虚掩着，她只要稍微凑近一点喊一声就行。 “还不到七点半，现在就下去签到上班是不是早了点？”程蔚倒是乖乖走到了‘门’口，却没有想要跟珊珊一起离开的打算，而是走过来想拽她一起进去。 “你干嘛！”还好乔雨珊反应快，及时刹住车，没被她一拽就走。 “这两个人这么算计你，总得让她们跟你道个歉吧。”虽然以后也可能是老死不相往来，但一笔归一笔，眼下的事还是要做个了结。 “不用了，我跟她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怎么说那俩人的‘奸’计也没得逞，而且还因为不小心被程蔚撞上而受了伤，乔雨珊还真没觉得这事已经到了需要道歉的程度。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她时刻记得主任的叮嘱：以后见了秦主播就得绕道走，别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这样不是太便宜她们了！”在这件事情上，自始至终都是程蔚表现得更‘激’动。 “也不能这么说，她们一没得好处，二没占便宜，没必要跟她们算得这么清楚。”这话乔雨珊并不是有意说给病房里面的人听，不过，隔得如此之近，正常的音量已经足够让那俩人听到她说的话。 “你这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摆清高？”这事还真是奇怪，两位当事人相对平静，倒是她们身边的人格外容易‘激’动。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如果你非要认为我是在摆清高我也没办法。另外，我还想再跟秦小姐说声谢谢。”上一次主任当面跟她说谢谢的时候乔雨珊还怪他不知委婉，把气氛‘弄’得有些尴尬。但此时此刻，她却是真心觉得这一声谢谢非常有必要。 “你傻呀，她都这么处心积虑算计你了，你还跟她说谢谢？”这一次，最先沉不住气的依然是程蔚。 乔雨珊直接无视掉炸‘毛’的程蔚，将病房‘门’稍稍推开了一些，以方便和秦主播来个正面相对，“我是想谢谢你当初放弃了他，如果最后陪他走完一生的人是你，我真不敢想象他和小星星未来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乔雨珊从来就不是那种说话尖酸刻薄的毒舌之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干往人伤口上撒盐的事。 这一切都是秦若妍罪有应得，她一点也不觉得内疚不安。 “说的好！”程蔚的反应总算稍稍正常了些。 林婕还想站出来反呛两句，却被秦若妍反应敏捷地拦了下来，“让她们去吧。” 在这件事上，确实是她定力不够、心思不纯，才会在情绪最低落的情况下被林婕蛊‘惑’。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程蔚本来还想得瑟地示威一下，却还是被乔雨珊强行拽出了病房。 “虽然她们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要学会得饶人处且饶人。话说的太绝，你就真那么高兴吗？”还没进电梯，乔雨珊就开始端着严肃的大姐姐架子训话。 “诶，你怎么不识好歹啊，我这是在给你出气好吧！”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程蔚觉得很是郁闷。 “我根本就没太把这事往心里放，哪用得着你帮我出气。”和主任平心静气地谈了一会儿之后，乔雨珊同学的境界明显有了显著提升，心境也越来越淡然，“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一没得好，二没占便宜；而且，我也相信，就算她们的计划有机会实施，最后也不会是她们想要的结果。我相信主任，也相信他对我的感情。” 只要有这个前提在，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只是过眼浮云，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看来主任刚才对你的洗脑很成功啊。”珊珊的转变如此之大，程蔚很自然地就把想到了最会将大道理的裴主任。 “瞎说什么呢，哪有什么洗脑，他只是凭着丰富的生活阅历教会了我一些东西。”咳咳，说白了，只是给‘洗脑’这个词找了个详细且冠冕堂皇的解释吧。 珊珊姐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某主任，程蔚实在不堪其扰，“怎样都好啦，这事没影响到你的心情，也没影响你和主任的关系最重要。” 说话间已经到了泌‘尿’外科所在的楼层，考虑到刚才用餐的时候程蔚吃的不多，乔雨珊二话不说直接赶人，“刚才吃饭的小餐厅饭菜还不错，你先吃了再回去，结账的时候可以报主任的名字。” “你呢，刚才不是也才吃了一半，能撑一整夜？” “小餐厅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我饿了自然会下去吃。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再见。”虽然今天的种种离奇意外都是因为有程蔚的各种鼓动怂恿才会发生，但乔雨珊还是对她的一路陪伴表达了真诚的感谢。 “我差点给你惹大麻烦，你还感谢我啊？”想起自己不小心害秦主播受伤的意外，程蔚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那个‘女’人居然想把这一切都算在珊珊身上，想想都后怕啊。 “你的出发点是为我好，我只要记得这一点就行啦。” 俩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就此告别。 经历了‘惊心悲魄’的一天之后，终于回归到了工作状态。有了繁忙工作的‘陪伴’，心情应该能很快平复下来，这一夜应该也会过得很快。 乔雨珊同学人生中的第一个夜班上半夜确实如她之前预料的那样，忙碌、充实、充满挑战，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但到了接近凌晨时分，原本按部就班的平静状态却突然被打破。 一个小时前来查房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异常，病人都在，身体和情绪也都没有任何异常。却不想，只是回护士站做完巡房记录回来，610a号病房靠窗的那位病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正好是乔雨珊最先发现了这个异常，按照程序，她应该马上通知值班医生和负责带她的护士。 可是，值班医生和护士于姐正好在帮一位好不容易开始正常排便的病人‘插’‘尿’管，也不可能做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最后找这位失踪病人的重任还是落到了乔雨珊肩上。 通过一番搜寻打听，乔雨珊很快就发现了这位失踪病人现在所在的位置。 只是，这深更半夜的，他一个人跑到住院楼的顶层去是想干什么？ 联想到这位病人最近几天的情绪都不太对劲，而且听说还在闹离婚，乔雨珊也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 但，这一切都处在猜测阶段，需要亲自上去看看当事人现在的状况之后才能下定论。 住院楼的顶层依然有很明亮的灯光，才刚走进‘露’台，就看到一个瘦瘦的背影顶着夜风凄凄凉地站着。 “徐先生，这么晚了你不回病房休息，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因为暂时还看不到病人此刻的表情，乔雨珊也不敢贸贸然靠近，只能站在原地冲他喊话。 “治了这么久，一点进展也没有，老婆也走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姓徐的病人倒是很快给出了反应，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喃喃自语。 站在最靠近栏杆的地方，说出如此绝望的话，难道……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这位病人是一时想不来想寻短见？ 想到这个可能，乔雨珊当下就慌了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好。 值得庆幸的事，因为要随时跟科里的同事联系，走的时候她带上了已经充满电的手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向主任求助。 虽然现在的他多少有种‘山高皇帝远’、‘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感觉，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因为珊珊是第一次值夜班，裴少钦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已近凌晨，却没有半点想去休息的打算，这一通电话，他几乎是秒接，“怎么了？” 他家珊珊绝对不是那种会在上班时间‘抽’空给男朋友打电话的人，裴少钦已经预感到了她可能正在遭遇麻烦。 “620a的病人徐坤你还有印象不，他……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似乎想寻短见，现在我该怎么办？”虽然既紧张又担心，但乔雨珊的反应还算冷静，至少说话的声音和语调都算正常，没有半点害怕恐惧。 “这个时候人多了反而不好，他的病情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治好，你先想办法稳定住他的情绪，我马上赶过来。”回话的同时，裴少钦已经开始用闲着的那只手找衣服换。 “你要赶过来？”今天又不是他当值，而且，还不知道他父亲的病情怎么样了。 “没事，我父亲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这会儿已经睡下。我本来就还没打算睡，现在过去也不影响什么。而且……突发意外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想到我，我觉得很欣慰。”除了欣慰之外，也很高兴，但在这样的氛围下，说这两个字好像不太和适宜。 听着他温热的声音，乔雨珊心里也是一片安宁，“你能过来当然最好了，不过……我要不要先通知其他人？” “你先跟他聊聊，实在没办法说服他再见机行事。病人情绪不稳定，想轻生的时候人太多反而不利。不过，你自己一定要机灵点，别太逞强。” “我会的，你也不要太着急，病人现在所在的位置还算安全，我应该能应付。”栏杆前面还有一道护栏，只要他一直在爱护栏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现在摆在乔雨珊面前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病人不要跨过安全防护。 这个点的‘交’通状况应该是最佳状态，裴少钦从家里一路舒畅地赶过来大概需要半小时。乔雨珊能不能安然熬过这半小时，对她的成长和今后事业发展都会起到至关重要的影响。虽然心里着急，很想飞奔着赶过去，但同时，裴少钦也由衷地希望珊珊能通过今天的意外学到一些父母、老师以及他自己都不可能教她的东西。 ，请勿转载！ 074：被依赖的幸福 裴少钦在路上的时候，乔雨珊正在竭尽所能地将病人控制在安全防护栏以内。 既然对方是病人，她是护士，首先找到的切入点自然就是病人的病情。 不得不说，这位病人的病情确实‘挺’尴尬，估计他妻子在这个时候跟她闹离婚和他这个病也脱不了干系。 可主任已经说了他这病虽然麻烦点，却也不是完全没的治，如果让他明白并相信这一点，应该就能说服他放弃轻生的念头吧。 只是，有些事想想觉得‘挺’容易，做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已经把主任搬出来了，也将最近的恢复情况大概给他总结了一下，让他知道治疗是有效的，只是病因相对复杂，要想完全治好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乔雨珊已经把能想到的都说了，病人却似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继续自顾自地喃喃自语，“没用的，就算治好也来不及了，她已经铁了心不要我，还骂我是个没用的男人。她骂得没错啊，我就是没用，连做丈夫的基本义务都尽不到！” 好吧，闹离婚真的和这事有关系，难怪病人会这么绝望。 开导不成，乔雨珊只能改变策略，用其他康复病人的例子来宽慰他，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可是，病人现在已经是心如死灰，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更要命的是，病人刚才还站在护栏约三米开外地方，现在居然一步步走近了护栏的位置。 怎么办，事情好像和主任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个决定应该不是病人一时冲动做出的，要想说服他放弃这个念头也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你不能再往前了，看着天气好像快要下雨，你先跟我下楼好不好？”不管能不能说服他改变主意，也得先让他离开危险地带才行啊。 可病人依然对她说的话置若罔闻，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迹象。 乔雨珊本来一直不想把某些事点破，但现在似乎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你这一走是彻底解脱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要怎么办？” “家人？”病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好似喃喃自语般地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跟着，又出乎乔雨珊预料地说出一个名字：“多多。” 没猜错的话，这个名字应该是他孩子的。 这应该是个必须抓住的好机会，下定决心之后，乔雨珊果断地向前迈进了几步，“你太太离开你的时候有没有把多多一起带走？” 病人木然地摇了摇头，并未出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也走了，多多要怎么办？”有人说，在劝阻别人的时候最重要是能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他的感受，这一点乔雨珊根本不用太刻意思考就能做的很好，因为她自己就曾经是个差点变成孤儿的小可怜。 等乔雨珊说完这番话，病人终于转过身来，虽然表情还是有些呆滞，但也能猜到这件事对他还是有所触动。 “你的病又不伤及人生安全，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为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轻贱自己的‘性’命，值得吗？”说教什么的原本并不是乔雨珊的强项，但跟着某人‘混’久了，耳濡目染，也渐有成‘专家’之势。 “在一个没有母亲的家庭里长大，多多也不可能健康成长。”徐坤之所以这么想不开，主要还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觉得老婆因为他不行而不要他是一件奇耻大辱的事。脑子里每时每刻想的都是这件事，渐渐地也忽略了很多更重要的东西。 而且，他一直把这些心事都藏在心里，没人知道，自然不会有人开解引导。 最后撞上这个机会的，居然是乔雨珊这个看上去还有些未经世事的小护士。 “没有母亲只是暂时，你怎么之后以后也不会有呢？你先过来，我跟你讲讲我自己的经历。”有了多多这个杀手锏，现在乔雨珊心里有底多了。 见病人还是不动，乔雨珊干脆在护栏前的平台上坐下，随即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虽然稍有犹豫，徐坤还是一步步走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和爸爸，我爸爸因为意外落下残疾，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妈妈刚离开那阵，他也很沮丧，还一度有抑郁的倾向。但因为担心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没人照顾，最后还是熬过了最困难的那段时间。后来他跟我现在妈妈结了婚，我们一家人过得不知道多幸福，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都已经成了过去时，也不会有人刻意想起。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你也会看淡现在这段经历。”设身处地地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固然是开解的必要策略，但却始终不及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做参照更直接、更容易让人产生共鸣。 “你现在的妈妈，一点也不嫌弃你爸爸？”徐坤还没完全缓过来，难免还是会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 “当然不会啊，我爸爸只是‘腿’脚不方面，又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废人！我爸可厉害了，好多有名的国外著作都是他翻译的，他自己也经常写东西，还被大学请去当客座讲师，现在的他比我亲妈在的时候过得开心充实多了。”说起自己的厉害老爸，乔雨珊完全是滔滔不绝的架势。 说到底，乔雨珊就是想告诉徐坤一件事：一时的不顺并不是人生的终结，未来还有无数可能，塞翁之马，焉知非福。 没想到徐坤正好也是从事文学编撰方面的工作，一番询问，乔爸爸居然还是他认识的人。 有了这个共同话题，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裴少钦一路跑着赶到楼顶时，和他家珊珊并肩坐在一起的徐坤脸上已经有了点点笑意。 照现在的状况来看，他提醒珊珊不要‘召集’太多人上来的决定是绝对明智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弱面，这一面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来啦。”虽然形势已经被自己完全控制住，主任的出现也基本起不到太大作用，但乔雨珊还是对他的火速赶到充满了感‘激’，而且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毕竟，晚上他离开前，他们俩应该算是有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 裴少钦并未急于靠近，而是在站在原地轻轻应了一声，“看样子应该已经没事了。” 徐坤的情绪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乔雨珊也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只是顺着他的话接道，“徐先生的病情你还是跟他好好说说吧，现在他需要更多的信心。” 裴少钦这才慢慢走近，下意识地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傻姑娘，满手都是汗，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有惊无险，但还是吓得不轻，“你先下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我……我没事，至少现在已经没有了。”乔雨珊倒是老实，并没有否认刚才确实有被吓到的事实。 乔雨珊下来的时候值班医生和护士于姐也是刚处理完手上的紧急工作，就算她不下来，俩人也准备安排一个人上去看看情况，没想到还没商量好，她就回来了。 俩人并不知道乔雨珊给主任打过求助电话打到事，看到她一个人回来，而且还带着一脸轻松表情，难免会有些诧异，“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徐坤现在怎么样了？” 乔雨珊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告诉同事们她把主任从家里召来的事，难得忸怩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回道，“那什么，主任在上面给他讲解病情和后续治疗方案，我就先下来了。” 原来是把主任叫来了呀，这么一说就完全正常了。 “我就说她第一次值夜班怎么就能处理好这么棘手的麻烦。”值班医生梁栋显然不如于姐对珊珊的了解多，他也不会想到这个棘手的麻烦会是她以一己之力独立解决。 梁医生的话多少让乔雨珊有些挫败，还好于姐并不这么想，“主任应该不会这么巧正好在医院，从家里赶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里应该还是珊珊独自面对病人，这一功不应该记在主任身上。” 虽然没有刻意炫耀求表扬的意思，乔雨珊还是觉得很有必要陈述一下事实，“主任几分钟前才刚到的，他来的时候病人的情绪已经基本恢复平静。” “你是怎么做到的？”虽然还不确定徐坤突然跑到顶楼的原因，但以梁医生行医近十年的经验，对徐坤的情况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如果真是一时想不开动了轻生的念头，这小姑娘当时要面对的压力可不小。 “就跟他讲道理呗，病人已经是心智完全成熟的成年人，虽然一时郁结，但总有事情是他在乎的。”事情结束之后，乔雨珊的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说起刚才的事，也是一副淡然语气。 梁医生没再多问，只是饱含赞许地向她点了点头。 和护士长差不多年纪的于姐在一众护士中也算是相对稳重低调，但对珊珊和主任的事，她却是格外上心，“这个点病人们差不多都休息了，有几个重点病人我和梁医生刚才已经去看过，基本没什么大问题，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了，你先去护士站休息一会儿。” “那哪成……”第一次值夜班呢，难能让带自己的大姐多干活。 “又没让你用睡觉的方式休息，看把你急的！连续十二小时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就是铁人也吃不消，在没什么特别事情的情况下，适当地调整时间换班放松一下神经是必须的，你不要觉得是因为主任来了才给你的优待。你先休息，两个小时候之后再换我。”医院有明文规定护士值夜班的时候不能睡觉，但却没说不让换着休息，于姐已经当了这么多年护士，夜班也是上过不计其数，这点原则还是能把握好的。 于姐是整个科室年纪最长的护士，有时候比护士长看着还严肃，她一发话，乔雨珊这个‘小不点’也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不过，这孩子就是闲不住，所谓的休息也就是看看笔记和病历资料什么的。而且，在‘休息’之前，她还帮当值的所有工作人员和还没下来的主任一人冲了一杯热‘奶’茶。 还有好几个小时要坚持的，不来点‘兴奋剂’怎么行啊。 ‘奶’茶冲好的时候裴少钦也正好带着徐坤一起回到了科室，此时，茶水间的桌子上还剩下两个杯子。 见他进来，乔雨珊下意识地递给他一杯。 裴少钦正要伸手接，她却条件反‘射’地又收了回来，“不行，你还要回去睡觉的，喝了这个不利于正常入眠。” 裴少钦根本不理她，强行‘夺过’，很是斯文地抿了一小口，“这些东西对我根本没用，如果我真的睡不着，肯定不会是因为茶的兴奋作用。” 乔雨珊自知说不过他，也懒得‘浪’费‘唇’舌，干脆拉着他坐下，“喝完这一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万一要……” “明天一整天都没有手术安排，只是有两个会要开，不需要太费神。”裴少钦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不等她说完便不疾不徐地打断。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这不解风情的傻丫头，人家是一心想留下多陪你一会儿，你却一开口就赶他走是几个意思？ 某主任一听就这话就不高兴了，“你这是在赶我走？”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呀，你每天又起的那么早，就这么几个小时哪里够睡。”站在‘女’朋友的角度，乔雨珊当然是不希望他这么快走，可他除了是她男朋友之外，还是这个科室主任，背负的责任可是很重大的，哪能把这大好的休息时间拿来给她压惊。 “我以为你会问我，如果真的失眠会是因为什么。”啧，主任果然是耍太极的高手，这话题转的，再反应快的人都可能被转晕。 乔雨珊明显有些准备不足，愣了好一会儿也没回他。 “其实我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本来打算睡了，可是……躺了十来分钟，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不回应，裴少钦只能搞笑的自问自答。 “是因为担心我吗？”彻底缓过神来之后的这一句倒是接的很快，“担心我第一次上夜班会手忙脚‘乱’？”只是，后面这句‘画蛇添足’明显没抓到重点。 虽然已经渐渐有了免疫，裴少钦还是不小心被噎了一下，“你的工作能力我从来没担心过，而且也不会在躺‘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担心。” 好吧，不是因为工作，难道是因为……秦主播那件事？ 刚才出了糗，这一次乔雨珊可是谨慎多了，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是因为什么？” “我是在想，晚上我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程蔚是个人来疯，秦若妍身边那个朋友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主，裴少钦难免还是会担心他家珊珊应付不来。 “哦，你也和程蔚一样，担心我会被欺负是不是？”说是想，直接一点解释就是担心吧。 裴少钦正要回应，某个自以为是的傻姑娘又顺着自己刚才说的话自问自答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没用哦。”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是你自己这么说的。”正因为是她亲自所言，而且当时的情绪也有些低落，裴少钦才会忍不住多想。 “那是因为……我还没发现自己还有很大的潜能可挖！”看来，刚才成功说服病人断了轻生念头之后，某人的自信心也有了爆发式的增加。 裴少钦也很自然地想到了这一点，“刚才的事你做得很好，临危不‘乱’、思维清晰，而且很快把握到了重点。所以，我相信你在其他事情上也会做得一样好。” “其实，我是因为想着你很快就会到了，所以比较安心。”经过刚才的突发意外之后，乔雨珊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对他的无意识依赖。虽然过分依赖一个人确实不利于成长，但成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拔苗助长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话听得某人心里很是舒坦，那种被自己最珍爱的人强烈需要的感觉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被爱的真实。 爱分很多种，有人擅长说甜言蜜语让对方高兴，有人用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让对方安心，也有人像乔雨珊这样，用本能的依赖让爱人感受到被需要的幸福和满足。 “所以，下次要是再遇到自己可能解决不了或者和我也有关系的问题时，你知道怎么做了？”某人真是难伺候，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还不算，非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他家小‘女’友心领神会，飞快地答：“当然是第一时间向主任汇报啊。” “虽然是在医院，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男朋友！”裴少钦对这个称呼已经有意见很久了，走到哪儿都这么叫，以后结了婚要是改不过来怎么办？ 妻子对丈夫的称呼无外乎这几种：腻歪的叫亲爱的，大多数情况都会叫老公，直接叫名字的也有，她倒好，一口一个主任，光是想想都抓狂。 a ，请勿转载！ 075：只许州官放火 乔雨珊当然知道他是在不高兴称呼问题，却一点也没有想要纠正错误的觉悟，“可我就是觉得这样叫着比较顺口。”嘿，难得找到一件能让主任不高兴，却又无伤大雅的事，自然要由着‘性’子‘任‘性’’到底。 “你这样会带坏小星星，小孩子学什么都快，她又特别听你的话，如果连她也跟着你一起胡闹，我在她面前哪还有半点做爸爸的威严？而且，以后你要跟我一起照顾她长大，也得给她一些正确的指引和示范不是。”裴少钦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说服她改掉这个不好的习惯，想了想，还是觉得把小星星搬出来比较靠谱。 呃，话题怎么突然扯到以后跟他一起照顾小星星长大上去了？ 想到这里，乔雨珊不由得红了脸，心跳的速率也加快了不少。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从来没想过我刚才说的事？”裴少钦并没有直接点明，但相信她应该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事。 “不会啊，也有想过的。”呜呜，‘逼’问得这么紧，她怎么好意思说没想过嘛。 而且，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事她也干不出来。昨天，她还肯定地告诉程蔚说她和主任的‘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问之前，裴少钦确实还有点担心她会说没想过。适才听她说了肯定的回答，他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只有他自作多情地想到了很遥远的事，“既然想过，就应该知道将来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给她的成长带来很大的影响是不是？” “好啦，以后有小星星在的时候我特别注意一下还不行吗。”乔雨珊是真心觉得做到这份上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裴少钦显然不会满意她的让步程度，但也不做正面回应，只是这么怔怔地看着她。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了些，“你真的很介意我这么叫你？” “不是介意，只是希望你能把工作和日常生活分开。在工作状态下，你怎么小心谨慎都没关系，叫我一声主任也是应该，但下了班之后你得忘记我是你工作的科室主任这件事。”裴少钦也不怕她不高兴，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是难得一见的严肃认真，乔雨珊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执拗有多任‘性’，“我现在就是在上班好吧。”只是，明明心里已经妥协，嘴上还是要不乖一下。 “可我现在只是来探你的班呢。”咳咳，主任你这是当自家‘女’友在片场拍戏呢，还探班。 “扑哧……”然后，他家‘女’友很不厚道地当场笑喷。本来带了些严肃凝重的气氛也瞬间变轻松。 一杯热‘奶’茶下肚，确实‘精’神了不少。虽然已经被于姐‘勒令’休息，乔雨珊还是不太习惯在工作的时候耗费太多时间在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上，“你看，都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你真得回去休息了。” 毕竟是明天白天还要工作的人，就算再不想陪她，也得有足够的休息保证一整天的好‘精’神，“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过了凌晨之后，身体状况不比白天，没事做的时候也不要太专心看书学习，得学会让大脑和眼睛多放松，知道吗。” “知道了。”乔雨珊现在严重觉得主任现在的行为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刚才义正言辞地训她不该在非工作状态下主任主任的叫他；可他自己呢，却在‘探班’的时候对她各种叮嘱训话，真正公‘私’不分的人明明就是他自己嘛。 “还有，明天早上等我来了再下班，我给你带好吃的过来。”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夜班，好好犒劳一下是必须的。 “什么好吃的？”某人吃货本‘色’尽显，一听说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先保密，明天早上自然会知道。”某主任却是铁了心想卖关子到底。 好吧，能有所期待也好。想到明天早上八点下了班之后白天可以休息，乔雨珊又很自然地想到了每次见面都腻歪地说好想好想她的小星星，“那个，小星星上的幼儿园一般几点放学啊，明天下午我去接她好不好？” “你一个人？”裴少钦倒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有什么问题吗？你还怕我把你家宝贝闺‘女’拐去卖了？”乔雨珊对主任的反应不是很满意，遂佯装不悦地开起了玩笑。 这个时候裴少钦可没心情跟她开玩笑，“我以为……你还没做好准备。”去幼儿园接小孩的不是父母就是爷爷‘奶’‘奶’，而她还没有到至亲的程度，裴少钦多少还是有些顾忌在那样的氛围下她会不太自在。 “能有多难的，反正……总会有第一次。”坦白讲，乔雨珊心里确实还有点没底，但同时她也很清楚，这一步迟早要迈出。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幼儿园四点半放学，你可以等到四点五十左右再去，那个时候没那么多人。”虽然嘴上说放了心，裴少钦还是真心希望这第一次能进行得顺利些。 “就四点半去，我不怕人多的。接完她，我还可以带着她去华贸城的儿童乐园玩一会儿，顺便……等你下班。”唔，乔雨珊同学真是一个有计划的好孩子，不仅想到了去接孩子，就连接完孩子之后的安排她都计划好了。 “然后你再想想去哪里吃饭，明天是周五，人肯定特别多，好多餐厅都需要提前定位。”有她如此费心，某主任也乐得清闲，工作之外的事都愿意‘交’给她决定。 “嗯，明天接了小星星，问问她想去吃什么再说吧。”不得不说，乔雨珊同学真的很有照顾小朋友的天赋，既然愿意担下这个责任，就该有时刻以小朋友需求危险的意识。 在主任的各种‘威胁暗示’下，乔雨珊还是乖乖送他到了电梯口。 只是，电梯明明就停在他们现在所在的楼层，他为什么不直接按开‘门’进去呢？ “还不走？”关键时刻，某个傻姑娘的意识又开始神游天际。 “这个点，病人们都休息了，医生护士应该都在值班室是不是？”放眼望去，四下无人，整个楼层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是不是主任您心里不跟明镜似的么。 “所以呢？”话说到这里，乔雨珊心里其实已经开了窍，但又不好意思正面点破。 还所以什么，主任就是想和你来个温柔的‘吻’别，你只管靠近些，乖乖闭上眼睛，让他亲一下就是了。 虽然是实打实地‘唇’碰‘唇’，却依然只是轻轻一秒的触碰。 但这种程度的轻柔之‘吻’，还是让乔雨珊瞬间红脸。然后，在她家男朋友还没来得及回味时便飞快地转身逃走…… 昨天一整天过得实在太过刺‘激’（包括最后时刻碰上病人轻生的事也是在零点之前发生的），第一个夜班的后半夜倒是过得超出想像的平静，就连几位刚做完手术的病人也是异常安静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连续十二个小时的长夜班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嘛，虽然经历了一些意外，但同时也学到了很宝贵的一课。 为了庆祝好闺蜜第一次夜班顺利结束，苏雨彤也是难得起了个大早，八点刚到就赶到了医院，“咯，庆丰园的米糕，你最喜欢的栗子口味，新鲜出炉的，趁热吃哈。” “大早上就吃糯米做的糕点，会不会不好消化？”其实乔雨珊真正想说的是‘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家主任凌晨走的时候已经特别‘交’代了会带好吃的来，我就只有一颗小小的胃，也装不了那么多东西啊’。 虽然珊珊拒绝的理由听上去也算说得过去，但苏雨彤还是觉得很不高兴，“诶，我可是起大早排队给你买的，不喜欢也意思一下嘛。” 意思一下么？好吧，总得对得起彤彤的一片好心啊。 唔，庆丰园的米糕果然不是盖的，味道真不错。说好只是意思一下，一个不小心就吃了两块。 “剩下的你带在路上吃吧，早点回去休息，别忘了敷一片上次我送你的面膜，补水效果特别好，以后经常会有熬夜的时候，可得注意保养。”苏雨彤小姐真是细心体贴的极品好闺蜜有木有。 “不着急，我等一会儿再走。”呜呜，都已经八点一刻了，主任怎么还没来，一般都不会这个点还没到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苏雨彤正要拉着她继续追问，却见她总是不自觉地往电梯方向瞄。 以苏大小姐异于常人的敏锐反应，自然很快就猜中要点，“我就说你怎么下了班还舍不得走，原来是在等人呐。” 彤彤的话虽然听着有些‘酸’，乔雨珊却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喃喃自语着，“他很少这个点还没过来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放心就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呗。”见珊珊是真着急，苏雨彤也不忍心再盯着这事不放。 果然是一着急就容易脑子‘乱’，这么简单的事居然也一时想不起来。 电话很快就接通，不过，接通之后乔雨珊首先听到的不是主任的声音，而是已经渐渐熟悉的手机铃声。 好吧，是她杞人忧天了，她打电话的时候主任已经进了电梯，打通的时候人已经出电梯到了走廊，只需稍稍侧头就能看到。 然后，远远地就能看到他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目测里面装的应该是蛋糕之类的西式点心。 “哦，难怪嫌弃我买的米糕不好消化，原来早就知道有人会给你带早餐来！”苏雨彤也是典型的吃货一枚，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玄机。 乔雨珊直接装傻不理她，快步走到主任面前关切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路上塞车塞得厉害么？” “倒没有特别塞车，只是没想到这家的起司蛋糕这么不好买。”这年头人们买什么都爱图热闹，买个蛋糕居然也需要排二十分钟的队，要不是因为去的早，还真有可能迟到。 唔，honeymoon的起司蛋糕，都是现烤现卖，确实好难买到的，他怎么会知道她特别喜欢吃这家的呢？ “买不到就算啦，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多不划算。”他一个身高超过一八零的大男人大清早的跑去蛋糕店‘门’口排队买蛋糕，这画面实在很难想象。就算能想象得出，也是特别的不协调。 看在主任如此费心讨好珊珊的份上，苏雨彤也懒得跟她计较重‘色’轻友的事，“主任这么做都是为了哄‘女’朋友开心，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 这个点走廊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乔雨珊实在是怕了彤彤这张‘不知避讳’的嘴，“就你话多，赶紧回去工作，再磨蹭护士长又该找你训话了。” “好啦，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依依惜别，我这就……”苏雨彤的最后一个‘走’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乔雨珊怒地一掌‘拍飞’。 不过，彤彤也确实没说错，只差几分钟就到八点半，确实没多余的时间可耽误。依依惜别倒不至于，招呼一下，说声再见还是要的，“我对吃的东西一向不挑剔，下次不要这么麻烦了。” “只是顺路经过，也没费多少时间。而且，只要你高兴，这点麻烦也不算什么。”某主任可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这点事值得特别拿出来一说，因为，他只是做了身处恋爱中的男人都会做的事。 难得晚到的护士长正好经过，竟也忍不住逗笑了两句，“看不出来啊，主任不光医术‘精’湛，哄‘女’朋友开心的技术也是相当高明。” 被彤彤逗趣两句也就罢了，护士长竟然也跑过来凑热闹，乔雨珊实在不堪其扰，赶紧从主任手上接过蛋糕，“那我先回去了，你跟小星星说过我下午会去接她的哦，我们下午再见了。”然后，几乎是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裴少钦的视线中，半点惜别的感觉都没有。 看来啊，这办公室恋情也不是那么好谈的，周围都是熟人，一个不小心就成了调侃兑现，当中秀甜蜜之类的事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下了班之后，乔雨珊也不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妈妈工作的早餐店。按她的意思，本来是让妈妈再休息个两三天再去上班的，可她那个闲不住的老妈在家实在呆不住，还是一意孤行地提前回到了工作岗位。 这个点早餐店已经过了最忙碌的时候，郑亚茹手上的活也差不多干完，正好可以‘抽’点时间关心一下珊珊昨天上夜班的情况，以及她那位主任昨天下午打电话到家里的事。 当然，‘女’儿难得来店里，给她做点特别的东西吃也是必须的，“要不要给你来碗鱿鱼羹？” “不用了，主任给我买了起司蛋糕，我在医院是食堂里吃完了才回来的。”自己坐车回来‘花’费了近四十五分钟的时间，一块起司蛋糕也差不多消化了一半，但现在回味起来，心里还是觉得甚是甜蜜。 “哦，你特地过来只是为了看看我，不是为了找点好吃的？”都已经吃过了早餐还特地跑来，郑亚茹实在想不明白个中缘由。 “就是特地来看您的，然后……顺便跟您说点事。”上了整整一夜班的人回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补个觉，这一觉也不知道要补到什么时候去，所以乔雨珊想着直接过来妈妈工作的店里跟她说。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我还有十五分钟休息，你慢慢说。”这下郑亚茹算是看明白了，过来看她其实也是顺便，最主要还是有事跟她说。 “也不算严重啦，就是……昨天我值夜班的时候主任不是特地赶过来给我加油打气嘛，所以我想说……等一下回家睡一觉之后，下午一个人去幼儿园接小星星。”乔雨珊之所以会特地先跟妈妈知会一声，并不是因为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有必要听听妈妈身为过来人的经验。 “你们俩的关系已经基本稳固，迟早要发展到这一步，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不需要征得我和你爸的同意。”自从知道了小星星的真实身份之后，郑亚茹对这孩子已经全无芥蒂，对珊珊的决定她也会无条件支持。 “还有哦，上次主任不是买了件裙子送给我么，其实那是一大一小两件亲子装来的，我想今天穿那件裙子，您觉得透‘露’的讯息会不会太多了点？”这可怜孩子，长了这么大从来没谈过恋爱，一谈就来个这么‘猛’的，而且发展速度也是超乎寻常的速度，在各种细节问题和节奏控制上，她还是有点把握不准。 “那得先问问你自己，特地把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到底是个什么用意。”在这种事情上旁人也很难给意见，最重要还是看本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就是想告诉小星星……我愿意和她爸爸一起照顾她。”虽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当着妈妈的面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怎么办，妈妈该不会觉得她这么做是因为恨嫁心切吧？ ，请勿转载！ 076：穿亲子装亮相 傻姑娘，这就是你此刻的心理状态啊，还怕被人看穿么？ 郑亚茹实在被自家闺‘女’的傻劲‘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珊珊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又不忍心太让她难堪，“既然你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 “可是……您会不会觉得现在就做这个决定有点太快？”这才是乔雨珊真正纠结的——节奏问题！关乎到一辈子幸福的大事，还是得稳妥一些循序渐进地来不是么。 “那要问问自己，是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非他不嫁。”严格来说，珊珊和她那位主任的发展速度是有点超出正常水平。但，这种事也没个绝对，关键时刻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最重要。 “当然是啊。”回答的如此之迅速，居然还好好意思询问妈妈的意见，明明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却还来问这些，不是庸人自扰么？ 乔雨珊显然也有点被自己的迅速回答吓到，回答完，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郑亚茹自然也没想到珊珊会回答得这么快，一时间也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愣了半晌才轻声问，“下午去接了小星星之后还有其他打算么？” 话题突然被妈妈绕开，乔雨珊也很快意识妈妈这是在给她找台阶下，便顺着妈妈的问题回道，“我打算先带她去医院附近的一个儿童乐园玩一会儿，然后再一起去接主任下班。主任说让我选吃饭的地方，我想信问问小星星的意见，所以还没决定。”反正妈妈已经在心里笑过她好几回了，也没什么好扭捏矜持的，怎么想就怎么说吧。 “要不带他们回家吃饭吧，我和你爸也正好见见主任家的那个小丫头。”郑亚茹的这个决定多少有些神来之笔的意思，而且很大程度上还是受了珊珊的快节奏影响。 但，正如她之前说的，反正迟早要走到这一步，顺其自然地提前一些也不无不可。 “啊？带他们回家吃饭？”乔雨珊显然对此有些准备不足。 “这几天老板都让我上到十一点就下班，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今天是周五，出去吃饭人肯定特别多，还不如在家里吃，既方便，人多，吃得也更有感觉。当然，你要是觉得还不是时候，改天再找机会也行。”既然是神来之笔做出的决定，自然也没有非要强求实施的道理。 “也好啊，等我睡一觉起来跟您一起去买菜。”乔雨珊只是有些准备不足，却并不是打心眼里觉得妈妈的建议有什么不妥。 而且，这也是一个难得可以让主任受惊吓的好机会，若是错过实在可惜。 “那倒不用，你只管睡，时间很充裕，准备四五个人的菜足够了。你可是一整夜没合眼的人，不睡到饱怎么补得回来。”本来是有事问‘女’儿，结果随便一绕竟然绕出了这么个意外决定。但郑亚茹也没忘记一开始想说的正事，“对了，听你爸说你家主任昨天下午一直找不到你的，打电话打到家里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给爸爸打了电话呀？”囧，这么重要的事，主任居然一点风也没透，实在不厚道啊。 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郑亚茹果断选择直接无视，“他这么急着找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医院突然来了一位我和他都认识的病人，他想找我问点情况。那会儿我和一个朋友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调的静音没听见所以他才找不到我。”因为不想让爸妈担心，乔雨珊还是选择了避重就轻的回答。反正这事已经告一段落，爸妈知不知道都没关系。而且，严格来说，她刚才的这番回答也不算撒谎，只是忽略了一些细节罢了。 郑亚茹也和珊珊她爸一样，对她绝对放心，便也没再多问，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又很无奈的问题，“找一个这么优秀能干的男朋友，压力很大吧？” 这是一个必须面对且会一直存在的现实问题，乔雨珊也不否认，“也不至于到压力很大的程度，就是觉得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站在他身边才更有底气。” 不然，就会被那些目中无人的好事者说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护士。虽然那些都是不至重要的人，但这些话听多了心里总是会有点不舒服。 “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他要真喜欢你，自然会觉得你什么都好，你完全没必要为了得到旁人的肯定和认可改变自己。” “您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的，不过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总是没坏处的。以后我要是能正式留下来，我可不希望听到别人说我能留下来是因为主任的关系。”能进去实习已经算是走了点小后‘门’，真要到决定去留的时候，乔雨珊还是希望凭的是自己的真本事。 郑亚茹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不过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句，“你这什么事都爱较真的‘性’子真是像足了你爸！” “这就叫遗传嘛，就像哥哥从您那里遗传到了想做什么就做的勇敢果决一样。” 珊珊说的不经意，郑亚茹心里却猛地咯噔了一下。她家陆征确实是个想到什么就会勇往直前付诸实施的主，上次跟他通过电话之后就一直没联系上，也不知道他把珊珊谈恋爱这事消化得怎么样了。 第一次熬一个完整的通宵，对体力和‘精’神的考验确实不小。洗澡的时候就开始哈欠连天，飞快地洗完回房躺下不到五分钟，乔雨珊便被周公招了去。 本来还想着睡到一两点应该就能醒，也不记得调闹钟，没想到这一睡居然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半！午饭直接被睡过了不说，要是再晚一点，还有可能赶不上去接小星星。 还打算陪妈妈一起去超市买菜的，这个点才起来，汤都已经熬上了。 “要不要给你炒个饭垫垫肚子，中午的汤还剩一碗，先将就着对付一下。”中午开饭的时候郑亚茹本来想过去叫她起来，可看她睡得实在香甜，最后还是没狠下心。 “不用了，我一点也不觉得饿，喝一碗银耳汤就好了。”撂下这句话之后，乔雨珊便进浴室洗漱更衣去了。 等到她出来，还是看到桌上摆了小半盘炒饭和一碗热气腾腾的冬瓜汤。 唔，还是在家里幸福啊。正因为有这份被妈妈细心照顾着长大的满足感，乔雨珊才会发自内心地惦记上那个可怜的小丫头，也想让她尽快有机会感受这样的满足。 主任送的那条漂亮裙子上次洗完水挂在阳台上的时候郑亚茹已经见过，不过，今天看见珊珊把它穿在身上感觉还是不太一样，“这裙子是他给你们挑的？”如果是的话，不得不说一句这主任眼光还真不错。 “也不是特地买的，就是看我和小星星穿着都‘挺’合适，他就偷偷买来送给我了。”其实，严格来说，这裙子应该算是主任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哦。 “既然是亲子装，一定要两个人一起穿才是那么回事吧？”得说郑亚茹的这个问题提的很是时候。 “不一定那么凑巧，以后总有机会的。”毕竟事先没打好商量，乔雨珊可不敢‘奢望’如此巧合的事。 不过，既然是巧合的事，自然也无法事先预料，说不定就有惊喜在等着她呢。 吃完简单的午饭兼‘下午茶’，正好到四点，这个时间出‘门’的话，到幼儿园应该正好是主任说的最佳时间。既不会让小星星等太久，又能避开一大群家长去接孩子的高峰期。 一般情况下，小星星早就被爷爷‘奶’‘奶’接走了，但今儿却是个大意外，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五点，居然还不见人来接，而且小丫头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这样的异状也让负责放学‘交’接的方老师颇感意外和担心，“小星星，今天怎么还没人来接你啊，要不要给你家里打个电话？” “不用了，今天不是爷爷‘奶’‘奶’来接的，再等一会儿她应该就会来了。”这会儿小丫头心里只有期待，确实一点儿都不着急。 方老师还是不放心，打算继续追问，却听到一个高八度的声音‘惊叫’道，“裴嘉星快看，‘门’口有个人穿的裙子和你的一模一样诶。” 见过裴嘉星家爸爸对‘女’朋友的人并不多，这位老师认不出她来也很正常。 循着老师手指的方向望去，小星星很快就看到她等的那个人。 啊，珊珊阿姨今天居然也穿了这条裙子呢，不会是爸爸特别提醒她的吧？ 乔雨珊显然也没想到小星星今儿会穿这一身，走近到她身边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之后，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星星也是格外兴奋意外，只是咧着嘴傻笑，最后还是方老师开口打破了沉寂，“你们俩……穿的这是亲子装么？” 既然敢穿出来，自然也不怕别人问，乔雨珊的回应也很坦然，“是，这套衣服是小星星的爸爸送给我们的。” “好漂亮啊，你们俩这样站在一起，真的很像一对真正的母‘女’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女’生也爱看美‘女’和小萌妹，所以方老师也是格外兴奋。 面对老师如此直接的夸赞，乔雨珊并未觉得不自在，但也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只得绕开这个话题，伸手牵过小星星，“东西都那好了么，要准备走了哦。” “都拿好了，不过老师说还有个什么调查表要带回去填。”一般情况下，这些调查表、信息表之类的东西都是‘交’给爸爸填的，但小星星早就把珊珊阿姨当成了家人，所以她才会毫不扭捏地让老师将调查并‘交’给珊珊阿姨。 “这位……是裴嘉星小朋友的什么人？”调查表在刚才那位失声惊呼的年轻老师手上拿着，虽然有如此‘招摇’的亲子装在，她还是很谨慎地想要‘弄’清楚这俩人的关系。 “她是我爸爸的‘女’朋友，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跟我爸爸结婚。”这个问题，裴嘉星小朋友很乐意帮忙作答。末了，小丫头还不忘向另一位当事人求确认，“珊珊阿姨，是不是这样？” 咳咳，你都这么说了，而且还是一副眉飞‘色’舞的表情，就算她想说不是也不行啊。 不过，依着乔雨珊同学的害羞‘性’子，也不好意思当面承认，只是笑着带过，随即又将话题转回到调查表上，“表格你可以放心地‘交’给我，如果有我不会填的内容，我会‘交’给她爸爸。” 既然是裴嘉星小朋友的未来妈咪，‘交’给她自然是没问题的。 等一下还要去坐车，手上拿着一张纸显然不方便。接过之后，乔雨珊也没怎么细看，打算直接放进小星星的书包里。 却不想，刚打算折起来，小丫头就叫开了，“这个表格给爸爸看也没用啦，是为下学期新校服做调查的，他又不懂。” “那……这调查表什么时候要‘交’的？”如果是这个目的，‘交’给主任好像是不怎么合适。所以啊，小孩子，特别是小‘女’孩，还是有妈妈照顾着比较好。 “下周一要‘交’，所以，今天珊珊阿姨就要帮我填好。”明后两天都不用上学，爸爸他们又还要上班，但是爸爸肯定不会带她去接珊珊阿姨，所以今天是唯一的机会。 “那好吧，先放书包里，等一下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顺便把表填了。”刚才在家的时候乔雨珊之所以说只要一碗银耳汤就够了，就是因为早有打算带小星星去吃甜品的。虽然后来还是吃了饭、喝了汤，但就算只是为了陪小星星，计划还是得照常进行。 “吃完东西要去哪里呢？”小丫头生怕一吃完就会被送回家，赶紧追问后续安排。 “当然是去接主……”乔雨珊还是习惯‘性’地想说去接主任，可又想起主任特别叮嘱过在小星星面前说话要格外注意，赶紧改口，“去接你爸爸下班呐。” 虽然很想‘独霸’珊珊阿姨一会儿，但‘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感觉也很不错，小星星对这个安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还不太满足，“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们一起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吃晚饭。”乔雨珊并非有意瞒着小星星，主要是担心她不小心说漏嘴让她爸爸知道。说好要给主任一个意外惊吓的，可不能过早揭开谜底。 “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先告诉我吗？”可她越是卖关子，小星星越好奇。 “既然是很特别的地方，自然要先保密。”这一回乔雨珊可是下了狠心，不管小星星怎么好奇追问，她都会保密到底。 虽然很是好奇，但有点神秘感也不错，小星星便也没再多问。 带着小星星到华贸城一楼的甜品屋时，正好到了医院正常下班的时间。反正等餐也是无聊，乔雨珊便想着给主任打个电话问问他啥时候下班，如果不用拖太久的话，带小星星去楼上玩的计划只能改到下次。 看来老天爷今儿是有心不想让小星星在儿童乐园玩太疯之后再去见两位很重要的人，主任那边的回应是再等半小时就能走。就这么点时间，显然不够小丫头玩尽兴，还不如在甜品屋里安安静静地边吃边等他。 然后，顺便把那个什么调查表填了。 虽然调查的内容各不相同，但千篇一律的，最上面两栏肯定要填小朋友的信息和家长的信息。诸如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家长的职业、联系方式等等。 本来就有足够的了解，再加上有小星星的帮助，这些信息大部分填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除了……母亲姓名、年龄、职业、联系方式等信息。 这些信息倒不是好不好填的问题，而是压根就没法填。 至少，暂时还不行。 “这些……以前都是空着的么？”纠结许久之后，乔雨珊还是小心翼翼地向小星星问了一句。 “嗯，有时候老师会说不能留空格，就直接划掉。”虽然现在已经有了珊珊阿姨，但毕竟还只是阿姨不是妈妈，听到这个问题时小星星的情绪多少还是会受一些影响。 直接划掉么？听上去好像‘挺’可怜、‘挺’凄凉的样子。 乔雨珊本来已经把笔移到了空格处，但最后还是没有狠下心，“先不管了，看看调查表主要有些什么内容。运动服的颜‘色’，小星星喜欢哪个，黄‘色’、蓝‘色’还是绿‘色’？” “我要绿‘色’，穿上黄‘色’看上去像小鸭子。”还好，小星星的情绪很快就缓了过来。 “嗯，我也觉得小星星穿绿‘色’的衣服特别有活力。那背带裙呢，选蓝‘色’好不好？”调查表提供了网址，可以通过手机搜出来看，也给挑选工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好啊。”其实，选什么颜‘色’和样式对小星星来说并不重要，她在乎的的有个人陪着她一起选的乐趣。 多达十二项的选择题很快就做完了，最下面一行是家长签字。想了想，乔雨珊还是决定由主任来履行这个义务。 不过，在讲调查表塞回小星星的书包之前，她还是决定把第二栏空着的信息填写完。 ，请勿转载！ 077：带主任回家啦 离开医院的时候裴少钦先给乔雨珊打了电话，等到他开车到华贸城‘门’口，乔雨珊正好带着他家闺‘女’从一楼大厅出来，两边的时间都掐得非常好。 一大一小穿着同款连衣裙一起走出来，多少还是引来了一些好奇的侧目。 不过，本该是最好奇惊诧的裴少钦却表现的格外淡定，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珊珊和小星星第一次试这套衣服的时候他只是在远处看着，不如近距离‘欣赏’来的直接。抛开珊珊带了几分稚气的娃娃脸不说，这俩人站在一起还真有点母‘女’的味道，眉眼处甚至还有几分相像。 “爸爸爸爸，我和珊珊阿姨很有默契吧，今天穿了同样的衣服呢。”远远地看见爸爸的车子停在路边，小丫头几乎是一路飞奔着跑了过来。 “乖乖站着别动，等一会儿珊珊阿姨。”如此和谐的一幕，不收进手机相册里实在可惜了。 见爸爸拿出了手机，小星星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打算做什么，便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珊珊阿姨过来，然后和她手牵手地站在一起，让爸爸给她们拍了几张美美的照片。 上了车，小星星还在对亲子装意犹未尽，“要是亲子装有爸爸穿的就好了，我们三人穿同样的衣服一起拍照，肯定特别有趣。” “肯定有的，下次逛街的时候多留意一下，或者在网上先查查看也行。”主任看上去好像也很兴奋的样子，应该对亲子装这件事也很有兴趣，乔雨珊自然也不好意思‘不合群’。 对此，裴主任自然是‘喜闻乐见’，“行，你负责找，我负责付钱。” “还有我呢，我负责什么呀？”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裴嘉星小朋友。 小丫头什么事都要掺一脚，裴少钦还真是有些不堪其扰。不过也不用担心，自有人知道怎么‘对付’她：“你啊，你就负责耍乖卖萌就好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离了华贸城所在的主干道，前面就是十字路口，也是时候该打听一下某人定好的餐厅在哪里，“吃饭的地儿已经定好了吧，在哪里？” “别问得那么清楚，我负责给你指路就行了。前面左转，进福中路直走”唔，重要时刻只要再等半个多小时就要到了，还真有点小紧张，不知道主任和小星星会对此意外作何反应呢。 “我好像没什么印象福中路那边有很特别的餐厅，是新开的？”主任英明一世，也有偶尔迟钝的时候，即便知道出了福中路再拐个弯就是她家所在的南城区，他也不敢贸贸然往那个方向想。 “不是你说要全权‘交’给我安排的，现在问这么多是几个意思？不相信我么？”乔雨珊似乎对自己保守秘密的能力没什么信心，生怕受不了主任咄咄‘逼’人的攻势，索‘性’使出无赖招式。 这一招不轻易使，但关键时刻还真管用。虽然心有疑‘惑’，裴少钦还是乖乖闭嘴不再多问，只管安心听从指挥。 不过，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后，裴少钦终于发现这条路的去向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不是回你家必须经过的路么，难不成你选的餐厅就在你家附近？” 选在离家近的地方吃饭倒也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只是，联想到她故意卖关子，难免会觉得这其中一定大有文章。 “不可以吗？还是你觉得我家那一片是老城区，不会有太上的了台面的高级餐厅？”都已经忍了这么久，没理由在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功亏一篑’，所以，乔雨珊还是决定心狠到底。 “那倒不会，老城区有老城区的好，几家很有名的老字号都在你住的那一区，你妈妈工作的那家早餐店就是最好的代表，偶尔能去尝尝传统美食也不错。”珊珊的反应明显有些过于‘激’动，裴少钦也不好意思就这个话题跟她较真。 无论她选的地方是哪里，既然选了自然有她的理由，他要再问东问西，倒是有不信任她的嫌疑。如此自找麻烦的事，自然还是少干为妙。 回家的路确实没有太多选择，剩下的一小半路程也基本是裴少钦前几天走过。眼看着就要到她住的小区‘门’口，他也没太注意。 直到，前一秒还在和小星星玩手机游戏的她突然抬高嗓子喊了一句：“减速，往前面小区大‘门’拐进去。”囧，只顾着玩游戏没看前面的路，差点走过。 “往前面小区大‘门’拐进去？”裴少钦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把她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没错。”虽然很想笑，但乔雨珊还是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裴少钦毕竟不是在关键事情上总是习惯‘性’迟钝的乔雨珊，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他要是还猜不到她到底有何打算，以后也没底气对她各种训话，“突然做这么重要的决定，怎么事先不告诉我一声？” 虽然她的考虑可能只是想带他和小星星回家迟钝家常便饭，但无论是何目的，第一次去她家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你经常吓我，我也想还你一次不行吗？”从某人得瑟的语气来看，完全没有半点‘愧疚’和‘不好意思’的感觉。 “珊珊阿姨，你在和爸爸说什么事？”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小丫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乔雨珊生怕小星星多心往坏处想，赶紧揽过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要紧张，我们不是在吵架。只是……你爸爸突然才反应过来等一下我们要去吃饭的地方就是我家，他有点准备不足。” “啊，珊珊阿姨要带我和爸爸回你家吃饭？”准备不足的，可不止裴主任一人，小星星受到的‘惊吓’可一点儿也不比他少。 “你不想去吗？昨天不是你说很喜欢我妈妈做的点心，今天就带你回去吃更多更好吃的，好不好？”妈妈突然有此提议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见小星星，肯定已经为她做了很多准备，各种好吃的自然是必不可少。 “不是不想去啦，只是……觉得有点突然。”爸爸到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呢，可见他也是完全没想到的。 “你这不是吓我，是想故意害我吧？”终于稍有缓神的裴少钦情绪还是不太对劲，对事情的解读也格外有趣。 “这话怎么说的，无端端的，我干嘛要害你？”主任这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怎么滴，怎么能把她想成这么坏的人呢。 “第一次去你家吃饭，你居然让我空着手去，不是故意让我在你父母面前出丑么？”别说空着手，就是见面礼准备得不够好都不好意思进她家的‘门’，她这个意外惊吓设计的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只是去吃个家常便饭嘛，空着手去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个建议就是我妈提的，上次在医院你帮忙出了力，也得好好感谢你，妈妈肯定不会介意这些的。”原来主人是在纠结这个，虽说家里人都不会计较这些，但站在他的角度考虑，这事也确实‘挺’重要。怎么办，好像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管他们介不介意，这都是必须的礼节。”说完之后，裴少钦作势就要启动车子往前面路口掉头。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礼肯定是必须带的。 “你要干嘛？”乔雨珊赶紧站起身，够到驾驶室按住他的手。 “去附近的商场买点东西，就去上次你去的那家，应该不会耽误太久。”裴少钦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买点东西提在手上，这顿饭他是不会去吃的。 “不用这么麻烦啦，你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空着手去，咱们就去前面巷子口的小摊上买点水果吧。是一对郊区小镇来的老夫妻俩在卖，东西都是他们自己种的，可新鲜了。”如果真要去了商场，他肯定会买那些贵的吓死人又不怎么适用的东西。相比之下，还不如买点新鲜的时令水果来得实惠。 乔雨珊说的小巷子就在前面不远处，远远地就能看到一辆不算大小推车和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没看错的话，推车上放的，应该是荔枝。 “不知道是不是新鲜出的糯米糍，算算季节也查不到该出了，我爸最爱吃这个。”乔雨珊也看到了，赶紧鼓动主任去买。 听珊珊如此一说，裴少钦也有点动心，如果能投未来岳父所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这里不好停车，我先送你们进去，找个地方停好车，然后我再出来买。” “好。”只要主任不去商场买那些好看不中用的东西，乔雨珊是怎样都好。 把车开进小区里停好之后，裴少钦便一个人步行离开，留下乔雨珊带着小星星在旁边的‘花’坛边上等着。 可谁会想到，郑亚茹会在这个时候下来小区的日用品店里买白醋，远远地看着像她家珊珊，她便快步走过来一瞧，还真是，“都已经到了还不回家，在这儿坐着干什么？” “妈，您怎么下来了？”正在专心给小星星介绍‘花’草种类的乔雨珊被吓得不轻，压根没听到妈妈问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郑亚茹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扬了扬手上拿的白醋，随即对着珊珊身边的小丫头问道，“你就是小星星吧？” 虽然这状况来得有些突然，小星星也丝毫不忸怩怯场，很有礼貌地上前招呼道“‘奶’‘奶’您好，我叫裴嘉星，大家都叫我小星星。” “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这小丫头不仅长得水灵，‘性’子也乖巧伶俐，郑亚茹一见就喜欢得紧，“走，跟‘奶’‘奶’回家，知道你要来，我特地做了好多好吃的。” 爸爸还没回来呢，现在就跟‘奶’‘奶’回去好吗？ 小星星心里还是有点小纠结，又不好意思正面拒绝，只能向珊珊阿姨投去求助的眼神。 就算小星星不求助乔雨珊也是要站出来的，“妈您先回去吧，我们还要等她爸爸回来。” “刚才我就想问了，她爸爸人呢？”车子都停在旁边却不见人，难道是真被珊珊吓着了，不好意思出现？ 这个问题明显让乔雨珊有些纠结，主任好像对这事‘挺’在意的，当着妈妈的面揭他的底好像不太好，可是……如果不回答，妈妈也不会就此罢休吧。 关键时刻，还是裴嘉星小朋友更干脆果决，“我爸爸去买新鲜荔枝去了，珊珊阿姨说，是她爸爸喜欢吃的。” 乔雨珊显然没想到小星星会站出来回应，被吓到不说，还有些哭笑不得。 呃…就算要坦白也不用说得这么完整吧，你这样会‘害死’你爸爸的知不知道。 郑亚茹对这事倒不是特别在意，也只打算问这么多，“要不，我先带小星星回去，你留下等她爸爸？” “也好啊。”反正都已经‘败‘露’’了，趁此机会好好安抚一下主任也好。 所以，等到裴少钦提着两大袋荔枝回来的时候，在原地等他的只剩下乔雨珊一人。 “让我猜猜，是你父母恰好经过，先把小星星带回去是不是？”知道主任您一向料事如神，但也不要这般炫耀吧。 不过，他家‘女’友似乎不怎么配合，装傻不回应，直接指了指他手上拿着的两大袋，“你是不是把老爷爷家摊位上的荔枝都买光了？” “没这么夸张，多少要给在后面排队的人留两几斤。你猜的没错，确实是刚出的糯米糍，而且下午才刚从树上摘下来，很新鲜。要不是因为不好拿，我真想全包了。”也就是他人高马壮力气大，提这么大两袋走了这么久，居然都不带喘。 “难得碰上新鲜就多买点吧，回头给小姨家送点过去。”这一大袋看上去确实‘挺’沉的，乔雨珊也没主动要求帮忙，只是在心里暗暗纠结着，要不要把小星星刚才自作主张的主动‘交’代先跟他说一声，免得他等一下去了家里见到妈妈会尴尬。 乔雨珊那边还没纠结出个决定，裴主任这边已经等不及，“小星星刚才有没有跟你父母说我去买荔枝了？” “她嘴那么快，我哪里拦得住。”乔雨珊算是彻底被主任的‘未卜先知’打败了。 “说到底还是要怪你，要不是一直瞒到最后，我何至于这般手忙脚‘乱’。”马上就要到她家‘门’口了，主任还在纠结被她‘算计’这件事。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好不好，就算你已经到了我家小区‘门’再去买见面礼也很正常啊，你那么忙，而且带你和小星星回家吃饭又是临时决定，不手忙脚‘乱’才不正常吧。”现在看来，真正打败乔雨珊的不是主任的未卜先知，而是他莫名其妙的过分担心。 “傻瓜，我只是想在你父母面前留个好印象。”裴少钦之所以会有此担心并非对自己没信心，主要还是这一刻来得太突然。而且，他是真心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所以才会格外紧张。 “你根本不需要刻意做这些事啊，他们本来就对你印象超级好啊。再说了，你是我喜欢的人，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爱屋及乌，他们也会喜欢你。”为了能让主任心情放松一些，乔雨珊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害羞了。大喇喇地说‘你是我喜欢的人’脸都不带红一下。 这一招还真管用，听她亲口说‘你是想我喜欢的人’简直比打一针兴奋剂还管用，那些莫名其妙的担心，自然也会随之变成浮云。 俩人一路以散步的方式走了约五分钟，终于到了乔家所在的楼层下。 还没来得及默契的对视一下，头顶便传来了小星星异常尖锐的声音，“爸爸、珊珊阿姨。”因为个子不够高，需要搬个小凳子垫着才能清楚地看到一楼的状况，尽管如此，小丫头还是表现得格外兴奋。 而且，听她说话的声音，嘴里好像还含着东西，看来是一上去就开始吃上了。 小星星这么高兴，看来是受到了珊珊父母的热情招待和真心接受。想到这一点，裴少钦的心情也越发放松了许多。 终于进了乔家的‘门’，客厅里面和站在‘门’口的人却都有点被吓到。 珊珊家爸妈惊讶的是主任手上提的两大袋荔枝，裴少钦惊讶的则是坐在轮椅上的乔爸爸。这么重要的事，珊珊居然从来没跟他提，到底是何用意？ 很快从经验中缓过神来的郑亚茹赶紧迎上前，“怎么买这么多呀，荔枝得吃新鲜的，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到了‘门’口珊珊才告诉我，也来不及做什么特别的准备。”份量虽足，却不够‘精’致有心，主任心里始终还是有些在意。 “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太费心准备才故意让珊珊不提前告诉你的，只是过来吃个便饭，不用太讲究，我和珊珊她爸都不是会在意这些小节的人。”郑亚茹现在的态度极好地应证了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之前还有点为自家儿子觉得惋惜，现在算是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a ，请勿转载！ 078：最佳逼婚机会 郑亚茹‘精’心准备的晚餐还剩最后一个菜在锅里闷着，小星星一直吵着要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乔雨珊被她缠得没了办法，只能带她回自己房间。 这会儿，客厅里只剩裴少钦和乔爸爸两个人。 因为有身为医生的本能，很自然的，裴少钦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乔爸爸这‘腿’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他的判断，不像是先天带来，极有可能是因为后天意外所致。 “年轻时出了点意外，正好压迫到下肢神经，找很多专家看过都说没办法，现在只能靠着轮椅代步。”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现在说起来，乔爸爸已经是完全淡然。 “最近几年又出了不少新的治疗仪器和检查手段，有没有再去看过？”现在正是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很多以前没办法治疗的疾病都有了飞跃式的发展，如果只是单纯的物理损伤所致，只要确诊到最核心的症结所在，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都已经坐了二十几年的轮椅，也懒得再去费这个神。到了我这个年纪，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虽然知道珊珊家主任是真心为自己好，但乔爸爸却没有要接受好意的打算。不能承受失望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想打破安宁的生活节奏。 见乔爸爸的心境确实‘挺’释然的，裴少钦也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不过，他还是默默地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想着先找神经外科的同事请教一二，如果确实有机会，再找机会跟珊珊谈一谈，让她出面说服乔爸爸去做个检查什么的。 七点整，外面的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郑亚茹‘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丰盛晚餐也全部端上了桌。四大一小，却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虽然每一样的分量不算多，但七菜一汤的架势也有点‘吓人’。 幸亏某主任非要坚持去买点见面礼带过来，不然，如此规模的家常便饭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吃。 乔爸爸不是好酒的人，裴少钦等一下还要开车回去也不适合喝酒。郑亚茹特地拿了一瓶好酒出来，最后也没能派上用场。 虽然无酒助兴，正式开动之前，大家还是用饮料代酒举杯碰了碰。这一杯喝下去，算是正式接纳了裴主任作为乔家‘女’婿的第一候选人。 碰过杯之后，温馨的‘家宴’也算正式开始，郑大厨确实厨艺了得，而且对这顿晚餐颇费心思，自然少不了要被两位客人各种夸赞。 陆征就是在小星星嘴甜如蜜地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狮子头’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的。 因为是直接用钥匙开的‘门’，加上餐厅恰好在背对‘门’口的地方，一直到他进客厅才被乔雨珊第一个发现，“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儿是个什么特别的好日子啊，哥哥居然没事先打招呼就回来了，这事可是他入伍近五年来的头一遭。 陆征并没有直接回应珊珊的问题，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座的两位陌生人，“家里有客人？” 乔雨珊正要起身回应，却被心里有数的郑亚茹抢了先，“你先回房放好东西，洗把脸出来再给你好好介绍。”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郑亚茹心里其实很清楚。一个陌生的男人带着个小丫头来家里做客，根本不用介绍，陆征这么聪明，不用猜就能想到这俩人都谁。 事实也确实如此，陆征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在客厅久留。只是，离开前看坐在珊珊身边的父‘女’俩时，眼神明显有些别有深意。 回到房间放好简单的行李之后，陆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下一身严肃的军装。 珊珊之前就说过她那个男朋友是军医出身，现在也还有军衔在，却没想到做军医的居然也能有这么高的职位。毕竟，那主任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 他这个肩章上只有一道杠的，和人家同桌而坐，岂不是一下子就被比了下去。 陆征还在换衣服洗脸的时候，餐厅那边乔雨珊已经开始给主任作介绍，“刚才那个是我哥，他叫陆征，是我妈妈的儿子。你都看到了吧，他是个军人。所以，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因为觉得没什么必要，乔雨珊一直没跟他说他们家是个重组家庭。今儿把他带回家，这些细节也算顺其自然地一一揭开。 裴少钦还没来得及做回应，他家闺‘女’却心急地抢了先，“那我应该叫他什么，陆叔叔么？” “其实，你可以叫他舅舅。”乔雨珊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如果她已经和主任结了婚，小星星确实应该叫陆征舅舅。可问题是，她……她现在还不是裴太太啊，怎么一个不小心把在心里一闪而过的话说了出来。 呜呜，实在太糗了…… 更糟糕的是，陆征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说这句听上去有些超前的话。 “还没嫁人就让小朋友管我叫舅舅，你还真是心急。”陆征同学打小就是个火爆脾气，做什么事都习惯风风火火，但惟独在乔雨珊面前总是表现得特别沉得住气。 “那我还是叫叔叔吧。”小丫头倒是反应快，赶紧起身拖了个凳子放在身边的空位上，“叔叔你就在我旁边坐吧，郑‘奶’‘奶’把好吃的都放在我这边。” 唔，小鬼灵‘精’也太会拍马屁了吧，这天赋是从谁身上遗传来的。 刚进‘门’看到这小丫头也在那一瞬间陆征确实觉得这一幕‘挺’碍眼，可这会儿面对她真情流‘露’的热情，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对她摆冷脸，“小不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裴嘉星，叔叔可以叫我小星星；我爸爸叫裴少钦，他是个医生，你可以叫他裴主任。”好嘛，人家只是问你叫什么，你倒好，顺带着把你家老爸也一起介绍了。 “裴主任，你好。”陆征似乎有点被小丫头的过分热情打‘乱’了节奏，明明是看这人更不顺眼的，却还是下意识地向他伸出了手。 “你好。”为表礼貌，裴少钦刻意站了起来。 然后，陆征同学又悲催地发现，裴主任不仅军衔比他大了几个等级，貌似长得也比他高。 “都认识了哈，赶紧开动吧，有些菜放凉了不好吃。”乔雨珊一边说一边倒了一杯饮料递到陆征面前，“主任等一下还要开车的，不准拉他陪你一起喝酒。” 这傻丫头，护短护到这份上，还真是恨嫁心切了！他只是瞄了一眼大家的杯子，她怎么就知道他想拉着她家主任喝酒的？ 陆征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我又不用开车，为什么要给我倒饮料？” “一个人喝酒多没劲啊，喝得也不尽兴。”可能是因为有主任在身边‘壮胆’的关系，乔雨珊今天也是格外‘得知高昂’，换做平常，她哪敢如此直接和陆征对呛。 “确实如此，你要想喝，下次找个不开车的时候好好陪你喝几杯。”毕竟是未来大舅子，投其所好地巴结一下总是没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次回来有一个多星期的假，肯定能有机会。”要比酒量陆征还是很有信心的，十六岁就开始尝试喝酒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人能一对一地把他喝倒过，相信这位看上去有些文气的主任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终于找到一件可以稳赢裴主任的事，陆哥哥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些，后来竟然还主动拉着小星星小聊了几句。 虽然有陆征的突然‘从天而降’，晚餐的温馨气氛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且，因为多了他这个大胃王，一开始看着有些夸张的七菜一汤最后竟被消灭的汤都没剩一滴。 陆征常年在部队，想休假也不易，难得回一趟家，肯定想多陪家人聊聊天。所以，吃饱喝足之后，裴少钦也没打算久留，坐下闲聊了几句就打算起身告辞。 “再坐一会儿呗，等我刷完锅碗送你下去。”听说他要走，在厨房里洗碗的乔雨珊赶紧跑了出来。 郑亚茹正要接话说锅碗留给她刷就好了，却不想，她家儿子反应比她更快，“回去刷你的碗，我替你送他们出去。” 只是，他‘掺和’的方式完全不同罢了。 “你替我送他们？”乔雨珊显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有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征现在是一看这傻丫头一副拿她家主任当宝的表情就来气，“他们是客人，我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就算不是替你，也能以主人的身份送他们下去，你诧异个什么劲？” “我男朋友，干嘛要你帮忙送！”陆征的语气隐约带了几分挑衅的意味，从小被欺负到大的乔雨珊似乎有点被刺‘激’到，突然脱下手套往和围裙他怀里一扔，“乖乖洗碗去，妈妈前几天刚生过病，别让她累着。” 陆征还没缓过劲来，乔雨珊已经拿好了小星星的书包，“跟爷爷‘奶’‘奶’说过再见之后就准备回去了。” “明天不用上学，晚一点睡觉没关系啦。”小丫头倒是不怎么舍得走。 “可是，我跟你爸爸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而且，我可是昨晚上过夜班的人哦。”实在没办法，乔雨珊只能使出杀手锏。 “对哦，上了夜班之后是要好好休息的。”小丫头一听这个就紧张了，赶紧跑到乔爷爷和郑‘奶’‘奶’面前乖巧地说了再见。 当然，虽然珊珊阿姨没提到，她也不会忘了暂时还是叔叔以后会变成舅舅的那个人，“陆叔叔再见，还有，谢谢你刚才陪我聊天。” 看着小丫头一脸能萌化人心的甜腻笑容，刚才还有些郁闷的陆征突然有种瞬间被治愈的感觉。唉，这小丫头实在太会‘勾人’，难怪他那个傻妹妹一个不小心就被她和她老爸给拐了去。 “再见，欢迎你再来我们家玩。”虽然看她家老爸还是很不爽，但对这个小丫头陆征已经彻底‘投降’。 打过招呼之后，乔雨珊很快就带着主任和小星星一起下了楼。 而几乎是在他们离开后关上房‘门’的同时，郑亚茹便一脸担心地出现在了陆征面前，“你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跟我上次给你打的那通电话有关？” 虽然知道自家儿子是个火爆脾气，但进了部队这么些年，棱角也磨平了不少，能让他如此‘不顾一切’的，恐怕也只有和珊珊终身幸福有关的大事。 面对自己的母亲，自然也没有刻意藏着掖着的必要。所以，陆征的回答很肯定，“您上次说的那么严重，我怎么能放心的下。” “也怪我，没‘弄’清楚状况就急急忙忙先跟你说了。你刚才也都看到了，事情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严重。而且，这孩子的来历也已经‘弄’清楚了，和裴主任没什么直接关系，身世也‘挺’可怜的。珊珊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本来就是个爱心泛滥的主，加上小时候有类似的经历，所以对小星星格外上心。她和裴主任能走到一起，还真是老天爷别有用心的刻意安排。”对当初的一时冲动郑亚茹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后悔，但后悔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陆征已经回来了，她能做的只有尽量让他也和自己一样放宽心。 “那个裴主任，真有您说得那么好？”陆征对裴少钦的态度始终带了几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对他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有些不足也很正常。我只能告诉你，他对珊珊是真心好，而且处事也沉稳内敛，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对象。”郑亚茹现在是一心希望儿子趁早彻底断了对珊珊的念想，所以也会丝毫不避讳地可劲说主任的好。 “爸爸也和您有同样的看法？”爸爸不仅是珊珊的至亲，而且还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在这件事情上，他的见解也显得尤为重要。 “只要珊珊觉得开心，我们的看法又有什么要紧？”乔爸爸本来不太想过来掺和陆征母子俩的谈话，但既然陆征特地提到了他，他也正好过来给个回应。 “确实是这么个理啊，所以……珊珊这事，你就别纠结了。难得休假回来，就好好放松一下。”一时冲动差点铸成大错，现在也只能尽力去弥补了。 “大家是一家人，出发点自然也是一样的。只要她开心，我自然也没理由纠结。”真要彻底放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试着接受这个比自己年长了好几岁、还带着个小鬼灵‘精’的‘妹夫’，却必须从现在就开始。 从乔家出来到停车的地方也就五分钟左右的路程，但如果是照着散步的节奏慢慢走，也能说不少话。 在乔家，裴主任是当仁不让的话题主角；而此刻，他感兴趣的却是意外归来的‘大舅子’，“你和你哥感情好像‘挺’不错，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不错什么呀，他就知道欺负我，从小到大都是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挑我的不是。”在乔雨珊的概念里，可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算得上‘感情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两家重新组合的时候你多大？”裴少钦是个天生神经敏感的人，陆征看他的眼神如此怪异，他想不多心都难。 “我六岁，陆征十岁。”唔，一眨眼十六年就过去了，要真说是一起长大的可是一点儿也不夸张啊。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十岁已经懂得很多事情。加上朝夕相处，要真生出点异样情愫也不奇怪。 看刚才乔家人的反应，陆征这次回来应该是个大大的意外。会不会……他是因为得知珊珊‘交’了个带着孩子的男朋友才不放心地突然赶回来？ 这些听上去有些‘吓人’的猜测裴少钦暂时还只能闷在心里，现在不敢说，以后恐怕也不会有说出来的机会。 不过，对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没半点血缘关系的哥哥，还是得稍微用点心‘防着’。即便他不会有任何实际行动，若总是对他有诸多成见也不是什么好事。 大人们聊的话题小星星有点听不太懂，不过话题的主角是陆叔叔她还是知道。 于是，就有了下面这个雷死人不偿命的问题—— “爸爸、珊珊阿姨，我什么时候才能管陆叔叔叫舅舅？”小星星啊，你不要没事找事好不好。这个话题当时就引起过不小的尴尬，现在真不是‘旧事重提’的时候哦。 “呃，你怎么还在惦记这事！”脸皮薄的乔雨珊很没用地当下就红了脸，即便是在朦胧的夜‘色’下，也格外的显眼。 “那是因为有很多人都可以叫叔叔，但是舅舅还是第一个呢。”不得不说，小丫头的解释真的很无敌！ “刚才吃饭的时候陆叔叔不是说了么，要等到珊珊阿姨正式嫁给爸爸你才能改口。”本来，裴少钦也觉得小星星这个问题有点人来疯。但仔细一想，也算是个不错的‘‘逼’婚’机会，不好好把握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那颗迫不及待想娶她回家的心。 ，请勿转载！ 079：开始策划结婚 “那还要等多久嘛？”珊珊阿姨都愿意穿爸爸送给她的亲子装了，应该是愿意嫁给爸爸，以及不介意做她妈咪的吧。 “这个……我决定不了。”某主任故作冷静，轻飘飘地把压力都抛给了脸蛋儿越来越红的小‘女’友。 “爸爸的意思是……珊珊阿姨还没想好要不要嫁给你么？”唔，裴嘉星同学果然有神童潜质，解读重点的能力实在太强了。 裴少钦那边还在组织语言，想着该如何回应才不会让某只‘小鸵鸟’太害羞尴尬。没想到，她居然反应迅速地抢在他之前把话题接了过去，“到目前为止，好像也没人要我嫁给他吧！” 这话明明是不容置辩的事实，可为什么说出口之后心里会一阵阵的发虚呢？ 果然，在她说完之后，主任的热切目光便投了过来。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你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提出这个要求’！ 乔雨珊明显有点被主任的眼中的热切和不敢相信烫到，赶紧开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们正式‘交’往的时间还不是很长，这件事……需要对彼此有更多的了解之后才能决定。”呼，好险呐，希望能过关。 “珊珊阿姨还想对爸爸有什么了解呢？可以问我啊，爸爸有什么习惯和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知道的。”话题进行到这里，谁是最心急的人已经一目了然了。 乔雨珊本来还觉得有些尴尬窘迫，被小星星这么一逗，居然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要了解一个人不是只需要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就够的，有很多事情都需要用心去体会。” 咳咳，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说‘用心去体会’什么的，是不是太过超前了点？ 果然，小星星一听这话就懵了，瞪大眼睛的小模样别提多茫然。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顺其自然。”关键时刻还得靠主任出马，虽然这个词对小星星来说还是‘深了点’，但总归是她听过的，不至于完全搞不清状况。 用心体会也好，顺其自然也罢，总之这件事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就是了。 想到这里，小丫头脸上多少还是显‘露’出了几分失望，“那就是还要等很久咯。” 顺其自然四个字实在寓意太多，怎么解读都行，这话乔雨珊实在没法接，只能偷偷伸过手去扯了扯主任的衣角。平日里就属他脑子转得最快，应付一个五岁孩童应该没问题吧。 “别这么不高兴，不然珊珊阿姨会觉得很有压力。爸爸也和你一样着急，却不会像你一样时刻把这事挂在嘴边。”主任您还能更狡猾、更腹黑点么？小星星的不高兴会给珊珊压力，您这种隔山打牛的诡计又是何目的？ “珊珊阿姨对不起哦，我没有要催你的意思啦，你想再了解爸爸多久都没关系的，我可以等。”跟着，小丫头又顺着她家老爸的隔山打牛使了一招‘欲’擒故纵！ “傻瓜，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道歉的。我能理解你……和你爸爸的心急，自然不会怪你们。”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乔雨珊突然想到了幼儿园法的那张调查表。回家以后小星星肯定会拿调查表出来给主任签字，他那么细心，肯定会发现最上面两栏的信息有些异常。到时候，他和小星星的心急也就不是问题了。 “爸爸别担心，珊珊阿姨没有生我的气啦。”小星星可不是存心想使这招‘‘欲’擒故纵’来着，是真的‘挺’担心自己的心急会让珊珊阿姨倍感压力。 裴少钦当然相信他家‘女’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同时，他的目的也已经基本达到，暂时还没有乘胜追击的必要。 虽然这短短的几分钟谈话里加入了一些意外的话题，到了分别的时候，三人的心情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唯一让小星星觉得有点小遗憾的是，爸爸和珊珊阿姨周末两天都要上班，想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又成了奢望。而且，因为不用上学，想跟着爸爸的车一起去接珊珊阿姨都不行，只怕连她的面都见不上呢。 工作为大，这事即便是裴主任也是爱莫能助。医院的工作就是这么特殊，大家都想趁着周末陪家人出去放松一下，但一个月下来只有四个周末，只能是大家轮着来了。 连续几个小时都处在过分兴奋的状态下，小星星的‘精’神明显有些疲倦。回去的路上，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调查表还要爸爸签名的事，也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也不用担心这事会被遗忘就是了。幼儿园有专‘门’的短信群发系统，有需要家长配合完成的，肯定会通知最常用联系人。 所以，回到家把小星星安置好之后，裴少钦还是‘抽’空在她书包里找了一下短信提醒上说的那张调查表。 a4尺寸的调查表对折着塞进书包，未展开之前暂时还看不到里面的内容，裴少钦也没太把这张纸当回事。 可当他将调查表展开看清了最上面两栏的信息之后，却硬生生被吓得大脑瞬间空白了近十秒。一度，他还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特地‘揉’了‘揉’眼睛再看。 但，再看的结果还是一样，第二栏母亲姓名后面不是空白也没有直接划掉，而是工工整整的写着‘乔雨珊’三个大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 这个点她应该还没睡，于是，裴少钦犹豫着，是不是要给她打个电话问一问。 电话已经解锁，拨号盘也已经调出，只要按下快捷拨号3，便能拨通她的电话。 但最后，裴少钦还是将这个突然涌出的冲动强行压了下来。 她会偷偷地给他以外‘惊吓’，他也会。既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愿意接受‘小星星妈妈’这个角‘色’，他也无需再有顾虑。 用心体会、顺其自然什么的，他也顾不上了。既然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跳过一些程序赶紧娶她回家又有何不可！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乔雨珊已经有所准备。如果主任一回家就看到小星星书包里的调查表，肯定会打电话过来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既然都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还没打过来，肯定是还没看到。 所以，她也不用太在意，只管顺其自然地耐心等待。反正，这事迟早有一天会揭晓就是了。 毕竟是上了整晚夜班的人，虽然白天补了一觉，总是没有夜里睡得踏实安稳。所以，乔雨珊难得地在不到十点的时候就准备上‘床’睡觉。 可是，偏偏有人不想让她打破一贯的作息时间，非要过来打‘乱’她的计划。 “还不到十点就准备睡了，是不是医院的工作太辛苦？”陆征还不知道珊珊昨晚上过夜班的事，所以对她的作息时间调整也颇感意外。 “没有啊，就是昨晚上了夜班，所以才想早休息补回来，你有事找我吗？”陆征的表情难得的带了几分严肃深沉，乔雨珊还真有点不习惯。同时，也预感到他这一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明天再说也来得及，你早点休……” 见陆征还没说完就想转身离开，乔雨珊赶紧伸手拽住他，“休息什么呀，都已经把人家胃口吊起来了却想转身就走，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赶紧的，说完我好去睡觉。” 好吧，既然都来了，不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怕今天的觉也睡不安稳。 最后，陆征还是进了妹妹的闺房，在靠窗的书桌前坐下，“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你那个主任到底是哪里吸引你，让你愿意这么快就带他回家见爸妈，而且一点也不介意他有个‘女’儿的事。” “小星星的来历，妈妈都跟你说了吧？”陆征看着像是有备而来，对个中细节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她是不是裴主任亲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叫他一声爸爸。如果你嫁给他，很快就会升级当妈妈，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小星星确实乖巧可爱，可想到她叫珊珊妈妈的情景，陆征还是觉得有些这一切对珊珊有些不公，甚至有点残忍。 “结了婚以后，迟早会升级到妈妈的角‘色’，这一天早点到来又有什么关系？”对乔雨珊来说，陆征的担心从来就不是问题。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嫁的是别人，可能会更多自己的时间，也会过得更轻松自由，你不觉得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人会牺牲太多？”珊珊现在还处在热恋期，自然是最快乐、最幸福的，很多长远的问题可能会被考虑不到。这个时候，也很需要陆征的这番仗义执言。 “只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不会啊，你换个角度想，如果你结婚的时候还没专业，嫂子就是军嫂，到时候势必会过上两地分居的生活，如果那些对你有意思的好‘女’孩都像你似的瞻前顾后想那么多，你岂不是娶不到老婆了？”好吧，受了主任的耳濡目染这么久，乔雨珊同学的思维之敏捷和逻辑之周密果然大有长进， 这傻丫头是打小被自己‘欺负着’长大的，突然变得如此言辞犀利，觉得意外的同时，陆征此刻的心情更多的还是震惊。 虽然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交’了一个很优秀的男朋友之后，乔雨珊也明显变聪明了不少。 当然，打小就占尽上风的陆征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别‘混’淆视听、转移话题，当军嫂和当后妈是两码事。” “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好吧，什么叫当后妈？主任根本就没结过婚，小星星也不是他的孩子，我要是嫁给他，跟妈妈嫁给爸爸是两回事！”虽然有很多人在自己面前提起过后妈一词，但从陆征口中说出来，乔雨珊却觉得格外刺耳。 “确实不是一回事，你这情况比妈妈当时不正常多了。”一个丧夫的‘女’人和一个离异男人的结合怎么可能和她一个青‘春’少‘女’嫁给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相提并论（在陆哥哥心里，比主任年轻也成了为数不多能轻松将主任比下去的优势）。 “你太让我失望了！别人这么想也就罢了，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种偏见！”一句后妈已经够让乔雨珊心里觉得不舒服，陆征居然还火上加油地来了一句不正常，她的好脾气也渐渐消磨殆尽。 “这不叫偏见，我只是担心你跟了他会不……” 乔雨珊已经猜到陆征最后没说完的那两个字是什么，便急着打断了他，“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有多好！” “我今天才刚认识他，还真没看出来。”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尽挑人‘毛’病了，能看到人家的好才怪呢。 “日久见人心，爸爸妈妈那一关都已经过了，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发自内心地接受他。好了，如果你特地过来找我只是想跟我说这些让人听了不高兴的话，我只能关‘门’谢客，赶你出去！”乔雨珊一直当郑亚茹是亲妈，自然也当她儿子是自己的亲哥哥，对他说话也不会刻意避讳忸怩，有一句就说一句。 “行行行，你就当是我杞人忧天好了。他对你好自然是皆大欢喜，大家都放心，但如果他欺负你、让你不高兴，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会想办法保护你。”陆征当然知道珊珊的执拗‘性’子，一拧起来谁也拿她没辙，难得回来一趟，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她闹得不愉快。 “虽然不会有这一天，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觉得，你要真是闲得没事干，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才能快点给妈妈娶个贤惠的儿媳‘妇’回家。”虽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但哥哥今年已经年满二十七，也差不多该考虑终身大事。 “反正已经不可能赶在你前面，我不急。”听陆征这意思，到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你不急妈妈急啊，等我嫁了，她和爸爸一定会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到时候可有你被催的。”自从在小星星的调查表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乔雨珊越来越觉得嫁人这件事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 “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已经在策划结婚的事？”珊珊正式去医院实习也就是这个月的事，算起来不到半个月，就算是和裴主任一见钟情，这么快就开始谈婚论嫁是不是太神速了？ “碰到好的对象就要先下手为强，而且……小星星真的很可怜，她很需要有个妈妈。”话说到这里，乔雨珊脑子里已经不自觉地浮现出小星星叫她‘妈妈’时的场景。她都已经在家长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距离这一天应该也不会太远了吧。 好一个先下手为强，这话可算是戳中了陆征心里的最痛处。如果当年的他也有这个先下手为强的意识，是不是就没珊珊家裴主任什么事了？ “爸妈知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这个心思？”这下陆征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是已经彻彻底底地下定了决心，非裴主任不嫁！ “什么……心思？”明知故问的话，说起来就是这么没底气。 “非你家裴主任不嫁、而且迫不及待的心思。”受过专业军事化训练的‘精’英就是不一样，每句话都能说到点上，而是绝对的言简意赅。 陆征的语气里隐约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乔雨珊却一点儿也没听出来，也没有半点想要忸怩否认的意思，“我会找机会跟爸妈说的，而且……我相信，他们是最了解我的人，应该能看出的来。” “乔雨珊，你真是傻到没救了！这种事，必须是先有企图的那个人提出来。而且，身为男人，怎么能让‘女’生开这个口？”陆征本来就看裴主任不顺眼，这会儿又多了一个讨厌他的理由（其实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 “什么意思？”乔雨珊不知是被陆征过分‘激’动的语气吓傻了，还是犯糊涂没反应过来，回应的话明显带了几分茫然。 下定决心之后和父母知会一声跟谁先有企图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真像你一样迫切，就应该很有诚意地向你求婚，然后再过来征求爸妈的同意。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迫不及待想嫁给他！你这样会吃亏的知不知道？”说这番话时，陆征基本已经没有太多‘私’心在里面，是真心想教自家妹妹变得强势一些。 “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快点嫁给他似的？”反应不知道慢了多少拍的乔雨珊总算跟上了正常节奏。 “我不是不希望你快点嫁给他，而是……不希望你还没嫁给他就被吃死。” “安心地等着他来求婚就不会被吃死么？”对于会不会被‘吃死’这件事，乔雨珊似乎并不怎么介意，反正她知道，就算主任‘欺负’她，也只是恋爱时的也被情趣。 这一刻，陆征突然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算了，这傻丫头还是留给她家裴主任‘操’心去吧，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aa ，请勿转载！ 080：正值健壮之年 最后，陆征是带着几分生气走的。等他离开后，乔雨珊在暗自庆幸地想：还好没让哥哥知道她在幼儿园发的调查表上‘‘乱’写名字’的事。不然，今晚想要早点休息的计划可就要彻底泡汤了！ 不过，仔细想想，哥哥的提醒也有几分道理。确实是主任先有的企图，而且不管从哪里开始算，都应该是他比较心急才是。就算她自作主张地在调查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也代表不了什么，最重要还是看谁先开这个口。 再耐心等等看吧，如果主任真的被调查表上的那个名字刺‘激’到，势必会做出必要的反应。总之，肯定轮不到她主动就是了。 乔雨珊一家都是习惯早起的人，只是谁先谁后的问题。以往只有自己和爸妈在的时候，乔雨珊还能勉强排到第二，现在家里有了陆征，她也只能在最后两名徘徊。 因为妈妈昨晚特地提醒她今天早上会让陆征去她工作的店里给她和爸爸带早餐回来，今儿一早乔雨珊也是难得一见地过了七点才起，也直接排到了最后一个。 陆征依然的雷打不动地早起跑‘操’，跑完‘操’顺便去早餐店吃了早餐再给珊珊和爸爸带回去，他也考虑到了珊珊去上班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才刚过七点就带了早餐准备往家赶。 可谁曾想，才刚进小区‘门’口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audi车里走出来，虽然隔了近十米远的距离，也能清楚地看到此人手上提着一个看上去颇为‘精’致漂亮的纸盒。 这家伙，不会一大早特地赶过来给他家‘女’朋友送爱心早餐吧？ “裴主任，这么早。”想到这里，陆征还是忍不住抬高声音叫了他一声，连带着，也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早。”裴少钦显然不可能随着他家珊珊一起叫陆征哥哥，但直接叫名字有觉得有些怪异，最后也只能用这个最简单的字做回应。 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陆征之后，裴少钦很快就发现他手上也提着一个袋子，看袋子上的logo标识，应该是珊珊妈妈工作的那家早餐店。 唔，乔雨珊同学今天早上可有口福了，西式和中式早餐，任她选择。 俩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手上提着的袋子上，却都不愿先开口问及。 最后还是陆征比较沉不住气，“你每天早上都会给珊珊带早餐过来？”若真是如此，不得不说一句这主任为了追求他家妹妹真是煞费苦心。 “她每天都起得很早，我怕她不够休息，所以想趁早把她的作息习惯改过来。特别是在上了夜班后，更需要充足的睡眠。我猜，你和你的家人的想法应该也和我一样。”早上七点给珊珊打电话，她说才刚起来，裴少钦就预感到她的家人也有所安排，只是没想到这送早餐的活居然落到了她刚回来的哥哥身上。 “你能想到的事，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自然也能想到。”可怜的陆哥哥，心里那根刺还没有完全拔除，说出的话总是带了几分不善的意味。 “但如果不是因为你刚好在家，有些事执行起来总是不太方便。”裴少钦考虑的可是长远的事，所以才想从现在就开始亲力亲为。 “所以你是打算以后每天都赶大早过来给她送早餐？”虽然不知道这位主任家住在哪里，但这个点就买好了早餐送过来，怎么滴也要六点就起，若是每天坚持也确实够呛。 “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很久，等我们正式结婚住在一起之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以后天天住在一起，要想照顾她也方便得多。 果然，和珊珊一样，他也想到了结婚的事。 确认了这件事之后，陆征心里真是五味陈杂，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他能和珊珊如此心有灵犀，也不枉某个傻姑娘那般迫不及待。但，如果他俩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结婚的事很快就会被提上日程，等珊珊嫁到裴家之后，以后他再休假回来就不能第一时间见到她了。 “听说你已经在部队呆了快五年，有没有考虑过转业或调职回来本市工作的事？”陆征突然不说话，裴少钦便自动认为刚才的话题可以告一段落，趁着走回去还有一段，顺便问他一些跟他和乔家都有点关系的问题。 “这事也和你有关系？”陆哥哥完全是一副‘你这是在多管闲事’的语气。 “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话说到这里，裴少钦终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心里的猜测：这位未来大舅子，是真的不太喜欢他！ 陆征突然怪怪地笑道，“我要不要转业和调职回来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还真想不出。”还真以为当个主任就能什么事都‘插’一脚，乔家的事还轮不到他管！ “当然有关系，我是考虑到珊珊很快就要嫁人，到时候家里就只有你父母在，如果你已经在考虑回来的打算自然更好；如果没有，我和珊珊也会分出一部分‘精’力过来照顾他们。”裴主任一向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既然已经开始计划结婚的事，婚后对岳父母的孝顺和照顾问题自然也在考虑之列。 “你开口闭口都是珊珊很快就要跟你结婚，我还真想问问你，你到底哪来的信心，就这么肯定她一定愿意现在就嫁给你？”对自己有信心是好，但过分自信就有点骄傲狂妄之嫌。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裴少钦会这么说绝对没有半点炫耀得瑟的意思，完全是遵循事实。 陆征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占尽先机，没想到居然被某主任轻轻松松一记冷箭刺‘激’得瞬间就没了战斗力。 就他家傻妹妹那副恨嫁心切的急切样，裴少钦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话说回来，你到底看上我妹妹什么，以你的条件，应该能找到比她更……” 裴少钦没给他把最后两个字说完的机会，“更好的不一定适合我，碰上真正喜欢的，自然觉得她什么都好。” 好吧，在会哄‘女’孩子开心这一项‘比赛’中，裴主任又甩出了陆哥哥几条街。 陆征甚至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是‘女’孩子，在面对如此‘‘诱’‘惑’’时是不是也一样招架不住？ 高大英俊、年轻有为、体贴细心，还会哄人开心，如此‘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完美对象错过确实可惜。如果单从家人的角度来想，陆征确实应该发自内心地替珊珊开心，他也真心觉得自家傻妹妹值得拥有如此优秀完美的男人。 陆征随身带着钥匙，回家之后直接用钥匙开的‘门’，这会儿乔雨珊正在晾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从阳台出来看到哥哥身后跟着个他，着实吓得不轻，“你……你怎么会跟我哥一起回来？” 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他只是问她昨晚休息的情况、有没有睡饱，也没说会亲自给送早餐过来啊。现在好了，一人手上拿着一份早餐，是想撑死她么？ “正好在小区碰到，就一起上来了。”裴少钦一边回应，一边将带来的盒子打开放在餐桌上，“刚出炉的芒果蛋挞，趁热吃，再放一会儿就没香味了。” “今天又是在哪家店排队买的？”选中式还是选西式对乔雨珊上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妈妈工作的那间老店早餐虽然好吃，但也吃了这么多年，基本没什么新鲜感，偶尔换换‘花’样整点西式的，显然更能勾起食‘欲’。 见了某人满脸谗意的吃货样，陆征也彻底放弃了想来个中西式早餐大比拼的念头，放下早餐之后便默默地朝书房方向走去。 不过，裴主任并没有贪心地想专美，“给你爸也留几个，让他尝尝鲜，你哥哥带回来的西米粥多少也喝点。” “这几天我哥在，有他帮忙带早餐回来就行了，我会听你的话每天睡到七点起‘床’，你不用特地早起排队给我买这些特别早餐。”乔雨珊现在是彻底‘受够了’主任‘其身不正’的行为，就知道叮嘱她早上多睡会儿以保证充足的睡眠，可他自己呢，却一天起得比一天早。明明他的工作更需要足够的休息好吧，为什么不拿要求她的标准要求自己呢。 “我去的早，根本不用排队；而且来的路上顺便，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你也不要觉得我只知道要求你，却不会约束自己，我的作息时间是多年在部队里养成的，就算不给你买早餐也是一到六点就准时睁眼。”说完这段话的时候陆征正好出来，裴少钦便毫不客气把他‘请了’出来，“在部队里养成的作息习惯最难改，不信你问你哥哥。” “正值‘精’壮之年的男人，睡五六个小时就够了，别拿你的标准要求他。再说了，他现在是你男朋友，费心费力地伺候你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陆哥哥这一次还算给面子，居然顺了某主任的意。 陆征这边只是就事论事，乔雨珊却他随口说的那句‘正值‘精’壮之年’刺‘激’得不小心红了脸。 果然开始考虑到结婚之后心态也完全不一样了，小脑瓜子也变得越来越不纯洁。 正好乔爸爸也跟在陆征的后面出来，裴少钦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未来岳父身上，也无暇顾及他家‘女’友此刻的不正常表情，这个不同寻常的小细节也就此被众人忽略。 早餐的样式算不上复杂，吃起来也快。虽然是‘中西合璧’，乔雨珊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便‘解决战斗’，“爸、哥，我们要准备去上班了。” 自从昨晚带主任回家吃过饭之后，乔雨珊也基本忘了避讳二字怎么写，主任在的时候变会很自觉地带上他。 “少钦昨天买的荔枝实在是多，这东西放久了也不好吃，要不你们带点去医院，午休的时候吃？” 裴少钦是想着这荔枝毕竟是自己买来的见面礼，隔天又带走一些总是不太好，便下意识地想要婉拒，“不用了，珊珊要是想吃，我再去给她……” “陆征，去拿袋子装一些出来。”乔爸爸这边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撂下这句话之后便回了书房继续做事，压根不给未来‘女’婿再说不的机会。 陆征那边已经听了命令乖乖去冰箱里取荔枝去了，裴少钦的表情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乔雨珊也是难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赶紧凑上前小声开导，“没关系的，我爸是因为当你是自己人才会如此随意待你，你想孝顺他和妈妈，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何必跟几颗荔枝较较劲。” “自己人？”这三个字确实很好地取悦了裴少钦。 “已经带你见过家长，他们也对你很满意，还不算自己人么！”乔雨珊还是不改害羞本‘色’，红着脸回了几句便果断地找借口先溜，“你再坐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包包。” 乔雨珊飞快地逃走之后，陆征已经装好荔枝拿了出来，“珊珊已经带你回来见了家长，不知道她有没有见过你父母？” 不是说已经开始计划结婚的事了，这件事应该是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完成的。 “见过我们家的其他人，但还没见过我父母。不过，虽然还没见过面，但他们已经从小星星那里听说了许多，所以对她也是一百个满意。”按理来说，确实应该是裴少钦率先启动见家长的事，无奈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昨天那个意外；没办法，他只能尽快安排，然后再想其他办法给她弥补。 “怎么好像什么事都是我这个傻妹妹比较心急。”陆征并不知道昨天裴主任被请到家里做客的事是事出突然，难免会心生计较。 “她昨天准备带我回家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还是到了小区‘门’口才知道，荔枝也是临时买的。这么重要的事让她抢了先，我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她。”表面上看，裴少钦说得好像是见家长的事，但其实，此刻他心里真正想的还是那张调查表上的名字。 陆征说得没错，在某些事情上，他确实不如他家珊珊‘有魄力’。 “已经过去的事就别计较了，以后对她好点比什么都重要。”心底那根刺还没有彻底拔除，但棱角却还是磨平了不少。 “这是自然，虽然不敢夸海口说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但我一定会尽己所能，把我拥有和能想到的最好的都给她。”有些话当着两位长辈的面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如果是面对同辈的陆征，说出口明显要自然的多。 听裴少钦说了这句话之后，陆征心里那根刺要彻底拔除怕是也不用等太久。 乔雨珊很快就拿了包包出来，因为上班需要换上护士的制服，她也没有对穿着太过用心，今天的打扮绝对只能用休闲二字来形容。 裴少钦那边已经对今天下班后的活动做了详细部署安排，虽然他不那种在乎外表的人，却还是真心觉得她现在的打扮和今晚的两项活动不是很搭，“还不到七点四十，你要不要回房换身衣服？” 在不能直接跟她点明重点的情况下，裴少钦只能硬着头皮试着建议。 “我穿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条纹t恤配搭牛仔蓝七分‘裤’，清爽又干练，这又是哪里让主任不满意了？ “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够淑‘女’。”还是陆哥哥反应快，一下子就猜到裴主任今晚肯定有很特别的安排，“已经是要进入职场的人，也‘交’了男朋友，就不能多展现一下自己‘女’孩子的一面？” 听陆征这语气，心底那根刺应该已经拔出了一大半。 “好吧，我回房换条裙子。”唔，真麻烦，谁说‘交’了男朋友之后一定得穿裙子的。哥哥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奇怪规矩，没谈过恋爱的人怎么会懂这么多呢。 乔雨珊衣柜里的裙装并不多，随便翻了一圈，最后还是选了一件带蕾丝边的连衣裙。这裙子是彤彤送她的生日礼物，还是很有名的牌子货，她一直放在柜子里舍不得拿出来穿。但今天为了在男朋友面前多展现自己的‘女’孩子一面，只能‘兴师动众’地把它搬出来，“这下你们该满意了吧？” 人生中第一件价格接近四位数的裙子诶，敢不满意这就去换回刚才那一身！ 裴少钦看得略有些失神，愣了几秒才由衷地叹道，“很漂亮。” 穿这样进行今晚的那两项特别活动实在再合适不过。 见了裴少钦的惊叹表情之后，陆征算是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今晚肯定有大动作！ 也许，真如他所言，再过不久，乔雨珊就会变成裴太太。 出‘门’下了楼之后，乔雨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主任他是不是特别喜欢打扮的又‘女’人味的‘女’生。 裴少钦故意装傻地反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你喜欢看我穿裙子啊。”裙子不就是‘女’人味的代名词么。 “你穿什么都好看，但穿裙装会显得稍微成熟……。” 乔雨珊很快就把成熟二字听进了心里，“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我和小星星站在一起一点也不像她妈妈。” ，请勿转载！ 081：她开心最重要 虽然知道她的想法一向很‘天马行空’，但这一次裴少钦还是被她的飞快反应吓了一跳。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突然想到小星星的妈妈这件事情上去？ 见他突然愣住，乔雨珊也觉得有些尴尬窘迫，“我……我是不是想太远了？” “怎么会，我不知道多喜欢你这么想。只是……这么快就让你接受一个新的身份，总觉得让你受了……” 乔雨珊已经猜到了他最后想说的两个字是什么，便急着打断：“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啊，相反，小星星这么喜欢我，我觉得这都是我的荣幸，也是我和她的缘分。” 说完，还主动凑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虽然只是个很细小的动作，看上去却格外温馨暖人。 而此时，陆哥哥正从自家阳台上透过窗户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即便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能深切地感受到笼罩在二人身上的甜蜜和幸福。 他这么多年来倾心疼惜、默默守护，为的不就是这个圆满结局？ 所以，只要她开心幸福，其他也都不重要了。 周六上班不用担心早高峰堵车，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七点四十五出‘门’，也能在不到八点一刻的时候赶到医院。 上白班的人基本都是这个点到医院，裴少钦和突然改变造型的乔雨珊携手出现，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其中，表现最为兴奋‘激’动的还要属苏大小姐，毕竟，这裙子就是她买的，“珊珊你终于舍得穿这件裙子了？” 当初拿这件裙子当生日礼物送给她的时候她说什么也不要，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她收下，之后又说要等到很特别的场合才舍得拿出来穿，今儿是个什么特别日子，居然需要把它‘请出来’？ “买了就是要穿的呀，难道放衣柜里展览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乔雨珊一边敷衍着回应，一边使眼‘色’让主任先走。 彤彤这丫头一疯起来就没谱，她是见惯了的，也知道如何应付。可主任不了解啊，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吓到可就糟糕了。 在工作状态下裴少钦还是很有自觉的，而且，他也无意参与珊珊和苏家小姐的闺蜜话题，“就快到正式工作时间，闲聊也得注意点影响。”只是，临走前，还是得帮着他家珊珊震慑一下苏家小姐。 虽然主任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在他走后，苏雨彤还是一脸不高兴地拉过珊珊抱怨了两句，“你家主任实在太霸道了，大小事他都要掺一脚，‘操’这么多心，不觉得累么？” “他说得也没错啊，在工作的地方是应该低调点。”现在再听到‘你家主任’之类的说法时，乔雨珊的反应已经明显淡定多了。忸怩羞涩什么的，已经彻底与她无缘。 “你……你真是彻底没救了，和主任才‘交’往这么几天就被带坏成这样！”对这种严重的‘重‘色’轻友’行为，苏雨彤是发自内心地‘鄙视’。 乔雨珊却压根没把她的‘鄙视’放在眼里，“别说什么带坏不带坏的好吧，我这叫近朱者赤！” “好啦好啦，算我怕了你，咱尽量低调还不行吗。你跟我说实话，今天突然穿这么隆重，真的没有其他目的？”虽然这身衣服看上去并不算太奢华高档，但穿成这样来上班，确实稍显夸张了些。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啦，我本来是穿着t恤配牛仔‘裤’的，可是主任和我哥都说穿成那样太没‘女’人味，所以我就回房间选了这一件。当时我只是随便挑的这一件，真没你说的什么特别目的。”一件衣服居然也能引起这么大关注，这是什么世道，难道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么？ “我就说你家主任很**吧，连你穿什么都要管。”说来说去，话题好像又绕回到了原点。 “其实，有时候被人管也是一种幸福，等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会知道了。”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以前一直被彤彤拉着传授恋爱经验的乔雨珊居然也有了和她分享经验的资本。 苏雨彤一脸嫌弃地摆手道：“哎呀，我真要被你腻死了。知道你现在幸福得冒泡，就别在我这个孤家寡人秀甜蜜了行不行！” “你也加点油啊，碰上合适的，一定要果断下手、好好抓牢。”之前没谈恋爱的时候出去玩基本都是和彤彤形影不离，现在有了主任和小星星，也很难再有那样的机会，所以乔雨珊才会迫切地希望她也赶紧找个伴。 “这种还是得看缘分的吧，哪能说遇上就能遇上。”苏大小姐看似人来疯，但对这件事情上倒是看得很淡。 “说的也是，还是顺其自然吧。好了，闲事已经聊完，可以安心做事去了吧？”呼，总算把苏大小姐的注意力转移开了，真不容易啊。 “你刚才好像提到了你哥，他回来了？”确实转移开了，但苏大小姐的八卦心思还不算完。 “嗯，昨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回来的，说是之前积攒下来的假期，这一次能休得久一些。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起他呀？” 苏雨彤理所当然地答：“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总在我面前提起他，把他说得怎么怎么好的。听久了，却没机会见面，总是会有点好奇嘛。” “这还不容易，他这次要回来一个多星期，哪天你有空跟我回家吃饭就能见到了。”乔雨珊一直都知道彤彤是个典型的制服控，她会对仍在服役的哥哥略有兴趣也很正常。 “倒也不必如此刻意，别说得好像我很想见他似的。”苏雨彤确实只是突然想到这茬，才会顺带问这么一句，若是特地跑去珊珊家里就为了见她哥哥一面，只会显得她别有用心。 所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考虑，苏雨彤也不会对这事表现出太大兴趣。说到底，她还是‘挺’相信缘分这个词的。特别是在听说了珊珊和她家主任的离奇相遇之后，对这个词的神奇力量更是充满了期待。 正式上班前放松心情的闲聊总算就此告一段落，一整天的繁忙工作也就此拉开序幕。 中午午休的时候，前天晚上一时想不开、后来被乔雨珊劝回来的那位病人突然找到了护士值班室，身边还跟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应该就是他那天提到过的多多。 虽然不太明白病人为什么会带着他家儿子找到这里来，但能看到曾经有过轻生念头的病人这么快就找回正常的生活节奏，乔雨珊还是由衷地感到高兴，“这就是你家多多么，虎头虎脑地，长得真可爱。” 得了称赞的多多很有礼貌地走上前，“阿姨好。”说完，又递上了一个装着樱桃的保鲜盒，“谢谢你让我爸爸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这个送给你吃。” “你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虽然只是一盒大概也就是一人份量的水果，乔雨珊还是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医护人员不能收病人礼物的规定。 “阿姨你不用客气，这个不是礼物，只是请你吃的。”在小朋友的认知里，礼礼物和食物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真的不能收，医院有规定不准……” “是小朋友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黎静正好走了进了，笑着打断了她的客气拒绝，“医院确实有不能收病人礼物的规定，但也不至于死板到如此程度，只是一小盒水果，问题不大。” 既然有护士长发话，乔雨珊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谢谢你。” 不用猜也知道，她一定会准备一份价值至少是这盒水果两份的礼物送回去。 刚刚才吃完饭，加点饭后水果正好助消化，送走徐坤父子之后，乔雨珊便很慷慨地将水果贡献了出来，“请大家吃。” “不用了，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你早上带来的糯米糍已经把大家吃撑了，这么一小盒，你自己留着享用就行了。”相比本地特产的荔枝，这么大粒的进口樱桃显然更难得，加上份量确实有限，护士长和其他同事也不想‘沾这个光’。 这一小盒樱桃确实份量有限，乔雨珊也没再坚持，但也没打算独自享用。 樱桃是小朋友的最爱，这一小盒的分量也非常适合小朋友吃，当然还是给小星星留着最合适。 然后，等到下午下班和主任一起下楼时，乔雨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主任炫耀这份从病人家属那里得到了特别礼物。 裴少钦不知内情，便笑着逗趣道，“就这么一盒水果，你还特地留到现在，就为了在我面前炫耀？” “谁跟你说我特地留到现在是为了向你炫耀的？我是想让你帮我带回去给小星星吃的好吧！”乔雨珊显然不会满意主任的反应，语气也有些愤愤不平。 原来是这个打算，就说他家珊珊怎么看也不像如此幼稚傲娇的人。 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搞清楚状况错怪了她，裴少钦心里也格外懊恼，“对不起，是我太小人之心，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啦，你只要记得下不为例就行。”乔雨珊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就这么点无心之失居然也要自找惩罚，主任真是小题大做。 “不过，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我们家那个粘人的小鬼灵‘精’。”诶，主任的措辞有些奇怪哦，什么时候小星星变成他们家的了？ 乔雨珊也敏锐地抓住了这点小错，“什么叫我们家那个粘人的小鬼灵‘精’，明明是你家的好吧！” 显然，某人还没联想到调查表上第二栏的家长信息；更不会想到主任已经看过那张调查表，而且看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刻意凑近了仔细瞧了好几遍才安心。 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基本没什么认识的人，某主任也格外放肆，干脆凑过去拦住了她的肩，“你不想让她变成你家的？” “想不想和事实到底如何是两回事。”虽然刚才的回应明显有口是心非之嫌，但乔雨珊却还是狠不下心装傻到底。如果昧着良心说不想，他肯定不会相信，她自己也会觉得说出来太没底气。 裴少钦也没反驳她，急不可见地笑了笑才轻声回道，“不用我帮你带，你自己‘交’给她就行了。” 乔雨珊明显有些准备不足，被这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吓得一愣一愣，“我自己‘交’给她？等一下会有人送她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惦记你。”裴主任这番回应分明就是避实就虚、有意敷衍。 “也好啊，她一人在家没玩伴，晚上出来吃个饭、逛一逛也不错。”乔雨珊本来还以为今晚会有机会和主任过一下二人世界，甚至都想好了等一下吃完饭要去哪里；不过，如果小星星要来，她也会很高兴，“今天下班有点早，现在就去吃饭么？” 难得能在五点半准时下班，去接了小星星可能也就六点，吃晚饭的话，确实略有些早。 “你要是不饿的话，我先带你去个地方。”虽然是早就计划好的重要安排，但如果和她的身体健康相比，显然还是先确保她的胃不会被饿着更重要。 “我一点也不饿，你要带我去哪里呀？”乔雨珊现在已经基本习惯了被主任‘带’着走，但也还是想尽可能地先知道他的计划。 “先保密。”唔，没想到主任居然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不就是昨晚被她忽悠回家的时候瘦了点‘惊吓’么，难不成还因此记了仇，这么快想找机会‘报复’回去了？ 乔雨珊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你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不高兴哦？”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最后的结果不是‘挺’好的，爸爸妈妈见了他之后各种满意，对小星星也是喜欢的不得了，他有什么理由非要对这点小事耿耿于怀？ “我不是想找机会还回去，只是想给你一个意外惊喜。”虽然详细解释起来就是这么回事，裴少钦还是觉得很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还不都一样！”乔雨珊无奈地翻了一记白眼，倒也没有非要刨根问底的意思。惊喜就惊喜吧，如果是他的‘精’心安排，她要非‘逼’着他现在就说，确实有点煞风景。 只是，即便已经有了接受意外惊喜的心理准备，在到了目的地之后，乔雨珊还是有点被眼前出现的景象吓到。 带她来商场没什么问题，可为什么偏偏要直奔珠宝店而去？ “本来应该先买好再送给你才够诚意，但是……我实在‘抽’不出时间，也有点等不及。”求婚、甚至结婚的事裴少钦已经有在慢慢盘算，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张调查表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在这件事情上，她已经‘占得先机’，他不想再让她主动。 “什么叫等不及？昨天晚上突然带你和小星星回家吃饭真的只是我爸妈想见见小星星，没别的意思啦。”糟糕，主任该不会以为昨晚的意外家宴是在变相地催促他赶紧把她娶回家吧？ “我当然知道昨晚的饭局只是个美丽的意外，但是在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上，我还是慢了你一步。”每每想到这里，裴少钦都会懊恼得想‘抽’自己一个耳刮子。虽说调查表第二栏的家长信息确实没有任何暗示的意思，但他还是很后悔自己没有当机立断地向她表明非她不娶、而且迫不及待的坚定。 在经历了种种明示暗示之后，乔雨珊总算后知后觉地联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上，“你……是不是已经看过了小星星幼儿园发的那张调查表？”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 “这种事，应该由我先开口问你，才会显得你的重要和不可代替，你怎么……” 他的表情是在工作之外少见的严肃认真，乔雨珊也感觉到了他对这件事的在意，所以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急忙打断，“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一听到小星星说那些信息以前都是直接化掉的，就觉得小丫头特别可怜，然后……就不由自主地在空格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当时做出这个决定只是一时冲动，其实并没有经过谨慎周详的考虑？”到了关键时刻，主任又开始不怀好意地使‘诡计’。 “不是的！我没有一时冲动，也不会后悔做出的这个决定。”看吧，这傻姑娘还是一点也不长记‘性’，一‘激’即动。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不是一时冲动，也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今天带她来这里也就成了必须做、也是顺理成章应该做的事。 “然后呢，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话还没说完乔雨珊就意识到这问题问得有些多余，男人带自己喜欢的‘女’人来珠宝店，意图何在根本不需要直接讲明吧。 “对这些东西我并不是很懂，也不知道买什么样的才算有诚意，所以干脆直接带你过来，你尽管挑自己喜欢的。”如此短的时间内，确实很难想出什么‘浪’漫的桥段，尽可能让她满意、让她高兴也就成了最后的底线。 ，请勿转载！ 082：去裴家的路上 尽管挑自己喜欢的？唔，这话说得可真霸气，摆在面前的可都是真金白银、钻石珠宝，肯定不便宜，哪能由着她随便挑啊。 “我也不懂的，是个意思就行了，反正……上班的时候也不让戴。”涉及到钱财方面的事，乔雨珊一向很谨慎；考虑到她家主任去年年底才刚升的正职，而且又是个最有原则不过的人，在挑选礼物时，自然会下意识地想为他省钱。 “别想着给我省钱，我虽然不是家财万贯的土豪，给自己未来老婆买订婚戒指的钱还是有的。”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说‘是个意思’就行，也真亏她说得出口。 “订婚戒指？”还未来老婆，乔雨珊又是一愣。 “先把你预定了，等忙过这一阵，我再给你补一个特别又‘浪’漫的求婚仪式。”直接把人家姑娘拽到珠宝店里买订婚戒指这种事听上去确实没法和‘浪’漫沾边，但既然是势在必行，也就顾及不了这些了。 噗……什么叫先把你预定？送个戒指就算定下了？ 乔雨珊有些忍俊不禁，很不给面子的当场笑出了声。 如此反应在裴少钦看来显然算是失常，他也不禁有些多心，“如果你觉得非要正式的求婚才算够诚意，先不管预定的事也行。” “算了啦，都来了。”珠宝店的店员都已经对着他俩观望好久了，若是半路调头，人家得多失望啊。 反正，她只要懂他的心就行了，至于是预定还是有诚意的求婚，根本不重要。 终于等到俊男靓‘女’进了店‘门’，珠宝店店员那叫一个热情，说欢迎光临时，几乎快要做九十度的鞠躬，“二位是要买订婚戒指还是结婚对戒？” 乔雨珊一听这话就懵了，和结婚有关的戒指还分这么多种的么？ 唔，火箭般的恋爱结婚速度果然还是不‘靠谱’啊，好多事情都来不及好好学习。 “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不懂的时候还是不耻下问的好。 “订婚戒指一般是男士送给自己的未婚妻，而结婚对戒则是准夫妻各执一枚。”店员热情丝毫不减地笑着解释道。 “所以……如果是要买结婚对戒的话，我也要付一半的钱对不对？”好吧，这理解能力真是无敌了！ 虽然时刻都要谨记顾客至上的服务宗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端庄礼貌的形象，但这位看上去也就也乔雨珊一般大年纪的年轻小姑娘却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合时宜地当下就笑出了声，“先生，您未婚妻真可爱。” 一人一枚就要各付个钱，这逻辑实在太好玩了。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个不小心又出了糗，面子上多少有些管不住，便赶紧拽着主任坐到了摆着各种戒指的专柜前，“不带钻石的戒指也贵不到哪里去啊，就算需要各付一半我也能拿得出来，先挑吧。” 终于开始办正事，乔雨珊却发现一个有些无奈的问题，“为什么你们这里所有的商品都没有标价？”都不知道多少钱，要怎么挑嘛。 “这里所有的戒指价格都在两万元以下，如果您需要特别设计款的，我们可以单独给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就很好。”不用问也知道，那些特别设计款肯定是贵得吓死人，相比之下，乔雨珊还是比较愿意接受这些两万元以下的普通款。 大钻石或是特别的设计都是有钱人拿来炫富的，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约定承诺的信物，实在没必要如此大肆铺张。 看着某个傻姑娘一副想着方为自己省钱的紧张样，裴少钦的脸上也透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还没正式嫁给他就这么‘紧张’他的钱包，看来是真的已经把自己放在了裴太太的位置上。 平日里习惯以休闲打扮示人的乔雨珊对饰品之类的东西确实没什么研究，这些看上去都长得差不多的戒指摆在以前，她只有眼‘花’缭‘乱’的份，也不知道该选哪个好，“还是你决定吧，只要合尺寸就好。” 挑选订婚戒指的唯一要求居然是‘只要合尺寸’，得亏店员美眉刚才已经有了免疫，不然又得失控地取笑一番。 同样也是素无研究，但好在见多识广，品味也是一流。最后，在主任的‘精’挑细选下，终于确定了两个备选，“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最后的决定还是由你做。” “可是我两个都很喜欢。”一个偏简约款，看上去很大方，算是那种永不过时的型；另一个则是加了些新颖的设计，看上去比较特别，戴出去也不用担心会跟别人‘撞车’。 “那就两个都买了。”某人打定了主意要选两万元以下价位的戒指，距离裴少钦之前的预算明显有不小的差距，即便是两个都买，也完全在他能承受的经济范围内。 “都买？！你真当自己是土豪啊！”在乔雨珊的概念里，她家主任只是个医院主任而已，买个订婚戒指居然要一次买俩这种事显然不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看着某人一脸‘看不起人’的表情，裴少钦突然觉得有些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就该先带她回家的。等她参观过他的家，应该不会再对他的经济能力有诸多担心。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乔雨珊最后只能选择用最蠢的方法：掷硬币！ 是字就选普通的，如果是‘花’就选那个特别款。 虽然办法有些土，但贵在真能解决办法。最后，硬币落地，字的那一面朝上，套在她无名指上的，还是那枚永不过时的普通款。 店员开单的时候乔雨珊非要凑近了看，却被裴少钦硬拽了过来，“你到底是有多想替我省钱？” 乔雨珊丝毫不觉得自己对钱的过分在意算是个问题，难得在主任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教道：“你才从部队回来没几年，应该没多少积蓄吧，家里有老还有小，哪能随便‘乱’‘花’钱。” “如果要正式启动结婚的事，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更多需要‘花’钱的时候。”敲定了订婚戒指的事情后，再说结婚的事明显要自然多了。 “也不是全部由你一个人出啊，虽然我爸妈都是做很普通的工作，也还是有帮我准备嫁妆的。”囧，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爸妈肯定没想过她会这么早嫁人，准备的嫁妆应该不会太丰厚。而她自己也还没有真正开始工作，积蓄更是少得可怜。这么算下来，最后还是他出一大头。 俩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话题全部是围绕着结婚的事展开，虽然‘交’谈的时候偶有分歧，却都是用最自然平和的心态在面对这件事，丝毫不觉得现在开始讨论这些有些为时过早。 等到店员差不多开好销售单和保修卡时，乔雨珊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为了不打扰别人，她果断地选择到店外接听，之后发生的一些小意外也就此被她错过。 例如，除了买下最后敲定的那款戒指外，她家主任还是自作主张地让店员将那枚设计特别的也开了单；而且，他还‘阔气’地买下了和那枚戒指是一套的耳环和项链。 这么一套买下来，才算是刚刚好够了他来之前设想的预算。 不过，另外的那一套他暂时还不准备直接拿到她面前，而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乔雨珊那边接听的电话是陆征打来的，下班的时候她只是给爸爸打电话说了一声今天会在外面吃饭，当时是考虑到妈妈和哥哥都在家，不需要一一告知。却没想到陆征这会儿正在外面，也无从得知她已经确定不会回去吃饭，所以特地打电话来问她，如果她回的话，就在徽记烧腊店多买点烧鹅‘腿’回去。 “下班的时候我就跟爸爸说了今天不回去吃饭的，你没在家哦？”虽然徽记的烧鹅‘腿’确实很‘诱’人，但已经答应了主人要跟他一起带小星星出去吃饭的，也不能临时改变主意。美味的烧鹅‘腿’啊，只能等到下一次再品尝了。 “你现在是和你家主任在一起？”陆哥哥这是典型的明知故问！ “嗯，那个……他带我来商场买点东西。”唔，有点小纠结呢，要不要告诉哥哥其实主任是带她来买订婚戒指的呢？如果直接说出来，会不会有种刻意炫耀的感觉？ “买结婚戒指？”好吧，陆征此言一出，他家傻妹妹算是白纠结了。 “你……你则知道？”一直都知道主任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哥哥也有这绝技？ “今天早上跟他聊了几分钟，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娶你回家，就这么随便一猜，没想到真猜中了。”已经买上了结婚戒指，距离他家妹妹被拐跑也差不多该进入倒计时。 “倒也没有迫不及待那么夸张啦，只是……好像顺理成章地就走到了这一步。那什么，你回家先别跟爸妈说啊，这事还是我自己跟他们汇报的好。”虽然知道哥哥不是多事的人，乔雨珊还是谨慎地多提醒了一句。 电话那端的陆征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放心，我没那么多事，你的事，当然是你自己回去报告。” “对了，你上次参加特训受的伤还需要定期检查不？如果需要的话，明天去我们医院一趟吧，体检科那边有专‘门’针对现役军人的特别通道，做的检查也会详细些。你怎么说？”乔雨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冷不丁地想起了彤彤说想见识一下陆征长啥样的事，跟着，又飞快地联想到了他需要做定期体检的事。 “都已经快半年了，还要这么麻烦？”是个正常人都会对医院这地方本能抗拒，即便只是去做身体检查，也还是会想着能免则免。 “要的，都差点伤到脊椎，可不能马虎大意。就这么说定了哈，明天一早我会去找体检科的同事们问问情况，你先做好准备，等我消息。”自从哥哥上次伤了之后爸妈就一直特别担心，保险起见，当然是做个复诊最好。 等到乔雨珊和陆征通完电话准备回店里，裴少钦那边已经结完帐、手上提了个纸袋出来，“我们只是买了个戒指吧，为什么需要用这么大的袋子装？”一见这大袋子乔雨珊就觉得好奇。 “里面装了保修卡、店家的产品推荐宣传册，还有一些小礼物。”某主任面不红心不跳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乔雨珊当然不敢质疑主任说的话，随口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出去取了车，裴少钦居然特地打开后备箱将纸袋塞了进去，乔雨珊的好奇心才又被勾出来，“我还想看看店家送了什么小礼物呢，你怎么把袋子放那么远？” “反正都是给你的，以后再看。”虽然这状况来得有些突然，裴少钦还是游刃有余地应付了过去。然后，在她继续发难之前，直接将一个黑‘色’丝绒的小盒子伸到她面前，“从现在开始，它已经正式属于你。” 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的某人羞答答地问，“然后呢？” “戴上它之后，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你已经有主。”小小一枚戒指，不光是约定终身的承诺，更是身份的证明。 “这样不公平，有了它，别人都知道我已经有主，可是你身上没有能证明自己有主的东西啊。”乔雨珊一边问，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应该买一件有意义的礼物让主任随身带着，以证明他是她的。 “我牵着你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么点小事自然不可能难得住‘无所不能’的裴主任。 好吧，虽然带了几分甜言蜜语的味道，倒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帮你戴上。”趁着某人恍神的间隙，裴少钦已经从丝绒盒子里取出了戒指，并庄重地托住了她的手。 乔雨珊并没有拒绝，却下意识地抖了抖手，“等一下小星星见了会不会问？” “你都已经在家长资料栏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怕她问这个？”完了，看样子主任是打算揪着这事不放，时不时地搬出来‘酸’她一下。 乔雨珊顿时没了战斗力，孩子气的鼓着腮帮子，装酷不理他。 当然，重点是，她并没有被‘气到’将手缩回。在感觉到一点点凉意之后，戒指已经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虽然已经有试戴过，但真正戴上它的这一刻，乔雨珊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激’动。 戴上他送的戒指之后，距离成为裴太太和小星星的妈妈又更近了一步，幸福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呢。 不过，‘激’动感慨过后，她的心思很快就回到了接下来的晚餐上，“我们要去哪里和小星星会合，还是我们先去等着，然后会有人送她过来？” “不用等她，现在应该是她在等着我们回去。”话说到这里，裴少钦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小小的担忧。昨天突然听说要去她家吃晚饭的时候他确实吓得不轻，今天被吓的人换成她，将心比心，只怕她的反应也不会淡定到哪里去。 “回去？”不应该是过去么？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总是习惯‘性’短路，但偶尔也会有灵光乍现抓到错的时候。 “都一样。”说话间，车子已经行进到了通往东坪快速的入口处。上了这条路之后，基本会远离市区，这也让稍后吃完饭的地点带了几分‘扑朔‘迷’离’的‘色’彩。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感受到这种扑朔‘迷’离之后，乔雨珊的心情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去我家。”某主任还算厚道，没有等到最后一刻才揭晓谜底。 “啊……”瞧某个傻姑娘尖叫的分贝，大有跳窗而出之势。 尖叫过后，乔雨珊很快就反应到了重点上，“你……你这是存心报仇！” “并非存心，只是个美丽的巧合。”她的反应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裴少钦的表情也格外淡定。 “还美丽呢，到底哪里美丽了？”她现在可是想哭的心都有了，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出如此刺‘激’人的词。 裴少钦自知有错，也能理解她此刻的过‘激’反应，也懒得辩解，基本已经做好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心理准备。 “难怪大早上的非说我那一身t恤牛仔‘裤’的打扮不合适，原来是早有预谋。”这迟脑子，怎么早没想到这里去了，都快被他忽悠到家了，才想起这茬。 “如果你真觉得穿t恤牛仔‘裤’更自在随意，也没什么关系。”裴少钦还是果断地选择忽略重点‘随便敷衍’。 “那个……你们家附近也有商场超市什么的吧？”反正都已经上了路，也不能打退堂鼓。和昨天的裴少钦一样，乔雨珊也纠结起了见面礼的事。 “很抱歉，没有，也不可能遇到路边摆摊买说过的老大爷。”裴少钦早知道她会纠结这事，自然是早有准备，“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空着手去不礼貌。” “你可不要跟我说什么‘你就是最好的礼物’这种话。”呜呜，这种话情侣之间说说还行，哪能当着长辈的面说。 ，请勿转载！ 083：筹备婚礼模式 裴少钦当然也知道这样的话不适合在长辈们面前说，“魏主任出差回来帮我带的茶叶到了，我爸最好这口，等一下到了家你拿着，就当是你送的礼物。” “这怎么……” “大不了，买茶叶的钱你来付。”也就几百块钱，如果能让她安心些，裴少钦也不介意跟她斤斤计较一回。 “也行啊。”乔雨珊立马‘拍手’表示一百个赞同，“你买的这茶叶多少钱？” 说完就拿了包包准备翻钱包，看来是在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做打算。 “一盒里面有两袋，一袋588。”某主任又犯了恶趣味的瘾，故意将价格抬高了整整一倍。其实，这一盒也就这个价。 如果是名贵的茶叶，这个价倒也不贵，可问题是，她手上没这么多钱啊，“我没这么多现金，要不我直接转账给你吧。” “随便你，你想先欠着也行。”裴少钦已经在计划给她办一张信用卡的附属卡，这钱转给他，最后也会给她用。所以，无需太过计较。 “不行！快给我账号，我现在就用手机转给你！”上次在婚纱店打工的钱还一分没‘花’，拿出来用在‘刀刃上’正好合适。 裴少钦被她‘逼’得没了办法，只能放缓车速拿了钱包递给她，“最上面那张是我经常用的卡，你照着卡上的卡号转就行。” 这还是乔雨珊第一次见主任的钱包，好家伙，除了数量不少的现金之外，还有n多张卡。这样的异常状况也让她忍不住好奇：主任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仔细想想，小星星上的幼儿园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样子，肯定不便宜，一般人家的孩子也上不起吧。 她才刚一蹙眉，裴少钦就猜到了她在纳闷什么，“你这颗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小脑瓜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的收入都是能见人的，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些灰‘色’收入。” “话说，你一个月到底多少工资？”乔雨珊也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便试着转移话题。 “上次不是已经告诉你这张卡的密码是小星星的生日，你自己登陆手机银行查。”某主任倒是干脆，直接把工作收入都‘交’给了她。 乔雨珊本来还是有些顾虑，觉得在没有正式结婚的情况下在经济方面太过亲密不太合适，但又很好奇刚才的戒指到底‘花’了多少钱。想了想，还是在手机银行上登陆了主任的账号。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主任刚才是用信用卡付的款，点开‘交’易明细一查，根本就没有今天这一笔，倒是能清楚地看到上个月的工资收入。 唔，整个科室就属他最忙，经常在手术室里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到五位数呢。看来，公立医院的医生真算不上高收入群体。 不过，看了主任的工资单之后，乔雨珊也基本可以断定，这些工资肯定不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 而真正的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等到车子行进至彻底远离喧嚣之处，乔雨珊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刚才会说他家附近没有商场和超市。别说商场和超市，已经走了快两公里，连成片的建筑都看不到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私’路？ 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裴少钦也有心让她多些心理准备，“有没有听说过舜天？” “有啊，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建筑商，我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是舜天建造。” 乖乖，他家不会和这么大的上市公司有啥联系吧？ “舜天的创始人是我外公，我母亲手上持有舜天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我弟弟意外离世后，我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她所持股份的唯一继承人。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一直强调叫你别替我省钱了吧。” 虽无意成为一个依附家族势力随心所‘欲’生活的纨绔子弟，但身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家庭，打小就衣食无忧，难免会对金钱上的事看得比较淡。裴少钦能抛开财富和权势的‘诱’‘惑’将小时候的理想坚持到现在，没有随家里人的意思从商，已经算是个不小的奇迹，他也不会想死钻牛角尖地跟舜天给分红和每个生日外公包的特大红包过不去。 事情的发展已经严重超出了乔雨珊的想象，她此刻的心情是：好大一枚重磅炸弹，她得好好消化一下。 但，如果他有这么厉害的背景，很多事就不符合逻辑了，“你家里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会……拖到现在才真正下定决心结婚？” 就他医界第一男神的称号就够吸引人了，还有个超级有钱的外公，对他有兴趣的人不应该从溪山排到南隐寺么，怎么会拖成个大龄未婚男青年？ 裴少钦几乎是未作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要等你。” 好吧，这回答确实听了‘挺’让人甜蜜的。可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件事也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听秦主播和她朋友的对话，当初之所以放弃你是因为认识了一位家里很有钱的银行小开，其实，真要算起来，你家也差吧。” “首先，我外公是叶天舜这件事我并没有拿着大喇叭四处广播，在秦若妍面前，我的身份只是医生；其次，就算她知道，我这点来头和家里开银行的小开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最后，她还是会择木而栖。”在这件事情上裴少钦还是看得很透彻，舜天虽说是上市公司，但并非是业界巨头，而且自己一向刻意回避这段关系，不希望有人找上他是因为有攀龙附凤之心。所以，秦主播会‘看走眼’也很正常。 乔雨珊对此却有不同意见，“如果她知道你还有这么个背景，一定会悔青肠子。虽然你比不上银行小开有钱，但个人魅力一定比他强。所以，综合考虑，还是你比较值得嫁。” “别忘了我家还有个小星星，而且……个人魅力只是你的‘私’心看法，因为你喜欢我，自然觉得我什么都好。”咳咳，主任貌似又犯了自恋病哦。可也不能怪他，主要是那句‘比较值得嫁’极好地取悦了他，所以难免会有些‘得意忘形’。 “也许吧。”一向害羞的乔雨珊竟也没有否认，看她嘴角含笑的表情，确实是真心对这话深表赞同。 裴少钦之所以会住在如此特别的地方也完全是因为这一片都是舜天开发的住宅区，地方安静，周围的环境也好，建成之后，叶老爷子便给自家直系的亲属一人送了一套。 其实，裴少钦并不太喜欢住在这种缺乏人气的地方，但因为家里只剩他一个孩子，为了留在父母身边尽孝，他也没有其他选择。 等到裴少钦的车子驶进带院子的独栋建筑时，乔雨珊也已经基本消化完毕。看着眼前这栋低调中透彻奢华的三层小楼，她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诧异。 “珊珊阿姨。”车子才刚停稳，便见到一个热情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走廊边上传了过来。看把小丫头兴奋的，只差原地转圈圈。 听到小星星的声音，乔雨珊也顾不上感慨房子的低调奢华，赶紧下车迎上前，“你不会是一直在‘门’口张望着等我们回来吧？” “都跟她说你们不会这么快回来，她就是不听，不到六点半就跑出来等到现在。”一直在厅里候着的裴妈妈也迫不及待地现了身。 原本正当蹲着和小星星亲昵的乔雨珊赶紧站起身，煞有介事地抚了抚其实本来就很平整的裙边，“伯母您好。”囧，都是因为小星星突然出现，主任给准备的见面礼都没顾上拿，现在看来还是空手而来的状况。 裴妈妈本来就兴奋，终于看到了未来儿媳‘妇’的真人，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比照片上看着更年轻、更漂亮，我们家少钦和星星能遇上你，真是有福了。” “您这么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乔雨珊本来就不太习惯被人夸，今儿才第一次和裴家的长辈见面，她更是不自在。 “我说的可都是心里话，可没有跟你客套的意思。”裴妈妈一边说一边牵过未来儿媳‘妇’的手，“我们也随着少钦叫你珊珊吧。” “可以的。”裴妈妈如此‘激’动热情，乔雨珊着实有些受不住，便下意识地将手伸到了小星星面前。 “呀，珊珊阿姨手上戴着戒指呢，是爸爸送你的么？”小丫头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重点。 “嗯，他刚刚带我去买的。”乔雨珊老实地点头。 裴妈妈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钻石怎么这么小？”这语气，分明就是在责怪她家儿子不会办事，买的东西太寒碜。 只是，她老人家毕竟生在大富之家，对物质上的要求标准难免不同。 乔雨珊也敏锐地感觉到裴妈妈的不悦语气是冲着主任去的，赶紧站出来帮他说话，“不关他的事，是我非要买这个。” 这事也确实赖她，站出来帮他‘兜着’也是理所应当。 “你不用替他说好话，他就是时刻记得自己只是个医生，不想太招摇，我也能体谅。不过，一码归一码，他送的是心意，回头我再把诚意补给你。”裴妈妈早就准备好了送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戒指上的钻石太小这件事她也懒得计较。 听了裴妈妈的话，乔雨珊心里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她家主任明明只是个医生，可现在怎么有种要嫁入豪‘门’的感觉？ 裴少钦很快就提着两个袋子跟了上来，然后很是自然地从自家母亲手中将‘女’朋友抢了回来，“我妈也是因为等太久才会格外兴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等到乔雨珊终于将主任递上来的茶叶礼盒提在手上，裴家威严的大家长终于现身。 唔，主任还是像他爸爸多一些啊，一样的身形‘挺’拔、英武不凡。看老爷子这气势，也像是从过军的。 这样的威严气势也让乔雨珊不禁恍了神，等到她好不容易缓过来，裴妈妈又叫上了，“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儿媳‘妇’来的时候要和气一点，你这严肃脸是摆给谁看呢，也不怕吓着人家孩子！” 唔，照现在的状况来看，裴家真正做主的好像是裴妈妈哦。 “没关系的，我没那么胆小。”乔雨珊一边笑着接话，一边迈着小碎步走上前，“伯父您好，听说您爱喝茶，一点小小的意思，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裴爸爸笑着接过，一脸满意地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懂礼数，也不怯场。” 嗷嗷，原来啊，裴爸爸这严肃脸是故意摆出来吓唬人的呢。看来，他家儿子的‘纸老虎’‘性’格是真随了他。 丰盛晚餐早已准备就绪，今晚乔雨珊终于有机会品尝小星星说的专业大厨手艺。 晚餐确实是样样‘精’致，都是诚意之作，但乔雨珊却有点放不开手脚大肆品尝。 吃一口就有人夹一样菜到她碟子里，如此待遇她是真心无福消受啊。 正好主任就坐在她身边，果断地伸手捏他没商量。昨儿个带他回家吃饭的时候她爸妈可没这么殷勤地狂给她夹菜，这事他得站出来解决一下。 “妈，给人夹菜的事意思一下就行了，您再这样，让她怎么吃？”其实裴少钦这边早就看不下去了，只是见她还能忍才一直克制着。 “看我这不是高兴的吗，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愿意嫁给我们家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大龄未婚青年！”瞧裴妈妈这‘性’子，还真是被有钱老爸惯着长大的。已经一大把年纪，居然还残留些许童心。 裴少钦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有您说得这么不堪吗？” 见母子俩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乔雨珊赶紧站出来解围，“伯母您千万别这么说，其实，遇到他，是我捡了大便宜才是真的。” 昨晚陆征还说她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才遇上如此完美的他，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谁捡便宜的事就别计较的，两个人心系彼此最重要。”寡言的裴爸爸也心情极好地加入了话题，“你们俩的关系也基本定了，什么时候约你父母出来吃个饭，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虽说这年头已经没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一说，但双方父母正式见面确定一下还是非常必要的。 “这事我已经在计划，这两天还有点忙，等做完手上的几个大手术，我会和珊珊一起休两天假，好好地把这事解决。”裴少钦一向做事有条不紊、计划周详，自然不可能想不到这件事。 双方父母见面！？这……这就要开始正式进入结婚筹备模式了？ 乔雨珊对此显然还有点准备不足，她确实已经下定了决定非他不嫁，也很想快点成为小星星的妈妈，但计划结婚的事已经到了眼前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结婚这么大的事，不是应该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筹备妥当么？他和他的家人都这般心急，就不怕仓促之下会有考虑不周？再说了，最近的一段时间她都会很忙，实在很难‘抽’出空来亲自参与呢。 “珊珊阿姨你怎么不说话，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嫁给我爸爸么？”小星星一直在旁边专心吃饭没说话，但并没有代表她没有关注大人们的话题。恰恰相反，她可是一直竖着耳朵自信听着。 “当然不是啊，我是在想……最近我和他的工作都很忙，实在很难‘抽’出时间……” “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这个大闲人在，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养好身体、保养好皮肤，到时候做个漂亮的新娘子就行了。”裴妈妈确实是个标准的大闲人，偏偏她家儿子和儿媳‘妇’又分身乏术，这个时候，她不出手谁出手。 好吧，越说越觉得不真实，新娘子都出来了。 因为这种种意外，可以说这顿饭乔雨珊并没有吃得很尽兴。 就坐在她身边的裴少钦自然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吃完饭便抢在小星星前面先把她拽上了楼。 “干嘛突然带我到你房间？”虽然是很想参观一下主任的房间没错啦，可现在真没这个心情。 “如果你觉得现在还不是结婚的时候，我可以跟爸妈说，让他们先缓缓。”心急心急，但尊重她的决定也是必须。 “我不是不想，只是……时间好像太紧了点。你看，我跟你都不是很有空，总不能什么事都让长辈们‘操’心。”更重要的是，她是真心觉得没有亲身参与其中，才是最大的不真实！ “有什么不能的，反正是她自找的。”裴少钦已经自动将长辈们三个字归结到了妈妈一个人身上。 “你还真打算让伯母一个人全权负责哦？”婆婆虽然养得极好，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倒更像是四十多，但真要她一力承担这么大重任，还是有点让人不放心（乔雨珊的不放心主要是担心她老人家太劳累）。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是真的着急，又实在‘抽’不出空。” 呃，什么叫‘我是真的着急’，她又不会跑。而且，他们认识还不到半个月好吧。 乔雨珊这边正暗自腹诽着，猛一抬头，却突然感觉他的呼吸变得近在咫尺。 已经‘交’往了这几天，好像还是第一次在‘私’密空间如此呼吸相缠、深情对视。 这一次，他应该是想换个方式……‘吻’她吧。 a ，请勿转载！ 084：心疼还来不及 乔雨珊同学的预感非常准确，在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时，主任的‘性’感薄‘唇’便缓缓压了下来。虽然刚开始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她有种仿佛置身梦境的感觉。 原来，所谓深入的‘吻’就是这样的，虽然有些调整不好呼吸，被抱紧时会有种心跳急速加快的感觉，却一点儿也不讨厌正在发生的这一切。 只是，被‘吻’过之后，许久都没有调匀呼吸，而且嘴‘唇’有些微肿，看上去有些晶亮剔透，“你是不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可喜的是，有了如此亲密接触之后，乔雨珊并并没有表现出一贯的害羞忸怩，居然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要说没有，你会相信吗？”某主任很狡猾地轻松一个太极推回去。 “绝对不信！”乔雨珊很是干脆地回道。 “所以，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迫不及待了是不是？”会着急不仅是想快点和她一起组成一个新的家庭，让小星星有一个完整的家，另一方面多少还是带了些男人的‘私’心，几十年的纯真一直保持到现在，也是时候该找个人‘送’出去了。 “哦，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娶我回家，就是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些亲密的事？”今天的乔雨珊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能说得如此顺溜，而且脸都不带红一下。 “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一向害羞的小绵羊尚且如此坦‘荡’，身为大男人的裴主任自然也没有‘忸怩作态’的道理。 “你……”乔雨珊倒是没想到他会回答得如此干脆，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勉强挤出这个字之后，剩下能做的就只有鼓着腮帮子瞪他几眼。 “你不会因为对这件事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就想打退堂鼓吧？”见她脸上又飞上了两朵害羞的红晕，裴少钦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考虑到她对某些事有心理障碍，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倒是想打退堂鼓啊，可是……又能退到哪里去呢？”再退，最后还是得迈出这一步，这也是结婚必须面对的事。 某主任这才安了心，随即嬉笑着‘‘诱’哄’道：“所以，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让这一天早点到来不好么？” “可是……你真的觉得我们俩什么都不用亲自参与的婚礼正常么？”说来说去，话题又绕回到了原点。乔雨珊纠结的，还是重在参与的问题。 “谁跟你说我们俩什么都不用亲自参与？注册登记、拍婚纱照、举行结婚典礼，都是必须由我们亲自出席才能办成的事。而且，我们俩是绝对的主角！” “这么多事都要我们亲自参与，哪有时间啊？”主任日理万机是不必说的，几乎很少有能连续休假的时候，她自己也是刚进入实习期没多久，各项工作都是刚刚才上手，还不是正式员工的她连申请婚假的资格都没有，要‘抽’出时间亲自参与这几件必须亲力亲为的大事，还真是个不小的问题。 “注册登记只需要半天，拍婚纱照要一天，举行结婚典礼，前前后后三天应该足够了。从现在就开始计划，总能排出最合理的休假时间。先说眼前的，我下周二三休假，你明天去上班的时候找护士长商量一下。”因为好多手术都是早就定下的，眼前的工作恐怕不太好调整。 但如果真的定下了婚期，日常工作和手术安排也必须做出一些让步。也好让科室的其他同事有机会站出来挑挑大梁，其实，很多手术都不是非他不可，只是很多病人都只认他的名字，才会搞得他格外忙碌。 “连休两天？”乔雨珊同学又开始用那种‘全世界我最忙碌’的语气说话。 而她家主任的反应也带着一贯的‘不理解’，“你是不是觉得没了你在，咱们科室的护理工作就进行不下去了？” 科室的护士人手确实有些紧张，但不能因为人手紧张就让好说话又勤奋的她一天不休的连轴转，她自己更是要学会对同事们说‘不’，不能谁让她替班都干脆答应。 类似的话主任已经说过好几次，乔雨珊好像也有点受刺‘激’，“你老是在这件事情打击我，是，我才刚来，好多事都不懂，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天天上班多学习啊。” “我不是存心打击你，只是想提醒你在做好工作的同时，也要兼顾好正常生活，明天你回去科室问问大家，看是工作重要，还是结婚重要。而且，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五天时间，我就不信真的安排不过来。”主任这话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看了，无非就是想说：我堂堂一个科室主任都能安排过来，你没理由比我还忙吧。 “等等，你刚才说让我跟着你一起下周二三休息是想去干什么？”说她总是慢半拍她还不承认，不了解你的，还以为你是故意拿这话转移话题！ “周二请两边的家长出来见个面，正式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这个‘仪式’算是正式启动的开始，所以不能太随意，单独空出一天的时间也非常必要。 “这件事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吧，为什么要多休一天。”这事刚才吃饭的时候裴爸爸已经说了，倒也没什么问题，乔雨珊便很自然地把关注点放在了周三。 “把婚事正式定下来之后当然是马不停蹄地进行下一个程序。”刚才裴少钦本来是想一口气说完，却在停顿的间隙被她打断。节奏被打‘乱’之后，索‘性’迂回着逗她一下。 “什么程序？”不会还要摆个订婚宴吧。 唉，迟钝这个标签怕是要一辈子贴在乔雨珊脑‘门’上了。 “注册登记，领证结婚。”这件事最简单、最不‘花’钱，但同时也是最重要。 呃，头一天晚上双方家长见面，第二天就去领证？主任您这是想赶闪婚的热‘潮’么？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爸妈一定会很干脆地答应把我嫁给你？”领证结婚的前提也是双方父母同意好吧，如此这般心急，到底是对自己有多有信心。 “还没发生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不过我会尽自己所能说服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虽然知道她这句问话明显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但裴少钦还是做出了非常严肃的回应。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刚才是故意开玩笑逗你玩的，我爸妈不知道多喜欢你，怎么可能不放心。”某个傻姑娘还是一点儿也不长记‘性’，他一摆严肃脸，她就会不自觉地把事情想得很严重。 “其实，我特地空出一天的时间除了安排双方家长见面之外，还有一个安排。不过，这件事需要你出点力。”今天上班的时候裴少钦已经找神经外科的同事打过招呼，如果要带乔爸爸去做检查，只要提前一天过去预约一下就行。 “还有主任解决不了的事么？”难得呀，主任居然有主动要求她出力办事的时候。 “又皮痒了是不是，还记不记得上次答应过我什么？”在称呼问题上，裴少钦总是特别爱较真。已经特别严重警告过的事，自然不会再给她犯错的机会。 “好嘛，刚才是一时嘴快没注意，下次……不，不会再有下次了。”乔雨珊自知有错，赶紧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以示讨好，“快说，到底是什么事一定需要我出力才能办得成。” “是关于你父亲意外致残的事，听说是好多年前出的意外，当时医学水平还不是很发达，有些病不仅没有好的办法治疗甚至找不出真正的原因，所以我想让你跟他谈一谈，带他去我们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说不定现在已经有法子治疗呢，总不能因为已经习惯了坐轮椅就彻底放弃再站起来的机会不是。”说到未来岳父的身体健康，裴少钦才算是真正严肃起来了。 而他这一严肃，也让他家小‘女’友瞬间感动得眼眶都热了，“你才和我爸见了一次面，怎么想到这件事了？” 虽然选择了做护士这一行，但因为自打一出生爸爸就是这个样子，乔雨珊压根就没想过他还有站起来的机会。倒是他，第一次去她家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能还是因为做医生的天生敏感，虽然不是我这一科，也总希望有伤有病的人能有机会完全治愈。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你父亲。”裴少钦可并不是有心拿这件事感动她，说到底，还是职业习惯使然。 “知道了，今天回去我就跟他说。我爸虽然‘性’子有些固执，但打小就最疼我，我说道话他一定会听。”难得他有心，这又是个帮他树立高大形象的好机会，乔雨珊自然会竭尽全力。 裴少钦一边笑，一边逗趣地捏了捏她的下巴，“嗯，我是看出来了，你这执拗‘性’子就是随他。” 乔雨珊也乐意配合，傲娇地扬起下巴低声呛到，“没错，我这执拗‘性’子就是从我爸那里遗传来的，打娘胎里带来的‘性’格也没法改，你现在嫌弃还来得及。” “怎么敢嫌弃，捧在手心里疼还来不及呢。”某人傲娇地扬起下巴，几乎快要碰到自己的脸，这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真对不起自己。 于是，乔雨珊同学一个不小心又被深‘吻’了一回…… 俩人已经在房间里单独相处了近半小时，虽然时间不算晚，但因为还有个人时刻惦记着，这样的甜蜜独处也只能到此为止。 “还不到九点了，‘奶’‘奶’就催我去洗澡，珊珊阿姨你说，明天又不用上学，这么早就洗了澡上‘床’睡觉是不是会变成小胖妞？”终于成功‘抢回’了珊珊阿姨，小丫头心里还是有点小不爽。 哼，‘奶’‘奶’最偏心了，爸爸一个人霸占珊珊阿姨这么久她不去骂，她想晚一会点睡觉就不许，根本就是看她年纪小‘好欺负’嘛。 “当然不会变小胖妞，‘奶’‘奶’也是希望你早睡早起身体好嘛，小朋友不够睡会长不高的哦。就像我一样，小时候也跟你一样，总是顽皮不肯好好睡觉，现在只能长到齐你爸爸‘胸’口的高度。”近二十五公分的身高差距啊，真心伤不起。 “我不要长像爸爸那么高啦，所以晚睡一会儿没关系。”小丫头一心只想着让珊珊阿姨多陪自己一会儿，根本不会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珊珊阿姨快来看我小时候照片吧，那时候我爸爸也很年轻哦。” 小星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乔雨珊却被逗得大笑出声，“这话可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他听了肯定会生气。” “为什么呀？我还是小小个的时候他真的很年轻嘛。”小星星对此表示严重不解。 乔雨珊是真心被小丫头的奇思妙想打败了，“现在距离你还是小小个的时候也才过了几年，你爸爸不会有太大变化，他现在还是很年轻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等真的看到主任早几年的照片时，还真应证了小星星说的话。小星星刚学会走路那会儿，主任看上去确实更阳光一些呢。 相册快要翻到最后的时候，小星星去了洗手间嘘嘘，乔雨珊却在相册封底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让她当场吓得瞠目结舌的照片。 这个，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结婚时照片吧，看背景，应该是婚礼现场。 虽然化着不淡的妆，但还是可以清楚地辨认出新娘子就是小星星的妈妈、那个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的可怜‘女’人。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新郎看着好像就是主任的样子！ 想着小星星很快就要出来，乔雨珊也不敢盯着看太久。不过，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把照片放回原位，而是偷偷塞进了包包里。照片是过了塑的，有一定的结实度，随便一塞也不用担心会折坏。 小星星出来的时候已经打起了哈欠，虽说这个点洗白白睡觉确实有点早，但如果是每天坚持的作息时间，也很容易会产生自然反应。 “困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洗澡？”乔雨珊本来是想多陪小星星一会儿，但因为刚才看到了那张照片，难免会心有惦记，便想着赶紧把小星星安置好再去处理。 “你帮我洗？”刚才一直嚷嚷着还不想睡觉的小星星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嗯，应该不会很难吧。”小丫头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疑问，乔雨珊便多心地以为她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珊珊阿姨这么能干，肯定难不倒你的。”小丫头的兴奋劲已经被提了上来，一边说一边拉着珊珊阿姨往衣柜那边走，“来选一件你觉得最漂亮的睡衣吧。” 臭美的小鬼灵‘精’，睡觉穿的衣服还要这么讲究。 参观过裴嘉星小朋友的衣橱之后，乔雨珊也再次意识到主任一再提醒她不要给他省钱时心情有多无奈。 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衣橱里的睡衣居然有十几件之多，富人家的生活果然不一样… 暗自感慨一番之后，乔雨珊随手拿了一件鹅黄‘色’长款睡裙，“穿着睡觉的衣服不用太讲究，再说了，我们小星星长得这么可爱，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好嘛，这件就很好。”小星星只是一时兴起，对这事也没多在意，她心里真正在意的显然还是谁帮她洗澡的问题，“珊珊阿姨，你什么时候才会搬来我们家跟我和爸爸一起住？” “这个……”在小星星面前，乔雨珊永远只有受惊吓的份，小丫头随便一个问题就能让她哑口无言。 “你都收了爸爸送的戒指，就是愿意嫁给他了，对不对？”小丫头之所以如此着急，自有她的逻辑。 “嗯。”这事倒是可以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是不是等你嫁给他之后，我就可以叫你妈妈？”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小星星的表情和语气都格外的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这个问题不该问似的。 “是的。”小丫头大大咧咧的还好，这突然一谨慎，乔雨珊就会觉得特别心疼。 “所以啊，我很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才会着急问的，你不要生我气哦。”小星星自有她的心思，爸爸昨天说不能给珊珊阿姨太大的压力，她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呢。 在小星星的‘软弱’攻势下，乔雨珊很快就‘溃不成军’，“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其实……只要你愿意，现在偷偷地叫一下也可以啊。” “现在？！”小丫头的嘴巴已经张成了大大的‘o’形。这一次，换成她被吓着。 “嗯，现在。不过，咱说好是偷偷地叫，先不要让你爸爸和爷爷‘奶’‘奶’他们知道。”之前在调查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已经被主任当‘武器’使了好几次，可不能再有‘把柄’落在他手上。 “好，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我谁都不告诉。”小丫头明显有些紧张，说好的时候小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还是乔雨珊主动凑过去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捏了捏，“一向最大方的小星星也会不好意思？” “没有啦。”小丫头立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妈妈’。 乔雨珊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我们小星星终于不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请勿转载！ 085：输得心服口服 因为这一声突破‘性’的称呼，俩人的心又更近了一些，小星星也越发地粘人，洗完澡，又得寸进尺地要求给她讲睡前故事。 可现在已经快九点半，睡前故事讲完，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刚过九点的时候裴少钦就打算‘硬闯’进来，可那会儿珊珊已经帮小星星脱了衣服，考虑到突然把她带走小星星肯定会伤心，他才极力忍了下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一味地纵容小丫头的任‘性’脾气，“以前没人给你讲睡前故事你不是照样睡得很好，不要以为她宠着你就可以随便无理取闹。” “你小声点，别吓着孩子！”主任一旦严肃起来还真是有点吓人，有时候自己都有点受不住，更何况是个五岁的孩子，“我下次休息的时候再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今天实在有点晚，我也要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早起上班呢。” “那好吧，咱们说定咯，下次你休息的时候一定要等我睡着了才能走。”好吧，小丫头还真是得寸进尺上了瘾，说好的讲睡前故事，她居然自动升级到了‘等我睡着’。 “嗯。”乔雨珊倒也没太计较，还很好心情地跟她勾了勾手指头，然后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才起身离开。 这一幕幕某主任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心情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明明快要结婚的人是我，为什么会有种小星星才是最大受益者的错觉？”临走前还给她晚安‘吻’，他这个准未婚夫可从来没这待遇。 “小气！”乔雨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迈着大步走在前面。 看上去像是在和主任生闷气，但事实上她是在纠结等一下该如何开口问他照片的事。总不能直接把照片亮出来，然后气急败坏地让他解释这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裴少钦倒是没想那么多，只当她是耍小孩子脾气跟他闹着玩。 等到车子缓缓开出，行驶至距离家约莫两百米时，乔雨珊却突然下达了一个听上去有些无厘头的命令，“在这里停一下车！” “怎么，有东西忘了拿？”这是裴少钦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不是，我是想给你看样东西。”这种事本就来得意外，也没什么好铺垫的，说完之后，乔雨珊便直接将照片亮了出来。 “这……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难怪离开前表情如此古怪，原来不是在耍‘性’子逗他玩，是真的有心事。 “别管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你先回答我，这照片上的新娘子，是不是小星星的妈妈？”虽然问得有些急，但这话倒也没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迫切。 “是。”裴少钦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 “你笑什么？”人家可是很好奇、很迫不及待的好吧，他这是什么表情啊！ “既然这么着急想知道答案，就应该先问照片上的新郎是谁。”裴少钦脸上的笑并没有半点想要收敛的意思。 乔雨珊是深深地被某人脸上的笑刺‘激’到了，语气也有些冲，“知道我着急，你就应该直接告诉我！” 裴少钦却依然是不紧不慢，拿出手机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出一张照片，“你自己看。”因为没想过珊珊会看到这样的照片，裴少钦也不觉得自己有个双胞胎弟弟这件事是个问题。事实却证明，这不仅是个问题，还是个不小的问题！ 乔雨珊现在看到的是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的背景就是主任家的院子，那时候裴爸爸和裴妈妈看上去还算年轻，照片上的主任看上去竟还带了几分青涩。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孪生兄弟？ 咳咳，要不要这么狗血。 “其实仔细看还是有点分别的，我弟弟左边的眉心有一颗很小的痣。”若不是因为有这颗痣，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恐怕早就‘弄’‘乱’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张照片了吧？” “是在小星星给我看的相册里找到的，放在封底的夹层里。对不起哦，我不该这么八卦，你赶紧拿回去放好，放在那么特别的地方，一定别有用意吧。”乔雨珊现在的心情是既羞愧难当，有有点想笑。她甚至在想，如果他弟弟还在，只是眉心有一颗小痣这么小的特征，她能分得清谁是谁么？ 见她表情有些懊恼，裴少钦赶紧将照片拿过来放好，然后顺势握住她的手，“是我疏忽，应该早点告诉你有这么回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小星星的眼睛和鼻子其实‘挺’像我的，说到底，也是这个原因。” “话说，小星星的亲妈以前没把你们俩认错么？”乔雨珊心里已经基本没什么纠结，现在更多的还是好奇。 “那个时候我还在部队，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就算她想认错也没这个机会。我印象中好像只和她有过两段相处，一次是他们结婚，一次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每次回家都要被请去参加各种讲座，基本都是穿军装比较多，她也不可能认错。”虽然她可能只是好奇，裴少钦还是觉得有必要将个中细节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那我应该也不会认错。”乔雨珊突然傻里傻气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某人的低声自语还是没能逃过主任的敏锐听觉，“那当然，是不是我，一看眼神就知道。” 乔雨珊正好侧过头触到他热切的目光，便想也没想地点了头。 “没问题要问了吧，要不要我把座椅调成倾斜，你先休息一会儿？”磨蹭到现在才回去，到家肯定得过十点。回了家还要折腾一番才能上‘床’睡觉，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想想还是有些心疼。 “我‘精’神好得很，根本不需要休息。你也不想想，白天大都在忙工作，有时候连坐下说会话的时间都没有，难道你就不希望我多陪陪你？”主任是标准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乔雨珊这个‘女’朋友也当得很称职有没有。 “求之不得。”说完之后，马上就要专心开车的某主任愣是拽着他家‘女’友的手亲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乔雨珊到家的时候爸妈都已经休息了，家里就只剩下作息时间非常稳定、基本都在十二点左右睡觉的陆征正在客厅里捣鼓有些小故障的洗衣机。因为太过专注，乔雨珊开‘门’进来，他居然一点也没发现。 乔雨珊赶紧放下包包走上前，一脸崇拜的语气，“还是有哥哥在家好啊，之前已经打过几次售后的电话，人家都说不影响正常使用所以不给上‘门’维修。用倒是能用，可声音这么大，听着也怪吓人的。怎么样，你能修好不？” “就是上点润滑油的事，等我装好再试试，应该没问题。”蹲着捣鼓半天也累得够呛，陆征正好停下来歇会儿。这一停，稍稍撇过头便看到了珊珊手上的亮闪闪，“终于求婚了？” 这俩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结婚这件事情上，一个比一个心急。 “什么叫终于，才‘交’往不到半个月就进行到这一步，已经算很迅速了好吧。”虽然带了些嗔怪的语气，但看得出来，某人心里其实是‘挺’甜蜜的。 “倒也是。”陆征本来还在担心从头到尾都是他家傻妹妹一味地主动，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想太多了，“然后呢，求婚成功之后他还有什么打算？” “其实，他还没有正式求婚，只是送我订婚戒指算是正式确定关……” “就这样你就心甘情愿嫁给他了？”真是一刻也放松不得，好像怎么算都是她吃亏，居然还高兴成这样；而且，看戒指上钻石的大小，裴主任的诚意好像也不过如此嘛！ “他说了，求婚的事不能太随意，得好策划一下。其实我对这些事根本不在意的，既然心里已经认定了他，还在意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做什么。”唉，遇上这么个实诚丫头，裴主任真是有福啊，这年头，如此务实的‘女’孩子真的很少见了。 这话从珊珊口中说出来，陆征也一点不觉得意外，“所以，戒指上的钻石有多大你也一点不介意？” “只是个承诺的约定和身份的证明，要那么大的钻石做什么？是我非要买这种基本款的，和他没关系，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想得这么俗气行不行。”呜呜，主任真要依着他的意思买，只怕钻石的份量会让哥哥吓一大跳呢。这么一想，低调也确实有低调的好处。 “行，我是大俗人，你别跟我一般见识。继续刚才的话题，戒指戴上了之后呢，他还有什么打算？”虽说这次休假的时间相比之前多留几天，但前后算下来也就一个星期多点，陆征是想着在回部队之前见到一些更具实质‘性’的发展。 “然后他就带我回家了，而且事先都没跟我打招呼，都快到家了才跟我说。你也知道我多胆小了，差点吓得非要他掉头送我回来。”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的事，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啊。 “难怪他早上非说你穿那一身休闲装不合适。”其实，这样的结果陆征早就猜到了，所以，听珊珊亲口证实后，他的反应也格外平静。 “还好有你附和他，不然我一定会执拗地非要穿平常的衣服，那可真是要出大丑了。”仔细想来，今天能在未来公婆面前留个好印象，确实应该给哥哥记一功呢。 “干嘛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就算你穿平常的休闲装，也很有自己的风格。再说了，他们家要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穿衣风格，你没必要为了讨好他们改变自己。”陆征也是真心觉得穿着连衣裙的珊珊更温婉可人，但这并不是她讨人喜欢的最主要原因。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他爸妈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总还是得顾及一下形象。”既然要站在主任身边，就得给他长脸不是。 “你家主任再厉害也就是个三甲医院的科室负责人，他父母的身份能大到哪里去？”在裴主任的家世问题上，陆征显然并没有太往深了想。 好吧，既然哥哥主动问了，正好趁此机会跟他说说主任家里的事，“确实你想象中要大得多，我们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外公旗下的地产公司建的；还有，他父亲也是从过军的，而且在退休前已经是有金星的级别。” 陆征很快就将珊珊刚才的话做了如下总结：将‘门’之后、地产大王的外孙。 这两个身份加在一起，确实比他想象中‘严重’的多。 “你别这个表情嘛，搞得好像是我们高攀了人家似的。”惨了，抗压力最强的哥哥都有点接受无能，爸妈会怎么想啊。 片刻的诧异恍神之后，陆征很快就回过神来，“没有的事，我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你别多心！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兴‘门’当户对那一套，最重要是他和他的家人都是真心认可你。”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父母都很喜欢我，对我好得我都有点受宠若惊；当然，最喜欢我的还是小星星，小丫头实在太热情，搞得我都有点舍不得离开。”可能就是因为有小星星在，乔雨珊才会对可能在不久之后便会到来婚后生活少了些担心，多了些期待。 “你确定是舍不得离开她，而不是她爸爸？”裴主任家小星星确实‘挺’机灵可爱，但显然还是没有她家老爸魅力大。 “都有啦，不过还是对小星星多点。毕竟明天一上班就能见到他，而且上班的时候也有机会碰上。但如果想见小星星，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晚上。”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面前，乔雨珊还真是毫无保留。 “等你嫁到裴家，那孩子就得管你叫妈妈，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而她的毫无保留也让陆征有了更远的联想。 “这个还要做准备么？我今天就让她偷偷叫我了，只是不想让她爸爸太得意，所以暂时保密。”唔，心里藏着秘密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这会儿说出来之后心里立马觉得舒坦多了。 陆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沉默半晌，只能报以无奈一笑。 “对了，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乔雨珊还没厉害到通过表情看透人心，也没太注意这浅浅一笑。 “商量？你的终身大事当然是你自己做出，我可给不了你什么意……” “和我终身大事没关系，是和爸爸的‘腿’伤有关系。”乔雨珊急急地打断他，跟着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主任说想带他去做个专科检查，明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我会跟他说这事，到时候你一定要站出来帮我。” “带爸爸去做专科检查？”显然，陆征也和乔爸爸一样，基本认定了他剩下的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这‘腿’上还能治愈的事，他压根没想过。 “试试看嘛，现在的医学水平和二十几年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说不定能有复原的机会呢。既然爸爸口口声声说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状况，应该也能坦然地面对任何结果。所以，就算不行，接受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难。”已经是二十几年的旧伤，确实必须做好可能‘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 “无论有没有机会确实都应该试一试，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们之前都没想过做这件事。”自打昨天回到家和珊珊家主任见过面之后，陆征就一直在心里跟他暗暗较劲。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很难和裴主任相比，但爸爸的‘腿’伤这件事上无疑是他输得最‘彻底’、也最心服口服的一次。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第一次见到爸爸的时候他就坐在轮椅上，所以便会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这辈子都必须和轮椅为伴。却殊不知，科技日新月异，改变无处不在。 乔雨珊生怕哥哥会因为这件事懊恼纠结，赶紧笑着劝道，“主任说了，这是他的职业敏感。我们没想到只是因为身在其中，已经把看到的一切当成了习惯和理所当然。” 陆征确实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却突然无来由地问了一句，“能遇上他，你觉得很幸运是不是？” “嗯。他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多改变，而且都是好的方向。”乔雨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全然没有半点炫耀自得的意思。 “我也相信，他一定能让你幸福。”陆征同学也算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难为他。同时也证明，他心里已经彻底放下。 “不然我也不会这般迫不及待啊。”乔雨珊也丝毫不忸怩，眉眼之间尽是甜蜜，“对了，他还说下周二要请我们家的人出去吃晚饭，你有时间的吧？” “这算是双方家长正式见面？” “嗯，这事是他爸爸提出来的，他们家的人都觉得已经到了启动这件事的时候。” “这样的场合是双方家长见面，我跟去做什么？” “你也是我的家人呐，小星星也会去的，你可以陪她玩。”咳咳，你这是把自家兵王哥哥当保姆使么？ aa ，请勿转载！ 086：往积极方向想 偏偏，还真有人乐意，“行，你们几个‘大人’要谈正事，恐怕也顾不上她，能陪着小丫头解解闷也不错。” “嗯，等主任订好了吃饭的地儿我再跟你说。还有啊，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可以叫你舅舅了吧，小丫头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呢。”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三口都是心急的主，还互相传染。 “你都让她叫你妈妈了，我还能说不？”陆哥哥完全是一副认命的语气。 “嘘，这是秘密，只有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在爸爸妈妈面前‘乱’说。”明知道爸妈这会儿已经休息，乔雨珊还是煞有介事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看着她俏皮可爱的模样，陆征突然想忍不住想：她要总在人前‘露’出这样的表情，裴主任会不会觉得自己养了两个‘‘女’儿’？ 娶这么个总也长不大的大孩子回家，主任可得自求多福了。 第二天早上照例还是陆征去妈妈工作的店里带早餐回家，就算某人有爱心早餐，爸爸也还是要吃的。 不过，今天裴少钦似乎有意要给机会让乔雨珊在早餐的时候跟他爸爸说去医院做专科检查的事，所以并没有准备爱心早餐送过来。 “这事是少钦跟你说的？”听了珊珊的提议之后，乔爸爸很快就想到了谁是‘罪魁祸首’。 乔雨珊也不否认，只管在老爸面前卖萌撒娇，“那您就给他个面子，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呗。” “明知道没什么用，何必‘浪’费时间。”对自己这条毫无知觉的‘腿’，乔爸爸确实已经是‘心如死灰’。 “有用没用暂时还不得而知，您就当是给未来‘女’婿一个表现的机会，他也是一番好意，而且也算专业人士，一定有自己的见解。”昨晚受了珊珊拜托的陆征也平静地加入了话题，他当然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爸爸能有机会再站起来，就算没有珊珊的拜托，他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你还怕一个人说服不了我，非把你哥也一起搬出来？”乔爸爸眼明心静，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人多力量大嘛，有备无患。”他家闺‘女’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 乔爸爸对这事确实没太大兴趣，但毕竟事关未来‘女’婿的诚意和一番好心，如此断然拒绝，似乎不太和情理。而且，从珊珊和陆征的表情来看，他俩对这件事也是真心期待。 有句话说的好，真正改变人生的不是机会而是选择。很多时候，正是因为做了正确的选择才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严格来说这两者又是互相影响。 “好一个人对力量大，我一张嘴也说不过你们两个。对这事我基本没报什么希望，只当是让你们安心，你们也要把心态放平和些，要真没有复原的希望，也不要太纠结。”确实如乔雨珊所说，她家老爸打小就最疼她，面对她的执拗坚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那我这就跟主任说让他去安排了。”说话间，兴奋的某人已经拿起了手机。 “你就不能等着吃完早饭再打？还有，又不是在医院，总是主任主任地叫像什么样子？”乔爸爸和他家‘女’婿还真是默契，居然都对称呼的问题格外在意。 “他本来就是啊。”乔雨珊显然没想到爸爸也会和主任一样对这个称呼如此在意，不过，她是真心不觉得这事需要如此小题大做。 旁边的陆征也很不厚道地站出来帮腔，“不过是个称呼，没必要太计较，只要他们觉得开心就行。” 他们觉得开心？陆哥哥你分明是猜到了裴主任也不会很不喜欢珊珊这么叫他才会故意使坏心‘落井下石’吧。 乔爸爸对此却深表怀疑，“他真的喜欢你这么叫？” 被戳到痛处的乔雨珊故意装傻，“在医院是必须这么叫的。” 乔爸爸难得好心情地笑出了声，“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把这个习惯带到日常生活中来了？” “上班的时候同事和病人们都是这么叫，每天都能听到很多次，下了班很难跳脱出来也很正常。我会尽量注意啦，但如果控制不了那也没办法。”乔雨珊也感觉到主任对这两个字是真心在意，但习惯成自然的事确实很难改，她也很苦恼啊。 “爸，这些小事就不用您‘操’心了。她家主任要是听不惯，自然会教训她，咱们说再多也没用。”陆征对这件事的态度倒是一直没变，反正就是怎么让裴主任别扭怎么来。 可能是觉得陆征的话有几分道理，乔爸爸还真收了声，他也相信，无论他家珊珊有多少不好的习惯和‘毛’病，他们家未来‘女’婿都会坦然接纳或是温柔地纠正。 裴少钦虽然没有特地送爱心早餐过来，但专程过来当司机还是要的。 陆征等一下要去做复诊的事已经基本敲定，准备出‘门’前，乔雨珊也不忘叫他一声，“要不你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吧，等一下去了是个什么程序，主任可以先跟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大概十点左右过去，到时候我再给你电话。”有顺风车坐是好，但陆征还是无意去当这个电灯泡。 “那好吧，我先走了。”道别离开后，乔雨珊心里已经开始算计着哥哥如此十点到的话，做完检查正好可以一起去吃个午饭什么的，上班的时候毕竟不太方便处理‘私’事，趁此机会了le某人的心愿也不错。 自打前天晚上去乔家做了客之后，裴少钦便干脆将车子开进了小区。这样，他家小‘女’友（未婚妻？）下了楼之后只需要走几步就能坐上他的车。 “你已经等很久了吧？”从裴家过来这里并不远，而且一大段都是快速路，以主任习惯早起的作息规律，怕是不到七点半就到了这里。 “没关系，反正这样的生活也不会持续很久。”送出了订婚戒指，也带她回家见过了家长，裴少钦便很自然地开始设想不久以后的事。 “为什么？你要出差么，还是每天这样绕过来太麻……” 裴少钦不小心被噎了一下，微蹙着眉打断她，“你就不能往积极的方向想？” “那难不成你是想送辆车给我啊，我先声明，我可是没驾照的人。”这一回的想法确实积极了，却明显是说笑的调调。 不过，她家主任现在显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我是告诉你，再过不久我们就会住在一起，到时候每天都能一起出‘门’，再也不用你等我、我等你。” 唔，话题好像转得有点快啊，昨儿个不是才刚去他家见了两位大家长么，怎么这么快就联想到和他一起住上去了？ 乔雨珊被这个小意外刺‘激’得脸有些微微发红，思绪也有些小小的‘混’‘乱’。 然后，她这一沉默，有人就多心了，“你别告诉我这件事你还从来没想过？” “当然有想过的呀，只不过……可能设想的时间和你计划的有一点小偏差。”唉，天知道主任说的再过不久是什么时候啊。 裴少钦很快就对她这句‘一点小偏差’有了极大的兴趣，“哦，那你给说说，你设想的时间大概是多久之后？” “你先说！”谁先动的念头谁先说，到哪儿都是这么个理。 “六月很快就要过完，我的计划是七月中旬之前。”虽然有母亲大人一力打点，但筹备一场婚礼不只是举行一场仪式和饭局这么简单，三五天肯定办不成。 “七月中旬之前？”乖乖，这么算起来，可是只剩差不多二十天了！ 裴少钦显然不打算就这个问题再做重复回应，“我已经说了，现在轮到你。” “我是想……怎么也得过完夏天吧。七八月份都太热了，不适合举行婚礼。”三个月的实习期过后，如果表现优良，应该能转成正式职员，到时候再请婚假什么的，才比较符合规矩。 “我没打算在户外举行婚礼。”所以，天热什么的，都是不成立的借口。 “我哥再过几天就要回部队，不可能这么快又申请休假，如果按照你计划的时间，他就不能参加我的婚礼。”好吧，这个借口明显有说服力多了。 至少能让一向反应奇快的主任有近半分钟的思考。 “他什么时候走？”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裴少钦也看得出来珊珊和陆征的感情丝毫不比亲兄妹差，如果陆征缺席他们的婚礼，确实是个不小的遗憾。 “下周日晚上的火车。”算上今天也就八天时间，想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完成一场闪电婚礼显然是不可能的。 真要做也不是不可能，但时间肯定会非常紧，如此仓促之下准备的婚礼，只怕会留下些许缺憾。 “这事我先记着，回头跟家里商量一下。”裴少钦也是在部队里呆了好几年的人，自然深知正常休假的困难。如果真的要凑陆征的休假时间，变化可就太大了。但如果珊珊非要坚持，他也只能顺她的意。 乔雨珊突然搬出哥哥来本来只是个缓兵之计，但仔细想想，如果真要凑这个点，时间还真有点不好安排，她计划中的过完夏天再说怕是都不够呢。 不想了，等找个机会先找陆征说说这事，如果他下半年都‘抽’不出时间，只能照着主任的意思来。 到了医院之后，乔雨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彤彤一起进更衣室。她本来的意图是想趁着还没正式上班跟她说陆征今天要来医院做检查的事。 却不想，在她准备取下戒指放进储物柜的一瞬间，正好被逮了个正着，“哇塞，钻戒哦，主任的行动力也太迅速了吧！” 唉，戒指上的钻石已经够低调，怎么还是一不小心就被逮到了呢。 “我就说上班的时候不要戴的，主任非说什么这是身份的证明，一定要我戴来上班。”工作的时候还是得取下来呀，这样反反复复地取了戴、戴了取，还真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弄’丢。 “说什么傻话呢，定了婚就戴上戒指让其他人都知道你已经有主，该戴的时候还得戴着。放心啦，虽然是好事，但如果你不想太过高调，我也不会到处宣扬。”苏大小姐确实算是个爱八卦的小喇叭，但事关珊珊的个人**，她还是能沉得住气。 这一点乔雨珊还是相信的，便也没再纠结，“对了，我刚才是想跟你说我哥等一下要来医院做复诊检查，可能午饭时正好做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小餐厅吃个饭吧，你不说一直说想见他。” “我什么时候一直说想见他了？只是顺便提了提，你这一刻意安排，到像是别有用心似的。”苏雨彤确实对珊珊家陆哥哥有点好奇，但还没有严重到‘犯‘花’痴’的程度。 “我能有什么别的用心？不就是满足你的好奇么！”天地良心，乔雨珊同学真没往在这个方向想。而且，让彤彤成为她家嫂子什么的，绝对是一件光是想想都会觉得‘超级可怕’的事。 “好吧，是我多心了，还以为你想……”苏雨彤的话说了一半之后，乔雨珊很快就猜到她后半句想说什么，便像‘抽’风似的狂笑了两声—— “你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啊，我哥确实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可这事也轮不到我‘操’心吧！”呵，爸妈都没急呢，哪轮得到她‘多管闲事’。 “你小声点，没事都被你嚷嚷成有事了。你没往这个方向想最好，我可不希望因为你的别有用心让本来很自然的见面变尴尬。”苏雨彤一边说一边走到另一边换衣服，看样子是打算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你想要自然的见面是吧，我先给你看看他的照片吧。”之前彤彤每次都是随便一提，乔雨珊也没太当回事，也懒得从手机里翻找以前的照片。但今天是要真正见面，让她先看一眼算是让她先有个底。 正在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的苏雨彤头也没回，只是随口嗯了一声表示没意见。 不过，等到乔雨珊给她展示了照片之后，她可就没这么淡定了，“你哥怎么跟你一点也不像啊？”瞧这‘大失水准’的反应，这问题问得实在太傻了，俩人又不是一个爹妈生的，长得像才不正常吧。 乔雨珊觉得很好笑地指了指她的鼻子，“彤彤你这是什么傻反应呐？首先，妹妹长得不像哥哥很正常；其次，我跟他也没有血缘关系啊。” “对哦。”苏雨彤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个不小心出了大丑，不过，在珊珊面前她一向是知无不言，即便刚才闹了点小尴尬，她也会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感觉，“之前你总是夸你哥多聪明能干，可从来没说他长得高大帅气啊。看他穿军装的样子，气势可是丝毫不输你家主任呢。” 裴主任虽然也很高大，而且天生的男神脸，但毕竟算是部队里的‘文职’，并没有参与太多‘实战’，所以看着总是少了些硬气。但珊珊家哥哥就不同了，即便只是通过不到五寸的屏幕看照片，也能很直接地感觉到浓浓的硬汉气息！ 果然，受过各种特殊训练的铁血战士就是不一样啊。 “我就说吧，你肯定又会犯‘花’痴病。”看到彤彤恢复正常，乔雨珊这才安了心，她还是更习惯彤彤人来疯的样子。 “照片是会骗人的，穿上全套的军装当然帅呢，他真人到底如何，得真正见过才知道。”苏家小姐现在完全是一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对闺蜜家哥哥犯‘花’痴’的事实。 “那你就再耐心地等几个小时吧。”乔雨珊自家哥哥的魅力倒是很有信心，不敢说到男神的级别，但对某些特殊群体的杀伤力还是很强大的。 例如，像彤彤这样的制服控！ 周日的工作相对没那么多，陆征赶到医院的时候裴少钦和乔雨珊还是特地过去帮他办了些手续。 陆征的旧伤在膝盖上，虽然经过近一年的恢复已经和受伤之前基本无异，但毕竟做过动膝盖骨的手术，医生还是建议他尽量避免从事对下肢有高负荷的各种特训。 检查结果基本和预期没太大差别，不过，考虑到他曾经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在得知检查结果之后，裴少钦也建议他适当地考虑一下调职到地方上做专职教官的事。 有一腔热血是好，但落叶总要归根，而且陆征还是家里的独子，以后会成为家里的顶梁柱。有他在，家里人总会安心一些，就好像裴少钦自己在家里担任的角‘色’一样。 对此，陆征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但他回应说会认真考虑这个建议。 检查的进程和预期一样顺利，拿到检查结果出来，正好到吃午饭的时间。 裴少钦已经在小餐厅做了安排，但陆征却始终觉得自己是去当电灯泡，执意要回家吃。 早有安排的乔雨珊几乎是在陆征说完之后便顺着接道：“早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干脆再找一个电灯泡来，有人给你做伴就不需要这么顾忌了。” a ，请勿转载！ 087：高调的秀恩爱 “都是自己人，出去吃个饭没什么打不打扰只说，就算没人给你做伴也没关系。”裴主任也适时站出来帮腔。 盛情难却，陆征只得跟着妹妹妹夫一同前往传说中的医院小餐厅。 苏雨彤那边还有点事儿没忙完，乔雨珊特地留下等了一会儿。不过，脚不沾地忙了半天的苏大小姐心情似乎不怎么好，甚至还带了点气急败坏的暴躁。 “又出什么事了？”难得在工作状态下见到彤彤如此失控，乔雨珊的心情也跟着一起变得有些紧张。 “为什么那些猥琐又bt的患者总是被我遇上，今天又碰上一无赖，给他‘抽’血的时候居然妄想用另一只手‘摸’我大‘腿’，被我一巴掌直接拍飞，他一紧张针头就崩了，鲜血当场就撒了他一手，那死人转过头就找护士长告状，偏偏那人住的是单人病房，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你说我冤不冤。”受了委屈的苏大小姐现在是气得想揍人的心都有了。 “你是说6006号病房那位姓金的病人？”听乔雨珊这语气，这位病人倒是个‘名人’。 “除了他还会有谁！”苏雨彤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了出来。 “昨天是我给他‘抽’的血，他的表现还算正常。”乔雨珊确实有听说过这位金姓病人的‘恶名’，不过她自己倒是没遇上什么可怕的意外状况。 “那是因为有你家主任给你撑腰啊，整个科室从医生护士到病人和病人家属都知道你是主任的‘女’朋友，他就是再有贼心也不敢对你下手。”虽然还是气鼓鼓的，却不得不说苏雨彤这解释倒也算合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没男朋友，所以他觉得你好欺负？”乔雨珊也没觉得彤彤这说法有什么问题，但那位病人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院，不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事以后可能还会发生，“要不，找你哥哥过来跟他谈谈，让他知道你也是有靠……” 不等珊珊把话说完苏雨彤便赶紧打断她，“千万不要，说好我在这里实习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我可不想想把我爸和我哥搬出来。” “那照现在的状况，你只能赶紧找个男朋友，然后带他过来示威一下，让他别这么有恃无恐。”唔，这倒是个办法，只是—— “一时半会你要我去哪里找个男朋友来示威？”说得轻巧，还真以为一见钟情是人人都能遇到的么。 “真的没有，假的倒是不难找。”说完之后，一丝贼笑突然浮上了乔雨珊的嘴角。 苏雨彤的脑子一向转得快，很快就明白了珊珊这话的意图。只是，这种事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吧，“这种欺骗人的行为，你哥会愿意干么？”如果真的找陆征来临时‘充充场面’效果一定很明显，就他那铁骨铮铮的硬汉样，正常人见了都会有点怵。 “我好像没提到他的名字吧？”难得逮到彤彤的错，乔雨珊也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都快气死了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好吧！”苏雨彤毫不客气地赏了她一记白眼。 乔雨珊被瞪得不轻，赶紧换回正经神情，“好了，说正经的。我哥那边就包在我身上了，他是出了名的热心肠，一定很愿意帮助你。” 小餐厅那边，裴少钦点好的四菜一汤已经上了三个，不过，俩人也没有提前开动的意思，一个正在服役，一个曾经在部队里呆了六年，要找到共同话题也不难。 乔雨珊和苏雨彤一起出现的时候俩人不知在聊什么严肃话题，表情都带了几分凝重。这样的主任倒是经常见，但这样的陆征却让苏雨彤很难把他和‘热心肠’三个联系在一起。看上去好像比主任还酷的样子哦，这么荒唐的忙他肯定不会愿意帮吧。 不过，见到他真人之后，也更加直接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硬汉气息倒是真的。他本人皮肤更黑，所以看上去也更有……男人味！虽然只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竟感觉到小心脏不听使唤地‘乱’扑腾了一下。 陆征正对着‘门’口而坐，珊珊带着她说的伴出现，他必然是第一个发现。 只是，他没想到像他家妹妹这种小清新的萌系‘女’生居然有如此贵气的好朋友。 虽然还没有近看，但已经能感觉到这位‘女’生和珊珊好像不是一个生活阶层的人。 “哥。”看到陆征投了眼神过来，乔雨珊赶紧朝他挥手。然后，走近餐桌便直接把彤彤塞到了他身旁坐着，“这是我同学兼最好的闺蜜好友彤彤，我能来这里实习都是拖她的福。” 不等陆征回应，苏雨彤便笑着把话接下，“你真正应该感谢我的是因为能来这里实习才会认识主任这么好的男朋友吧！” 苏雨彤开口说了这句话之后，‘贵气’二字便彻底从陆征脑子里消散而去。 物以类聚这个说法还是蛮有道理的，能珊珊成为好朋友的，即便出身再‘高级’，骨子里肯定也还是小‘女’生的‘性’格。 “行，都是你的功劳，我都记着呢！”乔雨珊佯装不悦地酸了她两句，但还是热情地帮她到了一杯果汁，“午休时间就这么一个小时，吃完还有点事要办，咱们先开动吧。” “吃完饭就乖乖回值班室休息一会儿，你又要去忙什么？”在某些事情神经异常敏感的裴主任生怕他家‘女’友又要赶着回去忙工作上的事，语气难免会有些不悦。 “放心啦，不是工作上的事，先吃完再说。”一来是担心哥哥会不给面子的当场拒绝让彤彤没好心情吃饭，另一方面也是怕哥哥准备不足会被吓到。所以，乔雨珊果断选择先吃饭再谈正事。 最后两个菜正好上桌，看上去气氛有些怪异的午餐也就此开始。 即便是有了个大‘电灯泡’在场的情况下，某主任也是毫不避讳地和他家‘女’友‘大秀恩爱’，不仅频繁地给她夹菜不说，甚至体贴到把虾壳先拨了、鱼刺先剔了才往她面前的小碟子里放。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主任对珊珊各种宠溺呵护的样子，苏雨彤还是忍不住夸张地做了个打哆嗦的样子，然后很是自然地拐了拐陆征的胳膊，“你说他们俩如此明目张胆地秀恩爱是不是太高调了点？” 陆征明显有点被小姑娘异常自然的小动作惊到，愣了片刻才低声回道，“怎么，你羡慕？” “岂止羡慕，我还嫉妒恨呢！”不知不觉间，苏雨彤又变回成了那个一脸哈哈笑的开朗少‘女’，很难想像几分钟前她还在气急败坏地‘诅咒’某个咸猪手病人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没什么好羡慕嫉妒恨的啦，以后你一定会找到比主任更好的人。”间歇‘性’脑子打结的某人一不小心又嘴快地说错了话，好在一说完自己就反应了过来，“我的意思是……对彤彤来说更好的人，不是站在我的角度上说的。” 裴主任当下就被自家‘女’友的紧张表情逗得笑出了声，“干嘛这么着急解释，以我的智商难道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 他当然知道在她心里他肯定是最好的，这点小事何需如此费心解释。 乔雨珊被反问得一脸窘迫，也懒得再说，赶快低头扒饭要紧。 而坐在她对面的陆征和苏雨彤又是默契地同时侧过头，相视一笑。 如果仔细点观察，还能在一向大方的苏大小姐脸上看到一丝疑似红晕样的东东。 虽然是盛夏的天，但身边有个在热恋蜜罐里泡着的闺蜜好友，她好像也有点感染到些许‘思‘春’’的气息。 午餐的菜式算简单，吃起来也用不了多久，一人一杯饭后茶续上之后，便到了谈正事的时间。 不过，遗憾的是话题还没开始主任被人电话叫走，这件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好玩的事他是没机会参与其中。 “你家主任都走了，我还有必要留下？”显然，陆征不会想到这件事正经事会和他有关系。 “要的要的，你必须留下！”乔雨珊本来还想让主任出面帮彤彤做主的，但又考虑到他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这点事麻烦他好像有点兴师动众。有哥哥在的话，顺便麻烦一下他也不为过，“彤彤，你跟他把上午碰到的倒霉遭遇说一下。” “这事已经不能算倒霉了！”吃饭的时候一直‘挺’开心的苏雨彤脸上终于浮上了几朵愁云，然后一直带着这样的表情把差点被病人‘骚’扰已经后来被训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说到最后，难免还是有些情绪失控，恶狠狠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溜了出来。 “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在你们主任还在的时候说出来？”陆征倒是没太注意这小姑娘突然失控的表情，只是觉得这事他好像有点‘插’不上手。 “要他出面解决事情肯定会‘弄’得人尽皆知，也不一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是想说……要是有个不是医院的人站出来帮着彤彤警告那人两句，或许效果更好。” “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去当这个恶人？”身为军人，帮普通民众解决点现实问题倒也无可厚非，可这解决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剑走偏锋’了点？ “如果你只是个不相干的路人，当然不太适合站出来，但如果你是和彤彤关系很亲密的人，站出来帮她出这口气就再合适不过啦。”明明是说一件‘挺’正经的事，可这会儿乔雨珊的语气里竟然带了几分小兴奋的感觉。 “和她关系很亲密的人？例如？”陆哥哥此时此刻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例如……她男朋友啊！”说完之后乔雨珊就猜到哥哥可能要扎‘毛’，便赶紧加了一句，“是假的！只是让你假装一下。” “这馊主意是谁想出来的？”现在陆哥哥也只有无奈扶额的份了。 “我。”他家妹妹很老实地‘举手’承认，跟着，又改‘撒娇’攻势，“你考虑一下嘛，这个病人很猥琐的，但他也是看人下手。就像我，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所以他也不敢‘乱’来。” “还有这回事？”唔，听陆哥哥这意思，似乎是要动恻隐之心了？ 乔雨珊点头如捣蒜地飞快反应，“就是这样的，所以你就行行好，帮帮彤彤这一次吧。那个病人住在单间病房，做什么坏事连个证人都没有，他想耍赖不承认谁也赖他不何。” “可是，我只能帮得了她，还有其他单身护士要怎么办？这根本就不是解决根本的办法！”虽动了恻隐之心，但真要彻底下定决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乔雨珊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当时只是一时心急想帮彤彤，也没想那么多，照哥哥刚才说的，这个法子好像是不太彻底。 “那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大不了以后都不去给他换‘药’‘抽’血就是了。”来之前苏雨彤就没有抱太大希望，加上陆征说的话也是句句在理，实在没有她和珊珊执意强求的余地。也只能就此作罢了，最多以后小心点，尽量防着。 “如果是工作安排，肯定不是你说不想去就可以不去的。”陆哥哥在部队好歹也带了一连的兵，训气人来自然也不含糊。瞧这语气，严肃劲可是丝毫不输裴主任！ “让你帮忙你又不肯，避着不见你又嫌不专业，到底是想怎……”下来之前已经被护士长拉着训了一通，这会儿又听到同样的训话语气，苏雨彤便条件反‘射’地一下子爆发了。 不过，这爆发只进行了一半便被陆征硬生生打断，“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并没有直接肯定地说不帮。” 这‘馊主意’好歹是他家妹妹出的，这小姑娘的遭遇确实也值得同情，他要真狠心说不，未免也太冷血无情了点。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虽然只是假装，但看苏雨彤这表情，到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遗憾的是，陆哥哥还是毫不留情地当头就泼了一盆冷水，“要帮忙不一定非要假装你男朋友。” 好吧，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只要管用就成，“那就麻烦你了” 三人一起回到泌‘尿’外科病房时，裴少钦正好回办公室处理完工作出来，见陆征跟着珊珊和苏家小姐一起上来多少有些诧异。 不过，他的诧异显然远远比不上陆征，“你们俩……刚离开学校到医院的第一站就选了这个科室？” 虽说大家都是专业人士，但初出茅庐就选择如此有挑战‘性’的科室，确实勇气可嘉。 “是彤彤选的，我只是她的小跟班。她是个超级有冒险‘精’神的人，一点也不怕挑战。”初来时确实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但现在乔雨珊已经完全适应，就连那些不专业的心理障碍也渐渐被克服。所以，对哥哥的莫名质疑她也是丝毫不介意。 但在陆征看来，‘女’孩子家太有冒险‘精’神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看苏家小姐的眼神也有点怪怪的。 也不知是被电到还是被吓到，苏雨彤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避开并果断地将话题转移开，“趁着午休还剩十多分钟的时间，赶紧把正事解决。” 说完，不等陆征做出反应便将他应拽进了6006号病房。 某位姓金的猥琐男正在悠哉地吃着水果，猛一抬头见‘门’口站了两个人难免会有些错愕，“你们……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因为身边站了个身高一八零的兵哥哥，本就不是小绵羊‘性’格的苏雨彤也表现得格外有气势，“你的咸猪手伸向我大‘腿’的时候也没跟我打招呼啊！” “你……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报警了吧？”呃，感情这位病人是军装和警服傻傻分不清楚么？ “那你觉得自己的猥琐行为是不是已经到了需要报警处理的程度？”既然这人眼神‘二’到极致，陆征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我那不是动了点心思，又没真的‘摸’到。”许是眼前这位高大的‘警察’大哥气势太过威严压迫的关系，猥琐男基本上是毫无抵抗力地当场就招了。 “动了心思就算有动机，只是未遂，严格追究起来，也算犯罪，只要证据充分，要定罪也不是难事。”没记错的话即便只是‘骚’扰和非礼，也够被请去局里‘喝一壶’的。 “别介，我真是一时脑‘抽’干的蠢事，主要是你‘女’朋友长得太漂亮我一时胆大包天动了‘色’心，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这位病患不仅眼神有点二，智商貌似也高不到哪里去。 你是哪只眼睛看出这俩人是情侣关系的？！ 陆征倒是没太把此人的一时‘乱’言放在心上，只是越发严肃地训斥了几句，大意就是让他对医院的工作人员要有最起码的尊重之类。 而那位病人的反应则是连说了五个‘是’。 就这样，陆征用他自己的方式很好地解决了苏家小姐的麻烦。当然，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和那位病人的各种离奇反应也分不开。 尽管如此，苏雨彤还是对陆征表达了诚挚的谢意，不仅有口头致谢，还说要好好报答他。 而陆征对此作出的反应却只是一句云淡风轻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请勿转载！ 088：给他一点甜头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是吧，既然已经麻烦了人家，索‘性’逮准机会让他一帮到底，“那个……你现在没别的事要忙吧？”心里动了这个念头之后，苏雨彤便果断地向陆征提了出来。 “怎么，还有问题没解决？”看着苏家小姐一脸小心翼翼的表情，陆征的脸上竟也浮出了几丝笑意。 “那个作‘乱’的病人刚才应该有吓到，以后也不敢再动手动脚。可是……我们护士长却因为这件事对我印象特别不好，还说我不懂得控制情绪什么的。”护士长一向很温柔的，可今天上午却是难得一见地摆了严肃脸训话。整件事情里，这才是最让苏雨彤觉得委屈的事。 “当时你到底做了什么反应？”虽然没见过护士长本人，但陆征却打心眼能里觉得能担此重任的人不会太蛮不讲理和对人不对事。 “我当然是直接一巴掌把他推开，然后正在‘抽’血的针头就突然漏了，后来只能再换个人给他重新‘抽’一次。”在苏雨彤看来，她当时的反应只是下意识的本能，就算结果有些出乎预料，也是情有可原，护士长不应该如此小题大做。 “如果是这样，我倒觉得护士长没骂错你。他只是伸了手，有这个动机，既然你已经发现，最恰当的反应应该是立即喝止，而不是直接动手，你要考虑到病人的血管里还扎着针头，万一动作过大导致针头断裂在血管里问题可就严重了。”刚正不阿的陆哥哥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家妹妹的好闺蜜留啊，听他这语气，简直比护士长训话时还严厉！ 苏雨彤当下就被刺‘激’得瞪大了眼睛：“你也觉得是我错？”这算怎么回事嘛，原本是找他帮忙来着，怎么说着说着又被训上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发表个人意见，你要觉得我说的不对也可以选择不听。”听陆哥哥这语气，可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行了行了，算我所托非人！”看来，苏大小姐拧着的这根筋一时半会还‘扭’不回来。 “你要是觉得有必要，我倒是可以去找你们护士长把那位病人刚才说的话跟她反映一下。”虽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但即便是看在珊珊的面子上，也应该帮人帮到底。 “那好吧。”虽然和自己预想的有点偏差，但也算聊胜于无了。 乔雨珊那边刚从值班室给主任中好了他要的病历出来就看到彤彤和哥哥一起进了护士长的办公室，这意外状况着实让她始料未及，“彤彤怎么把我哥拉到护士长办公室去了？”不会是早上被护士长骂了心里还在耿耿于怀，想拉着哥哥去给她评理吧？ “你哥做事的分寸你还不放心？”虽然也有些好奇，但裴少钦却丝毫不觉得这事需要如此大惊小怪。 “倒也是哦。”乔雨珊也觉得主任的话颇有的道理，却还是有些心痒难耐，“你有没有觉得彤彤这样跟在我哥后面的样子真的好乖。” “他们俩……不会是你故意凑作堆的吧？”吃饭的时候裴少钦也没这么想，但刚才听珊珊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他。 乔雨珊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果断否认，“我才没这么无聊捏！” “最好没有，这种人最主要还是看当事人的意思，外人再怎么‘操’心都没用的。所以，你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嗯？”明明只有一颗不大的脑瓜子，却要‘操’心这么多事，这绝对不是裴少钦愿意见到的。 “知道了，我哥和彤彤也都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被人‘操’控的主，不管他们有没有缘，我都不会瞎掺和。”乔雨珊倒是没听出主任语气里的自‘私’之意，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事确实不是她想‘操’心就能掺和得上的。 好奇完哥哥和彤彤的意外举动之后，乔雨珊和她家主任很快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而另一边，他们好奇的那两个人正在护士长的办公室里和她进行一番特别的谈话—— 陆征首先阐述的事实是那位病人确实有意图‘骚’扰医院护士的打算，这一点，他可以提供录音为证。 “刚才我们才进去那么几分钟，你居然把他说的话都录下来了？”护士长还没来得及对此事发表看法，苏雨彤自己倒是先不淡定了。 “有备无患。”唔，陆哥哥这话听着可真有几分腹黑的味道。真看不出来，生得如此‘五大三粗’的他居然此细腻心思。 “这位病人名声一直不好，他会有这样意图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也不会对此有所质疑。我不满意的是你当时的反应，以及后续处理。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该让病人有怪责我们工作不利的机会。你让病人受到了额外的痛苦是不争的事实，这一点你必须承认，并且要想办法在以后的工作中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至于这位病人行为不当的问题，可以‘交’给法政科处理。如果他真犯了法，不会因为是病人而得到从宽处理。”护士长的回应也正好应证了陆征的猜测，整件事情里苏雨彤最大的错就是突然推病人的那一下，直接导致‘抽’血意外终止。 而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在这件事请上她的临场反应确实不太恰当，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以后给这位病人做护理时做好能派个男护士过去。以我的观察，这位病人‘精’神状况不是很正常，类似的意外以后可能还会发生。在他出院之前，做一些特殊的安排很有必要。” “这位病人的住院期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星期，你的建议我们会好好考虑。”护士长赞许地点了点头，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护士长，对不起，我会好好检讨这次的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自始至终，苏雨彤确实只考虑到自己受了委屈，却没想过病人确实因为她受了意外伤害。在被珊珊家哥哥和护士长‘轮番轰炸’了这么久之后，那根拧着的筋也终于别了过来。 “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碰上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保持冷静，但再‘激’动也不能随便对病人动手，而且还是在他手上扎着针管的情况下。”这事真要追究起来医患双方都要被追究责任，到时候肯定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而这样的结果显然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有够分量的人站出来解决一下，既然大家都有错，也应该在有领导在场的情况下给对方一个‘交’代。”前半程陆征都是站着护士长那边‘挑’苏家小姐的不是，现在也该找个机会帮她讨回公道。 “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是还没机会找裴主任商量。”意外突发时进到病房里看到一片‘血溅四方’的场景，护士长确实有点被气到，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些，但彤彤毕竟是同事，她也舍不得让这个差点被‘骚’扰的小‘女’孩受委屈。 “有裴主任出面，这件事应该会处理得很好。”陆征本无意表‘露’身份，但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也认识我们裴主任？”护士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嘴快的苏雨彤毫不客气地抢在当事人之前答道：“他是珊珊的哥哥、裴主任的未来大舅子，当然认识。”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虽然都知道彤彤和珊珊是亲密无间的好闺蜜，但珊珊家哥哥会跑过来替彤彤出面还是有些让人费解。 什么关系？突然被护士长这么一问，苏雨彤也有点反应不及，本来可以很简单做出回答的，她这稍稍一愣，倒是给了护士长瞎猜的机会—— “行，你不用回答，我有眼睛，自己会看。”说完，护士长还不忘给彤彤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眼神仿佛在说‘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等到苏雨彤反应过来，护士长已经拿着病历夹离开，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向陆征问了一句，“她会看什么？我怎么一点也想不明白？” “我猜，她也和刚才那位病人一样，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苏雨彤可能已经忘记，陆征可是一直记得那位病人说过‘主要是你‘女’朋友长得太漂亮’这句话。当时他不满意解释是因为想通过这层关系给那位病人更大的压迫力，但现在这个误会越扯越大，自然需要好好澄清一下。 苏家小姐在关键事情是反应力可比她的闺蜜好友强多了，陆征只是这么随便一提，她便悟出了重点，“抱歉，我没想到护士长会往这个方向想。你放心，回头我会好好跟她解释清楚，还有那位病人那边也需要……” “病人那边就免了，就让他继续误会着也没关系，反正他很快就会出院，你也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为了让压迫持续有效，陆征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让该误会的人继续误会下去。 “是你自己说不介意的，以后要是真出个什么意外状况，你不能赖我。”嘴上说得淡淡然，心里怎么有点莫名的小喜悦呢？乖乖，这到底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 * 最后，护士长还是和裴主任带着苏雨彤一起找病人把这个问题面对面地解决了一下，病人‘乱’起‘色’心、意图不轨，确实该问责，诚恳的赔礼道歉，以及给予严厉警告自是不可少；身为专业人士的苏雨彤处事不冷静，导致病人多受了皮‘肉’之苦，也该给病人一个‘交’代。 差点被吃豆腐还要给人道歉，这种事发生在苏大小姐身上还真有点不寻常。更不寻常的是，经历过各种被训以及病人家属愤愤不平的抱怨之后，她的心情甚至比早上刚来上班的时候还好。 至于心情突然变好的原因，她自己好像也有点搞不清楚。 周一到来之后护士长也开始为下个月的排班做准备，乔雨珊正好找她敲定了周二周三休假的事。 虽然是正常的排班轮休，护士长还是忍不住八卦地多问了两句，“下个月才刚开始就连休两天，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去处理？” 咳咳，其实护士长您真正想问的是‘你家主任是不是也是明后两天休息’吧？ “是这样的，我爸年轻的时候受伤落下残疾，一直需要轮椅代步，听说最近出了一些新的检查手段和治疗方案，所以带他过来做个详细检查。”唔，还好有这件事可以做挡箭牌，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要被‘逼’得必须说出这两天要进行的几件大事。 “那是需要休假好好陪着，正好我们家孩子她爸就在神经外科，如果是因为神经受损引起的下肢无力，我可以先帮你联系一下。”热心肠的护士长好心想要帮忙，可话才刚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瞎‘操’心’，“瞧我这记‘性’，有主任在，哪轮得到我‘操’这个心。” “千万别这么说，您也是一片好心，如果不麻烦的话，就请您先帮我问问看。我晚上回去找我爸了解一些详细情况，然后整理一下给你发邮件。”乔雨珊早就听说护士长家那位也是年纪轻轻就升上了主任医师，想必也非常厉害的专家，有他帮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行，这事我记下了。也祝你父亲明天检查顺利，能有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所以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对人友善、谦和有礼的人到哪儿都不怕‘交’不到朋友，有事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人愿意仗义相助。 因为要回家找爸爸做这份特别的‘功课’，乔雨珊也是难得地下了班完全没心思跟主任出去约会，而是直接让他送自己回家。 裴少钦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她有没有心情出去约会的问题，只是觉得她的过度在意可能会给她父亲带来额外的压力，“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几年，就算科技日新月异的发展，也不代表新的检查手段一定能带来奇迹，你不觉得特地赶早回去做这个功课有点过分紧张？” “你是担心万一检查结果不好我们一家都会很失望？”乔雨珊倒是没想这么多，经他这么一提醒，才考虑到这一点。 “我也希望这样的担心都是多余，但还是要提醒你去检查之前必须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从医这么多年，裴少钦已经见过各种世事无常，甚至是生死考验，即便这个人已经算是他的家人，他也会尽量保持冷静平和的心态。 所以，他希望珊珊也能和他一样。 “只是先找爸爸问些情况也不行哦？反正有些问题明天见了医生也会问的呀。”乔雨珊也不否认自己有些过分紧张，却觉得早做准备也不无不可。 “既然知道明天医生还是会问，为何要多此一举，让你爸爸在同样的问题上作两次回答？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这么多年来一直带着两条几乎没知觉的‘腿’生活都不是什么好的经历，何必让他多回忆一次？”某主任不仅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同时对心理学也颇有研究，加上这些年的从医经历，遇到过各式各样不同的病患，在这件事情上显然还是他更有发言权。 “这一点我真的没想过诶。”被主任这么一‘教训’，乔雨珊立马就意识到自己的谨慎行事其实是弊大于利。 “所以，明天检查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不需要投入太多的关注力。”对心理学有研究的人，说服人也是格外有一套。 看吧，他家未婚妻几乎是毫无抵抗力，“那好吧，还是照你的计划，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裴少钦完全是条件反‘射’的质疑道：“你不会以为这么费心说服你就是为了让你陪我出去约会吧？” 某人很识时务地赶紧转了话锋，‘狗‘腿’’的讨好，“当然不会啦，主任怎么可能是这种无聊又自‘私’的人。” “你又叫我什么？”现在可是已经离开医院快二十分钟了好吧，这么长的缓冲时间还不够她从工作状态中摆脱出来？ “那什么，才刚下班嘛，一时嘴快没反应过来，还是顺着上班时的称呼叫了，我真不是有心的，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乔雨珊自知有错，为了哄他开心也无所不用其极，这语调，几乎快要赶上撒娇的感觉。 “光是口头道歉太没诚意，我可以选择不接受。”因为对称呼问题特别重视，自然也格外的不好哄。 口头道歉没诚意，那要怎样才能让他满意？ 正好，前面是一处红灯，看时间，好像要等近一分钟的样子。 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也该做点实质‘性’的补救，正好趁此机会给他一点甜头。 小心翼翼地靠近，飞快地贴近他的脸，吧唧一口，结结实实的亲了一下。 乔雨珊自以为这一系列的动作算是一气呵成，理应能做到进退自如。 却不想，还是严重低估了主任的反应力。 明明只有短短不到半秒的停顿，怎么一个不小心就被逮到了反扑机会。 霸道的主任一旦逮住反扑的机会，自然就不只是贴着她的脸碰一碰便作罢。 最后，某人的脸愣是比眼前红灯更惹眼…… a ，请勿转载！ 089：婚期可能推迟 第二天难得休息，乔雨珊却还是照之前的作息时间，刚到七点就起了‘床’。 而且，起‘床’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脸刷牙或解决内急，而是先拨通了主任的电话，“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出‘门’了？”昨天就说好他会赶早过来接了他们全家一起去医院，因为想在最快的时间知道结果，早点出发赶去医院也是必须的。 “嗯，还没走出我们家‘门’口那条路。怎么，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想让我给你买？”唔，主任真不愧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啊，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他家未婚妻的胃。 “我打给你不是因为这个啦！”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乔雨珊的语气略有些不悦，主任这么问分明就是觉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嘛，这个名头她是真心不想沾，“我是想跟你说，我妈今天也在家休息，这会儿肯定已经在忙活早餐，等一下你也上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去你们家吃早餐？”对裴少钦来说，这无疑又算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惊喜。 “这一次不用买东西上来啦，爸爸去做检查的事都是你一手张罗，对我们家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见面礼。”某个傻姑娘又开始多心地‘想入非非’。 这一次裴少钦是无力扶额的心思都没了，也懒得跟她计较太多，“知道了，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昨晚回家已经跟父母确定好了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正好趁此机会跟她的家人说明一下。 “嗯，我会跟妈妈说等你来了再开饭。”呵，这还用你说么，只要你说主任回来，你家母亲大人肯定会火急火燎地再去准备几样送粥小菜，也断不会提早开动。 果不其然，听珊珊说她家主任要来，郑亚茹的第一反应就是：“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都是按平常家里吃的简单早餐准备的，哪好意思拿出来招待贵客。” “妈，您不要拿他当客人嘛！”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妈妈应该最能体会这种感觉的，都到这份上了，怎么还对主任这般客气。 “说的也是哦，很快就要成一家人，确实不该如此生分。”话虽这么说，但特地给未来‘女’婿准备一些像样的餐点还是必须的。 说完之后，郑亚茹便一头钻进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等到她家未来‘女’婿带着一脸谦和笑容出现时，两面煎得金黄的蔬菜蛋饼正好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相较之下，还是另外两位男士要表现的平静自若些，很快就要去做重要检查的乔爸爸，也没有半点想要对检查的事早做了解的意思。 直到裴少钦突然说起晚上和他的家人一起出去吃饭的事，餐桌上的平静气氛才就此被打破，“这么快就要进行到这一步了？”其中最最诧异的还是郑亚茹，虽然珊珊之前有提过这事，但毕竟还没最后确定时间，她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双方家长见面之后差不多就要确定结婚的事，可是他们这边给珊珊准备的嫁妆还没攒够呢。虽说裴家不会介意这点小钱，但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前天我就有跟您说过的呀。”乔雨珊还以为妈妈脑子里记得事情太杂，一不小心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郑亚茹一脸无奈地笑道，“可你也没跟我说就是今天啊。” 乔雨珊一下子就被妈妈得没了话说，无奈之下，只能将烫手山芋扔到主任手上，“那是因为……他那边也没确定啊。” 如此关键时刻，主任自然没有不‘挺’身而出的道理，“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没有早点把时间确定好，所以‘弄’得大家有些措手不及。如果伯父和伯母这边觉得还不是时候或是有别的事忙‘抽’不开身，再另选别的时间也行。” “我和珊珊她妈都没什么事要忙，既然已经订好了地方，就今天也行，反正我们家的人对你们俩的婚事都没什么意见，早点定下来也好。”乔爸爸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看似不太想参与其中，但其实比谁都在乎。 “什么叫早点定下来也好啊？您和妈妈就这么巴不得早点把我嫁出去么？”被父母宠着长大的乔雨珊多少还是有点小‘女’生心思，自己心急可以，但还是打心眼里希望爸妈能对她多些不舍。 “不是我和你妈心急，是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乔爸爸果然是文人出身，说出来的话就是有文艺范。 乔雨珊又一次被堵得没了话说，却又觉得有点不甘心，便下意识地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主任的衣角，示意他站出来帮她说句话。 都已经收到了如此正面的求助，裴少钦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其实主要还是我比较着急，有意无意间多少还是给了她不小的压力。所以，她的心急也都是受了我的影响。” 乔家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平静下来之后，郑亚茹还不忘对着孩子她爸叹气感慨，“现在你应该知道咱家闺‘女’为什么会这么恨嫁了吧！” 条件完美得无可挑剔，既体贴又懂得哄开心，不先下手为强实在对不起自己啊。 乔爸爸和一直埋头低笑的陆征肯定是知道的，但最该知道的当事人却有点‘云里雾里’，“大家刚才都听到了吧，我是被他带坏的！”妈妈刚才的话应该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 这一回，坐在她身边的裴少钦也被她‘刺‘激’’得破了功。他甚至想，以后他们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千万要像他才好啊。若是随了某人的间歇‘性’迟钝，以后可真有他忙的。 吃过早饭，裴少钦便带着裴家一家四口到了医院。预约检查是早就定下来的，刚上班那会儿检查仪器也是相对比较闲的时候。做完例行的病历问询之后，神经损伤的原因无需置疑，检查也主要围绕这个项目展开。 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等待检查结果。但这个时候也恰恰是最让人揪心煎熬的。 首先，大家都希望能通过高科技检测仪器确认神经损伤的具体位置；其次，也在大家最关注的自然还是损伤的部位是否还有被修复的可能。 可喜的是，通过比二十年前‘精’确数倍的照影技术确认，受损伤的准确位置已经找到。但，确认这个重点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新的问题—— 需要修复损伤部位势必要拨开周围神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损伤到正常神经传导，最坏的可能就是直接导致上肢也彻底报废。 如果有这个风险在的话，这个手术自然还是不做为好。毕竟，乔爸爸和乔家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现在的样子。 不过，在说明风险的同时，神经外科的医生也提出了一些新兴的手术技术供他们参考。例如，最近德国医学专家发明的一种特殊荧光显示‘药’物，局部注‘射’之后能让有损伤神经部位呈现特别的荧光‘色’（该技术可能尚未成型，专业人士请勿细究），这样一来，自然给手术‘操’作带来极大的便利，风险相对也会小很多。 当然，到底要不要做这个手术，最后还得看病人及其家属的选择和决定。 最后裴少钦给出的回复是他们需要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如果确定要进行手术，明天会给答复。 谨慎考虑是必须的，只是，这么重要的事，不到一天的考虑时间足够么？ “我会去搜集一些相关资料，看看这个技术出来之后对手术的帮助到底有大，以及具体实施手术的过程中是否有出现意外。”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零风险的手术，但大部分手术都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事先做足功课也显得尤为重要。 “袁主任说如果使用荧光显示记录，手术的风险会降低至百分之十以下，如果是你要主刀的手术，你觉得病人和病人家属能接受这个失败概率么？”乔雨珊毕竟工作经验有限，设计到关键数值的事情她也不敢随便做判断。 “这种事不能随便找例子做对比，有些病人不做手术就意味着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差，直至各项功能完全无法正常运行。但，伯父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对这个概率的考虑也要格外谨慎。”不做手术至少能维持现状，对正常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若是手术失败，带来的后果却是使情况越变越糟。这个决定到底要怎么做，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乔雨珊自然是百分之百地信任主任，也愿意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他，“那好吧，还是等你做好资料搜集和分析工作之后再做决……” 不过，最直接的当事人似乎不这么想，“不用了。” 乔爸爸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关键时刻的发言总是格外掷地有声。 在这个时候，最不冷静的自然还是一行人中年纪最轻的乔雨珊，“为什么不用？袁主任都说还是有机会完全复原的，为什么不……” “我的意思是，这百分之十的风险我愿意承担。”乔爸爸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那种超级有冒险‘精’神的人，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完完全全的顺应天命。 要想改变命运，有时候还真需要一点冒险‘精’神。 “爸，这么重要的决定，哪能不经过仔细考虑和商量就随便做。”在这件事的反应上，陆征和乔雨珊基本一致。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手也不能动，只要你妈不嫌弃，我很想赌一次。”在二十几年前的那场意外中，乔正南几乎算是死过一次的人，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后来还有了一个聪明可爱的乖‘女’儿，对他来说，这一生已经得到了太多额外的恩赐，对各种意外他也格外看淡，这百分之十的失败概率，绝对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这是说什么傻话，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当年陆征的爸爸意外离世，郑亚茹本来没想过再找，但又觉得让陆征在没有父亲教育的环境下长大总是不好。后来认识了可爱又可怜的小珊珊，还有她那位虽然身带残疾，却才情四溢的父亲。她便想，一个家里没有爸爸，一个家里没有妈妈，为何不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都到了那个年纪，也不会计较爱不爱之类不切实际的虚幻之物。最重要的是彼此守护，一家人安安乐乐、和和睦睦。 所以，她自然是非常乐意陪着孩子们的爸爸度过这个难关。哪怕以后的情况会更糟，她也会倾力相守，不离不弃。 “陆征、珊珊，就照你爸的意思去做吧。”郑亚茹也没打算给这两个孩子继续反驳的机会，“你看，珊珊再过不久就要嫁人了，如果手术成功、能重新站起来，他就能牵着你进结婚礼堂亲手把你‘交’给下辈子的依靠，该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 乔正南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握了握孩子他妈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感‘激’，仿佛在说‘还是你最懂我’。 “既然伯父和伯母已经做了决定，稍后我就去给找袁主任回复，顺便跟他确认一下手术排期的事。神经外科的手术一向很多，而且经常有急诊手术突然加进来。以伯父现在的状况，可能没那么快排上，大家要有点耐心。”未来岳父决定做这个重要手术，以完成在婚礼现场牵着他家闺‘女’亲手‘交’给他的心愿。 这样一来，婚礼的时间可能会超出他预期的延后。但，如果是为了等这个重要时刻，他自然非常愿意陪着珊珊和他们全家一起等。 “那就麻烦你‘操’心了。”虽说有一个‘女’婿半个儿之说，但现在毕竟还没正式把闺‘女’嫁过去，对珊珊家主任郑亚茹还是有些客气。 “妈，跟他不用这么客气啦。”乔雨珊对此表示意见很大，稍有不悦地提醒了妈妈一句便拉着主任准备走，“我跟你一起去找袁主任吧。” 虽说不用跟他客气，但毕竟是和爸爸有关的事，还是要多多亲自参与的好。 裴少钦轻轻点了点头，很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然后转过身向另外三人打了个招呼便便拽着脸上明显写着‘我有话跟你说’几个大字的未婚妻快步朝神经外科主任办公室走去。 等到快要消失在她家人的视线之时，他才侧过头轻声问道：“袁主任是咱们医院出了名的大忙人，现在过去也不一定能见上他，有什么事现在可以慢慢跟我说。” “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话跟你说了？”某人真是不自量力，居然在主任的神机妙算面前装起了糊涂。 只可惜，这一招对你家主任根本没用，“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好吧，这个时候在主任面前装傻充愣确实不太明智，最后乔雨珊只能选择乖乖说实话，“爸爸这手术成功做完之后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复健期吧？” “嗯，以我的经验，最少两个月是跑不掉的。”未来岳父的年纪摆在那里，而且又是二十几年前的老伤，恢复起来肯定更加不易。 “那……岂不是和你之前计划的结婚时间会差得很远？”唔，最少两个月跑不掉，倒是和她说的至少要等夏天过完的安排‘挺’‘吻’合。 “今天晚上双方家长见过面之后，明天咱们就去把证领了。有个这个法律承认，其他事可以慢慢打算，我不着急。”要说一点也不急肯定是骗人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可是……小星星肯定会很着急。”领了证、有法律的承认确实很重要，但也没人时时刻刻把红本本带在身上啊。在小朋友看来，肯定还是得跟她和主任住在一起才算真正的一家人吧。 “小星星那边我可是没办法，只能你自己想办法好好哄着她。”现在小星星对她说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她都想不出好办法，其他人更是无能为力。 能不能想到办法哄小星星开心并不是乔雨珊最担心的事，她是另有顾忌：“小星星这么乖巧懂事，我也不担心她耍小‘性’子表示不理解。只是……心里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又要让她再等那么久。”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让她等。”珊珊心里在纠结什么，裴少钦自然早就看在眼里。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婚礼推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也没办法做出有效的预估。但，婚礼的推迟并不意味着有些事也要跟着一起推迟。特别是他和小星星都很在乎的事（可能不是同一件）。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在小星星面前单独举行一个仪式什么的？ 某人又开始天马行空地‘乱’猜。 “偶尔休假的时候你可以去家里陪她，过夜也没关系。”小星星的房间和房间里的‘床’都足够大，再加一个她完全没问题，再不济也还有客房任她挑选。 当然，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也非常乐意把自己的房间和‘床’分一半给她。 反正，又没人规定一定要正式举行了婚礼之后才能住在一起…… ，请勿转载！ 090：标准闪婚一族 “过……过夜？”乔雨珊对此显然毫无准备，愣是被‘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最快更新访问:щщщ.79xs。 “你这颗不纯洁的小脑瓜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脸都红了？”虽然他家珊珊脸红害羞的模样确实很可爱‘诱’人没错，可现在毕竟是在算得上的公众场合的医院，动不动就脸红什么的，别人也会对站在她身边的他有所误会的好吧。 “你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是个人都会被吓到好吧。”乔雨珊原本只是想着如果有空的时候去他家陪陪小星星也没什么，他家更大，而且什么都有，小星星肯定会更自在。却不想，不厚道的主任居然话锋一转直接切到‘过夜’上，这要她如何接受得了嘛。 “被吓到和脸红又有什么直接关系？”看样子坏心思的某人的打算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你……”这个问题明显又不在乔雨珊的接受范围内，好不容易挤出这个‘你’字之后，她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恶趣味心思得到极好满足的某人这才罢手，赶紧压低声音温柔地哄，“就算是过夜也是和小星星一起，不用脸红。” 乔雨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个不小心又被主任算计了，自然是毫不客气地瞪他几眼没商量，“就算是和小星星一起也不要！”连带着，嘴上说的话也有些口是心非。 “这事可由不得你！”对自家闺‘女’的鬼灵‘精’‘性’子裴少钦是最了解不过了，她要真耍起诡计，珊珊根本不是对手。 “小星星才不会那么不讲理！”某人还在嘴硬，当然，也可能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是不会撒娇耍赖，但是她会装可怜博同情。扪心自问，这个招数是你能解的？”别说是她，就是换成任何人，对这个招数都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好吧，这个招数小朋友使起来确实很无解。如果真遇上这样的状况，她也就只有乖乖被绕进去的份。 既然去他家陪小星星不可避免的会碰上过夜这么个情况，乔雨珊也不会过分纠结，但有些话还是必须说在前头，“那，咱们先说好了，就算我留下过夜，也只是为了陪小星星。” “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我又不会装可怜博同情，就算会，你也不会上当不是？”这一点心理准备裴主任还是有的，基本上，他也没做太多奢望。 乔雨珊当然是不客气地给出肯定回答：“绝对不会！”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说出装可怜博同情这种话，算他脸皮够厚的！ 婚期被迫被推迟的问题就这样暂时做了一个了结，接下来去找袁主任商量手术排期的事也进行得很顺利。 神经外科确实手术很多，但从尽量多试验新技术的考虑，乔爸爸的手术安排并没有特别推后处理，而是出乎裴少钦和乔雨珊预料之外的安排在了下周一。 也就是说，距离现在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现在病人需要做的是在手术前三天再来做一次更详细的全身检查，在此期间也要确保身体不出其他问题。 不过，虽然排期很顺利，陆征还是肯定赶不上。 而且，这种程度的手术，也不足以向上级申请延长假期，手术和手术后的康复理疗只能成为他心里的牵挂。 确定好手术的时间安排，一行人又去了一趟理疗科。虽说到这里治疗肯定是手术顺利完成之后的事，但早做了解也很有必要。 听完理疗师的详细介绍，这一整天的医院之行才算是真正宣告结束。裴家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确认，也差不多是时候该为晚上的特别餐会做准备。 “我父母会带着小星星从家里出发，这边我先送你们回去准备一下，然后我们一起过去和他们会合。”考虑到未来岳父行动不便的问题，裴少钦这个司机必须尽职尽责地‘服务’到底。 “要回去准备什么？”因为要出‘门’，爸妈和哥哥都穿得很得体，自己也是特地穿了裙子的，还不够么？ “在医院呆了一天，身上多少带了些消毒水的味道，当然得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今天的晚餐可不是随随便便吃顿饭这么简单，得注意点形象。”还是生活阅历丰富的反应快，也考虑周到。这些细节方面的小学问，可有的乔雨珊这个小萌妹学习。 听妈妈这么一提醒之后，乔雨珊立马意识到自己考虑欠周。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心里却隐隐还是有些纠结担心。 她这种好多事都不懂的小孩子‘性’格，以后真的可以很好地适应他们家的生活么？他们家的亲戚肯定少不了大富大贵的，那些人又会怎么看她呢？ 因为这点小纠结，一直到回家，乔雨珊的心情都算不上轻松愉悦，时不时地还要小皱一下眉头。 家里的其他人可能不会时时刻刻都关注她的任何一点表情变化，但有人却是把这些小细节都看在眼里。 这显然不是在确定婚事的晚宴上该有的心情，借着跟她回房帮忙找衣服的理由，裴少钦也就这个问题给她好好‘上了一课’，“这都到了临‘门’一脚，怎么又开始犹豫纠结了？” “没有犹豫啊，纠结……确实有一点点。”有心事憋在心里也不是和事，能找个人倾诉一下也不错。所以，乔雨珊也没介意主任的严肃训话语气。 “怎么，很快就要以裴太太的身份站在我身边，你还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裴主任一向‘洞’察力过人，她那点小纠结是因为什么，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没有纠结这个，只是觉得……好多事都还不懂，似乎还没有完全做好……结婚的准备。”因为过分心虚的关系，乔雨珊说最后那几个字时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天‘性’如此，时间也教不会你这些事。你只要记得，你嫁给我是要成为我的妻子、小星星的妈妈，而不是为了迎合其他人的喜好，更不是为了让别人高兴。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家的人不会喜欢你这种心无城府、善良纯真的小孩子的‘性’格？”这一点裴少钦从来没担心过，恰恰相反，他一直都认为珊珊的到来会给裴家和叶家都吹起一阵清新的风，她一出现就会成为焦点几乎是必然之事。 “因为……大多数长辈都不喜欢啊，特别是像你们家这种很有来历的大家……” 说了这么多居然一点没用，裴少钦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火气’，“再随便看轻自己我可要罚你了！” “你就是嘴上说说，肯定舍不得……唔……” 呜呜，原来他说的惩罚是这个哦？而且还一‘罚’不可收拾！ 只是，主任你确定这是惩罚而不是借机占便宜么？ 一‘吻’作罢，某主任脸上已经没有半点不悦的火气，“这种方式的惩罚一天一次我都不嫌多，怎么可能舍不得！”啧，尝了甜头之后果然是神清气爽啊。 “一天一次？美得你！”唔，会挑眉瞪人了，看来刚才那点意外的小‘插’曲应该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说完之后呢，乔雨珊还是很淡定地意识到这话也只能说着逞逞口舌之快，别说一天一次，他就是想一天两次、三次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也奈他不何。 回家之后的准备工作大约进行了四十分钟，还是早上一起去医院的那些人，只是这一次换了一个目的地。 吃饭的地方是裴妈妈做主定下的，依着她老人家高调又讲面子的‘性’格，选的地方自然是各种奢华富丽，以至于到了‘门’口之后，乔雨珊和她家妈妈都有点不敢迈步向前。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大的排场，以后这亲家关系要如何相处才好啊。 对此，裴少钦也是一脸无奈，“我已经特地‘交’代过她不要选太高调奢华的地方，但她给我的回答是这里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确实，这间高级餐厅座落的位置算不上繁华，进来的过程甚至可以说有些‘迂回曲折’，但其建筑风格和内部装修的富丽程度却远比那些数得上名号的高级餐厅更让人咋舌。 说到底，还是每个人对低调一词的理解存在差异。在裴妈妈的认知里，地理位置相对偏僻不好找就是低调。 算了，都已经来了，高调也好，低调也罢，吃饭的地方以及吃什么东西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吃完这顿晚餐之后两家孩子的关系会正式确定下来。 吃饭的具体位置位于这间餐厅的二楼大包厢，但裴家的两位长辈和他们家的小公主还是很热情地站在一楼大厅亲自迎接。 三个人表情各异，穿着风格也是各有特‘色’—— 裴爸爸穿的是一身军装，虽然没有任何象征军衔的标识，但还是能从老爷子的眉眼之间感觉到强烈的霸气。 所以，走近之后，陆征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今天只是纯粹的家庭餐会，我又是退下来的人，不必如此拘礼。”裴爸爸只是看着威严霸气，说起话来还是‘挺’和善的。 一刻也闲不住的鬼灵‘精’也赶紧凑上前‘猛拍马屁’：“陆叔叔穿着军装真帅气！” 小丫头叫得贼亲热，而且脸上的笑就像一朵‘花’儿似的，也惹得陆征不禁有些动容，“叫陆叔叔显得生分，你还是叫我舅舅吧。” 就算没有今天这顿特别晚宴，改成这个称呼也是迟早的事，既如此，何不早早遂了小丫头的愿。 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小星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随即向爸爸以及暂时还不能在公开场合叫妈妈的珊珊阿姨投去请示的眼神，“可以这样叫么？” “既然是舅舅主动提出来的，当然没问题啦。”乔雨珊早就在等着这一天，难得哥哥这么配合，她又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小丫头心满意足地猛点头，又朝着叔叔变舅舅的那个人走近了些，“舅舅，等一下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你旁边好不好？” “大人们要聊正经事，也就只有我能给你做伴了。”陆征对稍后餐桌上的形势也是早有准备，小丫头对他如此热情，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有小星星站出来热络气氛之后，双方家长正式打招呼时的氛围也显得平静自若了许多，并没有像乔雨珊之前担心的那样，因为两家的家世和背景存在巨大差距而产生太过客套拘谨的状况。 既然这顿饭的主要目的不是吃，到了二楼餐厅就座之后裴妈妈也没有急着招呼上菜，而是先叫了一壶好茶，然后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安排这顿晚饭的核心意图，并诚恳地表达了他们一家如此着急安排这次会面的原因—— “我们家的情况二位也都看到了，就少钦一个独子，而且早已过了适婚的年纪，所以在他的终身大事上，我们家是特别着急，难得碰上珊珊这么好的‘女’孩子，‘性’格温柔又善解人意，又难得和小星星这么合得来，我和老裴第一次见她就是一百个满意，生怕少钦拖拖拉拉把正事给的耽误了，所以难免心急了些，请二位能给谅解。” “我们家珊珊才刚走出校园，连工作都没走上正轨，按理来说确实不应该这么早考虑结婚的事。但既然属于她的缘分已经到了，而且你们家少钦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把珊珊‘交’给他，我和她爸都很放心。您家里急不急的，也不是太要紧，最重要是他们俩在一起开开心心。”裴家那边是裴妈妈先开的口，乔家这边也理所当然的由做妈妈的站出来回应。 “有亲家这句话，我们一家就放心了。”开诚布公地把事情摊开来讲清楚、又得到了对方的积极回应之后，裴妈妈的心情也越发的兴奋难耐，连给对方的称呼也悄无声息地改了。 郑亚茹这边本来还有点担心她家珊珊会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对超级有派头的婆婆，听了她刚才这番话以及神‘色’之间毫不掩饰对珊珊的喜欢之后，那点莫名的小担心也渐渐消散。并非有权有势人家的都是‘恶婆婆’，也许正因为裴家的人见惯了大场面下的各种圆滑世故，才更觉得他们家珊珊清新可人是多么难能可贵。 不过，裴妈妈各种明里暗里对未来儿媳‘妇’一百个满意的表现还远没有结束。茶喝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从桌下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从外观上看，应该是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上次珊珊去我们家，说好了只是吃顿便饭，我和老裴也没给她准备见面礼，今儿补上。”裴妈妈似乎已经猜到未来儿媳‘妇’可能会拒绝，所以在她准备开口便先发制人地把她想说的话堵了回去，“马上就要成一家人，就不要跟我们客气了，只是我和星星她爷爷的一点心意，你要不收，就是不想给我们做儿媳‘妇’。” “我……我没有不想的。”虽有拒收厚礼之意，但这一点还是需要特别言明。 “那就乖乖收下。”裴妈妈一边笑，一边热情地直接将礼物塞进了珊珊手边，“我是一直很想要个‘女’儿的，可是生了少钦兄弟俩之后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后来也没再考虑再生一个的事，最终还是没能如愿。现在有了你，这个愿望也算是实现了一半，你嫁到我们家之后，我一定会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的心疼着，两位亲家完全不需要担心珊珊嫁到我们家会受半点委屈。” 嗷嗷，好听的话似乎都被裴妈妈一个人说完了。这婚事要是还定不下来，还真有点对不起她的这一番诚意。 当然，这些好话可不是说出来忽悠亲家赶紧答应把‘女’儿嫁到裴家的，每一句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乔雨珊能做的，只有回以同样热情地笑，乖乖收下。不过，她已经预感到未来婆婆送的这份见面礼肯定是价值不菲，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先睹为快。 然后，还要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一番：主任都已经去过家里好几次，爸妈也没给他准备见面礼啊。而且，就算有心准备，也肯定比不上自己收到的这一份。 唉，这差距啊会是个始终都存在的大问题，也只能慢慢适应了。 长辈们发完言之后，终于轮到了今晚的主角之一站出来宣布一件重要的事项，“既然两边的父母都对我和珊珊的婚事没有反对意见，我打算明天就带她去登记领证。” 双方家长都点头应允毕竟只是口头上的承诺，真要让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必须得到实质‘性’的认可。 “这么快？”郑亚茹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冷不丁又被吓了一跳。 仔细算算，珊珊去医院实习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节奏，应该已经算闪婚一族了吧！ “下个月初手术安排频密，恐怕很难赶上工作日的时候休息，所以我想着，与其心里没谱地等着，不如趁着明天休息把事情办了。当然，如果您和伯父觉得还不是时候，我……” “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好像每次站出来做最后‘结案陈词’工作的都是乔爸爸，而且，他说出口的话，一般也不会有人质疑。 ，请勿转载！ 091：一路肉麻到底 “那……是不是过了明天之后，珊珊阿姨就是我妈妈了？”小星星本来一直埋着头专注地和陆征玩消除游戏来着，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给了她特别提点，让她突然回过神来，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知道登记领证是怎么回事。。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79xs。 可能是小星星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本来是一个有明确答案的简单问题，几个大人却好像有点反应不及，居然没人站出来回答她。 最后还是坐在她身边的陆征实在看不下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其实，刚才你改口叫我舅舅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了。还有，以后也不用乔爷爷、郑‘奶’‘奶’的叫，你可以叫他们外公外婆。” 明明其他三人才是重点好吧，结果倒是他这个最不重要的人先进入了角‘色’，这事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对哦，我们幼儿园有个小朋友都是外婆去接放学的，她是有说外婆就是妈妈的妈妈来着。”不只终于要正式有妈妈，还多了外公外婆，小丫头的兴奋之情可想而知。 然后，小丫头便兴奋地挨个叫了过去。只是，要叫到‘妈妈’这里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停了一下。爸爸珊珊阿姨都没表态呢，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的好，安心再等等看他们怎么说吧。 但其实，乔雨珊是有心等她顺着外公外婆一起叫过去的，却没想到小丫头居然在她哪里突然停了下来。最后，倒是她自己有些等不及，“怎么不继续了，舅舅和外公外婆都叫了，我呢？”不公平啊，明明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某人一脸急切的模样和只有五岁的小星星简直如出一辙，几个大人也很有默契地一齐笑出了声。极少开口的裴爸爸甚至还难得一见地笑着感慨了一句，“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必珊珊小时候应该就是我们家小星星这‘性’子吧？” “确实，不是我吹牛，我家珊珊绝对是走到哪都人见人爱的型。”乔正南一直觉得珊珊是老天爷赐给他的最珍贵礼物，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里，正是因为有她的陪伴、因为有她这个希望在，他才咬牙‘挺’了过来。 时隔十几年，珊珊突然遇到一个和她小时候有类似经历的小丫头，这一切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那……外公这话的意思是，小星星也是走到哪儿都人见人爱咯？”瞧瞧这无敌的孩子，理解能力和反应力怎么就这么快呢！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乔正南一向‘性’子平和，竟然也被小星星非凡的领悟力逗得大笑了起来。 最后，小星星还是如乔雨珊所愿，当着众人的光明正大地叫了一声‘妈妈’。 这顿特别的晚餐也在这轻松愉悦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裴家那边有司机开车跟着过来，而且考虑周到的裴妈妈还特地安排了另一位司机过来送亲家一家回去，所以，今天晚餐肯定少不了酒。 裴爸爸一看就知道是海量的人，但毕竟年纪摆在那儿，而且心脏一直不好，实在不适合过多饮酒，而乔爸爸则是几乎滴酒不沾的人。所以，最后喝酒的重任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裴少钦和陆征身上。 然后，为了凑个热闹，裴妈妈还特地叫了一瓶酒‘精’浓度相对较低的红酒，拉了珊珊和她妈妈一起助助兴。 “我从来没喝过酒诶，肯定也不会喝。”高脚杯里只到了几乎五分之一的量，却已经足够让乔雨珊望而生畏。 “没事，这酒就跟果汁似的，根本没什么酒味，难得大家高兴，你就喝一口意一下。”郑亚茹是打北方来的，酒量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亲家母有助兴的心思，她是断不会扫兴的，而且她希望珊珊也不要。 好吧，未来婆婆亲自倒的酒，妈妈也特地站出来各种鼓励游说，这杯酒要是不喝完，怕是下不了桌了。 然后，横下一条心的乔雨珊果断地端起酒杯站起身，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我有一对非常疼我宠爱我的父母、还有一个从来不让人受欺负的好哥哥，现在又有裴伯父和裴伯母对我这么好，然后还有和我一见如故、让我一夜之间变得更成熟更有担当的小星星，以及……一个爱我胜过爱世上任何一切的超人男朋友，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很幸运，这杯酒我敬大家。” 诶，不对啊，这酒不是还没下肚么，怎么这话听着一点也不符合乔雨珊的作风呢？倒更像是喝多了才会说的话。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人，说完‘这杯酒我敬大家’之后，她居然豪气地直接让酒杯见了底！就这样，还敢说自己不会喝？ “不愧我们裴家的儿媳‘妇’，够豪气！”在旁边看得兴奋的裴妈妈赶紧又给倒了刚才那一杯的量，倒完酒，还不忘伺候周到地帮她夹一块最好部位的桂‘花’鱼。 坐在俩人中间的裴少钦赶紧接过酒瓶推远了些，“妈，您先让她缓缓。”没听她说之前从来没喝过酒么，第一次哪能这么兴奋地‘灌’。 “没关系，这酒确实喝着‘挺’像果汁，一点儿酒味也没有。”唔，第一次喝酒的人对酒的认知就是肤浅啊，非得要呛得下不了喉才算真正的酒么？酒‘精’度数再低也是酒好吧，等酒的后劲上来，有你受的。 “红酒需要慢慢品尝，哪有你这么干杯的。”听她这么一说，裴少钦倒也没有太坚持。不过，善意的提醒还是要的。 “因为高兴啊。”好吧，这个理由却是够充分，也很无敌。 裴少钦再没话说，也懒得再看着她，安心陪大舅子喝他们的烈酒去了。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好奇喝懵了的她会是什么‘萌’样。 桌上的的三位‘女’士就这一瓶放了超过五十年上品红酒细细地品着，裴少钦和陆征这边喝的可是实打实的高浓度白酒。 而且，瞧这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却始终面不改‘色’的架势，还真是‘棋逢敌手’。 所谓的以酒会友，说的就是他们俩。 曾经，陆征还想过在喝酒这件事上裴主任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今晚过后，这个牛他可是不敢再吹了。 就裴主任这千杯不醉的架势，就是再开一瓶怕是也不会让他的脸‘色’改变半分。 只能感叹老天爷的不公平了，好像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他。长得帅、医术高超、细心体贴会哄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海量的主，简直就是不给其他男人活路的节奏啊！ 这一顿特别的晚餐绝对可以用‘吃饱喝足’四个字来形容，无论是吃还是喝，都最大限度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到了满足。 不过，在‘酒’这件事情得到满足可未见得是什么好事。 散席之后，也差不多该各回各家，两辆车都已经等在了‘门’口，裴少钦开来的那一辆车空间较大，由司机小何驾驶，要送的是带着带着轮椅的乔正南以及他的家人。 把爸爸安置在后座坐好之后，身体最占地方的陆征主动选择了副驾驶的位置，郑亚茹则习惯‘性’地坐在孩子他爸身边。 现在，只等乔雨珊跟着坐上去，就可以向裴家一行人道别后离开。 可是，最后那个人却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上车跟他们一起回家的意思。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可是随着两位妈妈一起把一瓶750ml的红酒喝得差不多了，裴少钦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感觉头有点闷闷的，我想在外面走走透透气再回去。”乔雨珊现在已经意识到这酒的后劲已经严重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现在可不止头有点闷闷的，脑子还有点晕乎呢，她完全不敢想象这样的状况继续恶化下去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如果到时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她还是更愿意在只有他的时候。 “我留下陪你。”这个时候，被人扣了一顶‘超人男友’帽子的裴主任自然不可能丢下面带绯红的未婚妻不管。 和两边的家长打过招呼，并把两辆车送走之后，终于只剩下裴少钦和乔雨珊独处。 “现在没人了，乖乖告诉我除了头有点闷闷的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不适感觉？”裴少钦早就看出来了，还没散席的时候她的眼神就有点轻微的涣散，这神态绝对不止是头闷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这么简单。 “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我好像有点醉了。”真是丢脸啊，明明一开始就说从来没喝过酒、也不会喝的，可后来却大言不惭地说喝葡萄酒跟喝果汁根本没区别，干杯都干了好几次。现在好了，终于‘遭报应’了。 “看吧，这就是不听我话的结果。”之前本来还有点期待的，现在裴少钦心里就只剩下后悔。早知道她酒量这么差，喝点红酒都会不舒服成这样，当时就该坚决制止不让她继续胡来的。 “都已经这样了，你再骂我也没用。”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乔雨珊也一定会坚决地‘没喝过酒’的‘记录’保持下去。可惜，世上根本没有这神奇机器。 “我不是骂你，就是担心你太难受会伤了身体。”裴少钦一边说，一边心疼地伸手触了触她的眉心，果然不出所料，这小脸，不仅红得‘诱’人，还有点微微发烫。 “倒也没有太难受，就是脑子有点晕乎，脚底也有点打飘，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再走吧。”毕竟从来没有类似的经历，乔雨珊便很自然地以为这种程度的小醉只需要坐着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只是在一个地方傻坐着可不是解酒的好办法。”这个地方确实够隐蔽，过来吃饭的人基本都是自己开车，想打上一辆车怕是不易。 虽然电话叫车也不是什么难事，裴少钦却另有打算。 等到乔雨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稍稍弯腰，蹲在了她面前。 呃，这是要干嘛？ 可怜啊，某人清醒的时候反应力都让人不敢恭维，更何况是微醺的时候。 “上来，我背着你走出去，过了这条路才能叫到车，顺便吹吹冷风散酒。” “我很重的，还是不要了吧。”虽然已经不记得从车多的地方走到这条人少车少的路到底走了多久，微醺的乔雨珊还是觉得由他背着走出去是一件太不可思议的事。 “就你这小身板，撑死也就四十五公斤，我要是连自己的媳‘妇’儿都背不动，还怎么担‘超人男朋友’这个名号？” 他怎么把这事记得这么清楚啊，当时……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会这么说的好不。 呵，现在已经悔之晚矣了，他不仅会记，还可能会记一辈子！ 见她迟迟不到，裴少钦只能来硬的，强行将她拉到自己背上。 还好她今晚穿的过膝群，就算这么背着，也不用担心会‘露’太多‘肉’给别人看。 有些措手不及的乔雨珊被拉上去之后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赶紧抱住他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然后，抱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发现这种姿势还是很安全的。而且，也感觉很温暖，“你要是觉得累了就说一声哦，我自己下来走。” “不用，明天见要成为我老婆的‘女’人，背多久都不会觉得累。”裴少钦不是那种会把甜言蜜语时刻挂在嘴边的男人，但偶尔发力，效果还是很惊人的。 “妈妈说的没错，你太惯着我啦。虽然有时候我是有点小孩子‘性’格，可你也不能总是像宠着小星星似的宠着我吧。”对一个刚结婚就要做妈妈的‘女’人来说，想要快点成熟和长大的迫切之心是无法估量的。 “老婆娶回家就是要宠的，而且，受宠的程度要比宠孩子更甚。”孩子们大了都会有自己的家，只有她才是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这话不仅听得某人心里像灌了‘蜜’汁似的甜，眼眶也微微有些湿。不过，这些可不能让他知道，“我不管啊，宠坏了也是你自己愿意，我要是变得不可理喻可不准嫌弃。” “保证不嫌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样爱你。”因为她微醺着，而且又趴在自己背后，所以某主任说起情话来也是格外直白。 “我也是。”那种每过一天就会多爱他一分的感觉会让每一天都充满惊喜，同时也会让彼此的生活更幸福甜蜜。 “你也是什么？”多难得能逮住她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当然卯足了劲‘欺负’个够。我也是哪有我爱你三个字来得暖心窝呢。 “就是……无论任何时候，都像你爱我一样爱你啊。”裴主任这一宝倒是没压错，意识不太清醒的乔雨珊不仅胆子格外大，脸皮也特别厚。 “不可能，我肯定会多一点。”咳咳，主任您难道打算这一路都如此‘肉’麻下去？ “为什么你要多一点？不公平！”好吧，就这耍无赖的语气，还真是醉后该有的。 继胆子大和脸皮厚之后，醉酒的后遗症又多了一项幼稚！ “傻瓜，有人多爱你一些不好么？”这也要争，果然是小孩子‘性’格。 “当然不好，我们是要做夫妻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比你少呢！”乔雨珊非常笃定地坚持道。 她的手就‘交’叉着放在自己身前，心下一片温暖的裴少钦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在他带着戒指的那只手上轻‘吻’了一下。 “好痒啊，你干嘛啦！”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的某人不依不饶地扬起‘爪子’在主任面前一通‘乱’挠。 挠的裴少钦直吸凉气，老婆啊老婆，你这是在故意考验为夫的忍耐力么？ 这般‘乱’挠不说，居然还在背上扭来扭去，要知道，夏天大家穿的衣服都很单薄，如此亲密接触是会擦枪走火的好不好！ “乖一点，别‘乱’动，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我可不管！”实在没辙，只能用言语威胁的方式让她安分一些。 意识不清的某人却对着这威胁有了另一番解读，“你是不是觉得累了，背不动？快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裴少钦被这番奇怪解读‘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才走了几步就喊累，你也太小瞧你老公我的体力的了！” “谁是我老公？还不是呢！”至少，今天还不算啊。 还真是酒醉三分醒啊，这件重要的事倒是没忘记。 “明天就是了。”想到即将到来的特别日子，某主任那颗被温暖包裹的心也不自觉地跳得快了一些。 “那也要等到明天啊，今天还不能‘乱’叫的！你也不要总是老婆老婆的喊！”还叫得那么自然，跟老夫老妻似的，进入角‘色’怎么就这么快呢。 “我是不是需要提醒你一下，刚才吃饭的时候小星星没叫你妈妈，你有多不甘心、多着急？” “我……”乔雨珊本来想下意识地说我没有，可即便是在微醉的情况下，她还是说不出谎话。 “乖，叫一声老公来听听。”裴主任还真是打算这一路‘肉’麻到底了。 “不叫！偏不！”语气强硬的某人其实嘴角已经噙出了笑。 “行，我再安心等一天。” 呃，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不像主任的作风啊！ a 092：知道心疼老公 异常怪异的沉寂气氛大约持续了缓步行走二十米的时间，已经彻底断了腻歪‘肉’麻念头的裴少钦突然听到一个几乎低语呢喃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凸出两个字。。шщш.79xs更新好快。 没听错的话，这两个字的发音应该是o—gong’。 至于吗，磨磨蹭蹭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就用这么点猫咪声音叫出来，会不会显得太没诚意了点？ “声音太小，我根本听不见你在说什么！”裴少钦几乎是强忍着笑把这句违心的话说了出来。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她说得把这两个字说得更清楚一些。 不过，这一次他的‘诡计’并没有得逞，“你肯定听到了，我知道的。” 即便看不到她的脸，但还是能从这带着笑意的语气里感觉到此刻的她一定很高兴，高兴得连眉梢都带着笑。 “你的心意我感觉到就行了，声音大小的问题就不跟你计较。”在裴少钦看来，她发自内心地承认他显然比那两个字也更重要。 “你真的一点都不累哦，要不要放我下来休息一下？走了这么久，脑子已经不怎么晕乎了，我自己走也可以的。”经过这一路的‘肉’麻腻歪，又吹了些难得清凉的夜风，乔雨珊确实感觉脑子清醒多了，也越来越觉得被他这样背着有点太孩子气。 “不用，就是这样背着你一辈子我也愿意。”乔雨珊这点体重对裴少钦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反正这一路上也不会有行人，顶多就是被坐车经过的人瞄两眼，也没有刻意避讳的必要。 “不好啦，这样我会心疼。”体重再轻也是个已经成年的大活人呐，背着她这样一路步行，走着不累，托着她的胳膊也会发酸的好吧，“说好了，再背五分钟就好，过了前面那个小亭子我要自己下来走。” “不错，还没正式结婚就知道心疼老公。”看来，恶趣味心思又发作了的某主任是打算盯着这个话题进行到底了。 “你够了啊，再提这两个字我真的要耍泼了！”不是已经遂了他所愿么，怎么还没完没了啊，太不招人喜欢了。 “耍耍看，我还真想见识一下。”这……算是典型的自找虐吧？ 既然是他主动要求的，不配合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裴主任也像和泰森对战的另一位拳手一样，耳朵被咬了！ “嘶……你还真来？”痛倒是其次，最要命是她这一咬，好像突然在他耳边点了一把火，而且这火还有迅速燎原之势。 现在裴少钦也终于意识到背着她一路而行是一段多么‘冒险’的旅程。 “是你自己说想见识的。”迟钝兼半‘迷’糊的某人显然不可能看出个中猫腻，这会儿正得意着。 “可是……有些地方不能随便‘乱’咬！”倒也不是不能咬，只是不适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我把你咬痛了么？”不至于啊，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齿印都没留下呢。 “没有到痛的程度，只是有点不舒服。”还好他自控力算不错，加上有夜风频频拂过，这火终究还是没能燎原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对乔雨珊来说，不舒服三个字显然比痛更让她揪心。 见她在背后动的幅度实在是大，裴少钦只能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放她下地并顺势转过身来单手扶着她的腰，“‘乱’耍泼的是你，爱大惊小怪的也是你，瞧你这点出息。” “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你快告诉我啊。”乔雨珊根本听不进他假意揶揄的话，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 “只是那么几秒钟的事，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男人的某些部位真的不能随便‘乱’咬，至少……在外面不行。”说完这句话之后，裴少钦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张大番茄脸的心理准备。 某些部位？不能随便‘乱’咬？ 把几个关键词飞快地总结一番之后，乔雨珊很快就悟出了重点。 然后，好不容易退散了红晕的小脸又变成了比刚出餐厅那会儿更红的状态。尴尬窘迫之下，索‘性’直接往前一倒，将小脸藏在他怀里，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 太可恶了，绕了半天，他说的居然是这个…… “乔小姐，过了明天你要成为有老公有孩子的已婚‘妇’‘女’，这么容易害羞真的好吗？”面对这样的她，裴少钦也是完全无计可施，只能无奈地感慨一番。 “不好也没办法啊，现在才来嫌弃已经来不及了。”唔，某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这个致命弱点。 “不能说没有办法，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尤其是在俩人的关系即将迈入全新阶段的情况下，更是不容她再忸怩逃避。 说完便强行将那种红透的小脸从自己怀里抬了起来，“跟我说说，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那么严重的心里障碍都克服了，这件事理应顺理成章地接受才是。 “就是天‘性’啊，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了啦。”乔雨珊绞尽脑汁想出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借口。 “我倒觉得这应该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懂的基本常识，我猜，如果换成是你的好闺蜜苏小姐，她一定非常清楚。”在裴少钦看来，这两个借口都是‘歪理’！ “哦，你觉得她什么都懂，那就去娶她……” 居然敢口不择言地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绝对是自找惩罚的节奏。 说好的一天一次，今儿已经破了例，而且还是在完全开放的户外！ 看来，某主任对这个特别的惩罚方式真是乐此不疲。 虽乐此不疲，但毕竟是在户外，还是得适可而止。主要目的还是让她开不了口，持续太久就真有故意占便宜之嫌了。 “这样的话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随便说知道吗？”赌气也要有个度，哪能随随便便说让他去娶别人这种傻话。 “好啦，我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还不行吗。”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连基本常识都搬出来了，她要还是不上道，怕是也做不好一个好妻子。 “这才像话。”某主任的要求倒也不高，只要她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就成。 这个意外的小‘插’曲看样子应该能暂时告一段落，裴少钦还是很自然地转过身在她面前稍稍倾身，“上来，再走差不多十分钟应该就能到好叫车的地方。” 已经清醒了一半的乔雨珊并没有给予正面回应，而是直接走到他身边牵了他的手，“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还是陪你一起走吧。” 裴少钦还是不太放心地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确认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便也没再强求，“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看你还敢随便‘乱’喝酒！” “真不公平，你跟我哥一杯接一杯的干，而且干的还是高度数的白酒，喝了这么多居然跟没事人似的；可是我这边只喝了点红酒就醉成这样。”已经吃过一次亏，当然会长记‘性’，却还是觉得老天爷实在不公，好像这世上就没有让他犯难的事。 呵，其实还是有的，只是你暂时还没发现罢了。 “能喝酒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只是因为体内的各种分解酶含量有异，而我恰恰是那种解酒酶数量和活‘性’都很高的人。”裴少钦也不是好酒之人，加上天生海量，也很少有人敢找他喝，今儿碰上陆征，总算喝了个尽兴。 “反正就是你做什么都是最厉害，无论我怎么努力也跟不上……” “又想找惩罚了是不是？”真是不长记‘性’，伤疤还没好呢，就彻底忘了疼！ 乔雨珊也知道他特别在意这事，特地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介意，可是……我还是想尽量让自己变得更好、更配得上你。” “酒量大就算配上我了？”真是服了她，总是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傻逻辑。 “但至少不能喝一点点就出丑啊。”还好刚才在现场的都是自家人，不然还真有可能给他丢脸。 这话裴少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正巧，路对面有个走得跌跌撞撞的男子正大走掉地唱着一首失恋者的歌，一边唱还一边哭，走着走着，一个趔趄居然硬生生摔了个四脚朝天。 “看看，这才叫喝醉了酒出大丑。你刚才那点醉意，顶多算是微醺，而且只会让你看上去更可爱，也更‘诱’人。”可爱是必须的，喝了酒的她看上去更加‘憨态可掬’；但更重要的是双颊酡红、两眼发亮的她看上去真的特别……美味可口。 刚才被认真教训了一顿之后，乔雨珊同学在某些事情上的反应也越来越敏感，这‘诱’人二字背后蕴含的意思，她几乎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就反应过来。 快速反应的结果就是好不容易消散一些的红晕又飞了回来，莫名的，还感觉手心有些发热。 好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因为马上就要成为已婚‘妇’‘女’，所以对某些事也开始有了本能的期待？ 不行不行，不能受主任影响总是想那些不纯洁的事，还是赶紧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比较明智，“那个，你明天早上几点来接我啊，还有……我要不要挑一件比较正式的衣服穿，然后化个淡妆什么的？” 化个淡妆？印象中，好像还是第一次在婚纱店认识她的时候见过她化淡妆的样子，虽说看上去更‘精’神，但他还是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不用化妆，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素颜美‘女’。”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眉形好又生得浓、眼睫‘毛’长得跟芭比娃娃似的、即便不涂‘唇’膏，嘴‘唇’也是晶莹剔透。这样的脸，用化妆品绝对是‘浪’费！ 噗，主任今晚真是被‘肉’麻神附体了哈，什么腻歪的话都敢说。您确定刚才这番内心感叹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真实体现？ “那最好，化妆这件事我真的很不擅长。”乔雨珊倒是没把主任的真心夸赞听进心里去，只是听说不用化妆，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确定好明天早上几点出‘门’以及穿什么衣服的事项，俩人也终于用散步的节奏走到了可以随时拦到出租车的路段。 刚才一直运动着、边走边说，‘精’神还能集中点，这会儿上了车，下意识地往他身上一靠，居然不自觉地打起了哈欠。 不胜酒力的人偶尔沾点酒后遗症就是多，先是晕乎，这会儿又开始犯困。看来，这酒‘精’的麻痹作用还真不容小觑。 “困了？”裴少钦一边搂着她轻轻地拍，一边提醒司机把空调开小一点。 找到一个温暖依靠的乔雨珊几乎是像小猫咪似的呜咽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酒‘精’的麻痹带来强烈的困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身边有他，所以心里特别踏实。 从这里回她家即便是一路畅通无阻的行驶也至少需要半小时，但愿这点时间能够她浅眠到暂时驱散困意。 出租车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哥，看着特别和蔼可亲，一路上都很安静，他也忍不住想找点话题，“这位是您‘女’朋友？”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明天就去登记领证。”心里满满都是幸福的某主任现在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即便是一位素不相识的出租车司机也不肯放过。 “难怪看您满脸都是幸福的笑，那真是要对二位说一声恭喜。”俗话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即便只是萍水相逢，礼貌地祝福两句也还是要的。 裴少钦笑着说了声谢谢，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安睡的小‘女’人。睡得可真香啊，照这架势，半小时的浅眠怕是不够，“师傅麻烦您往永‘春’路绕着走。” 司机大哥颇为诧异地问，“绕这条路可是要多走近二十分钟，你们不赶时间？” “多费点时间没关系，那条路基本没什么红绿灯，不用总是走走停停；而且，我也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为了让未婚妻能睡个舒服的好觉，某主任可真是用心良苦。 只是，即便他如此费心安排，事情还是没能照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迂回地绕了半天路，‘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她家小区‘门’口。可是，以坐姿睡着的某人依然睡得雷打不醒，试着叫了两声居然也毫无反应。 乖乖，这酒的后劲真有这么厉害，居然睡到叫都叫不醒！ “师傅您有什么好办法没？”人家司机大哥可是要去赶活的人，总不能让他也跟着一起耗着不是。 “办法倒是有，就是怕您狠不下心。”司机大哥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方向盘上按喇叭的部位。只要他用力这么一按，睡得再沉的人都会被吓醒。 裴少钦果断摇头，“她刚才喝了点酒，脾气也有点大，我可不敢用这种方式把她吵醒。” 最后，他只能让司机大哥先下车帮他扶着睡得跟头猪似的某人，然后他自己再下车把她抱出来。 总之就是一句话，无论是抱还是背，今晚这搬运工他是当定了。 这个点小区的行人已经很少，这一路抱着她走倒也算清静。 可就是这样的清净环境，也让某些声音听起来越发显得有‘震耳‘欲’聋’之势。 俩人磨蹭了这么久都没回来，家里的大人有点着急，这电话就是打来问信儿的。 而偏偏，乔雨珊的手机不仅调到了最大音量，还配搭着三级振动。 如此双管齐下，想不被吵醒都难。 猛地睁眼的一瞬间，乔雨珊首先发现的事情就是自己现在好像是双脚离地的状况。等到她‘揉’‘揉’眼睛彻底看清眼前的状况，第一反应就是尖叫了一声，“啊……” 刚才不是在出租车上靠着他睡来着，怎么一睁眼就被他抱着走到自家住的小区里来了？ “什么状况？”正好有夜间巡逻的保安经过，听到这尖锐的叫声，便循声赶过来问了一句。 深更半夜的，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女’人刚刚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这状况，很难不让人想歪，“你，快放下这位姑娘，我们小区对面可就是派出所！” 居然把派出所都搬出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不快跟保安大哥解释我们的关系！”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恍神，是存心想看他被当成‘色’狼抓起来是不是？ “你误会了，其实他是我老公。刚才我只是突然睡着被惊醒，所以有点被吓到，一时紧张才叫了一声。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啊。”不知是因为刚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还是因为太担心他会被当成‘‘色’狼’，乔雨珊几乎是未作任何思考便将老公二字脱口而出。 “他是你老公？”听保安大哥这语气，分明就是想说‘你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看也不像已经结了婚的人’。 乔雨珊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点头，“如假包换！”说完，还扬手亮了亮手上的婚戒。 保安大哥依然是一副心存质疑的模样，上下打量着这俩人。 活了三十几年，第一次被人当成‘色’狼怀疑，裴少钦现在是想骂脏话的心都有了。 好在他家一向反应迟钝的未婚妻在关键时刻总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捧着他的脸，‘唇’对‘唇’地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保安大哥，这下您该相信了吧？ aa 093：明天就要嫁给你 这一回保安大哥是真信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便飞快地转身遁了。.最快更新访问:щщщ.79xs。 保安大哥只是个统称，其实人家就是一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大概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真人秀，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也逃得特别快。 “还不快放我下来！”再走一会儿就要到家了啊，也要注意一下影响的好吧，被不熟的保安大哥看到也就罢了，要是被家里人看到，可要怎么收场啊。 看在她刚才主动献‘吻’的份上，裴少钦也懒得计较她的大呼小叫，“这么有‘精’神，看来刚才这一觉应该睡得很饱。” 这话还真没说错，饱饱地睡了一觉，刚才又被吓了一回，现在乔雨珊已经完全清醒，也很快记起刚才好像是自己的电话在响。在这个时候打来，肯定是家里人担心了。 回拨过去之后，电话很快就接通，说话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还没正式嫁出去呢，就乐得不想回家了？”在乔雨珊面前，陆征还是比较习惯展示自己毒舌一面。即便她马上就要嫁人，这个习惯怕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 “不是啊，我已经到了小区，因为想趁着夜风凉爽透透气，所以走得特别慢。我马上就到家了，跟爸妈说让他们别担心。”虽然并不算完全的撒谎，乔雨珊还是心虚地压低了声音。都已经十点多了，好像是晚了点哦。 这个小细节自然逃不过陆哥哥的‘法眼’，“是吗，我们回来好像只用了半个小时，你们俩可是实打实地用了三倍的时间还有多，老实‘交’代，到底跟你家主任做什么坏事去了？” 做坏事？！ 这三个字乔雨珊可承担不起，于是果断把电话扔给身边面带微笑看好戏的某人，“你来给我哥解释。” 为什么会用三倍的时间，她还真是不太清楚。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的裴少钦欣然接过，无比淡定地开口道，“是这样的，她实在是不胜酒力，一上出租车就喊困，这一路都是睡着回来的。我见她睡得沉，特地让司机绕了远路，所以‘花’的时间比正常多很多。” 呃，就因为想让她好好睡觉就特地让司机绕路？这行为，怎么感觉有点昏君啊。 “难怪。”自家妹妹一睡着就雷打不醒的习惯陆征是知道的，对裴主任的解释他也是深信不疑，“没事了，你快送她回来，自己也早点回去休息。” 啧啧，这调调，还真有点大舅子的架势。 挂了电话之后，裴少钦便第一时间把陆征的特别‘交’代转达给了乔雨珊。 却不想，她却突然停下脚步拦在他身前，一脸认真地开口道，“下次不要这样了，到了就把我叫醒也没关系的。不能什么事都顺着我、迁就我。”绕这么远的路，‘浪’费钱不说，也‘浪’费了他的宝贵时间啊。忙了一整天，他也需要早点回去休息的。 “把睡得香甜的老婆强行叫醒，我怎么舍得。”这个要求对一个宠妻如命的男人来说还真有点强人所难。 虽然说这句话时他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但乔雨珊还是清楚地感觉到这话并不是说着哄她开心的玩笑。 “真高兴，明天就要嫁给你。”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之前一直感慨婚期定得太急的某人居然生了庆幸之心？ “你说什么？”以至于，裴少钦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话不说第二遍。”才不上他的当呢，隔得这么近，他肯定听得很清楚，非要‘逼’着她再说一遍无非是想在她面前得瑟炫耀一番。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这一点乔雨珊早就看透了。 裴少钦也不强求，但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碰上好的就要先下手为强，这句话对我们俩都适用。” 得瑟一番是必须的，但也不会忘记她。 已经完全醒了酒的乔雨珊是哼着欢快的小曲回的家，一进家‘门’，照例还是被陆征逮着酸了几句，“看看你现在这得瑟的小样，觉得自己掉进蜜罐里了是不是？” “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么？”乔雨珊自觉所有行为都是下意识做出的，却不想，在别人看来竟成了得瑟。 陆征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这傻姑娘居然当了真，他也有点毒舌不下去，“得瑟只是有点夸张的说法，不过，你现在的样子，确实很甜蜜幸福就是了。”就连他这个已经完全放下的孤家寡人看着都有点嫉妒。 “那是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想过，除了家人之外，还会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有时候我甚至觉得，爸爸妈妈都没像他这样宠溺过我，‘弄’得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总是他一味地付出，我什么也没为他做。”爱是相互的，如果总是一方付出、另一方接纳，这段关系很难找到最好的平衡。 “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你是要陪着他过一辈子的人，将来还会给他生儿育‘女’，他疼你、宠你都是天经地义，不要总觉得自己好像占了很大的便宜。”这也是陆征最不放心乔雨珊的地方，做什么事都会习惯‘性’地为对方着想，在当今的社会中这样的‘性’格肯定很容易吃亏。 “可事实就是如此啊，跟他在一起之后，基本上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而且，我已经深深地感觉到这样的状况会一直延续下去。”虽然占的是自家人的便宜，爱钻牛角尖的乔雨珊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才行。 “你得换个角度想，嫁给他之后，你马上就会成为一个五岁孩子的妈妈，这样的经历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大的不公平，他对你的好就当是弥补这个缺憾。”陆征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开窍，情急之下只能放点狠招出来。 “爸爸妈妈都已经看淡了，你怎么还在计较小星星的存在？她到底是哪里不招你喜欢，为什么你总觉得有她在就算我吃了亏？”这个狠招效果确实立竿见影，乔雨珊的注意力也很快被转移了过来。 ‘不公平’这三个字从来没有在她脑海里浮现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我没有不喜欢她，也没说有她在就算你吃亏。只是觉得如何没有她在，你和裴主任在一起会更幸福。”按部就班地恋爱、结婚、享受一段二人世界，然后再考虑生孩子的事，这才是正常的婚恋轨迹不是么。 “你错了，如果没有小星星，我和主任可能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其实……一开始就是小星星鼓励他追求我的，而且她自己也出了很大的力，费尽心思地帮着主任讨我欢心。也许你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她确实是很好的催化剂。至于你说的什么天经地义，我暂时还不无法接受。什么时候你‘交’了‘女’朋友，如果也能做到主任对我做的那样，我才会心服口服地接受和相信。”嗷嗷，乔雨珊这一记反攻可是给她家哥哥出了个大难题。 扪心自问，就裴主任毫无‘下限’的种种宠妻行为，又岂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碰上自己真心喜欢的那个人，自然愿意掏心挖肺地对她好，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算什么男人！”咳咳，陆哥哥这话说得好像有点大了。不疼老婆就不是男人这话可你说的，有人可是默默地记下了，你要是兑现不了，以后可有你受的。 “你刚才说的话我已经一字不落地记下了，以后等嫂子出现的时候就拿这个当见面礼。”果然是近墨者黑啊，乔雨珊现在真是被她家主任带坏了，贼心思越来越多。 陆征暂时还没考虑过给她找个嫂子的事，也没太把这番话放在心上。他的考虑是：等到真正属于他的那个人出现，珊珊肯定早就忘了这事。所以，根本不足为惧。 不过，这事还真不好说。如果要等很久，乔雨珊确实可能会忘记，但如果老天爷非要跟你开个玩笑，事情可就好玩了。 回来的路上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回到家洗漱完整个人是既舒服又清醒，这会儿正儿八经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竟没有半点睡意。 明天就要去登记领证了，过了明天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可回想起和他一路走来的这短短十几天，却还是有种恍如置身梦境的感觉。 婚期确实来得超出寻常的快，但现在的乔雨珊已经没了感慨某人太心急的意思，有的只是满满的期待和一点点即将身为人妻的紧张和‘激’动。 虽说婚礼暂时还没有正是提上议事日程，但领了红本本之后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可以想象，未来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会是充满无尽的惊喜的新开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惊还是喜，都只会让她更幸福。 昨晚睡前就很兴奋，翻来覆去近一个小时才‘迷’‘迷’糊糊睡着，可第二天早上乔雨珊却起得格外早。 早起干嘛呢？ 毕竟是人生中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嘛，总不能随便拉两件衣服讨套上就出‘门’吧。 昨晚睡前特地在网上查了一下，众位过来人对结婚证照片的建议基本归纳如下：避免浅‘色’、有领、和另一半的衣服颜‘色’搭配协调。 想到最后一条，乔雨珊果断地给主任打了电话，“你今天穿什么衣服？” “还没睡醒？”对裴少钦来说，这个问题显然有点无厘头，考虑到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二十五分，他的猜测也不无可能。 “你才没睡醒呢，我六点十分就起了，也已经刷过牙洗过脸，清醒着呢。”已经起‘床’了一刻钟的乔雨珊话语中还是带了几分‘起‘床’气’，也是对主任的莫名猜测表示严重不满。 “昨天不是说好八点半才去接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裴少钦本来是想继续猜测，问她是不是太兴奋所以睡不着，但鉴于某人还起‘床’气还没散，只能小心翼翼地探问一番。 “睡到自然醒就起来嘛，非要有特别安排才要早起么。别岔开话题，快告诉我你今天穿什么，特别是上衣。”能被拍到的部分非常有限，所以只需要知道这个重点就行了。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反正时间尚早，裴少钦也有意跟她多哈拉几句。 “就是……想根据你穿的上衣来选择适合颜‘色’的衣服来搭配。”真是的，非要‘逼’着她说出来，一点也不懂得体贴人，就不能把这好奇的心思闷在心里，等到见面的时候惊讶一下么。 “还有这个说法？”在裴少钦的认知里，登记领证时拍的结婚照只要把两个人的脸拍好就行，衣服搭配的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当然要有点讲究才行啊，这可是很重要的照片。”毕竟是‘女’孩子，对细节的讲究总是比男人多很多。 听到说到‘重要的照片’几个字，裴少钦也忍不住对自己今天的打扮多注意了一下，如果是拍摄结婚登记照，这一身淡蓝‘色’衬衣似乎不太显，“等一下，我也去好好挑选一下，定了之后再给你发照片。” 乔雨珊显然没想到主任也会对这点小事如此上心，便忍不住放肆地笑道，“果然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哦，主任也有主意对形象特别注意的时候。” “犯规，记一次，一天之内超过三次就要接受惩罚！”现如今的状况，‘主任’这两个字对裴少钦来说绝对是最最刺耳的字眼，离开医院之后一听她这么叫就忍不住来气。 “这又是什么时候订的规矩啊，之前都没跟说！”隔着电话用说笑的语气说一下也要被记过，主任也太**霸道了吧。 “刚刚才想到的，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在扑上去看来，一天允许她叫错三次已经是很仁慈的规定，她没理由还要讨价还价。 确实，她是没想过讨价还价，但对计算时间有很大疑义：“我不管，刚才那一声不算，我才刚知道有这个规定，必须从现在开始记。” 电话那端的声音格外有气势，说得也是振振有词，裴少钦竟有点背震慑到，最后只能淡淡地叹气道，“行，就给你一次适应的机会，以后可得注意了。” “知道了，主……”呜呜，好险呐，差点又说漏嘴，“你快去挑衣服吧，等着你哈。” 经过一番认真仔细的挑选，最后穿上裴少钦身上的是一件蓝白条纹的polo衫。如此重要的时刻，穿正装肯定最先庄重，但六月的天气实在不适合西装革履的装酷，而且也不便她挑选衣服搭配。 所以，带了些休闲，又能上得了台面的polo衫是最好的选择。 看过主任发来的照片之后，乔雨珊对着手机屏幕足足笑了一分钟。 真是天意难违啊，他怎么就知道她也有一件同样颜‘色’的条纹衫呢？虽然是价格相差甚远的两个牌子，但放在一起还真有几分情侣装的感觉。 然后，乔雨珊果断地找出那间条纹衫换上，然后找了个最完美自拍角度，第一时间发了过去。 可以想象，看到这张照片之后，某主任的心情应该也平静不到哪里去。 虽然不会到盯着照片傻笑的程度，但感慨一番肯定还是要的，“老婆，我们要不要这么有默契？” “谁准你这么叫的，还不是呢！”总是在称呼问题上被他挑刺，乔雨珊是真心觉得不甘，随总想找机会给予还击。但，还击的机会也仅限于还没有正式成为裴太太之前的这几个小时。 “但是在我心里，你戴上戒指的那一天就是了。”裴少钦当然不会像她一样不依不饶地讨价还价，对付她，他自有一套妙招。 某人果然如他所料地毫无招架之力，一听他这话就顿时觉得心里像灌了‘蜜’汁似的甜，哪里还有心思跟他细细计较，“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就穿这一身去登记。” 说完之后，她还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想，一定要‘抽’个时间在网上淘一淘一家三口的亲子装，最好是那种没有小朋友的时候看上去又是情侣装的款。 乔雨珊磨蹭半天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陆征正好带了早餐回来，显然，这一身打扮在陆征看来并不是最佳选择，“小姐，你今天想要去登记领证的，穿这一身真的合适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谁约了去打网球。 “又没人规定拍结婚登记照一定要穿得很正式，而且，我这么穿也是为了配合他。”说完，乔雨珊便将主任发来的照片找出来秀给哥哥看，“我们并没有事先约好哦，他也不知道我有一件类似的衣服，只是巧合。”知道哥哥可能会瞎猜，所以她果断选择了先发制人。 “其实你是想说天意吧？”巧合什么的，说出来多无趣。 “随你怎么说，反正事实就是如此，我也决定了就穿这一身。”心情正好的乔雨珊已经开始一边啃包子，一边用手机上的图片处理软件把刚才的两张照片做了简单的合成。 虽然拍摄角度不太合适，但也还算那么回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等一下真的‘合体’拍出来的照片一定更‘棒’。 a 094：星星的生母苏醒 裴少钦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收到了他家‘老婆’发来人工合成照片，这一次他可是没抗住，趁着红灯的时候盯着照片足足笑了半分钟。 笑完之后又在心里暗暗寻思，等一下去接了她，一定要先自拍一张看看效果。找到最佳角度，到时候给人家拍的时候才会更加游刃有余。 这一次，俩人又很默契地想到了一起。裴少钦才刚进‘门’跟未来岳父和大舅子打完招呼就被某人火急火燎地拉回房间，“我们先自己拍一张看看效果吧。” “要是效果不好你还能赶我回去换还是怎么滴？”虽然自己心里也有此想法，可见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裴少钦还是忍不住想逗她几句。 “肯定不会效果不好啦，看看我合成的照片就知道了。”乔雨珊对这一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事实证明，她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男俊‘女’靓、都顶着像‘花’儿般灿烂的笑脸，拍出来的照片会难看才怪。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对即将到来的那一刻格外恰期待。 “我们要不要早一点去啊，不会那么多人。”这傻姑娘，是一两个小时都不愿意等的着急节奏么？ “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应该不会。”裴少钦倒是难得地没有逮住机会酸她，相信他此刻的心情也和她一样，除了‘激’动和兴奋，更多是还是期待。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能很快办完，等一下我们要去哪里？”虽然今天的日期没什么特别的寓意，但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最有意义的一天，所以，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下？ “我妈已经心急地联系了一间婚庆公司，说是让我们过去跟那边的负责人谈谈对婚礼的初步想法和要求；另外，他们也负责承接新房装修的工作，正好可以一起商量一下。虽然婚礼可能不会那么快举行，但准备过程确实相当繁琐复杂，早点确定大方向也好，你说呢？”有一个热心又闲不住的母亲在，确实给裴少钦省了很多事，但婚礼的主角毕竟还是他和她，很多细节还是需要他们俩亲力亲为地做决定。 “还要找婚庆公司啊？”一切还是未知，乔雨珊却已经预感到婚礼的场面肯定是她和家人无法想象的盛大。 “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哪顾得过来，‘交’给婚庆公司能省事不少，而且他们做得也更专业。”即便自己没有繁重的工作缠身，裴少钦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找婚庆公司来做的话，一定要‘花’很多钱是不是？”说到底，这傻姑娘纠结的还是钱的问题啊。 昨天，爸妈隐约间说了些嫁妆的事，说是只有刚刚好六位数呢。这些钱，怕是连新房装修也不够吧。 一说到这个问题，裴少钦就只有无奈叹气的份，“妈妈昨天给你的见面礼打开看了没？” “还没呢，是爸妈一起带回来的，我回来的晚，也没顾上，今天早上起来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嘴上这么回应着，但乔雨珊心里已经猜到了他突然把话题转到见面礼上的意图。 他无非就是想告诉她，这点钱对他们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钱的事你就别‘操’心呢，也找机会跟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不要费心准备。至于他们给你攒的嫁妆，还是留着给你哥哥娶媳‘妇’更能派上用场。” “那哪行啊，这样……你们家不是太吃亏了？”虽然这点钱对裴家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但毕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嫁‘女’儿就是要准备嫁妆的。 “人家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就这样被我娶回了家，这个亏又要怎么算？”规矩是人定的，但也要因人而异、懂得变通。结婚的人，当然是谁家在经济上更富裕就由谁家多出力。 “不是这么算……” 裴少钦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冷不丁地凑上前用一个轻轻的‘吻’把最后几个字堵了回去，然后在她没缓过神来的时候掷地有声地说：“就是这么算的！以后也不准你再在钱的问题上斤斤计较，听到了没？” “听到了。”乔雨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下意识给了肯定回应，但基本上还受了‘惊吓’，被‘威胁’的。打心眼里，她还是觉得自己和家人应该有所付出。 裴少钦准备带着乔雨珊出‘门’的时候乔爸爸和陆征都还在，虽然没有正式的迎亲那么庄重严肃，但毕竟是要人家的闺‘女’和妹妹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怎么滴也要和他们‘客气’一番，“非常感谢您养育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今天我就要把她带走了，我一定尽我所能让她开心、幸福，这一点请您放心。” “我们家珊珊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也是我家的福气。”乔爸爸每次开口都是如此言简意赅、直击重点，实在厉害。 “您言重了，这是我的荣幸。”这话听着带了几分场面话的感觉，但看裴少钦认真严肃的表情，绝对是发自肺腑的真诚之言。 站在旁边的乔雨珊一直没说话，却有种被腻歪得掉‘鸡’皮疙瘩的感觉，看爸爸和主任的表情，怎么好像在办‘交’接仪式啊。 当然，虽然觉得腻歪，内心却是倍感幸福。自恋一点想，无论是爸爸说的福气还是主任说的荣幸，好像都是因为她呢。 终于出了‘门’，乔雨珊也毫不避讳地向主任说出了自己的好奇，“刚才你跟爸爸说的那些话是每个‘女’婿都会跟岳父说的么？” “别人会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真诚地向他表达谢意，而且也是真心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上你和一家这么好的人。”也许，在旁人看来裴少钦能得到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可他自己却是真心感恩。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啊，能嫁给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在谁更幸运这件事情上乔雨珊可不会做半点‘让步’。 对此，裴少钦只能一笑置之。未来还很漫长，谁更幸运的问题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检验。 办理婚姻登记的地方离乔雨珊的家还有点远，这会儿还没过上班的早高峰，碰上小堵也是在所难免。本来还想赶在第一个到达，照现在的状况来看怕是不太可能。 反正计划是早上办好就行，倒也不着急。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就在即将拐入婚姻登记处所在的古泉路时，裴少钦突然接到了一通从星星生母所住医院打来的电话。 许医生极少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加上前不久才刚去医院看过，当时并没有任何异常变化，如果不是出了很特别的事，他肯定不会打这通电话。 在还没有按下接听键时，裴少钦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果断地选择了在这个管制不是很严格的路段暂时停车，认认真真地来接这通电话，“许医生，这么早打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是是是，是出了大事。”听许医生这语气，不像是特别着急紧张，这也意味着他说的是大事，也是好事。 “别着急，慢点说。”事关重大，裴少钦也不敢随便臆测，只能让许医生尽量冷静一些。 “我没着急，这是‘激’动的。”许医生的语速这才放缓了些，却还是难掩兴奋。 话说到这份上，裴少钦也基本可以猜出个大概，“我弟妹是不是苏醒过来了？” 坐在裴少钦身边的乔雨珊一听到这话，也倏地竖起了耳朵。 然后，便从听筒里听到了一声坚定的‘是’。 小星星的生母醒了！ 这确实是个对裴家来说很重要的消息，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她准备和主任去登记领证的这一天？这个惊人的巧合是不是预示着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本来是一件‘挺’让人高兴的事，可乔雨珊心里却突然冒出许多莫名其妙的担心。 “她才刚刚恢复意识，需要做一系列详细的检查，你要是方便的话，希望你能亲自过来看看情况，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做决定。”电话那端的许医生继续说。 “知道了，我今天正好休假，这就准备赶过去。”虽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裴少钦还是在没有和珊珊商量的情况下先给了答复。 登记注册可以改期，但叶婉婷终于苏醒后的身体状况却必须第一时间赶过去了解清楚，孰轻孰重，相信她也很清楚。 既便如此，挂断电话之后，裴少钦还是决定先给她一个‘交’代和一句道歉，“你都听到了，领证登记的事，恐怕要另找时间，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本来也没有很急啊，当然还是赶去医院看看小星星的生母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更重要。”虽然意外来得突然，乔雨珊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她也完全支持主任的决定。 车子在前面路口掉头，很快就驶向了通往德仁医院的路上。 “如果小星星的生母苏醒之后很快就能康复出院，小星星要怎么办呐？”一路上的气氛略有些沉寂，这样的气氛也最适合‘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当然，乔雨珊的这个担心也并非多余，只是现在就考虑这件事还略有些早。毕竟，叶婉婷苏醒后到底个什么状况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要先确认她现在的状况再做打算。”在小星星还很小的时候裴少钦就想过这个问题，当时的小星星还不到有完整记忆的年纪，如果叶婉婷能及时苏醒，她和小星星的相处倒不会变得太困难。 但现在小星星已经年满五周岁，不仅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而且远比其他同龄的小朋友更聪明。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妈妈’。如果突然告诉她其实她的亲生母亲还在，谁也无法想象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个必须解决的问题也会变得相当棘手。 “话说……小星星已经这么大了，难道你从来没带她去过德仁医院？”小丫头心思可敏锐了，不可能对自己生母的事从不过问，乔雨珊实在想不出这个秘密是怎么瞒下来的。 “当然有带她去过，只是当时她还很小，根本不可能留下什么记忆。之后的几年，她妈妈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医生也说苏醒的可能‘性’很小。后来她渐渐长大，肯定也会好奇自己为什么没有妈妈，我和她爷爷‘奶’‘奶’商量之后达成了统一意见，决定暂时隐瞒她妈妈还在世这个事实。距离她妈妈出事已经过去五年多，我们家的人也基本对她妈妈的苏醒不报任何希望。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奇迹发生。”奇迹突然发生，确实是一件值得感恩和庆幸的好消息，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会让人十分纠结。 所以说，这世上确实很难有两全其美的事。 “好啦好啦，先不要想这个，还是等到真的必须面对的时候再去烦吧。”其实，问题也没有多严重，顶多就是刚开始小星星会有些不适应，但以她的聪明乖巧，只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讲清楚，她肯定会想通。 在裴少钦和乔雨珊赶往医院的同时，许医生那边已经在帮叶婉婷做各种长期昏‘迷’后苏醒的例行检查。 但，检查的结果并不如他想象中乐观。病人除了长期昏‘迷’导致身体多个器官功能严重衰竭之外，记忆力好像也出现了问题。 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叶婉婷是完全陌生的，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就只从她口中听到两个字：少宗。 这个名字许医生是知道的，裴少宗正是裴医生的弟弟，也是病人已经离世的丈夫。但，她虽然记得自己丈夫的名字，却对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毫无印象，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离世，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生过一个孩子。 裴少钦赶到之后，许医生立即将初步检查情况向他做了详细告知。 最后，裴少钦对许医生的话做了如下总结：器官衰竭、‘精’神不稳、选择‘性’失忆。 “你的意思是，就算她奇迹般地苏醒过来，可能也撑不了太久？”说到底，基本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叶婉婷现在的状况：回光返照。 “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似乎是这样。因为长期回血困难，衰退最快的器官就是心脏，随着她的苏醒，心肺负荷增加，情况可能会越来越糟。”许医生现在的心情和刚才给裴少钦打电话时已经有了极大的反差，早知是这个结果，还不如让病人一直昏‘迷’着。至少，她还能继续活着。 “有没有可能通过手术做一些补救？”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裴少钦还是想听听许医生的意见。 “以病人现在的状况，显然不适合做任何手术，更别说是和心脏有关的大手术。”说这番话时，许医生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遗憾。 裴少钦和许医生谈话的时候乔雨珊并没有靠近，但她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初出茅庐’的她还没机会接触到如此特殊的病例，但即便是看这俩人的凝重表情，也能猜到事情的严重‘性’。 昏‘迷’五年终于苏醒，却只是最后一刻的回光返照，如果真如许医生所说，没有太好的办法补救，之前她担心的问题就不在是问题。但和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消失这么严重的事情比起来，小星星将如何与生母相处的问题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可以，她当然宁愿继续面对这样纠结的问题，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即将陨落却无能为力。 “要不，你先过去看看她吧。”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突然醒来，对之前发生一切毫无印象，病人现在一定很需要见到一位她认识的人给她一些安全感，小星星的爷爷‘奶’‘奶’还在赶来的路上，不会那么快到，身为裴家人的主任就成了唯一的选择。所以乔雨珊才会有如此建议。 “你陪我一起去。”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裴少钦心里也是完全没底，有个人站在身边，多少会安心一些。 就算他不这么说乔雨珊也会跟着去，既然他主动提了，她只会更坚定。 许医生的办公室距离叶婉婷所在的病房并不远，不过短短十几米，裴少钦的步子却迈得格外沉重。少宗离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他好好照顾婉婷和他们的孩子。但照现在的状况来看，他只能完成其中的一项。 如果少宗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肯定也会伤心‘欲’绝。 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终于还是走到了叶婉婷的病房前。 还是那一面超大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叶婉婷面‘色’憔悴、无助且充满恐惧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此时的她，惊恐得像个被丢弃的孩子。 但，在裴少钦推‘门’而入后，她眼神里的惊恐很快就闪着光的奕奕神采所取代。 跟着，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她叫出了一个之前已经叫过好多次的名字—— “少宗！” 是的，这是她记忆里唯一存在的名字和面容。 a －－－－－－题外话－－－－－－ 之前埋下的伏笔不知道有没有亲记得呢？ ps：保证不撒狗血，亲们无需太过担心~ 095：成全她最后的梦 乔雨珊见过小星星的生父裴少宗的照片，自然也知道他和主任的相似度高到什么程度。但身为裴少宗妻子的叶婉婷居然会认错，还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意外。 “你没事，我知道你一定没事！”不等在场的人做出反应，叶婉婷便‘激’动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只是，刚刚才苏醒不久的她明显还有些气短，即便带着‘激’动兴奋的心情，说话的声音也只能用气若游丝来形容。 “许医生，你刚才不是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叶婉婷突然说出‘我知道你一定没事这句话’，裴少钦自然会下意识想到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她会有此反应，是否意味着她对这段记忆还是颇有印象？ “我就是不记得自己也不会忘记你是谁。”叶婉婷脸上依然带着煎熬许久终于等来希望的狂喜和幸福，甚至还能隐约在她眼中看到几丝闪烁的泪光。 “可是……”裴少钦正要开口跟她解释，却被站在身后小心翼翼观望的乔雨珊果断拦了下来—— “她到底记得多少，先让许医生跟她谈一谈，我们出去等着。”刚才许医生已经说了，叶婉婷现在的状况就是回光返照，即便能正常思维、会说话，却也只是被一个孱弱的身体支撑着。乔雨珊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主任坦白跟她说‘少宗已经不在，我是他哥哥’，这个也许就是凭着自己丈夫还活着的信念支撑到现在的可怜‘女’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最坏的可能，也许会当场崩溃，她这些年的努力支撑也可能会化为乌有。 所以，乔雨珊觉得现在还不是坦白一切的时候 叶婉婷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适合太过‘激’动兴奋，能再次见到‘少宗’已经算满足了她最大的心愿。就算现在就让她永远闭眼不醒，她也会觉得此生再无遗憾，“我会很快好起来的，你不用太担心，把这里‘交’给医生就好了。” 说完这不长的一段话，叶婉婷已经开始急促地喘气。许医生之前的猜测也基本得到证实，她现在的状况不过是在拼最后一丝力气和时间赛跑。而且，已经注定是一场必败无疑的比赛。 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珊珊为什么会突然打断自己，但裴少钦还是遂她所愿地跟着她一起离开了病房。而且他心里也很清楚，以珊珊在重要事情上的谨慎态度，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终于彻底远离了叶婉婷的视线之后，裴少钦几乎是未作任何铺垫便直奔主题地问，“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问得直接，乔雨珊的回答却明显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许医生刚才说小星星的妈妈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是不是？” “她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确实比想象中还糟糕。”裴少钦的回答还算含蓄，但基本也就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她能努力坚持到现在，一定是因为心里还有个很强的信念一直支撑着，显然这个信念就是她相信自己的丈夫还活着。可是，如果你当着她的面拆穿一切，就等于亲手掐灭了她这么多年努力坚持盼来的一点希望之光。这样的结果对一个昏睡了五年终于苏醒的病人来说有多残忍你想过没有？”‘女’人大多是感‘性’生物，所以她们往往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想到很多男人想不到的细节。今天，乔雨珊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我暂时还没想到这些，但……欺骗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裴少钦也是真心觉得珊珊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理解并不代表完全赞同。 “欺骗确实不好，可对一个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奇迹和恩赐的可怜‘女’人来说，却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如果她再过不久就要永远离开，让她生命的最后时光活在梦里又有何妨？我相信，你和你的家人肯定都不希望她带着绝望和悲痛离开是不是？”感‘性’的生物做起决定来难免会感情用事，但在面对某些特定的情况时，也确实需要这样的感‘性’和不按常理。 “你说的对，我们裴家已经欠了婉婷很多，谁也不希望她最后的日子里还要再受一次致命打击。”裴家的两位长辈也正好赶到，乔雨珊刚才说的那番话二老也基本上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耳朵里。对她的想法，裴妈妈是深表赞同。 同时，也带了几分震惊的意外。他们家这儿媳‘妇’看着就是个大孩子‘性’格，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会如此冷静、考虑如此周全。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不仅是少钦和小星星的福气，也是他们全家的福气。 “伯父、伯母。”虽然当下的气氛有些凝重，乔雨珊还是赶紧转过身去礼貌地向两位长辈打了招呼。 裴妈妈无限欣慰地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孩子，无论少钦如何决定，你有这份心，我和他爸爸已经很满足了。” 乔雨珊难得在面对长辈的夸奖时没有表现出半点忸怩和不好意思，而是一鼓作气地顺着裴妈妈的话将主任‘逼’到了没有退路的境地，“我相信他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此话一出，基本算是把裴少钦‘‘逼’上了梁山’。 “还是等许医生给她做完详细检查再说吧。”裴少钦这边已经做出了明显的让步，但还不到做最后决定的时候。 万一情况突然出现好转，叶婉婷还有完全康复的希望，这个谎撒下之后可不好收场。就现在的状况来看，他还不敢冒这个险。 “就算还有复原的可能也要给她希望才行，如果连坚持下去的动力都没有，她也很难支撑下去。”乔雨珊的观点是，如果没有好的开始和基础，期待以后都是空谈。 “妈，您和爸爸先过去看看，也不知道她对你们俩还有没有印象。”让父母先去病房那边看看情况只是支开他们的借口，真正的目的显然还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执拗又实心眼的某人好好谈谈。 乔雨珊也是难得机敏地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目送裴爸爸和裴妈妈离开后便跟着他一起去了走廊尽头的家属休息室。 “乔雨珊，你还能不能更傻一点！本来今天应该是我们登记领证的日子，可是你却想把我往另一个‘女’人身边推，到底是何居心？”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可以说句句在理，而且也得到了母亲的赞同，可裴少钦心里却有些莫名的不甘，总觉得她对自己不够在乎。 “你就当是我同情心泛滥，看不得有人活得太悲惨、太可怜呗。你就相信我一回好不好，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人已经不在人世，她很有可能随时崩溃，扪心自问，这是你希望见到的结果么？以后的事情咱先别想，先顾好眼前的事不行么？” “可是……我毕竟不是少宗，也不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即便‘扮演’的是一个和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多少还是会涉及到情感流‘露’的时刻，到底能不能把握得当，裴少钦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 “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她现在需要的只是陪伴，和一些让她觉得安心的希望。这一切可能只需要你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就能完成。”乔雨珊的这番话听上去更像是个美好的愿望，但有时候事情也许就是这么简单。 “你还希望我握着她的手？”如此简单的事，在裴少钦看来却是大有难度。 “我没那么小气的。”已经决心执拗到底的某个傻姑娘对此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要我说你什么好！换成是我，别说是握手，其他男人多看你两眼我都会心里不爽很久。”咳咳，如此小家子气的表现拿出来现真的好么？ 对主任极度**小气的想法乔雨珊是发自内心的‘鄙视’，但嘴上也不好明说，只能继续给他‘下套’，“也要看什么情况的吧，明知道不是发自内心的，当然不会介意。” “你真的希望我不要坦白自己的真正身份？”看来，某主任这会儿是真动摇了。 乔雨珊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果断点头，“至少要先让她稳定住情绪再说吧，如果真的还有希望复原，以后再找合适的机会跟她解释清楚；如果她的日子的所剩不多，就当圆她一个梦想也好啊。她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和煎熬，临走前还要再遭重创，这一切不光是残忍，更是不公。” “我可以答应你尽力一试，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叶婉婷突然苏醒，所有的计划几乎都被打‘乱’，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裴少钦还是希望按原计划顺利完成。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眉头都不皱一下。”虽然主任平日里一向**霸道，但乔雨珊对他把握尺度的控制力还是很有信心。就他这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的‘性’子，也不可能提出太让她为难的要求。 “今天下午我们还是要‘抽’点时间去把正事办了。”一大早就起来忙活，还特地为穿什么衣服费了一番心思，如果就此打住，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都到了医院，你还在想这件事？”乔雨珊现在的表情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哭笑不得。 “你说我自‘私’也好、冷漠也罢，反正我就觉得这件事必须今天完成，不然心里总是会惦记这件事。”说到底，裴少钦现在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夜长梦多’。意外来临时从来不会给你做准备的时间，天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没说你自‘私’冷漠，只是觉得……要‘抽’出时间也不容易吧。”婚姻登记处的办公时间可是很有限的好吧，要是去得晚，可能就赶不上了。所以，这事也不是想办就能办得成的。 “只要你点头，其他事我来想办法。”很多时候，时间确实要挤才会有，但要想事半功倍，也需要合理的安排。 “如果时间上没问题，我是没意见啦，就是担心你这一走，医院这边万一出个……” “没那么多万一，医院有最好的医生时刻照看，出不了大事；再说了，我又不是去了不回来。”裴少钦这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真要以‘裴少宗’的身份在叶婉婷面前出现，今晚留在医院几乎是板上钉钉。 裴家两位大家长已经去见过了叶婉婷，很遗憾，她对这两位和自己一起生活了近两年的长辈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听二人做了介绍之后，她还是颇有兴致地问起了‘少宗’最近几年的生活。 这个可怜的‘女’人，昏‘迷’不醒的这五年，心里想的全是和自己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丈夫。醒来之后，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只想知道她昏‘迷’的这几年，‘少宗’过得好不好。 “你一昏‘迷’就是五年，他怎么可能过得好。”这话虽然是顺水推舟说的，但其实裴妈妈心里想的就是她已经过世的小儿子。当年，少宗也是带着遗憾走的，就算离世之后能上天堂，只怕他的日子也过得不好。 “对不起，我又提到了您的伤心事。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重要的是把握当下、珍惜眼前，我现在已经醒了，他也不用再费心惦记。”叶婉婷突然提到了‘把握当下、珍惜眼前’，或许也意味着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心里其实也是有数的。 但尽管如此，在她脸上还是看不到半点油尽灯枯前的伤心‘欲’绝；相反，此时的她倒显得格外安心和平静。 “是是是，过去的事咱就不提了，你只管安心休养，我们大家都在盼着你出院的那一天。”明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裴妈妈还是发自内心地期盼能有这么一天。 “对了，刚才和少宗一起来的那个小妹妹是谁，我怎么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也是您家里的人？”婆婆突然提到‘我们大家’，叶婉婷也下意识地想起了刚才和‘少宗’一起进来的漂亮小妹妹。 “她啊，确实是我们家的人。”裴妈妈这话也不算撒谎，如果没有婉婷突然苏醒的意外，珊珊已经是裴家的儿媳‘妇’，自己也算得上是他们家的人。而且，就算没能顺利领到证，这一天也迟早会到来，“那孩子是我娘家那边一个堂哥的‘女’儿，算是少……宗的表妹。”看来，裴妈妈也不是习惯撒谎的人，说名字的时候差点说错。 不过，裴少钦再回来的时候，叶婉婷并没有见到刚才和他一起出现的‘表妹’，她也不免有些好奇，“刚才和你一起来的小妹妹已经走了么？我还想跟她打个招呼呢。” “她还有事要忙，改天再来看你。”经过近五分的自我催眠，正式以‘少宗’的身份出现在叶婉婷面前时，裴少钦的反应明显自然多了。 这还得感谢他家大度的未婚妻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碎碎念地唠叨，最后才有他刚才近乎被洗脑的表现。 叶婉婷也没再多问，以她现在的‘精’神状况，确实也不足以支撑她一口气说太长的话。现在，她只要静静地看着站在眼前这个让她心心念念惦记的男人便已经心满意足。 而这样的状况也是裴少钦乐意看到的，毕竟对少宗和叶婉婷之间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几乎一无所知，如果她突然想起什么想跟他一起回忆，穿帮只是迟早的事。 没过多久，医生又进来取了些样本去做检查，自始至终表情都是异常凝重。 血检结果显示，叶婉婷体内的血红蛋白含量只有不到正常值的十分之一，因为大脑严重供血不足，也使得她很难长时间保持清醒状态。 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处于深度的沉睡状态。只是，和之前五年不同的是，她是带着放松和满足的心情安静的沉睡着。 这一切显然是因为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病‘床’前坐着她最想见的人。 医院方便已经针对各项结果找专家做了会诊，会诊的结果和许医生之前的预料完全‘吻’合，以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最多也只能再支撑两到三天。如果情况急转直下，就在明天撒手而去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没有再出现在叶婉婷的病房里，乔雨珊也没有离开医院，几位专家进行会诊时，她和裴少钦也在。 所以，等到几位专家离开会议室后她还是谨慎地向主任提出了建议，“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去登记吧。许医生说病人现在差不多每隔一个小时就会醒来一次，如果她醒来看不到你怎么办？” “就算能看到又如何？对自己的身体她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我猜她现在的心情肯定很矛盾。站在她的角度，能在临走前再见‘少宗’一面确实是了却了一个心愿，但如果她的日子已经所剩不多，就只剩‘少宗’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她心里也不好受。”真要把事情往深了想，确实还是裴少钦看得更透彻。这也是他不敢在叶婉婷面前‘演’得太‘逼’真、太‘激’动的原因。 096：这辈子都交给他 这一层乔雨珊确实没想过，但她却觉得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刻意回避，“那也不能让她一个人闷着难受吧，或许能想其他办法解决呢。,最新章节访问:ШШШ.79xs。” “还能想什么办法？难不成要直接告诉她，就算她不在，‘少宗’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样确实能让她安心，但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但是你至少可以保证，她离开之后你会好好活着、也不会放弃寻找下一次幸福的机会。”乔雨珊这一次的建议倒是有些靠谱，虽不见得完全有效，至少能让叶婉婷更少一些牵挂。 “这一点我可以替‘少宗’保证，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跟我们去登记领证并不冲突。”要说裴少钦还真是个‘挺’‘‘迷’信’的人，按理来说，今天出了这样的意外状况，确实不该再想登记的事，可他脑子里总有个小小的声音提醒着他一旦计划被打‘乱’，就会‘一步错、步步错’，再想重新走上正轨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他才会一再地坚持，非要把计划内的事在今天之内办结。 “可是，现在都已经快三点半了。”从这里到市区少说也要四十分钟，一般人家四点半就要准备下班，现在过去有很大的可能是赶不上。 “我有内应，会随时向我汇报那边的详细办事信息。只要不是太迟，他会帮我们先跟工作人员打声招呼。”原来，某主任说的早有准备就是这个。 在主任的运筹帷幄面前，乔雨珊也只有无奈苦笑的份，“你要真想赶在今天把事办结我只能乖乖跟你一起去，但如果赶不上的话，下次不准再这么急急忙忙的安排。还有，你要保证星星妈妈离开的时候你会在她身边。” “你忘了，刚才几位专家都说她还能再支撑两到三天，等把我们的正事办完，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医院那边已经请好了假，相关工作也做好了安排。你放心，我一定会代‘少宗’送她最后一程，让她走得安心。”裴少钦始终坚信，叶婉婷能凭着信念坚持到现在必然是受了上天的眷顾，老天爷应该不会让已经受尽折磨的她带着遗憾离开。 带着珊珊离开医院前，裴少钦还是去看了一眼叶婉婷。碰巧，又赶上她睁眼醒来的一瞬间。因为每一次睁眼醒来他都在，叶婉婷便下意识地认为他一直没有离开。 可这样的情景却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你也去休息一下，一直这样守在这里，你的身体也吃不消。”他越是担心紧张，她就越是心痛，爱人的过分在乎在这样的状况下也成了一柄双刃剑。 照现在的状况来看，裴少钦扮演的‘裴少宗’还算成功。虽然紧张担心的程度可能远远赶不上真正的少宗，但至少能让叶婉婷清楚地感受到。 裴少钦本来就打算暂时离开，面对她的主动‘开赶’，他也没有过多坚持。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下意识地握了握她的手。 对一个马上就要变成已婚的男人来说，做出这样的动作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可见，乔雨珊对她家‘老公’的洗脑多么成功。 从医院到市区的这一段路行驶得异常顺畅，即便如此，俩人匆忙赶到目的地时，还是过了裴少钦的内应和工作人员‘预定’的时间。 婚姻登记处的正常工作时间是到下午五点，但还有整理相关数据上传的时间，一般过了四点半就不再对外办公。 而裴少钦和乔雨珊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四点一刻，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 值得庆幸的是，前面的几对新人都已经办完了手续，他们赶上的这趟‘末班车’倒也算空闲。 急着做整理汇总的工作人员也是格外高效率，一人负责指导填表，一人负责查验相关证件，做完前面的几项工作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俩人的资料已经在录入电脑，这边也不能闲着，双人合照也差不多要准备拍上。 “拍结婚照还要穿情侣装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负责拍照的小哥笑着打趣道。 看来这位小哥应该是刚来不久，见识尚浅。事实上，这种情况在年轻人中还是很普遍的。 “真不是故意的，刚好凑巧。你看，都不是一个牌子，面料也差很远。”开什么玩笑，主任穿的可是响当当的国际品牌，算下来买她这一身怕是能买一百套也不止，情侣装三个字可不敢随便‘乱’靠。 “牌子和面料什么的都不是重点，出来的效果合拍才是关键。不过，瞧二位这男俊‘女’俏的脸，看着就养眼，想不合拍都难。”拍照小哥一边笑着打哈哈，一边拿出专业指导的架势，“靠近一点哈，男士的头可以稍微低一些，实在不行得换个矮一点的凳子。”男俊‘女’俏看着养眼、还默契地穿了情侣装，可不能有半点瑕疵。 好在俩人都算是镜头感颇佳，经过专业人士的一番提点指导，拍出来的照片自然是超乎想象的和谐完美。 来的路上乔雨珊还在担心时间太敢可能会留下遗憾，可真到了红本本马上就要到手的时候，她却突生感慨，“原来登记领证的程序这么简单哦？” 虽说有几位工作人员通力合作的高效处理，但整个过程的顺畅度和简洁度还是严重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结婚的所有步骤里，这一项是最简单，但也是最重要的。”负责制证的大姐一边搭话，一边笑着将盖好章的两本结婚证从小窗口递了出来，“这就算办完了，祝你们幸福。” 唔，新鲜出炉的红本本，‘摸’着还有点‘烫手’呢。 有了它，以后就真成已婚‘妇’‘女’了呀。 刚走出校园就成了已婚人士确实严重超出想象，但一想到从这一刻起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心里还是忍不住暗生窃喜，“裴先生，我这一辈子就‘交’给你咯。” 终于告别单身的某主任毫不避讳地当着几位工作人员的面执起他家老婆的手深情地‘吻’了‘吻’，“我保证，这将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已经成了已婚‘妇’‘女’的乔雨珊还是不太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收好红本本之后便赶紧拉着主任往外奔，“这边正好有公车可以直接坐到我家对面，等一下我自己坐车回去，你赶紧回医院。” 就算她不催，裴少钦也没打算在此久留，但对她是不是现在就回家的问题，他却另有看法，“妈妈还在医院，今天是爸爸去接的小星星，小丫头一向都不太习惯和过于严肃的爷爷相处，加上我也不在，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所以……你是想让我过去陪她？”还是主任心细啊，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给忽略掉了。唉，她这颗小脑瓜子还是不能一天之内处理太多事。 “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带小星星去见她生母一面，可是照现在的状况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对她成长有利的决定。而且，她妈妈要是知道有她在，心里的牵挂肯定更多，走得也会更不安心。”在这个问题上，裴少钦已经纠结了很久，如果叶婉婷有很大的机会复原，小星星的出现或许会是一剂很好的强心针。 但现在的状况是她的生命已经非常有限，她和小星星母‘女’相认之后的时间基本只能以小时计算，她有多不舍倒是其次，小星星要如何接受自己的亲生母亲又一次永远离开的事实才是最需要担心的问题。 这个可怜的孩子只有五岁，她马上就要迎来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安排一场认亲可能带来的后果谁也无法想像。 乔雨珊的情绪也跟着变得有些低落，“小星星从小就以为她妈妈已经不在了是不是？” “是，从她懂事开始就被灌输了这个事实。”没人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谁又能想到真有奇迹降临的这一天。可偏偏，这奇迹持续的时间又是如此有限。 “那……还是不要让她再受一次打击的好。以后，我会连着她生母的那一份爱也一起给她。”小星星不能和生母相认遗憾也只有通过这个方式弥补。 “从这里回去也不是很远，你自己打车过去，还是我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过来接你？”裴少钦还是有点担心回去会被小星星拉着问东问西，加上已经离开医院一个多小时，也有点牵挂小星星妈妈现在的状况。所以，他没打算和珊珊一起回家。 “我先去买点东西，等一下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特地安排司机过来接什么的，乔雨珊还是有点不适应。 裴少钦也不坚持，打开车‘门’从储物阁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她，“这是家里大‘门’的‘门’卡，以后就‘交’给你保管。” 虽说出‘门’都是开车比较多，基本不会有太多机会用‘门’口去开小‘门’，但真要碰上今天这种她一个人打车回去的状况，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交’给我保管？”这‘门’卡和钥匙基本是一个‘性’质，接了这‘钥匙’就算正式成了裴家的人，他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 “有什么问题吗？现在你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自然有资格保管它。”听裴少钦的语气，似乎对自家老婆莫名的质疑颇有些不悦。 “我也没说什么呀，只是……有点准备不足。”裴太太这个称呼乔雨珊还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她也不想红着脸站在路边被人‘围观’，便赶紧催他上车，“你都已经离开医院这么久了，小星星的妈妈肯定会问，赶紧回去吧。” 裴少钦很听话地乖乖上了车，但还是有点舍不得走，“等一下我会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跟爸爸说你会回去，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给我。” 什么才叫有事啊，现在她就有件事有点犯愁，“那个……等一下回去，我要管你爸爸叫什么呀？”主任刚才好像是直接说‘跟爸爸说你会回去’来着，应该就是含蓄地让她也跟着改口吧。 “随你高兴，这种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虽然一贯**霸道，但在某些事情上主任还是‘挺’‘开明’的。 “我要能拿得定主意还用问你么！”‘随你高兴’？说得可真轻巧，要真能自自然然地随‘性’而为，又何需如此纠结犯愁！ “这事我真帮不上忙，恐怕还得看当时的感觉。我只能告诉我，无论你叫他什么，看到你回家爸爸都会很高兴。”某主任嘴上说随她高兴，但其实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个讯息：他觉得现在已经到了改口叫爸爸的时候！不然，也不会一口一个‘回家’说得顺溜。 “知道了，路上我再好好想想。”凭感觉什么的听着确实虚幻，但有时候还真得信这个邪。车到山前必有路，真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说不定就会顺其自然地叫出来。 送走主任之后，乔雨珊特地去市里最有名的蛋糕店oon给小星星买了各种甜品和蛋糕。已经坐上了出租车，才想起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两位家长下楼去小区里散步去了，电话是陆征接的，“正事都办完了？” “嗯，办好了。等一下爸妈回来你跟他们说一声，我等一下要去照顾小星星，可能会晚点回家。”可能会晚点回去只是个初步计划，不回去其实都是有可能的。 “她家不是有爷爷‘奶’‘奶’在么，为什么还要你特地过去？”晚回来很正常，但如果是特地去照顾小星星，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他们家里出了点事，现在就小星星跟她爷爷在家。这样的状况之前从来没有过，主任担心她和爷爷相处不惯，所以我想过去陪陪她。”今天发生的这些个意外乔雨珊还没找机会跟家里说，但现在好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果然，陆征没有让这个话题就此带过。 “我上次有跟你说过的吧，小星星的妈妈出车祸一直昏睡不醒的事，她今天早上竟然奇迹般地苏醒过来了，但醒来之后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不是很好，主任跟小星星的‘奶’‘奶’还在医院里等消息。” “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你家主任还是带你去把正事办了？”既然是早上发生的事，应该是在珊珊他们去登记之前发生的，可刚才她又说正事已经办完，也就意味着这个意外的出现并没有打‘乱’原有的计划。 “主任说今天不办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也拗不过他，最后正好赶上了最后一个，工作人员都特别高效，很快就办好了。”一说起这事，乔雨珊的语气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他是真着急。”电话那端的陆征无奈地叹气道。 “其实，早点办了也好啊。这样，我一个人去裴家才更有底气。”这傻姑娘，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奇怪想法。 难得，这一次陆征竟然也表示赞同，“确实，以后那里也是你的家，去了之后你也不要表现得太生分拘谨，得尽快适应。” “我知道的，肯定不会给咱爸妈丢脸。”和裴妈妈相比裴爸爸确实有些‘高冷’和‘生人勿近’的感觉，但乔雨珊还是很有信心在主任和裴妈妈都不在的时候和他相处好。 办结婚登记的地方离裴家所在的区确实不远，乔雨珊这边和陆征聊了一会儿电话，出租车已经驶进了那条车少人更少的特别路段。 让乔雨珊没有想到的是，想要往里更进一步居然还需要通过一道人工关卡—— “请问您是这里的住户还是临时访客？”保安大哥很尽职地过来询问。 虽然眼前的状况让乔雨珊有些措手不及，但她还是做出了得体的回答，“暂时是临时访客，以后会成为住户。”虽然这个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请问您要拜访的是哪一号楼？”以后的事做不得数，现在还是得当作访客处理。 原来这里的单栋住宅也是有‘门’牌号的哦，这事还真没留意。 被问住的乔雨珊刚想给主任打电话，一打开包包就发现了那张很特别的卡。还好，卡上都写着呢，“d区，106号，裴家。” “您手上拿着‘门’卡就算是住户了，抱歉，我这就给您开‘门’。”保安大哥本来还想拿本子登记，见了卡之后便立马按下电子开关。 呃，有卡就算住户？难怪主任没有特别‘交’代要做身份验证的事…… 过了人工关卡之后，司机师傅也忍不住好奇地八卦了一句，“小姑娘这是要嫁入豪‘门’了？”能住进这片住宅区都不是一般的有钱，豪‘门’二字肯定担得起。 “我不知道豪‘门’是什么定义，也不在乎这些事，我只是嫁给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仅此而已。”即便司机师傅只是随口一问，乔雨珊还是觉得很有必要认真解释一下。 自始至终，她都没想过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 a 097：你的家人包括我 过了人工关卡之后，剩下的路只剩不到一公里，基本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站在裴家大‘门’口，刚才还认真跟司机师傅解释不在乎豪‘门’之说的乔雨珊多少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压力。 眼前的这栋大房子以后就是她的家，想想还真有点感觉不真实。明明只要拿卡往感应处一放就能打开这扇们，她却默默地呆站了好一会儿都没伸手。 这一磨蹭，自然有人等不及，包包里的手机开始唱歌，才让她猛地回神，都来不及看来电显示，拿起来就接，“喂，哪位？” “珊珊阿姨，你快到了没有啊，爷爷说要等你来了才开饭呢。”小丫头还是叫珊珊阿姨习惯了，虽然昨晚已经当着大家的面改口叫了‘妈妈’，但今天还是习惯‘性’地张嘴就喊珊珊阿姨。 “我到了呀，就在‘门’口。”乔雨珊这边一边回应，一边暗自感慨，这小丫头的急‘性’子和主任真是如出一辙。 “已经在‘门’口了呀，我这就去给你开‘门’。”急‘性’子的小星星一说完便撂下电话风风火火地跑着出了客厅。 而这边乔雨珊本来还想跟她说不用、她自己能进，也没来得及说出来。 不过，被小星星这么刺‘激’了一番之后，她还是自己开了‘门’。 开了‘门’之后远远地就看到小星星一路‘狂奔’着跑了过来，兴奋的小姑娘只顾着闷头向前跑，也不记得看脚下的路，跑到路缝连接处时差点摔倒。 好在乔雨珊已经走到了离她很近的位置，顺手一带，便接住了她，“走路的时候要小心看脚下，不然稍不留神就会摔倒，下次不准再这样了知道吗？” “人家是太高兴了嘛。”小丫头不以为然，乐呵呵地傻笑，“珊珊阿姨你怎么进……” “现在可以不用再叫珊珊阿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再从小星星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乔雨珊竟然会觉得别扭，便下意识地打断了她。 一开始，小星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小脑瓜子机灵地转了一圈之后，很快就恍然顿悟，“可以叫妈妈了是不是？你今天是跟爸爸去结婚了是不是？” 好家伙，手被牵着呢，还能兴奋地原地转圈圈。 看着这样高兴的小星星，乔雨珊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淡了些。现在的她正是无忧无虑、快乐成长的时候，让她远离真相是应该是明智之举。 “是啊，今天我们已经去领了结婚证。”实在控制不了她，乔雨珊只能放下手中的袋子、蹲下身把她抱起来，“我们小星星终于正式成为有妈妈的孩子。” 正式一词用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适，却别有一番含义。 虽然一直被爸爸教育说已经五岁的孩子不能总是让大人抱，但这个特别的时刻，小星星还是决定放肆地任‘性’一回，“爷爷刚才说爸爸可能不回家，那……妈妈是不是会一直留下陪我呢？” “我可以等你睡着再走。”既然已经跟家里打招呼说会晚回去，这一点自然是必须做到的。 “我睡着都已经好晚了呀，你就留下来嘛，明天早上再送我去上学啊。”小星星自然有她的一番心思，幼儿园那么多小朋友，就她一个是没妈的孩子。现在她也终于有妈妈，当然是迫不及待想‘诏告天下’。 “可是……我什么都没带，留下过夜也不方便啊。”留下过夜并不在计划之内，基本是毫无准备，小星星的要求可是让她有些为难了。 “肯定会有办法的。”小星星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在下一秒便想到了办法，“你可以让舅舅给你准备好东西送过来呀。” 呜呜，小丫头想得可真周到啊，这下真的要被‘逼’上梁山啦。 乔雨珊这边正暗自叹气，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严肃低沉的声音，“还不快下来，这么大了还让人抱着像什么样子！” 虽然裴爸爸的严肃是冲着小星星去的，乔雨珊还是有点被震慑到，赶紧将小星星放下地，然后一手拿着装蛋糕的袋子、一手牵着小星星迎上前，“伯父。” 下意识的，她还是叫出了之前一直叫的称呼。 “为什么是叫伯父呢？妈妈应该跟着爸爸叫爷爷爸爸才对啊。”小丫头语气和表情都是格外认真，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绕口令。 “对不起，我……我还不太习惯。”乔雨珊本来就觉得这么叫有点不对，听小星星这么一提醒，越发觉得尴尬窘迫。 “没事，以后都到家里走动，慢慢就习惯了。”面对儿媳‘妇’时，裴爸爸的语气明显要温和许多。 老爷子这一和气，他家孙‘女’不高兴了，“爷爷好偏心哦，对我就只知道训话，对妈妈就是笑脸。” “你要是像你妈妈一样乖，我保证不跟你训话。”说到底，老爷子的区别对待也是有原因的。 小丫头顿时被堵得没了脾气，嘟着嘴哼哼了两声，刚才还有点小紧张的乔雨珊也被影响着顿时放松了心情。 裴家的大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虽然只有两大一小三个人吃，还是荤素搭配地做了六七样。 小星星很挑食，殷勤地帮妈妈夹菜，也不忘给自己碗里堆，无一例外的，都是荤菜。 老爷子最是看不惯小孩子被宠得不成样子，正要一本正经地端着架子训人，却被儿媳‘妇’抢了先，“别只顾着吃‘鸡’‘肉’和大虾，也要吃点蔬菜啊，补充点维生素才能长得高、长得漂亮。” “我夹不到啊，妈妈帮我。”若是别人这么教训，小丫头肯定又要撅着嘴耍脾气，但如果训话的人是妈妈，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亲眼目睹了小星星的变化之后，裴爸爸只能在心里暗自感叹：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吃完了饭，小丫头还是没有忘记让妈妈今晚留下过夜的事，“你现在就给舅舅打电话嘛，再晚一点他就更不愿意给咱们跑‘腿’了。” 虽然颇感无奈，乔雨珊还是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翘鼻子，“是给你跑‘腿’吧，别忘了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 “算给我跑‘腿’也行啊，你要是担心舅舅不愿意，我来跟他说。”啧啧，果然是裴老将家的孙‘女’，说话就是霸气。 然后，乔雨珊还没反应过来，小丫头就着急地伸手，“手机给我呀。” 唉，看来想说服她改变主意怕是不可能了。最后，乔雨珊还是乖乖给陆征打了电话。 看着儿媳‘妇’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坐在另一边喝茶的裴爸爸是既觉得欣慰，又有点心酸。这么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小丫头，他家少宗却连见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匆匆地走了；还活着的婉婷又是随时都可能撒手离去的人，谁都狠不下心带小星星去见她。 乔雨珊那边，电话很快就接通。每次和陆征通电话，基本都是急‘性’子的陆征先开口，不过，这一次他却没能快过小星星，“舅舅舅舅，是我，小星星啊，你吃了晚饭没？” “刚刚吃完，怎么了，有妈妈陪着还不满足，又要拉我陪你聊天？”对小星星的过分热情陆征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抵抗力。 “不是拉着你陪我聊天啦，是想拜托你帮我个小忙。”啧啧，小丫头这张嘴哦，嘴甜、说出的话也很有范儿！ “你都说了拜托，我当然是义不容辞，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陆征这边也是一个不小心就被绕了进去。 “是这样的，我爸爸今天晚上有事要忙，可能不回家，所以我想让妈妈留下陪我，你能不能帮她送点换洗的衣服过来？”说完，又眨巴着大眼睛对着妈妈问，“只需要这些就可以了吧？” “你让他问外婆，外婆肯定知道我需要什么。”虽然对小丫头的各种心急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小小年纪，考虑事情还是蛮周到的。 小星星收到指示，便立即传达给了电话那端的人，“需要准备的东西妈妈让你问外婆呢。”然后，在陆征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时，她又加了一句，“你坐车过来的钱我帮你出啊，回去的时候让我们家司机送你。” “你帮我出？”陆征是真被雷到了。 “嗯，我有钱啊，都放在爷爷‘奶’‘奶’那里保管的。爸爸说了，只要是买需要的东西，我可以拿出来用。”说完，小丫头有哒哒哒地跑到爷爷面前一本正经地问，“爷爷，我可以拿压岁钱给舅舅付车钱不？” “可以。”老爷子此刻的表情也有些忍俊不禁，心底泛出的心酸也渐渐淡去。 虽然少宗和婉婷无缘和他们的孩子共享天伦，但相信他们也和全家人一样，希望小星星能健康快乐、无忧无虑地长大。 最后，陆征几乎是在差点忍不住笑喷之前挂了电话。然后第一时间向父母汇报他们的‘女’儿领证第一天就不回家的消息。 “珊珊要在裴家过夜？”郑亚茹这话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陆征点头道：“她家主任不在家，小星星需要她的陪伴，您去给她收拾点需要的物品，我马上给她送过去。” “有了第一次，以后小星星肯定会惦记上，得拿个大一点的包包多准备几套衣服才行。”裴家的事郑亚茹也从陆征那里听说了一些，对小星星希望珊珊留下作伴的想法她也表示理解。但，理解归理解，一想到自家闺‘女’还没正式嫁过去就要承担起照顾孩子的重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而她这点小心思也没能逃过陆征的眼睛，“怎么，又舍不得了？” “你说小星星的妈妈要是醒来之后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该有多好。”小星星就算再喜欢珊珊，肯定也更希望和自己的亲妈一起生活吧。 “我倒觉得现在的状况对小星星来说才是最好的，小孩子终究还是需要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有父母的照顾和疼爱才更有安全感。而且，小星星也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状态，若是突然把她塞给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对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陆征的这番话多少还是有些自我带入，毕竟十几年前的他也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虽然从小就很独立，却还是迫切地渴望有爸爸的踏实感。 “我就是发发感慨，珊珊和那孩子是真有缘，我也希望她们俩每天都开开心心。”说到底，郑亚茹也是一时兴起的有感而发，打心眼里她还是‘挺’心疼小星星这个小可怜。 陆征‘风尘仆仆’地赶到裴家时，老爷子已经上了楼。现在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就是他家妹妹。当然，还有一个几乎和她形影不离的小跟班。 有妈妈的‘精’心准备，乔雨珊需要的东西自然是无一遗漏，但需要用行李箱装的架势还是让她狠狠地吓了一跳，“妈妈这是干什么呀，我又不来搬来这里长住，需要准备四五套衣服这么多？” “妈妈的意思是……这些东西迟早要搬来。反正家里也是什么都有，所以大概拿了一半过来。”这会儿陆征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各种奢华摆设上，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在见过裴家大宅的低调奢华后，他也淡定地意识到珊珊在家里用的那些东西就算搬来这里怕是也用不上。 “还是外婆想得周到，有了这些东西，以后妈妈想什么时候留下过夜都行。”小丫头才不管什么迟早要搬来的问题，她在乎的是想要妈妈留下的时候不会有阻碍。 “等你爸爸回来就用不上我了，哪能想什么时候留下都行。”乔雨珊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已经开了这个头，居然还妄想今天只是不得已的偶然。 “爸爸在家的时候也总是钻进书房不出来，他回不回来都没关系啦，我还是更希望有妈妈陪我。”说着说着，小星星的语气里也渐渐带了些撒娇的调调。看她一脸期待的表情，显然是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小丫头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乔雨珊自然不可能看不到，“知道了，有空的话我会尽量‘抽’时间多陪你。你爸爸那边，我也会提醒他不要一回家就钻进书房。” “呵呵，只要妈妈在家的话，爸爸肯定不会一回家就钻进书房啦。”小鬼灵‘精’，到底是谁给你的启发，怎么一不小心就真相了呢。 乔雨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倒是陆征先笑开了，“你还真是了解你家老爸！”要说粘人的本事，小星星可未见得是她家老爸的对手。 乔雨珊也顿时没了脾气，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便催着小星星赶紧上楼洗澡。 “我还不困呐，舅舅还没走呢，我要招待他。”虽然只是妈妈的小跟班，但也是实打实的小主人，自然有招待客人的责任。 乔雨珊本来还想改变策略从陆征那边下手，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思路。 电话是主任打来的，虽然知道他的粘人劲丝毫不输小星星，打电话过来可能只是想跟她说说话。但为了保险起见，乔雨珊还是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接听，“那好吧，你陪着舅舅聊会儿天，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说声‘喂’，电话那端的裴少钦便先开了口，“刚刚又上了呼吸机，情况好像比我们想象中更糟糕。” “怎么会这样，吃晚饭那会儿你不是说她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真是没什么好事。 “她能保持清醒的意识完全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可身体早就已经不堪重负。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都是她努力支撑的表象。”或者说是她伪装出来安慰家人的假象。 “那……你说她会不会连今天晚上也撑不过去？”本来心脏功能就已经很衰弱，大脑供血又严重不足，现在还需要借助呼吸机，这样的状况实在很难让人往乐观的方向想。 “不好说，许医生他们还在讨论，要等一会儿才能知道结果。”裴少钦自己也是医生，虽然没有医治过叶婉婷这一类的病人，但监控仪上的各项数据已经给出了让人失望的答案，等待专家们的讨论结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为了寻找安慰。 隔着电话，乔雨珊也听出了他的有心无力，“现在的状况，我们也无能为力，只能耐心等待。不早了，还是让妈妈先回来休息吧。”而她能做的，只有聆听和陪伴。 ‘妈妈？’‘回来？’ 乔雨珊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两个词，但在裴少钦听来却格外温暖，“你还没回娘家？”所以，他也顺着她的话用了个新鲜词——回娘家。 “我哥刚给我送了换洗的衣服过来，今晚我会留在这里陪小星星。”她第一次在夫家过夜呢，可惜他不在。 裴少钦自然也是颇感惋惜，但更多的还是真心感‘激’，“辛苦你了，我们一家子都要你费心照顾。” “说什么傻话，你这一家子也包括我的，我有责任照顾他们。”这一刻，乔雨珊才真正开始有了裴太太的自觉。 098：遵命，老婆大人 “等这事儿过了，我再好好补偿你。。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79xs。”珊珊这话确实让人很难反驳，但裴少钦还是有他的坚持。 “我没有要你补偿什么啦，你这几天都没时间好好休息，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诶，明明今天才刚扯的证，怎么听这话就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遵命，老婆大人。”这一天下来确实有些身心俱疲，但在真实感受了老婆的温暖关怀之后，身体和‘精’神都立即恢复到了满血状态。 即便隔着电话，乔雨珊还是被他这一声老婆大人刺‘激’得当下红了脸，也很怕他会‘口无遮拦’地说些更‘肉’麻腻歪的话，“那就这样咯，我先去把陆征打发走，让小星星没机会再缠着他说个不停，都不想上楼睡觉。” “你去把她叫过来，我跟她说。”知道珊珊一向耳根软，裴少钦还是有点担心她管不住任‘性’的小鬼灵‘精’。 可惜，他的一片好心却深深地刺‘激’了孩子她妈，“你不相信我？担心小星星会不听我的话？” “好了好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你想怎么管教她都行。”在小星星面前，裴少钦基本上是最常唱黑脸的那个人。 不过，可以想象，以后他应该不会有太多唱黑脸的机会。 乔雨珊接了电话回来，小星星还在拉着陆征给她讲野外探险的故事，她也没有上前直接打断，而且默默地给陆征发了一条短信：小星星九点半必须上‘床’睡觉，赶紧找借口撤退。 咳咳，这架势，都快赶上特殊时期的地下工作者。 小丫头正在兴头上，这个时候突然撤退还真有点于心不忍，乔雨珊的指示着实让陆征这个擅长突击的中队长为了难。 不过，心思敏锐的小星星很快就发现，看了一下手机短信之后，舅舅的注意力明显没有刚才集中，“舅舅，你还有事要去办么？” 好吧，小星星主动这么一问，倒是给了陆征一个找借口先溜的机会，“是还有点事，要不我们今天先讲到这里？” 小星星却是不依不饶，“什么人会这么晚找你呢？”问完之后，又反应奇快地自问自答道，“我知道了，一定是舅舅的‘女’朋友！”都这么晚了，能把舅舅‘招’走的，只有这一个可能！ “是了是了，舅舅要去陪他的‘女’朋友，所以你赶紧放他回去！”偏偏，还有人‘是非不分’地跟着她一起胡闹。 “那好吧，还是陪‘女’朋友要紧啦，舅舅你先回去吧，改天你有空再来我们家玩。”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的，但小丫头还是很懂得分轻重。 事到如今，陆征也只有这样将错就错地继续下去，“那我先走了，要乖乖听你妈妈的话，再见。”听小星星‘舅舅舅舅’的叫了这么多次之后，陆征也越来越习惯自家妹妹已经成了孩子她妈的事实，‘要乖乖听你妈妈的话’这种话也是张嘴就来。 只是，离开裴家之后，陆征心里却隐隐有些发虚，这小鬼灵‘精’，该不会把这事记在心里，非要他带‘女’朋友来陪她一起玩吧？ 以裴嘉星小朋友天马行空的思维来看，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所以，陆哥哥你可要加油咯。 又是一番折腾忙碌，总算把一刻也闲不住的小鬼灵‘精’安置在了那张充满公主气息的粉‘色’小‘床’上。乔雨珊也终于有机兑现承诺：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 又了却一个心愿的小星星自然是各种满足，但临睡着前也不忘关心一下妈妈要在哪里睡觉的事，“我这张‘床’太小不够两个人睡啦，妈妈你要去哪里睡呢？” “这事就不用你‘操’心啦，随便找间客房睡就行了。”能按照正常时间点把小星星哄到‘床’上躺好对乔雨珊来说已经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其他事对她来说都不再是问题。 “客房好久都没人住，睡着不舒服哦，要不你就去隔壁爸爸的房间睡吧。”可偏偏，她有个什么事都要‘操’心的热心闺‘女’。 “那怎么行！”乔雨珊几乎是未作任何思考便下意识地果断拒绝。 “为什么不行？”而如此干脆的拒绝势必会招来小星星的各种疑问。 “因为……”刚才还一脸坚决的人说到这里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是啊，为什么不行呢？好像确实没个合理的说辞呢。 如果主任在，她还能说没正式举行婚礼之前不能住在一起，可今晚隔壁那间房可是空着的。 “看吧，妈妈也想不出不行的理由，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爸爸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咳咳，你又知道！ 看着小丫头一脸兴奋的脸，乔雨珊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好啦，就按你说的办。现在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不准再闹了知道吗。” 小丫头一边点头，一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又坐了近五分钟，确认小星星已经完全进入睡眠状态，乔雨珊才拿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第一次在裴家过夜就要睡主任的房间，对乔雨珊来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但，真的开‘门’进去之后，她的心情却瞬间切换到了好奇模式。 虽然未经主人的同意‘乱’翻人家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习惯，可这个房间的主人也不是别人、而是她丈夫啊，随便参观一下也不为过吧。 但其实，主任的房间真心没什么好参观的。 一张素‘色’大‘床’、一张放着各种专业书和电脑的书桌、一个镶嵌式衣柜，没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陈设布局，还是让乔雨珊发现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异样。 这事也怪不了裴少钦粗心，他就是再细心谨慎，也算不到珊珊今晚会在他家过夜，更算不到她会选择他的房间就寝。 即便乔雨珊没有好奇参观的心思，一个有熟悉logo的纸袋就放在桌上，想要逃过她的眼睛也很难。 乔雨珊当然知道这个logo代表的意思，因为，她手上戴的戒指就是在这家店买的。只是，她没想到这纸袋里居然还大有文章。 当时他确实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过要把两个戒指都买下来，没想到他真这么做了。而且，买下的还不只是戒指，竟然是包括了项链和耳环的一整套。 垫在纸袋下面的，还有几张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小字的白纸。粗略看过之后总结一下，基本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求婚攻略！ 这个人，都已经把最重要的事办了，居然还在想这件事，这些形式化的事她从来就没在乎过好吧。 不过，知道他有这份心意，多少还是会有点感动。转身扑倒在‘床’上感觉只属于他的特别味道时，心里也觉得特别幸福和满足，甚至有种很想很想马上见到他的冲动。 可惜，这个冲动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罢了。现在的他分身乏术，不可能赶回家让她一见；因为身处在医院这个特殊环境，想和他视频一下也不太方便。 所以，最后只能恋恋不舍地将冲动打压下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之后抱着他盖过的被子静静等待梦神的召唤。 乔雨珊并不是那种会认‘床’认到睡不着的人，可今晚却辗转反侧许久仍无法入眠。 想他想得睡不着么？没分开太久，而且明天就能见到，应该不至于啊。 难道，是预感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发生？ 此时，身在医院的裴少钦正在面临一个事先毫无准备的突发意外。 叶婉婷本来一直昏睡着，大概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许医生匆忙进来只是看了一眼监控仪上的各项数据，也没仔细看她此时的反应，然后便习惯‘性’地叫了一声‘裴医生’。 而刚才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叶婉婷并不只是安安静静地昏睡着，而是一直在做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除了那一场如烙印般刻在她脑子里的严重车祸之后，还出现了许多在她醒来之后已经不记得的画面。 出车祸的时候她明明是怀着身孕快要生产的呀，她还清楚地记得孩子已经顺利生下来，闭眼之前，她还见过孩子一面，是个很漂亮的‘女’儿。 可是，她费尽千辛万苦生下的宝贝现在在哪里？还有，刚才许医生为什么一进来就叫‘少宗’裴医生？她家老公明明是一位专业建筑师，不过短短五年，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医生？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还没想起来的事！ “你到底是谁？”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沌的叶婉婷难掩‘激’动心情，直接推开呼吸面罩，用自己低沉却坚定的声音让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演了一整天的‘裴少宗’，裴少钦的‘精’神也几乎处在快要崩塌的边缘，面对叶婉婷的厉声质问，他几乎是未作任何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我是少宗的孪生哥哥裴少钦。” 说出事实之后，他也明显感觉心里的压力放下了一大半。 虽然，这个事实对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来说已经不能用残忍来形容。 “你是少宗的哥哥，那少宗呢？我丈夫少宗在哪里？”叶婉婷暂时还没记起少宗有个双胞胎哥哥的事，但她并没有对这个事实有任何疑问。显然，她还有更在乎的事。 心头的大石才刚刚卸下一般的裴少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块更大的石头便重重地压了下来。 虽然又要面对重压，裴少钦还是很快恢复了冷静。他心里很清楚，在坦白了自己不是少宗这个事实之后，这一关迟早要面对。 而且，除了继续坦白，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对不起，少宗已经不在了。” 在‘激’动地问出‘我丈夫少宗在哪里’这个问题时，叶婉婷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些，但得到明确的答复之后，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不可能……不可……” 裴少钦反应很快，在她彻底崩溃之前给了她一根救命稻草，“但是你们的孩子还好好地活着。” “孩子，我们的孩子？”推掉呼吸面罩之后，叶婉婷明显有些呼吸不畅，但在听说自己的孩子还活着之后，她的情绪却突然平静下来，呼吸也随之变得平稳了许多。 “对不起，因为很多不得已的原因，我没带她来看你。”即便到现在，裴少钦还是不太敢确定是不是应该改变计划，让小星星和她生母相认。 因为，叶婉婷依然是一个随时可能闭眼离去的人。 “我明白。”她的宝贝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这五年来她一直沉睡着，很多事裴家人都不敢告诉孩子。所以，有可能她的宝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妈妈还活着。就算是现在，她已经苏醒过来，也只是个垂死之人，孩子就算来了也只是接受再一次的生离死别。 而这样的打击带来的伤痛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复原。 “如果你想见她，我明天就让妈妈带她过来。”毕竟是叶婉婷十月怀胎、费劲千辛万苦生下了小星星，如果她想母‘女’相认，任何不得已都不是理由。 “我想见她，但是……不要告诉她我是谁。”这个决定是叶婉婷沉思了近三分钟之后才做出的，在对自己残忍和对孩子残忍的矛盾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做这个决定其实并不难，却实在虐心。 以至于，说完之后，眼中的泪便像泄了闸似的一涌而出，根本停不下来。 “你也不要这么悲观，等你好一点，我们再慢慢想办……” “没这个机会了，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我比你们更清楚。”泪依然在奔涌着，嘴角却泛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此刻的叶婉婷，真是悲喜两重天。 “行，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我先跟我太太商量一下，看看她有什么想法。”毕竟现在珊珊才是小星星的妈妈，这么重要的事，她有绝对的知情权。 “你太太？”说出这三个字时，叶婉婷脑子里浮现出的就是早上和他一起来的那位漂亮小妹妹。 “是，你和少宗的孩子现在叫她妈妈，这件事她必须知道。”裴少钦倒是难得迟钝，暂时还没反应到点上。 叶婉婷倒是没太计较自己的孩子管别的‘女’人叫妈妈这件事，倒是更感兴趣那个人是谁，“我是想问……你太太是不是早上和你一起来的那位？” “没错，就是她。很抱歉，因为担心你接受不了少宗已经不在的事实，我只能顺着你的错继续下去，所以在她身份上也撒了个小谎。”妈妈跟叶婉婷说珊珊是他表妹的事裴少钦也是知道的，这件事也需要认真澄清一下。 “我理解，你们也是一番好意。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才是，让你们一家这么费心。还有你太太，当时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扮演另一个‘女’人的丈夫，这种事一般‘女’人都接受不了。 “你多虑了，这就是她的主意。一开始我还不太愿意，觉得欺骗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她要求我必须这么做，还讲了一大堆让人无法反驳的大道理，没办法，我只能顺着她。”在一个已经没了丈夫的‘女’人面前‘秀恩爱’确实不太厚道，但裴少钦现在说的也都是由心而发的肺腑之言。 “这么看来，嫂子确实是个很善良、很大度的好‘女’人。”叶婉婷倒是反应很快，已经把称呼和‘辈分’问题都捋清楚了。虽然那个小妹妹一看就知道比她小很多的样子，但既然她嫁的是哥哥，就得叫她一声嫂子。 而裴少钦这边也是一点不客气，“她确实是个随时都会给人意外的好‘女’人，小星星也很喜欢她。而且，严格来说，算是小星星给我们俩做的媒。” “小星星？”叶婉婷已经不记得在生产前已经和少宗一起帮孩子娶了名字，对这三个字基本毫无印象。 “小星星是她的小名，学名是你和少宗早就取好的，叫裴嘉星。我手机里有一些她的照片，你先看看。”趁着叶婉婷看照片的时间，裴少钦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怎样才能万无一失地做到带小星星来医院看她的生母，又不挑明身份。 看照片的时候叶婉婷又戴上了呼吸面罩，尽管如此，还是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泪中带笑。丈夫已经走了，她自己的生命也很快就要走到尽头。但，他们的宝贝‘女’儿会在一对有爱夫‘妇’的悉心照顾下快乐健康地长大，也算是她临走前收获的最大安慰。 裴家大宅那边，辗转反侧一个小时都没睡着的乔雨珊终于找到了睡不着的原因—— “什么叫演不下去了？之前不是做得很好么？”主任的电话打来，一开口就说‘这场戏已经没法演下去’，乔雨珊的反应也是格外‘激’动。 “她已经想起了一些事，其中就包括，她生过一个孩子。”裴少钦这话根本就不算解释，严格来说应该是给了他家老婆又一个巨大刺‘激’。 “你是说……她已经知道了小星星还在？”乔雨珊的情绪依然处在持续‘激’动状态，不等电话那端做出回应便急着继续追问，“所以，她想和小星星见面是不是？” “这是她的权利。”裴少钦的回答却是格外沉着冷静。 aa 099：有妈的娃最幸福 乔雨珊当然也知道母亲想见自己的‘女’儿是天经地义，但她对这件事还是有很多担心，“那……我们要怎么开口告诉小星星？” 小丫头最近几天都好高兴呢，乔雨珊实在不敢想象小小年纪的她要如何接受这一系列的意外真相。。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79xs。 “她妈妈没想过和她相认，只是想见见她。”隔着电话，裴少钦也听出了珊珊语气里的紧张和担心，所以，必须先让她知道有这个前提。 这个重要前提确实让乔雨珊松了一口气，却有另外的事让她倍觉揪心，“可是这样对她妈妈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件事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总有一个人要接受残忍的现实，不是小星星就是她。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由自己来承受残忍。”叶婉婷这一生已经经历了太多残忍的事，苦等五年，总算等来和自己孩子见面的一刻，或许也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尽管，这样见面并不完美，甚至有点虐心，但终究能了却她一个牵挂。 “那我是不是明天一早就带小星星过去？”小星星妈妈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时间安排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如果说带小星星去医院探望病人她肯定会好奇地问东问西，这件事得好好计划，不能安排得太刻意，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一整天都呆在医院，而且经历了各种意外，即便是冷静睿智如裴少钦，脑子好像也有点不够用。这个时候，他也很愿意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如果是有她本来就认识的人在住院，顺便去看她妈妈就不会显得刻意了。”还别说，关键时刻某个傻姑娘这颗小脑瓜子还真好使。 裴少钦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基本上半点质疑都没有，“爸爸最近身体一直不太稳定，只能委屈他装一下病。医院这边我来安排，你只管带小星星过来。至于时间安排，下午过来应该也没问题。还有个心愿未了，我相信她妈妈一定会继续坚持下去。” “知道了，详细安排明天再说。不过，如果是下午带她过去的话，我不是又要请半天假？”虽说确实有必须请假的理由，可还在实习期就如此频繁的请事假，乔雨珊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实在有事必须请假也没办法，先让其他同事替一下，等这事过了再找时间补回来。护士长那边，我会先跟她打招呼，你不要太担心。”娶了个如此敬业的老婆，裴少钦是既觉得欣慰又颇感无奈。 “嗯，彤彤好像是明天休假，我让她替我半天，总不能影响到科室的正常工作运转。”和最好的闺蜜好友在一个科室工作就是好啊，有事想找人替班的时候连给她说好话的工夫都省了。 带小星星去看她生母的事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虽然找到了迟迟不能入睡的原因，乔雨珊还是没能静下心来安心入眠。 和自己的亲生‘女’儿见面，却不能听她叫自己一声妈妈，这该是怎样残忍的画面。什么都没做却天天都能听到小星星甜腻腻叫妈妈的她是不是能想个办法让这个残忍的画面稍微变得美好一些？ 带着这个问题，乔雨珊一直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这一夜睡得不安稳也直接导致闹钟失效，最后还得靠小星星这个人‘肉’闹钟发挥威力，“妈妈妈妈，马上就七点了，你怎么还不起‘床’啊。” 小丫头自有她的惦记，如果要送她去了幼儿园再去上班，现在必须起‘床’吃早餐，不然，她只能跟着爷爷或‘奶’‘奶’一起去上学。 “对不起，突然换了个地方，睡得不太踏实，一不小心睡过头了。”乔雨珊倒是很快清醒过来，起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把小星星拖上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听着小星星开心地叫妈妈，又想起她的亲妈正在医院里和死神赛跑，乔雨珊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也觉得自己当这个妈妈其实是占了很大的便宜。 “妈妈你怎么了呀，为什么把我抱这么紧？”虽然大清早能得到爱的抱抱确实很让人高兴，可是妈妈的手臂也太有力了，抱得她的小胳膊都有点痛啦。 “对不起哦，我只是从来没有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所以有点小‘激’动。”唉，不能说实话，只能瞎忽悠了。 好在被忽悠的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也没那么多心思计较。 听亲亲妈妈这么一解释，小星星也被传染了‘激’动，果断地抬起头在她脸上吧唧一口，“有妈妈的孩子真幸福。” 唔，有一个这么嘴甜的乖‘女’儿，当妈妈的也很幸福啊。 吃早餐的时候裴爸爸也在，看老爷子一脸凝重的表情，应该已经从裴少钦那里得知了今天要拉他去医院演一场好戏的特别安排。 老爷子几年前没了儿子，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再过不久儿媳‘妇’也要撒手而去，做老人的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想到这里，乔雨珊终于鼓起了勇气，微笑着走到老爷子面前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爸爸，早上好。” “早。”裴爸爸此刻的心情确实有些沉重，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叫他爸爸，算是能让他宽慰一些。 “怎么没见妈妈在？”已经叫了公公爸爸，婆婆那边自然也不能忽略了。 “她昨天很晚才睡，还没起来。你和星星先吃，别管她。”一开始裴爸爸对珊珊只是爱屋及乌的喜欢，觉得她能俘获儿子和孙‘女’的心，肯定是个不错的孩子。现在有了深入的了解之后，他对这个儿媳‘妇’也是越看越满意。而且也和他家儿子一样，真心觉得这孩子给裴家带来了福气。 之前已经独自一人去接过小星星一次，但一个人送她上学，今天还是第一次。 面对这特别的第一次，乔雨珊和小星星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乔雨珊心里还在想着小星星生母的事，难免有点心不在焉，兴奋的小星星心里却是另有惦记。 出‘门’的早，到了幼儿园也没碰上其他小朋友，但小丫头还是迫不及待地拉着妈妈过去给老师作介绍，“田老师早上好，今天是我妈妈送我来的。你要记住了哦，以后她来接我的时候你不能说‘小星星，你阿姨来接你了’哦。” “我早就知道你有妈妈了，我还知道她的名字叫乔雨珊。”田老师也看过上次发的那张校服调查表，这么重要的变化自然早已知晓。 “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呀？”对小星星来说，这可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田老师很认真地回答道：“你忘了，上次让你带回家填的那张调查表上有你父母的信息啊。” 小星星当然记得，那张调查表可是上周末就已经填好的，“可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是……” 乔雨珊生怕小星星的大实话会让老师‘想入非非’，赶紧把话抢了过来，“我下定了决心就算是，不用算得这么清楚。我要去上班了，乖乖跟着老师一起进教室，要听话知道吗。” 只有五岁的小朋友还是很好‘糊‘弄’’的，小星星的注意力也很快从这个问题上转移开，“知道啦，我会很乖的，妈妈再见。” 负责接待的田老师也不禁感慨，“有妈妈的孩子果然不一样，小星星比以前开心多了，也乖巧懂事多了。”之前她爷爷‘奶’‘奶’送来的时候十有**是嘟着嘴，就没见她这么开心地笑过。 看着小星星开心的小脸，又听了老师暗自感慨之后，乔雨珊心里的‘负罪感’也渐渐淡了些。为了能让小星星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对另一个人残忍也成了无奈之中的必须。 到医院的时候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乔雨珊正好趁此机会给彤彤打电话，找她帮忙代班半天。 一开始乔雨珊只是直接提了请求，没有说明原因，苏家小姐便很自然地想到她现在已经是已婚‘妇’‘女’的事，“不是吧，都已经特地请了两天假还没腻歪够，今天下午又要‘抽’时间去哪里玩？还是已经在为婚礼的事做准备？” “你想到哪里去了，和婚礼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主任家里出了点意外，我要赶过去帮忙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纠结，这么一说，依着彤彤的‘性’子，肯定要追问到底。只盼她不要像以前一样大喇叭，到处宣扬才好啊。 “需要特地请假去处理啊，看来应该很严重，到底是什么事？”想让苏雨彤憋着好奇不说也不可能，但至少这一次她好奇的方式还算低调。 “那个……是小星星的生母醒了，但是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可能撑不了太久，所以我们必须做点事情让她安心的走。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乱’说啊。”乔雨珊从来没拿彤彤当外人，对她也是知无不言，但这件事算是裴家的家务事，还是得多嘴提醒几句。 “知道啦，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你安心去吧，等一下我吃完早餐就过去，你想上午走也行。”唔，关键时刻苏大小姐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那是最好不过了，我也想先过去那间医院看看主任那边的准备情况。先辛苦你一天，以后你有需要的时候只管说话。” “跟我就不需要这么客气啦，以后肯定有麻烦你的时候，稍后见。”这一点‘自知之明’苏大小姐还是有的。 找人替班的事顺利解决，接下来就只剩护士长那边。因为主人早就打过招呼，这一关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好心的护士长还是忍不住多提醒了两句，“你以后也算是有家有口的人，而且家里还有个孩子，难免会有些预想不到的突发状况。有什么需要呢，尽管跟我说，医院虽然有很多规定，但也不是完全不讲情理。所以，需要灵活变通或是找人帮忙的时候千万不要客气。意外谁家都可能遇上，今天是你，明天说不定就是我。总之一句话，大家在一起工作，就应该像一家人一样，互相帮忙、彼此照应。” “谢谢护士长。”虽然选科的时候是彤彤一时心血来‘潮’选的泌‘尿’外科，现在乔雨珊还真有点感谢她的神经刀。正是因为选择这一科实习，才在正式上班的第一天遇见了主任，然后还跟了一位既温柔善良又专业认真的好护士长。 风风火火的苏雨彤不到十点就赶了过来，做完简单的工作‘交’接之后，乔雨珊便匆忙赶到了德仁医院。 巧得很，她赶到的时候叶婉婷正好清醒着，而且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呼吸罩也暂时摘了。 昨天来的时候乔雨珊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主任身后，叶婉婷几乎没什么机会细看她的样子，今儿个终于正面对上，而且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叶婉婷却尴尬地发现这一声‘嫂子’还真有点不好叫出口。 乔雨珊也是难得灵感爆发，一眼就瞧出了星星妈妈眼中闪烁的纠结，便果断站出来帮她解决麻烦，“你还是叫我珊珊吧，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么叫更亲切。” 叶婉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一时无言。这么漂亮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确实很招人喜欢，难怪小星星一眼就‘相中’了她。 “吃过午饭之后我就去接小星星，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星星妈妈现在的状况确实很难预计，乔雨珊也希望小星星出现的有限时间内她妈妈都是清醒状态。 “我没事，怎么也能撑到看她一眼。”叶婉婷现在基本只能依靠各种仪器和营养液续命，除了能睁着眼睛、能说话、保持孱弱的呼吸和心跳之外，身体的很多器官几乎都处于停滞状态。她能支撑着不要睡过去，完全是因为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 看着星星妈妈泪中带笑的矛盾表情，乔雨珊的情绪也跟着受了些影响，她会觉得这个可怜的母亲到走之前都没能听‘女’儿叫自己一声妈妈实在太不公平，“要不，我们还是跟小星星说实话吧，怎么也要让她叫自己的亲生母亲一声妈妈。”在情绪受影响的情况下，思维也越来越不理智。 一直蹙着眉头的裴少钦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倒是叶婉婷‘激’动地把话接了过来，“不要，千万不要！” “我只要看她一眼，知道她长得聪明可爱、被教得乖巧懂事、以后的日子都会开开心心就心满意足了。有你做她的妈妈，我很放心，也很感‘激’你为她做的一切。”这世上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有勇气和肚量嫁给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而且还能做到将这个孩子视同己出。就算她才是小星星的生母，也没有资格剥夺属于这一家人的幸福。 乔雨珊本来就是个眼皮薄的孩子，之前已经被刺‘激’得有点鼻头发酸，听星星妈妈说了这番话之后，干脆直接红了眼眶。 仔细想想，老天爷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有人渴望和自己的孩子共享幸福时光没机会，有人却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狠心抛弃还不到五岁的‘女’儿。 这错位的人生，为什么就不能对调一下？ 距离正午时间越来越近，给裴爸爸特别安排的病房也已经准备就绪。 在出发去接小星星之前，乔雨珊还是和公公婆婆、老公一起去医院餐厅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高级‘私’立医院的餐厅提供的餐点自然不含糊，只是，在今天这样的状况下，再美味的食物也勾不起在座这四位的半点食‘欲’。 最后，一家四口几乎都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汤、随便吃了几片青菜。 考虑到星星妈妈的身体状况还存在许多的不可预知，乔雨珊也没在医院多留，吃过午饭之后便直接离开餐厅往小星星上的幼儿园奔去。 她赶到的时候小星星正好睡了午觉起来，没睡饱被老师强行叫醒的小丫头本来还有点起‘床’气，突然听到老师说妈妈来接她，立马就来了‘精’神。 不过，在觉得意外惊喜的同时，机灵的小丫头也觉得妈妈在这个时候来接她有点不对劲。所以，在跑到妈妈面前之后，她并没有嘴甜地说一些腻歪的话，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妈妈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接我呀？” “爷爷生病住院了，听说很严重，我特地过来带你一起去看他。”在小朋友面前如此明目张胆地撒谎还真有点心虚，好在一路上乔雨珊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表现得也还算自然。看来，很多时候高超的演技都是‘逼’出来的。 “啊，早上咱们出‘门’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呀，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听了这个意外消息之后，小丫头脸上的惊喜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担心。以及，一点点不敢相信，虽然爷爷的身体确实不如‘奶’‘奶’那么好没错啦，可也只是请医生回家看看就没事了，这一次怎么一下就需要进医院了。 a 100：了无牵挂地离开 “就是病得突然才让人担心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所以要赶过去看看。。шщш.79xs更新好快。书包先不要拿，麻烦老师帮忙收拾放好。”乔雨珊几乎是一边说一边抱起小星星往‘门’口走。 见了此情此景的人，恐怕谁也不会质疑裴老爷子突然病重入院的事是真还是假。 去医院的路上小星星也是一改往日的呱噪多言，基本上全程都是乖乖地靠在妈妈身边。秀气的小脸担心地揪在一起，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只是得知爷爷病重就担心紧张成这样，若是换成她的亲生母亲，情况肯定更严重。实在很难想像，这样一个懂事的乖孩子面对生母永远离开的事实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而这一刻，乔雨珊也终于能彻底忘记之前在医院做过的那个冲动决定。始终还是活着的人最重要，既然星星的生母已经做了决定，他们能做的只能尽力配合和成全。 快到医院的时候乔雨珊还是先给主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现在的大概位置以及还有多久能到。 小星星已经猜到爸爸现在肯定已经去了医院，便迫不及待地从妈妈手中把电话抢了过来，“爸爸爸爸，爷爷现在怎么样了？他病得很严重么？” “不要太紧张，医院有那么多厉害的医生叔叔，爷爷肯定会很快没事的。”听了小星星的‘激’动反应之后，相信裴少钦此刻的心情也和乔雨珊一样，虽然有些不忍，却不再对那个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有半点质疑和犹豫。 对爸爸说的话，小星星从来是深信不疑，听了他的安慰之后，小丫头的紧张心情这才有所平复，“嗯嗯，我和妈妈很快就到了，你要跟爷爷说，让他加油啊。” 乔雨珊带着小星星赶到德仁医院的时候，裴老爷子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小星星着急地非要进去看，却被裴少钦硬拦了下来，“爷爷已经脱离了危险，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可是……我想进去跟他说加油、让他快点好起来呀。”在小朋友的认知里，只要是进了医院需要住院都是很严重的病，更何况爷爷现在还被一堆‘管子’包围着，小丫头自然越发担心。 很快就要进行下一步计划的乔雨珊赶紧把小丫头抱着离重症监护室是探视窗远了一些，“只要你是真心关心他、惦记他，爷爷一定能感觉到。我们再耐心等等，等医生叔叔再给他做一些检查，确认可以探视我们再进去好不好？” “那好吧，我们就坐在外面等着，医生叔叔给爷爷做完检查就能通知我们。”这小丫头，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改心急本‘色’。 乔雨珊心里还在酝酿准备，也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此刻，叶婉婷就在距离裴老爷子所在的重症监护室不到十米远的特殊病房里，裴少钦刚刚已经去确认过，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错，可以说是超乎寻常的好。 也许，为了等这一刻她已经期盼了太久，所以身体也格外争气。 小星星有她爸爸陪着，乔雨珊‘抽’空去了趟洗手间。可等她从洗手间回来，脸上却多了些感慨神伤之‘色’。 小丫头眼尖，一眼就瞧出异样，“妈妈你怎么了呀，怎么看上去好像有点伤心的样子？”而且她这一趟去上洗手间好像去了特别久，不会是碰上什么怪事了吧？ “没什么，就是刚从听医院的护士姐姐讲了一个‘挺’让人扼腕叹息的悲惨故事，心情也有点被影响到。”乔雨珊这番回答倒也不算完全撒谎，故事确实悲惨且让人扼腕叹息，只不过不是从护士那里得知的罢了。 “什么故事？”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乔雨珊所料，她家小星星肯定会好奇地追问到底。 “是一位很可怜的阿姨，她得了很严重的病，可能很快就会离开人世。可是……她还有个心愿未了，只怕会带着遗憾离开。”乔雨珊现在要面对的其实是一场小小的赌局，赌的就是小星星过分早熟和善良本‘性’。 “她有什么心愿未了啊，我们能想办法帮帮她不？”事实证明，这场赌局，她很幸运地押对了宝！ “她……年轻的时候‘弄’丢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努力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可是，她真的很想再见她的‘女’儿一面。”虽然已经铺垫了一个足够吸引人的‘故事’，但乔雨珊还想让小星星自己做决定。 “就算想帮她找到她的孩子也很困难是不是？”小丫头确实聪明，一开口就点破重点。 “确实很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她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就算我们能想到办法，她也不一定等得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乔雨珊基本可以确定小星星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那……不如我们去看看她吧，反正爷爷已经确定没事，可能还要休息一会儿才醒，我们等一下再过来看他也可以啊。”小孩子做决定本来就不会有太多思索犹豫，像小星星这种本来就异常聪明懂事的孩子更是不会。 “你愿意去看她、陪她聊聊天？我们跟她可是从来没见过面诶？”明明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但面子上还是要小小的诧异一下。 “去见过之后就算认识了，有什么关系，只是举手之劳的事嘛。”小丫头真厉害，成语说得那叫一个溜。虽然心里惦记着做好事，她也没忘记被一堆管子包围着的爷爷，“爸爸继续在这里等着，如果爷爷醒过来记得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和妈妈知道哦。” “知道了，你安心跟妈妈去吧。”裴少钦此刻的心情很是矛盾，看到小星星这么乖巧懂事，自然是倍感欣慰；但同时也是发自内心地替她妈妈感到惋惜。 乔雨珊很快就带着小星星无限靠近了她妈妈所在的病房，病房的探视玻璃已经被密密的百叶帘遮住一大半，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所以，她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让小星星在外面等着。 此时，病房内只有叶婉婷一个人在，看到珊珊敲‘门’进来，她也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就在外面是不是？” 乔雨珊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从她的表情却不难看出，其实她是有话要讲，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放心，我会努力克制，保证不会吓到她。”叶婉婷也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乔雨珊这才不好意思地开了口，“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用在叶婉婷身上的监控仪器突然出现了异常报警，乔雨珊赶紧过去瞧了一眼，确认只是时间设置问题，便直接关了报警开关。 不过，这一番小小的耽误却让‘门’外站在的小丫头有些等得不耐烦。叩叩叩地敲了几下‘门’之后，一颗小脑袋便从虚掩着的‘门’缝里探了出来，“妈妈，我可以进来了吗？” 此时，乔雨珊正背对着‘门’口蹲着查看仪器运行数据，小星星叫这一声‘妈妈’时，正好是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叶婉婷。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叶婉婷确实有种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百感‘交’集。这小丫头的鼻子和嘴长得可真像她呀，眉眼之间的轮廓又很像少宗，完全是取了他们俩的优点，看本人比看照片更漂亮可爱，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漂亮的小公主是自己生的。 不过，虽然心里有万般感慨，叶婉婷还是很快将情绪调整到了正常，面带微笑地冲着脸上带了些怯意的小丫头叫道，“进来吧，你妈妈在帮我查看仪器数据。” “嗯，我妈妈是个护士，做这些事可在行了。”小丫头可是从来不会放过任何夸赞亲亲妈妈的机会，即便是当着一个基本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她也是毫不掩饰。 “那你一定是个很幸福的小公主是不是？”做护士的‘女’孩子都很细心，同时也不缺乏爱心，小星星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妈妈，也是她的福气。 小星星难得羞涩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边，“阿姨的孩子一定也会很幸福的，无论她在哪里。” “你妈妈……都跟你说了？”虽然之前大概听过大哥和珊珊的计划，但从小星星口中听到这些话，叶婉婷还是颇感诧异。 “嗯，妈妈说阿姨很伤心，所以我就跟她一起来看你了。其实，我以前也是没有妈妈的，但是爸爸和爷爷‘奶’‘奶’都对我很好，我也觉得自己是和很幸福的小朋友。不过，后来有了妈妈之后就更幸福了。所以，阿姨的孩子一定也会有很好的人照顾她的，你不要担心她，也不要太伤心。”这小丫头可真了不得，安慰起人来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丝毫不输大人。 “你这张小嘴可真会安慰人，有你这个聪明懂事的乖‘女’儿，你父母一定也很高兴、很幸福。”从明里看这话好像是在说小星星现在的父母，但其实叶婉婷真正想说的是她此刻的真实感受。 “那要问我妈妈才知道。”虽然有从娘胎里带来的自恋倾向，但在某些关键事情上还是得听旁人的意见。 乔雨珊已经处理好了仪器的小问题，便果断把小星星的话接了下来，“对我来说，你就是老天爷给恩赐的礼物，我当然觉得很高兴也很幸福，你爸爸心里肯定也这么想的。” 看着此情此景，叶婉婷心里也是倍觉安慰。其实，真正应该感恩上天的人是她。五年前，她就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基本可以算是死过一回的人。能支撑着活到现在亲眼看自己的孩子一眼，更严重的是，知道孩子有一对很好的父母照顾着、疼爱着，对她来说，才是真正需要感‘激’涕零的恩赐。 确实如星星妈妈刚才保证的，她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乔雨珊也渐渐动了想让小星星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的念头，“小星星，要不你陪阿姨说会儿话，我去看看爷爷醒了没，好不好？” 单独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显然还是有点超出小星星的接受范围，但小小的纠结片刻之后，她还是点了头，“好吧，你去看一下就要过来接我哟。” “小傻瓜，你还怕妈妈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么？”见了小星星不太果决的反应之后，乔雨珊不禁暗自感慨：小星星毫不避讳地表现出对自己如此依赖，她亲妈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好受的吧。 小丫头颇有些委屈地解释道，“不是怕这个啦，只是担心不知该和阿姨说什么好。”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之言让小丫头颇受打击，赶紧蹲下身亲了亲她的粉嫩脸蛋，然后试着建议，“就说说你天天在幼儿园都学了些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就行了。” “嗯，知道了，妈妈放心去吧。”如果是说这些的话，小星星还是很有头绪的。 但其实，等乔雨珊离开之后，小星星说的最多的却不是上学的趣事，而是她怎样盼星星盼月亮才等来了一个好妈妈，以及妈妈和爸爸都是如何如何疼她。 “所以，虽然你妈妈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也一点也不介意是不是？”这个问题若是当着珊珊的面前叶婉婷肯定是不敢也不好意思问的，算是个略有些失控的问题，所以她也问得格外小心谨慎。 “当然不介意啊，因为她是真心疼我的，而且她明知道我爸爸有我还愿意嫁给他真的很了不起啊。我爸爸还说了，如果我的亲生母亲知道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妈妈，一定也会很高兴、很满足。”小丫头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坦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你爸爸说的没错，她一定会的！”这一点上显然没人比叶婉婷更有发言权。 “所以，阿姨你也一定要相信你的孩子也会有一个比亲生母亲对她还好的妈妈。”在这个问题上，小丫头还是真是乐意不厌其烦地重复。 “我相信。”话说到这里，叶婉婷还是无法自控地红了眼眶。 再觉得安慰满足，难免还是有些感慨世事无常。她的乖‘女’儿就站在面前，她却只能强颜欢笑地听小丫头叫自己阿姨。 “既然相信为什么还要这么伤心呐？”小星星就算再聪明也看不透这么迂回曲折的复杂心思，在她看来，眼眶含泪就是伤心的表现。 “我……不是伤心，这是太……为她高兴。”一连说了这么多话，渐渐的，叶婉婷的呼吸还是有些不太稳定，说话的间隙也有了明显的停顿。 “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帮你叫医生过来好不好？”虽然看不透大人们的迂回心思，但如此明显的不适反应小星星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我没事，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因为小星星就在就近在咫尺的位置，叶婉婷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了握她的小手。 有些担心又有些紧张的小星星也没有挣脱，此刻，她心里想的是，这位阿姨一定很想念她自己的小孩，就把手借她牵一会儿吧。 乔雨珊再回来的时候小星星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她并不知道正在发生以及即将发生的事，只是想等阿姨再睡熟一些再离开。 此时，叶婉婷确实已经进入了最深度的睡眠状态。从监控仪器上看，她的深度睡眠距离永远的闭眼也只有一步之遥。 “阿姨要休息了，我们先出去吧，爷爷正好醒了。”这一点乔雨珊很清楚，但她并不打算让小星星知道。 听说爷爷已经醒了，小丫头的注意力也很快被吸引了过去。不过，在离开病房前，她还是轻轻拍了拍可怜阿姨的手，小小声地跟她说，“阿姨好好休息，你的孩子一定会像小星星一样幸福。” 说完这句话之后小星星便转身离开，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刚才被自己拍过的手轻轻动了动。但，这个小细节却没有逃过乔雨珊的眼睛。 虽然现实永远无法忘所有人满意，但她仍然相信星星妈妈一定是带着了无牵挂的满足和欣慰走的。 傍晚五点四十分，医生宣布了叶婉婷心脏停止跳动的时间，早有准备的结果还是比预想中来得早了一些。 随着叶婉婷的永远离开，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正好裴老爷子还需要‘住院观察’，裴少钦便以要留下照应为由继续留在医院。 因为主任继续不在，乔雨珊只能再次留在裴家过夜，小星星需要人照顾，裴妈妈也需要人陪伴和安慰。毕竟，突然离开的是她老人家当成亲闺‘女’般看待的儿媳‘妇’。 爷爷在住院，爸爸又不在家，小星星今天也特别乖，洗澡睡觉都不用人催，刚过九点就安然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乔雨珊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正处在伤心悲痛中的婆婆。 裴妈妈算是个开朗的人，就算伤心也不会摆在面子上影响别人的情绪。但珊珊的陪伴还是让她倍觉安慰：“老天爷还真是一点好也不让我讨，给了一个，就要带走一个。” 101：凡事总有第一次 “那我就只能把您另一位儿媳‘妇’该尽的孝都一起给您和爸爸，希望您和爸爸能尽快忘记这些凡人不能阻止和改变的意外。.最快更新访问:щщщ.79xs。”乔雨珊从来就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巧言之人，但关键时刻她也能有超水平发挥。 有了儿媳‘妇’的真心安慰，裴妈妈的心情明显好多了，“我和你爸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你也不用太为我们担心。你现在既要忙着工作，又要照顾我们一家，肯定很辛苦，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还年轻，能扛得住，您别担心。倒是星星他爸，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我真怕他吃不消。”不仅没的休息，‘精’神上还要‘饱受摧残’，就是铁人也扛不住啊。 这一点裴妈妈自然早就想到了，“你爸其实就是在医院做做样子，也不用他在旁照应什么；婉婷那边呢，也基本没太多需要他亲力亲为处理的事，‘交’给殡葬公司处理就行了。等一下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家休息一下。家里离不开他，医院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他，他这身体才是最需要好好照顾的，以后你可得多费点心。” “叫他回来？”冷不丁的，乔雨珊还真是被吓得不轻。 裴妈妈却是一脸觉得好笑的语气，“你这是什么话，这里的他的家，叫他回来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你想让他连续两晚都在医院熬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我昨晚是在他房间休息来着，他要回来，我又得另找一个房间重新适应。”乔雨珊基本还处在意识尚未完全恢复清醒的状态，说话难免有些没谱。这不，一个不小心就把不该说的真心话都‘抖’了出来。 说完就后悔得想‘抽’自己俩耳刮子，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哦。 裴妈妈这才安了心，“这算什么问题，你们已经是合法夫妻，在一个房间休息也是天经地义啊。都是已婚‘妇’‘女’了，还害羞不成？” “不是害羞啊，但……总得有所准备吧。”这傻姑娘，实在不愿意就去睡客房呗，干嘛非要往和他同‘床’共枕的方向想？ 裴妈妈也只能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劝：“凡事总有第一次，慢慢就习惯了。昨晚你过来的时候不是也叫不惯爸爸，还是叫的伯父，可今天一早又顺其自然地叫出来了。有些事啊，真到了必须发生的时候，肯定比你想象中容易。” “知道了，我先陪你上楼休息，等一下再打电话问问他的意思。”这还用问么，你亲自打电话过去、现在又在他家呆着，要是能找谁借一双翅膀，他肯定会飞着回来。 送婆婆回房休息之后，乔雨珊还是先回主任的房间洗了个澡，然后还特地用冷水扑了脸，就是想让自己冷静再冷静。 然后，才能积蓄足够的勇气给主任打这通叫他回家的电话。 只是，世事总是难以预料，她这边还没准备好，主任倒是先打了过来，“已经过了九点半，小星星睡了没？” “她今天很乖，早就睡下了。你呢，今晚还要继续留在医院？”完了，这么一问，主任该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是想让他回家才会这么问的吧…… “怎么，你希望我回去？”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你昨晚应该是整夜都没合过眼吧，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所以，乔雨珊果断选择用其他说法敷衍带过。 “别转移话题，乖乖回答我想还是不想就行了。”但，即便是意思大概类似，还是没法让存心使坏的某主任满意。 “当然想啊。”他们可是昨天才刚领证的新婚夫妻好吧，可是领证之后俩人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才几个小时，加上这两天他都在为星星妈妈的事费神‘操’心，除了惦记之外，乔雨珊多少还是有些心疼他。 某主任这才心满意足，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格外温柔，“你先去书房找几本感兴趣的专业书看，我会尽量在十一点之前赶回去。如果过了十一点一刻我还没回，你就先睡，嗯？” “才不要呢，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你回来再去睡觉。”真不知道主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刚才非要‘逼’着她承认想他回家，她真的遂了他的愿，他又说如果太晚就让她先去睡。也不想想，她一心惦记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知道了，我会尽量早。”既然她坚持非要等，裴少钦能做的就只有赶早。 “嗯，我先去炖点甜汤，等你回来喝。”唔，在裴家住了两天之后，某人也越来越没拿自己当外人了。 厨房里用小火炖着甜汤，也不用太费心看着。乔雨珊还是决定听主任的建议，去书房找几本书看。 不过，再去找书之前还是得把放在他房间的东西全部都转移到对面的客房去，可千万不能让他发现昨天晚上她是在他房间睡的觉。 一来，依着某主任爱得瑟的‘性’子，肯定要得意好久，她肯定又要被拉着各种逗趣取笑；二来，她不希望暴‘露’自己已经看过了他写的求婚攻略这个事实。 他是存心打算留点悬念给她意外惊喜，她自然要配合到底。 裴少钦说到做到，承诺会尽量早点赶回来，最后也很守约地在十一点前赶回了家。 一般情况下这个点回家一楼大厅的灯肯定都熄了，但今天有人特地在楼下等他回来，回来时迎接他的自然是灯火通明。 进了大厅之后，他也是有意放轻脚步，几乎是悄无声息地一步步走得极慢。 而此时，乔雨珊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书本思考一个问题，根本没注意到周遭的异样。 所以，裴少钦想要吓她一跳也就成了信手拈来之事。 等到乔雨珊反应过来，因过度惊吓缩成一团的身子已经被他紧抱在怀。 “你……你吓死我了！”被吓得不轻，还有点生气，但考虑到楼上有人已经休息，乔雨珊也只能尽量克制，小小声地嘟囔着表示不满。 “我以为你会每隔几分钟就往‘门’口看一眼。”这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太明显了点哈，都已经真真实实地把娇妻抱在了怀里，还不满意哦。 “真遗憾啊，我还没有想你想到这种程度！”有点被气到的乔雨珊毫不客气地当头就是一盆冷水。 被浇了一盆冷水之后，又轮到某主任不高兴了，“小东西，想听你说点好听的哄我开心就这么难？” “喂，你先松手啊，这里是客厅，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乔雨珊对主任的抱怨却丝毫不以为然，一心只想着在楼下客厅和他这样搂搂抱抱实在有失体统。 “是在自家的客厅，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这个点该休息的人都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不会有人出来打扰我们。”某主任生得人高马大，手臂也格外有力，乔雨珊的小小挣扎对他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乔雨珊也意识到自己和主任的臂力悬殊实在太过巨大，渐渐也放弃了挣扎和抵抗，“抱一会儿就好了，不准太贪得无厌。我可是已经洗过澡的，要是沾上太多你身上的味道，等一下又得洗一次。” “你嫌弃我？”怎么就一直没瞧出来这呆萌的傻姑娘居然还有洁癖。 “别忘了你可是从医院回来的哦，身上多少沾了些消毒水的味道吧，这和嫌弃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好吧。”听到这莫名的指控，乔雨珊只有无奈翻白眼的份。 她的解释倒也有几分道理，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之后，裴少钦还是依依不舍地松了手，“不是说炖了甜汤，可以喝了没？” “早就好了，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盛。”家里有个大厨老妈，乔雨珊对自己的炖甜汤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裴少钦并不是习惯吃甜食的人，但老婆亲自下厨肯定还是得捧场，而且狠狠地夸赞一番也是不可少，“真不错，甜中还带了点酸，而且喝着一点也不腻。” “你喜欢的话，以后有空我经常给你炖。”乔雨珊也不管他的夸赞是真心还是想哄她，只要他喝得开心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倒不用，这些事让家里的师傅去做就行了，你只管多‘抽’点时间陪我和小星星。”裴少钦可从来没想过娶她回家是当家庭煮‘妇’的。 “可是……我喜欢煮东西给自己喜欢的人吃也不行么？”骨子里带了些传统观念的乔雨珊却觉得伺候好家人的胃也是身为已婚‘妇’‘女’应该做的。 “行，只要你高兴，怎样都行。”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要再拒绝可就有点故意跟她作对之嫌了。 “昏君！”乔雨珊嘴里冷不丁蹦出这么个奇怪的词，愣是把自己也逗乐。 回来的路上确实感觉有些疲惫，可回到家看到她，又和她温存片刻之后，裴少钦基本可以说是满血复活，身心俱疲的感觉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考虑到时间确实有点晚了，裴少钦也没对老婆大人亲手炖的甜汤过分捧场，坐着消化了一会儿就打算上楼，“我先上去洗个澡，免得总是被你嫌弃。” “再提这两个字我要生气了！”至于吗，她不过是随便说了一句不想沾上太多他的味道，他居然还把这事儿挂在嘴边不放了。 而生气这两个字也带来了足够强的杀伤力，“好好好，是我的错，下不为例。” 她稍微撅撅小嘴他都会心疼很久，难能狠下心惹她生气。 乔雨珊另找的客房就在裴少钦住的房间对面，上了楼之后，俩人便在走廊尽头各回各房。一个要去从头到脚地彻底洗个遍，另一个则只需要刷牙洗脸便能安安心心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各回各房之后，俩人几乎是同时进了房间的浴室。也几乎是在同时，乔雨珊突然发现摆在洗手台上的旅行装化妆袋里好像少了一样东西。 糟糕，好像把那支很小的洗面‘奶’忘在主任房间的浴室里了。这小小一支并不是很起眼，但愿不要被他发现啊。 整个刷牙的全过程，乔雨珊几乎都在纠结这个问题。不过，洗漱完之后还没听到‘门’口有动静，她也渐渐安了心。 而让她觉得安心的逻辑也是十分符合乔雨珊风格的大条，她是想主任都已经回去这么久，洗澡之后也得刷牙洗脸吧，如果有发现，早就冲过来当面对峙。等了这么久还是没动静，肯定是没发现。 所以，等一下只要趁他不注意找机会溜进去拿了那小小一支就走，神不知鬼不觉的，肯定能顺利过关。 自我催眠一番之后，乔雨珊很快就将这个小小的意外暂时抛到了脑后。现在，她已经开始考虑明天早上的闹钟要定几点。 可意外总是在你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降临，乔雨珊很快就为自己的过于乐观付出了代价—— 她才刚调好了明天早上六点半的闹钟，猛地回过头，主任居然已经不请自入地站在了她面前，“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没锁‘门’，我当然是自己开‘门’进来的。”依着主任一贯绅士的行为，断不会做出不请自入这种事，但如果是受了特别刺‘激’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你来得正好，我刚准备去看你洗完了没，然后跟你说声晚安回来睡……” 喂喂喂，人家话还没说完呢，突然伸手过来拽着她往‘门’口走是几个意思啊？ “你……你要拽我去哪里呀？”这会儿乔雨珊不仅是有点被吓到，甚至有点慌了。 “当然是回我们的房间。”虽然没正眼看她，但裴少钦这话却是说得理所当然。 稍稍愣了愣神之后，乔雨珊很快就反应过来，呜呜，果然还是躲不过啊。 就说嘛，主任一向心细如尘，怎么可能连一支如此显眼的红‘色’小瓶都发现不了。 其实，裴少钦最先发现的还真不是浴室洗手台上放着的那支红‘色’小瓶，而是一进自己房间的‘门’就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味道，一种只属于‘女’人的淡淡馨香。 更重要的是，对着书桌的方向望去，可以很明显地发现桌上的有些物品移动了位置。虽说家里做清洁的大姐可能会进来，但依着她的工作习惯，断不会动他书桌上的东西。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后来进了浴室发现洗手台放着的那支红‘色’小瓶之后，裴少钦终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昨晚，他家老婆就睡在他的房间、躺在他每晚躺着的‘床’上。 “你都知道了？”反应过来之后，乔雨珊还是有点不死心，想再垂死挣扎地试探着求证一下。 “昨晚都可以，今晚为什么就不行？”裴少钦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不过，这一句反问中包含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明了。 “因为……今晚你回来了呀。”这还用问么，只是领了证还没正式举行婚礼，当然不能如此不避嫌地住在一起啊。 看着某人始终低垂着头的‘小乌龟样’，裴少钦是既觉生气又觉得好笑，“我回来又怎样，怕我会吃了你？”真不知道她是不相信他还是习惯想太多，每次都自作聪明地胡‘蒙’瞎猜，让人哭笑不得。 “我知道你不会，可是……总觉得有点难为情。”成年以来，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乔雨珊显然还没有做好面对这第一次的心理准备。 “没试过你就知道会难为情，也未免太没冒险‘精’神了吧。”某主任显然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趁着她稍有失神，继续拽着她往对面房间行进。 乔雨珊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死也不从’的话极有可能会被抱着搬过去，想了想，还是没跟他继续争辩。反正只要是她有理，在哪儿都能占主动。 而相反，如果她才是心虚的一方，被他拽走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想还真是有些奇怪，刚才在客房，总有种是来裴家做客的感觉，可现在被拽到昨晚睡过的房间之后，感觉到的竟然是莫名的踏实和心安。 就好像，这里才是她应该呆的地方。 最后，裴少钦直接牵着她来到了重要物品已经移了位置的书桌前，然后开‘门’见山地问：“你都看过了？” 他说指的是什么物品，乔雨珊绝对是心知肚明。 看了一眼桌上的纸袋之后，乔雨珊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最大的问题出在这里！ “那个……求婚的事你不用在再费心思想了，你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满足。那些形式化的程序，都不重要的。”事到如今，她也只有乖乖坦白。 裴少钦却对她的一番好意置若罔闻，毫无预兆地突然抬起她的下颚，深情却又不失温柔地‘吻’了上去。 就是因为她不在乎这些形式化的程序，他才更想给她惊喜。可惜啊，辛辛苦苦想了那么多方案，最后还是没来得及实施前就在她面前爆了光。而且，她已经知道他在做这个打算，只怕以后很难再有给她意外惊喜的机会。 这一次，因为是在室内，而且气氛又特别对，乔雨珊也格外配合。毕竟也算是有些经验的人，总不能每次都让他占据主动。 a 102：二十四孝好老公 ‘唔，这个傻姑娘虽然在某些事情上反应总是特别迟钝，但学习能力还真是不错。就好比kiss这件事，基本就是稍加引导便很快驾轻就熟。’某主任一边甜甜地‘吻’着，一边心满意足地想。 不过，和卓越的学习能力相比，持久力明显要差了许多。他这边还没完全尽兴呢，她那边就先举了白旗。 不想继续也就罢了，居然还将小脸藏在他‘胸’前怎么也不肯抬头。 实在没辙，只能使点‘激’将法吓唬她一下，“你再不抬头我就直接抱你到‘床’……” 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不行！” 亲亲是可以的，但是同‘床’共枕真的还不是时候。 虽然早料到她会说不，但回答得如此干脆果断还是让裴少钦觉得颇受打击，“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就这么可怕？” “不是可怕不可怕的问题，是因为还没做好准备。”乔雨珊几乎是用了一百分的认真。 被她的严肃表情这么一刺‘激’，裴少钦是半点说笑逗趣的心思都没了，“行，你说没做好准备，我也不‘逼’你。昨晚你已经在这个房间睡过一夜，今晚还是在这里继续，免得换个地方又要适应。” “那你呢？”乔雨珊完全是下意识地这么一问，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房间被你占了，我当然只能去睡客房。”不然，总不能去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窝一宿吧。 乔雨珊却深深地觉得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不是我要占的，是你自愿让给我的。” “虽然是自愿，却不怎么甘心。”裴少钦似乎也有点被感染到，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 自愿却不甘心么？听着好像‘挺’委屈呢。这么想着，乔雨珊心里又开始莫名纠结。 说到底，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走吧。 乔雨珊这边还在纠结着，左右摇摆着，裴少钦那边已经打算离开：“昨晚整宿没合眼，确实有点挂不住。我先过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转身离开之后，他便开始在心里默默数数：1、2、3……7、8…… 即将数到10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轻柔却透着坚定的声音，“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早就把某个傻姑娘的心思猜透了七八分的裴少钦故作镇定地问。 啧，‘欲’擒故纵的伎俩在她面前真是百试不爽啊。 “你都说不甘心了，肯定不想走的。要不……我们今晚先试试吧。”大学四年，多少同学都是刚开始谈恋爱没多久就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更有夸张的大三就生下了小宝宝。可她和主任现在都已经正式领了证，算是合法夫妻，她还在这边纠结，说得好听是害羞，说得不好听就是矫情！ 反正这一步迟早要跨过的，不如趁着撞到的机会试验一下，说不定根本就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呢。 “试试？”这一次裴少钦可不是明知故问，毕竟，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实在太过广泛，要猜出她到底想试什么也不容易。 “就是……你也留下来，我们一起……”纠结的傻姑娘，最后那个‘睡’字愣是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用手指向‘床’的方式作出暗示。 暗示得如此明显，裴少钦自然不可能再有怀疑，可乔雨珊那边又觉得有些重点还是没说清楚，“你不要胡思‘乱’想哦，我……我还没有做好更进一步的心理准备。” 睡也分很多种，他要是心急地往不纯洁的方向想可就糟了。 刚刚还在暗自窃喜的裴少钦瞬间就被她一本正经的提醒‘弄’得哭笑不得，“傻瓜，我像是那么迫不及待的人么？” “我知道你不是，可……我还知道你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是男人都有正常需求的吧，她已经是他的合法妻子，就算他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话倒是没说错，不过我除了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之外，还是个永远会把老婆的感受和需求放在第一位的二十四孝好老公。所以，你不想做的事，我绝对不会‘逼’你。”在乔雨珊面前，裴少钦已经说过无数自恋的话，‘二十四孝好老公’这一句无疑是最靠谱的。 “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挣扎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你留下来。”乔雨珊对这个说法也是无比赞同，但为了防止他继续揪着刚才的特别提醒不放，她还是果断走过去把他拉到‘床’边坐下，“我习惯睡在靠左边的位置，你先进去。” 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之后，他应该就不会有死纠到底的心思了吧。 终极目标已经达成，裴少钦现在的态度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乖乖照做。 顺利让主任睡到靠里的位置之后，乔雨珊也开始做上‘床’睡觉前的最后准备。 例如，关‘门’、关房间大灯什么的。 房间太大，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也显得整个房间格外朦胧……暧昧。 刚才好不容易才让狂躁不安的心情平复下来，这会儿和他并排躺下之后，不安分的小心脏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那个……你把壁灯也关了吧，我想睡了。”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丁点的灯光也会让人倍感难为情。 “壁灯开关在你那边。”叫你选靠左边的位置，以后关灯的重任只能由你包了。 “哦。”呜呜，真糗啊，明明一侧过头就能看到开关，而且昨晚已经关过一次，偏偏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就犯糊涂。主任的声音虽然听上去轻轻的，但心里肯定在偷笑吧。 关了最后一盏灯之后，整个世界仿佛也彻底变得安静下来，就连他均匀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等等，不对啊，之所以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不是因为灯全部灭了，而是因为他突然靠近！而且是靠得很近很近！ 于是，被吓到的某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你刚才好像并没有说我不能抱着你睡吧？而且，现在才说已经来不及了。”当然来不及，因为某主任有力的臂膀已经绕过她侧躺的身子，准确地找到了她的手。 乔雨珊确实想下意识说不行来着，可见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便再没了其他动作，顿时又觉得心暖无比。真是喜瞎担心啊，主任那么有分寸的人，怎么可能说一套做一套，说了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就应该百分之百相信他才是啊。 只是，空调的温度好像只调到25度诶，这样抱着……会不会热？ “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自懂事以来，已经没有被人这样抱着睡过，如此直接的体温传递，还真是无形中让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啊。 “没事，还没到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夜里温度也不会很高，空调再吹一会儿温度自然会降下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离你远……” “不用啊，我没有觉得不舒服，这样就‘挺’好的。”安心又踏实，周围的温度稍微有点高什么的，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乔雨珊一边低声打断他，还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我要睡了，不准再说话。” “晚安。”废话可以不说，这两个字还是要的。而且，即便是在一片漆黑之中，他也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脸，温柔地给她一个晚安‘吻’。 这一夜，乔雨珊真的睡得很安稳，几乎整晚一个梦都没有。 只是，一夜安睡醒来，和昨晚睡着之前的状况怎么完全不一样啊？昨晚明明是他在背后环抱着她来着，怎么到这会儿竟然变成了和他面对面地相拥而卧？而且，好像她头上枕着的就是他的胳膊！ 呜呜，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她明明记得自己睡相一向很好，睡着之后很少翻身的啊，怎么一个不小心就‘滚’到他怀里去了？ “早。”按照裴少钦一贯的作息时间，六点钟就应该起‘床’了，但今天因为怀里趴了一只懒懒的‘树袋熊’，他只能‘勉（gan）为（zhi）其（ruo）难（yi）’地陪她一直睡到六点半。 “早。”满脸羞红的乔雨珊几乎是用蚊子哼哼般的细弱声音回了这个字。 “要是觉得困就再睡一会儿，小星星有妈妈送，我们七点半出‘门’也来得及。”某只树袋熊的声音听上去慵慵懒懒的，裴少钦便很自然地以为她是没睡够。 尽管，她脸上的绯红也是无一遗漏地全部映入了他眼帘。 “不用了，昨晚……我睡得很饱，现在就能起‘床’。”急着想拜托眼前这尴尬局面的乔雨珊几乎是一说完便下意识地打算掀开被单坐起身。 可是，才刚动这个念头，便感觉到一只有力的胳膊突然压了下来。然后，她便再也没了可以挣扎动弹的空间。 “昨晚睡觉前我给了你晚安‘吻’，现在是不是该你还一个？”咳咳，主任您还真是一个任何时候也不愿吃亏的主啊。一个小小的晚安‘吻’也要计较到底！ “要还也是要等到今天晚上啊。”心里跟明镜似的乔雨珊也从主任身上学了一身故意装傻的本事。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只能一次把全套都做齐了。”谁占据主动并不重要，反正他只在乎结果，只要能亲到就行。 虽然拉上了一层窗帘，但这个时间天已经大亮，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俩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彼此的脸，她脸上的羞涩和他眼神里的志在必得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对方面前。 照现在的状况来看，乔雨珊绝对是处在无路可逃的境地。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一点遂了他的愿。免得他什么时候逮准机会让她把全套一次奉还。 不就是给他个早安‘吻’么，反正又不是从来没主动亲过他，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终于如愿以偿地得了早安‘吻’，裴少钦也彻底从‘幼稚’状态下跳脱出来，“今天又是异常忙碌的一天，有些事得赶早确定，我先起‘床’。你可以再睡十五分钟，七点的时候再叫小星星起来。” “小星星昨天可乖了，不用我去叫，自己起‘床’找了衣服，我去敲‘门’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洗脸刷牙。”虽然自己很乐意做这件事，但小星星显然并不像主任说的那么依赖她。 已经站起身的裴少钦又坐回到‘床’上，无限感慨地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这些改变都是你带给她的，在没认识你之前，她可从来没这么乖过。” “如果小星星的改变真的都是因为我，我会觉得很荣幸。”天底下那么多人呢，就她能给小丫头带来如此之大的改变，这种事可不能只是贪功。 “她生母那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宣告破灭，以后她能依靠的只有你。”荣幸也好，真的‘居功至伟’也罢，这对特别的母‘女’这辈子算是要牵绊在一起了。 今天依然和昨天一样，乔雨珊跑去敲隔壁房间的‘门’，小星星已经站在了衣橱前一脸纠结地挑选着衣服，见她出现，简直是如遇救星，“妈妈妈妈，你快来帮我看看，今天穿什么好呢。”再乖巧懂事毕竟也是生活在一个异常富裕的特殊家庭，打小就衣食无忧有选择困难也很正常。 “你忘了，今天是周五，下午要上体育课的，所以只有运动装可选。”虽然是‘初为人母’，但乔雨珊绝对是个百分之百称职的好妈妈，她家宝贝闺‘女’一周的课程安排，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对哦，我怎么把要上体育课的事给忘了，还是妈妈记‘性’好。”如果必须穿运动服，儿科选择的余地就小多了，小丫头也不用再纠结费神。 “你先去刷牙洗脸，我给你把运动服拿出来，换好之后咱们就下去吃早饭。你爸爸昨晚回来了，等一下还是我跟他一起送你去上学。” “爸爸昨晚回来了？那……妈妈昨晚是和他一起睡的么？”这小鬼灵‘精’，重点也找得太另类了吧。你家妈妈昨晚是不是和爸爸一起睡好像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吧！ 乔雨珊也是难得不配合，佯装不悦地酷着脸反问道，“是不是和他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妈妈已经陪爸爸睡了一晚，我也要！”‘床’小根本不是问题，只要妈妈愿意，家里多的是大‘床’可以让她们俩舒舒服服地睡在一起。 呃，这个也要比啊？果然小孩子的世界大人永远也猜不透…… 乔雨珊倒也没太觉得小星星的要求有多过分，“下次吧，以后总有机会的，今天晚上我还是得回趟家。”还没正式嫁到裴家呢，哪能天天晚上在婆家住。 而且，哥哥后天就要走了，总得在他没走之前回家多陪陪他吧。毕竟，他想要休假可是比日理万机的主任还要困难。 “那咱们先说定了哦，要打勾勾的。”小丫头的要求倒也不高，只要有个盼头就行了，具体什么时间能施行，她也不强求。 打勾勾、盖章，这事就算定下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家的另一位成员知道这事之后会做何感想。 家里突然有一位成员离世，按理来说裴少钦身为家里的主心骨应该留在家里处理星星生母的身后事，但考虑到现在医院的工作确实离不开他，加上裴家和叶家也都算人丁兴旺的大家族，从旁支亲戚里找人出来全权负责也不是难事。再不济，也还有裴妈妈可以从旁打点。 所以，在额外多休了一天假后，裴少钦还是很快回到了工作岗位。而且，可以预见到最近几天还会有需要请假的时候，今天的工作会有多繁忙自然也可以想象。 偏偏，越是在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不可预知的意外便越是要来捣‘乱’。 站了近五个小时，终于做完了今天的第三台手术。裴少钦正打算准备做完手术记录整理之后就下班。却没想到急诊室那边又突然送过来一位严重的外伤病人。 更要命的是，这位病人还是他认识的！ 他这边还在为手术做准备，得到消息的乔雨珊便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我哥的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像急诊医生说得那么严重？” 陆征后天就要回部队，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这样的意外。妈妈几乎每天都在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出去不要多管闲事，他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现在还不确定有没有伤到软组织，你先不要着急。”陆征这伤确实有点不是地方，但具体情况要等到做完详细检查和应急处理之后才知道。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裴少钦，也不好随便‘乱’下判断。 “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进手术室看看？”可他越是这么说，乔雨珊心里就越着急，也难得不理智地提了些过分的要求。 “最好不要。”考虑到珊珊之前在某些方面有严重的心理障碍，而且受伤的人又是她的亲人，她显然并不适合出现在手术室现场。 “为什么呀，我之前也跟过两次手术，基本流程和注意事项我都知……” 某个傻姑娘一到关键时刻就犯‘迷’糊，裴少钦只能用直接的话提醒她，“你忘了陆征伤的部位是哪里？” －－－－－－题外话－－－－－－ ps：陆哥哥没事哈，莫担心。 103：陆家的三代单传 想到这一点，乔雨珊才从心急如焚中猛地回神。。шщш.79xs更新好快。这样的手术现场，她确实不太方便出现，“那你要格外小心哦，我妈可是只有他一个儿子，而且他还是陆家的三代单传哦。”爸妈还在赶来医院的路上，虽然他俩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可以想象一旦知道细节之后，妈妈肯定会记得想撞墙。 “放心，就算他不是你哥哥、不是陆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我会竭尽所能保他没事。”说话间，事实上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对裴少钦来说这并不算一个很大的手术，但因为手术对象的身份特殊，他脸上也多了一份凝重。 手术进行到近四十分钟的时候，心急如焚的郑亚茹和表面看着淡定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地乔爸爸终于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刚去病理科取完资料回来的苏雨彤正准备收拾收拾下班，一出来就看到珊珊家爸妈匆匆忙忙地往手术室方向赶。不到一个小时前她还见过珊珊，所以肯定不会是珊珊出事，排除这个可能之后，她能想到只有一个人—— “乔叔叔、郑阿姨，你们这么急着赶去手术室，是不是珊珊的哥哥出了什么事？”虽然这个问题问得略显唐突，却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除了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还会有谁！”即便碰上了熟人，心急的郑亚茹还是没有停下脚步，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了老远。 好歹也是认识一场，而且和珊珊又是那么好的朋友，正好工作也做完了。所以，苏雨彤便不由自主地跟上了珊珊家父母的步伐。 还没到手术室‘门’口，郑亚茹便冲着在不远处来回踱步的珊珊问道，“是少钦在里面给你哥做手术吧？”在医院这地方，口碑和名望还是很重要的。就冲着‘女’婿是这个科室的负责人，就能猜到他在这一科有多‘权威’。 乔雨珊赶紧迎上前，轻轻点了点头，“您别担心，进去之前他就跟我说了，不会有太大问题。” 来的路上郑亚茹一直是悬着一颗心，听珊珊这么一说，这才把心放下了一半。还悬着的另一半恐怕要等‘女’婿出来正式宣布手术一切正常之后才能完全放下。 手术室里还在忙活着，家属也只能在外面等着干着急。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谁也不愿意多说话。 可悄悄尾随而来的苏家小姐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自然少不了要把珊珊拉到一边追问两句，“你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为什么会是主任亲自给他做手术？” 用后脑勺也能想到，一个男人需要裴主任亲自‘操’刀做手术的，情况肯定不妙。 “他老‘毛’病又犯了，在外面看到有人被欺负就要冲上前锄强扶弱，结果，人家人多势众，他一个人双拳难敌……” “直接讲重点好不好，他是怎么伤的我不关心啦，我只想知道他到底伤了哪里，还有情况有多严重！”苏雨彤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可这一次在和她好像没太大关系的事情表现得如此‘激’动急切，好像不怎么正常哦。 “他到底伤了哪里、伤得有多严重，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虽然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但乔雨珊还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事实在太有蹊跷。 苏雨彤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不过她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啊，毕竟，你知道的嘛，他长得那么强壮，人高马大的，实在很难想像他也会受伤，而且还是需要主任亲自给做手术的程度。” 乔雨珊这边还是将信将疑的语气，“是这样吗？” “不然还能是怎样？”苏雨彤故作镇定，理直气壮地反问。 彤彤的反应确实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乔雨珊也没太跟她计较，长长地叹了口气才幽幽地说，“他伤得很不是地方啊，主任刚才说如果不幸伤到软组织，要恢复起来可就麻烦了。” 苏雨彤毕竟不是在某些事情反应异常迟钝的乔雨珊，很快就想到了点上，“啊，你是说他伤到那……” 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太过喧哗，乔雨珊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嘘，你小点声啊，别大惊小怪，我爸妈那边已经够着急担心，你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 “对不起，我就是……没想到这一层，觉得有点意外。”老天爷啊，难道这就是‘天妒英才’的节奏么？陆哥哥那种铁骨铮铮的标准硬汉，怎么会倒霉地受这种伤，实在不公平啊不公平。 苏雨彤这边还在感慨着，不远处手术室上方的灯终于灭了。手术的全程都是裴少钦亲力亲为，所以最先出来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助手。 虽然首先出来的不是权威话事人，乔雨珊一家还是第一时间围了上去，“戴医生，我哥的情况怎么样了？” “有裴主任亲自‘操’刀，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稍后他会出来跟你们做详细解释。”手术室里躺着的那一位可是主任家的大舅子，戴医生还是觉得这事由他亲自给家属‘交’代最为合适。 在手术室里跟进了全过程的医生说没什么问题，郑亚茹悬着的一半心有放下了一些，但最终还是要等裴少钦出来。 好在这一刻并没有让她和家人等太久，裴少钦穿着一身手术服出来时，脸上的表情还算轻松，“已经顺利做完了修复手术，没什么大概。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恢复期和后期巩固的时间可能会稍长一些。” “你是说……不会有什么不利影响是不是？”毕竟面对的是自家‘女’婿，郑亚茹还是不太好意思问得太直白。 “只要心理上没问题，应该不会。”世事无绝对，裴少钦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他只能从专业的医学角度给出最客观的回答，毕竟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未来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谁也无法预料。 “那就好，你也辛苦了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虽然现在身处医院，但在郑亚茹心里，裴少钦首先是她家‘女’婿，其次才是这间医院的医生。所以，她会像关心自己的家人一样关心他。 “刚才的手术算不上难度大，只是要格外细心一些，所以也不会太觉得累。陆征那边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能醒麻醉，您和爸爸可以先到住院部的休息室里等着。”既然岳母大人是真心拿他当自己人，顺着改个称呼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主任那边还有善后的工作要处理，要不我带两位家属去住院部休息室吧。”虽然刚才是以珊珊朋友的身份出现，但毕竟还没脱下护士服，苏雨彤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专业。 “那就麻烦你了。”乔雨珊也想跟着主任回他的办公室了解一些详细情况，既然彤彤好心帮忙，她也不会拒绝。 苏家小姐是个嘴甜的姑娘，平日里安慰病人家属也很有一套。今天面对相熟的两位长辈，她也是越发用心，三两句话就让珊珊家妈妈的心彻底放下。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乔雨珊倒成了最不放心的那一个，“你刚才跟爸妈说的是实话吧，我哥那伤……对所有的生理功能都不会有影响？” “我只能告诉你，我已经把能想到的都做了，而且损伤的程度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至于后期影响，还要看后期恢复情况。你得想想，有些人没受过意外损伤，不是照样有问题？”即便到了只有俩人独处的时候，裴少钦还是不改谨慎本‘色’。 乔雨珊却对他的过分谨慎颇感不悦，“你这是在咒我哥哥呢？”这话也说得有些口无遮拦。 “我当然也不希望他有事，但是从专业的角度出发，医生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说太过绝对的话。这一点，你刚进来做培训的时候应该就有听老师说过。”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珊珊的不悦，裴少钦却不打算改口。当然，他也相信，以陆征的身体底子，出现意外状况的几率应该很小，“我跟你说这些只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但也不要太在意。初期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恢复，等过了这段时间自会见分晓。” “好啦，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心平气和地想过之后，乔雨珊也心悦诚服地接受了主任的见解，“可是，他本来定好这周末就要回部队的，现在出了这个意外，要怎么跟上级请假？” “你知不知道他在哪个分部服役，我可以托人帮他说说这边的情况。”部队的纪律是铁的，但也不是不容许任何意外的发生。 “我知道的不是很详细，我爸应该很清楚的，回头问问他。还有啊，出了这事，我妈肯定希望哥哥能找机会调回来，你要是真能找着能说上话的人，也帮忙问问呗。”哥哥怎么说也是快奔三的人，加上又是家里的独自，妈妈对他的终身大事肯定很关心。现在出了这么个离奇意外，这心思肯定是更为强烈。 “我心里有数，这事都包在我身上。”为了能让岳父岳母早日了却心头所愿、一家人‘其乐融融’，裴主任还真是不遗余力。 醒了麻醉的陆征很快就被送进了病房，受伤最严重的部位看不到，但从他的脸‘色’来看，也不难猜出被送来医院之前肯定有一场‘激’烈打斗。 这会儿郑亚茹脸上已经没了半点担心之意，劈头盖脸就要开骂，“瞧瞧你这不长记‘性’的脑子，跟你说过多少回，不要碰上什么事都强出头。现在好了，不能按时归队，还得在医院耗着。” 还没下班的苏雨彤正好被值班医生叫过来收病人，见了珊珊妈妈的‘激’动反应，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病人家属请保持冷静，病人刚出手术室，正是需要安静休息的时候，您要想训话，还是等他稍微缓过来一些再来吧。” 唔，好歹陆征也帮过他一回，总得找个机会回报一下吧。 “抱歉啊，我就是这么个急‘性’子，说话不分场合，也没什么恶意的。”郑亚茹这脸变得可真快，毕竟是在医院嘛，医护人员的话还是要听的。 想想也是，医院也算是公众场合，虽然这间病房暂时还没有其他病人入住，但毕竟外面也有人来人往，如此‘激’动实在‘不成体统’。 珊珊妈妈这一服软，苏雨彤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倒也不需要特别跟我道歉，我就是担心您这‘激’动会影响到病人休息。这样吧，我还要给病人做一些例行检查，您和乔叔叔先去找主任和珊珊解决一下晚饭的事。您家公子不到五点就进了医院，肯定也没吃晚饭吧。”啧，瞧这文绉绉的话说的，您家公子都出来了。苏家小姐在珊珊家父母面前还真是‘性’情大变啊。 儿子纵然有千错万错也是个受了重伤的病人，而且，这伤已经惹上了身，再怎么骂他训他也是于事无补。所以，郑亚茹决定听从珊珊家同学的建议，先去把一家人的晚饭问题解决了。 珊珊家父母离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苏雨彤和陆征。这个时候，苏家小姐可是始终记得自己专业的身份，即便很想嘘寒问暖两句，却还是得端着正经严肃的样子。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你的上班时间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和她相比，陆征的表现明显要自然随和的多，也没拿她当普通护士。 “没关系，反正回家也是没事做。现在正好是换班时间，可能会顾不过来，也需要多个人照应。”你就吹吧！在今天之前，你什么时候下了班还恋恋不舍不想回家过？分明就是因为要面对的病人是陆征，才对他格外不同！ 本来就是个搭桥铺垫的问题，陆征也没再多问，这会儿也该到了说正事的时候，“刚才谢谢你了。”妈妈训起话来客不是开玩笑的，苏雨彤刚才适时地仗义相助也来得正是时候。 “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用特地跟我说谢谢。再说了，上次你也帮过我，我早就想找机会还你一次，刚才那点举手之劳的事还不够还呢。”苏雨彤自己可能都没发现，在陆征面前，她说话的声音便会不自觉地压低，完全没了平日咋咋呼呼的‘人来疯’形象。 “话说，以你的专业经验，我这伤到底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陆征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时候伤口能愈合，然后赶紧回部队报道，至于爸妈和珊珊担心的那些生理功能问题，他暂时还无暇顾及。 “那个……我和珊珊一样，正式开始实习还不到一个月，基本上也没什么经验。我只能告诉你，在康复的过程中一定要保持良好的耐心，就算有什么意外状况也不要太紧张担心。我们科室有很多很厉害的专家，就算恢复不像想象中那么顺利，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渡过难关。”但显然，苏雨彤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苏雨彤这番神游千里之外的言辞也让陆征听得一头雾水，“只是有些外伤做了缝合手术，没有任何伤筋动骨的伤，恢复过程中还会有什么意外？不应该是伤口愈合之后自动结痂就好了么？” 苏雨彤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你说的是缝合手术啊。那个外伤恢复起来不会有什么意外啦，你身体底子这么好，一周左右伤口应该就能长好。身上还有一些小的淤青，适当的用一些‘药’油按摩一下，应该也能很快散去。” 糟糕啊，陆征本来并没怎么在意的，她刚才多嘴这么一说，搞不好会让他突然神经过敏也不一定。 “听你刚才的意思，除了外伤愈合，我这伤好像还有其他问题。”就陆哥哥比地球转得还快的脑子，想让他不神经过敏，很难！ “我可没这么说啊，只是……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所以我们的任何回答都要保持专业的谨慎。”好险呐，还好第一天进来培训的时候有认真听老师讲课，也把必须时刻谨慎的理念牢牢地记在了脑子。不然，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苏小姐，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在忽悠？你刚才可是把你们科室很厉害的专家都搬出来了，一点小小的外伤愈合，就算恢复得再不顺利也就是发炎、愈合缓慢之类的问题，有需要劳烦到很厉害的专家出马？”可惜啊，苏雨彤已经反应够快，回答也算天衣无缝，却还是没能糊‘弄’过去。 苏雨彤突然有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面对陆征的犀利反攻，她根本连勉强招架都很困难。 “身为专业的医护人员，你是不是有责任和义务对病人说实话。”糟糕的是，陆哥哥的犀利还远没有结束。 “好吧，我可跟你说实话了，不过你听了之后不要太‘激’动。”虽然只有很小的几率，但毕竟还是有影响正常生理功能的可能，听到这样的消息，是个男人都会沉不住气吧。 104：只能算二见倾心 “放心，我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生死攸关的时刻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打击是铁血军人承受不住的。 看陆哥哥的反应，苏家小姐的善意提醒怕是要白费了。 “那个……就是，你受伤的部位毕竟有些特殊。虽然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影响。可是……你也知道，人体的某些生理功能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启动的。所以我才说……在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 哎呀妈呀，明明死体和**‘标本’都见过的，而且一向就属她最胆大、最彪悍，怎么这会儿只是嘴上说说，脸颊就像火烤似的烫，不用看也知道此时此刻这张脸已经红得没法看了吧。 虽然苏雨彤在坦白‘交’代的过程中说得断断续续，而且还用了大量含蓄词汇，但她想表达的意思陆征还是清清楚楚地领悟到了。 出了手术室之后，他想得最多的还是什么时候能伤愈出院回部队，这回事还真是从来没考虑到。 但，从来没考虑过并不代表一点儿也不在意。毕竟，对男人来说，这功能还是很重要的。甚至关乎到一辈子的幸福。 “你还好吧？”苏雨彤本来还担心陆征会有什么过‘激’反应，但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只是，现在的沉默凝重气氛，似乎比突然‘激’动抓狂更让人担心和不安呢。 “没事，你刚才不是说了，你们科室有很多厉害的专家，就算出了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他们也一定想办法帮我。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担心也只能放在心里闷着了，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被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打击得一蹶不振吧。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也只是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并不是一定会发生。你能保持平和的心态面对这件事，对恢复还是很有帮助的。你可能不知道，有好多病人会有那方面的问题都是因为过不了心理关。所以你要记住一点，对这种事不能太纠结，也不要多想，顺其自然就好了。”苏雨彤脸上的羞涩绯红已经渐渐散去，专业形象也跟着回来。 “我看着也不像那种会杞人忧天的人吧？”可能是受了苏家小姐脸上轻松笑容的感染，陆征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还没发生的事，想太多确实无益。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不走运碰上，也总会有办法解决。不过是个意外损伤，还能毁了他一辈子不成。 “确实不像，你是我见过的最符合硬汉气质的男人！”嗷嗷，一个不小心好像把压在心头的大实话给说了出来哦。苏雨彤可能也意识到这话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赶紧转移话题道，“我先去把病历资料‘交’给医生签字，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陆征这边还准备诚心再跟她说声谢谢，却不想，这小姑娘简直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还没来得及张嘴，人已经飞快消失。 苏雨彤出去的时候乔雨珊一家正准备下楼吃晚饭，既然是珊珊家同学，又是个热心的好姑娘，郑亚茹便顺嘴叫了她，“苏小姐应该也快下班了吧，不如跟我们一起下去吃个便饭。我们家陆征在这儿住院，以后还得劳烦你多照顾。” “不用麻烦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忙完，暂时还走不了，谢谢您。”若是换做平常，有蹭饭的机会，而且又有珊珊这个熟人在，苏雨彤可能就真不客气地去了。可是，她现在的情绪真心有些‘乱’，实在不适合去掺和别人家的家庭晚餐。 毕竟是同窗四年的好闺蜜，乔雨珊一眼就看出了彤彤的异样。所以，她果断地让主任带着爸妈先下去，她这边好找机会拉着彤彤单独聊聊。 虽然和苏家小姐的正面‘交’集并不多，但细心的裴少钦也看出了她的变化，对自家老婆的心思，他也是了然于‘胸’。所以，他也乐意配合。 乔雨珊倒也不着急，安心等彤彤办完正事再找机会。 可明明应该和家人一起下去吃晚饭的人总在自己身边晃悠，苏雨彤也不可能视而不见，“已经结了婚的人还不赶紧去陪你家老公恩爱，总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是几个意思？”这‘挑衅滋事’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大家这么熟，就不能开‘门’见山地直说？ “吃饭的事不急，我是觉得你从我哥的病房出来之后情绪有点不对劲，所以很担心呐。”别说情绪不对劲，单凭她下了班还不急着回家这一点就能猜出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拜托，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情绪不对劲了？”人要真犯了纠结‘毛’病，就是闺蜜出马也没用。看看苏家小姐，一向对珊珊知无不言，这会儿竟然也打起了太极。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乔雨珊丝毫不受忽悠，果断站在彤彤身前，“坦白‘交’代，刚才在我哥的病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咳咳，她还没完了。看样子，今儿不说实话怕是回不了家。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在你哥面前好像有点不自在。”不自在三个字都有点不足以概括，根本就是完全没法好好地做正常的自己！ “嗯，然后呢，不自在的表现是什么？”乔雨珊现在好歹也算是有恋爱经验的人，虽然还没到专家的程度，基本的观察力和联想力还是有的。确定彤彤的异常表现和哥哥有关系之后，她也能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就是……说到一些敏感话题时居然会脸红。而且……有时候都不敢看着他说话。”对一个神经大条的‘人来疯’型的‘女’生来说，单是这两条变化就足以让她方寸大‘乱’。所以，苏雨彤的各种异常才会这么容易被人发现。 “就你这些表现呢，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条。”听了彤彤这番话之后，乔雨珊终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心里的猜测。 “哪一条？”瞧苏雨彤这一脸发懵的表情，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唉，感情的事，果然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 “你喜欢他！”这么明显的事实都感觉不出来，亏她之前还一直以恋爱专家自居，成天想着给别人支招呢。 “胡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对此，苏雨彤的反应是未加思索地果断否认。这么重要的事，可不能被珊珊这么就吓唬就稀里糊涂地承认。 “这是什么话，‘女’孩子长大之后都会遇上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就不可能发生在你身上了？难不成……你喜欢同……”被彤彤这么刺‘激’了一番之后，乔雨珊也变得有些口无遮拦。 “当然更不可能！我的‘性’向可是很正常的！我的意思是一见钟情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我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回事存在。”苏雨彤的语气依然是干脆且笃定，只是，说着说着，心里怎么就一阵阵发虚呢？ 结婚后脑子转得越来越快的乔雨珊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可是，你和我哥今天明明是第二次见面啊，就算真的喜欢上也只能算二见倾心吧？而且，你面前就有个活脱脱一见钟情的事实在，你怎么可以不信！” 二见倾心？珊珊说得言之凿凿，苏雨彤也渐渐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被这个词戳中心事。也许真的还没到喜欢的程度，但也不可否认，陆征确实让她变得有些不正常。 彤彤突然开始装深沉，乔雨珊这边很快就沉不住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般不干不脆，可不像我认识的苏雨彤。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你倒是给个说法。”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看来，苏大小姐是打算矫情到底。 “如果是，我当然会尽我所能帮你搭桥牵线；如果不是，你明天恐怕得找护士长好好谈谈，看看自己是否适合继续进我哥的病房工作。”连面对都成问题，只怕也无法集中‘精’力好好工作，做一些调整也是必须的。 “我现在就要给你答复么？”在和闺蜜好友的直接对战中，苏雨彤现在是完全处于下风。 “也不用啊，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早上再来告诉我也行。”这会儿乔雨珊倒是心平气和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嗯，我明天早上再告诉你。”再纠结烦‘乱’的事，用一整夜的时间好好捋顺应该也足够了。 自动延长了两个小时的上班时间后，苏雨彤终于带着一堆心事踏上了回家的路。 反正等一下爸妈肯定会给哥哥带饭上来，正好又碰上一位病人需要换‘药’，乔雨珊干脆让主任帮她也带一份饭上来，给病人换完‘药’之后，她便直接去了哥哥的病房。 这会儿陆征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口有动静，他竟然下意识地以为来的人苏家小姐，“你怎么还没走……” 最后一个‘走’字只说了一半，睁眼一看才发现‘门’口站的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你以为是彤彤哦？”不得不说，乔雨珊今天的反应力真是有如神助，总是能一语中的。 “你不是应该和爸妈他们一起下去吃完饭了？”陆征这边果断选择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想必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太凭直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工作结束之后，乔雨珊一直在想这件事，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陆征忽悠过去。 “我进来这里之后一直是她照应着，所以下意识地以为是她，有什么问题吗？”敷衍不过，陆征只能改犀利反攻。 “是没什么问题，可你刚才为什么要故意不回答啊。本来没事，被你这么一带过，反而惹人怀疑。”可惜啊，这一招对今天的乔雨珊算是没用啦。 “她应该已经下班了吧？”眼见珊珊渐有死抓着这个话题不放的意思，陆征干脆自己往枪口上撞上去。 “嗯，今天是彤彤第一次主动延长上班时间，再不下班她家里人该打到医院来问了。”虽然眼前躺着个受了伤的病号，乔雨珊脸上却带了几分不太应该在此情此景下出现的贼笑。看来，她是真心觉得哥哥这一次的伤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事实也表明，种种迹象都在证实她这个说法。 住院楼旁边的小餐厅里，裴少钦已经从岳父大人那里得到了陆征服役的具体分部。很巧的是，如今在陆征所在分部负责的，正是他父亲曾经的部下。 有了这层关系，在不违背规则纪律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陆征这一次意外受伤也是为了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严格来说也算是因公负伤。因为受伤需要住院治疗，不得不延长休假时间，这点小事领导那边肯定能顺利通过。 不过，眼下家里的两位长辈更关心的显然还是陆征的前途和未来。例如，他能不能趁此机会调回本地。 “总部一直有将空训基地南扩的打算，目前已经进入正式启动阶段，现在也正是用人的时候，以陆征最近几年在部队的表现，分区一定非常乐意接纳他。问题是，他自己怎么想，毕竟第一步申请还是要他提。如果他不愿意，分区这边对他再求贤若渴而已没用。”因为有珊珊的特别提醒，这个问题裴少钦也早就想到了。只要陆征那边有意向，他也非常乐意帮忙。 “我也担心这个，这几年他一直在外面天南海北地跑，也习惯了，一时间要他固定在一个地方工作，还真怕他适应不了。”知子莫若母，要说对陆征最了解的人，还是非郑亚茹莫属。 “这种事也不好说，主要还得看他心里有没有牵挂。只要这里有他惦记的人，也不怕他不想回来。”乔爸爸虽然一直坐在旁边当听众，但对这个话题也是真上心。 “你是说……赶紧给他找个‘女’朋友？”就陆征现在这个年纪，能让他惦记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个。 乔爸爸笑而不言，算是默认。 珊珊已经正式嫁了（虽然没有举行婚礼，但法律上的承认才是最要紧），陆征心里也应该已经完全放下，现在确实到了该给他‘操’心终身大事的时候。 只是，这种事也不是大人想‘操’心就能‘操’心得了的，最主要还是得看个‘缘’字。 裴少钦带着岳父岳母吃完晚餐后，终于轮到了刚刚进行完一番奇怪对话的兄妹俩。病房里又住进了一位临时决定需要住院观察一晚的病人，这一家子都呆在病房里似乎有些显得拥挤，乔雨珊便干脆带着妈妈去了值班室。 这个点正是‘交’班后的忙碌期，也不怕有人来打扰，晚饭吃了个半饱之后，乔雨珊终于还是忍不住跟妈妈说起了和哥哥有关的那点小秘密，“妈妈您觉得我那个好朋友彤彤怎么样？” “‘挺’好的呀，能和你成为好朋友，人品和‘性’格肯定都没得说。小姑娘长得也漂亮，难得还很有礼貌，以前好像还听你说这孩子出身也很不错，谁要是能娶到她，可真是有福气了。”郑亚茹暂时还没猜透珊珊如此一问的意图，也是有一句说一句。 “那……你觉得她和哥哥在一起合适不？”唔，想不到妈妈对彤彤印象这么好啊，乔雨珊现在越发觉得这事有戏。 “他们俩怎么会扯到一起？这是唱的哪一出？”郑亚茹对此事的反应是一脸错愕。 “您先回答我的问题嘛，您觉得哥哥会喜欢彤彤那种类型的‘女’孩子不？”妈妈是最了解哥哥的人，问她的意见准没错。 “这小姑娘是不错，可是……我怎么觉得她应该看不上咱家陆征啊？”没记错的话，这小姑娘家的爸爸好像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算是大有来头，陆征和她，怎么看都有种‘高攀’的感觉。 “这事您不用担心，现在的主要问题都在哥哥身上，彤彤是不是能看上他您就别‘操’心了。”妈妈果然还是传统派啊，都什么年代了，她还在想‘门’当户对这一套。 “你的意思是……那小姑娘对你哥哥本来就有意思？”想到这一点，郑亚茹眼睛都亮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能把陆征的终身大事解决，意义可太重大了。 乔雨珊几乎是一点笃定地点了点头，“彤彤还嘴硬不肯承认，不过我在旁边瞧着就是这么回事。所以，哥哥是不是喜欢她这一型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种事还真不好说，反正他俩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先处处看呗，要是真有缘分，肯定能擦出火‘花’。”虽然有些着急，但郑亚茹也算是个开明的妈妈，不会因为急着给儿子找老婆就横加干涉。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哥哥的态度还是很重要。您也知道的，就他这别扭‘性’子，碰上和他不在一个调上的人，他是理都懒得理。如果他对彤彤也是这样，人家就是对他再有意思也是白搭。”在乔雨珊看来，哥哥在某些事情的反应可比她慢热多了。要想在有限的时间内迅速擦出火‘花’，这样的‘乌龟’节奏可不行。 a 105：小妻子，大孩子 陆征这伤还没有严重到需要时刻陪护的程度，在他的坚决要求下，所有家人都乖乖回了家，反正有裴主任这个司机在，一车就能把他们全都拉回去。 过了八点，路上的车流还是异常拥挤，回去的这一路也行驶得不太畅顺。快到乔家所在的小区时，已经过了九点。 而这个时间，差不多是裴嘉星小朋友基本固定的每晚睡觉时间。虽然老爸早就打过招呼说今天妈妈不会过去陪她，老爸自己也会比较晚回去，但小丫头还是心心念念地想着睡觉前要跟妈妈说声晚安。 说晚安只是借口，其实小丫头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明后两天的休息日要怎么过，“妈妈，你已经确定了周末两天都不能休假么？” “早就定了呀，前天晚上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可怜的小丫头，多问一次就等于多受一次打击，何苦来哉。 “那……明天下班之后你会过来陪我不？”休假的事没的指望，小星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件事上。 “也不好说诶，那个，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舅舅受了伤在住院的事，下了班我也得帮着外婆一起照顾他，所以……”乔雨珊本来不太想让小星星知道陆征手上住院的事，可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跟她说实话。 只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小丫头的‘激’动神经一下子就被这个意外给调动了起来，“舅舅受伤住院了？爸爸没有跟我说耶，那他是不是在你和爸爸工作的医院住院啊？” “嗯，就是在我们工作的医院。所以，小星星会体谅……”乔雨珊这边依然是心平气和地回应着，却不想竟然第二次被小丫头给打断—— “那就让爸爸明天一早去上班的时候带上我呗，我也想去看看舅舅。呆在医院肯定很无聊的，我可以给他讲故事逗他开心。”好家伙，反应力要不要这么快。你这颗小脑瓜子，是装了加速驱动器的吧。 乔雨珊显然有些准备不及，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征求意见似的先看了看主任，然后又扭过头向妈妈问道，“小星星想让他爸爸明天一早带她一起去医院，您有时间看着她不？” “没事，就让少钦带她一起来吧，这么大的小孩子，最需要有人陪着。带她去医院一方面是看看陆征，另一方面，你也可以趁着午休的时间陪陪她。”郑亚茹现在对小星星已经是完全接受，就当她是自家亲外孙那般看待。 岳母这边已经发了话，裴少钦那边就算再觉得不方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当乔雨珊再次看向他时，他给的回应是轻轻一点头。 不用猜也知道，听了妈妈给的肯定答复，小丫头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想睡觉。这可怜的孩子啊，还是太‘缺爱’！ 虽然有岳母大人的一再催促，让他早点回家，但裴少钦还是坚持把他们一家送到了所住楼层底下。 和主任一起把爸爸安置在轮椅上坐好之后，乔雨珊也打算跟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却不想，刚想从妈妈手中接过轮椅推手，就被妈妈的凌厉眼神‘吓’退了回去。 已经渐渐学乖的乔雨珊也很快领悟到了这个眼神的意义所在，心里也不禁感叹主任的魅力实在是大，才短短几天工夫，妈妈现在已经完全站在他这边了。 目送爸妈进了一楼大厅的‘门’，乔雨珊才嘟着嘴慢吞吞地重新回到车里。 裴少钦本来已经准备调头离开，看到她一脸不高兴地又坐回来，一时间还真有点发懵，“又怎么了，看你这样子，一点儿也不像舍不得我才又坐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雨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怪异表情把主任给‘吓’着了，“你不要太紧张，我没有不高兴啦。只是……心里有点小感慨。” “感慨什么？”听她轻轻松松地说没有不高兴之后，裴少钦此刻的语气更多也变成了好奇。 “感慨妈妈对你的态度啊，现在啊，我真觉得她喜欢你比喜欢我还要多。”虽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乔雨珊同学小孩子心思作祟，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所以，你吃醋了？”听了她的感慨之后，裴少钦是的心情才算是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岳父大人真是没说错，他家小妻子有时候还真是个大孩子。 “谁说我吃醋了？我这是替你高兴呢！”乔雨珊当然‘死’也不会承认，“爸爸妈妈都这么喜欢你，我也觉得很有面子。” “你特地坐回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她假装不高兴的问题解决之后，裴少钦又开始好奇另一件事。 “也不全是，其实……是妈妈特别用眼神暗示，让我回来送送你。”不得不说，还是妈妈想得周到，仔细想想，自己和主任现在也算是新婚吧，他要走，连个正经道别都没有好像也说不过去。 “哦，你打算怎么个送法？”话说到这里，裴少钦心里才算真正明了le岳母大人的良苦用心。 “就是……像别人家的妻子那样，叮嘱你开车小心点，回去早点休息之类的。”真是讨厌，这种事也要问得明明白白，就不能乖乖地安心等着。 “就这样？”但这些显然不是裴少钦最想要的。 “你还想要什么？”话一问出口乔雨珊就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也不能收回，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越靠越近。 暗示得如此清楚，你不会说还是不知道你家老公想要什么吧！ 知道躲不过，乔雨珊也是难得干脆，勇敢地迎上了他含着笑意的炙热眼神，“就一下，不准贪得无厌！” “我无所谓，只要是老婆给的，多少我都照单全收。”说完，坏心思的某主任居然神经刀似的突然闭上了眼睛。 这……这算怎么回事嘛？kiss的时候不是应该都是‘女’生闭眼睛的么？ 乔雨珊现在是既觉得生气，又有点想笑。愣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忍住笑意，双手捧着他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 这一亲上自然就是难舍难分的节奏，至于是一下还是三五下，也很难计算清楚。 好不容易调匀呼吸之后，乔雨珊的双手还挂在笑得惬意的某主任脖子上，“现在满意了吧？”呜呜，他那哪是深情‘吻’别啊，根本就是想要吃人嘛。 “不满意也不行啊，瞧瞧你，一张小脸都涨红了。”虽然较之最开始那几次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但在裴少钦看来，他家老婆的肺活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有这么严重么？那……我要不要在楼下吹吹冷风再上去？”脸红得这么明显，等一下上去肯定会被妈妈笑话吧。 “就算你的脸一点儿也不红，妈妈还是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主任呐，您现在是觉得媳‘妇’已经娶回了家就不用再细心体贴地呵护疼爱了是吧，这般毒舌直接真的好么？ “你……”乔雨珊本来是脸带羞涩，这会儿直接被气到脖子都红了。其他废话也懒得说，直接开车‘门’下车，而且关‘门’的时候用的力气还特别的大，在不远处巡逻的保安大哥又被吸引了过来。 有了上一次的乌龙教训，这一次乔雨珊可是学乖了，在保安大哥发问之前先解释，“没事哈，就是他这车‘门’不太好关，所以得多用力。”说完之后便一溜烟跑了，顷刻间便消失得背影都瞧不见。 不过，飞快地上了楼之后，乔雨珊并没有立即回房间，而且第一时间跑到了小阳台上。趁主任的车还没调头离开，赶紧把刚才忘了跟他说的话再叮嘱一遍，“你也累了一天，开车小心点啊，回家之后早点睡觉，不要再关在书房里做各种钻研了知道吗。” 做了一整天手术的裴少钦本来已经累得想趴在方向盘上小睡一觉，可听到自家老婆一本正经的特别叮嘱之后，所有的疲劳和倦意竟然奇迹般地一扫而空，“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当初真该听妈妈的趁热打铁先把婚礼办了，现在这样每天都要分别一次才是最让他感觉‘身心俱疲’的‘折磨’。 新的一天到来，也正式进入一年之中最热的七月。一大清早，太阳就灿烂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过，这样的炽热阳光丝毫不会影响到裴嘉星小朋友的好心情。爷爷昨天下午已经回家了，‘精’神也很好的样子，不用再担心他的身体。更让她高兴的是，等一下爸爸会带她去接了妈妈然后一起去医院看舅舅。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有舅舅可以做伴，还能在妈妈上班的时候偶尔去看看她。还有哦，如果够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舅舅的‘女’朋友哦（果然吧，小星星一直没忘记这事）。 因为心有惦记，所以醒得格外早。难得小丫头很乖地不到七点就把自己收拾好了，裴少钦干脆直接带她去乔家。 父‘女’俩赶到的时候乔家那边正好到吃早饭的点，因为乔爸爸那边还有些工作没完成，今天他也不打算去医院，所以郑亚茹能先帮他把午饭准备出来。 这样一来，她也没法跟‘女’儿‘女’婿一起去医院，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小星星要跟着谁一起去。 “要不你和珊珊先去，等我给她爸做好午饭等一下再带小星星一起过去。”郑亚茹是这么想的，珊珊和少钦这么早去医院是要工作的，要是把小星星也带上难免会为她费些时间，毕竟是在工作的地方，影响总算不太好。 “也好。”裴少钦也赞同岳母的建议，不等小星星发表看法便雷厉风行地做了决定。小星星有多粘她妈妈他是最清楚的，有她跟在珊珊身边，耳根子可别想清静。 小星星这边自然的更希望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去，但她也知道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带上她多少会有些不方便。所以，她也愿意退而求其次，先留下陪陪外公外婆，等一下再跟外婆一起去。 把两位周末还要上班的大忙人送走之后，乔家的主角自然当仁不让的换成了年纪最小的裴嘉星小朋友。而她也没有辜负主角一词的重要意义，一开口就问，“外婆，等一下我们去医院看舅舅的时候他‘女’朋友也会去么？” 郑亚茹当下就被这一枚‘重磅炸弹’吓得紧急放下了正在盆子里洗的菜，“他‘女’朋友？！你舅舅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为什么家里人没一个知道的？ “外婆竟然不知道哦，舅舅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小丫头突然有种不小心做了‘告密者’的感觉。 “你快跟外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郑亚茹的兴趣也瞬间被调到了最高点。 “就是上次舅舅给妈妈送行李箱去我们家的时候说的呀，我问他为什么急着回家，他说是要去和‘女’朋友约会。”小星星此刻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过，她的此番认真回答却让郑亚茹的好奇瞬间消失了一半。小星星一向粘人，当时陆征会这么回答，八成只是想找个借口脱身，做不得数。 “这个不算么？”见外婆迟迟不做回应，小星星也有点懵了。 郑亚茹这才回过神来，“你舅舅有‘女’朋友的事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是等一下去了医院直接问他本人吧。” “要怎么问呢？”一向嘴最快、想到一出是一出的小鬼灵‘精’竟然难得谨慎起来。 “你就问他‘你都受伤住院了，怎么不见你‘女’朋友来看你呀’。”好吧，已经年过五十的郑亚茹也被小星星带动得有点‘童心未泯’。 “嗯，我记下了。”小星星本来就是一语出惊人的主，有大人这么一教，真不知道她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等到郑亚茹这边准备好午饭和给陆征带去的汤，也基本过了上班的早高峰。 于是，裴嘉星小朋友就有了第一次坐公车和地铁的机会。经历了这两样新鲜事之后，小丫头也将没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医院的小小不快彻底抛到了脑后。 而此时，身在医院的陆征还不知道小星星要来。不过，即便在小星星去之前，他的日子过得一点儿也不太平。 距离他做完手术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做完夜班巡查的医生只是检查了一些基本指标，并未对受伤部位进行检查，现在也到了必须换‘药’和确认伤口愈合情况的时候。 虽然科室主任是自家妹夫，但陆征这点表面创伤显然还劳烦不到他身上去，加上他手上的工作实在是多，也很难‘抽’出时间特别关照陆征。 尽管如此，他还是特别‘交’代另一位主任帮陆征安排一位经验丰富一点的医生过去做检查。最后，这个‘重任’很自然地落在了泌‘尿’外科工作年限最长的副主任老魏身上。 医生查房，要带上一名护士跟着做病例记录和辅助工作是必须的。至于带谁的问题，正常来说应该是随机调配，但因为这位病人身份特殊，自然不能随便安排。 “小苏，就你了。”老魏一来就特别指定了苏雨彤，完了还不忘补刀，“你应该也不希望我叫其他人吧。” “为什么？”身为当事人的苏雨彤也是听得一愣一愣。 老魏故意走近了小声回道，“护士长已经特别跟我‘交’代过，你和这位病人的特殊关系我也是知道的。” “我……我跟他能是什么关系啊？”苏雨彤这下是更糊涂了。 “哦，这事还得保密啊？”老魏这边显然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跟他……” 苏雨彤正要解释，碰巧经过的另一名小护士冯静立即嘴快地接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哦？那太好了，既然还没主，我可要发动进攻了。魏主任，您还是带我一起去吧，我正好有空。” “不行！”苏雨彤这边也不知道哪来的原动力，居然‘掷地有声’地扔出了这么两个字。说完之后，她自己也吓得不轻，半晌没缓过神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了她这个回应，现在的情况也就明朗多了。 “知道了，我虽然对这位兵哥哥很有兴趣，但也不会干挖人墙角的事。”小冯同志这边也很识趣地主动‘收兵’。 好吧，现在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但对苏雨彤来说，更悲催的还在后头。死不巧，一回头竟然发现珊珊也在！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跟她家主任学了一身走路没声音的本事，就算是在大白天也会吓到人的好吧。 乔雨珊倒也没有使坏心故意调侃逗趣，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承诺今天早上要给的答复我已经知道了’。 见她如此一笑，苏雨彤也懒得解释，看着倒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清晨醒来之后已经在病‘床’上干躺了两个多小时的陆征终于等来了早上的查房，也等来了昨晚稀里糊涂在他梦里出现过的那个人。 刚醒来那会儿他一直想不通怎么会做这么一个奇怪的梦，现在看到某人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出现，他心里也终于理清了一条思路。 106：自作多情也是情 “早上好。.最快更新访问:щщщ.79xs。”顶着一张红彤彤俏脸的某人还是故作镇定地上前打了声招呼，还好是戴着口罩啊，就算脸再红，被看到的也只是一部分。 “早。”听陆哥哥这反应倒是‘挺’淡定，可是，怎么总感觉他脸上带了几分忍俊不禁的笑？莫非，他能透过口罩看到她此刻的完整表情？ 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要保持专业的苏雨彤尽量克制着不去‘招惹他’，很认真地按照医生的嘱咐帮忙做各项基础检查。 体温、血压之类的都基本正常，额头上和手臂上的几处浅表外伤也恢复得不错。现在，就只剩下伤得最严重的一处。 有医生在，而且是一位男‘性’医生，陆征便很自然地以为接下来的检查会由他亲自完成。可谁曾想，这位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的医生大叔居然淡定地向跟在身边的护士吩咐道，“用支架把病人的左‘腿’抬高，然后帮他把覆在伤口处的盖布拿掉。” 好吧，最‘怕’的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苏雨彤毕竟不像乔雨珊一样对某些事有心理障碍，而且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基本能淡定地面对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所以，她也没多说什么，很快走近病‘床’，开始执行医生的指示。 “等一下！”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倒是病人比较不淡定，“医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检查？” “是我要来给你检查，但是检查前的准备工作得由护士来完成。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老魏依然是一副再认真不过的冷峻表情。 “问题倒是没有，我只是觉得……护士毕竟是个‘女’孩子，可能不太方便。”虽然是铁骨铮铮的标准硬汉，但当着不熟的人说出这番话，陆征还真有点觉得不好意思。 “你可别小看医护人员的专业‘性’，你这样的情况小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我相信她一定能处理得很好。”老魏一边镇定自若地回答病人的疑问，一边吩咐护士继续，“准备剪开伤口处的包扎，如果伤口缝合处没有异常，做过消毒处理再换上新的纱布。” 陆征这边还想再挣扎一下，低头一看，某人已经拿起了剪刀和夹子。看她的样子，好像真没半点不好意思。倒是他自己，怎么越来越觉得耳根有点发热。 苏雨彤很快就做完了医生‘交’代的工作，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这会儿她的心情倒是彻底放松了下来。抬头看看某人耳根发红的窘样，现在该轮到她忍俊不禁了。 真是想不到，看上去浑身都透着硬汉气质的他骨子里却是个害羞的大男孩呢。她都没觉得有什么，他倒先脸红上了。 做最后包扎处理的时候，陆征干脆闭上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自然不觉得尴尬，这第一次过了，以后应该就能慢慢适应。 “好了，请你把眼睛睁开，不过暂时先不要把‘腿’放下，医生还要帮你检查髋关节的扭伤。”而这边已经完全放下包袱的苏雨彤也表现得越来越专业。 死丫头，居然特别提醒他把眼睛睁开，是在故意取笑是不是？ 见病人一脸尴尬窘迫的表情，在旁边装了半天老魏终于町不住，当下了就破了功，“小苏啊，依我看，在他出院之前你都甭想休假了。” “为什么呀？我要不要休假跟他有什么关系？”都到了这个时候，某人还在嘴硬。 “你倒是无所谓，我就怕他不行啊。”医护人员有必须的专业素养，无论碰上什么尴尬局面都要勇敢面对，但病人的心态却很难琢磨，他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坚决拒绝其他护士，到时候也只有让医生亲力亲为了。谁叫，泌‘尿’外科这么特殊一科室，竟然没有一位男护士呢。 苏雨彤一向反应快，这一次更是超水平发挥，几乎是在老魏的话刚说完便做出了回应：“我才不信他会这么矫情！” “我就是这么矫情！”然而，还有人比她反应更快！ 恐怕连陆征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蹦出这么一句。 “所以呢？”呃，这俩人现在算是正式杠上了？ 嗯，情况好像确实如此：“所以，在我出院之前，你不准休假。” 一时间，气氛好像也有点剑拔弩张。 “我本来也没打算休假。”好在，剑拔弩张过后，事情还是突然峰回路转。 “看看，我就说从护士长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会有假。”得说，已经年近五十的魏主任还真是个老顽童。 “护士长跟您说什么了？”稍稍从尴尬窘迫中缓解过来之后，陆征也对这个话题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苏雨彤现在严重觉得老魏就是来捣‘乱’的，所以当机立断地抢了他的话锋，“主任您不是打算继续跟他闲聊吧？大早上可是很忙的！” “行行行，这个问题还是等你有机会见到护士长亲自问她吧。”小苏同志是院长家的千金这件事已经是泌‘尿’外科公开的秘密，大小姐发了话，还是得顾忌一下。 老魏也是大忙人，给陆征做完检查之后便很快离开。但，跟和他一起来的苏雨彤却没有跟着他一起走。 住在陆征隔壁病‘床’的病人早上已经去办了出院手续，她还得做些例行检查和整理。 “喂。”暗自纠结了大约两分钟后，陆征终于开口叫了她。 苏雨彤当然知道他在叫谁，却故意装作没听到。 看来，论eq，陆哥哥还真是差了裴主任一大截。用‘喂’这么没诚意的称呼叫‘女’孩子，能得到回应才怪呢。 “小苏同学。”又纠结了近两分钟，苏雨彤那边都已经收拾好准备走了，陆哥哥才想到一个既不生分又不逾越的称呼。 看在他是珊珊家哥哥的面子上，苏雨彤还是转过身来应了他一声。 然后，也顺便把口罩摘下，“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一时间，那个嘴角总是带了几分坏笑却又不失俏皮的苏雨彤又回来了。 “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么？”许是受了她的影响，陆征这边的神情和语气也渐渐恢复正常。 苏雨彤一脸无害地睁大眼睛做茫然状，“哪一句？” 明知道她是在故意装傻，陆征额没跟她计较，“当然是你说本来就没打算休假的那一句。”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要不要休假跟你有什么关系？”苏雨彤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控制力才勉强克制住想笑的冲动，假装正经这回事，实在太不适合她了。 好吧，这一句反问确实够绝，陆征这边显然还没做好准备应付如此犀利的反攻。愣了片刻，他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就没话说了？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那天帮她处理猥琐病人和在护士长面前振振有词帮她辩解的时候可是‘挺’有气势，怎么一到关键事情上，反而‘杀气全无’了？ “我是怕这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毕竟大家以后还是会经常见面，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把场面变尴尬可不利于以后的相处。 “自作多情也是情啊，总好过什么感觉也没有。”陆征这边坦白说了实话，苏雨彤又觉得这话来得太直接，鬼使神差的，她居然又拿口罩遮住了鼻嘴，说出的话听上去也有些含糊不清。 “你怎么又把口罩戴上了？”含糊不清的话陆征也大概听清楚了，不过还是对她的诡异举动很是好奇。 “因为要回去工作啊，你乖乖躺着好好休息。”在珊珊的各种啰嗦下，苏雨彤也时刻记得不能‘浪’费太多上班时间处理‘私’人事情的原则。而且，她还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好好消化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正好这间病房的工作已经做完，她也没打算在此多留。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陆征想要的，不过，苏雨彤并没有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我大概一小时后再来给你换挂点滴的‘药’。” 刚才在值班室的‘霸气’表现肯定已经在科室里传开了，想必其他护士和不敢贸贸然跑来和他‘抢病人’，所以，苏雨彤便很自然地把某人当成了她的‘专属’，和他有关的一切护理工作她都打算一个人全包。 好吧，一个小时并不算漫长，而且这里也是她工作的地方。想了想，陆征还是决定暂时‘放过’她。 苏雨彤离开约莫四十分钟后，郑亚茹便带着欢快得像只‘花’蝴蝶的小星星来了。 虽然从表面上看路政的伤势并不算很严重，但毕竟有多处包扎和明显的淤青，进‘门’时还‘挺’欢快的小丫头一见这状况立马就蹙起了眉头，“舅舅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会不会很痛啊？”看他的样子好像只能躺着呢，想赖着他讲故事都不行了。 “没事，只是看着吓人，一点儿也不痛。”对陆征来讲，这点伤确实不值一提，只是伤的不是地方，影响正常行动，所以暂时只能躺着不动。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见你‘女’朋友来看你呀？”小星星倒不是一直把外婆特地‘交’代的话放在心里默念才会如此自然地说出口，之所以会说得这么溜，主要还是因为真心觉得这是个必须关注的问题。 “她呀，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脱不开身。”虽然有妈妈在场，陆征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说完之后，便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个回答能让小星星满意。 可裴嘉星小朋友又岂是这么好糊‘弄’的，“那她下了班会过来看你么？”小星星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今天不见到未来舅妈，她是不会走滴！ “应该……会吧。”话一说完陆征就感觉到事态有点不妙，但现在改口显然已经来不及。真正嘴‘贱’，这个时候应该干脆说她一整天都没空，肯定不会过来才是！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小丫头心思多、记‘性’也好，若是她一心惦记，迟早得给她一个‘交’代。 “太好了，我今天不用上学，可以一整天都留在医院陪着你，肯定有机会见到她的。”而小星星希望的迟早就是今天！ 有了‘盼头’之后，小星星对这件事的热情也没那么高涨了。一天没见妈妈，她也想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走廊里和她来个偶遇。 小星星这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陆征和他家老妈。 一开始气氛还算正常，郑亚茹一边给儿子盛汤一边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征这边很老实地一一作了回答，末了还不忘孝顺地安慰两句，让老妈别替他担心。 只可惜，他家老妈现在的心思并不在此，“刚才小星星说你有‘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小孩子随便‘乱’说的话您也信，我有没有‘女’朋友您还不知道么。那天我也是‘逼’不得已才会撒这个谎骗她，没想到她会一直惦记，根本就没这回事。” “无端端的跟小孩子撒什么谎，这小丫头心思可多了，她要是成天盯着这事，你打算怎么跟她‘交’代？总不能一直撒谎忽悠人家孩子吧？”郑亚茹当然也知道陆征有‘女’朋友的事暂时还没影，之所以会借题发挥，主要是想给他点压力。 “我是真拿这小丫头没辙，实在没办法只能找珊珊帮忙。”现在小星星最‘怕’的就是她亲爱的妈妈，找珊珊出马，保准能马到成功。 “瞧你这没出息样，就不能想想先靠自己？”明明赶紧找个‘女’朋友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一向聪明的陆征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妈，您今天是怎么了，之前可是从来没在这件事情上给过我压力。而且，我好像也还没到被‘逼’婚的年纪，这么着急是因为什么？”虽然一开始妈妈是顺着小星星刚才说的事扯出的话题，但陆征还是很快觉察到此番言论似乎有些动机不纯。 郑亚茹语重心长地叹道，“我不是着急，只是希望你能认真地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你看，珊珊比你小都嫁了，让妹妹赶在自己前头，总是不太好吧。” “她这是严重早婚，刚大学毕业就成了已婚‘妇’‘女’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啧啧，这语气，怎么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感觉？ “是没什么好骄傲的，但至少让我和你爸了le一桩心事。而且，她嫁得这么好，我也希望能和她一样，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说到底，这才是郑亚茹的终极愿望。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过……这事还真急不来。”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躺在病‘床’上的伤号，有些事，就算再有心，也无力完成。找‘女’朋友的事，还是得循序渐进地来。 “确实急不来，不过，要是有了目标，其实也快。”郑亚茹现在正是心痒难耐的时候，难免有些沉不住气。 老妈今天的各种言论都不太符合她一贯的风格，陆征也隐约觉察到一些不对劲。 只是，事不凑巧，在他还没理清思路时，却有人提前‘归来’。 如果没有老妈在，陆征肯定会对她的提前到来表示‘热切期盼’，可现在，他却觉得她来得有点不是时候，“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听你的语气，好像很不希望我来似的。”苏大小姐可是个极容易被‘激’怒的拧脾气，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挤了一点时间特地过来给他加‘药’，他居然嫌她来得太早，她会不顾有家长在场失控反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现场的气压瞬间降低，郑亚茹赶紧站出来圆场，“小苏啊，我们家陆征就是这么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呃，珊珊妈妈今儿个怎么对自己这么热情啊，还真是有点不适应，更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再和某人剑拔弩张，“我没跟他置气啊，只是随便开个玩笑。刚才我是跟他说十点左右才会过来，但是因为要赶着去病理科送化验样品，所以提前了一点。只是加一些抗厌氧菌的‘药’，稍微提前一点不会影响‘药’效。” “这些事我们都不懂，你是专业人士，心里肯定有数，不用跟我们解释这么多。总之呢，把陆征‘交’给你照顾，我是很放心的。”郑亚茹确实有点‘激’动过了头，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没分寸’。 说白了，就是太着急，所以有些控制不好情绪。 “您这话说得太严重了，我只是做些辅助工作，最主要还是看医生。”苏雨彤却是难得迟钝，没听出珊珊妈妈话里的一语双关，一心只想着这么大的责任她可承担不起。 看着某人在长辈面前摆出的乖宝宝形象，陆征是打心眼里表示折服。同时，也基本确定了一个事实：妈妈很喜欢她！而且是那种希望能娶她回家做儿媳‘妇’的那种喜欢。 然后，想着、得意着，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这一笑，很快便招来了某人的厉声质问。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下次来是什么时候。”在医院里呆着实在百无聊赖，也就剩这么点盼头。 107：全世界都知道了 “不好说啊，可能要到午休时间才有空。”就算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专属’，也不能有事没事总往这边跑吧。别人不说什么，自己也会觉得这行为有严重的‘假公济‘私’’之嫌。 不过，陆哥哥那边字面上的意思明明是冲着她的工作安排问的，她的回答却明显是为了‘私’事，背后隐藏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知道了，你先去忙。”陆征的心思何其敏锐，自然也妥妥地感觉到了。 苏雨彤这一趟来本来就是拼命挤出的时间，自然也不可能在此久留，加上‘药’、做些基本指标检查，也就三五分钟的事，“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这边前脚才刚走，一直在旁小心观察的郑亚茹后脚便凑到儿子面前贼兮兮地问，“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我倒瞧着是您对她更有兴趣。”陆征并没有果断否认，不过，这回答也有点耍太极打马虎眼的意思。 郑亚茹这边倒是没有半点含糊，坦白承认，“这孩子确实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就是家境和咱们家差得有些远，总感觉有点高攀人家。”果然是老思想，到现在还在计较这事。 “裴主任家的家境比咱家高出那么多，珊珊不是照样高攀上了？”陆哥哥总算是有点上道，这番回答应该能算含蓄默认了老妈刚才的问题。 郑亚茹也觉得陆征这话说得非常有理，“倒也是，这年头，确实不用太讲究‘门’当户对这一套。不过，你们俩心里到底怎么想还是得早点‘弄’清楚。” “这才刚开始，总得慢慢熟悉了解，您在旁边跟着着（zhao）什么急！”作为一个休假时间不由控制的人，陆哥哥的淡定实在让人钦佩。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有些事啊还真得讲究个先下手为强。看看珊珊和她家裴主任，就是最好的例子。”知道陆征已经完全放下，而且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目标，郑亚茹也狠下心戳了戳他曾经的痛处。 虽然已经时过境迁，心里彻底放下往事，但陆征的心还是被妈妈这句‘先下手为强’刺‘激’得有些隐隐作痛。感情的事，有时候还真不能太想当然，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事还是得你自己决定，我不‘逼’你，也不给你压力。反正呢，我也没担心过你娶不到老婆，只是想提醒你，找‘女’朋友就像狩猎，看准了目标就得果断下手。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郑亚茹口口声声说不给儿子压力，但其实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个讯息：遗憾错过的事干一次就够了，可千万不能在同样的地方跌倒第二次！ 并不是主要负责轮班巡房的苏雨彤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没回科室，第二次给陆征换‘药’的人也变成了他家妹妹。 当然，乔雨珊会‘主动请缨’替下彤彤的活，一方面是因为小星星就在这里，正好可以借着工作之机过来跟她说说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些事想旁敲侧击地问问哥哥的意思。妈妈刚刚去为上次的碎石手术做复诊，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只是，虽然有这个心思，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才好呢？总不能在有小星星在场的情况下直接问他‘你对彤彤到底是怎么想的’吧？ “有话就说，这么‘欲’言又止的，是故意吊人胃口还是怎么？”还好她有个心思敏锐的哥哥，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既然你这么聪明，连我想干什么都能看透，一定也能猜到我想问什么对不对？”有一个反应极其敏锐的哥哥，在关键时刻还是‘挺’管用的。 “我当然知道，你跟妈妈心里惦记的都是同一件事。”这还需要猜，用脚后跟也能想到好吧。而且，作为小苏同学的闺蜜好友，她一定会表现得比妈妈更好奇、更急切。 “你要是觉得跟妈妈说不好意思，可以先告诉我呀，我跟彤彤做了四年的同学，在，某些事情上，她还是蛮听我话的。”再说了，她现在可是有经验的人，在感情方面说话也更有说服力，这一点优势也不能忽视。 “拜托你们别跟着瞎掺和，这事我有分寸，也知道当下该做什么。”虽然和裴主任相比eq差了那么一点点，但要比行动力，陆哥哥可是不遑多让。 “妈妈、舅舅，你们在说谁呀？”小丫头原本一直在旁边看漫画书来着，但也把两个大人的对话间歇地听了几句进去。越听越糊涂，难免会好奇。 “先保密，等这事正式定下来再告诉你。”果然还是忽略了小星星的观察力和好奇心，不过，毕竟不是直接当事人，乔雨珊也只能把话先说到这里，“你继续陪舅舅聊天解闷，我先出去做事，大概半小时之后过来带你下去吃午饭。” “不用啊，妈妈买了给我带回来，我陪着舅舅一起吃就行了。”唔，裴嘉星同学真是个贴心暖萌的小天使。 “舅舅的午饭肯定有人张罗，不用咱们‘操’心，也不用你陪着他一起吃。”虽然没有主任那么厉害的‘未卜先知’本事，但这一点乔雨珊还是能预见到的。 “妈妈是在说外婆么？”只有五岁的小朋友，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点。 “如果是外婆，你在也没关系的，所以不可能是她。”几乎是在乔雨珊的话音刚落下的同时，小星星便嘴快地接了一句—— “我知道了，是舅舅的‘女’朋友。”呵呵，一定是这样的。因为有‘女’朋友陪着，所以不希望有人在旁边当电灯泡呀。 碍于哥哥气场‘逼’人，乔雨珊也不敢正面承认，只是怪怪地笑了笑。这个问题呀，不是当事人的她实在不方便站出来回答哦。 小星星也知道在妈妈这边肯定是问不出答案了，所以等她离开之后便赶紧凑到了舅舅面前，“舅舅，我刚才猜的对不对呀？” “严格来说，只猜对了一半。”见识了小星星的各种古灵‘精’怪之后，陆征也不敢随便糊‘弄’她，语气也明显认真了许多。 小丫头蓦地睁大眼睛，“哪一半是对的？” “怎么说呢，我只能告诉你她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我的‘女’朋友，但现在还不是。”咳咳，如此一半一半的解释，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可喜的是，小星星很快就听懂了他的解释，“哦，我知道了，舅舅还在追求努力追求中，等那个漂亮阿姨点头是不是？”呵呵，跟爸爸当时追求妈妈的时候是一样的嘛。 努力追求么？算是吧，男子汉大丈夫，在这件事上肯定是要主动的。 于是，陆征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暗暗盘算要怎么个努力法。 “要不要我帮你忙啊，我爸爸努力追求妈妈那会儿我就出了很大的力。”这小鬼灵‘精’，当小红娘还当上瘾了。 “哦，你都是怎么出的力？”陆征也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 接着，就听到小丫头滔滔不绝地把自己做过的‘好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听完之后，陆征还真有点动心。如果小星星真的每次都能超水平发挥，也许真能帮上大忙也不一定。 忙了一上午的乔雨珊在午休开始时准点过来叫小星星下去吃午饭，得到的回应却是‘舅舅让我留下陪他’。 乔雨珊有点不敢相信，随即向陆征投去疑问的眼神。 “是我跟她这么说的，你安心跟裴主任享受一下短暂的二人世界。”陆征也很快证实了小星星的说法。 乔雨珊显然有点被陆征这句‘享受二人世界’噎到，也懒得再管他。妈妈还在呢，哪来的二人世界！ 有岳母大人在，裴少钦还是带着珊珊和她一起去了小餐厅。而在点餐处排在他们前面的，正是小苏同学。 “我哥喜欢吃鱼，还喜欢吃干笋。”冷不丁地，乔雨珊突然从上前贴在彤彤身后低声耳语道。 “我管他喜欢吃什么！”嘴硬的语气，但仔细感觉也不难听出其中的笑意。 乔雨珊当然也听出了这笑意里藏着的口是心非，便自顾自地继续，“小星星非要赖在上面陪他，你帮我给她带一份三鲜烩面上去好不好？” “你们家闺‘女’也要我帮忙伺候哦？”苏雨彤这边还是佯装不悦的语气。 乔雨珊故意使坏心，对她这番话做了错误解读，“你要是嫌她碍眼，我现在就上去带她下来。” 当然，苏大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乔雨珊，你够了哈！你跟主任还没开始那会儿我可没这么贫你！” 有两个靠山跟在后面的乔雨珊丝毫不怵她，“嘘，冷静点，我妈也在呢。” 回头一瞄，还真是诶。虽然隔了几张桌子，可就她刚才的动静，想听不到都难吧。 觉得自己受了欺负可就没处撒气的苏雨彤觉得很憋屈，取了打包好的餐点离开前，对着珊珊妈妈是一脸和气的笑，对着珊珊家主任却是一眼怒瞪。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好管管你家老婆’！ “你又怎么欺负她了？”这会儿该轮到莫名躺枪的裴主任觉得憋屈。 “没什么，我就是跟她开开玩笑。”乔雨珊一脸心虚样，随口敷衍一句之后赶紧将话题转移到妈妈那边，“彤彤刚才是被我气到才会这么‘激’动，她平时不这样的。” “我知道，她是个真‘性’情的好孩子。能和你处得来，品行肯定也不会差。”虽然当时有点被那小姑娘的大嗓‘门’惊到，但郑亚茹并没有太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虽有物以类聚这么一说，但其实小苏同学和乔雨珊的‘性’格还是有很大不同。 例如，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就主动给心仪对象买饭送到病房里这种事乔雨珊肯定是做不出来的（想当初，她可是在食堂给主任留个饭都要纠结好久）。 虽然是乔雨珊最好的朋友，而且和她在一个科室工作，但今天还是苏雨彤第一次和小星星见面。如此粉雕‘玉’琢、机灵可爱的小姑娘，她自然是看一眼就喜欢上，“你就是裴主任家的小星星吧，你妈妈让我给你带了三鲜烩面上来。我这里还有打包几个菜，想吃什么随便夹。” “阿姨，你就是我舅舅的‘女’朋友对不对？”小星星这边也不含糊，盯着眼前这位漂亮阿姨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很快就切入主题。 苏雨彤并未直接回答小星星的问题，而是将矛头转向假装若无其事的某人，“你教她的？” 虽然带着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陆征还是被这个问题问得一头雾水，“又跟我有关系？”他倒是想啊，可惜，古灵‘精’怪的小星星根本没给他机会。 “那要不然……就是你跟她说你‘女’朋友等一下要来，所以我一出现她就自动带入，认错了人。”这指控，分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 “认错人了么？可是……舅舅刚才明明跟我说他‘女’朋友是个很漂亮的护士阿姨，长得高高瘦瘦、眼睛会说话、一笑还有小酒窝呢，我瞧着明明就是阿姨你呀。”嗷嗷，终于到小星星发功的时候咯。 苏雨彤当下就被小星星的突然反应吓得一愣一愣，陆征这边也有些傻眼。 这小鬼灵‘精’，说能帮上大忙还真不是吹的。 “你……你真的跟小星星这么说我了？”苏雨彤当然不会想到一个五岁的小丫头会编出如此‘天‘花’‘乱’坠’的话，所以，罪魁祸首只能是某人。 “我……是这么说了，不过没敢用‘女’朋友这个称谓。”已经从小星星这里贪了一功，陆征还不至于厚脸皮到自作主张地决定一些很重要的事。 唔，他刚才用的词竟然是不敢哦，所以潜台词是说……其实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意思单方面做决定么？ “我知道，他很想用来着。”裴嘉星小朋友的神补刀又来了。 苏雨彤也毫无抵抗力地当场被逗笑，“你小小年纪，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有眼睛，自己会看呐。舅舅说起阿姨的时候，就跟我爸爸说我妈妈的时候是一样的。”小星星的思维逻辑是有些超前，但说的话也确实让人很难反驳。 苏雨彤这下是真没话说了，只得默默地支起小桌板，把饭菜一样样摆开，“先吃饭吧，菜凉了不好吃。” 清蒸的鱼、脆嫩可口的干笋、卖相‘诱’人的木耳，样样都是自己爱吃的菜。 这一切，显然不是巧合，“这些菜都是珊珊告诉你的？” “好像一下子全世界都知道了。”苏雨彤的这番回答听上去有些离题千里，但字里行间已经透‘露’了答案。 “她又不是外人，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俩人就这样含糊其辞地打起了太极。 “关系可大了，都是他们自己在那边‘乱’猜的！”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正面表达对她‘另有所图’的意思吧，倒是她自己，已经巴巴地做了好多蠢事。 “她们没有‘乱’猜，只是太了解我。”呜呜，陆哥哥真是闷‘骚’得没救了！ “直接解释就是，妈妈一眼就能看出来舅舅喜欢你。”还好，身边有个电灯泡在，小鬼灵‘精’每次都能一语中的。 现在，陆征终于明白为什么裴主任能这么快把他家妹妹娶回家了。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有一半的功劳都要记在小星星身上。 “你怎么这么多话呀，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在小星星面前，小苏同学好像也越来越有长辈的样子。 小星星却丝毫没把她的严肃训斥放在心上，果断地绽出一个大大的笑，“阿姨是嫌我太多话，把舅舅该说的话都抢去了么？” 苏雨彤本来还指望某人能站出来帮她谁句话，可侧头一看，却发现某人已经忍笑忍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一向很擅长观察形势的小星星越来越感觉这里已经不再需要她，便不自觉地加快了用餐速度，吃完美味的三鲜烩面之后便机灵地找借口暂时回避，“我吃饱了，舅舅把手机借我一下，我去外面打给妈妈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陆征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也没有拆穿，只是提醒她不要走太远。 拿了手机的小星星屁颠屁颠出了病房，小小的病房也变得异常安静。 这样的气氛显然不利于感情滋生，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打破僵局，“那个……我下午要进手术室学习，可能一整个下午都不会在。” “没事，我现在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而且……今天应该不用再检查换‘药’了吧？”陆征所说的换‘药’指的显然是伤处的纱布。经过几个小时的适应，他显然已经完全消化了清晨的那一幕尴尬。 苏雨彤却是正好相反，本来她已经把这事彻底忘了，现在他突然提起，她又感觉小脸有点发烫，心跳也开始莫名加速。 现在是午休时间，难免会跳脱专业束缚，还是忍不住多想啊。毕竟是让自己动了心的男人，看他和看别人果然还是不同呢。 “不……不用啊，明天早上再换。”也就是说，以后的几天她都有机会见到…… 108：度日如年的煎熬 “上午亲自动手的时候还‘挺’专业自然的，怎么这会儿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反而觉得害羞不好意思了？”某人的脸又变成了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还真应了她的名字。 “因为……那会儿是在工作，现在不是啊。”虽然中间有些停顿，但苏雨彤此刻的回应绝对算得上理直气壮。 这解释确实让人很难反驳，陆征只能悠悠地叹气道：“那我只能说在工作状态下的你和日常生活中的你完全是两个人。”能如此不着痕迹地切换自如，真有她的。 “那你是喜欢什么状态下的我？”嗷嗷，小苏同学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说完，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现在显然还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啊，怎么可以脑子打结成这样！“咳咳咳，那什么，我只是随便问着玩的，你可以选择无……” “两个我都喜欢。”陆征现在的心态就是择日不如撞日，其实，刚才被小星星催化了半天，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 好吧，虽然有点‘逼’着他表白心意的感觉，倒也没有显得太尴尬。只是，随着陆征脸上的笑意渐深，某人脸上羞涩的红也越发‘刺眼’。 “我先去把打包盒收拾一下，顺便出去看看小星星有没有走远。”捧着这样一张红彤彤的脸，苏雨彤竟然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他，找借口溜走的嫌疑也太明显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她把所有的打包盒都装进塑料袋里准备拿走时，一只宽厚的大掌却突然覆在了她的小手上，“话是你先问的，我已经给了你回答，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没强求她非要‘还礼’，总要对他顺其自然的表白有所回应吧！ “要我跟你说谢谢么？”好吧，现在的情势似乎有种神转折的感觉。小苏同学现在明显就是分分钟切换到搞笑模式的状态。 陆征当然也有对付她的办法，她娇俏地笑，他却酷酷地垮着脸不给回应，只是一直按着她的手，力道不重，但也足够让她无法脱身。 唔，突然切换笑脸模式对他好像没用诶。瞧他这脸‘色’，不给点实质‘性’回应怕是走不出病房的‘门’吧。 在他的直言不讳面前，言语好像显得有些无力，想了想，苏雨彤还是决定用行动表达。例如，突地翻转小手，反握住他的，“请问，这样的回应你可满意？” “等一下小星星回来肯定会问，你打算怎么答她？”以俩人相识的时间来算，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但有人恐怕还是不太满意。 苏雨彤突然将手‘抽’离，在陆征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记，“等她问的时候我自然知道怎么回答，不劳你‘操’心！” 等到陆征反应过来准备反击时，某人已经一溜烟地遁了。 成功‘逃离’后，苏雨彤并没有走远，而是像个小呆瓜似的靠在‘门’背上傻乐呵。 小星星很乖地并没有走远，看到漂亮阿姨从舅舅的病房里出来，便赶紧挂断电话迎上前，“阿姨，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我舅舅做错什么事惹你不高兴？” 苏雨彤瞬间就被小丫头的杞人忧天逗得哭笑不得，“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出来扔垃圾，等一下还要回去的。” “那我就放心了。”为了配合放心一词，小丫头还煞有介事地用手抚了抚‘胸’口。 “小星星啊，你怎么对你舅舅是不是有‘女’朋友的事这么关心呐？”本来是因为要扔垃圾才出来，这会儿苏雨彤却放下塑料袋，蹲在小星星面前饶有兴致地和她闲聊起来。 “因为他我是妈妈的哥哥呀，我妈妈已经跟我爸爸结了婚，舅舅也要加油。”虽然这逻辑听上去有点孩子气，却不得不的还真是很有道理。 “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跟他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会怎……” “为什么呀？阿姨你为什么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是不是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特别让你讨厌？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让他改的。”类似的话小星星好像也对她亲爱的妈妈说过，看来呀，绕来绕去，她的‘必杀技’好像也就这么几招哦。 “哎呀，你这急‘性’子到底像谁哦，我是说如果啦。如果就是还没发生的事，只是假设，懂不？”苏雨彤这会儿真是有点一个头两个大了。 “所以阿姨是故意逗我玩的？其实你已经答应做我舅舅的‘女’朋友了是不是？”唔，裴嘉星小朋友的神逻辑又来了！ 被逗了还一脸的认真严肃，只关心自己在乎的事。这一回，苏雨彤算是彻底被打败了，“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答不答应之说，本来就是我先喜欢他的。”在不和某人面对面的情况下，小苏同学明显坦‘荡’多了。 只是没想到说这番话时，护士长正好经过。虽然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隐约透出意味不明的笑，还是将她的心思显‘露’无遗。 苏雨彤心里暗叫不妙，赶紧追上去小心谨慎地问，“护士长，您刚才这么看着我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当然替你感到高兴的意思，珊珊家哥哥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高高帅帅的，而且很有气势，非常符合你一贯的‘‘花’痴’风格。”第一次看到彤彤和陆征在一起时黎静就觉得他俩站在一起很合拍、特别般配，事实证明，她的感觉真的很灵！ “我……我什么时候‘花’痴了？您可千万别‘乱’说，被人误会可就不好了。”其实你是担心会被‘他’误会吧！ “当初选科的时候你选择泌‘尿’外科的理由我可是至今都记得很清楚！”护士长虽然一贯温柔可亲，但偶尔也会有点说笑逗趣的‘恶趣味’心思。 对这事特别在意的苏雨彤压根听不出护士长话里透出的玩笑语气，竟把她说的话当了真，“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啦，特别是……不能让他知道，我现在已经完全‘改邪归正’，再也不会有那种幼稚想法，护士长您就行行好，别再提当年事了好不好？” “看把你吓得，我就是随口说着逗你玩儿，你还当真了！放一百二十个心，是你的，绝对跑不了。就算他知道，也都是过去的事，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跟你计较，也不值得你为他这般费心。” “好吧，是我太紧张过度了。”虽然一直被人冠以‘‘花’痴’之名，但和陆征这一次才算是苏雨彤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恋爱，所以她才会格外小心和紧张，生怕自己一点点的不好会让他失望和讨厌。 但其实，她这担心真有点多余了。且不说陆哥哥不是那种会计较过去的人，就算他真的有心计较，有珊珊这个最了解她的闺蜜在，还有什么误会解不开的？ 苏雨彤当然也知道珊珊肯定会选择站在她这边，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用更直接的方式让陆征对她有更多的了解。 于是，在准备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之前，她突然进了陆征的病房塞给他一个小本子。 “这是什么？”陆征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对她的动机表示深深的好奇。 “等我走了才能打开看。我今天应该能准点下班，等一下我去问问裴主任，看能不能等太阳落山之后带你下去透透气。”知道他有可能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苏雨彤很聪明地试图用另一件事转移他的注意力。 陆征其实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但也没有不体贴地故意拆穿。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做任何事都一定有她的道理，他也不会故意跟她过不去。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上去有些大大咧咧的傻姑娘居然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自己的各种缺点和以前做过的蠢事。 末了，还在最后一页做了总结概括：经常挨骂和被人诟病的缺点就这么多了，你要是觉得无法忍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傻姑娘，还没开始就抛出洋洋洒洒这么一大篇自我检讨，到底是对他多没信心？ 乔雨珊下午进来例行巡房，正好看到哥哥正盯着一个小本子时而叹气、时而苦笑，“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呢？” “看看你家好闺蜜干的好事！”虽然感慨她的有心，但此刻陆征的心情更多还是无奈，甚至有一点不高兴。 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在点点滴滴的相处中逐渐了解对方，哪有像她这样，把自己的不足毫无保留地一一展示。 乔雨珊稍稍愣了愣神，赶紧接过哥哥递过来的小本子，从头到尾大致翻了一遍。 看不出来哦，苏大小姐居然还有境界如此之高的自我批评‘精’神，做为她最好的朋友，真是自愧不如啊。 感慨之余，乔雨珊也很快发现哥哥的神‘色’不太对劲，“你好像不太高兴哦，是真觉得有些‘毛’病接受不了么？” “你和裴主任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也干过这事？”陆征并没有直接回答，但语气还是有些愤愤的。 “没有哦，我有什么问题都是他自己发现的。而且每次我做错事他都是直接开训，一点情面也不讲。不过，只要他说的有理，我都会听。”乔雨珊总算有点反应过来哥哥在不高兴什么，原来他是在怪彤彤太坦白，不给他了解她的机会，也太低估了他的抗压能力。 “所以，她是觉得裴主任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还是觉得先让我有了心理准备，以后要是真发生本子上写的这些事，我只能默认接受？”有了珊珊和裴主任的情况这么一对比，陆征越发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她主要是还是想让你在有限的时间内对她有更多的了解，也能有所准备。毕竟，她有些坏‘毛’病确实‘挺’奇葩的，要是没有她的提前告知，你还真有可能被吓到。”总之呢，乔雨珊的话概括起来就是这么两句：她能理解哥哥为什么不高兴，但同时也不觉得彤彤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奇葩么？还真是，走在路上看到很帅的男生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这种‘毛’病，除了奇葩，也找不到其他词形容。 见哥哥的表情稍有回暖，乔雨珊赶紧乘胜追击，“哥，你可是彤彤第一次真正喜欢的人，她也是没什么经验的，你不能对她要求太严格。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直接跟她提就是了，可千万别憋在心里跟她生闷气。” 心情已经回暖百分之八十的陆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才结婚几天，就拿自己当恋爱专家了？” “我没想教你什么，只是真心希望你和彤彤能开开心心的。你是我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会刻意向着谁。”呜呜，说话没气势的人果然还是不适合训话啊，如果换成是主任说这些话，哥哥肯定会觉得受益匪浅吧。 这一次，乔雨珊还真是多虑了，即便欠缺气势，陆征也照样把她的话听进了心里，“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也别想太多，我还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跟她置气。”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妈妈已经带小星星回了家，下班之前我和主任再来看看你，剩下的时间都是属于你和彤彤的，你们俩就抓紧时间多多了解吧。”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闲聊几句，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但这‘快’只是对乔雨珊而言，对陆征却是正好相反。 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能做，又心有惦记，他也算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度日如年。 日理万机的裴主任和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的乔雨珊都下班了，他心心念念惦记的那个人却迟迟不肯出现。也不知道是故意考验他，还是有事没做完。 但事实是，两者都不是！ 小苏同学之所以会姗姗来迟，是因为出了点小状况。 唉，跟爸爸和哥哥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就是这点不好啊。周末去老宅陪爷爷‘奶’‘奶’聚餐非要拉上她一起（周末聚餐本来就是苏家一贯的传统，只是她现在顾着谈恋爱，忘了这事）；她说有事走不开，还非要把是什么事说个清楚明白。 死不巧，哥哥正好过来住院部办点事，办完正事之后竟然直接杀过来找她当面‘对峙’。 “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周才能见你一次，还有什么事比回去尽孝更重要？”下了班还不回家这种事在之前从来没有过，除了好奇之外，苏雨辰心里更多的还是惊讶和意外。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比老爸还啰嗦了？”都说了有事还非要亲自过来探个究竟，到底是有多不信任她！ “我这是关心你。”对这个总也长不大，而且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妹妹，苏雨辰还真是不太信任。 苏雨彤越来越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又想着陆征那边一直等不到她可能也会着急担心。最后只能横下一条心，坦白‘交’代，“其实……是有一位很特别的病人等着我去照顾。” “有多特别？”苏雨辰很快就意识到距离真相已经不远，语气里竟多了几分‘激’动。 “在告诉你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两个条件。”坦白‘交’代是必须的，但也不能白老实。 “你说。”苏雨辰这会儿正是心痒难耐的时候，几乎未作任何考虑便爽快答应。 “首先，你得答应先帮我保密，别跟家里人说；另外，我今天不能回去陪爷爷‘奶’‘奶’吃晚饭，你得帮我兜着点。”虽然已经在非正式场景下见过了陆征的家人，但毕竟‘交’往才刚刚开始，现在就让他在自己家人面前正式亮相似乎还早了点。 “等等，先让我猜猜。”苏雨辰不笨不傻，对自家妹妹也有足够的了解，话说到这里，他也能大概猜到七八分，“你‘交’男朋友了是不是？” 听了哥哥一语中的的猜测之后，苏雨彤先是一愣，而后又嘟着嘴老老实实地点了头，“我跟他……才刚开始，所以还不是带你去见他的时候，个中细节你也不要问太多，等到时机成熟，我一定会老老实实跟你坦白一切，所以，刚才说的那两个条件，你一定要答应我！” 苏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千金，全家人都很宠她，做哥哥的苏雨辰更是首当其冲。所以，想让他就这么离开也不太现实，“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还是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他是在哪里认识的。” “其实……他是珊珊的哥哥。”苏雨彤本来还不想挑明这层关系，但为了让哥哥完全放心，也只有这个选择。 这个事实确实严重超出了苏雨辰的预料，他这边还没缓过神来，苏雨彤已经逮准机会往住院部方向飞快跑远，“我只能先说这么多了，等一下回去帮我跟爷爷‘奶’‘奶’好好解释一下。” 终于成功‘逃离’，但到了陆征所在的病房之后，苏雨彤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靠在‘门’背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冲着躺在病‘床’上的陆征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征这边本来是既担心又着急，被她这个大大的笑脸‘闪过’之后，心情却瞬间平复下来。 被自己喜欢的人左右情绪，原来就是这么容易的事。 a 109：你和别人不一样 “倒也不用特地道歉，不过你要是有事要忙‘抽’不开身，最好先跟我说一声。”反正他现在也是闲人一个，多等一会儿倒也无所谓，就是迟迟见不到她有点担心。 “其实工作上的事不到六点就忙完了，主要是……碰上了一点小状况，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说话的同时，苏雨彤已经把轮椅推到了病‘床’边，“我问过裴主任了，他说只要注意别磕着，可以用轮椅带你去外面走走。” “别转移话题，先说前面那个，到底出了什么小状况？”在医院憋了正在一天一夜，能出去透透气自然是好，但陆征现在显然还有更关心的事。 就知道，在他面前是一点小聪明也不能耍的。 虽然感觉很挫败，苏雨彤还是乖乖坐到了陆征旁边，然后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呢喃道，“我哥刚才上来了，一直追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打发走了。” 苏雨彤的声音确实够细也够低，但因为靠得足够近，加上陆征天生听觉敏锐，这番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耳中，“所以，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还不可以说是不是？”苏雨彤选择了以问作答，这样的回应方式反而比直接承认更有杀伤力。 “为什么不可以说，你觉得我见不得人？”能不能的问题陆征还真没想过，他在意的主要还是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撒谎欺骗家人。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没得到你的同意就自作主张会挨骂。”自从写下了洋洋洒洒一大篇自我检讨之后，小苏同学似乎变得越来越爱胡思‘乱’想。 陆征也很自然地联想到了下午翻了好几遍的那个小本本，“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有这种错觉？”而显然，对她过分杞人忧天的行为，他是极度的不满意。 “啊？什么错觉？”某人却丝毫没有这种自觉。 “当然是觉得我分分钟会变脸训人的错觉！”这种事，分明是裴主任热衷于干的，他可是没半点这种另类嗜好的好吧。 “所以……你是想说我把你想得……太爱较真、太严厉了？”一向反应神速的苏雨彤终于又找回了往日的神勇。 “我知道，你脑子里可能还残留着上次我帮你找那个猥琐病人评理的事。可是你要知道，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对你我肯定也会有不同的标准。”做得不对确实应该指证教导，但绝对不会上升到训话和‘骂’的高度，即便没什么经验，但对‘女’朋友该用什么态度，陆征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哎呦，原来陆哥哥的甜言蜜语是这么说的哦，‘你和别人不一样’这句话听上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让人陶醉呢？ 心里开始冒粉红泡泡的苏雨彤终于敢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我在小本本上写的那些话，你看了之后是不是特别不高兴啊？” 唔，算你还有点联想力，还真没把重要事情忽略掉。 这话算是戳到了陆征的心窝子里，所以，他果断地选择当着她的面把小本本上写了字的那些纸撕成了小碎片，“我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就算你有什么不好，我也希望用自己的眼睛发现。” 苏雨彤赶紧狗‘腿’地从他手上接过碎纸片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不小心又干了蠢事，下次不会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有些‘毛’病确实得从现在开始就改掉。”不会严肃训话，提点霸道要求还是必须的。 “例如？”小苏同学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奇葩‘毛’病太多，一时间也想不出他要说的会是哪一个。 “例如那个见了帅哥就下意识多瞄几眼的‘毛’病，这种‘毛’病绝对不是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女’生应该有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霸道的占有‘欲’啊，根本就是与生俱来！ “那时候不是还没认识你么，现在有了你，这个‘毛’病肯定会不治而愈。”看来小苏同学对改掉这个坏‘毛’病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也是早有准备。 “别光说不练，等一下去了人多的地方，眼神可别到处‘乱’飘！”陆征当然也相信她能说到做到，却还是忍不住想逗她几句。 “你就等着看好了。”别的不敢保证，这一点肯定能做到，而且必须做到。 下楼吃饭带散步溜达，一共用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这期间，确实有风格迥异的各类帅哥在苏雨彤面前出现过，但她还是严格做到了眼神始终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只是，这俩人也算俊男靓‘女’，在一起也格外吸引眼球，一路上难免惹来众多驻足观望的目光。其中有男也有‘女’，幼稚的某人还偷偷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说是看他的‘女’生比看她的男生多了三个，她觉得自己吃了很大的亏。 “我不看她们就行了。”陆哥哥很有耐心地听她碎碎念了好一会儿，实在受不了才用这话做了最后的‘结案陈词’。 而这简单的八个字也让刚才还嘟着嘴不高兴的某人瞬间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泌‘尿’外科住院部的当晚最后一次查房很快如期而至。陆征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四十分钟。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这个时候确实是再如胶似漆也不过分，但也得考虑到她是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人。而且，也得为她这么晚一个人回家担心。 “不用担心我晚上一个人回家会有危险，刚才我已经给我哥打了电话，算算从我家到这里的时间，他应该要十点左右才能到。所以，我还能再多陪你一会儿。我走了之后，你也差不多要准备休息，你要不要……先擦个澡？”毕竟正值盛夏季节，即便躺着不动也会发汗，如果能简单地擦个澡再睡觉，应该会舒服很多。 陆征当然知道擦澡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一些特殊的病人确实需要护士帮忙做这项工作。但想起早上她帮忙换‘药’的一幕，他还是不自觉地热了耳根。 而这个小小的细节也没逃过小苏同学的敏锐双眼，“你……你不会是还在为早上我帮你换‘药’的事尴尬害羞吧？”耳根都已经微微有些红了，分明就是害羞的表现啊。 “不可以么？”他也不想啊，可有时候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他控制。 苏雨彤暗自窃喜在心，堪堪忍住笑意，然后试着建议：“那……你就像早上一样，闭上眼睛就行了。”眼不见为净这话就是为这种状况而生的！ “不用麻烦，反正也没出什么汗……” “天气这么热，在你出院之前总要擦那么一两次，你还想等谁来？”哼，都已经带着你在科室走廊里溜了两圈，这所有权还宣示的不够清楚么？ 也是哦，对着她都会觉得尴尬，如果换成别人，只怕会浑身不自在。说到底，她好像已经成了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那就辛苦你了。”其实仔细想想，擦澡的时候又不用去除伤处覆盖的纱布，情况已经比早上好多了，实在不该如此小题大做。 说是要辛苦小苏同学，但其实有三分之二的工作都是陆征自己完成的。倒不是尴尬害羞的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他不习惯被人伺候，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他真心疼惜的。 “正好十点还差五分钟，要不……你现在就下去等着？”虽然她刚才只做了三分之一的工作，但陆征还是深刻体会到了护士的辛苦。而她，忙碌了一整天，还要‘加班’专‘门’照顾他，辛苦程度更是可见一斑。 “嗯。”其实，两分钟前苏雨彤就收到了哥哥发来的短信，他现在已经等在了大‘门’口。可她心里总觉得还有事没完成，所以没主动提要回去的事。 “都已经嗯了，怎么还不动？”这一次，陆哥哥成了难得糊涂的一方。 “那我真走了。”真是榆木疙瘩，她眼睛都放光了，他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回家早点休……” 休你个大头鬼！ 在心里默默地念出这一句之后，跟着，陆哥哥的初‘吻’就没了。 只是，他这边还没反应过来，某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离开。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都已经走了，关了灯躺在病‘床’上的陆征却做起了自我反省：这种事居然也让她一个‘女’孩子主动，实在太不应该了。 可惜啊，现在反省也于事无补，事情已经过了，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小苏同学对此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毕竟，她才是先有企图的那个人。所以，在任何事情上先出击都是正常表现。 这一点，裴主任可是深有体会，他也时刻记得该出手时就出手的‘至理名言’，该耍手段的时候也绝不装清高。 于是，就有了在乔家吃过晚饭后，小星星可怜巴巴地嘟着嘴说好想再听妈妈给她讲睡前故事的一幕发生。 “我们家没有你的换洗衣服，也不方便让你留下过夜啊。”升级做了妻子和母亲的乔雨珊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反应迟钝，也更不会知道这其中还有主任别有用心的算计。 “那你可以跟我和爸爸一起回你的另一个家呀。”小丫头反应飞快，而且回答得绝对是理直气壮。 好一个‘回你的另一个家’，这话还真是让人很难反驳。 正当乔雨珊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郑亚茹正好经过，便顺着小星星的话附和了一句，“你就跟他们一起回去吧，你爸已经准备休息，我也差不多要回房睡了，你留在家里还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经过这么多事之后，珊珊家爸妈早就把‘女’儿到底该回哪一边的事看淡了，举行婚礼只是走个形式，谁也不能否认他们家闺‘女’现在已经是裴家人这个事实。 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一直在旁当观众，没有发表意见，现在终于到了该他发声的时候，“明天我还是老时间过来接您和爸爸，除了看陆征之外，也正好给爸爸的手术做一些例行检查，尽量能赶在七月上旬神经外科主任去华都开会之前把手术做了。” 陆征的伤恢复顺利的话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能出院，但在他出院之后，乔爸爸就得进去做手术。看来，这个月份乔家的人是要和医院结下‘不解之缘’。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坐车……” “一点都不麻烦，反正我也要过来接珊珊一起去上班。”都到了这个时候，某人还在装‘置身事外’，就好像压根没听到小星星刚才的任‘性’要求。 “爸爸你怎么还来外婆家接妈妈呀，她等一下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家的么。”他家闺‘女’不明所以，赶紧站出来提醒。 “可是，我好像还没听到她答应。”绕了半天圈子，这才是腹黑的某人想说的重点。唯一有发言权的那个人还没发话呢，哪敢自作主张。 “我先回房拿本书。”第一阶段的实习很快就要结束，除了实‘操’考核之外，还要进行必要的理论考试。所以，‘抽’时间温书也是不可少。 乔雨珊这么一说，也等于给出了间接的答复。她一张嘴说不过那三个人，最后只能乖乖跟着老公和闺‘女’回家。 虽然最先动歪脑筋的人裴少钦，但现在最高兴的人却是非小星星莫属。而且，天真的小丫头还真以为妈妈跟着她和爸爸一起回家是要给她讲睡前故事、陪她一起睡的。要知道，她心里可是一直记得妈妈已经陪爸爸睡了一次，轮也该轮到她了。 “妈妈，外婆前天给你准备的衣服里面有没有包括上次爸爸给我们买的那条漂亮裙子？”这不，心急的小鬼灵‘精’已经开始算计明天要穿什么。 “好像有的，怎么，你又想跟我一起穿？”小星星现在仍然处在刚刚有妈妈的极度兴奋之中，自然是迫不可待想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这一点乔雨珊还是能理解的。 “买了那么久，才穿过一次呢。”小丫头可是从来不知低调为何物，如此大好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毕竟，上一次穿的时候只是被幼儿园的老师和很多不认识的人看见了，爸爸妈妈医院里工作的同事还都没见过呢。 “知道了，明天我陪你一起穿。”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这点小事乔雨珊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妈妈已经答应了你一件事，等一下回家不准再无理取闹地‘乱’提要求。”这还没回家呢，某人已经忘了自家闺‘女’的好，开始先小人后君子地给她打预防针。 “爸爸你不要冤枉人，我什么时候跟妈妈提过无理取闹的要求了？”可他家闺‘女’却觉得这个提醒非常没有必要。 “就是，咱们家小星星最乖了，无理取闹这个词根本不会和她扯上关系。”这一次，乔雨珊也果断选择站在小星星这一边。 “那咱们就走着瞧。”嘴上说得硬气，但裴少钦心里其实一点底也没有。毕竟，这所谓的无理取闹只是对他自己很不利，对母‘女’俩来说却完全不是这回事。 一家三口回到家已经快到小星星睡觉的时间，才做了几天妈妈的乔雨珊已经很麻利地把小丫头拧进了浴室，“我还要去看会儿书，等一下洗完澡就乖乖上‘床’睡觉，睡前故事最多只能听两个知道吗。” “一个就好了啦，我不贪心的。”唔，真是个有良心且要求低的乖宝宝。 “我就说嘛，我们家小星星最懂事，什么道理跟她都讲得通。”乖宝宝自然要好好奖励，一记香‘吻’是必须给的。 可惜，得了香‘吻’的小星星还有更多的期盼，“那，妈妈看完书之后会回来陪我一起睡么？我特地让‘奶’‘奶’给我换了一张大‘床’的。” 不得不说，生在这样一个特殊家庭的小星星真是幸福啊。想和妈妈一起睡，立马有人给她换张大‘床’。 乔雨珊本来已经下意识地想说‘当然会’，可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孩子她爸一脸哀怨的脸。在做决定之前，是不是得先跟他说一声比较好啊？ “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还是得先跟你爸爸说一声。”所以，最后她还是给出了相对谨慎的回答。 “不用问也知道，爸爸肯定不愿意啊。我都睡着了，他肯定会霸着妈妈不放。”唔，小鬼灵‘精’对自家老爸还真不是一般的了解啊。 “那……怎么办？如果他非要拽着我不让我走，我也没办法呀。而且，那会儿你肯定已经睡着了，肯定也不能去救我。”乔雨珊当然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发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也不禁担心起来。 “我想到了，还有一个好办法！” 小星星只是突然灵光一闪，约莫二十分钟后，乔雨珊便牵着洗得香喷喷的小公主出现在了主任的房间‘门’口。 一开始裴少钦还以为珊珊特地带小星星过来跟他说晚安，但眼睛瞄到小星星怀里抱着的陪睡娃娃之后，他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110：撒娇卖萌求表扬 “我就跟你说她会无理取闹‘乱’提要求你还不信，看看，不是应……” 乔雨珊已经猜到主任想说什么，所以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着急打断，“是我主动提出带她过来和我们一起睡的。,最新章节访问:ШШШ.79xs。” 一边着急回应的同时，乔雨珊已经牵着小星星无限‘逼’近了那张她已经睡过两晚的大‘床’，“拜托你不要把自家闺‘女’想得这么不懂事好吧，我本来已经答应要单独陪她睡一晚，是她很有良心地想到了你，担心你会不高兴，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唔，结了婚的乔雨珊同学果然变得成熟多了。因为身兼妻子和母亲双重身份，任何时候她都会同时考虑到老公和‘女’儿各有何需求，两边谁也不得罪。 “真的是这样？”裴少钦对此却是半信半疑。 乔雨珊已经把能‘诌’的都说了，也懒得再跟他解释，直接抱着小星星往大‘床’中间一放，“你先睡，等我洗了澡出来你要是还没睡着再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对小星星来说也是第一次，她自然觉得怎样都好，“我先睡咯，妈妈晚安。” 乔雨珊也是倍感欣慰，毫不吝啬地凑上前给了小丫头一个甜甜的晚安‘吻’。 如此待遇，可是连她亲爱的老爸都没享受过的哟。 而坐在距离大‘床’不到三米远处的裴少钦依然是一脸木然的表情，似乎还有点想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而等他反应过来，他家老婆已经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刚才还在闭眼假寐的小星星赶紧向老爸招手，“爸爸，你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哦，要不还是把我抱回去吧。” 真是了不得啊，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居然也学会了‘欲’擒故纵的招数。 而且，居然还成功骗过了她家睿智非凡的老爸，“都躺下了，抱来抱去也不嫌麻烦。你要真想让我高兴，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你妈妈还要为考试做准备，睡前故事什么的，以后等她有空再给你讲。” “知道了，我会乖乖的不吵你们，爸爸晚安。” 小孩子睡觉就是快，才说完晚安不到五分钟就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等到乔雨珊洗漱完出来，她家老公正一脸严肃认真地捧着她带来的书不知道在看什么，“这都是些很浅的基础护理知识，对你来说都是小儿科吧，你怎么会有兴趣？” “当然是想让你的学习和考试变得轻松一点，最近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你又要在很短的时间内适应两个新角‘色’，肯定更累。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嫁了个专家老公就是好啊，找他补习是既方便又省时间。 “那我们还是去书房吧。”虽然小星星已经熟睡，但补习总免不了说话，要是一个‘激’动不小心把小丫头吵醒也就罪过了。 裴少钦也表示赞同，拿了书默默地站起身，很自然地把手伸向她。 书房就在走廊尽头，最慢的速度走过去也用不了十秒钟。 可从进书房开始到正式开始补习，却足足‘浪’费了近五分钟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要用来干嘛呢？ 裴太太依然涨红的脸和裴先生一脸餍足的笑便是最好的答案。 单独和她共枕而眠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找点慰藉。 一个勤奋好学，一个教导有方，补习自然是前所未有的高效。补习完还不到十一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说点不算重要，却很有意义的事—— “听说你们这一次的实习采用的是阶段式，原则上，在同一个科室实习一般以一个月为宜，是不是有这回事？”裴少钦难得在家里问起了珊珊工作上的事，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这样的异常也引起了乔雨珊的高度注意，“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我的实习安排，是不是觉得我们俩在一起工作很多事都不太方便？” 虽说医院里有很多医生和护士的夫妻组合，但在同一个科室的还真不多见，所以乔雨珊会有此猜测也很正常。 “这只是其中一个不太重要的原因，其实我是想建议你第一阶段的实习过了之后转到神经外科试试。神经外科的护理工作更有挑战‘性’，能学到很多东西，但反而没在我们科室这么累。更重要的是，爸爸很快就要在神经外科做手术，手术结束之后至少要住院半个月才能转到理疗复健科，你要是能在旁边随时照顾着，也能更安心一些。”主任就是主任，考虑事情不仅有远见，而且也想的很周到。 “就近照顾爸爸的事，我还真没想过诶。”怎么办，一不小心又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了啦。都已经领证这么多天，他还是会时刻带给她惊喜和意外呢。 “现在想还来得及，我知道护士长一定很舍不得你走。但是，如果是从多学东西的角度出发，她也没理由霸着不让你走。再说了，凭良心讲，我并不希望你留在泌‘尿’外科，也真心觉得你并不适合这个科室。”咳咳，说到底，还是有点‘私’心的哦。 “为什么呀，有你这么小看自己老婆的么！”乔雨珊这边显然还没领悟到重点，所以难免有些反应过‘激’。 “你已经忘了第一天跟着护士长巡房的时候发生的事了？而且，据我说知，之后你再也没有接触过类似病人。你再想想，如果今天早上安排你去给陆征换‘药’，你能不能坦然面对？坦白跟你说，我是肯定不能的！”咳咳，主任您的‘专业素养’也不过如此嘛。 啊……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别说，他的担心还是蛮有道理的。 虽然已经完全接受了各种专业书籍的描述和影像资料，但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机会见到实物。可见，这个心理障碍还不算完全克服。若是继续在泌‘尿’外科呆下去，迟早得‘出事’。而且，主任提到了他的‘私’心，她也表示完全理解。 毕竟，除了是她工作的科室主任之外，他首先还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 糟糕啊，一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做一些不纯洁的联想。一不小心，小脸又红透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赶紧找借口逃之夭夭比较明智啊，“你的建议我都记下来，回头我会找机会跟护士长好好谈谈，如果能在下一阶段转到神经外科，当然是……” “明明说的是正经事，为什么不敢看我？还有，你这张脸好像比开始补习之前更红了又是怎么回事？”分明就是动了歪心思，居然还想在他面前故意装傻。 “这个……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怎么可能知道！”被戳中痛处的乔雨珊当下就‘乱’了心绪，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敷衍耍赖。 “都已经给了你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和缓冲期，你怎么还没进入角‘色’？”已经过了三十岁的‘老男人’，到现在还没开荤，好不容易娶了美娇妻回家，却是只能看不能吃，如此煎熬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都已经在你这边住了几个晚上，对你和小星星也是无微不至的好，而且还改口叫了公公婆婆做爸爸妈妈，还要怎么才算进入角‘色’？”结了婚之后要做的不就是这些事么，乔雨珊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我没说你这些事做得不好，只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也该早做心理准备，总不能让我结了婚还一直独守空房吧。”裴少钦这句‘独守空房’显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另有所指。 只是，不知道他家迟钝又害羞的小妻子能不能参透个中含义。 “我哪里有让你独守……”乔雨珊的下意识反应还是从字面意思出发，不过话说到一半之后，她还是很快悟出了重点。原来，此独守，非彼独守啊，“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不会‘逼’我的，现在又处处给我压力。” “我没给你压力，更没想过‘逼’你，只是想提醒你已经到时间该想想这件事。作为一个已经结了婚、身体和生理都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吧？”娶妻回家，还是宠字当头，但宠字当头的同时，也不能完全不顾及自己应有的权利。 “我有想过的呀，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乔雨珊当然也知道他心里一直有所期盼，只是，有些事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容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总得给我个期限吧。”如此趁热打铁的好机会，狡猾如狐狸的裴主任又怎会轻易放过。 “怎么也要等爸爸的手术做完之后吧，到时候……我们不在一个科室工作，不用在上班的时候碰面，也不用担心会被同事们看出……” “那就这么说定了。”裴少钦其实想要个明确的时间，心里好有点盼头。至于她给的期限到底是多久，他还真没打算跟她细细计较。 “原来你就这么点要求哦？”乔雨珊本来已经做好了主任还会讨价还价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 “你老公我一向是这么容易满足，怎么你现在才发现么？”唔，主任您这是撒娇卖萌求表扬的节奏么？ “所以啊，我才说能认识你是我捡到宝了。”在乔雨珊心里，主任从来不缺少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卓越才华和优秀品质，现在又要加上一条。 如此发自内心的肯定和深感庆幸却还是不能让主任满意，“我还以为你会给点实质‘性’奖励。”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嘴上这么说，但乔雨珊最终还是没让已经微微倾身低下头的某人失望。现在，她能给的甜头只有这些，也只能从数量和质量上尽量加强。免得有人总在她面前摆怨男脸。 在安静的书房温存够了，心满意足的裴主任才恋恋不舍地带着美娇妻回到另一个静谧的房间。 靠着窗户那端的大‘床’上，他们家宝贝闺‘女’依然甜甜的熟睡着。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依然保持着嘴角微微上扬的神情，可以想象，此时的她一定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然后，夫妻俩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躺在了小星星身边，让这个打一出生就经历了各种悲惨遭遇的小可怜有了另一次全新的幸福体验。 清晨睁开眼，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小丫头心里几乎觉得这一刻就是她人生中（虽然只有短短五年）最幸福的时刻，“爸爸妈妈，早上好。” 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其实早就醒了，但是为了让她今天就有机会感受这一刻，也安心躺在一边等她醒来。还好，这一刻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新的一天就在这样的温馨中拉开了序幕，周末还要上班不能在家陪小宝贝确实是一件‘挺’让人无奈的事，但辛苦工作也是为了照顾很多更需要帮助的人。这么一想，再辛苦也值了。 还是和昨天一样，裴少钦一大早就驱车前往乔家接了岳父岳母一起去医院。儿子还在住院，去了医院之后第一站肯定还是要去看看他。不过，现在珊珊家爸爸妈妈对陆征的伤情和恢复情况似乎并不怎么担心，去了之后只是随便问了几句，夫妻俩便一起去了神经外科，给姗姗爸爸做检查才是他们俩此行的主要目的。 至于他们家儿子，还是留给未来儿媳‘妇’‘操’心去吧。 按正常排班算下来今天正好轮到苏雨彤休息，而明天又要轮到她的闺蜜好友，因为之前曾经替珊珊上过一天班，所以，只要她愿意，今明两天可以寸步不离地守着虽然受了伤，却过得异常滋润的某人。 可是，医院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约会的地方，加上周末值班的护士本来就少，最后苏雨彤还是选择了继续上班。不过只是作为候补支援，工作肯定不会像平常那么紧张。 当然，给男朋友换‘药’的工作还是需要她亲力亲为、而且投入一百分的认真去做。 换‘药’的时候，苏雨彤照例还是戴上了口罩，‘露’出最明显的部位就只有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小星星语）。 而此时，这双漂亮的大眼睛正专注地盯着陆征身上的伤处，检查伤口缝合处、‘操’心消毒，每一个步骤都是极致认真，整个过程里手都没有抖一下。 等到在伤处重新覆上纱布，她才长舒一口气，并顺手取下口罩，“伤口缝合处长得‘挺’好的，身强体壮的人恢复起来也快。”看她的表情，似乎已经把昨晚临走前那仓促一‘吻’彻底忘了个‘精’光。 “医生早就出去了，还需要在我面前装严肃？”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之后，陆征也明显对某些事看淡了许多。至少，他已经不需要再闭上眼睛做掩耳盗铃之事。 “作为你的‘女’朋友，我更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苏大小姐从来就不是那种‘性’格忸怩的人，只要心里认定的事，她一定会毫无遮掩地大大方方说出来。 ‘女’朋友？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正面坦承两人的关系，陆征把这话听在心里也是格外动容，她才刚把换‘药’需要的用具放好，他便迫不及待地把她的手拽了过来，“珊珊昨天还说我受这个伤算是因祸得福，现在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得什么福呀，都快两天了还不方便自己下地走，完全恢复之后还得留一块难看的疤，你倒是跟我说说，这福到底从何而来？”这个说法苏雨彤是真心没法表示赞同。 “因为受了这个伤，才得到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这还不算有福？”陆哥哥虽然eq不算顶级高，但也是敢想敢说的真汉子。该‘肉’麻情深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缩手缩脚、扭扭捏捏。 这话听在心里确实很暖心、很甜蜜，但苏雨彤却觉得这福气‘花’的代价还是有点大，“你就没想过，就算你没受这个伤，我们也有机会在其他地方再遇见。也说不定还是会……” “哦，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你对我早有企图？”因为早有企图，才会觉得这一次他的意外受伤并不是唯一契机，她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 “怎么，不兴‘女’生先有企图么？”对恋爱中必须有男生全程掌控主动这种说法，苏雨彤是从没赞同过。 “怎么会，我应该觉得荣幸才是。”仔细想想，若不是因为她先有了企图一至此采取主动，光是他一个人有这方面的心思，这段关系还能不能这么快定下来还真不好说。 “所以，千万不要有什么因祸得福的想法，你伤成这样，我很心疼的。”那么特殊的部位里里外外缝了二十几针，差一点就伤到软组织，就算他恢复能力再好，也需一段过程才能复原到受伤之前的状态。可怜她每天都要直接面对啊，看着密密麻麻的缝合线，可不得心疼坏了。 “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碰到有弱势者被坏人欺负，也绝不强出头，这样你该满意了吧？”果然还是爱情的力量大，为这事陆征可没被唠叨，可他从来给过如此正面的承诺，对着他家小苏同学，可是头一回。 111：不嫁他还能嫁谁 “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说着哄我玩的！”如此气氛正好的时候，小苏同学竟又起了玩兴。.最快更新访问:щщщ.79xs。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感动羞涩得扑上去亲他一下才是正常反应么？ “这样的承诺我可是对家里人都从来没做过，不信你可以去问珊珊。为这事，我可没少挨父母的骂，估计她在旁边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唉，谈恋爱果然是一份难度超高的技术活啊，都把掏心窝的话说了，居然还要被‘女’朋友坏心眼地‘耍‘弄’’。 苏雨彤也知道陆征并不是那种什么事都会拿来开玩笑的人，说刚才这番话时更是格外认真，她也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跟他说笑逗趣的时候，“我只是说笑逗你玩的，你说的话，我当然会无条件选择相信。能被你如此重视，我也觉得很荣幸。” 唔，这个时候要是能来个情不自禁的kiss该有多多完美。可现在是在大白天，而是早上走廊里人来人往最频密的时候，能握着对方的手相视一笑已经是极致。 ‘花’了半天的时间，乔爸爸的检查也基本做完，手术时间也定了，就在下周日。 也就是说，如果乔爸爸的手术一切顺利，裴主任只需要等差不多十天左右的时间就能‘梦想成真’。 与此同时，陆征服役那边的分区领导也打来了电话，确认他的归期。按照之前的计划，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要参与完成，如果他不能按时归队，只能临时再找别人顶替他的位置。任务开始的具体时间陆征心里是有数的，按照医生做完检查的综合评价，他这伤应该能在一周内恢复个七八成，而任务开始的时间是在半个月后，算上归队后的准备期，他大概还能在家里呆十天，正好可以等乔爸爸的手术做完。 这一次回来能休这么长时间的假，而且还能在爸爸做重要手术的时候亲自在场，对陆征来说确实是难得的意外奖励。 但，有人却似乎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消化这件事。 晚上下班后，换上便装的苏雨彤看上去格外有青‘春’活力，可她此刻的心情却和身上穿的明‘艳’颜‘色’截然相反。 虽然生得高大健壮，但陆征却有一颗细腻的心，如此明显的反差到底因何而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又不是去了不回来，人还没走你这么闷闷不乐，是存心想让我走得不安心？”她的黯然神伤陆征也能表示理解，但他还是觉得这段关系要想长久稳定地维持下去，有人还需要提高意识。 “我这样的表现是不是很幼稚、很没用？”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还是正在服役的军人，也知道他这次回来只是短暂休假。决定和他在一起，自然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的要来临时，她还是感觉到了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 人家谈恋爱初期都是如胶似膝黏在一起的，可她却只能享受不足半月的有限甜蜜，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长久的等待和无尽的思念。 “你的表现都是人之常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想办法克服，度过这个难关。我不可能永远留在部队，迟早有一天会回来工作，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到目前为止，这一天还是个未知数。”能力强的人理所应当被重用，但正因为被委以重任，很多事才会变得更加不可预知。 “我当然会想办法，只是……现在还很难做到。”他还没走，苏雨彤就开始他走之后自己要如何在无尽的思念中经历漫长等待的问题。她一向是个闲不住、又怕寂寞的人，珊珊嫁人之后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去哪儿都叫上她，也等于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伴。 而且，可以预见到的是，用不了多久，和她相好的同学朋友基本都有很大的可能会告别单身。到时候，就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只能和男朋友分隔两地。 ‘会想办法，但现阶段还很难做到’，陆征相信她说的都是心里话。看着她真诚而有无奈的脸，他也是倍感无力。在这件事情上，他实在给不了她太大的帮助，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才是离别到来前最折磨人的。 “你也不要太为我担心，我家里的情况也听珊珊说了一些吧，我爸跟我哥都是在部队里呆过的，他们一定知道怎样帮助我度过这段困难期。再不然还有珊珊呢，虽然她嫁了人，但也还是我的好姐妹啊。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你不要被我传染，也变得愁眉苦脸好不好？”爱人之间总能保持神奇的心意相通，看到对方劳心伤神，自己比他（她）更觉难受，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特殊手段。 虽然，‘花’的代价略大了些。 “话说，你别珊珊大是不是？”听她这么一说，陆征倒是找到了转移话题的完美切入点。这个时候，确实需要说点好玩的事哄哄她。 “嗯，我跟她是同一个星座，正好是一个头，一个尾，差了近一个月。不过，珊珊天生一张娃娃脸，都已经嫁人了看着还像个高中生，我要说比她大个两三岁肯定也有人相信。”苏雨彤暂时还猜不透他将话题岔开的真正用意，只是顺着他的问题做了回答。 “这样更好，比她大才能让她心服口服地叫你一声嫂子。你看他家裴主任，虽然是我妹夫，但因为比我大了不少，我也不好意思让他跟着珊珊一起叫我哥哥。”咳咳，就算你好意思，人家裴主任也叫不出口吧。 “嫂子？”这个听上去有些俗气的称呼终于让小苏同学脸上又有了奕奕神采。想想世事真是难料啊，曾经，她还想撮合珊珊和哥哥，让珊珊做她嫂子呢，没想到现在竟然完全调了个。 “从辈分上看，她就应该这么叫你。”陆征对这个结果也表示相当满意。 “可是……我还没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嫁给你呢！”嫂子这种称呼，一定要等到真正确定了婚嫁关系之后才能叫的吧。他们才‘交’往了几天，怎么就扯到谈婚论嫁上去了。 “不然你还想嫁给谁？”在婚嫁问题上陆哥哥可真是个绝对的死心眼，他的恋爱观就是不谈则以，一谈就必须是以结婚为目的。 唔，听着咬牙切齿的语气，好像有点生气哦。明明她是笑着说的，难道他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没那么快走到这一步啊，又没说不嫁。”唉，小苏同学也是一标准的实心眼，一点儿也经不住吓。 “没那么快走到这一步，也得有这个决心。不然等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有比我好的男生追……”夕阳才刚西下，不拉上窗帘的情况下还能清楚地看到室外的光。现在这样，也算光天化日吧。 可就是在这样光天化日的环境下，一直被苏雨彤称作硬汉的陆征居然被强‘吻’了！ 而且，强‘吻’过后，还有霸道的警告，“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你更好！我像是那种立场不坚定的人么！” 陆征现在依然只能半躺着，因此，站在他面前的苏雨彤还真有种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感觉，如此一来，气势也越发‘逼’人。 这个时候，显然还是举手投降比较明智，“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有这种想法。”双手高举，配上一脸略显萌呆的表情，别说，这投降还真不是一般的有诚意。 苏雨彤本来也没真跟他生气，看在他真诚道歉的份上，更是不好意思跟他计较。 所以，居高临下的俯视很快就变成了平起平坐的深情凝视。 而这样一来，陆哥哥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变得容易很多。 不就是冷不丁扑过去亲亲么，已经亲身经历了两回，要再学不会怕是对不起硬汉二字吧！ 此时的气氛是最最好的，亲起来也格外有感觉。时间上难免会失去控制，也无暇顾及周遭正在发生的事。 等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怪叫，俩人才恍然梦醒，却依然保持着半拥的姿势。 “不好意思啊，我……我忘了敲‘门’。”因为这个病房只有哥哥一个人住，乔雨珊每次都是直接进来。可她忘了，她家哥哥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他家‘女’朋友随时都可以在这里出现。 苏雨彤正要炸‘毛’，转头一看，却发现珊珊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哥，你怎么来了？”呜呜，还让不让人活啊，被珊珊撞见也就算了，哥哥怎么也在啊。 “打你电话不接，正好过来住院部办点事，所以想当面问你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一出电梯就碰上雨珊，她说你可能在这里，我就跟着她一起来了。”严重怀疑苏雨辰把事情说得这么详细是故意的，瞧他一脸不怀好意是的笑，已经把邪恶心思显‘露’无疑！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该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你不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好不好。”顾不上脸颊还透着羞涩的红，苏雨彤几乎是一秒钟变任‘性’公主。 “别这么跟你哥哥说话，他也是关心你。”还好，现在终于有人知道如何治她的公主病。 咳咳，和‘女’朋友甜蜜热‘吻’被妹妹和未来大舅子当场抓包，还能表现得如此淡定自若，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就是不一样啊。 “你先回去吧，等一下我自己打车，十点之前一定到家。”很快就变身回来的小苏同学几乎是在哥哥面前展现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以至于，苏雨辰盯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而面对这样的她，苏雨辰的语气也是格外温柔，“下了班我要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十点应该能结束，到时候我顺便绕过来接你。”家里就这么个宝贝疙瘩，苏雨辰可不放心让妹妹这么晚独自打车回家。 见了彤彤家哥哥对她宠溺表现之后，陆征终于了解，天底下所有的哥哥心里都揣着一点恋妹情结，只是多少的问题。而曾经的他因为和珊珊没有血缘关系，难免会对此有更深、更特别的感觉。 所以，严格来说，那样的感觉并不是真正的爱。 苏雨辰只是过来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乔雨珊却没有跟着他一起离开，而是始终带着一脸意味不明的笑盯着看上去已经完全从尴尬中跳脱出来的哥哥和未来嫂子。 “乔雨珊，你怎么还不走，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三五秒也就罢了，她居然足足看了一分钟，如此明目张胆地肆意取笑，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主任刚刚才从手术室出来，还有工作没忙完，我也走不了啊。”还没和主任正式在一起那会儿可没少被彤彤各种酸、各种取笑，终于等来报仇的机会，傻子才会放过。 苏雨彤也闻到了浓浓的‘复仇’味道，却还是有些心有不甘，遂向另一位当事人求助，“你妹妹欺负我！” “如果她欺负你是因为你之前曾经用同样的方式欺负过她，恕我爱莫能助。”遗憾的人，另一位当事人的反应竟是摊手表示无奈！ 所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说的就实现在的状况，不甘心也只能受了。 “还是哥哥英明！”咳咳，瞧某人这神情，怎么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爱怎么笑都随你了，反正最尴尬的时刻都经历过了，以后也没什么好怕的。倒是你啊，以后可得多加小心，千万别被我抓到把柄。不然，到时候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哼，已经领了证、住在一起几个晚上，居然还没‘洞’房，她要真狠下心，这事可有的说了。 乔雨珊当然知道彤彤说的是什么事，现在她真是无比庆幸早上已经跟护士长说了转科的事，护士长那边的回应是转科实习也是正常程序，只要过了泌‘尿’外科这边的实习，也没人会硬抓着她不放，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舍罢了。 忙完工作的裴少钦很快就过来带走了自家老婆，病房里也终于恢复了应有的安静。 想起刚才的尴尬一幕，俩人也不约而同笑出了声。难得情不自禁一回，居然闹出这么个笑话，这恋爱谈得可真够刺‘激’。 “怎么办，我哥要是一下忍不住回去跟我爸说了，说不定明天他也会杀过来。”感慨完刺‘激’的问题，也该为今后可能发生的事担心一下。 “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非我不嫁，这会儿怎么又担心起见家长的问题来了？”苏雨彤担心的，对陆征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特别是在刚才不小心被苏家大哥当场‘抓包’之后。 “你不知道，我爸这人特别古板，规矩可多了，我怕他一见你就拉着你各种盘问调查。”原来，苏雨彤真正担心的不是见家长的问题，而是她家老爸太不好‘对付’。老爸已经从事了多年管理工作，不仅原则‘性’强，要求也特别高啊。 “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就这么被拐跑了，他问再多、再详细也不为过。”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陆征显然是早有准备。虽然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像珊珊家主任那样根本不需用通过任何盘问调查就能获得两位家长的接纳和认可，但他还是有信心用行动表明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说的也是，反正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再不行还有我哥和妈妈在呢，他们俩是最疼我的，肯定会站在咱们这边无条件支持。”爸爸再严厉、再要求高也就一张嘴，怎么也不可能说得过家里的其他三人。更何况，他还是个典型的妻管严。 确实如苏雨彤所料，她家一向低调沉稳的哥哥在面对她的终身大事时表现得极为不冷静，第二天一早就偷偷告诉了苏家真正的话事人——苏妈妈。 能镇得住雷厉风行的苏院长，苏妈妈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得知‘女’儿‘交’了男朋友的消息之后，她并没有迫不及待地拉着彤彤对峙，更没有冲动地直接杀到医院。 而是在默默地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一周后，是乔爸爸进行手术的日子。这个时候，陆征的伤口缝合处已经完全长好，因为使用了自然缝合，连拆线都免了，现在他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站直‘挺’立、正常行走。依然是英姿勃发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半点受过重伤的痕迹。 不过，因为爸爸要进行一个有一定风险的手术，表情难免会有些凝重，连带着，站在他身边的苏雨彤也变得有些紧张。 这个时候，也非常需要有人站出来打破这凝重紧张的气氛。 “苏院长，您怎么来了？”最先发现此异状的，是感觉最为敏锐的裴少钦。 看来，在任何时候，裴主任的敏锐感觉都不会让人失望。 随着他这一声招呼，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但带给众人意外的，却并非院长本人。 院长亲临手术室外视察并不算什么新鲜事，他身边还带着院长夫人可就不多见了。 112：终于等到这一刻 “听说在里面做手术的是你岳父？”话是对着裴少钦问的，但苏院长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他家闺‘女’身上。,最新章节访问:ШШШ.79xs。其实，他真正想问是在里面做手术的是不是他家闺‘女’的未来公公吧。 “是，做的是运动神经修复手术，由严主任亲自主刀。已经进去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在医院的最高领导面前，即便是向来气场十足的裴主任也只能用做工作汇报的态度谨慎应对。 “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没什么大问题吧？”运动神经修复手术可大可小，虽不会伤及生命安全，但万一有个闪失，也可能带来严重后果。毕竟在里面做手术的是极有可能成为他们家未来亲家的人，苏院长对手术进程表示高度关注也很正常。 “照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不过最终还得看修复之后的应‘激’反应。” 裴少钦回完这句话之后，苏院长的注意力也彻底从他身上转移开，现在已经径直走到了他家闺‘女’面前。 “爸爸、妈妈。”在旁边几乎是‘屏住呼吸’恍神了半天的苏雨彤终于回过神来，用非常不符合她‘性’格特点的语气和父母打了招呼。 “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苏妈妈此言一出，也算坦白挑明了此行而来的真正目的。 “你们……分明是有备而……”苏雨彤当然已经猜到了爸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而这个人是谁，她心里也清楚得很，所以她下意识地还是想耍耍任‘性’脾气。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就算有难忍冲动的时候也会有人站出来及时纠正，“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陆征。里面在做手术的是我父亲，这位是我母亲。”及时把容易炸‘毛’的某人拉回来之后，陆征不仅从容不迫地做了自我介绍，也连带着介绍了二位长辈必须认识的另一个人。 “二位好。”在经过上次和珊珊家公公婆婆见面的大阵仗之后，郑亚茹现在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对另两位未来亲家，她的表现也算大方得体。 但显然，苏院长和苏妈妈此时最关注的并不是‘女’儿‘交’的男朋友是否谦和礼貌、一表人才，而是这个男人能很好地控制住他们家闺‘女’的各种任‘性’小脾气。 苏家的人都知道自家这个宝贝疙瘩打小就被宠坏了，所以他们格外在意将来和她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是否能很好地适应她的种种缺点和不足。 而所谓的适应，无非就是照单全收地接受和循序渐进的慢慢纠正。 在苏家两位长辈看来，这两点陆征都做到了。 最后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收放自如！ 苏家夫‘妇’虽然是带着目的而来，但也知道分轻重，现在的当务之急显然是等手术结束，尽快知道结果。至于盘查审问未来‘女’婿的事，倒也不急在一时。 手术室上方的灯很快就灭了，主刀医生一脸轻松地走出手术室，也基本可以宣告此次手术进行得非常成功。意外风险并没有发生，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努力复健。 在手术室外紧张等候了三个小时的一众家属都松了一口气，其中也包括意外出现的苏家二位长辈。 乔爸爸被送进病房之后的相关事宜有他家‘女’儿‘女’婿负责打点即可，陆征可以安心地去解决另一个重要问题。 身为一院之长，走到哪儿都备受关注，在苏妈妈的建议下，苏院长干脆带着‘女’儿和未来‘女’婿一起去了他的办公室。 现在要面对的都是自家人，小苏同学也终于不用再隐忍克制，“爸爸妈妈你们实在太不厚道了，哪有像你们这样突然出现吓唬人的！” 还好她家陆哥哥是见过大阵仗的人，心理素质超强，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被吓‘趴’下了。 “他要是这点惊吓都受不住，我们也不会放心把你‘交’给他。”虽然也是一副严肃脸，但苏妈妈的语气还算温和，看未来‘女’婿的眼神也是渐有越看越喜欢之意。 “这就算过关了？你们不打算拉着他审查盘问一番么？”事情突然峰回路转，苏雨彤还真有点不敢接受这个美妙事实。 “什么叫拉着他审查盘问？你以为我们特地赶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在工作上一向以严肃形象示人苏院长其实在‘私’底下是个很随和的人，大家似乎都被他的冷面气质和强硬作风骗到了。 “不然呢？”偷偷‘摸’‘摸’地来，还能有什么目的？苏雨彤实在想不出。 “我们只是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对你是什么态度。”年纪偏大的儿子都没成家，现在显然还不是为‘女’儿的终身大事着急‘操’心的时候，但既然已经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做父母的，自然有责任帮她好好把把关。 “现在不是已经看到了，英俊威武、气宇轩昂，而且‘性’格也很沉稳冷静，完全挑不出缺点的好吧。”如果爸妈突然驾临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苏雨彤就感觉安心多了。 “你这是在王婆卖瓜？”一直站在一边当乖宝宝的陆哥哥终于忍不住发了声。 “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卖的东西确实货真价实，自夸一下也没关系吧，“爸爸妈妈，我和陆征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他的人品和‘性’格都是没话说，而且他还是珊珊的哥哥，你们真的不需要担心。我虽然经常买错东西，但这一次绝对是看准了的。” 好吧，刚才还在王婆卖瓜，这会儿又改买东西了。就她这样的思维模式，一般人还真是很难跟得上。 “小陆啊，我们家彤彤是个什么样‘性’格的大小孩你都看到了，这样的她要面对一辈子，你可得考虑清楚啊。”咳咳，苏妈妈您这般坑自己的‘女’儿真的好么？就不怕您家彤彤怀疑她是充话费送的？ “伯母您多虑了，彤彤是个什么样‘性’格的‘女’孩我早就看透，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不会后悔做出的决定。”陆征的回答算是让苏家两位长辈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有些客观存在的事实他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让两位家长知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先让二位知道。”虽然有彤彤的哥哥先回家汇报，但他知道的讯息毕竟有限，关键事情还是得自己坦白。 和孩子她爸对看一眼之后，苏妈妈笑着把话接下，“什么事？” “是关于我还在部队服役的事，这次回来只是探亲休假，因为意外受伤，休假时间有所延长，但也所剩不多。”陆征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彤彤的大小孩‘性’格和间歇‘性’爆发的公主病，自始至终，他最担心的都是自己能不能给她最好的照顾和保护。 “所以，你是担心我们家彤彤会适应不了你不在的日子？”同为军人出身，苏院长对此显然并不在意。 陆征很认真地想了想才一脸凝重地点头，“我也不是对她没信心，主要还是怕她受委屈。”别人家贪恋爱都是朝夕相对、如胶似漆，她能做的却只有苦苦等待，就算她觉悟再高，能心甘情愿接受这一切，他也会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看着自家闺‘女’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陆征的，苏妈妈也是心下倍觉安慰，“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女’儿就算嫁了也还是我们一家的心肝宝贝，无论你在哪里，我们给她的疼爱和照顾都会一直在，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女’儿‘交’了男朋友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要通过另一个人的口得知，做父母的心情一定不好受。越来越懂事成熟的苏雨彤也很快领悟到了这一点，所以果断上前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什么时候说、由谁来说有什么要紧的，最重要是你开心。”为人父母的，终极目标也就只有这一条。 对乔家来说，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乔爸爸的手术很成功，醒了麻醉之后很快就感觉到了下肢恢复知觉，只要辅以合理有效地复健理疗，重新站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而另一喜则来自于陆征，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赢得了未来岳父岳母的接受和认可，他的见家长之路，可以说比当时的裴主任进行得更顺利（裴主任因为带了个‘拖油瓶’，多少还是遇了些阻力。） 只是，这双喜临‘门’之后的事，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喜的，自然是苦等许久，终于要梦想成真的裴主任。 岳父大人的手术进行得很成功，老婆大人也顺利结束了第一阶段的实习期，正式转入神经外科继续实习，这也意味着距离某人承诺的期限越来越近。 现在唯一需要苦恼的问题是，要不要找个机会给她一些含蓄提醒呢？她要是故意装傻，当做没这回事可就不妙了。 装傻故意忘掉？ 呵呵，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乔雨珊同学身上。要知道，自从许下承诺那一刻起，她心里就一直在惦记这件事。 这事应该怎么说来着？ 对，叫做心理准备！ 乔爸爸正式入院的第二晚，是陆征负责在病房陪护。不过，乔雨珊还是和妈妈一起在医院呆到八点多才准备回去。 裴少钦这边正好临时加了个紧急手术，才刚出了手术室，做完善后工作刚好赶上乔雨珊和妈妈准备回去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所以裴少钦直接把车子开到了珊珊家住的楼层下。车子停稳后，他还体贴地拿了雨伞下车，先送了岳母大人到一楼大厅出口处。跟着要送的，自然就是他家老婆。 可是，看某人依然系着安全带正襟危坐的样子，似乎没有半点要下车的意思，如此异状到底意味着什么？裴少钦有点不敢想。 因为之前已经跟妈妈打过招呼，已经到了无雨处的郑亚茹也没有对‘女’儿没下车的异常状况表示意外，只是对‘女’婿说了句‘雨天路滑，开车小心点’便转身离开。 “还不快上车，站在外面干嘛？雨越下越大了你没感觉到么？”见某人还站在车‘门’边上蹙眉沉思，乔雨珊也忍不住催促两句。 某主任听话地赶紧上了车，却不急着启动车子，“你要跟我一起回家，怎么事先没跟我说一声？”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也需要‘精’心准备一番的好吧。 乔雨珊这边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又不是第一次去那边过夜，有什么好提前说的？你要是不希望我跟你一起回，我现在就下……”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不等她把话说完，裴少钦便赶紧出言打断，末了还煞有介事地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一个‘激’动真的解了安全带下车，“我只是没想过会是今天。” “什么今天明天的，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某人还在故意装傻。只是，她脸上怎么也藏不住的娇羞和笑意还是出卖了她。 知道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小‘女’孩的害羞心思在作怪，裴少钦也没有刻意拆穿。 反正很快就会到揭晓谜底的那一刻，现在只需耐心等待即是。 回到裴家，小星星一直不死心地非要等到爸爸回来才肯睡，却没想到坚持等到的还有意外惊喜，“妈妈，你不是在医院照顾外公么，怎么会跟爸爸一起回来？” “外公今天有舅舅照顾，我也两天没见你，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啊。”小孩子还是要哄的，偶尔说一两句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就能让她开心许久，何乐而不为。 “那妈妈今天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我今天正好一点也不觉得困。”小丫头本来就高兴得不行，一听妈妈说是特地过来看她的，自然兴奋得不想睡觉。 她这边一高兴，就有人要摆冷脸装酷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她这一天要忙多少工作，就不能让她早点休息？”咳咳，分明是主任您想早点……休息了吧。 刚才还很兴奋的小星星很快就被成功影响，“妈妈你觉得很累么？” “也不是很累，但今天上班也确实很忙。”主任的醉翁之意乔雨珊心里清楚得很，现在时间确实已经不早，她也能理解他的迫不及待。 “那妈妈快回房洗澡睡觉吧，我自己很快就能睡着的。”不得不说，有了妈妈之后，小星星确实是比以前听话懂事多了，而且也很会替别人着想。 “嗯，那你赶紧闭上眼睛乖乖睡觉，我等你睡着再走。”小孩子的觉一向来得快，即便没有睡前故事和催眠曲那些，也能很快进入梦乡，相信孩子她爸也不会介意多等个三五分钟。 确实如乔雨珊所料，小星星很快就安然入睡。而她自己，也终于要迈向人生中的另一个重要时刻。 虽然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必须面对的那一刻，乔雨珊还是紧张得不行，回到家房间就拿了睡衣钻进了浴室，一‘躲’就是半个多小时。 裴少钦也考虑到她可能还是会有点紧张害羞，打算由她去，可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飞快流逝，他的耐心也明显不够用了，“都快十点了，你还打算在里面磨蹭多久？” 如果真的还没做好准备，他也不是非要在今晚不可。实在不行就继续酝酿着，可他也是要洗澡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浴室一直被霸占着。 “就好了。”说完这三个字之后，乔雨珊还不忘对着镜子深呼吸一口，然后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了三遍‘加油’才开‘门’走出来。 出了浴室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快地把自己扔在‘床’上，然后拉过被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好像里面什么都没穿似的。 裴少钦也没理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了一番如此容易害羞的小‘女’孩怎么就偏偏让他给遇上了。 和乔雨珊的慢吞吞相比，某主任的速度绝对算得上神速。她这边还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如果等一下不小心留下印记，明天要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冷不丁地，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一百多斤的负重。 上来之前，裴少钦已经很体贴地关了房间的顶灯，现在的状态几乎是一片朦胧，非常适合某件事情的进行。 “先是躲在浴室不出来，现在又把自己藏在被子底下。如果你真的还没做好准备，我可以再等也没关……” 裴少钦的话还没说完，藏在被子底下的小绵羊却突然炸‘毛’而起，“不是的，不是这样。我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而且……对即将发生的事还有点期待。” 裴少钦刚从还有些郁结忐忑的心情也因为她最后说的期待二字彻底变得一片阳光。 现在的情况下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只需一个轻轻的‘吻’便能将‘激’情点燃。 阵雨过后，一轮满月又爬上了树梢，也给这良辰静夜添了一丝旖旎‘浪’漫。 红彤彤的结婚证在书桌‘抽’屉里静静躺了近半个月后，这对甜蜜夫妻终于拥有了彼此…… 113：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一夜，对乔雨珊来说显得格外漫长。,最新章节访问:ШШШ.79xs。 以往需要温书备考的时候也没少在十二点之后才睡，可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她却觉得从躺在‘床’上一直到昏昏‘欲’睡的这段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其中的过程她已经不太记得，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躺在他臂弯里，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感觉：累。读书那会儿她还参加过半程马拉松，而且顺利到达了终点，当时她就觉得拿一刻绝对是这一生中最累最无力的时刻。 但现在想想，跑半程马拉松的累和刚才的翻云覆雨相比，只能算小菜一碟。 呜呜，主任明明已经离开部队很久了呀，平时也没怎么见他锻炼，怎么体力这么好啊。看他的样子，就算把刚才做的一起再重复两次也绝对没问题！ “刚才不是一直喊累，怎么还不睡？”某主任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美妙、最幸福的一个半小时，他绝对有不想睡、也舍不得睡的理由。 “主任是个大骗子！”乔雨珊本来还想赌气挣脱他的怀抱，无奈主任臂力太强，而她现在又是动动手指都难的状态，也只能‘委曲求全’地继续让他抱着。 “我怎么骗你了？”这个指控裴少钦是真心觉得愿望。 “你就骗了！好久好久以前你就说快好了，可是……”后面的话乔雨珊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继续捧着又红又烫的脸往他怀里缩。 眼不见为净啊，自己不看他，也不想被他看见。 “傻瓜，这种事哪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情动时刻，自然是随‘性’而为、顺应身体的本能，特殊时刻说出的话自然也做不得数。 乔雨珊本来还想下意识地回一句‘怎么不是你能控制’，可转念一想，人的身体确实构造十分复杂，而且充满不可预知，有些事好像真的不能想当然。 “不管了，明天我还是要回自己家睡。”如此高强度的特殊运动，连续经历两晚肯定会‘死人’的，她绝对不要冒这个险。 “嗯，你想隔天一次我也没意见。”虽说男人在某件事情上都是贪得无厌的狼，但裴少钦却是个另类的意外。说到底，还是对老婆的宠溺程度太离谱，任何时候都会以她的感觉为先。 “你……谁跟你说要隔天一次了？”刚才还是气若游丝的乔雨珊突然来了脾气，怒目圆睁的样子像极了发怒的母狮。 “那你想几天一次？”瞧某主任这一脸严肃的语气，还真打算严肃地跟她商量一下这间事还是怎么滴？ 乔雨珊本来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被他这么一反问，立马又成了蔫茄子，半晌没吭出一口气。 裴少钦也不急着乘胜追击，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哄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只是还没适应，也还没体会到个中乐趣。相信我，多试几次之后你肯定会爱上。也怪我，没经验也把握不好分寸。”夫妻之事，也像做手术一样，除了天赋异禀之外，也需要熟能生巧。 个中乐趣么？其实……也是有的，她也并不排斥和讨厌，只是对时间不是很满意（唉，裴太太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我也没有不喜欢啊，其实……你刚才表现很好的。”都已经被吃干抹净了，现在还这么害羞忸怩确实有点说不过去。而且，乔雨珊也不想眼睁睁看着神勇无比的老公为一些无聊的事过度纠结。 “真的？”其实，裴少钦本来还打算正面问问她的意见，又怕她害羞不好意思回答，所以还是忍了下来，没想到她自己居然主动开口提了。 “我老公无所不能，当然做什么都是最‘棒’的。”看着主任高兴得像个孩子的可爱模样，乔雨珊也是越来越大胆（这样的大胆显然也只是一时兴起的灵光一闪，或者叫间歇‘性’脑‘抽’）。 裴少钦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想要再次确认时，刚才间歇‘性’爆发了一下的裴太太已经把自己的脸藏到了只看得到耳朵和头发的程度。 罢了，刚才她说的话一字一句他都听得很清楚，也该知足了。她已经‘没脸’再面对，就让她继续藏着吧。 整个房间彻底恢复静谧之后，乔雨珊倒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躺在她身边一直拿臂膀给她当枕头的那个人却迟迟舍不得入睡。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还想细细回味。 裴少钦一向习惯早起，从来不需要闹钟这种东西。可今天早上，他却难得破了一回例。看来，世上还真是有得意忘形这回事。 昨晚迟迟舍不得睡，抱着美娇妻一直回味到后半夜。现在‘遭报应’了吧，需要靠老婆的闹钟叫醒才能醒来！ 乔雨珊对自己手机的闹铃音乐还是蛮敏感的，闹钟一响，她便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于是，夫妻俩便默契地在睁眼的一瞬间来了个四目相对。 这样的状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在经历了昨晚那个温情之夜后，俩人的心情和之前还是有些许不同。 “你怎么今天都七点了还没起‘床’？”乔雨珊也感觉到了主任好像也是才刚醒，所以她真正想问的是‘你今天怎么过了七点才醒’。 “昨晚睡得太沉，一直做梦梦到你，舍不得醒。”虽然听着有点‘花’言巧语的味道，但这样一个特殊时刻说出来，却是格外让人暖心。 于是，一不小心被感动到的乔雨珊二话不说直接凑上前给了老公一个甜甜的早安‘吻’，“醒了之后我也在啊，幸福也会一直在。” 这个时候理应趁势作‘乱’一番才是，可裴少钦却难得安分，没有做任何反攻。 来日方长，这幸福还有大半辈子可以慢慢享受，也无需贪一时之欢。 安稳地睡了一觉之后，昨晚的不适感觉已经消失了七八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过，主任昨晚的表现确实有些猴急和没节制，之前就考虑过要穿的那套保守套装还是派上了用场。 只是，这大热的天，穿这么一件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直领衬衣，怎么看都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裴少钦是知道内情的，看到也会当做没看到；小星星还是个孩子，不会细心到这种程度。所以，一开始这个异样装扮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直到，去了医院见到眼睛贼、联想力超级丰富的苏大小姐。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这一招啊，虽然和彤彤已经不在同一个科室工作，但她正好今天休息，一大早就给陆征和未来公公送了营养早餐过来。乔雨珊见到她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去休息室换好护士服。 “你今天这身打扮怎么看着这么奇怪？”乔雨珊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苏雨彤是见过的，却总觉得看着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有什么奇怪的，这衣服又不是第一次穿，而且还是和你一起去买的。”彤彤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之后，乔雨珊多少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说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不是很自然。 而越是这样，只会越能吸引苏雨彤的注意，“不对，我记得这件衣服你以前不是这么穿的，今天天气明明很热啊，为什么要把最上面两颗扣子也扣上？”虽然是立领的设计，但其实最上面两颗扣子基本只是起个装饰作用，如果非要扣上也不是不行，但看着总有种勒喉的感觉，也影响美观。 所以，珊珊今儿非要强行扣上这两颗扣子，其中一定大有文章。 “我们的护士服就是这样的，所以穿着习惯了。”真是难为乔雨珊，这关键时刻还能灵光一闪地想到这么个解释。 可惜，如此敏锐的反应还是没能把心细如尘的苏大小姐糊‘弄’过去，“信你才怪呢！”苏雨彤一边说，一边眼珠子转得飞快，哧溜一下就反应到了重点上，“哦，我知道了，你和主任昨晚终于……” “嘘，你小点声啊，大早上的，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人，被人听到多不好。”乔雨珊是真怕了某人的咋咋呼呼，赶紧捂住她的嘴，把她硬拽到休息室。 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苏雨彤也越发没避讳，“至于吗，你和主任已经领证这么久，早该走到这一步了好吧。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才要怀疑你家主任是不是有问题。” “他才不会有问题呢，不知道多正常。”呜呜，也不能说完全正常啊，有时候，太超水平发挥也是不正常的一种。 “哈哈，你是想说你家主任昨晚表现很‘棒’吧。”咳咳，就算是没其他人在，如此明目张胆地讨论人家小夫妻俩的秘事也不太合适吧。 乔雨珊实在是拿某人的人来疯没办法，只能怒瞪她一眼，装酷不理人。 “别这样嘛，我不追问细节了还不行么。”苏雨彤这边显然是另有算计，也不敢太得罪她，“那个，细节可以不问，有一件事还是得跟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乔雨珊已经拿出护士服准备更衣，答得也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想问问你，第一次……痛不痛啊。”唔，原来小苏同学也会有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哦。瞧她这小脸红的，实在不符合她一贯人来疯的‘性’格。 “这种事不好说的，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当然，比她害羞百倍的乔雨珊更是不好意思。这话听着倒是‘挺’淡定，可声音实在是小得没法听。 好在苏雨彤就站在她身后，这点声音还是被她清清楚楚地听进了耳朵里，“你说……如果我真的想的话，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什么叫真的想？你……你已经打算献身给我哥了？”被这个意外刺‘激’了之后，乔雨珊的语气也瞬间恢复了正常，听起来甚至还带了几分‘激’动，“他……不是明天下午就要回部队去了么，你哪来的机会？” “不是还有今晚么。”嗷嗷，听着语气，分明就是早有预谋啊。 “哦，你都已经计划好了才问我呀。”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些庆幸昨晚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不然还真有可能被彤彤抢了先。怎么说，她也是有正经结婚证的人，而且领证也不是两三天，居然还不如一对‘交’往不到半个月的情侣积极，这事实在说不过去。 “还没呢，我只是大概想了想，还没有最后决定。而且……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得了的。”呜呜，陆哥哥可是个典型的保守派呀，如果没有正式婚约的话，他敢不敢走这一步还很难说呢。 “你是担心我哥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乔雨珊也觉得以自己对哥哥的了解，他没往这个方向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这人有多木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第一次kiss的时候也是我主动的。”在闺蜜好友面前，小苏同学还真是毫无保留啊。 乔雨珊也有点被雷到了，可转念一想，这事发生在彤彤身上也很正常。不过，献身可不比kiss，这种事，还是男生先有企图比较好，“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啊，主任说我哥今年调回来的机会还是蛮大的，你就耐心再等他几个月呗。” “你这是站在说哈不腰疼，已经结了婚的你能和老公天天在一起当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大不了。你要想想，他这一走可能就是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我都不知道这些日子要怎么过。”表面上看，苏雨彤还是嘻嘻哈哈‘挺’开心的样子，但其实她的心情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好。能藏到这份上，也够难为她了。 乔雨珊也终于感觉到了这浓浓的愁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刺‘激’你。其实，你要真的认定了他，主动一点也没关系的。反正，你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他的，不是吗？” “我就怕……就算我想主动，人家也不会领情。”搞不好，还会以为她是个很随便的‘女’孩子。 “也不至于吧，我哥只是比较保守传统，还不会傻到这种程度。”送到嘴边的‘肥’‘肉’也不吃，这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不知道啊，我再好好想想吧。你还要工作，先忙着，我去看他和伯父吃完早餐没。”和珊珊有了这一番亲密谈心之后，苏雨彤的心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好转。 不过，乔雨珊和她这么多年的闺蜜也不是白当的。彤彤的伤神难过，她这个未来小姑子都看在眼里。 趁着彤彤碰上相熟的人需要走开一会儿的间隙，乔雨珊果断把哥哥拉到一边，“爸爸的情况已经很稳定，这里有我就行了。你明天下午就要走，还是多‘抽’点时间陪陪彤彤吧。” “怎么，她又跟你抱怨了？”虽然知道珊珊一向细心，能主动替闺蜜好友着想也很正常，但陆征还是觉得这事可能没这么简单。 乔雨珊毫不客气地回头就是一番怒瞪，“你怎么对自己的‘女’朋友这么没信心啊，你们俩都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天了，她什么时候因为你没空陪她跟你抱怨过？我是见她心情有些闷闷不乐，好像‘挺’害怕明天离别时刻到来的样子，所以有点担心。” “她的心情有些闷闷不乐？我怎么没看出来！”看吧，要论细心，陆哥哥始终还是比不上裴主任。 “她那是强颜欢笑呢，有爸爸在，而且也不想你担心，不高兴也只能在没人的时候。”乔雨珊一边说着，又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哥哥现在的状况，还真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觉呢。 “知道了，我本来就打算中午吃了饭就和她一起出去，既然她情绪这么低落，提前一会儿也没关系。”距离离开也就剩二十几个小时，要说不舍，陆征心了肯定不会比苏雨彤少，他当然也想尽可能地多‘抽’点时间陪她。 “你也不要刻意戳她的伤心事，只管开开心心地陪着她，顺其自然就好了。”现在这感觉，乔雨珊倒更像是陆征的姐姐。果然，结婚对‘女’人的影响和改变还真是不容小觑。 对此，陆征也是难得顺从，受教地点了点头，“自己的‘女’朋友，我当然比任何人都舍不得惹她伤心难过。” 苏雨彤和熟人寒暄完回来，陆征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对这个意外决定，她也是格外诧异，“现在就要走了么，才刚过十点呢。” “这里有珊珊看着就行了，我妈中午也会过来，以爸爸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在医院里陪着。”说完，陆征又别有用心地向躺在病‘床’上的爸爸看了一眼，希望他说点什么让某个傻姑娘不再‘废话’。 一起相处了十几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乔爸爸也没让陆征失望，“是啊，你就安心跟陆征好好出去放松一下吧，这几天为了照顾我，你们俩也够累的。” 既然乔爸爸都发了话，苏雨彤自然也不好再坚持，“那您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虽然晚上的计划还有很大的变数，但苏雨彤还是很谨慎地先留了条后路。 按照她在长辈面前一贯乖巧的‘性’子，不应该说晚上再来么？为何直接跳到了明天早上？ 这其中一定‘大有问题’！ 114：不用花钱的礼物 虽然心有疑‘惑’，陆征也没有刻意拆穿。离开医院之后，他也很快对接下来的节目做了大概的安排。 俩人定情的速度相当之快，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但因为刚开始的那几天陆征多少还是有些行动不便，就算是正经约会，也只能到医院的餐厅或是活动区溜达溜达。 之后，陆征的伤处终于完全长好，很快就恢复了自由行动能力，但乔爸爸跟着又做了手术，一家人的心思基本上都扑在这件事情上，单独出去约会什么的更是不用想。 所以，严格来说，今天才算是陆征和苏雨彤真正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按理来说，稍微绅士点的男士在约会前都会先征求一下‘女’朋友的意见。不过，陆哥哥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得格外**霸道，什么都是他说了算，甚至都不问她愿不愿意。 当然，主要是他心里很清楚，问了也是百问。自打跟了他之后，某人的要求已经降到了最低。基本上，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其他都不是问题。去哪里、去做什么也都不重要。 不过，陆征今天的安排确实算得上破费心思，他也不担心彤彤不喜欢。 首先，趁着不是休息日，又是上午不太热的时候，俩人一起去了一趟本地非常有名的‘浪’漫约会地点——紫藤公园。公园背靠着的小山上有一棵很有名的相思树，很多情侣都会写下定情的誓言装在福袋里埋在相思树下。 虽然听上去有些俗气，却是很多情侣都乐此不疲的事。 “你是特地找珊珊打听过的吧？”苏雨彤是知道的，珊珊就曾经和她家主任一起来过这里。所以，她会很自然地以为这是珊珊的建议。 “为什么一定要找她打听？就不兴我自己费心思做功课？”陆征对某人的无理猜测显然非常不满。他确实没什么经验，但也不至于去哪里约会这种事都要找妹妹请教吧。 “好嘛，是我太低估了你的‘浪’漫细胞，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撒娇卖萌哄陆哥哥开心什么的，还有谁比小苏同学更擅长呢。 陆征当然也不是真的跟她生气，很快就扬起了嘴角，趁着周围都没什么人，毫不避讳地揽过笑得一脸灿烂的某人，低头便‘吻’了下去。 亲笔写下定情的誓词也埋了，又在相思树下忘情一‘吻’，这初次的约会也算够特别、够美妙了吧。 考虑到苏大小姐是个超级嘴刁的主，午餐的地点陆征特地选了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馆。不是休息日，也不是大晚上出来约会就是好，到哪儿都感觉特别清静，老板娘特制的餐点吃在嘴里也特别的香。 “你以后要是想吃好吃的，尽管跟珊珊一起回家找我妈，她做的菜绝对是专业厨师的水准。”知道某人是个标准吃货，陆征自然要好好提醒一番。 “你又不在，我怎么好意思跟着一起回去。”唉，恋爱中的‘女’人啊，就是喜欢玩口是心非的把戏，而且还是严重型的。瞧瞧你一边咬吸管，一边傻笑的表情，谁会相信你是真的不好意思去！ “我不在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不是我‘女’朋友，只是珊珊的同学和好闺蜜，跟她一起回家吃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妈有多喜欢你。她心里啊，早就认准了你这个儿媳‘妇’。”陆征才不管她是口是心非还是说的真心话，反正他有的是理由让她安心去乔家享用美食。 “伯母亲口跟你这么说的？”苏雨彤当然也知道伯父伯母都对她很亲切、很和气，却不太敢确定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认了她做儿媳‘妇’。 “这种话非要亲口说出来才算数？你有一双这么大的眼睛，自己不会看么？”妈妈确实有这么含蓄地说过，不过陆征暂时还不打算告诉某人，免得她得意忘形，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某个傻姑娘自知无理反驳，笑得越发的傻气，也越发开心，“知道了，你明天就要走，珊珊又有一半的时间要在裴家过，伯父伯母也需要人陪啊，我会连带着你那份一起好好孝顺他们的。” 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姑娘，还没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就已经想到了孝顺公婆的本份。 对谈婚论嫁的事，苏雨彤确实还没真正考虑过。就算偶尔不经意地想起，也觉得应该是陆征正式调回来之后的事。 但，另一位当事人却并不这么想。 吃过午饭，去看了一场下午场的‘浪’漫电影之后，陆征便直接带着还在回味电影情节的某人去了影城所在大厦的一楼。 这间商场超级大，一楼是售卖区分了化妆品、男‘女’鞋和珠宝三个大区。众观下来，还都是‘女’孩子可能需要的东西。 “你要陪我逛街？”男生不都是最怕陪‘女’朋友逛街的么，就连一向耐‘性’极好的裴主任在这件事上也是颇为头疼呢，难不成陆哥哥会有这特殊‘癖好’？ “你要真有想买的东西，我陪你一起去买也可以。”时间反正还早，既然已经来了商场，顺便逛逛也费不了什么时间。显然，陆哥哥对陪‘女’朋友逛街这件事的‘残忍‘性’’还没有很深刻的了解。 “还是不要了，逛街很‘浪’费时间的，我可不想把非常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这件事很无聊的事情上。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要买，我还是很乐意陪你的。”苏雨彤是想着，他常年在军中，也没什么机会给自己买点时髦漂亮的衣服鞋子，趁着有她做参谋给自己置办一身也不错。而这个参谋，她也非常乐意当。 “我想买的东西确实需要你陪我一起去。”说完，陆征便直接拽着一脸兴奋的某人直奔最左边的珠宝区而去。 这些东西他显然不懂，连着一排这么多家，到底要先进哪个，还是得先问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哪家店的东西会比较符合你的喜好？” 苏雨彤只管被他牵着走，见他的行进目标是珠宝店，她还以为他是想给珊珊和裴主任挑结婚礼物，没想到他首先考虑的竟然是她的喜好。 “你……这是要给我买礼物？”所以，都已经到了‘门’口，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担心我买不起这里的东西？”陆征也知道自己确实算不上收入丰厚，但这几年基本没什么‘花’销，多少也攒了些积蓄。虽然不可能向裴主任那样为珊珊一掷千金地买下一整套的独家设计产品，但买一件能表达心意和诚意的礼物还是完全足够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想说……如果你想给我买礼物的话，不一定需要这么贵重。”进了珠宝店，最便宜的也低价不到哪里去，她可不希望他为了让她开心太破费。 “是不是贵重不要紧，最要紧是能表达心意。”见她有些忸怩迟疑，陆征也懒得再征求她的意见，直接牵着她进了最近的那一家。 俊男靓‘女’携手而入，看着十分养眼也十分甜蜜的样子，店员小姑娘眼力很好，招呼过之后便直接引着他们到了卖情侣饰品的分区，“这些都是七月份刚上的新款，二位有没有看着中意的？” 陆征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却好似兴趣并不是很浓的样子，随即又向店员问道，“有没有设计特别一点的订婚戒指？” 原本还在专心致志看情侣饰品的小苏同学听到‘订婚戒指’四个字之后，直接吓得差点一头栽在面前的柜台上。 好在陆征反应够快，单手将她捞了回来，才避免了她在人前出大丑的窘况发生。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订婚戒指四个字就能把她吓成这样，实在不像他认识的苏雨彤。 “因为……一点准备都没有啊。”这种事和胆大胆小没关系的吧，意外惊喜嘛，又有多少人能面不改‘色’地坦然应对？ 陆征最爱看她微撅着嘴的娇俏模样，看着这样的她，心情也格外的好，“现在有了吗？” 苏雨彤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换上一脸严肃表情反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要买这个的？”真是没想到啊，原来他这么沉得住气哦。 “什么时候想到的很重要吗？你现在不是应该慎重地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接受我送的订婚戒指？”对这一点，陆征心里还真是没什么底。毕竟，他们俩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非常有限。不过，他也想过彤彤可能还没做好准备，所以，如果她暂时还不想接受的话，他就先放着，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送。前提是，必须买到合她心意的。 慎重地好好想想么？抱歉啊，小苏同学貌似并不需要哦。 陆征这边还有些心情忐忑，寻思着可能要安静地等一会儿才能得到答复。却不想，他的问题问完还不到五秒钟的工夫，站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傻姑娘便坚定地点了头，“不用想啊，我当然愿意的。”她甚至都有想过，如果陆征实在太不开窍，最后可能会是她主动求婚也不一定。 店员小姑娘似乎已经预感到很快就能做成一笔生意，也越发的热情，赶紧奉上一堆设计新颖别致的漂亮戒指，“这些戒指都是独一无二的设计，而且还在打折推广期，现在买很划算的，二位先过来挑挑看。” 陆征凭着直觉进的这家店还真没选错，虽然不是最好最贵，但胜在设计独特，而且价位方面也非常符合他的经济承受范围。 苏雨彤也是看在眼里，暗暗窃喜在心。店员拿出来的戒指好像都是五位数以下的价位，应该不会让他太破费。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挑自己喜欢。 小苏同学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是品位有加，即便是看上去并不是很高档的品质，她也能从中挑到最适合自己、同时也是最有特‘色’的那一款。 她的特别品位得到了店员妹妹的高度赞赏，“您眼光真好，这一款不对称设计的款式确实非常适合您娇俏可爱的‘性’格。” “那就买它了好不好？”苏雨彤本来就是一见就喜欢，听店员妹妹这么一说，也越发坚定了就想要这一款的决心。 “你是想故意替我省钱？”但陆征这边首先关注到的却是价格问题，而非戒指的款式以及档次。戒指上的钻石几乎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指环的部分也差不多是最细的程度，看看价格，7888这个数字也几乎是这一堆戒指里最低的。所以，他难免会‘杞人忧天’地想太多。 “只要看着喜欢就好，你怎么这么计较啊。”苏雨彤最怕就是这个，也懒得再征求他的意见，直接取下戒指再次套上，“别废话了，付钱吧。” 撂下这句话之后，她已经决定就要这一款的决心也不用再怀疑。 得，便宜就便宜吧，只要她喜欢就好。等以后正式结了婚，再从其他方面补偿她就是。 因为预算距离之前的计划还有不小的差距，陆征便想着再给她买点其他东西，例如手链、耳环之类的。 苏雨彤对此的反应却是当机立断地干脆拒绝，“你要是真想买点有意义的东西，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礼物本来就不应该只是用价格多少来衡量，能起到让彼此更牵挂对方的用处才是重点。 最后，陆征直接被拽到了一间看上去颇有些新‘潮’范儿的表行，“这里的手表都是走的前卫和狂野风格，非常适合你戴，你赶快挑一款自己喜欢的吧。” 陆征确实一进店就被货柜里陈列的各类机械表吸引了注意力，而且，他很快就发现这间店卖的表还有一个很吸引人的特别之处，“人家都是成对卖的，只是我一个人喜欢有什么用？” “我没关系的，这里的每一款手表都看上去很特别，你只管挑自己喜欢的就好，算是夫唱‘妇’随嘛。”不矜持的苏同学啊，收了人家送的戒指之后就真把自己当陆太太了么？夫唱‘妇’随都整出来了…… 陆征本来还想坚持让她跟自己一起挑，可听了这句‘夫唱‘妇’随’之后，却硬生生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 难得这傻姑娘身在那样一个条件优越的家庭居然对物质享受看得如此之淡，真的是他捡到宝了。 和戒指相比，这间店的情侣手表价格显然要便宜很多。一套两只，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五，因为都是独一无二的特别定制，还真是物超所值。 只是，要付账的时候，俩人却发生了一点小争执。 男人嘛，难免有些大男子主义，就认为和‘女’朋友出去约会的所有费用都应该由自己一力承担。可偏偏，苏大小姐也是个执拗‘性’子，非说自己从来没送过礼物给他，一定要坚持自己掏钱。 “你可以送我一些不用‘花’钱的礼物，就算再简单、再平常我也不会介意的。”陆征是真心不想跟她吵，但也不想‘委曲求全’地从了她，只能耐着‘性’子低声哄。 不用‘花’钱的礼物么？好吧，本来是没下定决心的，现在看来好像也到了该走到这一步的时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要真送你一份不用‘花’钱的礼物，你不准再找借口拒绝。” “保证不拒绝。”陆征自然还不可能猜透她的心思，所以也答得特别爽快。 买了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刚准备离开又碰上外面在下雨，俩人干脆在休息区找了间咖啡厅坐下闲聊。等到雨过天晴准备离开时，郑亚茹的电话正好打来，“你跟彤彤应该还没这么快吃晚饭吧？” 虽说是特地出去约会，但毕竟还不到六点，这会儿吃晚饭确实早了点。 “没那么快，是不是爸爸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妈妈在这个点打电话来，陆征还是本能地想到了还在术后恢复期的爸爸。 “没事，医生都说他恢复得很好，不用有人特地在医院看着都行。我是想说你明天下午就要走了，今晚还是在家吃吧，我跟珊珊这就去买菜，少钦回家接小星星，大概要到六点半才能过来，你和彤彤也差不多这个点回家吧。”儿子可是难得有机会和‘女’朋友单独出去约会，但他明天一走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最母亲的，当然还是希望能在他走之前亲手给他做一顿好吃的，一家人在一起聚一聚。 陆征也是个恋家的孩子，所以，在没有和彤彤商量的情况下便擅自做了决定，“知道了，我们再坐一会儿就回去。” “要去医院么？”苏雨彤也听出了陆征刚才是在和谁通电话，听到回去二字，她也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乔爸爸。 “妈妈和珊珊回家做大餐去了，让我们等一下回去吃饭。你要是还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吃完饭咱们再出……” “不用了，你明天就要走，是应该在家多陪陪家人的。反正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如果是去他家的话，确实和之前的计划有些冲突。但苏雨彤还是真心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陪家人更重要。 至于她的送礼计划，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 a 115：早有预谋的赠礼 盛夏的天比娃娃的脸变得还快，虽然这会儿是放晴的好天，但保不准稍后又会下起倾盆大雨。.最快更新访问:щщщ.79xs。所以陆征和苏雨彤也没在商场久留，六点刚过没多久就赶回了家。 乔家不大的厨房里，郑亚茹和她家闺‘女’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一个主厨，一个帮忙料理食材，忙得不亦乐乎。 凑过去打了声招呼之后，苏雨彤也跃跃‘欲’试地想进去帮忙。虽然对厨房的事她一向懂得不多，但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 厨房不大，站三个人多少有些显挤。为了成全彤彤想要做贤妻良母的苦心，乔雨珊特地把部分料理工作转移到了客厅。 平时在家极少有机会做这些事，苏雨彤也是格外兴奋。 不过，原本应该专心教她的某人却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哇，订婚戒指都戴上了，够神速的哦。” “再快也比不上你和裴主任啊，你自己算算，你们俩人认识多久就正式领证了。”有了珊珊这个参照在先，苏雨彤显然不会承认自己和陆征的发展速度算得上快。 乔雨珊瞬间被堵得没了脾气，但还是忍不住对哥哥的超强行动力有一番感慨，“没想到我哥居然也这么沉不住气。”人家彤彤明明已经承诺会安心等他回来的好吧，至于这么急着宣告所有权么。 “我也没想到，不过……他愿意这么做，我还是‘挺’开心的。”‘挺’开心什么的，就不用直接说出来了吧，瞧你这一脸幸福甜蜜的笑，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此刻的你多高兴吧。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这不，陆征回房换了衣服出来就发现了这个重点。 “等等，你们……戴的情侣手表哦？”在乔雨珊的印象中，哥哥是从不戴任何饰物（包括手表）的。所以，当他手腕上突然多了个东西，也格外显眼。 “不行么？”站在乔雨珊身边的苏雨彤反应飞快地回击道。 “行，谁敢说不行啊。”仔细想想，自己和主任好像除了为结婚准备的对戒之外，好像还没真正意义是的情侣象征物呢。这一点上，可是输了哥哥和彤彤。 乔雨珊心里念叨完没多久，她家主任已经回家接了小星星过来。 细心的裴主任还没来得及发现，他家闺‘女’倒是眼尖地一进来就发现了新大陆，“爸爸你看，舅舅和彤彤阿姨戴的手表是一样的呢。” 噢噢，果然是呢，情侣手表哦。 裴少钦也只是瞄了一眼，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有兴趣的样子。有老婆在的时候，他还是比较习惯时刻都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只是，正在埋头切菜的某人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呢。虽然算不上特别明显，但还是没能逃过他的敏锐双眼。 等等，她不会是见陆征和彤彤有情侣手表可带，看了有些羡慕嫉妒吧？ 还别说，如果她真因为这事有点不高兴也是人之常情。在这件很特别的‘浪’漫之事上，确实是他考虑得不够周到。 虽然乔爸爸在医院不能回来，但今天这顿晚餐人也算齐整。相比陆征上一次离开之前的最后一餐又多了两个大人，还有一个嘴甜如蜜的小不点。 这些人有的已经是，有的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这个家庭里的新成员。 佳肴丰盛，大家的心情都不错，晚餐的气氛也格外温馨愉快。不知不觉，一顿晚饭竟吃了一个半小时。 虽然乔爸爸已经进入了稳定的恢复期，郑亚茹始终还是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呆在医院，就算不需要照顾，也要有人陪在身旁说说话，而这个工作显然只有她最适合去做。 岳母大人要去医院，做‘女’婿的自然要殷勤相送。小星星每天都有固定睡觉的点，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该带她回家。 现在是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乔雨珊到底要不要跟他和小星星一起回去。 昨晚确实被折腾惨了，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再说，都已经在家了，把锅碗收拾一番回房看看书也好，乔雨珊自己显然并不太想跟着老公孩子回婆家去。 但，有人却是迫不及待想赶她走，“你还是跟主任和小星星一起回去吧，你看看小星星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肯定是很希望你跟她一起回去的。还有啊，主任昨晚可是好不容易才……” 乔雨珊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嘘，你小点声啊，这种事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星星有多能联想。” 随口打哈哈不成，苏雨彤只得改变策略，趁着主任还没打算走，直接拽着珊珊回她自己的房间，“说小星星舍不得离开你都是借口，其实我是有‘私’心才想赶你走的。” “什么‘私’心？”这一点乔雨珊还真是有点想不到。 “一定要我说得这么直白么？你想啊，你们都走了，就剩我和陆征两个人在家。”剩下的半句话苏雨彤实在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不过，相信以乔雨珊今时今日的反应力，应该能猜到她想表达的意思。 “哦。”果然，乔雨珊很快就长长地‘哦’了一声，其中包含的寓意也再明显不过。原来啊，有人是想把她赶走，好和‘情郎’过二人世界呢，“知道了，我这就乖乖回避，给你们腾地方。” “我就知道珊珊最好了。”看把某人兴奋得，只差扑上去直接亲一口。 裴少钦一家和郑亚茹很快就一起离开了家，剩下的这一桌凌‘乱’只能留给陆征和苏雨彤小两口收拾。 陆征始终还是觉得他家小‘女’友不太适合做这些又脏又油的家务活，还没开始就赶她去客厅看电视。 可他家小‘女’友也是个执拗的主，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坚持都堵了回去，“我就是想时时刻刻都能和你在一起也不行么？” 虽然一向不太喜欢在陆征面前表现出娇滴滴的样子，但如果偶尔撅嘴撒娇能大达到目的，苏雨彤绝对不会有任何迟疑。 娇俏的模样、微撅着的小嘴，再配上软软糯糯的声音，陆征自然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当下便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她微嘟着的嘴。 小两口一边收拾一边闲聊，一桌的碗筷杯碟竟然足足洗了半个小时。 陆征正想着再坐一会儿就送彤彤回去，却听见室外突然响起了夏日的惊雷。 瞧这动静，分明就是马上就要下一场大暴雨的节奏。 这个念头才刚在脑海里闪过，风雨雷电四神便齐齐地发作起来。瞧这凶猛的架势，只怕这场雷暴雨一时半会儿很难消停。 “看来，老天爷也希望你留下多陪我一会儿。”这样的大雨天，打什么伞都是白搭，坐车也可能有危险，还是在家坐着比较安稳。 苏雨彤只是傻傻地笑了笑，并未做回应。然后，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偷偷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家里说雷暴雨太吓人，今晚她就在珊珊家过夜了。 既然说的是在珊珊家过夜，苏妈妈便下意识地以为是和珊珊一起挤着住一晚，便也没多想，只是提醒她在别人家过夜要多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尽量礼貌客气一些。 苏雨彤现在是一心只想让爸妈放心，自然是有求必应，他们说什么她都会乖乖点头应下。 之后，陆征又拉着苏雨彤在他房间看了一些在部队里拍的照片，给她将一些从军的趣事。一路闲聊下来，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只是，眼看已经过了十点半，外面的狂风骤雨似乎没有半点要减退的迹象。 “怎不办，我今天晚上好像回不去了。”眼看时间越来越晚，苏雨彤终于鼓起勇气用开玩笑的语气感慨了一句。 她确实是笑着说的，陆征却当了真，“也好，反正珊珊不在家，你就在她房间睡一晚。”只是，他的当真和某人想的似乎并不是一回事。 呜呜，都已经想到让她留下来了，为什么就不能再往深了想呢。 “趁着现在还不是很晚，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陆征暂时还没有发现某人脸上的小纠结，一心只想着‘女’孩子不回家过夜必须给家里一个‘交’代的事情。 “不用了。”但这个提醒对小苏同学来说显然有些多余。 “为什么？”这个不用可着实吓了陆征一大跳。 “因为……我刚才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呜呜，这实话还是得说呀，大不了被他取笑一通咯。 “已经打过了？”陆征此刻的心情不再是被吓到，而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嗯，所以，我是早有预谋。”都已经到了这份上，苏雨彤也不介意更大一些，“还有，珊珊刚才本来不想和裴主任一起回去的，是我把她赶走了。” 噢噢，没进家‘门’的准儿媳‘妇’把还没正式嫁出去的小姑子直接赶出家‘门’，这事还真值得好好说道一番。 “什么早有预谋？”陆征也越来越感觉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就是……送给你一件不需要‘花’钱买的礼物。”咳咳，其实也是‘花’了一点小钱的。不过，相对情侣手表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当然，真要计算价值的话，显然还是她等一下要送的礼更贵重。 陆征下意识地张嘴就想问‘什么礼物这么特别，不需要‘花’钱还要神神秘秘’。 但心念突然一转，联系到刚才她的各种刻意作为思量一番之后，很快就理清了一条大概的思路。 早有预谋、特地把珊珊赶走只想和他单独在一起、还说要送一件不需要‘花’钱的礼物，莫非是…… 想到这里之后，陆征似乎有点被吓到，愣了好半晌也未作回应。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是……不想要么？”人家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的，他这般纠结扭捏，倒显得不太男人。 “傻瓜，我们才正式‘交’往几天，就算我明天要走，可能过很久才会回来，你也不用这么急着……” “不要算了。”陆征的话还没说完，苏雨彤这边已经委屈地红了眼眶，“说不定过一会儿雨就停了，或者等雨小一些我就回……唔……”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刚才不是还嫌正式‘交’往的时间太短，现在还不到进行更深入‘交’流的时候，现在又突然扑上来热情地‘吻’又是几个意思？ 这一‘吻’来得凶猛，去得也迅速。突然被‘吻’的某人还没缓过神来，便听到一个低沉地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虽然是真心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仔细想想，就算不是现在，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生。只是……你也知道前不久的那一次意外受伤确实有些尴尬，我也不敢保证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所以……才更要找机会先试试，万一真的不行的话，得趁早找专家医治。”事关一辈子终身幸福的大事诶，可马虎不得。 “你这是在咒我？”什么叫万一真的不行？就算是假设的话，也不能随便‘乱’说的好吧。在这个关键时刻说出来，可是很伤士气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咳咳，某个傻姑娘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矜持，虽然是相同的发音，但此幸福非彼幸福的隐藏之意已经表现得足够清楚。 陆征也被她异常严肃认真的神情‘弄’得有些心情‘激’动，“你真的想好了？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仔细听，不难察觉他此刻说话的声音已经略微带了些颤抖。 这个问题，小苏同学很乐意用行动回答。在包包里一番捣鼓翻找之后，一枚四四方方的小铝塑袋装物品便出现在了陆征面前。 “你……”这会儿陆征是彻底被‘逼’到了哭笑不得的境地，硬生生挤出这个字之后便没了下文。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不矜持、太不知羞耻了？”虽然陆征只说了一个字，但苏雨彤还是在他脸上看到了清清楚楚地无奈。 “这样才显得你的与众不同。”陆哥哥显然还是有点担心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就这么丢了，赶紧揽过她牢牢抱紧，半戏谑半逗趣地语气问，“就这一片？” “没有啊，我买了一整盒。”小苏同学的回答却是格外认真，说完之后才发现他嘴角藏着的坏笑已经‘荡’漾到了整张脸上，“你……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坏了！” “这个根本不用学。”其实，陆哥哥真正想说的是——这些都是男人的本能！ “咳咳，那个……我先去珊珊的房间找件睡衣洗个澡。”虽然看似大喇喇，但真到了即将要面对重要时刻的关头，苏雨彤还是表现出了小‘女’生应有的紧张和羞涩。 当然，其中还包含了很多很多的期待。瞧珊珊那得瑟的小样，那件事……应该是很有趣，也很值得回味的吧。 陆征本来还想问问她是否还需要其他东西，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开口，某人已经飞快地转身钻进了珊珊的房间。 罢了，他自己也要做些准备，各自安静一下也好。 这么重要的时刻，男人也会紧张呢。 小两口各自在不同的房间磨蹭着、紧张着、期待着，等到室外的雷电‘交’加渐渐消停下来，才很有默契地同时开‘门’走到了‘门’口。 乔雨珊的睡衣多为卡通风格，而且因为身形和苏雨彤差了一圈，也使得这身孩子气十足的睡衣穿在苏雨彤身上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但这一切看在陆征眼里却都是可爱俏皮……和一些无法言喻的‘性’感。 两条修长的‘腿’又白又直，瞬间就晃晕了他的眼。 等到俩人进了房间深情凝视了约半分钟后，关于小陆征到底有没有完全复原的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因为和他挨得足够近，苏雨彤也很快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还好啊，真的没有任何影响呢，之前的那些莫名担心也成了没必要的杞人忧天。 因为这个自然却又让人意外的小变化，俩人眼中的热情也急速升温。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瞬间爆发的‘激’情便彻底将俩人吞噬。 陆征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他这几年在部队不是白练的，他的表现也绝对配得上硬汉二字。而小苏同学这边却深深地感觉到了这一切其实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荡’漾，她也非常能理解珊珊今天为什么特地穿了一件能完全包裹住脖子的直领式衬衣。 呜呜，男人一旦化身为狼，后果真的很严重啊。 过程中苏雨彤并没有刻意关注时间，反正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晕晕乎乎的，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等到某人终于心满意足地偃旗息鼓，她才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小闹钟。 妈呀，竟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刚刚才伤愈的他这般放肆纵情真的好么？ “刚才……是最后一次了吧？”苏雨彤几乎是用仅存的一分理智小小声地气若游丝地问出了这句话。 “对不起，我刚才好像有点太失控了。”吃饱喝足，原本该是惬意满满的时候，可现在陆征的心里更多的却是自责。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其实他自己也很难控制。 “我知道，因为你没经验嘛。”把某人刚才的表现回味一番之后，要得出这个结论是实在太容易了。 116：怎会有人帅过你 “你嫌弃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没经验’三个字对男人来说显然是一种无形的打击，陆哥哥也难得幼稚傲娇了一回。,最新章节访问:ШШШ.79xs。 “没有啊，后来就好多了，我很满意的。”虽然同样也是没经验，但好歹有这么多年看各种言情的经历，也上过专业的两‘性’生理课，对男‘女’之事的那点小秘密，苏雨彤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后来就好多了？听这话的意思，明显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可惜啊，他明天下午就要走了，这一走，少说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再次练习。 刚才还一脸微怒的陆征突然陷入沉默，苏雨彤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刚才又不小心说错话了是不是？” “没有，我没生气，你也没说错什么。只是想到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在你身边陪着，心里难免会有点难受。”真到了快要分别的适合，复杂的心情又岂是不舍二字能概括的。 “你不用太担心，我都有心理准备的，也想好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要怎么过。”虽然已经临近凌晨一点，刚才又经历了一番高强度运动，苏雨彤脸上却丝毫没有半分倦意。究其原因，恐怕还是不想‘浪’费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哦，你是怎么打算的？”体力超强的陆征自然更是‘精’神抖擞。 然后，俩人又就着陆征离开之后的生活安排你来我往地聊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在苏雨彤一本正经地说陆征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珊珊去了婆家住的话，她就过来陪他家爸妈吃晚饭时，陆征终于鼓起勇气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经历了一个暴风骤雨的刺‘激’之夜之后，第二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这样一个阳光正好的清晨，在最爱的人怀里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他双眼含笑地深情凝视着自己，人身最大的幸福也莫过于此。 所以，苏雨彤也忍不住起了耍赖之心，突然凑得更近，抱紧了再也不撒手。 “大清早的，别惹火上身好吗，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买的那一盒已经……” “啊，闭嘴啦！”一提到这个，苏雨彤就像被针扎了似的，飞快地坐了起来，“这事没什么好炫耀的好吧，而且……别自动忽略你不会用，‘浪’费了两片的事！” 陆征明显是故意吓唬她，把她刺‘激’得离他远一些，他才有起身下‘床’的空间，“看把你吓得，逗你玩的语气难道你一点没听出来么！” 已经下了‘床’的陆征很快就绕到了还在嘟嘴生闷气的某人面前，低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早安‘吻’，“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虽然也不算厨房里行家，但有个大厨级别的妈妈，冰箱里肯定少不了热热就能吃的半成品，一顿两个人吃的早餐自然难不倒陆哥哥。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起来。”虽然确实感觉有点没睡饱，但距离他离开的时间已经进入到了以小时计的倒计时，她自然格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宝贵时光。 起来洗漱完彻底清醒之后才发现原来已经快九点了，看着餐桌上几样现成加工的美食，苏雨彤很快就想到了这些美食的真正制造者，“珊珊好像今天休息，她应该会一大早过去替伯母，换她回来休息吧？” 陆征正准备抬头回她，敏锐的听觉却突然捕捉到一个很熟悉的声响。 没错，就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等到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也意味着大‘门’很快就会被打开，跟着便看到他亲爱的母亲大人提着装汤的保温盒一脸诧异地站在‘门’口。 乔家的客厅和餐厅紧挨着，站在‘门’口便可一览无遗。 这个点彤彤在家陪着陆征一起吃早餐并不奇怪，让人意外的是，她身上穿的竟然是珊珊的衣服！ 这……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已经有所猜测的郑亚茹不敢继续想下去，蓦地愣在了原地。 陆征显然也没想到妈妈会这么早回来，一时间竟也有些手足无措。倒是在整件事的发展过程中起绝对主导左右的小苏同学比较大方，“伯母，您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郑亚茹对未来儿媳‘妇’的问题完全是置若罔闻，“你们这是……” “都是我的主意，您别怪陆征。”唔，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小苏同学还真有几分‘‘女’汉子’的霸气。 当然，她也是实话实说，而且已经以如此形象示人，也没有遮掩隐瞒的必要。 “我也不是要怪谁，只是……有点准备不足。”郑亚茹对彤彤这丫头是打心眼里喜欢，陆征要是真能把她娶回家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可这俩孩子才‘交’往这么几天就有了这一层关系，还是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要知道，她家闺‘女’可是已经领证好久之后才走到这一步的。 听珊珊妈妈这么一说，苏雨彤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下意识地往陆征身边靠了靠。他可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呢，也该有所表示吧。要不，伯母还真以为是她‘硬‘逼’着’他就范的。 “您再准备不足也已经发生了，而且我们俩都觉得反正迟早要发生的事，提前一点也没关系。”朝夕相对这么多天，俩人的默契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眼神，就能看透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一点，陆征已经做得相当好。 “这个理我还是知道的，我也是真心替你们感到高兴。”听了儿子发声之后，郑亚茹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会儿，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未来儿媳‘妇’准备一份什么特别的礼物。 吃过早饭，趁着彤彤回珊珊房间换衣服的间隙，陆征赶紧把老妈拉到书房，“跟您商量件事儿。” “什么事这么神秘，还不能当着彤彤的面说？”郑亚茹实在猜不透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只能一脸茫然地发问。 “您觉得我现在就带彤彤去把证领了怎么样？”虽然已经下了非她不娶的决心，但陆征本来的打算是想等正式调回来再考虑结婚的事。 可计划用于赶不上变化快，昨晚她的意外献身以及动情之后说的那些话还是让他对原本暂无计划的事有些迫不及待。 “现在？！”郑亚茹脸上的错愕表情越发强烈，“你不会忘了自己定的航班是几点吧？” “我记得，飞机下午四点起飞，最晚三点就得赶到机场，可现在才九点多。听珊珊说办这事好像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应该来得及。”经常参加各种特训的人时间观念肯定不会差，陆征之所以会突然有此决定，也是经过了一番细致计算。 “领证确实不需要‘花’太多时间，但总得先经过她家父母的同意吧，我们做家长的也得出面把该尽的礼数都做到位。”郑亚茹也相信陆征不是那种意识心血来‘潮’‘发神经’的人来疯，他肯定是想了很久才会有此决定，但她还是觉得时间严重不够用。 “所以我才说要跟您商量。”提琴这么重要的事，没个家长出面怎么行。 “如果要去的话，现在就得出发吧，而且还要看她家父母有没有空。”只差几个小时就要上飞机了，这时间掐得可真够紧的。 陆征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我还没跟彤彤说，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 打算了这么多，其实这一关才是最最重要的。她不点头，一切都免谈。 “那你还不赶紧去问她，杵在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有什么用！”说出这话之后，郑亚茹这边也算是默许了陆征的决定。 夏天的衣服容易换，自从和陆征在一起之后，因为某人追求自然美，连化妆的工夫都省了，所以苏雨彤很快就收拾好自己出了珊珊的房间。 只是，一开‘门’便看到某人在走廊里踱步，多少还是有些意外，“你干嘛呀，来回直走来走去的，不会是被伯母骂……” 陆征根本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把她拽回自己房间，“妈妈刚才跟我说，我们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我得对你负责。” “我知道你会啊，这一点我从没担心过。”不然也不会毫不犹豫地献身于你。 对她的偶尔迟钝，陆征也是无心计较，“我说的负责是……娶你回家，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 “娶我回家？你说现在么？”瞧某人蓦地瞪大眼睛、略微有些颤抖的语气，显然是被吓坏了。虽然已经认定了他，这辈子也不打算嫁给别人，但结婚这件事她还真没想过。 “如果你愿意的话。”咳咳，如此轻飘飘的话，就算求婚了？诚意似乎不怎么够哦。 现在就结婚么？时间好像是有点赶，但如果真有这个心，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某人此刻的心情就像眼前突然有绚烂烟火绽放那般，深感‘激’动和美妙。 “要去领证的话，得回家拿相关证件吧。而且……还得问问我爸妈的意思是不是？”虽然家里人打小就宠着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但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事先征得他们的同意是必须的。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瞧瞧某人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同一个轨道上嘛。 “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说不答应么？”呜呜，急着主动献身的人，哪有资格说不。 “那你先去给家里打个电话，看伯父伯母能不能‘抽’点时间出来听我说几句话。”苏院长是日理万机的人，就算是非工作日找他都不一定能见着面，严格来说，今天就把事办下来还真是有不小的难度。 “我妈肯定有空的，她前年就退了休，现在做的工作也是可去可不去。不过，我爸那边可就不好说了。”这个难度苏雨彤自然也想到了，不过，就算再有难度也还是要试试看，“我先跟妈妈说一声吧，家里的事都是她做主的，只要她说可以，爸爸绝对不敢有半句质疑。” 说完，不等陆征做出回应，她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苏妈妈正好上午有空，一开口就问彤彤在不在医院，她正打算过去看看未来亲家。 “我还在珊珊家……”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啊，跟我说个大概时间。”看出来了，小苏同学的急‘性’子都是随了她家老妈。 “妈，您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是有事想跟您商量的。”被妈妈这么一刺‘激’，苏雨彤也是越发沉不住气。 “有事商量啊，你说。”苏妈妈这才放缓了语气。 苏雨彤这边却突然变得有些紧张，煞有介事地深呼吸了好几遍，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这一磨蹭，站在旁边的陆征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电话，客气地打过招呼之后便直奔重点，“我和彤彤是想问问您的意思，如果我们决定今天就去领证，您觉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领证？”勉强挤出这两个字之后，电话那端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看来，对苏妈妈来说，这也是个不小的意外。 这会儿该轮到苏雨彤着急了，很快，电话又回到了她手中，接着，便又是一枚重磅炸弹，“妈，实话跟您说了吧，其实我昨晚没在珊珊房里睡，而是在陆征房间过的夜。” 好吧，原来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难怪这么急着办事。 “那现在是什么个情况，要我帮你把户口簿送到婚姻登记处去？”噢噢，苏妈妈这边的神逆转‘转’的角度貌似有点太大了哦。 “好的呀，不过……您得先帮我跟爸爸说一声，他现在应该在忙，我不敢找他。”比起‘性’格和自己有七八成相似的妈妈，苏雨彤显然还是更怕总是以严肃脸示人的老爸。 “你还知道怕呀，昨儿个瞒着我们和小陆暗度陈仓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怕？”苏妈妈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也不是故意的，确实是雨下太大不方便出‘门’嘛，然后只有我们俩在家，难免有些情不自禁。”即便理由有些牵强，也还是得回辩两句。 “行了，我和你爸早就看出来你的心已经飞到乔家去了。‘女’大不中留啊，我和你爸也只能认命。你爸那边呢，我去说就行了。小陆下午才走吧，等你们办完事，得叫上亲家在外面找个地方吃个便饭，当是给小陆饯行。”‘性’子风风火火的苏妈妈对儿‘女’们的终身大事也是颇为开明。 就这么搞定了？事情顺利得两位当事人都有点不敢相信，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苏妈妈很快就要出‘门’，他们这边也得准备起来。 例如，原本素面朝天的脸得回珊珊房间做些修补什么的。还有，这一身淡绿‘色’裙装似乎也不太适合拍结婚登记照。 一番战斗之后，俩人总算看上去很合拍地站在了一起。 苏雨彤好不容易才在珊珊的衣柜里找了一件合自己身材的枚红‘色’连衣裙，而陆征这边也很认真地穿上了全套军装。 “好帅啊。”虽然不是第一次穿军装，但齐全到连肩章都有的，苏雨彤还是第一次见，而她此时的反应也没有‘辱没’制服控的称号。 “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对着其他男人这么犯‘花’痴知道吗。”迎接她的，却是再认真不过的严肃‘训示’。 “当然不会啦，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你更帅呢。”满眼都是星星的某人对准老公的严肃训示完全是照单全收的节奏。 陆征这才放松了绷紧的‘唇’角，揽过她心满意足地温存了片刻。 小两口去登记领证，却各自带上了自家老妈，这样的状况可不多见。 不过，在婚姻登记处会合之后，双方家长相视一笑的瞬间，还是给一段即将开始的婚姻开了个好头。 只是，很不巧，今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好日子，来领证的准夫妻好像特别多。这么排下来，上午能不能办成还真的不好说。 “怎么办呐，这里下午一点半才开始对外办公，如果真要排到下午去，能来得及么？”呜呜，千算万算，怎么把排队等候的时间给忘了。 “不着急，我早上给领导发的结婚报告要等到十一点左右大领导开完会才能批下来。”陆哥哥这边还有程序没办完，他倒是‘挺’淡定。 结婚报告？咳咳，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也真是难为他，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办下来。 “十一点左右才能批下来，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四人中，苏妈妈的心急程度和她家闺‘女’是一个等级的。 “我已经拜托了政委帮忙盯着，很快就能拿到。”现在政策放宽，提倡电子化，很多事情都好办多了。 “行，我先帮你们约个十一点的时间。”原来，苏妈妈着急是有原因的。 苏雨彤当场就被吓得瞪大了眼睛，“这个还可以现场预约的？” “本来是不可以，有你老妈出面，就没什么不可以。”一方面有认识的熟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陆征情况特殊，通融一下行个方便也不是难事。 117：婚礼进入倒计时 苏妈妈还真说到做到，帮‘女’儿‘女’婿争取到了一个十一点到十二点的‘预约’号。 说到底，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所以才会有人看在小两口即将面临分离的份上，大大方方地让他们‘插’了队。 反正留下也是干等，两边的老妈干脆结伴去了一趟医院。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的大事，苏妈妈还是想当面跟孩子她爸说。 苏院长确实是有些不乐意的，但一方面夫人已经点了头，另一方面小两口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而且现在人已经在婚姻登记处等着领证，他再不乐意怕是也已经来不及。 所以，他最后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不情不愿’地接受这个已经不可改变的现实。 而乔爸爸这边，对此倒是能欣然接受。以后又多了个人叫他爸爸、多个人孝顺他，怎么看都是好事一件。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之后，医生也特批他可以在尽量小心看护的情况下离开医院几个小时。这样一来，他也不至于会错过这一次很特别的家庭聚会。 证已经办结，双方家长也见面吃过了一顿特别的庆祝兼饯行宴，时间也很快就要‘逼’近陆征即将离开的那一刻。 这个时候，大人们都识趣地各自散了，把最后的时间留给这对红本本还没捂热的新婚夫妻。 可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相对无言。面对无法预知下一次相见时间的分别，事先做再多的心理准备都是徒劳。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沉默着到我离开？”最后，竟然是一向最有耐心的陆征比较沉不住气。 “我想说的话昨天晚上已经跟你说过了，其实最后总结起来就是一句。” 至于是哪一句，不用她言明，他心里也应该清楚。 “那我也只说一句。”心知肚明的陆征也没‘逼’着她再重复一遍。 “哪一句？”要论猜心的本事，小苏同学显然还是差了陆哥哥一大截。 “我会想你。”这四个字几乎就能概括未来的几个月他做的最多的事。 而这简单的四个字，也让苏雨彤瞬间红了眼眶。不过，她最终还是做到了答应陆征的事：在他离开之前，她没有掉眼泪。只是，最后还是任‘性’地抱着他撒了会娇，差点害得陆征误了一天只有一班的飞机。 人都已经走了，伤感、不舍、流泪都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放开心，静待归期。 在一出去就要面对两位妈妈的情况下，还是把眼泪藏在肚子里比较明智。 “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我们家彤彤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苏妈妈退休前可是知名大学教授，教孩子自然很有一套。 “您就想等着看好戏，想看着我泪流满面地出来是不是？”苏雨彤也是不甘示弱，故意和妈妈作对。 “我确实有过这样的担心，不过，最终你还是没让我失望。所以，我和你婆婆都觉得很欣慰。”没占到上风的苏妈妈也瞬间软了语气。 “婆婆？”这个词对苏雨彤来说还真是有点新鲜。 “婆婆什么的听着实在老套又俗气，叫妈妈也可以的。”以前这个称呼可是自己的专属，显然却多了一个人和自己分享，但苏妈妈却一点儿也不介意。 之前就有听珊珊说过她第一次改口叫公婆为爸妈时候的经历，所以对称呼问题苏雨彤也是看得格外淡然，“我本来也没打算这么叫的，还是叫妈妈听着更亲切。”陆征走后，他妈妈一定很惦记牵挂。还好啊，即便他不在，也有人每天这么叫，基本上不是珊珊就是她自己。 郑亚茹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确实是这样，你要真这么叫我也觉得不习惯。” 其实，这年头肯定不会有人公然叫婆婆这么老套的，三人之所以会围绕着这个称呼说这么多，主要还是想找点话题转移注意力，尽量不要去想陆征已经离开，而且一走就会是好几个月的事。 而陆征不在的这几个月，已经能遇见到会发生几件大事，有些还是已经确定了他无缘亲自参与其中的。 例如，乔爸爸经过近两个月的复健理疗，终于弃掉轮椅和拐杖，重新站起来独立行走的事。 儿子和‘女’儿相继找到相伴终身的另一半，在轮椅上坐了二十几年的乔爸爸又重新站了起来，今年确实是乔家的幸运年。 在乔爸爸开始丢弃拐杖做复健的时候，裴少钦和乔雨珊的婚礼也正式进入了筹备期。过了九月之后，酷热已过，秋意渐深，正是举行婚礼的好时节。 乔爸爸开始进行理疗复健之后，乔雨珊也很快进入到第三个科室实习，但无论在哪里工作，还是会有做不完的事。 所以，婚礼的筹备工作基本上都‘交’给了裴妈妈一手打理，两位真正的当事人要做的，只是告诉婚庆公司的负责人，他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可能是因为没有亲身参与太多以及这几个月里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裴家度过的缘故，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裴太太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婚礼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紧张和‘激’动，但随着挑婚纱和拍婚纱照这两件大事即将被提上日程，她还是深切地感受到了身为一个‘女’人，对婚礼的期待根本就是一种本能。 选婚纱的时候还好，因为有意保密，没有让准新郎跟着一起去，乔雨珊只是拉了嫂子去给她作陪，整个过程基本都是沉浸在兴奋之中，等到最后挑到满意的婚纱，这事也就过了。 可拍婚纱照不同啊，毕竟是要和主任一起参与。而且之前影楼的工作人员已经特地拿了好多样本给他们挑选，也使得准新娘对即将到来的特别日子有些迫不及待。 睡觉前，某人一直嚷嚷说明天要早起，今晚得睡个美容觉。所以例行的睡前运动什么的，也硬是被她软磨硬泡地临时取消。 可这会儿已经躺下快一个小时，却在她脸上看不到半点睡意！ 她不想睡，连带着躺在身边的准新郎也被扰得不安宁，“裴太太，明天只是去拍婚纱照，不是正式举行婚礼，你这么‘激’动又是为哪般？”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们俩穿着正式的婚纱和礼服站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看了再多的样本毕竟看的都是别人，和自己亲身经历的感觉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该找点事让你没这么闲！”某主任是真心觉得他家老婆想要睡美容觉根本就是故意跟他过不去的借口，和影楼约的是九点开始化妆，可是比正常上班时间还晚了半小时。按照她一贯的作息时间，就算过了十二点才睡也是完全足够的。可她却偏要刚过十点就躺‘床’上，却又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傻乐，这不是存心跟他过不去是什么？ “你又想干什么？”经过两个多月的多次深夜温存，乔雨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接个‘吻’都会脸红的小‘女’孩，对某主任骨子里隐藏的狼‘性’，她是最清楚不过。 “我保证只亲脸还不行么！”不想留下奇怪痕迹明天拍婚纱照的时候被人看到笑话或是需要大量遮瑕也是乔雨珊今晚‘死也不从’的原因之一，所以，要真想得偿所愿，做出这个承诺也非常必要。 “信你才怪！”已经不止吃过一次亏的乔雨珊也长了记‘性’，果断地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想要离两眼都在放光的某人远一些。 但已经被勾起了获火气的某主任显然不会就此放弃，很快就像橡皮糖似的粘了上去，“前两天爸爸出院，你一直都在家照应着，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又赶上你身体不方便。你掰着手指头好好算算，我已经饿了多少天了。” 这种时候，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还是服软装可怜比较有效。 “有这么严重么？”嘴上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之后，乔雨珊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算上一次让他尝鲜是什么时候的事。 唔，前前后后算起来，已经一个多礼拜了，如此长的间隔跨度，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难怪他这么委屈，非要今晚…… “呐，说好的，不能太过分，不能咬出奇奇怪怪的印迹让人就看到笑话。”已经成了人妻的乔雨珊同学还是改不了心软的‘毛’病，特别是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更是毫无抵抗力。 而另一边，没等她把话说完，已经凑过来贴在她耳边轻轻地‘吻’了起来。而且，这样的温柔也一直延续到其他部位…… 完事之后，乔雨珊还是习惯‘性’地吵着要去洗个澡再回来睡。但，一进浴室她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对着镜子检查脖子脖子以下的部位。 还好啊，都是白白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呢。 不过，他刚才好像确实收敛了很多，会不会……没有尽兴啊。 正好她家老公也跟着一起进了浴室，顾不上系好浴袍的带子，某人赶紧迎上前来，“你今天……没什么不对劲吧？” “什么意思？”饶是反应敏捷如裴少钦，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 “就是觉得……你刚才的表现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而且，时间上较之以前好像也稍有退步。 “哦，你是想告诉我，对我刚才的表现你不是很满意？”经她这么一提醒，裴少钦很快就反应到了重点上。 咳咳，要不要问得这么直接啊。对主任在某方面的卓绝能力，她一向是深感庆幸的，怎敢说不满意，“不是的，我是怕你有所顾忌，故意克制，不尽兴啊。” “那你觉得怎样才算尽兴？在这里再来一次？”听某主任的语气，完全是顺水推舟说的玩笑话。 却不想，有人却实诚地当了真。 在浴室么？以前好像还从来没有过诶，反正这间浴室比她自己家里的房间还要大，也不是不可以。而且，现在才刚过十一点。 “嗯。”于是，某人也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嗯？”而她家老公却对这轻轻一声‘嗯’颇为不解，又或者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真想的话，就让你放肆一回咯。”红着脸的某人声音越发的小，不过，这一次表达的意思倒是很完整，也很确定。 乖乖，偶尔的一次温柔居然能换来如此大的意外惊喜。看来，偶尔收一收还是很有好处的。 换了地方，也换了心境，表现也自然不同。最后，乔雨珊是被抱着回的房间。 ‘迷’‘迷’糊糊间，她还在惦记着明天拍婚纱照的事，“刚才你没趁着我意‘乱’情‘迷’的时候‘乱’咬吧？” “放心，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吃饱喝足之后，某主任的狼‘性’也是越来越明显。动情之时，难免不自禁，但还不至于到‘乱’的程度。 乔雨珊这才安了心，很快就无比契合地贴在那个已经抱习惯了的温暖怀抱里沉沉地睡去。 昨晚一直期待着，但真到了拍摄现场，乔雨珊却深深地觉得拍婚纱照这件事还真是个又苦又累的技术活。一共七套服装，造型也跟着一起换，还要拍三套户外，这一天的时间完全不够用嘛。 最残忍的是，一整天辛辛苦苦地对着镜头各种微笑、各种含情脉脉对视下来，居然只能放不到十分之一的照片进相册里。 拍的时候确实‘挺’辛苦，看到拍出来的半成品之后，又觉得每一张都看起来很幸福。该如何选择，实在是难倒了小夫妻俩。 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跟来凑热闹的裴妈妈拍了板，“不好选就都留下呗，做一本最好的给别人看，其余的，留着自己回味。” 好吧，这还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事到如今，对钱的问题乔雨珊已经是基本看淡了，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斤斤计较。 因为还需要后期制作，其他人还没那么快能看到照片，不过乔雨珊还是挑了一些她觉得最有感觉的和嫂子分享了一下。 她的本意呢是想介绍彤彤也去这家拍，却不想因此勾起了小苏同学的伤心事，“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炫耀，但看了这些照片之后我还是好嫉妒。” “我哥去参加特训还没回来么？”距离上次打电话回家好像已经快三周了，这样的状况家里人倒是‘挺’习惯，对彤彤来说却还是头一回，乔雨珊也能感觉到她心里很不好受。 “没有啊，每天打给他都是无人接听，应该还在通讯限制区。看来，他应该赶不回来参加你的婚礼。”不指望他马上就能回来不走，因为妹妹要结婚请个假回来一趟应该不算过分要求吧。可部队里的事，显然不会像想的那么容易。 “也不一定啊，他上次说了会尽量赶回来的，婚礼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到么，再重要的训练，算上这一周一个月也应该够了。你再耐心等等，也许，下周就有消息了。”即便没有彤彤的苦苦思念，乔雨珊也希望哥哥能回来参加她的婚礼。一辈子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怎么能没有他在场见证呢。 “好吧，你马上就要当新娘子，也是最有福气的人，你说的话一定很灵。”虽然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培养了不少多愁善感因子，但小苏同学骨子里还是个开朗乐观的孩子，凡事都会往好的方向想，特别是在有人鼓励的情况下。 马上要当新娘子的人特别有福气、说的话也特别灵这种话本是毫无依据的玩笑话，但却在乔雨珊这里得到了神奇的应证。 距离上一次和陆征通话过去整整一个月之后，苏雨彤终于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在人迹罕至的荒漠里呆了一个月的陆哥哥也是想惨了他家小娇妻，一开口便‘肉’麻地问，“老婆，想我了没？” 老婆？上次通电话的时候都差点闹脾气了他也没叫出口，今儿怎么张嘴就来了？ 心下‘激’动的苏雨彤故意使坏，“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清，你那边信号不好吧？” “我说，老婆，我想你了。”陆征当然知道她是故意装的，却也乐得配合。 得了意外礼物的苏雨彤也是越发‘激’动，几乎是哽咽着回道，“我也是，想你想得觉都睡不好，每次一睡着就梦到你，‘迷’‘迷’糊糊睡到早上都舍不得起来。” “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你再耐心等等。”陆征之所以愿意‘牺牲’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自然是有理由的。 “不会持续太久什么意思？珊珊结婚你能请到假？”苏雨彤能想到的却只有这个。 “比这个还要好。”陆征本来是想等事情最终确定了才跟她说，但一听她说整晚都梦到他舍不得醒，最后还是没忍住。 “又能像上次一样休长假？”苏雨彤已经放开了胆猜，却还是没有碰到点上。 “你就不能再往远了想想？”面对自家老婆难得的谨慎，陆征还真有点不习惯。 “啊，你是说……回来就不走了？”这一次应该想得够远了吧。 “调职报告已经‘交’到了分部批准，只要再签两个字就能最后定下来。”走到这一步，也基本不会有什么变数，所以陆征才会这么沉不住气。 118：绵羊变标准人妻 电话那端却突然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小苏同学还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这件事。,最新章节访问:ШШШ.79xs。 “彤彤？”她这一沉默，陆征那边倒是有点没底，赶紧试探着唤了一声。毕竟，在各个意外确实让人有点难以招架。 “我在呢，刚才我是在想，你应该等最后那两个字签下来再给我说啊。”这世上毕竟没有绝对的事，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之前，总是会有变数。万一到时候再出个什么意外状况，让她空欢喜一场可就糟糕了。 “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告诉你。现在你什么也不要想，只管安心等我回来。还有，这件事先别跟爸爸妈妈和珊珊他们说。”陆征当然也知道凡事无绝对的道理，对老婆是实在忍不住，但他还是觉得这个消息暂时不适合大面积传播。 “知道了，我会把它当成属于我们俩的小秘密，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有了这个巨大的希望之后，某人心里的迫切也越发难以忍耐。 “我就珊珊这一个妹妹，她的婚礼我当然是要亲自参加的。”具体的归期陆征暂时还给不出来，但这个前提还是可以保证的。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开始考虑筹备婚礼的事了？”好家伙，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给人惊喜啊。都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至于这么着急地办婚礼的事么，乔家一年之中要办两次婚礼，可不得让家里的亲朋好友‘忙’死。 陆征不小心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等我回去再说。”他也不是不着急，只是想要更多的亲自参与，不想让她一个人‘操’心这么大的事。 再说了，恋爱都还没谈够呢，正式举行婚礼的事，确实没必要太‘操’之过急。 “我是不是太着急了？”苏雨彤当然不知道他这些心思，一心只觉得是自己恨嫁心切。 “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你又等了我这么久，加上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珊珊帮她筹备婚礼，耳濡目染，难免会受些影响，你会有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自打成了一个有老婆的男人之后，陆哥哥哄人的本事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安慰人的话也是张嘴就来。 “主要还是最后一个原因比较多，你不知道哦，上周珊珊给我看了她和主任拍的婚纱照，每一张都好幸福、好梦幻，我看着都快嫉妒死了。”小苏同学还是不改直言本‘色’，连含蓄的羡慕都懒得用，直接上了‘嫉妒’一词。 “你是不是担心我们的婚礼比不上他们那么富丽奢华？”陆征也是难得有了杞人忧天的心思，看来，第一次和裴家人吃饭的架势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胡说，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担心！我们是没主任家那么有钱没错，但用很少的钱也能办很特别的婚礼啊，干嘛计较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幸好，在这件事情上，小苏同学是根本不在乎。再说了，她家虽然没裴主任家那么壕，但也是有些家底的。老爷子早就发了话，等她出嫁的时候一定会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所以，婚礼的预算什么的，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 “谢谢你。”苏雨彤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可听在陆征心里，却觉得格外暖心和感动。他一直都觉得，能如此顺利的娶到小苏同学，肯定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话从何说起，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值得感谢的事啊。”已经成为夫妻，本不该如此客气，而且还是在电话里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苏雨彤会一头雾水也很正常。 “当然是谢谢你在很多事都不太确定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决定嫁给我，而且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做了很多原本是我应该做的事。”之前好几次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都在家陪妈妈，对还在医院做复健理疗的爸爸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细心程度丝毫不输珊珊这个亲生‘女’儿。想起这种种，陆征会有感而发也很正常。 陆征觉得再自然不过的话，听在某人耳朵里却有些刺耳，“什么叫你应该做的事，到现在你该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到底有没有拿我当你老婆！”敢情刚才电话刚接通的时候叫的那一声老婆只是为了哄她开心的？ “好好好，算我失言，别跟我这嘴笨的人一般计较好不好？”有了老婆之后，‘见风使舵’的本事也必须不断加强，这一点意识陆哥哥还是有的。 时隔一个月的又一次通话，却依然只能聊个十几分钟。为了能尽快完成手上的收尾工作赶回去参加珊珊的婚礼，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征依然会很忙碌。 但，只要心有期待、梦想就在前方，一切辛苦和忙碌也都物有所值。 经过了近一周脚不沾地de辛勤忙碌，陆征总算是赶在乔雨珊和裴主任婚礼开始前两天回了家。这一次的归来，除了带着那个已经用了好几年的行李箱之外，还带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看到这一纸调令，乔家两位长辈是既‘激’动又惊喜。本来，郑亚茹还在为自家闺‘女’马上就要真正嫁出去有些莫名感伤，但有了这个意外惊喜之后，直接喜极而泣，“你这孩子，之前都没打声招呼就突然来这么一出，是存心想考验我跟你爸的心脏承受力是不是？” “之前一直没等到大领导签字嘛，算是没有最后确定，所以他才没跟您和爸爸说。”这就是有老婆的好处，不小心做错事要挨骂的时候，自有她站出来善后。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郑亚茹的注意力也很快转移到了儿媳‘妇’身上。 苏雨彤很老实地点头，“其实也没有很早，大概就是一周前。” “唉，儿子结婚以后心里果然还是向着自己媳‘妇’儿。”郑亚茹突然半真半假地唏嘘感慨道。 虽然感觉到婆婆这话有很明显的开玩笑成分在，苏雨彤还是下意识地往陆征身边缩了缩，希望他能说点好听的哄妈妈开心。 岂料，‘不孝’的某人却张口就回，“知道自己生的是儿子的那一刻您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比起郑亚茹，陆征这番话的玩笑意味更重。这一来二往之间，气氛也很快回归到了应有的温馨和融洽。 因为要帮着珊珊一起做婚礼前的最后准备，这几天苏雨彤一直都住在乔家，而且是直接睡在陆征房里。今儿个终于把苦苦思念了三个多月的人盼回了家，吃过晚饭之后，她却出人意料地突然提出要回自己的家。 陆征当然不会依她，当着一众家人的面直接把她提溜到房里，“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不会还在为妈妈下午说的那句玩笑话上心吧？” “没有啊，我知道她是说着玩的。只是……你们家的隔音真的不是很好啊。”咳咳，话题转得好像有点快，从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家到房子的隔音问题，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一开始陆征确实有点转不过弯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顿悟，“你这颗小脑瓜子，想的事情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我这么担心有什么问题吗？一别近一百天，你一点儿也不想我？”这个想字背后蕴含这怎样的特殊意义，相信已经吃过一顿‘肉’的陆哥哥心里应该很清楚。 “想啊，想得好多晚都没睡好觉。”她这一个‘想’字可是戳到了陆征的心坎上。 因为太想，在某些事情上难免失控。这么一考虑，她突然担心隔音不好的问题，还真不是杞人忧天。 “那要怎么办呐？”难不成要带他回自己家里过夜么？自家的房子隔音是不成问题啦，可毕竟没有正式举行婚礼啊，这样总是不太好吧。据她所知，裴主任可是从来没在乔家过夜的，即便是婆婆要在医院陪护的时候、家里没有旁人也不曾有过。 “行，我送你回去。”去岳父岳母家过夜的事陆征是绝对没想过的，但今晚让他‘独守空房’怕也是不可能。 哥哥回了家，彤彤居然要回家过夜，最诧异的人自然非乔雨珊莫属，“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哥，你就由着她哦？” “你马上就要嫁人，留你在家多陪陪爸妈不好么。”即便面对的自家人，有些事还是不太好直接言明。所以，陆征的回应多少带了些打太极的味道。 乔雨珊当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我在家陪爸妈跟彤彤要不要在根本没冲突的好吧，反正你们俩等一下也是会躲在房里不出……” 等等，他们要的躲在房里不出来肯定是要做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家里的房子毕竟已经有些年头，而且每间房都不是很大，这个隔音的问题也不得不考虑。 “好吧，当我什么也没说。”已经自己找到答案的乔雨珊最后只能捧着有些微红的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珊珊回房后，苏雨彤便迫不及待地把陆征拉到一边，“主任真厉害啊，才几个月工夫就把纯洁如白纸的小珊珊调教成了一名一点即通的标准人妻。” “竟然敢在自己老公面前夸另一个男人厉害，你这是欠收拾！”心下已经燃起了火苗的某人不客气地低头就是一口，略重于‘吻’，又比咬轻，不轻不重的程度最能催生情愫。 只是，此情此景、此时此地，真正是不适合啊。 适不适合的，现在还很难说。 出了小区大‘门’直接右转，基本上朝着去往苏家的方向背道而驰，苏雨彤很快就察觉出了异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再怎么绕着走也不应该选这条路啊，瞧他一脸坏笑的样子，怎么看着有点不安好心呐。 “咱不回家。”开着老婆大人那辆墨橘‘色’小polo的陆哥哥心情却是格外‘荡’漾。 “那要去哪里？”现在是小苏同学在某件事情上的反应力已经被她亲爱的闺蜜远远甩在了身后。 “到了目的地你自然会知道。”看样子陆哥哥是打算卖关子到底。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就在下一个街口，如果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早上回家吃早饭也很方便。 结婚后的第二晚居然要在酒店里度过，这个新奇的体验着实出乎苏雨彤的预料。 不过，既然他有此迫切之心，她也断没有扫他兴的想法。 其实，她自己也是想惨了他。 于是，进了酒店房间之后发生的一幕幕也很像是电影里某些片段的实景展现—— 一进‘门’就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关‘门’都是用的脚、俩人的衣服很快就散落了一地，战斗的地点也变得十分多样化…… 最后结束的时候，苏雨彤悲催的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哑了。因为太过动情，眼中竟含了泪。眨巴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没想到我老婆也有变身为小绵羊的时候。”抱着这样的她，陆哥哥今晚怕是舍不得睡了。 “那是因为你变成了狼。”难得，在几乎耗费了一大半体力的情况下，苏雨彤还能有如此敏捷的反应力。 对此，陆征也是深表赞同，“说的也是。”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他每次都像刚才这样勇猛无敌，以后可怎么办呐，正式结婚之后，总得要和公婆住在一起的呀，房子隔音不好的问题还是会一直存在。 不行，得早点想个办法解决，“你上次跟我说调回来之后的工作地点是在南平区吧？” “是。”吃饱喝足的某人还在回味刚才的点点滴滴，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从这边过去上班多不方便啊，一来一回得三个小时吧。”南平区是最近几年才新开发出来的一个新区，和乔家所在的老城区距离正好是一个南一个北，碰上‘交’通状况不好的时候，一个半小时能不能到都很难说。 “所以呢？”彤彤心里在算计什么，陆征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南平区还没完全发展成熟，房价应该不会高到哪里去，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坦白说，就算没有隔音的问题，陆征家现在的房子也略小了些，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好。”陆征突然想到珊珊家婆婆的娘家就是做房地产的，房子的问题或许能找她帮帮忙，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儿子去送儿媳‘妇’迟迟不归家，郑亚茹也颇感意外，正要给他打电话，却被珊珊拦了下来，“不用打了，哥哥今晚不会来。” “你是说他去彤彤家过夜？”听郑亚茹的语气，应该也觉得这不是个合适的决定。 “不是，我猜他们应该是去了酒店。”依着哥哥的‘性’格，应该不会去彤彤家，所以去酒店是唯一的可能。 刚才还很‘激’动的郑亚茹瞬间就安静下来，他们家这房子虽说也就十来个年头，但可用面积明显有些不够。更重要的是，隔音效果是真心差呀，有时候，隔壁邻居吵架动静大点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我婆婆上次就问我咱家要不要换个房子，现在哥哥回来，马上就要准备他结婚的事，您不妨考虑一下在。” “你和少钦的婚礼我们家基本上什么钱都没出，哪能再麻烦人家。”自家闺‘女’高攀上这么一户好人家，对郑亚茹来说却是一种压力。 “又不是白送您，到时候把这边的房子卖了，付个新房的首付肯定是没问题的，我婆婆想帮忙也是想给咱选个好的地方。您‘抽’空和爸爸商量一下，要是有了决定，这事得趁早办了，总不能让哥哥他们每次都去外面。”明明已经领了证，怎么‘弄’得跟‘偷情’似的。 考虑到儿子的终身幸福问题，郑亚茹最后还是点头。 回房之后，乔雨珊便迫不及待地给主任打了电话，“老公，有个事想找你帮忙一下。” “喊了老公又说帮忙，有你这么自相矛盾的么？”自从把某只单纯小绵羊调教成标准人妻之后，裴主任似乎越来越傲娇了有没有。 “不是我自己的事啦，是我们想打算换房子的……” “你家的事不是你的事？你的事不是我的事？”傲娇主任很流利地讲起了绕口令。 “好啦，我知道错了，咱家打算换房的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总行了吧！”乔雨珊现在是严重觉得主任的幼稚劲都快赶上小星星，总是在一些小事上莫名其妙地较真。 “也没什么好商量的，这事我一直记着。陆征调回来之后要去南区的新建基地工作，正好，舜天在南区开了新楼盘，已经开始对外发售，而且价格不是很高，各种户型都有，等我们的婚礼结束之后找个时间一起过去看看。”唉，有主任在，真是万事不用‘操’心呐。 “你都想到了哦，谢……”乔雨珊下意识地还是想表示一下感谢，可联想到主任刚才的较真反应，还是果断改了口，“我老公真‘棒’，什么事都能想到。” 谁说‘女’人要哄？其实，男人更需要！ 119：一击即中的天份 经过近两个月的漫长筹备，终于到了婚礼正式举行的那一日。。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79xs。 婚礼由裴妈妈一手‘操’办，场面自然不可能低调。好在婚礼正式开始前进行过一次彩排，虽然有紧张和‘激’动，整个婚礼的进程却是格外顺畅。而且，过程中许多温馨的小细节也是深深地印刻在了每一位参加婚礼的宾客和主角们的记忆里。 经过这一日之后，乔雨珊才算是正式嫁进了裴家。除了以后再也不用特地兜个圈子去岳父家接老婆上班的裴主任外，最高兴的人自然非裴嘉星小朋友莫属。 每天早上起‘床’之后都有妈妈亲自帮她挑选上学要穿的衣服、晚上睡觉前还有动听的催眠曲和好玩的睡前故事陪伴入睡，对小丫头来说，绝对算是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个最重要的梦想。 不过呢，还是有点美中不足啊。自从爸爸妈妈举行婚礼之后，小星星就再也没有和妈妈一起睡过；而且啊，难得周末不用放学碰上妈妈也休息，就想早点起来一起出去玩，可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妈妈每次起不来，还不让她进房间催。 这样的状况也让小星星颇为费解，总觉得爸爸一定是躲在房间里玩一些不能让小孩子知道的游戏，所以才会死死地关着‘门’不让她进去。 这个问题在小丫头心里磨了许久之后，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向妈妈说出了自己都的疑问，“妈妈，为什么每次周末你和爸爸都休息的时候总是起得特别晚？” 再这样下去，‘奶’‘奶’以后再叫她小懒猪的时候她可不会应了。 “有吗？”其实，能在周末的时候和主任一起休息的情况并不是很多，虽然只要有机会，必然会发生一些某主任所说的理所当然之事，所以乔雨珊并没有把这两三次的理所当然认为是一种固定的规律。 “有的呀，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晚。你看，现在八点都过了，你和爸爸平时要上班的时候可从来没这么晚的。”在小朋友看来，连续发生两次已经是不正常，有三次的话就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那个……是因为难得休息嘛，所以想多赖会儿‘床’。”仔细想想，今天确实晚了点，这都要怪贪得无厌的某人，说什么今天早上‘精’神好、状态也特别好，所以非要拉着她玩点新‘花’样。等到他尽兴完，已经过了八点。要不是因为心里惦记着小星星这会儿已经醒了可能会吵着找妈妈，乔雨珊真想卷起被子睡他个昏天暗地算了。 “妈妈以前都不喜欢赖‘床’的，就是婚礼之后才染上的坏‘毛’病。是不是因为爸爸觉得你们正式结婚之后妈妈就是他一个人的了，所以碰上休息的时候也不让妈妈带我出去玩？”小丫头可贼‘精’了，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谁，她心里清楚得很。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婚礼只是个形式，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你爸爸也不会这么贪心啦。我刚刚还跟你爸爸说趁着今天天气很好，等一下带你去海洋公园，你再这么冤枉人妈妈可要生气了！”和小星星想出来这么久，乔雨珊也是越来越有经验，对小孩子不能一味哄着，该严肃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妈妈不要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很好奇你和爸爸为什么不能像平时那样早起。”现在，整个家里小星星最怕的就是她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妈妈。不过，她也不会因为怕就随随便便被糊‘弄’过去。 “你真的……对这件事这么有兴趣？”小星星正处在‘好奇宝宝’的年纪，碰上想不通的事就想要刨根问底，这一点乔雨珊也表示理解。但是，有些事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五岁半的小朋友开口啊。 小星星很认真地点头，“因为你们每次都关着‘门’不让我进去啊。”平常的时候她偶尔也有早起过去催爸爸妈妈快点起‘床’的时候，但每次爸爸都会很快起来开‘门’的，为什么周末的时候就变了呢？ “那个……其实……”乔雨珊还是支支吾吾的，纠结半晌才突然脑‘抽’地给出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答案，“小星星想不想要弟弟妹妹呢？” “想啊想啊，当然很想的！”不管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能成功转移小星星的注意力也是好事。 “你要真的很想很想的话，以后就不要怪爸爸妈妈周末休息的时候晚起还不给你开‘门’了好不好？”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到底。 “妈妈的意思是，只要我乖乖的不要问东问西，很快就会有弟弟妹妹了是不是？”现在的小孩子，确实太缺少玩伴，对弟弟妹妹也是格外期待，小星星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也不能说很快，但总会有的。”自己和主任都没有考虑过生宝宝的事，在这个问题上乔雨珊可不敢答得太绝对。 “好嘛，我以后再也不会瞎问了，爸爸妈妈周末的时候想赖‘床’到什么时候都行。”有了新的期盼之后，小丫头也很快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抛到了脑后。 带小星星出去玩了一整天回来，简直比上一个晚上的夜班还累。加上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今晚乔雨珊实在没什么‘‘性’致’，洗完澡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但也没有很快睡着。 “不是说今晚休战，怎么还不睡觉？”对这种睁着眼睛发呆的行为，某主任是真心觉得‘‘浪’费’。 “跟你说个事。”之所以睁着眼睛发呆，自然是有理由的。 裴主任未作正面回应，只是‘露’出了一副耐心当观众的神情。 然后，乔雨珊便将早上和小星星的对话归纳一番大概跟他说了一下，“怎么办，小星星该不会隔三差五就问她什么时候才会有弟弟妹妹吧？” 以她对小鬼灵‘精’的了解，这种可能‘性’真的非常大。 裴主任对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这个头是你开的，我帮不了你。” “你怎么可以置身事外呢！如果真要给她生个弟弟妹妹还不是得靠你！”心里有事的乔雨珊根本听不出主任话语里的玩笑意味，一不留神又自己跳进了陷阱里。 “我很乐意出力，决定权都在你手里。”按理来说，像主任这种永远把妻子放在第一位、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的男人应该不会希望结婚第一年就要孩子的，但裴少钦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得异常积极。当然，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反正孩子是迟早要生的，既然躲不掉，不如早点生，趁着父母现在身体还硬朗，可以帮忙看着点。而且，他也听说‘女’人年轻点生孩子恢复起来比较快。 “又关我什么事？”在乔雨珊看来，怀孕的过程不过是她给宝宝提供一个长大的温室而已，其他事，还是主要看孩子他爸的。 “你忘了，因为你没发话，我们一直都有做避孕措施，当然要你点了头我才敢把那些计生用品都拿去扔掉。”咳咳，心思缜密的主任考虑的点就是多。 “那……你真的觉得现在已经到了时候？”其实乔雨珊心里对生小宝宝的事并不排斥，加上她现在已经定了科，天天在儿科病房见到好多乖巧可爱的小朋友，心里难免也会有些期待。如果主任没意见，小星星也想要，她自然也非常愿意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 “不是你天天上班回来都跟说儿科病房今天又收了一个怎么怎么漂亮可爱的小朋友，说得我也心痒。而且，算是时间，现在怀孕也是最好的季节。现在是十一月，如果能顺利怀上应该是在明天九十月份生，那时候已经是深秋，不冷不热，照顾刚出生的小宝宝和坐月子都方便。”好吧，主任您又赢了，还有什么事是您想不到的么？ “那……要不今晚就试试？”天天跟着小星星这个‘小人来疯’在一起，乔雨珊也沾染了些许说风就是雨的‘毛’病。之前软磨硬泡非要今晚休息的是她，这会儿主动求战的人也是她。 “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明明暗自窃喜在心，但面子上还是要善意地提醒一下现在已经不早了。 “那算了，明天再说。”受了腹黑主任的耳濡目染，乔雨珊也渐渐学乖了，借力打力什么是，她也是运用得越来越娴熟。 说完，便翻过身，顺势闭上眼睛，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听着有点像晚安的词。 “我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老婆说想试，做老公的岂有不配合的道理。” 说着说着，某人的狼爪已经伸了过来，只是分分钟的工夫，俩人的睡衣便陆续从被子里飞出。 无隔阂的亲密接触并不是第一次，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不仅不是安全期，还是一个月中最危险的那几日。 主任到底有没有一击即中的本事，很快就会有答案。 当然，主任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只是，生小宝宝的事，有时候还是需要一点运气。 而自从遇上乔雨珊，裴少钦就从来不缺少这样东西，一击即中自然也是信手拈来之事。 儿媳‘妇’正式娶进家‘门’三个多月就有了好消息，自然是举家欢庆。从医院拿到报告之后，心急的裴妈妈就开始张罗着准备baby房，完全不考虑小宝宝还有八个多月才出生的事。 因为家里要做一些简单的装修，裴妈妈生怕任何一点不健康的东西影响到孕‘妇’和小宝宝的身体健康，乔雨珊也因此被赶回到了娘家暂住。 婆婆帮忙给哥哥张罗的新房子就快要装修好了，到时候这里肯定会卖掉，一想到再过不久就没机会再回来这里，乔雨珊也是格外珍惜这次机会。而且，自打怀孕之后，她也越来越嘴刁，就想吃妈妈做的菜，回来小住几天也正好让她大饱口福。 可即便有妈妈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是各种早孕反应不断。这天又是一大早起来就头晕目眩得厉害，在一家人不容商量的坚持下，她只能乖乖留在家里休息。 最可恶就是，这两天突然降温，外面正是狂风大作，实在不适合出‘门’，她只能闷在家里狂k各种育婴书籍。 自从爸爸的‘腿’完全恢复之后，工作也越来越多，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出了‘门’。妈妈又要去为她一日四餐购置各种食材，这会儿也不在家，可怜她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不是因为‘门’铃突然响起，她还真有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毕竟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开‘门’之前，乔雨珊还是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诶，这人好像从来没见过诶。不过，看她穿着大方得体的样子，也不像是坏人，可能只是想找人认错了‘门’。 所以，稍稍犹豫片刻之后，乔雨珊还是开了‘门’，“请问您找谁？” 乔雨珊还是一贯的谦和笑脸、礼貌语气，问话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但面对这样的她，‘门’口站着的陌生‘女’士却是一脸的‘激’动难忍，隐约间甚至还能在她眼中看到点滴闪烁的泪光。 这位阿姨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用这样一脸泪眼朦胧的神情看着自己？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乔雨珊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随着回忆缓缓倒带，一些不美好的记忆突然在眼前闪过，她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请问这里是乔正南的家么？”很快，穿着华丽的贵‘妇’人便用一个问题证实了乔雨珊的猜测。 “你找错‘门’了，这里没这个人。”睁着眼睛撒了这个弥天大谎之后，乔雨珊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赶紧把‘门’关上。 但，站在‘门’口的贵‘妇’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珊珊，我是妈妈。” 颤抖着声音说出这句话之后，噙在眼眶的泪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不好意思，你肯定找错‘门’了，我妈妈刚出‘门’去买菜，没那么快回来。”说话的同时，乔雨珊还是顺势一推，把‘门’关到了只剩一条小缝的程度。 “珊珊，是妈妈对不起你。”已经被拒之‘门’外的林雪芬却还是不放弃。 生母的意外到来瞬间搅‘乱’了乔雨珊原本平静安逸的心绪，现在的她显然无法独自面对这一切。所以，最后她还是选择直接把‘门’关死，然后第一时间给爸爸打了电话。 乔爸爸这会儿刚谈完一单很重要的译本协议，接到珊珊打来的电话，他也顾不上医生的叮嘱，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跑到出版商‘门’口拦车。 而在他火急火燎往家赶的这段时间，乔雨珊现在的妈妈已经提着满满两购物袋的食材回了家。 乔家所在的单元就在楼梯口正对面，还剩五级台阶时，郑亚茹便发现了自家‘门’口站着的陌生‘女’人。 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这‘女’人脸上竟挂着泪痕，更重要的是，瞧她眉眼之间的神韵，很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稍稍定下神想过之后，郑亚茹心里很快就有了猜测，但面子上还是要故作镇定，希望自己的猜测不会被证实，“请问你找谁？” “你就是珊珊现在的妈妈吧？”林雪芬再次选择用一个问题做出回答。 而郑亚茹心里的猜测也随之得到证实，珊珊这会儿就在家里，这个‘女’人眼含热泪站在‘门’口傻等着极有可能是被珊珊挡在了‘门’外。 出于对珊珊的保护，郑亚茹当然也不会放她进去，“没错，珊珊是我家闺‘女’。很抱歉，我家闺‘女’不欢迎的人，我也不会请你进去。” 林雪芬倒也还算识趣，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让开了‘门’口的路，“我明白。” “能不能冒昧地问你一句，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何目的？”虽然珊珊的生母看上去是一副泪水涟涟的可怜样，郑亚茹却总觉得她特地找来不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女’儿这么简单。 林雪芬心里很清楚，如果直接说只是想来看看珊珊，恐怕也没人相信。愣了片刻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先行逃避，“对不起，打扰了。” 眼前的形势和她预想的没太大偏差，这一趟来，她只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但显然，结果早已注定。 郑亚茹进家‘门’的时候她家闺‘女’正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无措地放空发呆，看到她进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跳着站了起来，“妈，您怎么现在才回来！” 郑亚茹赶紧放下购物袋走上前扶着她坐下，“小心点啊，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怀着宝宝的人，这么‘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现在的状况，想让乔雨珊保持冷静显然有些强人所难，“妈，您刚才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在外面看到什么可疑的……” “我看到了，她刚刚才走。”郑亚茹心里也有些慌‘乱’，但她还是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您也知道她是谁对不对？”虽然已经是很明显的事，乔雨珊还是想证实一下。 “别想那么多，这事还是等你爸回来再跟他商量着处理吧。”郑亚茹并没有正面回答，但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已经给爸爸打了电话，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妈妈回家之后，乔雨珊心里已经感觉踏实多了，但要想完全放心，还是得靠爸爸。 a 120：嫁你是最美的事（结局） 乔爸爸回来的速度要比珊珊母‘女’俩想象中快得多，瞧他一脸‘惊魂未定’、额头满是碎汗的紧张样，完全是前所未有的反常。,最新章节访问:ШШШ.79xs。 从他的紧张反应也可以看出，珊珊生母的突然归来给他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刚才通电话的时候乔雨珊已经把大概情况基本都说了，但回家之后，乔爸爸还是严肃认真地又问了一遍。 “我没给她太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把‘门’给关了。”此时，留在乔雨珊脑海里的只剩那一句‘珊珊，我是妈妈’，而这一句在她听来却是莫大的讽刺。 久远的记忆她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许多，但妈妈离开前的毅然决绝却深深地印刻在了脑海里。她还清楚地记得，妈妈坐车离开时，她哭着喊着跟着车子后面跑了好久好久，一直跑到实在没力气才瘫倒在地。 “做得好，就应该这样！无论她这次回来是什么目的，我都不希望你和她有任何瓜葛。”虽然有血浓于水之说，但在乔正南看来，那个狠心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母亲一词，她和珊珊之间也不会再有任何牵绊和关联。 “您放心，要不是她突然出现，我早就已经不记得还有这个人在。在我心里，妈妈只有一个。”乔雨珊一边说一边凑上前拉了拉妈妈的手，颇有些小孩子撒娇的意味。 “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小星星她‘奶’‘奶’知道可不得了，人家可是拿你当亲闺‘女’看的。”当下的气氛确实有些过分紧绷，郑亚茹便适时地开了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 乔雨珊当然知道妈妈的用意，便顺她的心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在婆婆面前我肯定不会这么说啦。”看她此刻的神情，就好像生母的突然到来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乔爸爸和郑亚茹心里都有所猜测，觉得珊珊的生母这一次回来肯定是别有用意。但，夫妻俩都很默契地把心事隐藏着，尽量不给珊珊的情绪带来太多负面影响。 他们家宝贝闺‘女’现在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谁也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 而乔雨珊自己也不想看到爸妈为自己担心，所以表面上还是表现得若无其事。 但事实上，她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件事。明明眼睛一直盯着书本，心里却一直在计算着还有多久才到医院的午休时间。 其实，根本不用她一直看着时间。她早上难受得那么厉害，要不是因为手术安排着急，他肯定会请假在家陪她。好不容易等到午休时间，他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打电话回家问问她现在的状况，“休息了半天，觉得好点没有？今天外面风特别大，没有耐不住寂寞跑出去溜达吧？” “有妈妈在家看着我，你还不放心呐！”自打怀孕搬回娘家暂住之后，妈妈便辞职回家专心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除了出去买菜，基本就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饶是如此，主任还是不放心，也只能说他对老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实在太过紧张。 “你现在正是怀孕初期最遭罪的时候，再多人看着你也没办法替你承受这些痛苦折磨。”隔着电话，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主任有多心疼。心疼之中，也带了几分不能以身代之的无奈。 “其实也就是那么一会儿，你走了之后，我又躺了一会儿，之后再起来就没再觉得不舒服，今天食‘欲’也特别好，早餐喝了两碗粥呢。只是……”报完喜之后，终于要说正事，乔雨珊却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是什么？头不晕、胃口也好了，又有了新的不适症状？”自打珊珊有了宝宝之后，裴少钦是越来越爱杞人忧天，都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担心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没有没有，我哪儿都很好，就是早上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我有点吓到。”何止是有点啊，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呢。 “不速之客？”虽然还没说到重点上，但听到这个四个字之后，裴少钦心里还是猛地咯噔了一下，不详的预感也随之笼上心头。 “嗯，就是……我亲生母亲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在我们家‘门’口。她都走了十几年，现在突然回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乔雨珊心里其实也预感到她狠心的生母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想她了才突然出现，这也是她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的原因。 电话那端突然陷入沉默，约莫过了半分钟，裴少钦才继续开口问道，“要不要我回去陪你？”小可怜这会儿心里一定觉得很无助，又不好找爸妈倾述。所以，现在最能给她依靠的只有他。 “不用了，你安心工作吧，爸妈都在家呢，记得晚上早点回来就行。”其实乔雨珊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跟主任说了心事、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她已经感觉踏实多了。 “知道了，下午已经没有计划内的手术安排，只是有两个会要开，我会尽早赶回去。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被这些没头没尾的事影响了心情。”所幸下午已经没有手术安排，不然以裴少钦现在心有牵挂的状况，怕是也很难拿出百分一百的专注力。 裴少钦原本是打算等会开完就提前回家的，却不想，刚给上午进行手术的病人查完房准备收拾一下下班，又临时接诊了一位由副院长亲自送上来的病患。 患者已经是‘尿’毒症末期，即便定期做透析，也大概只能支撑一个月左右。其中一个肾已经濒临衰竭，情况确实非常不妙。 面对这样的病患，相信所有的泌‘尿’科医生都会给出相同的结论：除了换肾，没有其他选择！ 而副院长之所以带病患来找他，就是想走个后‘门’，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捐赠肾脏，希望他能亲自‘操’刀做手术。 病人的情况确实很危急，又有副院长的特别关照，裴少钦自然也是义不容辞，但现在的问题是，在捐赠肾脏一向紧张的大前提下，这位病人还有着非常特殊的rh‘阴’‘性’血，要找到匹配的肾，更是难于登天。 不过，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病人才拖到现在仍然没有进行手术。听副院长的简单介绍，病人一家是从澳洲回来的，家境应该不差，如果有肾，肯定早就做了手术。在已经病到这种程度的时候选择回国，恐怕也是赌一把碰上合适捐赠肾脏的概率。毕竟，有十几亿人的庞大基数在。 处理完这个临时病患，还是过了正常下班的时间，加上回去的路上碰上堵车，裴少钦最终也没能兑现承诺。回到岳父家时，家里已经准备开饭。 晚餐的气氛还是一如往常的温馨和谐，只是，大家好像都不怎么愿意说话。有些事情，大家都放在心里磨着，却都不愿主动提及。 对此，裴少钦也是看在眼里，暗暗惦记在心。现在，他心里只想这一件事：等到只有他和珊珊两个人在的时候好好开导开导她。 以前乔雨珊还没怀宝宝的时候吃完饭还会帮着妈妈收拾一下餐桌，现在她家爸妈是连抹布都不让她碰，她也只能尽量把自己裹严实一点跟主任下楼散散步。 就今儿这天气，确实不太适合户外活动，但两位长辈都知道她心里有事，反正有‘女’婿看着，也不用太担心，便随了他们。 “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打听一下？”下了楼没走几步，裴少钦便心急地先切入主题。 “没什么好打听的，爸妈都说了，就当她没回来过。如果她只是突然想回来看看，目的已经达到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来。”被如此决然地拒之‘门’外之后还敢再来，脸皮得多厚啊。 “你心里也这么想？就不希望她能对你有所‘交’代？”关于珊珊的童年，裴少钦并没有刻意探寻，但多少也听她说了一些。虽然当时她还很小、记忆并不算很深刻，对这件事却是一直耿耿于怀。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想她做什么。就算没有她，我也健康快乐地长到这么大，还遇到了最好的。今天她为什么突然出现，我也不愿意多想。”到现在，乔雨珊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有多无奈的原因会让一个母亲如此狠心地丢下只有五岁的‘女’儿毅然决绝地一走了之。 她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上车离开前，几乎没在母亲脸上看到半分悲伤和不舍。或许，真如爸爸所说，在母亲眼里，她就是个影响母亲追求幸福的拖累，所以她才会走得如此坚决、不带一丝留恋。而且，一走十几年都杳无音讯。 “既然知道要把握当下，就不要再为这件事费神伤心了。你这段时间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太稳定，‘精’神状况可千万不能再出问题。”怀着宝宝的‘女’人，‘精’神上的郁结远比身体上的不适带来的不利影响严重百倍，这一点裴少钦可是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才会格外紧张，恨不得时刻陪在她身旁。 “我真的好好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没问题，就你爱杞人忧天。当时呢，确实有点吓到，后来妈妈和爸爸相继回来，中午又给你打了电话，我已经把上午那点意外彻底放下了。不信，我把小时候和她拍的照片翻出来给你看啊，我真的可以坦然面对。” 照片是乔雨珊等不速之客离开之后在老相册里找了好久才找出来拍到手机上的，她这么做的目的也是让自己能尽量淡然地面对这个事实。 不就是那张脸么，多看几遍就习惯了，也不会觉得她突然会回来是什么大事。 “好好好，你说没事我就相信你。不过，我还真有点好奇，你和你……生母到底长得像不像。”除了较真的‘性’子像岳父之外，珊珊的相貌是基本没从父亲身上遗传多少，裴少钦便想着她可能长得更像母亲。 “我也说不上来，你自己看吧。”乔雨珊自己是觉得不怎么像的，不过她好像依稀记得小时候大家都说她的眼睛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来着。只是，又过了这么多年，她长大了，再对比照片，好像也不怎么觉得。 带着浓烈岁月痕迹的老照片很快就呈现在了裴少钦面前，照片是十几年前拍的，看样子应该是珊珊生日。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开心，看着也特别粉嫩可爱，当时还很年轻的乔爸爸虽然坐在轮椅上，看着‘女’儿也是一脸的宠溺。相比这二人而言，照片上的另一位主角要显得平静许多，仔细看，甚至感觉她有些游离在这段关系之外。 等等，除了神情异常之外，怎么感觉看着还有点面熟？ 主任突然呆滞的表情也让乔雨珊颇感诧异，“还没看够啊，是不是觉得她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想有我这个‘女’儿的样子？” 裴少钦好像没听到她问题似的，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干嘛？你认识她哦？”乔雨珊几乎是下意识地给了句反问。 “她是不是叫林雪芬？”裴少钦也懒得拐弯抹角，干脆把自己的猜测直接说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居然真的认识诶，这一切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的之后，裴少钦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身患重度‘尿’毒症、依靠透析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月…… 如此重要的事实到底要不要告诉珊珊？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你快回答我呀，你为什么会认识她？又是在哪里认识的？”已经开了这个头，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显然也不可能。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咱们先回去再说好吗？”林雪芬就算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毕竟也是珊珊的生母，裴少钦还是觉得珊珊有权利知道这个事实，但现在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和地点。同时，他也认为这件事岳父也有必要知道。 还要特地回去再说？这事肯定非比寻常！ 想到这一点，乔雨珊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虽然情绪又有了很大的‘波’动，乔雨珊还是选择支持主任的决定。 出来的时候原本是龟速散步的节奏，回去的时候俩人的步子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不少。看来，无论想知道答案、还是想宣布真相的人，心里都有点着急。 俩人只出去了不到十分钟便打道回府，乔爸爸难免会多心地问一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外面风太大，冻着了？” “爸，您跟我们去一趟书房吧，我有件事想跟您和珊珊说。”说完之后，裴少钦想想又觉得好像有些刻意，随即又朝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句，“妈，您也一起去听听。” 什么要紧的事非要现在说不可？而且，看‘女’婿一脸的凝重，这事好像还‘挺’严重的。想到这一点，郑亚茹也赶紧洗了手解下围裙，跟在珊珊她爸身后进了书房。 乔家的书房不大，而且只有一把椅子，好像给谁坐也不合适。最后，大家干脆都站着，俱都是一脸凝重深沉的表情。 头是裴少钦起的，自然也应该由他正式开始，“珊珊生母回来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把大家叫来，也是要说和她有关的事。”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了？”郑亚茹下意识地接口问道。 “今天，在医院。”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等裴少钦说完之后，现场的气氛也瞬间降到了另一个冰点。 “什么情况？她是去看病还是探望病人？”其实，从‘女’婿的凝重表情中已经能猜出前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但乔爸爸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句。 “她是去看病，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病。”基于这个病症的严重程度，裴少钦还是选择先做些缓冲，没有一口气把话说完。 ‘女’‘性’患者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找泌‘尿’外科主任诊治，基本上，能想到的相关病症也不会很多。 相信，此时此刻，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心里都有了大概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她这趟突然回来找珊珊，就是觉得病得太严重，所以特地来看看自己的‘女’儿？”无论病症的严重程度如何，家长首先关注的还是整件事对珊珊的影响。 “关于她突然回来的动机，暂时还不能确定。最近几天她都会去医院做透析，您和爸爸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当面找她问清楚。”这么重要的是，单凭猜测下结论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就算岳父再不待见这位决然无情的前妻，出于保护珊珊的考虑，他都应该积极应对。 “这事我心里有数，这几天珊珊不是很舒服，医院的工作要是不太忙，你还是请假在家多陪陪她吧。”这个意外给珊珊带来的冲击不言而喻，这孩子现在什么事都只愿意和自己的丈夫说，少钦说的话她也愿意听。所以，乔爸爸还是希望‘女’婿能陪着他的宝贝闺‘女’度过这个难关。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就算没出这个意外裴少钦都放心不下，现在突然来这么一茬，他更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她。 当着爸爸妈妈的面，乔雨珊还是不太好意思反驳主任的决定，但到了只有他俩独处的时候，她还是会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意见，“你不用特地请假在家陪我的，身体不舒服只是偶尔的事，我明天还打算回去上班呢。” “刚才爸妈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才说想回去上班，你要我怎么跟他们开这个口？”堂堂七尺男儿，说话时竟满脸都是委屈，为了能让宝宝他妈安心留在家里休息，某人还真是蛮拼的。 “大不了我自己跟他们说咯。”乔雨珊当然也知道主任在爸妈面前一向是‘唯命是从’的二十四孝好‘女’婿，她也不忍心推他出去堵抢眼。 “你要相信爸爸，他一定可以很好地处理这件事。你就安心在家休息，看看他从医院回来怎么说不行么？”拼到这种程度还是没让她改变主意，裴少钦也没了辙，只能回归到一本正经。 “你还没告诉我……她到底得了什么病。”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乔雨珊还是想听主任亲口说出来。 “需要做透析、而且要做手术就得在我负责的科室进行，是什么病难道你还猜不出来么？”‘尿’毒症和换肾这些字眼实在太过残忍和沉重，裴少钦也不忍心当着她的面直接说出来。 主任有心含蓄作答，乔雨珊也没执意非要听到关键的那几个字，“那……她现在的状况已经严重到了必须进行肾脏移植的程度是不是？” 听到肾脏移植这四个字，裴少钦的心情也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虽然现在珊珊生母的情况还没有糟糕到让人不忍直视的程度，但如果不能及时做手术，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即便珊珊对她已经没有太多感情，毕竟是也怀胎十月生下自己的亲生母亲，面对这样的状况，她的情绪会受到怎样的影响，他实在不敢想象。 “现在医院还有多少重症‘尿’毒症患者在等待肾脏捐赠？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轮到她不？”裴少钦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乔雨珊本来就是个心软的傻姑娘，即便是不相干的普通病人，她都会不禁感慨动容，更何况这个人就是她的生母。 “就我所知的就有七位，其中有三位已经完全排除了亲属捐赠的可能，只能等待医疗捐赠，我们能做的工作也非常有限。”当时在医院给那位特殊病人做检查的时候裴少钦还不知道她就是珊珊的生母，只是感叹于她的血型太特殊，要想配型成功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现在知道这层关系之后，他心里又有了新的担心。珊珊的血型他是知道的，从血型相符和其他配型条件‘吻’合的几率来看，这世上恐怕没人比她更适合。 亲属捐赠么？听到这四个字，乔雨珊的心也猛地咯噔了一下。 妈妈的父亲和哥哥都被一场意外火灾夺去了‘性’命，母亲也在她和爸爸离婚前病逝，因为是从外地迁移过来，也基本没什么旁系亲属。 算来算去，这世上和她还有直系血亲的人好像就剩一个——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乔雨珊自己！ “就知道你会为这件事劳心伤神，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这话也就只能自欺欺人地说说罢了，她总是要回去工作的，即便已经不在泌‘尿’外科工作，只要有心，迟早会知道真相。到时候，只怕会更加措手不及。 “我没事，碰上这种事，谁都不想，你都说身为医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种时候，也只能听天由命。”明知道自己出不了什么力，还真不至于到劳心伤神的程度。只是，心里难免会有所惦记罢了。 “没事就早点休息，你要时刻记得自己现在已经是怀有身孕的人，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多为肚子里的宝宝想想，嗯？”裴少钦已经没了辙，只能拿还没出生地宝宝出来做‘杀手锏’。 “没那么严重啦，我只是心里有些感慨，还不至于会为了这件事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就算有也不能表现出来让主任知道啊，家里人本来已经够紧张了，要是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有些纠结烦‘乱’，非得办了离职让她安心留在家里安胎不可。 “这样最好。”其实，裴少钦又何尝不是故作镇定地隐藏着心事。一些最关键的点他还是不敢点破，一切还要等岳父去医院看过林雪芬之后才能知道答案。 在家闷着最容易胡思‘乱’想，第二天正好天气放晴，风也渐渐停了，裴少钦便一早就带了珊珊回裴家接小星星出去一起玩。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最会哄人开心的小鬼灵‘精’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而在裴少钦带着珊珊出‘门’不久，乔正南也带着郑亚茹一起出‘门’去了医院。 在大医院做透析大多都要排队，也不知道林雪芬到底什么时候出现，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早点过去蹲点等候。 林雪芬这一趟回国也是舟车劳顿，回来之后一直忙着打听前夫的情况和去医院做检查，还没顾上做透析的事。连续停了几天之后，已经到了非做不可的程度。所以，她也想赶在最早一‘波’。 只是没想到，才刚在值班室填好表格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和一个不算熟悉却刚见过没多久的陌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雪芬是由现在的丈夫陪着一起来的，这个人乔正南也认识，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不过，现在他最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些，“做一次透析大概要多久？我在外面等你出来。” 林雪芬当然知道珊珊爸爸说要等她出来不是为了和她叙旧情，他来此的真在目的，她心里也大概有数，只是还需要证实。同时，她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以及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复的原。当然，这一切要的等她做完透析出来才能进行。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脸‘色’苍白到了看不到一点血‘色’的程度。 林雪芬很快就进了透析室，陪她一起来的现任丈夫徐建国也正好趁此机会和她的前夫来一次‘交’心之谈。 “好久不见。”开场白非常的千篇一律，现任碰上前任、而且还是曾经的老同学这种尴尬局面，除了这四个字，也很难找出其他词展开话题。 “有些事，问你可能也一样。”刚刚还说等林雪芬做完透析出来再谈，但乔正南现在的心情是多看这个‘女’人一眼都觉得对自己是身心是一种摧残。能找她的现任丈夫打听出她回来的目的所在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经过一番眼神‘交’流之后，三人一同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家属等待区。 “你都看到了，雪芬的肾衰竭已经到了必须每天做透析的程度，她这一趟回来，只是想看看得到肾脏捐赠的机会是不是大一些，并没有想过打扰你和你‘女’儿现在的生活。”徐建国已经猜到乔正南想问什么，所以不等他开口便主动做了回应。 “可是她已经打扰了！”自打昨天接到珊珊的电话之后，乔正南的情绪就一直很反常，这样的反常情绪也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事先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冲到家里，还好意思跟我‘女’儿说她是妈妈。要不是看在她病得不轻、‘精’神状况实在堪忧的份上，我真想直接问她‘妈妈’这个词她怎么说得出口。” “我也知道当年她丢下珊珊就这么离开是她不对，可她现在已经是个如果不接受手术随时可能撒手而去的重症病人，她想见见自己的‘女’儿也是人之常情。”对雪芬当年做过的决然之事徐建国也是无力辩解，现在他也顾不了这些过往恩怨，一心只想着怎样才能保住她这条命。 在旁当了半天‘观众’的郑亚茹也忍不住发了声，“我们并没有说她想见珊珊有什么错，现在我们计较的是她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出现，当时只有珊珊一个人在家，孩子会不会被吓到，你们有没有想过？” “我们也没想过当时只有你们家孩子一个人在家。”雪芬确实‘挺’着急想见珊珊，所以，徐建国一打听出乔家现在的住处她就急急忙忙赶了过去，个中细节实在无暇顾及。 “已经发生的事我也不跟你们计较，现在我只想知道她这一趟回来是不是只为了治病、突然出现在我们家‘门’口也只是为了看看她。”自己和林雪芬的这笔糊涂账早就算不清了，乔正南也不会在这件小事上太过较真。但，他却始终感觉林雪芬突然在家‘门’口出现不只是想看看珊珊这么简单。 面对乔正南咄咄‘逼’人的追问，徐建国并没有立即回答。事情当然没这么简单，但他实在不敢想象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乔正南说出实情会有什么后果。 “你做不了主的事，我只能等她出来当面问她。”林雪芬一直是个‘性’格强势的‘女’人，打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徐建国怕是也只有受她控制的份，乔正南自然不强求他什么都愿意坦白。 徐建国也感觉到了眼前的乔正南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寡言的沉默‘书生’，被触了底线的他随时可能失控爆发，如果由雪芬亲自跟他说，情况可能会更难收拾，索‘性’由他坦白到底。反正，真相总会有解开的一天，“雪芬现在的病情，接受肾脏移植手术是唯一治愈的办法，但是我们在澳洲这大半年一直在等捐赠者也没等到，所以只能带她回国试试。” “如果需要做手术，应该找医院帮忙才是，怎么会和我家珊珊扯上关系？”乔正南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暂时还想不到更深的层次。 “做手术确实只能靠医院，但要找到合适的捐赠者，很多时候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你和雪芬毕竟一起生活了六年，她是特殊血型系统的事你应该也知道。要想做肾脏配型，这第一关就很难过。”话说到这里，林雪芬这一趟回来的真正目的也算真正浮出了水面。 乔正南当然知道曾经和自己同‘床’共枕过六年的前妻是什么血型，他更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她的生母有着相同的稀有血型。徐建国提到了血型配对的问题，他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此时的他是震惊的，也是愤怒的，但必须把这些情绪尽量控制住。这样，他才有足够的理智告诉徐建国自己的决定，“那麻烦你转告她，别在我‘女’儿身上打主意！就算她没有做出过狠心抛弃‘女’儿的事我也不会让珊珊冒这个险，还有一件事你也一并让她知道，珊珊现在是个怀了身孕的孕‘妇’，别说捐赠肾脏，就是让她‘抽’血做配型筛选我都舍不得。” “你‘女’儿怀孕了？”按照雪芬离开的时间计算，珊珊现在应该就是刚大学毕业的年纪，这么小就结婚生孩子在这个年头可并不多见。所以，徐建国难免会有些小人之心。 “怎么，还要我把她的孕检报告拿给你看你才相信？”面对徐建国的无理猜测，乔正南终究还是有些失控地发了怒，“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珊珊就在这间医院工作，昨天给林雪芬做检查的医生就是她丈夫。你要是不信珊珊已经结婚怀孕的事，可以在你们昨天去过的科室随便找个人问。” “我没有不相信这件事，只是有些准备不及。”准备不及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此刻，徐建国真正的心情恐怕还是失望和惋惜。回国找雪芬的‘女’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现在看来，这个希望也基本不可能变成现实。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你能如实转达我的意思，大家毕竟夫妻一场，就算她曾经有千错万错也都是过去的事，现在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不会跟她翻旧账。但是请你提醒她注意，我‘女’儿在没了她之后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她要是还有点做母亲的良知，就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乔正南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心里巨‘浪’翻滚，他也不会表现在面子上让大家都知道。 林雪芬做完透析出来，休息室里已经没有了她想见的那个人，“他们是已经走了还是暂时去了别的地方？” “他已经把想要跟你说的话都跟我说了。”已经一个人安静地呆了近两个小时，徐建国的心情还是没有从无助的绝望中解脱出来。 这一趟回国，他几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珊珊身上。虽然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心理准备，但珊珊过早的结婚且已经怀有身孕的事还是让本就渺茫的希望彻底化成了泡影。 “他跟你说什么了？”其实，林雪芬也不太想和珊珊的爸爸直接面对，只要能知道他的态度，从谁口中得知并不重要。 “你‘女’儿珊珊怀孕了，也等于灭了我们的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就意味着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的母亲很快就要永远离开，徐建国此刻的心情有多难过悲痛可想而知。 “怀孕？”突然听到这两个字，林雪芬也是当即就被‘吓’得有些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事应该是真的，虽然正南对你当年的决然离开依然耿耿于怀，甚至带着很多怨恨，但我相信他还不至于会为了让我们死心编出这么个理由。”毕竟是相熟多年的同学，徐建国对乔正南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女’儿怀孕了，自己也升级做了外祖母，对一个‘女’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和欣慰的事，林雪芬也不例外。虽然曾经毅然决绝地做过一些让‘女’儿伤心绝望的事，但她还不至于因为想要从‘女’儿身上得到一颗肾脏而泯灭良心地感叹珊珊的怀孕来的不是时候。 “我‘女’儿也要做妈妈了，这是好事。”沉默许久之后，林雪芬才强打起‘精’神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你要怎么办？她是你唯一的希望，如果她连配型都不肯做，除了等死，我们还能做什么？”身为母亲，会为自己‘女’儿的幸福感到高兴，但珊珊和徐建国没有半点关系，从一个丈夫的角度考虑，他在乎的只有妻子的还能不能得到继续活命的机会。在他看来，其他事都不重要。 “生死有命，如果早就注定了是这么个结果，我们也只能认命。”林雪芬的情况确实已经非常糟糕，即便刚刚才做完透析，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刚刚又经历了这么多意外，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细弱无力。 而徐建国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还是给你办住院手续吧，你现在这样，必须有专业医生随时关注才行。” “在医院有医生随时关注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过是求一点自我安慰罢了。 “就算没有珊珊，也还有其他办法，我相信，这世上总还是会有奇迹发生。”和妻子的认命心态不同，徐建国始终还是相信事在人为。不然，当年他没有耐心等到林雪芬恢复自由身，“再说了，到底要不要救你也应该由珊珊自己做决定，正南的态度并不能决定一切。” “你疯了！到现在你还想打珊珊的主意？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就算没有怀孕，我也不忍心让她带着一颗肾脏继续生活，更何况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在。宝宝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型，但也是一条命啊，一命换一命的代价实在太重了！”离开珊珊的这十几年，林雪芬无时无刻都在忍受着自责和愧疚的折磨。这一趟回来，虽然是丈夫全力主导和安排，但其实她最想做的仅仅只是想再见珊珊一面而已。 毕竟，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她能好好活着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你怎么就不能为自己想想，一命换一命的代价却是很重，但你要想想，如果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她，她根本连降生在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当年你丢下她离开也只是为了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又何错之……” “够了！别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打珊珊主意的事以后都不准再提！”丈夫有他自己的立场，站在他的角度，确实应该把握一切可能的机会，这些林雪芬倒也都表示理解。但理解并不代表赞同，她可不希望最后一丝可能得到珊珊原谅的机会也被他毁掉。若真是如此，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在如此‘精’神不济的情况下，雪芬还是动了怒。纵然和她有再多意见不合，徐建国也只能努力克制着暂时顺从她。 但，他不会这么容易放弃，这件事也不算完。 离开医院之后，乔正南和郑亚茹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沿着医院侧‘门’出去的小路默默地并肩步行了一小段。 “你真的不打算让珊珊来看看她？”在心里纠结许久之后，郑亚茹还是把在嘴边打滚好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我都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个‘女’人需要稀缺肾脏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闺‘女’多心软，碰上不认识的人需要帮助她都会巴巴地跑去献血救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十月怀胎生下她的亲生母亲。”在这个问题上乔正南确实有些纠结，但基本的底线还是不会轻易逾越，而这条基本底线就是对珊珊的保护！ “她现在正怀着孕呢，应该不至于这么不理智。我是觉得她生母得了这个病也怪可怜的，如果真的没得治，可能日子也不多了。就算是为了尽最后的孝心，却看看她也是应该的。”珊珊是个心软的人，她家妈妈又何尝不是。即便知道珊珊的生母曾经做过让珊珊伤心的事，郑亚茹也还是觉得应该让她在临终前得到救赎。 “这事得回去跟少钦商量一下再决定，得让他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珊珊真动了救人的心思，还得靠他劝着。”大家都知道珊珊最听她家主任的话，碰上要紧的事表现得尤甚。而这一点，身为父亲的乔正南是最清楚不过的。 裴家的一家三口今儿可是难得享受了一次全家一起出游的美好时光，在冬日的阳光下户外漫步确实够舒坦惬意。表面上看，让某人暂时转移注意力的目的好像达到了，但裴少钦心里很清楚，虽然珊珊看上去很开心，但心里还是有事。 只是，她非要装作若无其事，他也不好意思点破。岳父岳母上午就去了医院，肯定有所收获，就算要‘行动’，也得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小星星虽然粘人，但也是个能说得通道理的小乖宝，‘奶’‘奶’说楼上房间的味道还没散尽，让爸爸妈妈暂时先别搬回来，她就一个人乖乖在家呆着。虽然她也很希望和爸爸妈妈一起在家过周末，但相比而言还是妈妈和弟弟妹妹的健康更重要啊（小丫头基本上已经被‘奶’‘奶’洗脑，任何时候都是以妈妈和小宝宝的身体健康为先）。 送了小星星再回乔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以往这个时候乔爸爸已经回房准备休息，但今晚他却全无半点倦意地坐在客厅里翻看着不太适合这个时间看的晨报。 “爸，您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去睡？”分明知道爸爸这是在特地等他们回来，乔雨珊还是明知故问了一句。 “晚饭吃的晚，刚才下去溜达了一圈回来，不困。你妈妈给你顿了汤还在厨房里温着，你自己去倒出来喝。”乔爸爸借着喝汤把珊珊支开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乔雨珊心里也想到这一点，但她相信爸爸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还是乖乖去了厨房。 乔雨珊前脚才进厨房，她家主任后脚就跟着岳父大人进了书房。 “您今天去医院有没有见到人？”书房的‘门’才刚关上，裴少钦便迫不及待地问。 “见着了，不过我没跟她本人正面‘交’谈太多，只是把我们的态度跟她丈夫说了说。她的病情和后续治疗的问题你最清楚，也应该猜到了她这一趟回国的目的。所以，我的意见是，暂时不要让珊珊知道她需要稀缺血型做捐赠配型的事。”距离早上去医院见过林雪芬本人已经过去了近十二个小时，乔正南内心的坚定了自己做出的决定。 “依着珊珊的‘性’格，确实可能会为这件事费神纠结，不让她知道当然最好，可我还是担心这事可能瞒不了。虽然今天带着小星星出去玩得很开心，但还是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有心事。就她生母现在的病情来看，需要住院观察是一定的。就算我们不说，她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时候，只怕她还会怪我们刻意隐瞒。”如果可以，裴少钦当然也愿意遵从岳父的决定，但事情显然不会像他们想象得这么简单。 “那你的意思是，要让她了解所有真相？”乔正南也觉得少钦说的很有道理，只是，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至少应该让她亲自去看看，她生母就算有千错万错，毕竟也对她有生养之恩，我们不能当这个人没回来过。这样对她、对她母亲都不公平。”基本上裴少钦和乔爸爸的底线都是一样的，但在不触碰底线的情况下，他觉得还有很多事可做，也必须做。 “我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就是怕她一见有人病得凄惨就忍不住心软。”含辛茹苦二十几年养大的‘女’儿，乔正南自然是最了解的。 “您也不要太多虑，她现在毕竟是有身孕的人，再心软也会有底线。”这话也就只能说出来安慰一下岳父而已，其实裴少钦心里的担忧顾虑一点也不比乔爸爸少。 “行，这事你看着安排吧。我相信，你做出的决定一定是对珊珊最好的。”最后，乔爸爸还是妥协地听了‘女’婿的建议。 翁婿俩从书房出来，乔雨珊还坐在餐厅里乖乖喝汤。眼看着爸爸已经回了房，只有老公一个人朝她走过来，她也没有迫不及待地拉他过来追问。 倒是裴少钦自己，竟难得有些心急，“这几晚都是早早地就喊困，妈妈煲的汤再好喝也不能太贪食，差不多了就准备回房休息。” 乔雨珊依然表现得很安静，喝完最后一口汤便撒娇似的吧碗勺往老公面前一推，个中的含义也是不言而喻。 对她难得的孩子气，裴少钦自然是喜闻乐见，“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收拾。” 已经结婚三个多月，小夫妻俩相处的气氛还是这么甜腻。只是，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这甜腻也少了几分真实。 收拾好碗勺之后，裴少钦又去书房用电脑差了点资料，等他回到房间，某人已经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看似慵懒地躺在了松软的‘床’上。 “你还有事要忙吗？”洗个碗居然洗了半个多小时，乔雨珊难免会有些好奇。 “刚去书房查了点资料，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回来之前，裴少钦已经想好了怎么跟她开口，但他首先考虑的还是她和肚子里的小宝宝还有没有好‘精’神听他说。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么，怎么现在就催我去睡了？”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这么点默契肯定还是有的。 裴少钦当然也知道不是自己掩饰的不够好，而是他家老婆心越来越细。既然是非说不可的事，他也不会计较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看你今天的‘精’神状况已经好多了，是不是明天要回去上班？” “嗯，要去的，我们科室有一位护士马上就要休产假，我要是总休息，科室的工作肯定排不开。”乔雨珊一边说一边往主任身边凑，“你想跟我说的应该不只这件事吧？” “我是想说，如果你母亲正好明天正式入院治疗，你要不要‘抽’个时间去看看她。”裴少钦也知道这是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程序上还是要得到她的亲口答复。 “以她现在的情况，就算入院治疗也不会有太大帮助是不是？”虽是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乔雨珊却并没有立即给出回复。 “入院治疗便于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帮助肯定还是有的。不过，我相信医疗上的帮助肯定比不上你亲自去看她的帮助大。”病人的病情严重到这种程度，家人的支持和鼓励也会是很重要的因素，类似的状况裴少钦已经见过许多，所以绝对不会‘乱’作结论。 “昨天我那样绝情地直接把她拒之‘门’外，有点不太好意思去见她。”得知母亲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之后，乔雨珊心里对她的怨恨已经消散了一大半。当年，她确实错得很离谱，几乎是不可原谅，但对一个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人心存恨意这种事，实在不是乔雨珊会做的事。 裴少钦无奈地笑了笑，不顾某人有轻微洁癖一向嫌弃他不洗澡就往她身边靠，很是自然地搂过她，“别想这么多，十几年前，她也曾经对你绝情过，而且程度更严重，昨天发生的那点意外小‘插’曲就当是还了她当年的错。”这傻姑娘，都到这份上了，还在计较脸皮问题。 “老公，你真会安慰人。”而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表现洁癖的时候，有这么宽厚的肩膀在身边，自然是不靠白不靠。 某主任更是得寸进尺，顺势便低下头在她额头轻‘吻’了一记，“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她要是真办了住院手续我再通知你。” “嗯。”反正有他在呢，不好意思、尴尬什么的都不足为惧。 第二天，可以说是自乔雨珊怀孕后开始有了早孕反应以来身体和‘精’神状况都是最好的一天。早上起来没有半点想吐的感觉，胃口也特别号，这食量，几乎快要赶上没怀孕之前的两倍。 见她吃得香，气‘色’也好，乔爸爸和郑亚茹才放心让她回去上班。不过，例行的啰嗦叮嘱还是不可少，“保温壶里的汤中午倒出来喝的时候先试一小口，要是不够热可一定要找地方温过之后才能喝知道吗。” “妈，跟您说过多少次，不要总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好不好。”唉，原以为在婆家的时候婆婆的过分紧张已经算夸张，回到娘家住之后才发现其实最啰嗦的还是自家老妈。 “现在是特殊时期嘛，难免啰嗦一点。”郑亚茹也知道自己最近确实话多了些，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特别是在珊珊的生母回来之后，好像总担心珊珊有了生母就不认她这个继母似的。 “您放心啦，嫂子现在也调到了我们科室，她会看着我的。”虽然彤彤还是会做一些不太靠谱的事，但在工作时顺便看着她这个孕‘妇’还是没问题的。 乔雨珊好像也感觉到了妈妈的心情有些患得患失似的，走之前还不忘孩子气地抱抱她，“妈妈，晚上包饺子吃吧，我要吃三鲜馅的。” “知道了，你早点回来，别跟以前似的，每天都自动延长一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天都黑了还不惦记着回来。”得了闺‘女’爱的抱抱之后，郑亚茹这才安心了些。 果然如裴少钦所料，林雪芬今天真的来办了住院手续，而且选的是单间病房。这样一来，如果珊珊来探望，也不用顾虑会被同病房的其他人‘围观’。 裴少钦这边一早上还要为例行的手术忙碌，快到午休时间才勉强‘抽’出点空过去看了看他的另一位岳母。 去之前，他已经给珊珊打了电话，告诉她林雪芬正式办了住院手续的事。所以，他和珊珊的关系，也有必要早点让林雪芬知道，“您先休息一会儿，珊珊等一会儿吃完午饭会上来。” “珊珊？裴主任也认识我‘女’儿？”这件事徐建国是知道的，只是昨天他的心情实在太过沉重，也没想起告诉林雪芬。所以，林雪芬才会‘露’出这般诧异意外的神情。 “她是我妻子。” 裴少钦说得淡然平静，可听了这番回答的林雪芬却被‘吓’得半晌没没反应。 徐建国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还真是，这事正南昨天就跟我说了，他还说珊珊就在这里上班，我当时一时没记住，也忘了跟你说。” “能嫁给这么厉害的医生，我家珊珊真有福气。”缓过神来之后，林雪芬的心情就只剩下高兴和感恩。当年，她确实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好在即便没有她这个生母在旁照顾，珊珊也健康快乐地长到了这么大，还嫁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公。如果只看结果的话，她也满足了。 裴少钦听得出林雪芬这话是发自内心，也没跟她客套，只当没听见，“那我先出去了，呆会儿再和珊珊一起来看您。”再来的时候，他的身份就不再是这里的医生，而是她家闺‘女’的丈夫。 “好的好的。”自从知道自己的病已经只剩很渺茫的痊愈机会之后，林雪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地笑过。 看来，裴少钦还真没说错，珊珊不计前嫌的探望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离开林雪芬的病房后，裴少钦很快就赶到了食堂和珊珊会合。 刚好苏雨彤也在，乔雨珊对她一向是毫无保留，生母就在医院住院治疗的事也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苏雨彤的心情也是颇为纠结，依着她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一个这么狠心绝情的母亲。但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面对一个病重到生存几率十分渺茫的人，实在很难狠下心肠继续怨恨下去。 “她怎么样了？”乔雨珊已经快吃完，见主任过来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问。 “随着透析频率增加，贫血越来越严重，不过‘精’神看上去还不错。”贫血严重，气‘色’肯定不会好，但‘精’神却是由心情直接影响。裴少钦的此番回答也等于告诉乔雨珊，对她的即将出现有人很是期待。 乔雨珊自然也听出来了，却是有心回避，“那……你也跟她说了我们的关系吧？” 而她有心回避的原因，裴少钦也是心知肚明，“当然说了，怎么，你还想不带我一起去？”为了给她减压，言语间也多了些玩笑的意味。 “唉，又来了，随时随地都能腻歪，珊珊你真是被主任带坏了！”话还没说完苏雨彤便端起餐盘起了身，她家陆征这周刚好在外地出差，这些天她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对某些‘亲密画面’难免有些觉得‘碍眼’，所以很识趣地给夫妻俩腾地方。 当然，大家都知道她识趣地先行回避不是真觉得某些亲密画面碍眼，而是有心让他俩独处。 “你说，我要不要买点东西上去？”餐厅旁边水果店和鲜‘花’店都有，真有心准备，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我倒觉得没这个必要，太过刻意见了面反而尴尬。”如果是从外面赶来带东西还好，但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而且又是如此直接的血亲关系，水果和鲜‘花’那些只会突显生分、违背探望的初衷。 “那……等一下见了面，我要叫她什么？”其实，这才是乔雨珊真正纠结的事。 “这个我真帮不了你，得看你心里到底怎么想。不过你也不用太纠结，凡事只要跟着感觉走就好了。你能上去看望她已经很高兴，我想她也不会太计较称呼问题。毕竟，这才是你们分别后第一次真正见面。”即便面对自己的生母，‘妈妈’两个字也不是那么容易叫出口的，特别是在还有一个好妈妈的情况下。 呜呜，跟着感觉走什么的，说了等于没说嘛。 在重要问题上没有从主任那里得到帮助，乔雨珊难免会有些心情不爽。回住院楼的时候一路都自顾自地走在前面，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这样的反常状况也惹来了经过同事们的善意打趣，“这是怎么个情况，裴主任不小心做错事惹老婆不高兴了？” 虽然是真心委屈，裴少钦还是默许似的笑了笑。 他这一笑，倒显得一个人走在前面生闷气的乔雨珊太小家子气。 最后，她还是默默地退了回来，像往常一样挽着他的手，“人家只是说笑你还是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么？确实是我没能为你分忧，被冷落一下也是活该。”宠妻如命的裴主任又岂会计较这些小事。 “你……”被他这么一逗，这会儿乔雨珊的心情也神奇地恢复了平静。 到了泌‘尿’外科病房，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珊珊家生母的现任丈夫。 和裴主任一起出现，年纪也相当，徐建国很快就认出了眼前这位戴着护士帽的小姑娘，“你就是珊珊吧？”这么看着，和他家小‘女’儿还真有几分神似，果然是一个妈生的。 虽然和徐建国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已经过去十几年，乔雨珊当然不可能认出他。最后还得裴主任站出来作介绍，“这位是徐先生，是林‘女’士的丈夫。” 在珊珊没有表态之前，裴少钦也不敢直接称呼‘你妈妈’。 乔雨珊也没出声打招呼，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进这间医院的第一站就是在这里实习，单间病房在哪个方向，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只是，明明是带着特别目的而来，也知道目的地在哪里，行进的步伐却迈得格外缓慢。 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些纠结，裴少钦也适时地上前提醒了一句，“吃完午饭之后，午休时间剩的已经不多。”意思就是告诉她，再这么磨蹭地缓步而行，可没多少时间办正事。 “知道了。”小小地嘟囔一句之后，乔雨珊果然加快了步子，很快就走到了妈妈所在的病房‘门’口。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临阵退缩可是要把主任的脸都丢光了。一路行来，心情确实颇为纠结，但真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乔雨珊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过约五秒后，病房内才传出一个略显无力的声音，“请进。” 可见，现在的林雪芬确实病重到了严重影响身体各项机能的程度。 推‘门’进去之后，乔雨珊看到的是一张和前天完全不同的脸。 林雪芬一向是个很注意个人形象的人，出‘门’在外必然会‘精’心装扮一番。但现在是在医院，而且因为长期透析引起重度贫血，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是再多化妆品也修饰不了的。 “珊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女’儿在眼前出现的那一刻，林雪芬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难忍。一边叫着，一边还想努力支撑着坐起身。 “你不要起来。”乔雨珊赶紧走到病‘床’前一把将她按住，“你现在的情况，静养很重要。”本来就没多少力气，哪能这么随便‘浪’费。 “谢谢你过来看我。”林雪芬还算是个听话的病人，医护人员发了话，她自然会乖乖照做。更何况，这位清新可人我小护士还是她的亲闺‘女’，“你爸爸昨天说你怀孕了，几个月了啊？” “快两个月。”爸爸还真是大嘴巴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也跟她说呢。 “那正是早孕反应最严重的时期，为什么不请假在家休息？”林雪芬的态度依然没有变，在她心里，什么都比不上珊珊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健康来得重要。 “没事，我并没有太严重的反应。而且我是在儿科病房，工作也不是很累。”就是每天都要看着好多可爱的小朋友受病痛的折磨，难免会觉得揪心难过。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是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猴子，转眼间自己就要做妈妈了，时间过得可真快。”珊珊肯过来探望，也就意味着她心里的芥蒂已经消除了一些，虽然可能还没到完全原谅她的程度，但对林雪芬来说，至少是个很好的开始。所以，她才会无所顾忌地突然提起当年的事。 当年的种种，乔雨珊心里其实已经没有太多计较。但，一想到妈妈当年的狠心并没有换来长久的幸福，她也难免会有些失控的想法，“你当年走得那么干脆，说是要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为什么不能一直幸福下去？为什么要带着一身这么严重的病回来？” “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这句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对大家都是伤害，林雪芬却觉得‘报应’一词是最合理的解释。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这世上离了婚之后不想要孩子的母亲多的是，也没见人家得这么严重的病啊。你只是……比较不走运。”虽然也不算什么好话，但‘时运不济’远比‘报应’一词听起来要顺耳的多。 现在，林雪芬已经基本可以肯定，珊珊心里对她的恨意已经散得差不多。想到此，苍白的脸上笑意也越发明显，“报应也好，不走运也罢，能在走之前再看看你、跟你好好说说话，我已经很满足。” “谁跟你说你就要……走了？”明明说的是不接受肾脏移植手术的话应该活不过一个月，怎么现在又严重了很快就要走了？ “能做上手术的机会实在太渺茫，走……是迟早的事。”林雪芬也大概听说了这间医院有好几位病人都是等了好几个月都没配上型，虽然情况和她不太一样，但也基本能说明要进行移植手术有多难。 “机会渺茫并不代表没有，你怎么可以有这么消极的想法？你都已经对未来不抱什么希望，为什么还要回来？”乔雨珊的情绪还在持续失控中，但显然，这失控中明显赌气的成分居多，她是在怪妈妈太容易放弃、对自己的未来太不负责。 乔雨珊其实并不是一个爱掉豆子的软弱姑娘，但在面对母亲病重自己身为医务人员却无能为力的情况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着珊珊眼眶里噙着的泪水，林雪芬的心情也是格外的不好受，她只能回忆着很久以前哄‘女’儿的语气，笨拙地边哄边道歉，“别哭啊，是妈妈不好，我不该没坚持到最后一刻就放弃。乖，不哭啊。” 病房外，裴少钦和徐建国一直侯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观望着，觉得里面的气氛还算正常，也没有贸然进去打扰。 可突然听到‘哭’这个字眼，裴少钦自然没法再保持淡定，“你还知道劝病人不要放弃，自己倒先哭上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乐观一点、跟病人说些鼓励的话么？” “你跟她说，别的病人面对这样的状况都是什么反应。”这种事主任见得最多，安慰病人的话他也一定很擅长，现在就是该他表现的时候。 “迟迟等不到好消息，病人会没耐心也很正……” 乔雨珊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赶紧蹙着眉厉声打断，“你到底帮谁啊？！” “我话还没说完，你着急个什么劲！”虽然对她一贯纵容，在她怀孕之后更是宠得没边，但毕竟是在两位比较特殊的长辈面前，裴少钦还是希望她能给自己留点面子。 乔雨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好像有些过于‘激’动，甚至带了些蛮横不讲理的感觉。跟着，语气也慢慢软了下来，“那你慢慢说。” 裴少钦这边还没来得及把经常鼓励安慰病人的话慢慢说来，那边林雪芬夫妻俩已经默契地同时笑出了声。这小两口，吵架拌嘴看上去都是赤果果的秀恩爱，真是羡煞旁人。 同时，看到自己的‘女’儿有一个这么好的归宿，林雪芬也是真是替她高兴。 不过，乔雨珊和她家主任都是有工作在身的人，午休时间实在有限，他们也不可能在此久留，“我和主任要回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晚点再来看你。” 有了这十来分钟短暂‘交’流，林雪芬已经觉得自己收了一份大礼，心情也是格外舒畅，“去吧去吧，工作的时候别太拼，得注意点身体。”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珊珊明显已经对她没了怨恨之意，却还是不肯再叫她一声妈妈。 而此时，已经离开病房的乔雨珊却在对着老公感慨，“怎么办，以后又多了一个人啰嗦唠叨。”听她说话的语气，和另外两位妈妈还真是没半点分别呢。 “那你希不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听她啰嗦？”这分明就是甜蜜的烦恼，裴主任也就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了。 “当然希望啊。”就算是一位普通病人也会盼望着他能早日康复出院，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生她养她的亲生母亲。 “那就不要抱怨了，有人天天在耳边啰嗦唠叨也是一种福气。”所以才更要珍惜。 乔雨珊当然知道这样的福气应该好好珍惜，可三个妈妈轮番轰炸地来，实在让人很难招架啊。 本来还想着下了班先去一趟泌‘尿’外科，却不想，才刚准备回休息室换衣服，一号妈妈的电话就来了，“珊珊呐，饺子馅我已经调好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等你快到家的时候才开始煮，。还有啊，有什么特别想喝的汤？” “妈妈煲的汤我都爱喝，我现在才刚下班呢，也不知道路上塞不塞车，快到的时候我会给您打电话。”有时候乔雨珊经常会想，要是嫂子也怀孕就好了，有她分去一半的注意力，妈妈对她的紧张应该也会少点。 “知道了，到时候你让少钦给我打就行了，不要总抱着电话。”过分紧张的郑亚茹一心只想着手机辐‘射’的问题，连再见都没说就直接挂了。 刚挂断没多久，婆婆又打来问这几天胃口怎么样，要不要做点特别开胃的菜给送去医院之类的。乔雨珊只能连连说这几天胃口特别好，什么都能吃。最后还报出了最新的体重，才让婆婆放了心。 以往，到这里差不多就能结束了，可现在又多了一位，“珊珊，你下班了没啊？”得知珊珊曾经在泌‘尿’外科工作过，林雪芬也找她之前的同事打听了一些，所以特别担心她下了班还主动延长工作时间。 “在换衣服，这就准备上去。”唉，妈妈别是一整个下午就在等着这一刻吧。这才刚过下班时间不到一刻钟呢，就特地打过来问。 “我不是催你上来，你上了一天的班，也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要紧。”林雪芬心里确实一直在期待着，但显然，她还有更在乎的事。 “那我真回去了。”乔雨珊可能也是用自己的开朗乐观感染一下正在受病痛折磨的母亲，所以难得开了个听上去‘挺’‘真’的小玩笑。 不过，电话那端的林雪芬似乎并没听出她的玩笑语气，愣了好一会儿也没回应。 乔雨珊知道她可能当了真，但也没有多解释。反正，再过几分钟就会上去，她也迟早会知道这话只是玩笑。 上楼的时候，乔雨珊还带上了装汤的保温桶和装水果的保鲜盒。林雪芬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你现在的妈妈给你准备的？” “也不全是，水果是婆婆给准备了让人送到医院里来的。”不得不说，乔雨珊同学真是一位超级无敌幸福的孕‘妇’。好像天底下的好事都被她一个人给占全了。 “我就说我‘女’儿一定是和很有福气的人。”这话林雪芬是冲着徐建国说的，言语中也是掩饰不住的自豪和骄傲。 “这也是你的福气。”看着妻子因为‘女’儿的不计前嫌而欢喜开心的样子，徐建国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因为，他不知道雪芬现在的样子他还能看多久。 回去的路上，乔雨珊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说家里做完简单装修之后已经找人来测过，各种有害残留都在可接受范围内，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家住。 裴妈妈当然相信亲家母能很好地照顾珊珊，但珊珊毕竟已经嫁了人，怀了孕之后理应由婆家人费心照顾，加上她自己又是闲人一个，家里少了两个人难免会有些不习惯，所以才希望珊珊尽快搬回去。 回娘家也住了近半个月，算算日子也该回去，可现在乔雨珊心里还有所牵挂，总担心搬回家住之后想要在平日里去医院看妈妈会不太方便。想了想，最后还是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我哥哥最近总出差都不在家，我是想等他忙过这一阵能多点时间在家再搬回家，你看行么？” “这样啊，那你就再住一个礼拜吧，等家里那些味道完全散尽了再回来。”裴妈妈一向很好说话，也不拘泥小节，未加思索便答应下来。 婆婆这一关这么容易就过了，乔雨珊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事毕竟是一时想起确定下来的，她家主任心里难免会略有不悦，“陆征就算不忙不出差也是在外面租的小家里和彤彤二人世界比较多，这个理由似乎不太站得住脚。” “其实我是想方便去医院看……妈妈。”当着面叫不出口，这会儿只需要面对自家老公，乔雨珊心里的那个结还是没有完全解开，所以最后两个字也说得格外不干脆。 “既然心里这么惦记，为什么不能当着她的面叫出刚才说的最后两个字？”对这母‘女’俩过去的‘种种恩怨’裴少钦并不是很清楚，但在始终觉得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应该一次‘性’把‘功夫’都做足。 “我是想叫来着，可又担心爸爸和家里的那个妈妈知道之后会不太高兴。”特别是爸爸，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乔雨珊还是能感觉到他心里对妈妈还是有很大的怨恨。毕竟，在妈妈刚离开那段时间，他们家的日子确实‘挺’不好过的。 “爸爸妈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你是真心原谅，他们肯定不会说什么。”这一点裴少钦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好吧，等一下回去我先跟他们说说，明天再试试。”乔雨珊心里很清楚，这一声妈妈不仅意味着原谅和接受，同时也能给正在和病痛作斗争的带来更多的动力。 乔雨珊终究还是个老实孩子，回到家之后便将今天去了病房看另一位妈妈的事一五一十跟爸妈做了汇报。 “你去看她，她一定很高兴、很‘激’动吧？”郑亚茹心里也确实有些疙瘩，但还不至于会和一个病重到需要做肾脏移植手术的重症病人计较。 乔雨珊很老实地点头，“只是，她一直说能再见到我已经没什么遗憾，听了之后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那你得多劝劝她，凡事都要向前看、多往好的方向想。”珊珊平日里在病人面前可是‘挺’能说的，安慰人的事应该难不倒她。 “我有的呀，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生了病毕竟还是需要进行各种专业治疗，在声情并茂的安慰之言只能是‘精’神上的慰藉。 “那个……你去看她的时候，叫了她妈妈没有啊？”这个问题一直在郑亚茹心里缠绕纠缠着，这会儿终于问出口，她心里也舒坦多了。 虽然对这个问题略有些诧异，乔雨珊还是坦白说了实话，“没有啊，妈妈希望我这么叫她么？” 郑亚茹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什么叫希不希望，是她怀胎十月生下了你，这么叫她本来就是应该的。你不会是担心我和你爸不高兴才会故意克制吧？” “我知道您肯定不会，可是爸爸那边就不好说了。”最近两天，爸爸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呢，肯定是受了这事的影响。 “这事你自己做出就好，不用顾虑他的想法。你爸爸昨天跟我说了，其实当年你妈妈也争取过你的抚养权，但因为你爸坚持要求如果你妈妈想把你带走就一定得留在国内，这事最终还是没有谈拢。因为这件事，你妈妈也‘挺’失望，所以最后闹得有点僵。”珊珊都已经这么大了，郑亚茹也觉得这些事有必要让她知道。 “都是过去的事，谁对谁错也不用再去计较。现在我只希望幸运‘女’神能眷顾她，很快就会有好心人的捐赠能配型成功。”真心原谅也好，忘记过去再叫她一声妈妈也罢，这些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妈妈才四十五岁，生命不该在此就走到尽头。 第二天乔雨珊照例还是老时间去了泌‘尿’外科病房，这一次，她还特地带来了妈妈煲的靓汤。然后，开‘门’进来之后就来了一句绕口令，“妈妈，这是我妈妈特地给你煲的。” 这一声妈妈倒是很自然地说出了口，只是后面又跟了一个‘妈妈’，听着还真不是一般的绕。 林雪芬最先听到的当然是前面那个妈妈，当下就心‘花’怒放地热了眼眶。不过，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珊珊后面还有一句话，“她真是有心了，替我好好谢谢她。” “不用这么客气的，其实只是顺便，而且她平时就很喜欢煮东西。”乔雨珊也是有心规避，这一次没有再绕。 “那你真是有口福了。”相比之下，林雪芬自己显然算不上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想当年，珊珊还小的时候，基本都是她爸爸在家做饭比较多。现在，她是很想做些补偿，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伺候完妈妈喝了汤之后，乔雨珊这才想起好像一直没见徐叔叔的人。 林雪芬解释说：“他去准备去机场接人，就要过圣诞和新年，正好接孩子们过来一起过。” 孩子们？妈妈的意思是……她还有弟弟妹妹么？ 乔雨珊很快就想到这一点，也倏地睁大了眼睛。 林雪芬也从她的反应里看出了此刻她心里的想法，“没错，你还有弟弟妹妹的，弟弟十四岁，妹妹才八岁。我手机里有他们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要看。”乔雨珊几乎是未作任何思量便将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看照片的时候，裴少钦正好进来，她便像献宝似的赶紧把他拉了过来，“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你看，小妹妹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啊？” “确实‘挺’像的。”五官轮廓都是从母亲那里遗传来的，能不像么。 “好想快点见到他们。”虽然有一个哥哥，但毕竟没有血缘之亲，而且从小到大总是被他照顾着，乔雨珊内心底也和小星星一样，其实是‘挺’期盼能有弟弟妹妹的。 “没那么快，就算是准点也要到下午三点才到，你下了班过来应该能见到他们。”两个孩子一直都知道他们还有个姐姐的事，相信他们心里也同样期待。 然后，乔雨珊便踏上了史无前例希望早点到下班时间的反常之路。中间还‘抽’空给护士长打了个内线电话，让她帮忙过去看看情况。 其实，根本不用她如此费心，有人帮她盯着呢，人一到，电话立马就打了过来。 所以啊，嫁一个细心到时时刻刻都知道她心里在什么的老公还是很有好处的。 林雪芬的另外两个孩子确实对见姐姐的事颇为期盼，但见过面之后的短暂兴奋过后，两个小家伙的心情还是显得有些低落。 特别是只有八岁的妹妹贝贝，基本就是随时都会落泪的‘小林黛‘玉’’模样。 看着妹妹心事重重的样子，大人们都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徐建国家里的人都是心知肚明，也不点破。裴少钦还在消化两个小家伙刚才叫的那一声姐夫，这事他实在是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由乔雨珊把她带到一边，耐心询问，“贝贝你怎么这么不高兴，是不是坐了太久飞机，哪里不舒服？” “姐姐你知不知道，妈妈很快就要死了。”虽有童言无忌只说，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小孩子比大人更有勇气说实话。 “谁告诉你？这种没根据的话你怎么能相信！”从一个只有八岁的小朋友口中听到‘死’字，还是让乔雨珊有些反常的失控，语气也随之变得局促紧张起来。 “是和爸爸关系很好的gary医生说的，他说妈妈的病本来就很不好治，就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要找到和她血型相配的捐助者根本不可能。可惜我和哥哥都不符合，不然我们就能救她了。”这么细节的东西医生一般不会在有小孩子在场的时候说出来，贝贝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恐怕是有人故意借她的口向乔雨珊告知。 “血型不好配？妈妈是什么血型？”要找到适合的捐赠者本来就不容易，泌‘尿’外科也有其他病患还在等，所以乔雨珊也没往太严重的方向想，却没想到妈妈之所以会如此消极，原来有这么个重要前提在。 “我也不太懂的，好像是什么‘阴’‘性’血系统，总之就是很罕见就对了。”说着说着，小贝贝眼中噙着的泪水终于顺着粉嫩的脸蛋滑落了下来，“姐姐是护士，姐夫是医生，你们一定能想到办法救妈妈的是不是？妈妈要是真的死了，我和哥哥就会变成没妈的孩子，我不要，我不要妈妈离开我们。” “不会的，妈妈不会死、也不会离开我们。”此时，乔雨珊满脑子想的都是rh‘阴’‘性’血这回事，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些机械的词回应着贝贝。 “姐姐知道要去哪里找‘阴’‘性’血系统的捐赠者是不是？”贝贝很快就止了泪，眼中也放出了充满希望的光。 “知道，姐姐知道的。”乔雨珊的思绪还没完全理顺，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但，她还是在如此心绪‘混’‘乱’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乔雨珊带着贝贝一起回来的时候，大家明显感觉到贝贝的心情比刚才轻松多了，但糟糕的是，她脸上的愁云满布好像全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几个大人似乎都猜到了什么，却也没有当场点破，等到各自面对自家老公，才将疑‘惑’说出。 “你早就知道妈妈是稀有血型是不是？”相比之下，明显是乔雨珊更心急一些，才刚进电梯便忙不迭地发问。 终于还是瞒不住了，裴少钦最担心的一刻还是没有躲过，“我不是有心隐瞒，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 “我知道，也表示理解。但是……只要我知道，就只有一个决定。”即便，这个决定可能招来所有人的极力反对。但乔雨珊还是觉得这是自己必须做的事。 裴少钦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做配型测试。”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步肯定要走的。 “如果测试通过，你又打算怎么做？”只是做个测试还不会对她的身体产生太大的影响，裴少钦最担心的显然还是后续。 这一次，乔雨珊选择了沉默。因为她心里很清楚，一旦测试通过，这个决定就不能只由她自己一个人来做。毕竟，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不到两个月的小生命。而这个小生命，不仅仅只属于她一个人。 “明知道这个决定你一个人做不了，你也可能已经想象到家里人肯定都不会同意你这么做，为什么非要去做测试？”裴少钦的态度已经明确，即便只是去做配型，他都不赞成。可以想象，其他人对此会是什么态度。 这样的状况乔雨珊自然是有想过的，但她也有必须坚持的理由，“可那个人是我妈妈，是她怀胎十月生下了我，如果我见死不救，到最后她还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我这一辈子要怎么良心安宁？我就不信，换成是你，你会这么狠心绝情？” 这个问题确实把裴少钦问住了，如果真的是唯一机会，这个决定确实很难做。 “我是做不到，但要我狠心放弃还没出生的孩子，我同样做不到。”纠结许久之后，裴少钦终于说出了整件事的关键点。 当然，乔雨珊可以振振有词地说孩子没了以后还会再有，但妈妈没了，就没法再死而复生。可这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而另一边，林雪芬也从丈夫口中证实了她的猜测。刚才贝贝和珊珊单独相处时说的那些话，确实是徐建国有意为之。对丈夫的急功近利，她也表示理解，但绝对不会赞同。 当然，事情已经发生，再来追究谁对谁错也没有任何意义，但及时阻止珊珊是必须的。 所以，乔雨珊很快就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珊珊，你别把贝贝说的话放在心上，这些话都是她爸爸教的，你千万不要做出让所有人都伤心的傻事。” “是不是傻事我不知道，但确实肯定会让所有人伤心。”乔雨珊心里还想着回去之后很爸妈好好做做工作，后来仔细想想，做这些怕也只是枉然。她一张嘴肯定说不过那么多人，而且这事她并不是完全在理。 “既然知道就不要去冒险了，我这一趟回来，并不是想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就算你没有怀孕，我也不会要求你这么做。不值得，也没必要。”虽然珊珊现在还年轻，但肾脏毕竟是一个很特殊的脏器，有两个和只有一个肯定有很大的不同，她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带着一个肾脏度过剩下的大半辈子。 不值得、没必要什么的，乔雨珊都没想过，她只是觉得必须做自己应该做的和不会让自己抱憾终身的事。 心情极度纠结的乔雨珊有点不知该如何回家面对爸妈，走到半路又让主任调头，“我想回去看小星星了。” 裴少钦当然知道她突然有此决定的用意，同时，他自己的心情也一点不比她平静。所以，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调转车头，专心致志地开车。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十分钟后，乔雨珊终于沉不住气地红着眼问了主任一句。 “我没生气，只是有点无助。”身为泌‘尿’外科主任，妻子的母亲就在他工作的科室接受治疗，他只能干等着；妻子有心相助，却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心痛不舍，却也很清楚，这可能是珊珊生母最后的机会。 在乔雨珊看来，无助两个字显然比伤心更严重。在她心里，她家老公一向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会让他觉得无助的，事情必然是相当严重，“那……我不去做配型测试了。” 这当然是裴少钦希望看到的结果，家里人也不用再为此事费神，但同时他心里更清楚，这个决定并不是她心甘情愿做出的。所以，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件事都会成为她心里解不开的结。 如果，林雪芬最后真的得不到及时救治悲惨离世的话。 让她带着心结和遗憾度过余生，他也同样不忍。 “照你母亲现在的状况来看，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如果你非要坚持，至少也到等到已经没有其他机会的情况下再去做。”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奇迹。如果实在等不到，恐怕还是得让步妥协，尊重她的决定。 乔雨珊也觉得这个折中的建议不错，“那是还要等多久？” “大概两周。”裴少钦本来很想‘私’心地说一个月，但在是一位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同时，他还是一位对病人负责的好医生。 “那好吧，咱们就在等两周。不过……这件事先不要跟家里人说好不好，特别是爸爸那边，我怕他到时候会一气之下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在乔雨珊眼中，爸爸就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大‘抽’风’，把她锁在家里这种事她相信爸爸一定能做得出。 “你就不能往好的方向想，也许在这两周会有适合的捐助者出现呢？”奇迹虽然罕见，但毕竟还是有的。身为外科医生的裴少钦自然是没少经历。 主任难得一见地加大了嗓‘门’，乔雨珊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撒娇扮可怜，“我知道错了，不要这么凶嘛，宝宝都被你吓到了。” 刚才裴少钦心里确实有些来气，可见了她眨巴着大眼睛的可怜样之后，又有些哭笑不得，“现在有了宝宝做护身符，就越来越有恃无恐了是不是？” “我可没拿宝宝做护身符，就算没有他，你也一样会无理纵容，根本就是拿我当小孩子一样宠着。”这一点，恐怕没有人比身为当事人的乔雨珊更清楚。 昨儿个还说要在娘家住一周，这才过了一天就招呼都不打一声跑了回来，裴妈妈自然是诸多不解，“怎么回事，今儿是回来看小星星，还是搬回来住就不回娘家了？” “岳父家楼上在装修，吵得没法睡好觉，所以就提前回来了。”还是主任想得周到，料到妈妈会觉得意外，所以实现就好了后招。 “那是应该回来，都没法好好睡觉可不成。你们俩先去吃，我叫师傅再做两个菜。”儿媳‘妇’回来了，闲了许久的裴妈妈和裴家大厨终于又要开始忙碌。 若是以前，乔雨珊还会客气地说一句‘不用’，但现在她也是长了记‘性’，知道说再多都是没用，只能都依了婆婆。 夫妻俩搬回来住，裴妈妈自然越忙越快乐，但最开心还是非小星星莫属，她已经好久没跟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说话，可把她想惨了。 看着小星星趴在自己身前一本正经跟弟弟妹妹讲故事的认真样，乔雨珊才突然想到，如果为了救妈妈一命必须放放弃这个孩子，小星星该有多伤心呐。 “妈妈，妹妹什么时候才会动啊，我跟她讲了这么久，她都没一点反应呢。”小丫头可是投入了十二分的认真在做这件事，可惜，付出并未收到回报。 “你怎么就知道是妹妹不是弟弟？”这个问题乔雨珊很早就想问了。 “是弟弟也很好啊，不过我还是更希望有个妹妹。”哪有什么知道不知道呢，无非就是小丫头心里的一点‘私’心期盼罢了。 “为什么呢？”这一点，乔雨珊是真心想不通。 “因为，如果有个妹妹的话，我带她出去玩的时候人家就会说，这两姐妹长得可真可爱。”咳咳，这个理由未免也太无厘头了点吧。 不过，仔细想想，虽然有点无厘头，倒是非常符合小星星的自恋本‘性’。 本来还有些心思沉重的乔雨珊也瞬间被逗得大笑出声，“如果真是妹妹的话，有你这个姐姐带着她玩，她一定是个很幸福的小公主。” 小丫头可是从来不怕被人夸，“那是必须的。” 心绪烦‘乱’的时候，孩子果然是最好的良‘药’。乔雨珊也不禁开始重新思考，如果真要放弃肚子里的小宝宝，以后自己是不是会后悔。 现在，好像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都会留下遗憾。就只剩不到半个月的等待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奇迹降临。 奇迹自然是有的，而且通常只会送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值得庆幸的是，老天爷最后还是选择了眷顾林雪芬和她的宝贝‘女’儿（严格算来，应该还有未出生的小外孙）。 一位因车祸严重车祸导致脑死亡的伤者正好是rh‘阴’‘性’血，虽然医院还有其他病人也等着换肾，但能和这位好心人配型成功的只有林雪芬，也算是让她捡了个大‘便宜’。 只是，要捐赠脏器就意味着死后还要在身上划上一刀，要想说服他的家人签署捐赠协议书可能还需要做不少工作。这项重要使命最后也落在了乔雨珊身上。 伤者家属还处在极度悲痛之中，这个时候向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无异于雪上加霜。 但，再残忍，也还是要努力一试。 乔雨珊首先讲到了母亲是稀有血型的事，然后又说如果再等一个星期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捐助者，她自己就要去做肾脏配型，如果配型成功，她会捐出一颗肾脏给母亲救命。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她有很大的可能会失去肚子里的小宝宝。 这是一场一命换一命的残酷‘‘交’易’，却又是势在必行。 伤者家属刚刚经历丧子之痛，他们很清楚失去自己的亲骨‘肉’是什么感觉，为人子‘女’的他们也知道以孝为先的道理。综合这两点来看，他们实在没有对这个可怜孕‘妇’和孝顺‘女’儿说不的理由。 虽然做出这个决定很难，但两位好心人还是含泪点了点头。 手术由裴少钦亲自主刀，自然没有不顺利的道理，接下来就要看换了异体肾脏之后会有多大的排斥反应。 老天爷确实待林雪芬不薄，关键时刻给了她一份这么重的厚礼，使她的生命得以延续，做完手术之后的恢复过程也是出乎预料的顺利。 排斥反应还是有，但严重程度已经大大低于预期。手术之后不到一个月，各项检测指标就显示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出院的水平。 而正好，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也要到了。 按照林雪芬和徐建国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原本是打算出院之后就准备回国。可他们家的两个孩子却死也不答应，特别是小的那个，根本就是乐不思蜀。 因为有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玩伴可以跟她一起玩，而且还得屁颠屁颠地叫她小姨，那种感觉实在太让人有‘成就感’，正好现在又是暑假期间（澳洲气候相反，一月正是夏季），她也多了一个可以不走的理由。 离家十几年，之后再也没有回过，林雪芬和徐建国夫妻俩也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年味，加上孩子们也是兴致盎然。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再留半个月，等到孩子们快要开学的时候再回去。 就在林雪芬出院后的第二天，便由热情好客的裴妈妈做主安排一顿庆祝晚宴。 三个家庭的成员都有参加，场面也是十分热闹。而林雪芬和乔正南这对曾经的夫妻也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场合来了一次正式见面。 林雪芬刚在做完手术那会儿，郑亚茹还带着靓汤和水果去探望过两次，但乔正南却从未出现。 个中缘由，两位当事人心里都很清楚。因为心有郁结，即便是有如此热闹的场景做衬托，俩人还是没有任何正面的眼神‘交’流。 这些微小的细节，裴少钦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得空便拉着珊珊问了一句，“你父母都已经离婚这么多年，而且各自有了很幸福的家庭，为什么还是看对方像看仇人似的？”原以为只有岳父对珊珊生母有怨恨，现在看来，这怨似乎还不是单方面的。 “有那么严重吗？我只是觉得他们俩好像都不太愿意看到对方，还没到视对方为仇人的程度吧？”乔雨珊自然也是有所感觉，只是没往太严重的方向想。 “以爸爸的‘性’格，问他肯定没用，只能从妈妈那里下手。”说完，裴少钦还特地加了一句，“我是说陆征的妈妈，她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咳咳，妈妈多了就是这点不好啊，说出来之后还得费心解释一番。 现场人多，显然不方便打听，乔雨珊只是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想着日后再寻找机会。两个人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小日子也过得‘挺’滋润，实在没必要再为过去的事诸多纠结。 其实，不光乔雨珊夫‘妇’俩看着担心，郑亚茹也是真心觉得珊珊爸爸在这件事上有点过于较真。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只有靠珊珊出马。 和妈妈来了一番促膝长谈之后，乔雨珊终于知道爸爸为什么会在轮椅上度过二十几年。原来这伤是在一场意外火灾中留下的，当时他在火灾现场救出了妈妈和外婆，自己却躲避不及，被砸伤了影响行走的下肢运动神经。 爸爸受伤后，很快就被确诊为下肢终身残疾，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跟着，在外婆和‘奶’‘奶’的极力坚持下，妈妈以身报恩，嫁给了他。 但其实，那时候妈妈已经有了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就是她现在的丈夫徐建国。而偏偏，这个人还是爸爸的大学同学。 爸爸很快就知道了这段关系，确实颇受打击，当时他也想过结束这段婚姻，却遭到了两家长辈的极力反对，偏偏这个时候，妈妈又怀了孕。 他以为，因为孩子的到来，这个家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却不想，在两家的长辈相继离世之后，妈妈还是选择了离开他。 爸爸的心结在于，在答应和他结婚之前，妈妈没有坦白说明她有男朋友而且还和他是同学的事，而要选择孩子已经五岁的时候残忍离开去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毁了一个家，也让他们的宝贝闺‘女’变成了没妈的孩子。 而妈妈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的原因主要还是‘奶’‘奶’当时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她为爸爸的意外致残负责；以及离婚时她想带‘女’儿出国，爸爸却死也不放手。 这些事，也说不上谁对谁错，不过是各有执着罢了。 也许，他们需要是只是一次开诚布公互相坦白心事的机会。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孩子还是他们自己都过上了幸福生活，还有什么事说不开的。 然后，在裴主任的‘精’心策划和乔雨珊的巧妙安排下，这对已经分开十七年的夫妻终于又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而且是现场只有他们俩在的情况下。 见面之后，俩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次会面肯定是他们家闺‘女’的刻意安排。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何在，相信俩人也是心知肚明。 他们俩都是珊珊最亲的人，她这么做，无非就是希望他们能冰释前嫌、解开心结，她也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孩子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格，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其实，已经坐到一起之后，开诚布公的坦白心事也没太大意义，俩人愿意以平常心面对对方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我们两个都有一点，她会有这么个爱较真的‘性’子也不奇怪。”乔正南一直认为珊珊是老天爷给他的最好礼物，任何时候他都舍不得让她伤心难过。即便是看在她的一片苦心上，他也不会因为一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纠结自己，也为难别人。 俩人安静长谈的时候，乔雨珊其实也在现场，可怜她自以为藏得很好，可偏偏肚子里不安分的小宝宝就不配合，蹲在角落里呆久了之后，许久不曾出现的反胃竟然又跑来作‘乱’。糟糕感卷上来之后怎么也忍不住，最后只能狼狈现身。 这么一折腾，她家爸妈也没心思‘算旧账’，一致决定让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肯放心。唉，这俩人这辈子怕是都没这么合拍过，但只要事关她和宝宝的健康，绝对是行动一致。 因为这么点小事去医院做检查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不过，能看到爸爸妈妈不再纠结过去、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受这点小折腾也值了。 林雪芬一家是在正月初七离开的，她和徐建国承诺等孩子们寒假的时候会再带他们回来。这么算下来，下次再见也就是等半年。 所以，离开时，大家并没有太多不舍。林雪芬本来对肚子已经开始初显的珊珊有些不放心，后来一想，她身边有两个细心周到的妈妈照顾着、还有一个体贴入微、凡事都以她为先的老公时刻陪伴，她的不放心根据都是多余。 不过，在林雪芬离开不久，原本投在乔雨珊身上的关注就不得不稍有转移。 因为，在她怀孕四个多月的时候，她家嫂子也有了。而且早孕反应远超过她当初的程度，确认怀孕之后不到半个月，就不得不请假在家休息。 然后，乔雨珊每次回娘家看彤彤的时候，听到最多的一句就是‘生完这一胎，打死我也不再生了’！跟着，间歇‘性’地还会冒出几句骂陆征的话，大意就是说男人享乐过之后擦擦嘴就能走人，‘女’人却要忍受十月怀胎的痛苦折磨，实在太不公平。 这样的态度一直伴随了苏雨彤整整五个月，直到，珊珊生产的日子终于到来。 严格来说，应该是在她看到珊珊生完看到自己宝宝时留下幸福眼泪的那一刻。 因为珊珊之前阵痛的时候，她也是连带着自家老公和裴主任一起把全世界的男人都骂了个遍。一想到再过几个月自己也要经历这一切，她简直比产房里的珊珊还要紧张。 但在亲手抱起小宝宝的那一刻，她很快就明白，这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一个新的小生命，由她为自己最爱的人孕育，实在想不出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 “是珊珊生孩子，怎么你倒哭上了？”因为临时有重要工作走不开，陆征在宝宝顺利出生之后才赶来医院。却不想，一进来就看到自家老婆抱着包在襁褓里小娃娃默默地流着眼泪。 “你终于来了，快看，珊珊家的儿子长得多俊。”苏雨彤依然是止不住脸上的泪，不过脸上的笑意也是清晰可见。 “是个儿子？这么清秀，我还以为是个闺‘女’。”都说儿子像妈妈，还真有几分道理，这小子眉清目秀、圆脸大眼，真是像极了他妈妈。 “你什么眼神啊，男宝宝都喜欢盯着美‘女’看的，你瞧他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就知道不会是小姑娘啦，刚才他还冲我笑了呢。”好吧，你赢了，这解释确实很无敌。 可惜，看着再喜欢、再兴奋毕竟也是别人家的宝宝，这才抱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霸道的孩子他爸抢了回去。 不过，裴主任把儿子抢回来不是为了自己抱抱亲亲，也不是抱他给他妈妈看，而是直接把他放进婴儿专用小车里，半哄半威胁地让他赶紧睡觉。 他不睡，孩子他妈也舍不得闭眼，刚刚受了那么多罪，不好好休息怎么行。 可即便是宝宝已经睡着了，孩子他妈还是不肯乖乖休息，“之前在‘妇’产科实习的时候经常看到小宝宝就躺在产‘妇’身边睡觉的，你为什么不肯把他抱过来？我是顺产，而且又没有哪里不舒服，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好吧。” “把他抱到你身边，你眼里就只有他，还能好好休息么？”听着像是一心为老婆着想，只是，这语气听着怎么有点酸呢？ 乔雨珊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故意皱着鼻子吸了吸，“好浓的醋味啊，依我看，你不是担心我不能好好休息，是担心我只看他不看你吧？” 主任虽然腹黑成‘性’，但也舍不得对刚生产完的爱妻出招，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头，“之前大家不是一致觉得你怀的是‘女’儿，害我跟着小星星一起兴奋了好久，怎么生出来就变了？” 乔雨珊当下就被主任这句‘生下来就变了’逗得笑出了声，“你怎么也和小星星一样这么幼稚啊，生男生‘女’不都一样么？”之前在‘妇’产科的时候偶尔能见到有人因为太太没生儿子略有不悦的，像他这样抱怨没生到‘女’儿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一样，儿子都粘妈妈的，有他粘着，你还能看得见我？”这个真理已经被证实得毋庸置疑，裴少钦也是非常认同，而且深表担心。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走着瞧的结果就是，走着走着真理就变了。 这臭小子，不喜欢妈妈身上的‘奶’香味，怎么偏偏乐意往身上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老爸身上扑啊？前一秒还哭着，下一秒看到老爸出现立马收声止泪，实在没天理！ 这一变味，孩子他妈不干了，“下次回家之后先洗了澡才能在儿子面前出现！” 老婆大人发话，某主任也只能照做，每天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个干净。 但事实却证明，问题好像并不是出在他身上的特别味道上。 最后，谜底在裴嘉熠小朋友周岁宴的时候终于解开。 满桌的各种玩具、文具，他统统看不上眼，偏偏要爬到最远处选了他家老爸非要加上的听诊器。 这……莫非是要子承父业的节奏？ a －－－－－－题外话－－－－－－ 结文了，感谢大家一路支持，╭（╯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