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歌,媚乱江山》
楔子 长生殿,生辰夜家国如梦
前言:
雪夜,我行走在寂静的宫道上,听着雪落枝桠的细微声响,看着宫灯燃亮的前方,我知道,我正在一步步的走向复仇的深渊。有钟声传来,宫殿顶端的金色琉璃瓦,在白雪中露出尖尖的一角,在冷月倾洒而下的银晖中,折射出清冷的白光。
我恍惚看到,那尖角上,有位白衣的少年郎,正用温柔眷恋的目光望着我,我朝他伸出手,转瞬间,他却消失不见。我手心徒留一瓣雪花,渐化成水,渗入指缝。
白衣白光,融汇成雪,皑皑夺目,浸冷人心。
我知道,那个少年郎,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
我转身,望向来时路,一串串脚印,被薄雪覆盖,仿佛那段路我从不曾走过。
踏进皇宫的那一刻起,我以为我布了很大很大的一个局,我让自己徘徊在局外,却从不知道,在我国破家亡的那夜,我已成为了别人掌中的棋子。――凤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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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氏王朝,洪武帝末年,冬。
敌军破城的那夜,恰是凤氏王朝长生公主的三岁生辰。
游牧民族溯谟国的铁蹄,四年前踏进草原边境,迂回曲折,终跨过长江中下游地区长驱直入,至今日,大半中原失守,腐朽的凤氏王朝,早已无力回天。
京城内火光滔天,与东宫相邻的长生殿里,此时,却人潮涌动,丝竹管弦,歌舞升平。
“父皇,长歌想要那个寿桃!”
小女孩儿欢快的声音,脆响入耳,身着龙袍的洪武皇帝,满目爱怜的点头含笑,“好,父皇拿给你。”
“父皇,这个寿桃献给您!长歌恭祝父皇寿比南山!”
粉雕玉镯的长生小公主,转身却跪下,将贡品寿桃高高举过头顶,她明媚如春的笑靥,璀璨如月,她动听悦耳的音色,比宫廷乐声更加美妙,令人心头暖意淙淙。
洪武帝大喜,将他的宝贝公主高高抱起,用下颚冒出青渣的短胡须扎小长生的俏鼻,“长歌,今天是你的生辰哦,不是父皇寿辰呢!”
长歌“咯咯”的笑,偏开小脸躲着洪武帝,撒娇的欢叫,“父皇,好痒哦,长歌怕痒痒!长歌想让父皇长命百岁嘛!”
洪武帝龙颜大悦,“朕的孝顺小公主,真是朕的开心果啊!哈哈……”
“报――”
“皇上,敌军已攻进京都,皇城快要守不住了!”
突然,两道急报由殿外传来,转瞬间,皇城守将已跪在了帝驾前,整个长生殿内,霎时死寂,长歌趴在洪武帝怀中,懵懂的眨着眼睫毛,明眸中满是惊惶。
洪武帝僵硬着神色,一动不动,只是将怀中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他试图说点什么,可嘴唇在翕阖,竟是一个音也没有发出来。
“皇上,快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守将重重抱拳,铿锵有力的道:“臣等就是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誓死保护皇上逃出去,只要皇上不倒,总有一天我凤氏王朝就能东山再起!”
大殿里,各种惊慌哭泣声,由低到高,慢慢扩散开来,嘈杂之音,充斥了洪武帝的耳膜,他忽然间开口,龙威犹在,“吵闹者,斩!”
一声令下,大内侍卫立刻抓了几名太监和舞姬朝殿外拖去,在一片哭嚎声中,洪武帝俯身,单手扶起了皇城守将,语气万分凝重的下了最后一道圣旨,“李将军,朕命你保护长生公主出逃,务必为我凤氏皇族留下长生这一条血脉!朕,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守将惊呼,“皇上!不能……”
“朕是天子,这城中全是朕的子民,朕不能走,朕誓与皇城共存亡!”洪武帝将长歌交到守将手中,凄然道:“况且,朕也逃不掉,如若朕留下,拖住敌军,长生还有一线逃生的可能,若朕走,她……必死!”
“皇上――”
满殿的人全部“扑通”跪下,哭作一团……
长歌才三岁,听不太懂大人的话,但她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伸手探向洪武帝,哭着说,“父皇抱抱,父皇……”
“长歌,父皇不能长命百岁了,以后长歌要好好活着,知道么?”洪武帝眷恋的摸着长歌的小脸,眼中浮起润泽的氤氲水光。
长歌哭闹的更加凶了,奋力的扑向洪武帝,“父皇,我要父皇,父皇不要死……”
“李将军,带公主快走!”洪武帝决然退后一步,厉声吼道。
“臣……”守将悲怆的叩头,“遵旨!”
“父皇――”
“父皇――”
长歌拼命的哭喊,可洪武帝的身影却越来越远,她被守将抱着飞奔出了长生殿,往黑暗中不知名的地方快速而去……
长生殿,专为长生公主而建,她是父皇唯一宠爱的公主,可是今夜,她的生辰礼夜,竟是她国破家亡的诀别……
马蹄在奔跑,冬夜的风,刺骨沁寒,如刀割一般迎面袭来。
皇城在身后,一寸寸的远离,那冲天而起的火光,映亮了整个天幕,犹如火烧云的绚丽,妖娆绽放在天际,而耳边接连不断的喊杀声,哪怕不用回头,也可知道,有千军万马在追赶。
长歌被禁锢在守将怀中,风太大,无法睁开眼睛的她,全身抖动着,小脸冻得青紫,可她不再哭泣,她是凤氏王朝的公主,父皇曾说过,皇家的人,就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绝对不能软弱!
快马奔至护城河边,敌军终是追了上来,守将带着手下百余人奋力厮杀,无论场面有多么血腥惨烈,他始终将长歌护于臂下,只是,终究寡不敌众,战到他最后一人,肩部中刀,腹背重伤,长歌被迫飞离出去――
“公主――”
守将凄厉嘶喊了一声,缓缓倒在了地上,而诡异的是,与此同时,无数颗烟雾弹竟突然炸响在了四周,白烟似雾霾,刹那间笼罩了这一方天地,令溯谟军无法辩清方向,持刀乱挥乱砍中,自相残杀,误死了无数溯谟士兵!
待白烟渐渐散去,满地尸体,血流成河,却再寻不到凤氏王朝长生公主凤长歌的踪影……
须臾,京城外的羊肠小道上,十二骑汗血宝马队列整齐的如疾风骤雨般狂奔向前,为首的青年男子,神色冷霁,一双浓得化不开的深眸,与这寒夜的黑,融为一体,令人无法分辩……
长歌在剧烈的颠簸中苏醒,头顶一道声音,冷漠沉缓,“凤长歌,你的命是我救的,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义父,你的名字则更改为――孟长歌!”
这一夜,凤氏王朝,在熊熊大火中,灰飞湮灭……
亡国公主凤长歌的命运,亦在这一夜,被全部改写……
第001章 :暖春不及情自冷(1)
十五年后。
大楚。京都。
二月二,龙抬头的吉日。
隆冬刚过,微微春风吹,莫道回暖,寒露初春时。
午时的月桥,惷光笼罩,恰是暖洋正当,遇到今日大吉,桥上桥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尤其昨夜一场春雨,万物复苏,江水边的几株梨树杏树,开出了或白或粉的花蕊,混和着柳树嫩叶的清新,丝丝入鼻,不免心旷神怡。
这一带,是京都名流贵胄、才子佳人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可以散心、春游、娱乐、谈情说爱。
所以今日,放眼周遭,尽是美景、美人,景与人,相得益彰,像是一幅幅美丽的画卷,令人不忍亵渎。
然而,桥底江边,却偏偏有一处景致,破坏了和谐,过往的人群瞧到,无不嗟叹,却又无可奈何。
只见一位银衫垢面的少年,斜倚着身后的柳树,毫无礼法的躺坐在草坪上,翘起的二郎腿一抖一抖的,嘴巴里还叨着一根细小的柳枝,他狭长的凤眸,微微半眯,悠闲的享受着午日的好时光。
左右青石板小路上,有胭脂粉黛的妩媚俏丽女子从旁经过,香飘入鼻,少年皱眉,自言自语的嘟哝了句,“林花著雨燕支湿,水荇牵风翠带长。”
话语方落,柳枝突然被人夺去,少年嘴中没了东西,他惆怅的发出叹音,懒洋洋的开口道,“离岸,小爷我饿得三天没吃饭了,就指着那根柳枝充饥呢,你若是没攒够棺材钱,就暂先……”他睁开眼,指指身侧忽而冒出来的青年男子手中折断的柳枝,绯色的唇边,勾起戏谑的笑痕。
“天葬省钱又省力,买棺材岂不是浪费?”离岸眼角眉梢都是冷意,将柳枝随手一扔,弯腰扣住少年的手臂,微一使力,扯起少年,迎上少年想揍他的眼神,他挑唇道:“你再不回靖王府,怕是连剩饭馊饭也没你份了!”
少年眉目骤冷,“哼,他不来找我,我就不回去!”
“靖王宫中有宴,能抽得开身么?”离岸敛眸,语气稍软。
少年拂袖,转身就走。
离岸瞧少年往月桥上而去,并非有回靖王府的打算,眸色一闪,他突然追上去,“长歌,靖王其实已回府,但……”
余下的话未及说,银衫少年已消失不见,一骑通体雪白的马,载着他飞奔远去……
离岸矗立在原地,久久抿唇,出神而望。
……
“吁——”
长歌的马,在靖王府的红漆大门前停下,他利落的翻身下马,守卫迎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公子!”
“把你们王爷的白驹牵进去,然后把我的黑蛋儿牵出来。”长歌双手环胸,下巴高抬,凤眸紧盯着大门,冷冷淡淡的说道。
“小公子,靖王有令,若您归来,便即刻去见王爷。如若您不去……”守卫表情很难看的指了指大门外连同他在内的四名守卫,哭丧着脸接下去,“奴才们就自己砍下自己的头,送给小公子当球踢!”
长歌唇角一掀,似笑非笑,“咦?那不是正好么,我正想做几个藤球玩玩儿呢,没想到靖王爷这么有心,那就多谢了!”
“小公子……”
四名守卫“扑通”就跪下了,欲哭无泪,为何每次小公子跟靖王赌气,倒霉的都是他们啊……
长歌无视,扭头迈出大步,瘦小的身板,挺得僵直。
“你已经十八岁了,还要胡闹到几时?”
一道严厉的叱声,突然从背后响起,长歌步子一滞,转身望向来人,目光倔强而坚定,他道,“我以前或许在胡闹,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第002章 :暖春不及情自冷(2)
朱漆铜门内,三十出头的男子拂袖而立,深色系的锦衣缎带,昂藏着七尺身躯,身材伟岸,肤色古铜,立体的五官深邃俊朗,经过岁月沉淀的洗礼,他浑身散发着成熟内敛的韵味,一双狭长的墨色瞳孔中,闪动着精锐的光芒,给人深不可测的冷寒之感。
守卫行礼,识相的悄然退下,垂首静默。
长歌不屈的梗着脖子,凤眸微睁,灰头土脸的他,完全不在乎他满身的脏乱是否会污了对方的眼,就这么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个抚养了他十五年的男子,重复着他的坚定,“我是认真的,我可以为我的决定负起责任!”
男子墨眸转深,阴冷的气息,隔着不远的距离,冲击向长歌,他没有多余的话语,依旧给出两个字的笃定结论,“胡闹!”
长歌怆然,他悲戚而笑,一跃上马,只是马缰未及握住,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扣在了他的腰侧,男子冷厉中略带无奈的低叹,扩散在他耳畔,“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闹离家出走的戏码?”
“孟萧岑,你都说我十八岁了,那你还把我当孩子看待?我……”
长歌羞恼的话,在被男子挟进大门后,自动中断,因为男子环抱着他而行,终没有再放开他,但也并没有给他欢喜的机会,男子一盆凉水同时迎头浇下,“长歌,我是你义父,再敢直呼我名讳,别怪我狠心惩罚你!”
孟萧岑的警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辣,令长歌不禁打了个激灵,心下微微生起惧意,瘪了瘪嘴巴,一时再没敢放肆。
回到主院,孟萧岑松开了长歌,阔步迈进他的寝屋,冷霾着俊容吩咐下人,“备水,侍候小公子沐浴更衣!”
长歌低垂下脑袋,绯色的唇瓣,微翘了翘,突然间说道:“义父,我想在你的内室沐浴,可以么?”
闻听,孟萧岑脸色寒了寒,但终究没拒绝,颔首了下,便往书房而去了。
长歌狡黠的勾了勾唇,大摇大摆的走向内室,并挥手下人,“不用侍候我,准备点吃的给我就行了。”
孟萧岑的卧房,连通着一方地下温泉,是孟萧岑的专属,连他的妃子姬妾都不允许踏进一步的,除了长歌是个例外。
美美的泡了温泉,洗去一身污垢后,长歌只穿着白色里衣,披散着乌亮的长发,便悠闲的坐在了孟萧岑的雕花床上,四下扫视一番,瞧到旁边案几上,有丫鬟给他备下的吃食,饥肠辘辘的他,大快朵颐的解决起了已过时的午膳。
等到吃饱喝足,长歌舒服的躺在了床上,餍足的打了个滚,吸闻着枕间属于孟萧岑的独特味道,他白玉般的双颊,渐染上羞涩的绯红,流露出些许女儿家的娇媚。
有半截明黄色的卷轴,自枕头下方伸出,长歌目光一动,随手将卷轴拿出,布帛背面“圣旨”两个字,令他眼皮跳了跳,疑惑的缓缓展开,“圣旨下……御赐左相长女为靖王妃,刻日成婚……”
长歌眼前一黑,险些失控的撕碎圣旨,他看了看颁旨日期,赫然就是今日!
第003章 :暖春不及情自冷(3)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长歌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瞅着手中的赐婚圣旨,心中似有血泪在流……
“搁下吧,毁坏圣旨是死罪。”
高大的身躯,矗立在床边,大片的阴影挡住了长歌的视线,他抬起眸来,仰望着那丰神俊朗,冷艳惊绝的男子,不敢置信的质问,“这圣旨是你求来的,对不对?”
孟萧岑蹙眉,敛去眼底被牵动的情绪,冷淡的道:“长歌,你记住,不论到何时,我都只能是你的义父!”
“我不要!”
长歌厉吼一声,忽然爬坐起来,猝不及防的抱住了孟萧岑的脖颈,他拼命的摇头,“我不要你做我义父,我想嫁给你呀,我没有胡闹,我说得都是真的,你不要再当我是小孩子好不好?”
“丫头……”
很多年没有这么唤过长歌了,孟萧岑微眯了眯眸,如果不是长歌从十五岁起,就天真的说喜欢义父,想要嫁给义父做新娘子的话,他甚至已经忘了,长歌其实是个姑娘,而不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小公子……
长歌是她,而非他……
“义父,你不要娶别人,我听你的话,以后再不任性了,我都听你的……”
“丫头!”
孟萧岑拿下长歌的手,深目端详着长歌沐浴后,明艳俏丽的美丽脸庞,他低低喟叹,“真是傻丫头,我大你整整十五岁,在你三岁时,我已经像你现在这般大了,我把你从小女扮男装当男孩儿养,是为了助你复国,而不是让你恢复女儿身,做出乱伦的事,你明白么?”
“你不是我亲父亲,怎么会是乱伦呢?”长歌不懂,到底是左相的权利对他有吸引力,还是他不想被人耻笑,所以才拒绝她?
孟萧岑双目一沉,陡然凌厉的命令,“跪下!”
长歌一凛,对这个男人,她心底还是害怕的,尤其是他发怒时,所以她忙下床,屈腿跪在地上,略带委屈的唤道:“义父!”
孟萧岑言辞冰冷,字字如刀,“孟长歌,本王与你只有父女之情,你若再敢胡思乱想,就滚出靖王府,永远不要再见本王!”
“是。”长歌咬住唇角,声音细如蚊蚁,眼底悄然氤氲。
孟萧岑道:“大秦皇帝尹哈长子弑君篡位,尹哈薨,其子获罪,皇长孙尹简登基称帝,大赦天下,正广纳贤才,大秦皇室权利几分,倾轧争斗,极为严重。长歌,这是你复国报仇的好时机!”
长歌倏然一震,眼中水汽散去,浮起阴冷之色,“义父,我具体该怎么做?”
“潜伏大秦,接近尹简,取得尹简信任,搅乱大秦政局,探询军情,想办法拿到大秦边防军事分布图!”
“是!”
“这几ri你准备一下,就带离岸前往大秦,你的身份问题,我已做了假资料,以后你就是大秦通州人氏。”孟萧岑从袖中抽出一份纸卷,递给长歌,“详细的情况,你回去后研读熟记。”
长歌接下,“明白。”
“丫头,起来吧。”孟萧岑握住长歌白希的小手,眸底深处浮起一抹极浅的温柔。
长歌起身,反握住义父的手,嘟了嘟小嘴,没有说话。
第004章 :暖春不及情自冷(4)
孟萧岑略感无奈,他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走向卧室中央摆放的八角桌,“长歌,此次你出门,义父其实是不太放心的,你过来,具体的细节我再嘱咐你一下。”
长歌跟过去,涉及到复国的大事,她不敢再使小性子,仔细认真的聆听。
交谈了大约两个时辰,外面已经夕阳西下。
白色的纱帷,轻飘而动,橘色的霞光,从半开的窗户漫进来,染了半室胭脂红,朦胧而梦幻。
孟萧岑深邃的侧颜,亦被浸染成绯红,似与天一色。
长歌痴迷凝视,只觉烙在她心上如朱砂,他眼中开倾世桃花,却不知何时能回眸她一眼……
“暂时就说这么多,你先回去,明天我再接着给你讲。”孟萧岑眼神淡淡,并不显露过多的情绪。
“好。”长歌点点头,小心的敛藏好思绪,起身走向衣柜,从中取出一套少年白衣,当着他的面,穿戴整齐,对照镜子,她忽而咧唇,“义父,你会绾发么?”
孟萧岑近前,宽厚的双掌,搭上她的肩,铜镜中,两人久久对视,彼此谁也不曾打破寂静。
有风悄然而入,长歌袍角飞扬,乌发飞舞,发梢扫过孟萧岑的双眼,他终是重瞳微动,抬手缓缓执起她的乌发,拿过桃木梳,为她梳理绾发,他低沉的嗓音,有如暮鼓钟声,“长歌,你记着,不要轻易对任何人动心,无欲则刚,无情则狠。”
“义父。”长歌绯唇轻启,目光迷惘,“我只对你动心,我可以对别人狠。那么,你会娶我么?”
孟萧岑为她戴好玉冠,看着镜中翩翩如玉的少年郎,他说,“长歌,义父很快就要娶正妃了,你也该长大了。”
“你一定要娶左相女儿么?”
“对。”
“如果她死了呢?”
“那么你我再无关系,我会另娶王妃。”
长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靖王府外,离岸正在等她,长歌眯眸而望,远处巍峨的山峦,连绵不绝,群山在夕阳映照下,似被涂上了一层金黄色,显得格外瑰丽。
残阳如血,晚霞似火。
“离岸,陪小爷遛马去!”长歌豪言壮语,“哈哈”大笑,“策马天下,快意恩仇!”
话音落下,无人响应。
长歌怒视,离岸作出一副不想打击她,却又被逼无奈的样子,“你这是遛驴好么?马和驴的价格可差得远,你拿驴冒充马,会被人用唾沫淹死的。”
长歌低头,看了看手里牵着的坐骑黑毛驴,突然张牙舞爪的扑过去,“你会不会发挥一下诗情画意的想像力?别人都骑马,我也骑马,那不是很俗么?独特,咱们要独特,知道么?”
离岸张开双臂,将长歌抱了个满怀,无奈道:“好吧,没文化真的很可怕,我会尽快恶补功课。”
“滚蛋!”长歌一脚踹飞他,“小爷我想喝酒了,离岸你请客!”
闻言,离岸眼神一紧,按住了腰间的荷包,“靖王这个月还没给我发工钱呢!”
“你俗不俗?谈钱多伤感情啊?”长歌斜眼一横,豪爽的搭上离岸的肩,“走啦,大不了下回我请。”
“上回也是我请的。”
“那我下下回请。”
“……”
第005章 :暖春不及情自冷(5)
酒馆里,长歌醉的一塌糊涂。
离岸付了酒钱,背着她出门,沿着漆黑的冷清街道,步伐沉稳的前行。
午夜的更鼓声,穿透了空旷的天地,回音久久不绝。
“离岸……”
“嗯。”
“你说……我长得好看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纯正的爷们儿啊,用男人的眼光,你觉着我……我到底好不好看?”
“凑和。”
长歌失语,好半天都在心头计量,是该将背着她的男人狂骂到跪地求饶,亦或者罗嗦到泪流满面?
许久听不到长歌酒醉的嘟哝,离岸顺手拍了拍她的臀,嗓音微哑道:“长歌,一个男人若是真心喜欢你,那么你不论美与丑,都没有任何关系,若他不喜欢,哪怕你是天仙,他也依旧不喜欢。”
长歌黯然,昏沉的脑袋,令她眼皮几乎快撑不开,她抬眸望着前方好似没有尽头的路,双目渐呈迷离之色……
最终,她趴伏在离岸背上,沉睡过去。
……
大秦,本是凤氏王朝周边的游牧民族溯谟小国,凤氏皇帝一代代传下来,由于后世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导致国力日渐衰败,而在几十年的发展中,溯谟却日益强大,逐步攻入中原,凤氏王朝一夕被灭国,溯谟入主中原,在凤氏王朝旧京城定都,改国号为大秦,大汗尹赤宣布称帝,沿袭中原皇帝世袭制。七年后,尹赤年老薨,太子尹梨亦英年早逝,于是,二皇子尹哈继位称帝。
尹哈只做八年皇帝,便被其子篡位谋害,皇位又回到了尹梨脉系手中,皇长孙尹简……长歌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里竟然蹦出一个同音词来:淫jian!
手中毛笔“啪嗒”掉地,长歌黑线,接近一个“淫jian”的帝王,还要取得帝王的信任,她该用什么招数?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她从靖王府回到了郊外的固定居所茅草屋,离岸在外面烧饭,她则研究大秦资料。
百姓眼中的少年孟长歌,出身市井,混迹江湖,因为同姓国姓孟,所以是靖王府的食客,靖王对他多年宠爱有加,所以他横行京都,今天调戏了李家的姑娘,明天掀了张家的祖坟,后天又救了赵家的大黄狗等等,好事坏事做了个通透,却无人敢拿他怎么样。
明天就要出发了,长歌沉思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她朝院里喊,“离岸,明天记得把木鱼带上,到了大秦,兴许能遇到小锤子呢。”
离岸半响没吭声,只将铁锅里的菜翻炒得噼里啪啦作响,许久,沉喝了声,“开饭!”
长歌失笑,这人,还在记仇呢!
翌日。
春寒陡峭,孟萧岑亲自送行。
京外的官道上,数匹骏马,扬蹄奔跑,两边杨树高大繁茂的枝桠,投下大片阴影,将人和马笼罩其中。
奔出十里,孟萧岑勒马招停,“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长歌,就在这儿分手吧。”
长歌跳下马,向前步行,神色恍惚。
孟萧岑淡蹙剑眉,须臾,脚尖轻点,一纵跃到长歌前面落下,转身冷厉道:“长歌,你必须分得清楚,国仇家恨与儿女情长,哪个更重要!”
“我明白。”长歌点头,怆然一笑,“像我这种背负血海深仇的人,是没有资格儿女情长的。”
“长歌……”
“义父,我只问你一句,倘若我r后对别人动了心,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
孟萧岑的答案,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他神色肃冷一片,仿若长歌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长歌缓缓展颜,笑容虚渺,“义父,谢谢你亲自送我,暂别,保重!”
语落,她回身上马,一扯马缰,“离岸,我们走!”
两骑快马,从眼前飞掠而过,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孟萧岑垂肩的发,他负手凝望,提气高喊,“丫头,保重!”
春风拂面,冷暖自知。
孟萧岑矗立原地,许久如山般,一动不动。
眼底,却渐有湿意。
第006章 :身世坐实遇美男
大秦,通州。
所谓兵家必争之地,有三个方面,一是历史名城;二是山水险阻,关隘要津;三是交通枢纽。
而通州的地理方位,在大秦极为特殊,不南不北,倚东朝西,大秦政治中心的分布在西、南、北三个地区,通州则恰巧处在连接这三个地区的中心点上,形势险峻,用兵可进可退。
所以,从古到今,这一块风水宝地,历来都饱受兵家争夺,可以说,通州是打开中原大秦的门户!
快马加鞭奔波十余日,长歌主仆二人,终于到达。
按照靖王孟萧岑的指示,长歌不必急于赶赴大秦京都汴京,伪造的假身份,需要进一步坐实。
若想后顾无忧,前提必须步步为营。
进入通州的第一天,长歌和离岸分开闲逛,将整个通州城大致熟悉了一遍,晚上住在客栈,两人交换了消息,然后长歌再研读有关通州的各种资料,比如人文历史、生活习俗、达官贵户、环境形貌等等。
第二日,离岸买通城中乞丐,悄悄放出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自小被人贩子偷走的孟郎中家的独子终于回来了!
孟郎中在多年前曾享誉通州,因为其医术高超,为人正直,又乐善好施,会经常接济一些穷人,遇到没钱看不起病的,他一律免费医治,所以在当地的口碑相当好。
但是,好人通常没有好报,孟郎中年近四十,才终于得一子,谁知刚刚生下,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竟在一天深夜被人偷走,再也遍寻不见,孟郎中妻子忧伤过度,上吊而死,孟郎中遭此变故,生无可恋,竟也追随妻子而去。
从此,孟家中落,后继无人。
今日,听说孟郎中那个可怜的儿子回归了,百姓们凡知晓当年旧事的,纷纷奔走相告,大叹惊奇,亦大悲大喜。
长歌所住的顺福客栈,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关注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歌立于中央,她穿戴虽俗,却翩若惊鸿,俊雅出尘,眉宇间自成一股气势,威严高贵。
“孟郎中的少爷长得好俊啊!”
“孟少爷,这十几年来,你住在哪儿呢?”
“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人贩子呢?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
面对百姓们争先恐后的发出各种疑问,长歌表情哀伤的启唇,“实在一言难尽,养父前些日子离世时,才跟我讲了身世,我方才知晓我养父竟是那人贩子,可他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周遭唏嘘一片,这可难办了,生是恩,养也是恩,功罪能不能相抵,本就是难以定论的,何况人已死,再追究罪责,也没了意思,只是可怜了孟郎中夫妇……
长歌安慰了大伙儿几句,便动身去城外为“亲生父母”扫墓上坟,百姓们纷纷赞赏长歌是孝子,让开道来,欢送于她。
主仆二人骑马出城,不想奔出百步,竟迎面撞上一队人马,对方一行六七人,其中多为护从,只有两人特殊,一人虬髯棕袍,看起来凶神恶煞,另一人却生得出众,一袭绛紫色长袍,腰系玉带,气质优雅,端的是美艳无双。
第007章 :调戏紫袍男子
道路并不宽,两方人马相遇,必然要有一方退让才能畅通前行。
路的两旁每间隔四五步,就种着一棵柳树,高大繁茂,枝叶满桠。
午时的日头,明媚高悬,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挤进来,洋洋洒洒落了一地,人马的影子纷乱交叠在一起,亦被点缀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长歌缓缓勒马停下,顺手从头顶拽了根细柳枝叼在嘴里,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这个虬髯大汉跟美艳男子挨在一起,画面感可真强烈!
“小子,笑什么笑?快让路!”虬髯大汉恼怒沉喝,很讨厌对面少年用那种眼神笑他相貌不如人。
离岸眉眼一沉,正待相斥,长歌已笑嘻嘻的接话,“兄台,我哪里笑你啦?我分明是笑你身边那位长得太美了,如此美人当前,笑由心生嘛!”
长歌自小女扮男装,除了让人觉着她模样太过于俊秀外,其余感觉,与男子无异。
所以,若非她在对方人马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年,任谁听了她这一番话,都会以为她是女淫贼,在调戏紫衣男子……
然而,被一个少年调戏,对于纯正的爷们儿来说,这似乎是件更让人晕线的事……
“大胆!”
虬髯大汉怒不可揭,生气的程度,比他自己被嘲笑还严重,他大手一挥,“把这小子抓起来!”
护从听令,数条人影,从马上一跃而起,赤手来抓长歌!
“哎呀,你们欺负人,开个玩笑嘛,这就恼羞成怒,以多欺少,恃强凌弱,恶贯满盈……”长歌凤眸一瞪,咬着柳枝双手抱头,状似惊吓的大喊,一连串的成语,从嘴巴里滑溜的蹦出来,一句比一句指控的严重!
离岸暗白她一眼,一人战数人,将她护在他安全地带,任她玩闹。
虬髯大汉气得胡子根根翘起,喘气加粗,“怪不得这小子敢狂妄,原来同伴是高手呢!”
“呵呵。”
一直沉默的紫袍男子闻听,忽而风轻云淡的笑了声,他好整以暇的观看着场中的打斗,眸光扫过那抱头咬柳枝的少年时,唇角缓缓勾起优雅的弧度,嗓音清润甘冽,“宗禄,沉不住气者,大事难成!”
“是!”虬髯大汉立刻点头,怒气稍缓下来,言语神色间,对紫袍男子异常的恭敬。
离岸越打越心惊,这伙护从竟不是普通保镖,武功个个不凡,他应付一时尚可,时间一久,便渐显不敌,心中略一计较,他跃回马上,抽了剑朝长歌快速低语,“你先走!”
长歌抬起头来,惊诧在眸底一闪而逝,能令离岸说出此话,就说明事态严重,对方不俗,再玩笑不得!
但她神色一凛,道:“我怎能丢下你?”
“你快……”
“美人,不打不相识啊,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就好了嘛,咱们不如多聊聊天,怎么样啊?”长歌不理,竟无一分慌乱的朝对面美男子轻浮的喊了起来,那副痞痞的色样,简直令人发指!
离岸气晕,搭上这么个猪一样的队友,真是倒八辈子霉了,都这会儿了,还敢调戏男人!
虬髯宗禄刚沉下的气,又被勾了上来,“臭小子,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语落,便要亲自上阵。
一只手却斜斜一挡,拦下了他,紫袍男子眼中多了抹玩味,他道:“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长歌虽然十八岁了,但女子身材和同龄男子相比,显得很娇小玲珑,所以在紫袍男子三十岁的眼光看来,她无疑是个顽劣的小少年而已。
第008章 :小爷免贵姓孟!
宗禄不甘道:“这等狂妄小子,今日不知进退,他日指不定会杀人越货,此时给他点教训,倒是挽救他日后丢掉性命之苦!”
“若是如此,那也是他命中注定的,生死由天,怨不得人!”紫袍男子轻轻一笑,神态悠然,一双锐眸,却不离长歌半分。
宗禄只得作罢,安坐于马上,紧盯着离岸,以免紫袍男子受袭。
长歌见对方头目不搭理她的建议,心中略微焦急,忽然眉头一皱,一个主意在脑中形成,他又笑米米的开口道:“美人,你当真要抓我么?有本事的话,你亲自上阵如何?”
“呵呵……”紫袍男子略觉好笑的扬了下眉,不紧不慢的回道:“我有手下人,干嘛要亲自动手?打架这种活儿,实在太累了。”
长歌晕菜,这人竟然这么懒!
“算了,你改口叫我一声好听的,我就叫人住手。”紫袍男子忽然又说道。
长歌嘴角微抽,心说送你一把石灰,叫你石灰哥好了,但一时无法接近对方,计划不能变为现实,她只能先退一步,一双乌溜的凤眸转动,她状似思考着说,“叫你什么能好听呢?美男?兄台?壮士?紫大叔?紫……”
“停!”
这番不着调的称呼,听得紫袍男子眉眼微沉,“在下谈宣。”
“原来是谈大伯,久仰久仰!”长歌恍然大悟,连忙认真的抱拳作揖,脸上表情没有一丝玩笑。
宗禄已被气得似乎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两只铜铃般的牛眼,死死瞪着长歌,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离岸斗得吃力,还要分神保护长歌,听得她这番神论,默默掬了把泪,这个猪一样的队友,究竟要闹到哪样啊!
“住手!”
紫袍男子宁谈宣终于出声喊停,但目光冷冽,似已动怒,他一蹬马肚,策马上前。
打斗停止,离岸回身,仗剑护于长歌面前,以防不测,无温的冷眸,不惧的盯着宁谈宣。
长歌摸了摸下巴,神情自得。
宁谈宣凝着她,一步步靠近,这个少年相貌不错,明眸皓齿,是偏中性的美,哪怕穿戴平民,也掩盖不了她与身俱来的尊贵之气。
“你叫什么?”宁谈宣忽而笑问,清冷散去,恢复了先前的风轻云淡。
长歌勾唇,不羁的笑道:“小爷免贵姓孟,大名孟长歌!”
宁谈宣微微颔首,并未计较她的态度,扬声道:“我们走!”
离岸拉了下长歌的马缰,示意长歌让开路来,长歌耸耸肩,没再惹麻烦,策马让到了一边。
宁谈宣一干人离开,长歌和离岸也朝城外墓地疾奔而去。
但是长歌此时,绝不会想到,通州偶遇到的这一段小插曲,竟为她日后带来了无尽的祸福相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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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长歌初吻被糟蹋(1)
天静云淡,风起萧瑟。
城外,方圆五里,多为山丘沟壑。
草长鸢飞的季节,放眼望去,一座座坟墓错落分布,纸钱飘飞,哀歌凄楚。
长歌立于孟郎中夫妇的合葬墓前,紧盯着碑上的墓志铭,在心中默念了两遍,然后深深的三鞠躬。
离岸沿着坟头朝东方向走了五步,又朝南走三步,再向北走七步,双脚停下,自怀中取出一柄匕首,利刃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清冷的光芒。
“就是这个位置么?”长歌走过来,问道。
“差不多。”离岸言简意骇,弯下腰开始挖土,挖了三十多公分,一个牛皮纸包现出,他微喜,“找到了。”
长歌轻叹了声,“义父真是什么都算计安排到了。”
离岸打开一层层包裹严实的纸包,取出最里面的一张油纸递给长歌,“你自己看。”
长歌接过,细读两遍后,眉毛微拧,“信上说,通州守将黄权当年背叛凤氏王朝,大开关门,迎接大秦敌军入城,不战而降!如今,黄权任抚远大将军,驻守通州,此人生性多疑,诡计多端,义父交待,如能拉拢,则可用,反之,杀!”
离岸陷入沉思,许久未言。
“黄权黄权……”长歌咀嚼着那个人名,眸底有冷意浮现,“哼,如此逆臣贼子,迟早送他上黄泉路!”
离岸拍了拍她的肩,“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长歌点头,将脚下土坑填整好,离岸拿出火褶,烧毁了油信,方才安心。
临走时,长歌一扯离岸,“你也给孟郎中上柱香吧。”
离岸扭头,看向墓碑,莫名心口堵得难受,他犹豫稍许,跨前一步跪地,一字未言,却磕了三个响头。
长歌诧异,眼睫眨了眨,唇边微微浮起丝笑容。
下午回城,两人直奔客栈,休生养息到晚上,又耐心等到夜深人静时,才换了夜行衣,飞出窗户,往将军府而去。
月黑风高夜,天地苍茫,浓云滚滚,墨蓝色的天空,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罩在头顶,令人感到无比的压抑。
藏身在将军府的一处屋檐上,离岸格外不放心的低声警告,“长歌,你记好自己的任务,除了接应我之外,什么也不许做!”
“哎呀,我知道啦,你自己小心就是了,我可没兴趣给你收尸。”长歌撇撇嘴,这人真罗嗦,好像她会拖他后腿似的!
离岸脸黑了黑,不再理她,身形一闪,跃下房顶,往内院矮檐摸去。
长歌悠然的勾了勾唇,趴伏好,密切注视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离岸有个特长,那就是方向感极好,只要他到过一次的地方,不论是多复杂的深宅大院,他也能凭记忆,画出一张完整准确的地形图。所以,他们先来探探风,踩踩点,顺便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居高临下,可以将大半个将军府一览无遗,各院都有守卫士兵,火把照亮了这一方天地,气氛肃冷阴沉。
忽然,东院传来纷沓而至的脚步声,长歌一凛,明眸紧盯着院中明亮之处。
一伙人从回廊暗处走出,渐露在火把亮光之下,为首的男子,一袭紫袍玉带,美艳无双,他左手边是一虬髯大汉,右手边则是一年纪六十上下的戎装将军,三人低声交谈,身后随从十来人。
长歌美眸大睁,竟是白天碰到的那个谈美人!
第010章 :长歌初吻被糟蹋(2)
风吹叶动,沙沙作响。
长歌不耐的拂开掉落在她脸上的树叶,聚精会神的盯着东院的紫袍男子,她心思快速转动,这个谈美人是何身份?那位上年纪的戎装将军应该就是黄权,那么谈美人和黄权的关系……
长歌细长的眉毛拧成了川字,她如果想对黄权下手,那么就不得不先考虑这个神秘的谈宣!
相隔较远,长歌无法听清那伙人在说什么,她正心中略纠结时,屋檐外的一棵大树上,突然有猫头鹰的叫声,诡异的穿透了她耳膜,她一惊,身体忍不住动了下,脚下瓦片竟有一块急速掉下去,落在地上时,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在较为安静的东院,显得犹为清晰!
“有人!”
“抓刺客!”
不知是谁惊喊了声,将军府士兵不等上头发令,便立刻训练有素的寻声追来!
长歌气恼,那该死的猫头鹰,小爷非阉了你不可!
但是怒归怒,她现在首要的任务是逃跑,单打独斗她不怕,可等着被人群殴就是蠢货行为了!
长歌迅捷起身,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屋顶奔跑,可惜她轻功是不错,但自小没方向感,少了离岸那个活人指南针,她跑着跑着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身后,追兵一大堆,院里、墙上、屋檐,陆续有人抄近路靠近了,好多院子都燃起了火把,无数杂乱的声音,淹没了长歌的耳朵,她在心里骂了句,离岸你死哪去了,倒是告诉小爷出口在哪儿啊!
宁谈宣负手抬眸,望着那抹在各个屋顶上蹿下跳的身影,他眼尾划出一丝笑痕,这个少年小子,是属猴子的吧!
几经抓不住的情况下,已有卫队长吩咐人拿了箭,搭弓上箭,准备射杀!
“黄将军,抓活的吧,死人可没趣了。”宁谈宣淡淡而道。
戎装将军黄权闻听,立刻喊了声,“留活口!”
长歌压力顿时减轻,她再也不客气的突然一回身,手摸进胸口抓了把石灰粉朝后一扬,只听得“啊啊”数声惨叫入耳,许多士兵眼睛受袭,滚落下了屋顶!
“哈哈!”
长歌得意的大笑,都没怎么看清,便朝下一跃翻进了一个窗户,打算挟持个人质什么的相助她跑路!
谁知,她这一跃劲道太猛,竟将内室的窗户全线撞碎,屋里半盏烛火并不明亮,她来不及细看,亦来不及收势,只听“扑通”一声,似有水花溅起,她悲剧了!
“我擦他大爷的……”
长歌奋力从水中探出头来,暴怒的话未完,便整个人呆住了,竟有一张男人的脸,与她咫尺相对!
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男子的脸庞,在火光中透着一股邪魅,剑眉星目,五官精致,俊美非凡,然,一双褐色的眸子,却矍铄清冷,深幽如潭。
“刺客就跑到这里不见的,全部分散开来,给我仔细搜!”
外面,追兵的脚步声纷沓而至,长歌心神一震,陡然清醒,她劈手就袭向了男子的面门――
男子头微微一偏,轻易就避开了长歌的袭击,冷冽甘淳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响起,“伤了我,你更加插翅难逃!”
长歌一击不中,遂换二招,可她身在水中,武功实难发挥,一掌竟打在了水面上,水花乱溅,喷了她一脸,这下莫说伤人,竟连自己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而男子见状,涔冷一笑,仅用两招,就将长歌手脚掣肘,令她丝毫动弹不得!
“流氓!快放开小爷!”长歌身体扭动间,似乎碰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她一懵之余,忽而臊红了脸……
第011章 :长歌初吻被糟蹋(3)
幼时四岁,长歌不小心撞见过换裤子的离岸,不小心瞧见过离岸胯间的小鸟,所以她在不经意撞到男子的某物时,脑中自然的就把离岸的小鸟和男子联系起来,于是,这白希的小脸,登时红如晚霞,羞得几欲咬舌……
幸好,烛火昏暗,长歌的脸色变化,男子看得并不太清,但男子紧箍着她手脚,非但未松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只听他寒声问道:“你夜闯将军府,意欲何为?”
“何为你大爷的!我……”
长歌咬牙切齿,可情况太仓促紧急,根本不给她交流的时间,门外窗外就同时响起了声音,“刺客肯定在里面,上头有令要抓活的,大家小心搜!”
“遵命!”
士兵铿锵应答,长歌心悬在了嗓子眼儿,正欲破釜沉舟,却又听得下一瞬,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斥责道――
“大胆!拓拔公子在沐浴,谁敢惊扰!”
闻听,长歌杏眼一瞪,险些叫出声来,她……她竟然掉进了对方的浴桶中?那么刚刚扭动时碰触到的硬物果真是男人的小鸟……
嗷嗷,长歌一激动,真去咬舌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都是男人,你羞涩什么?”在长歌贝齿刚咬到舌头上时,男子忽然低声质问,精锐的眸子深如幽潭,似鹰犀利。
长歌虎躯一震,嘴巴张大,是啊,她是男人啊,干嘛要贞烈?她死了还怎么复国?真是太冲动了……
外面,领头的卫队长谦恭的低头,“卑职知罪!但刺客如果伤了拓拔公子……”
“我请示一下。”男中音截断话茬,转头朝里拱手,扬声问,“主子,里面可有情况?”
长歌心尖乱跳,只见对面男子眼梢轻挑,微勾下唇,不咸不淡的开口,“尔等……”
然而,他话才出两个字,被桎梏住手脚动弹不得的长歌,竟然猛一扑过来,利用唯一自由的嘴巴,狠狠的堵住了男子的双唇,令他无法再喊人进来抓刺客!
这么惊悚的一幕,长歌完全是出于自救的意识行为,而被她先吃豆腐后狼吻的男子,整个人一震,俊逸的脸庞,泛起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红色……
房梁上,翘腿而坐,悠闲观看的青年侍卫莫麟,陡然一凛,目瞪口呆……
而长歌一击成功,见男子僵滞,手脚立刻挣扎,男子反应也迅捷,一晃回神,惊觉吻他的少年嘴唇柔软,气息甘甜,他大脑微微眩晕,体内似有欲望火源在燃烧,抵在她下腹的硬物也不由控制的勃发,他竟伸出舌舔上少年的唇,桎梏着少年的力道,随之一松……
酥麻的痒意,瞬间流遍全身,长歌顿时羞愤,方才反应过来她又做了什么蠢事,是以,她手脚一旦自由,头立刻一偏,避开男子的反吻,同时一掌击向男子肩头!
莫麟被雷的七荤八素的脑子,终于元神回归,匆忙俯冲下来护主,长歌察觉不妙,腰间匕首一出,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抵在了男子颈侧,低喝道:“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第012章 :神秘裸男拓拔简
与此同时,外面不知谁突然喊了声,“刺客在那边,往西院去了!”
紧接着,便听到“哒哒”的奔跑声,搜寻的士兵们,在卫队长的带领下,很快就离开了。
长歌微楞,但很快便明白过来,定是离岸那厮引开了士兵,制造机会让她脱身的。
不过,眼前这两个人怎么办?
“主子,您受惊了!”男中音在外面恭谨的说道。
莫麟情急,脱口道:“良佑,主子被……”
“我没事儿!”而被称为拓拔公子的男子拓拔简,压下隐隐作疼的欲望后,竟慵懒平静的出声,端得是淡然若定。
“是,奴才就在外面守着,主子可随时召唤。”良佑躬身回道。
莫麟一口气血被噎在喉咙里,他虎视眈眈的盯着长歌,不明白他家主子这是要做什么!
长歌抵着人质的匕首,丝毫不敢放松一寸,既然离岸在外面接应,那么她得快些离开才好,是以,她微微一思索,低声道:“我不是刺客,我也不想胡乱伤人,你们若是答应放我走,我就放了这个臭男人,若是不答应,我只好挟持人质离开这儿了!”
“我是臭男人?”拓拔简浮唇,眸底荡起一抹微冷的笑痕。
长歌嘴角一抽,不由自主的脸红结巴道,“刚,刚才你……你流氓!”
“方才似乎是阁下你先流氓的吧?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男子不咸不淡的回敬她,依着微暗的烛火,不动声色的细细观察着这个胆敢亲他的少年,两男亲吻,没想到那感觉竟也不错?
长歌闻听,顿时大囧,她干咽了咽唾沫,双颊绯红的辩解,“我,我是急中生智,是权宜之计,谁叫你抓住了我手脚,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莫麟为他主子叫屈,举剑怒气冲天,“这个臭小子,你还敢说,我一剑劈了你!”
“你敢动一下,我立马杀了他!”长歌眼一横,匕首又抵近了男子颈侧一分。
“莫麟,退下!”拓拔简淡淡一句,极具威严,面色如常,丝毫不见慌乱紧张。
“是!”莫麟死瞪着长歌,极不甘的退后两步,不忘警告道:“你敢伤主子一分,诛你九族!”
长歌冷哼一声,“诛你大爷的头!小爷家里就小爷一个人,现在你主子的命在我手里,你还嚣张个混蛋!”
莫麟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你……”
“行了,头疼。莫麟你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拓拔简嫌吵,长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依旧懒懒的。
“主子……”莫麟大惊,但很快便明白了什么,一低头拱手道:“奴才告退!”
语罢,转身掀帘离开。
长歌略有点奇怪,这臭男人居然这么镇定,面不改色?
拓拔简淡瞥了她一眼,“你还不走?”
“哼,你的手下在外面埋伏,你表面放我走,我一出去保准落网,你当我傻呀?”长歌思绪急转,冷哼道,“我挟持你走!”
拓拔简眸中浮起嘲弄之色,“呵,小人之心!”
“你少废话,跟我走!”
长歌怒,另一只手扣住拓拔简肩膀,便欲挟他跳出浴桶,男子却好整以暇的道了句,“我赤身果体,你不得先给我更衣么?”
第013章 :你可以继续拿我当人质!
男子不急不燥的一句话,呛得长歌几欲泪流满面,她握着匕首的手,忍不住抖颤,“老兄,你干嘛把衣服全脱了啊……”
搞得她现在一动不敢动,因为稍稍动一下,就会碰到他的小鸟,这是叫人多么忧伤羞愧的事啊!
“你穿着衣服洗澡?”拓拔简略微浮唇,眸底闪过一抹戏谑。
“呃……”长歌哑然,她干咽着唾沫,眼珠瞪了几瞪,才琢磨出一个折衷的方法,“你自己穿衣,我给你打下手。”
拓拔简表情没什么异样,只淡定的勾了下唇,“好。”
长歌先跨出浴桶,小心的让自己的刀不要真割伤拓拔简的脖子,但浑身湿透的她,实在狼狈,依着烛火的光看去,竟隐隐勾勒出了几分曲线,还有裹胸布那里,也微微有些透视……
“身材不错。”
男子的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长歌心神一凛,手中的匕首顿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划破男子的肌肤时,诡异的事情出现――
拓拔简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掌拍在了长歌执刀的手臂上,长歌受不住那力道,五指一松,匕首“咣当”掉地,长歌失去了人质,他则解除了危机!
长歌倒退了一步,不可思议的看着拓拔简,这人好厉害的武功谋略!
眨眼的功夫,如果不是提前计划准备,根本不可能不自损一分的脱险的!
拓拔简倚坐在浴桶中,仿佛刚刚瞬息万变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他神色如常,似笑非笑的从喉间轻溢出一句,“小兄弟,你到底……是男是女?”
长歌大惊,她本能的瞟了眼胸部,往暗处退去,且气势的答道:“废话,小爷当然是男人!”
“在下拓拔简,你叫什么名字?”拓拔简修长的手指,轻扣在浴桶边沿,幽暗的眸子沉淀着令人看不透的深沉。
“小爷孟长歌!”
长歌最不爱做乌龟,哪怕现在的形势表明,她可能成了对方的盘中菜,但她也不能输了阵势!
闻言,拓拔简十指倏然一紧,缓缓停止了动作,他褐色的重瞳,犀利的射在她脸上,仿佛能穿透黑暗,将她的五官纳入眼中!
长歌被他鹰一样的注视,弄得莫名其妙,这人怎么回事?难道她在大楚的名号,他们大秦人也知道?
“背过身去!”
拓拔简忽然发出命令,威严不容置喙!
长歌楞楞的听令,转过了身子,反正她也不想看到他赤.裸的上半身!
但是,她该怎么逃走呢?他的手下这会儿肯定四面埋伏,不论窗户,还是正门,都不安全,而这个人质,显然已经不是人质了,她十分怀疑,她能不能单打赢过他……
“你可以继续拿我当人质!”
思绪正乱时,拓拔简的声音,在背后淡淡的响起,长歌惊诧回身,只见拓拔简竟已穿戴整齐的站在了地上,他身材颀长,一袭雪白的锦袍,衬得他眉目如画,翩翩风雅,将那股由内而生的冷意,也抵消了几分,竟生出几许柔和温润。
第014章 :心计
“为什么?”长歌微失的神志缓慢回笼,她眼神戒备的盯着男子,试图看出他不轨的目的。
拓拔简浮唇一笑,言语轻松,“因为你是第一个胆敢亲我的同性别少年!”
“靠!从来都是我孟长歌调戏良家女子的份儿,今天竟然被你一个臭男人调戏,我真想把你灭口了!”
长歌脸红,义愤填膺的表示她的不满,事实上她确实生气,她真正想调戏的男人,只有孟萧岑一个人,可没想到,她的初吻,竟然糊里糊涂的被眼前这个男人糟蹋了,真是作孽呀!
“好吧,看来你不想走,那我叫人来抓你!”拓拔简转身就走,不留半点余地。
长歌见他来真的,忙脱口道:“我答应!”
衣服里藏的石灰粉全湿了,暗器飞镖不适合近程攻击,她的剑又没带在身边,所以现在完全被动,没法拒绝!
拓拔简停步,回身看着她,面无表情,“像刚才那样,从窗户出去!”
长歌会意,忙捡起匕首,重新抵在他脖颈,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长歌一手扣住他肩膀,纵身一跃,两人从破开的窗户飞身而出!
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在外面搜寻至今,仍然一无所获的将军府士兵们的注意,见到雪袍男子被俘,人人大惊,喊叫声四起,且立刻多了一倍的人穷追不舍,就连黄权都脸色大变,急声朝宁谈宣说了句,“我去看看!”然后不等回复,便急奔而去!
宁谈宣闲适一笑,一抹狠戾却在眸底暗藏,他侧头朝虬髯宗禄耳语两句,宗禄了然,转身离去。
长歌扣着拓拔简急速狂奔,在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军府屋顶飞檐走壁,可绕了两圈,还是没绕出去,她不禁急得满头大汗,倒是拓拔简狐疑的问了句,“你不认路?”
“是啊,我是路痴,找不到方向了。”长歌几乎要哭了,离岸那厮死哪去了啊,她要是逃错方向,就真死定了!
拓拔简无语,他指了指方向,不得不提醒她,“右边是东,那边是南,剩下西北,你要去哪儿?”
正说着,北边突然燃起一道亮光,映得天际泛白,一抹黑影,几个纵跃,朝他们直奔而来,长歌一旦看清,油然欣喜,竟是离岸!
“走!”
离岸一捉长歌手臂,带着她往南方向撤退,北方大亮,显得南方黑暗,追兵成群结队的往北追去,混乱不堪!
拓拔简本是跟着出逃,可长歌有了帮手,在身形隐入南方后,便收了匕首,朝他道:“多谢你放我,再会!”
“等下!”离岸相拦,冷盯着拓拔简,“此人是谁?”
拓拔简淡声回道:“黄权友人!”
闻言,长歌脸色倏冷,她早该想到的,拓拔简身在将军府,种种迹象都表明他身份非凡,那么他和黄权必然关系匪浅,可黄权是她叛国的仇人!
“不能放他!”
离岸出口的一瞬,已双掌翻飞,狠辣的攻向了拓拔简!
双方一场恶斗,拓拔简沉着应对,游刃有余,他瞅着间隙问出,“你二人夜闯将军府,究竟是何目的!”
第015章 :赠予玉佩
“关你屁事!”
离岸冷言相斥,同时手脚攻势不停,招招皆用全力,长歌立在一旁,看得心惊,她知离岸武功奇高,一般人在他手底根本走不下百招,但拓拔简竟毫不相差,两人难分胜负!
“我们是贼,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来踩点偷东西的,谁知道这里竟然是将军府!”长歌神色严谨,沉沉吐出,须臾间,心思变化万端,耳朵微动,她忽然扭头,只见由北向南,追兵大批而来,显然是发现上当,及时回撤!
此时,他们已身在将军府外的街巷里,那纷杂繁多的脚步声,震破了静谧的夜,好似千军万马,奔腾涌动!
“离岸,此人助我脱逃,有恩于我,不可伤他,快走!”长歌朝打斗的两人低喊,语气略急。
拓拔简听得“离岸”二字,重瞳一闪,果然如他所猜测!
然而,他欲退,离岸却紧缠不舍,他不想伤已伤人,便只守不攻,长歌看出门道,怒了声,“离岸,这是命令!”
离岸无法,只得一掌对上,然后双双退开,他听令撤回,却脸沉如冰。
听着越来越近的杂乱嘶喊声,拓拔简俊颜沉凝,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孟长歌,你话虽说得漂亮,但我只放你这一次,若不想死的话,你二人立刻离开通州!”
“你……”
“接着!”
一枚物件扔了过来,离岸抢先接住,在掌心一捏,似是玉佩之类,凉意清透,他不解之时,拓拔简竟鬼魅靠近,将长歌肩膀一按,依着她耳畔低语了一句,“凭此物可到汴京兵部尚书齐南天府中找我!”
长歌大惊,刚欲询问,却听得“嗖――”的一声,有箭矢之声,破空而来,两人听声辩位,身体同时向后一仰,箭矢从中穿过,离岸腰间软剑出,一剑劈落,将长歌护于身后!
拓拔简低喝了声,“你们快走!”
“哎,你……”
长歌不及多说,离岸已挟着她,脚下一纵,往前方急速奔去,融入了茫茫夜色中,消失不见……
对方一击不中,数名黑衣杀手,持手中寒剑,淬着幽光,尽数朝拓拔简招呼过来,与此同时,五名玄衣侍卫从隐忍多时的暗处,一跃而出,带着肃杀之气,与黑衣杀手恶战在了一起!
他们正是良佑和莫麟等人!
拓拔简自雪袍中抽出一柄短剑,与刚才和离岸相斗时完全不同,他俊颜森寒,剑剑狠辣,有黑衣人迎面攻来,他身形一转,避开的同时,横扫一剑,对方被利刃割喉,血溅了他满袍,触目惊心,他面色不改,飞起一脚,踢飞了又一个杀手,眸底的嗜杀之意,愈发浓郁!
黄权带人赶到,见此情形,大惊失色,“拓拔公子!”
“黄将军,刺客意在行刺于我,拿下刺客,记你一大功!”
拓拔简扬声而道,他语气虽淡,这恩威并施的话语,却令黄权倏然一震,优柔寡断多日的他,终于大喝一声,“保护拓拔公子,捉拿刺客!”
身在暗中的宗禄,眼中迸出火光,没想到拓拔简手段如此高明,竟反将一军,城府深不可测!
第016章 :这是要私定终身?
离岸带着长歌潜回客栈,取了行礼,欲连夜出城,可城门已关,两人只好在城下窝了一晚,待黎明破晓时分,赶着城门一开,便骑了两匹快马出城,一路向北,朝大秦京都汴京而去。
其实很奇怪,昨夜发生那么大的事,按理通州该是全城戒严,搜查他们两人的,可始终风平浪静,甚至连城门都没有人盘查,让他们顺利的出了城。
午时,行到一片林子,两人下马休息,自包袱里取了干粮和水充饥。
长歌满腹疑虑,一边吃一边皱着秀眉思考,那个拓拔简究竟是什么人?一会儿是黄权友人,一会儿又和兵部尚书齐南天有关?而且他让她去找他是何意?
“离岸,把那东西给我。”长歌忽的记起,扭头道。
一枚玉佩递到长歌手中,离岸眼梢很冷,话语微酸,“那人跟你关系不错?这玉佩可不是劣货。”
长歌皱眉,没有立刻答他,而是仔细的翻看手中的东西,这是一块纯白玉佩,通透无暇,晶莹玉润,长歌虽不太懂玉,但只看质地,便知精贵,只见正面无字,反面刻着一个小篆体的“简”字,拿在手中,清凉渗体,心情微起波澜。
明显这是拓拔简的私物,而且是代表了他本人的一枚有重大意义的玉佩,可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是女子么?她亲了他,他反过来也亲了她,所以他这是想……私定终身?
凌乱的思索到这儿,长歌猛然通红了脸庞,手心的玉佩仿佛烫手山芋般,她惊吓的一把扔回给离岸,“你,你拿着,替我保管。”
离岸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语气微冷,“什么意思?你还没交待昨晚是怎么回事?”
长歌惊悚的舔了舔唇,额头狂冒冷汗,她发誓,她再也不做龌龊的事了,她的心上人是孟萧岑啊,怎么能随便亲吻别的男人?以后绝对要把桢洁看得比小命重要啊!
“快说!”
离岸一声厉吼,震得长歌一抖,怒视道:“死货,你反了啊?敢吼小爷!”
“你心虚!”离岸一针见血,倏然起身,一跃上马,将白玉佩嫌弃的丢回到长歌怀里,冷傲道:“我一介奴才,不敢过问,这就走人不碍你的眼!”
语落,他策马离去,一鞭子抽得马蹄飞扬,转眼就出了树林,看不见踪影了!
长歌呆了几秒,待反应过来,一跳起来冲着他绝尘而去的方向大喊,“离岸,你给我死回来!你这个臭奴才,我没还你自由身,你就敢私逃,你……”
可惜,任凭她吼破了嗓子,离岸那厮也没回来,倒是累得她一屁股坐下,拿起水壶一口灌到底,气不顺的一个人自言自语,“这小子怎么了啊?平时脾气没这么臭啊?我不就没交待掉进拓拔简浴桶,亲拓拔简的事么?再说就一枚玉佩,至于弃主潜逃么?真是怪了……”
捏着玉佩,长歌瞪了半天眼,最终怏怏的将玉佩揣入怀中,收拾了包袱,上马继续赶路。
不过寂寞的,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第017章 :独自上京
从通州到汴京,路途不算短,快马加鞭的话,得小半个月。
长歌不急,她一个人走得慢吞吞的,根本不像赶路,倒像是在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四处看看,生活得惬意舒适。
白天上路,晚上住宿,她从来不担心安全问题,哪怕像今日,她时间把握不当,在城门关闭前没赶上进城,得露宿野外,她也是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悠然的从包袱里取了件衣衫铺在草丛上,就那么洒脱的往下一躺,然后翘起二郎腿呼呼大睡。
晚膳没用,肚子空空,长歌睡了会儿,忽然有肉香味儿入鼻,她懒洋洋的睁开眼,只见四下无人,身旁却放着一张牛皮纸,纸上则有一只烤熟的野鸡,味香十足,色泽可口,令饥肠辘辘的她,忍不住流口水。
长歌轻挑了下眉,泰然自若的坐起身,一件雪白厚裘披风从肩上滑落,她唇角微翘了下,一抹浅淡的笑意漾开,心暖如春。
一只不太大的野鸡,在长歌饿极的情况下,很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肚子终于填饱,她餍足的拭净小嘴,起身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解决了下生理问题,然后回来倒头继续睡。
长歌睡觉有个毛病,就是爱踢被子,现在没有被子,她就习惯性的踢披风,明明踢飞了,很快不知怎么又盖在了她身上,然后她像个顽皮的孩子,对方盖得快,她踢得快,似乎还乐此不疲,然而,对方也有耐心,一晚上就在跟她较劲,直到她后半夜睡死了,踢不动了,方才罢了手。
黎明破晓时分,一轮红日从东方缓缓升起,大片的晨光从树叶的缝隙中倾洒下来,斑驳的影子,重重叠叠,金光闪烁,将野外的这座林子,完全沐浴在了光照中,明媚耀眼。
鸟儿响亮的啼叫声,将长歌从睡梦中唤醒,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坐起来,发现披风好好的盖在身上,旁边还有熄灭的柴火堆,她忍不住笑了声,怪不得夜里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冷呢!
长歌心情很愉快,她拿出帕子沾水浸湿,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收拾了包袱继续上路。
转眼间,数日过去,三月初一,长歌到达了汴京城外三十里的小镇。
这一路行来,虽说她一个人,可她衣食住行样样不缺,处处安全,只可惜的是,盘缠几乎全在离岸身上,她只带了几两碎银,所以到此时,她已经身无分文,一件衣衫,也因多日前在林子里时,不小心被树枝划破,而看起来破旧褴褛。
这天,小镇正是集日,各种贩卖声不绝于耳,长歌看着不远处的驴马市,摸摸下巴,牵起她的马,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老板,我有一匹马想换你一头驴,你给我找差价,怎样啊?”
“行啊,我瞧瞧。”老板乐呵应声,沿着马走了一圈,拍了拍马头,道:“给你找五两银子,如何?”
长歌点头,“成交。不过,我要你那头小黑驴。”
生意做成,长歌顺着驴毛,笑米米的说,“以后啊,你的名字就叫做黑蛋儿,我孟长歌是你的主人,记下了么?”
第018章 :京城巧遇,与美人的猿粪(1)
三月三,繁华京城,有那么一个少年,踏歌而来。
“月亮走,我也走。我请月亮提花篓,一提提到园门口,打开园门摘石榴,石榴高上一砣油,姊妹三人共梳头。大姐梳个盘龙计,二姐梳个凤凰头,只有三姐不会梳,梳个狮子扒绣球……”
清俊的少年郎斜坐在驴背上,嘴里哼着小调,手里打着节拍,半身风尘,一身褴褛,却悠然自得,潇洒豁达。
甬长的街道,一眼望不到头,两旁店肆林立,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午时明媚的阳光,倾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色彩鲜艳的楼阁飞檐上,像是笼罩了一层金光,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汴京城增添了几分春景如画的诗意。
来往的行人,听到少年的歌声,纷纷驻足而望,各种惊异、讶然的声音,油然发出,少年一笑而过,毫不计较。
前方几米远,一个酱香饼摊前,排了不少的人,香味儿随风飘来,少年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无奈一叹,好像又饿了呢。
“老板,来五张饼!”
一个清亮霸气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人们陆续回头,只见驴背上的少年笑得欢快,他明眸皓齿,俊美飒爽,眉眼间一抹狡黠灵动,惹人注目。
“小兄弟,得先排队呢!”前头一个中年男人,笑语提醒。
“是啊,这位小哥,你看大家都在排队呢,王师傅的酱香饼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饼,买得人很多呢!”
“就是,我们都排了好久了。”
“……”
队伍中的人们,纷纷附和起来,即便等了很久,大家也耐心的在等,其中不乏穿戴体面的贵族,可是气氛看起来却很和谐,没有人恶言恶语,怒气冲冲。
“可是……我好饿啊,三天没吃饭了。”
少年登时垮下了小脸,作出惨兮兮的表情,心中却想,天子脚下,百姓安居乐业,治安良好,这大秦新帝尹简的治国本事不错呢!
此话一出,人们顿时惊呼,方才第一个说话的中年男人愕然道:“啊……那你有钱么?”
其他的人,也都是这个意思,因为这少年穿得破破烂烂的,驴背上虽然驮着一个包袱一柄剑,但褴褛成这般,该是囊中羞涩了。
一顶豪华大轿子,沿街而来,轿中的男子隔着纱状小帘朝外而望,斜侧方涌动的人群,令他眸光微凝,这个王师傅的酱香饼究竟有多好吃?
骑驴的少年,背对着轿子,无奈摇头,很可怜的吐出两个字,“没钱。”
人们唏嘘声四起,忽然前方做饼的中年师傅停下手里的活计,笑说道:“小兄弟,你没钱的话,我送你一张饼吧,五张太多了,我会赔钱的。”
“真的啊,太好了,谢谢兄台!”少年闻听,欢喜异常,连连作揖答谢。
“到前面来取。”
“好咧!”
少年下驴,兴冲冲的跑前去,王师傅包好一张饼放在他手里,然而,刚烙的饼太烫,少年一时没拿好,烫得本能的一甩手,酱香饼竟直直的飞了出去,好巧不巧的飞向了轿子……
第019章 :京城巧遇,与美人的猿粪(2)
“哎哟,我的大饼――”
少年惊呼喊叫,转身就朝飞速运行的酱香饼奔去,试图挽回他可怜的午膳!
可惜,老天太作弄他了,那饼竟直直的飞向了轿门,然后一个护从打扮的男子高贵冷艳的手起刀落,瞬间挥砍成了碎饼,凄惨的片片如雨而下,掉落在地……
“你个天杀的,赔我的大饼!”
少年见状,哇哇大叫一声,火冒三丈的点地而起,以绝妙的轻功,转瞬欺近,一把揪住了护从领口,震天狂吼,“我擦你大爷的!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砍饼的!你个混球,小爷废……”
“孟长歌!”
忽然,一道凌厉的呼唤,突兀的灌入耳中,破了少年的气场,使得他雄赳赳的话语,登时卡在了喉咙口,他缓缓侧目,只见轿子已停下,轿帘被小厮掀起,而轿中端坐的男子,一袭蓝袍,美艳无双,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长歌微怔,待看清那人相貌,心下一惊,失声道,“谈……美人?”
“放肆!”
被揪了衣领挨骂的护从,方才回过神来,迅猛的一掌拍开长歌的手,大刀一出,就抵在了长歌颈上,“敢无礼,找死!”
长歌怒,“混蛋,趁小爷分神,敢偷袭,小爷阉了你……”
然而,她话口未完,护从却突然吃痛,手腕一松,大刀竟掉落在地,发出“咣当”的脆响,同时掉落的,还有一枚铜钱!
显然,是有人射了铜钱击在了护从的手腕,属于偷袭中的偷袭!
“是谁!滚出来!”
一干护从立刻戒备,朝四面八方大喝,且训练极为有素的打算分散抓捕,轿中的男子却沉声命令,“回来!”
护从停步,齐刷刷跪地,谦恭请罪,“老爷受惊了!”
“无妨,都退下吧。”
“是!”
护从各归各位,场中长歌双手环胸,懒洋洋的道:“这么个大美人,被称老爷,可真难听哦!”
此言一出,百姓唏嘘,这破烂少年是外乡来的吧?竟然不识这位大人物么?真是胆量非凡啊!
而那些刚平静下来的护从,立刻又激动了,人人做出拔刀的动作,随时准备听令剁了这个狂妄的小子!
“那你是小美人?”宁谈宣已习惯了长歌的胡侃,唇角微翘起淡笑的弧度,倒也没生气。
长歌却羞恼,小脸一黑,“小爷是男人!”
宁谈宣莞尔,眼梢微挑,竟起身下轿,步履沉稳的走过来,看着比他矮了一截的长歌,勾唇笑道:“身材这么小,还真是小爷。不过……大爷我也是男人,你若称得小美人,那称我大美人也无妨!”
长歌没有立即接话,她眼珠狡黠的转了几转,忽然小手一摊,展在宁谈宣面前,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道:“嘁,懒得理你!快点赔我大饼!”
“呵呵。”宁谈宣轻笑,双手负立,淡淡的打量着她,“赔饼没问题,但你先告诉我,你怎么落魄成乞丐了?你的同伴呢?”
长歌深深一叹,“哎,别提那厮了,他早就抛弃我,卷款私逃了,听说京城富贵,我就跑来占便宜,所以你多赔我几张饼吧。”
她寥寥几语,便掩盖了诸多疑点,宁谈宣心道,这少年倒是聪慧的很!
第020章 :京城巧遇,与美人的猿粪(3)
宁谈宣唇角勾起轻浅的笑痕,他若有所思片刻,负手走到饼摊前,淡声道:“老板,做十张饼。”
“是!”王师傅连忙应承,别人可以排队等,这位大人物可不敢让等,他面露惶恐的加快了手中揉面的动作。
长歌邪佞的一笑,凤眸深处,蕴藏了几许精锐的光芒。
午时日头偏高,饼摊前又生着火,站久了热的很,宁谈宣转身回来,“孟长歌,总归等饼无聊,不如你我一起喝酒罢。”
“咦?好啊,不过……”长歌歪着小脸瞧他,眼中泛起喜悦,却又带着抹狡黠,“嘿嘿,谁请客?”
宁谈宣气笑不得,“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长歌似笑非笑,“大美人,你这么富贵,好意思让我请客么?我可是身无分文哟,瞧瞧我这身烂衣裳,跟你同席喝酒,我还担心辱没了你呢!”
“所以呢?”宁谈宣笑意不减,心下却道,这少年夹枪带棒,话中有话,可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长歌傲娇的抬高下巴,“所以就算你想请我,我还不愿赏脸呢!”
“呵呵。”
宁谈宣忍不住低笑开来,他一招手,护从上前,他吩咐了句,“你去成衣铺子买两套好衣裳,尺寸拿捏好,若大小不合适,当心这位小祖宗削你!”
闻言,护从的脸色,急剧变化,就跟吞了苍蝇似的难看,那双恨不得将长歌剁成肉泥的眼神,隐忍不住的表现了出来,长歌“嘻嘻”一笑,忽然捉住宁谈宣手臂,故意把脸上的灰尘蹭在宁谈宣干净的袖摆上,佯装伤心的悲泣道:“谈美人,你对我可真好,可是你的手下想杀我……”
“你……”护从暴怒,宁谈宣一记冷眼瞥来,“还不快去?”
护从心惊,连忙低头,拱手道:“是!”语罢,飞快离去。
“哈哈哈……”
长歌得意的笑歪了嘴角,头顶却被人敲了一记,她本能抱头,生气的瞪眼,宁谈宣不知打哪儿变出来一把铁扇子,指着她的脑袋,道:“再胡闹,还敲你!”
宁谈宣年龄跟孟萧岑相仿,那同样的话语表情,竟恍惚像极了孟萧岑,长歌眼底忽而湿润,她大声吼叫,“我没有胡闹,不要再说我是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音落,她转身就走。
别离一月,她好想义父,思念在这一刻,排山倒海的袭来,她无法压抑。
“孟长歌!”
宁谈宣一个大力拽住长歌手臂,俊脸阴沉,“闹什么脾气?还说你不得?你也就是遇到我宽容你,今儿若换了别人,早将你拿下了!”
长歌鼓着脸,不惧的又吼,“我知道你会宽容我,所以我才跟你玩儿,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理!”
“得了,为这点事,至于哭么?”宁谈宣皱眉,凝着长歌的黑眸不觉深了几分,稍顿,他道:“除了喝酒,再请你用午膳,如何?”
“哼,我才没哭!”长歌甩掉他的手,脾气不减,“我要吃汴京最贵的大餐!”
宁谈宣无奈点头,哭笑不得,这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第021章 :京城巧遇,与美人的猿粪(4)
富贵酒楼,在京城首屈一指,号称五最,即占地最大、装饰最豪华、菜品最齐全、味道最鲜美、价格也最贵。
所以,但凡能来得起这家酒楼的人,必然非富即贵。
可怜长歌不清楚门路,还一路高兴的跟在宁谈宣后面,结果一踏进酒楼,人家前者立马得到大堂无数人的恭维,而后者的她,却遭到了各方的鄙视,那一道道讥诮嘲讽的眼神,恨不得射穿她的破烂外衣,看看她里面的内衣是不是也褴褛不堪。
此时正是饭口,顾客特别多,诸多的窃窃私语声,不大不小的落入长歌耳中,她心中那个气啊,干脆一扯宁谈宣的袖子,冷哼道:“我不去雅间,咱就在这大堂用膳!”
“呵,这是斗气哪?”宁谈宣没嫌她脏,回头好脾气的笑说道。
长歌伸手指向大堂的食客,挨个点过去控诉,“那胖子说,你怎么带了个乞丐?那矮子说,敢情大人在扶贫?那瘦子说,红花起码绿叶配,整个烂草根侮辱了身价!还有……”
宁谈宣浮唇,淡淡的扫过大堂每个角落,不疾不徐的道:“谁嚼舌根,今儿咱这顿饭钱,就由谁付,长歌你觉着怎样?”
众食客一惊,匆忙步出跪地磕头,“草民等知罪!”
长歌欣然大笑,“哈哈,那敢情好,不过别人付了,可不算谈美人你请客,改天你还得请我!”
“你这小子,真是猴精!”宁谈宣无奈,瞧着她璀璨的笑靥,心中竟升起一股怜惜的柔意,他忽然道:“长歌,叫我谈大哥吧,谈美人让人听去笑话。”
长歌瞳珠微转,绯唇轻勾,“呵呵,只要谈大哥不嫌弃我这小叫化子,改个称呼嘛,顺嘴的事儿,没问题!”
宁谈宣颔首,侧眸见掌柜已在旁候了多时,可他在掌柜刚动嘴皮想要说话时,眉目一沉,道:“招牌菜全上,一个个管好自己的嘴头子,侍候好我这位小祖宗,谁再敢得罪他,富贵酒楼就准备关门吧!”
“是,小人谨记!”掌柜的面如土色,不免将长歌多看了几眼,震惊之色久久不散。
宁谈宣一拽长歌,“上楼。”
“请这边走!”掌柜的点头哈腰,见长歌蹦跶得快,连忙道:“小祖宗,您千万慢点,地板打了蜡,有点滑。”
长歌状似顽劣,心头却盘旋着一个词,疑云愈发深浓。
草民!
民见官,才称草民,这谈宣……是朝官还是京官?
然而,不论他是什么官,看来她勾搭谈宣的这步棋,下对了!
欲在大秦京城立足,多个保护伞,可比什么都重要!
坐进雅间不多会儿,负责买衣衫的护从便回来了,将一个大包袱呈上,人便退了出去。
宁谈宣唤掌柜的找了房间,准备洗漱水给长歌,赶她快点去拾掇自己,长歌扮了个鬼脸闪人了。
一刻钟后,一位翩翩如玉的少年郎出现在宁谈宣面前,他看着换了新衣,梳洗干净的长歌,眼眸里浮起赞叹,“真是个俊小子!”
第022章 :京城巧遇,与美人的猿粪(5)
长歌撩袍落座,动作帅气优雅,她绯唇勾笑,“谈大哥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有谈大哥这个大美人在场,我顶多就算是眉清目秀吧?”
“呵呵。”宁谈宣举杯浅笑,眼中兴味十足,“小美人,那你酒量如何?敢不敢跟谈大哥共饮几杯?”
“有何不敢?谈大哥又不是女色狼,总归不可能趁我喝醉,吃我豆腐的,对不对?”长歌笑得欢快,墨玉般晶亮的瞳珠,慧黠的转动,那坏痞的模样,实在惹人无奈。
宁谈宣气笑不得,“你这张小嘴,口无遮拦,没个把门儿的,当心哪天真吃亏!”
“嘻嘻,有谈大哥罩我,我怕什么?”长歌凑近,眼睫毛扑闪扑闪的,看似心无城府,实则暗藏锋芒。
宁谈宣缓缓敛了笑,冷嗤一声,“哦?此话怎讲?我凭什么罩你?我又有何本事罩你?你可知道,这京畿重地,尽是权贵,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谈大哥谦虚啦,我瞧你很厉害哟,有那么多的手下,好多人都怕你,对你恭恭敬敬的,所以你肯定有权有势又有财,对不对?”长歌一脚踩在旁边的长凳上,捏拳撑着脸,笑意吟吟,丝毫不惧的嘻哈说笑。
宁谈宣精锐的眸子,深如幽潭,利如刀刃,他一字一句盯着她的眼睛,“可你不怕我!”
长歌闻听,小脸一垮,委屈的说,“哎呀,我在江湖瞎混惯了,没别的长处,就爱胡扯捣蛋,尤其喜欢调戏美人,所以在通州城外看到谈大哥这个美人,就忍不住玩玩儿嘛,谈大哥现在是生气了,跟我秋后算帐么?”
“呵呵,你这小子,真是拿你没办法。”宁谈宣对着这样惹人怜爱的长歌,原本的冷然,再冷不起来,不禁又笑出了声,“那你是哪儿人?家里还有人么?”
“通州人氏,父母早亡。哎……”长歌状似伤心的低了声音,“我有个凄惨的身世,还是不说了罢,免得影响了谈大哥用膳的心情,改天再讲吧。”
宁谈宣若有所思的颔首,轻语道:“好,不提伤心事,喝酒。”
“嗯,我们干一杯。”长歌端起面前的酒,与宁谈宣相碰,豪爽的一口灌进喉咙,“好酒啊!”
“长歌人长得小,喝酒倒是大气。”宁谈宣赞叹一句,提壶亲自给两人斟满酒,他淡笑着道:“你住哪里?改天谈大哥再找你喝酒。”
长歌答道:“四海客栈,听说那家的客栈可以优惠,而且还可以赊欠三天,所以我打算去那里落脚。”
“嗯,好。”宁谈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长歌眼珠一转,“对了谈大哥,你住哪儿啊?如果我想找你,该去哪儿找?”
“呵呵,你无须找我,我会找你的。”宁谈宣道。
长歌嘴角一撇,“嘁,谈大哥真不够朋友,我孤身一人到京城,托你罩我,你不理,连你家在哪儿都不说,真是看不起我这个小乞丐!”
“呵呵,生气了?”宁谈宣眼梢一挑,眸中的流光溢彩,遮掩了他眼底锐利的精光,他徐徐轻吐,“你若找我,可以到兵部尚书齐南天府邸!”
长歌暗暗一震,悄然握紧了酒杯……
第023章 :京城巧遇,与美人的猿粪(6)
长歌是被宁谈宣送到四海客栈的,因为她喝醉了。
大餐上来后,她抢着吃太湖醉鸡,吃了一口,连连说好吃,因此竟没给宁谈宣尝,贪心的把一整只鸡都吃进了肚子,然后又开始吃菜喝酒,结果呢,没喝几口酒,就把自己给放倒在了桌上,满面红潮,胡话连篇。
“长歌,酒楼对面就有客栈,你就在那儿歇,近点。”
“我才不呢,我就要去四海客栈,那里便宜……”
“得,我出银子给你开.房,还不行么?”
“嘿嘿,不行……你,你包四海的房间给我,多余的银子也给我,我可以买饭吃……”
宁谈宣无语,“你住对面客栈,我也多给你银子成么?”
“不成……你,你不让我去四海客栈,我就赖你府里不,不走了……”
“哎,好吧,真是个会折腾人的小祖宗。”
宁谈宣喟叹之余,只得架起长歌的手臂,带她离开酒楼,可这小子临出门时,忽的叫嚷起来,“我的大饼呢?谈美人你你,你把我的大饼也,也带上,不……不准偷吃!”
长歌醉得厉害,眼瞳迷离,双手乱舞,口齿不清,整个成了大舌头,对着宁谈宣说话,喷了他一口酒气,宁谈宣刚欲发作,却在长歌眼中看到了四个字:媚眼如丝。
他心神一晃,竟微有痴楞。
“咚咚!”
门外忽有敲门声响起,“老爷,已经未时一刻了。”
宁谈宣须臾清醒,他轻咳了声,“进来。”
护从推门而进,只听宁谈宣吩咐,“带上饼,轿子备好,到四海客栈。”
“是!”
“把他的黑驴也牵上。”
“是!”
宁谈宣亲自架着长歌出去,一步步迈下楼梯。
大堂无数惊诧的目光,令他嘴角微勾起丝冷笑,今日的一切,恐怕那个人,很快就会得知。他等着……看一场好戏。
豪华大轿,乘坐两个人,长歌扭身趴在轿棂上,像八爪鱼一样抠着轿子内壁,凤眸紧闭,昏昏欲睡。
宁谈宣侧头看她,戏谑一句,“靠我身上,不是更安全?”
长歌嘟哝,“我,我才没有龙阳之好……”
“哦,也对。”宁谈宣似有所悟的点点头,半眯了眸子瞧她,却再没说话。
长歌呼呼大睡,神态娇憨。
两刻钟后,轿子到达停下。
宁谈宣拍拍长歌的脸,“醒一醒!”
长歌毫无反应,鼾声倒是四起。
宁谈宣只觉头痛,不得已拽起长歌手臂,将她拉扯出了轿子,可她软瘫的直往地上栽,他有心唤人背她,但想起那个人,便唇角凝了抹笑意,竟俯身将长歌背起,顺手伸到背后,拍了拍长歌的臀,温声笑语,“趴好了,跌下来可不管。”
“唔……”长歌嘤咛了声,睡得依旧沉。
宁谈宣背长歌入得客栈,吩咐手下朝掌柜的丢了一锭金子,他神色平静,却目透凌厉,“开间上房,侍候好我这位小祖宗,若惹他不快,自个儿滚去京兆府领罪!”
“是,小人明白,一定侍奉好这位小爷。”掌柜大惊,脸色煞白。
宁谈宣背长歌上楼,掌柜开了天字一号上等房,床铺极其干净柔软,长歌被放在床上时,舒服的咧开了小嘴,“好爽呀……”
“臭小子,睡一觉醒醒酒。改天再见。”宁谈宣无奈的轻笑了声,转身离开。
房门闭合,屋里静谧无声。
须臾后,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一双凤眸缓缓睁开,且看她眼瞳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第024章 :他若不离,她便不弃
凝神听了会儿,确定屋外没有人,长歌一翻下床,看到圆桌上的大饼,她唇角一勾,笑意涔冷,她可不信那个谈宣会莫名的骄宠她!
心下一番计量,长歌忽然一抱小腹,跌趴在床上,痛苦申银,“好疼啊……”
话音方落,一道青影,从窗外一跃而进,如鬼魅般欺近床沿,急切的抱起长歌的头,“是来月事了么?”
“滚开!”长歌负气的拍打来人,眼眶泛红,嗓音哽咽,“我就是疼死也不要你管!”
“长歌!”离岸心疼的抱紧她,出其柔和的耐心哄她,“你且稍等,我马上出去抓药给你,你……忍一忍。”
说出这个“忍”字,离岸心下极为难受,若他能代替她承受每月一次的腹痛,他连眼睛都不会眨,可惜,世上无人可替。
长歌却一翻而起,神色变化极快,“我月事还没来,但我若不喊疼,你打算躲我到何时?”
“你……”离岸见她脸上再无痛苦之色,完全无事的样子,他不禁震怒,“你敢拿这种事骗我?”
语罢,他倏然起身,抬脚便走。
“你丢下我一次,我可以原谅,若有第二次,我们从此陌路,江湖不见!”长歌在他背后,冷冷的说道。
而她眼底,却染上伤感的悲戚之色。
这一生,她只有两个放在心尖上的人,一个是孟萧岑,另一个便是离岸。
她国破家亡,珍惜她的人,她也同等珍惜,他若不离,她便不弃。
离岸止步,缓缓回身,与她凝望数秒,终是返回到她身边,轻拧着眉说,“我没丢下你,我就是死,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讨厌!”
长歌抬腿踢他一脚,恼火的控诉,“潜在暗中跟了我一路,给我做牛做马,管我吃喝住行,护我安隅,就是死活不肯现身,这样很好玩么?我喝醉你都不管我,不怕我被男人非礼么?”
离岸沉默片刻,才闷声道了句,“你既然知道我一直跟着你,为何不喊我出来?我了解你,跟陌生人喝酒,你是不可能让自己醉倒的,何况你没伤心事,你就喝不醉。”
“哼!”
长歌偏过脸,“你倒是明白我,那你就该明白,我脸皮薄,才不会主动求你回来的!”
“所以就用骗的法子?”离岸讥讽她,生气依旧,“仅此一次,再敢骗我,我真会丢下你的。”
长歌不理他的警告,默了一瞬,正色道:“四海客栈的钱掌柜,你接上头了么?”
离岸点头,“嗯,我已打听过谈宣的来路,此人不凡,真名宁谈宣,乃大秦当朝太师,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手握重权,应该是大秦新帝的心腹大患!”
“什么?”长歌一震,眸中露出不可思议,“谈宣竟是太师宁谈宣?义父曾言,大秦权利几分,宁谈宣是大秦先帝尹哈最倚重的人物,新帝尹简羽翼未丰,动不得宁谈宣,两方明争暗斗,势同水火!我一路都在思考该怎么混进皇宫,接近尹简,没想到,竟误打误撞识得了宁谈宣,如此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025章 :二虎相争,于她利弊相衡
“恐怕……”
离岸目光微澜,眸底浮起一抹幽深,“那个拓拔简来路也不凡!”
“那是必然。”长歌神色严谨,“我今日与宁谈宣套近关系,原本想着他非富即贵,我们在京立足,能得些他的庇佑定然有利,可他那人,表面温润,城府却深,我百般试探,他竟据不透漏真实身份,就连他的属下,话里话外,也聪明的避开了对他真实的称谓,令我无法判断。”
离岸听此,语气微酸的插了句,“我瞧着他比靖王还宠你,一口一个他的小祖宗,堂堂当朝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扶你搀你背你,他这是属意你?长歌,你可记清楚,男女授受不亲,你虽然扮成了男子,可你骨子里毕竟是……你自己须洁身自好!”
长歌羞恼,“废话,我怎会不清楚?那宁谈宣是什么性子,通州那场偶遇,你就没看出来么?我若如一般小民谄媚于他,你以为他会多看我一眼?你以为我装醉是吃饱了撑的?我不那样做,他能诏告世人,给我撑后盾么?何况……我这脾气你也了解,除了对他用计之外,我本也就是这性子。”
“对,我明白你必然有你的意图,所以我射了铜钱后,就没有再现身坏你的事,可是长歌,你错算了一点,宁谈宣今日之举,等于宣告了你是他的人,大秦新帝则定然有所耳闻,那么你觉着,你还能接近新帝,取得新帝信任么?恐怕新帝……会对你动杀机!”
离岸说到此处,只觉前路危机四伏,长歌计划未行,已陷死局,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言之有理。”长歌细眉紧拧,语气堪忧,“原本一步好棋,却没料到那谈宣竟姓宁,竟是帝王敌人,如今可真是陷入两难之地。”
离岸道:“莫急,我们从长计议,其实反过来讲,若你真正成为帝王心腹,那么必然得罪宁谈宣,危险同样存在,结果就是,二虎相争,无论你归于谁,都利弊相衡。”
长歌沉思许久,伸手入怀,摸到那枚刻着篆体“简”字的纯白玉佩,她心思微动,“那晚拓拔简嘱咐我,日后寻他可到京城兵部尚书齐南天府邸,然而今日,宁谈宣竟也许我到同一处找他,这二人,都与齐南天有关系?这拓拔简,会是什么来历?”
离岸道:“钱掌柜只识宁谈宣,对拓拔简闻所未闻,一时半刻,很难查出其身份。”
“这样,明日我们就到兵部尚书府找人,看看是否能探得蛛丝马迹。另外,得想法进入皇宫,无论如何,我也要见到新帝尹简,试上一试!”长歌思索须臾,暂时拿定了一个主意。
离岸缓缓点头,目中浮起几分坚毅,“依你所言。你给靖王先写封信报平安,我弄点零吃给你。”
提起孟萧岑,长歌心神不禁恍惚,“我走这么久,义父他……可否想起过我?”
“躺床上睡会儿,别东想西想的。”
离岸揉了揉长歌的发顶,转身而走,眸底却沉下一抹黯色。
第026章 :大秦公主尹灵儿
翌日不巧,长歌竟真来了月事。
离岸的包袱里,带了厚厚一沓的卫生带,全是靖王吩咐专人给长歌连夜赶做的,对于长歌外出,靖王事事无忧,唯独担心她每月一次的来潮,是以极其上心,算着日子给离岸暗中嘱咐多遍,务必不可掉以轻心。
长歌自小体寒,十三岁来初潮,凶猛的痛经令她满床打滚,孟萧岑找大夫给她熬药缓解,她依然冷汗涔涔,痛哭不止,孟萧岑抛下公务,亲自用暖水袋给她敷腹,日夜守护她。
经期五六日,往往是长歌最痛苦的时分,却也是她最快乐的期盼,因为那几日,孟萧岑不论多忙,都会全心陪伴她,给予她最宠溺的疼爱,最无法无天的任性,她每每产生错觉……她的父皇没有死,她仍是父皇捧在掌心的小公主。
对于孟萧岑,她有着最复杂的感情,敬他如父,爱他如火。
十五岁,由于痛经,她咬破了嘴唇,她不平衡的问,“义父,为何女孩子这么惨?义父和离岸为何不来月事呢?”
“因为我们是真男人,女人和男人的生理构造是不一样的,所以女人可以生孩子,男人不可以。”孟萧岑抚着她苍白的脸庞,话语温柔,眼底笑痕缱绻。
“好倒霉哦,那我想做男人,不想受疼了……”长歌可怜的厥着小嘴,但转瞬她想到了什么,又倔强的一抬下巴,“不行,我不做男人,我是女孩子才可以喜欢义父,才可以嫁给义父的!”
孟萧岑动作一滞,失神片刻,冷下脸道:“再胡说八道,义父马上就走。”
此时,长歌蜷缩在厚被子里,身凉心凉,无尽的委屈令她紧咬住下唇,身体轻轻颤抖。
这是第一次,在她最虚弱无助的时刻,义父不曾陪伴在她身边……
离岸推门进来,将一碗乌漆的药端到床前,一惯冷冰的脸,分外柔和,“长歌,起来喝药了。”
长歌爬坐起来,脸色煞白,她浅尝了一口,皱眉,“好苦。”
“有蜜饯呢,喝了药给你吃。”离岸软语哄着她,全然不似往日的粗糙,对长歌呵护备至。
长歌瘪了瘪嘴,硬着头皮“咕噜”一口气喝下大碗的苦药。
蜜饯正吃得欢时,耳尖的二人,忽听得外面似起了骚动,离岸眉心一紧,低声道:“长歌,你且躺着,我出去瞧瞧。”
推门而出,离岸仔细关好了门栓,这才往楼下走去。
一楼大堂,罗列着五六名深衣劲装男子,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傲然立于前排,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如出水芙蓉。
如此惊艳的女子,无疑是惹人注目的,然而,她睥睨的眼神扫过大堂,竟轻谩的道出一句,“掌柜的,听说昨ri你这客栈住了一位小祖宗?”
钱掌柜惊骇连连,慌忙跪下,“回公主,您指的是……”
少女冷冷一笑,“把人带出来,本宫倒想瞧瞧这小祖宗究竟是何方人物,竟令宁太师纡尊降贵,亲自背扶!”
第027章 :冲突
离岸立在楼梯中央,冷眼瞧着那位嚣张跋扈的公主,她的话悉数入耳,他嘴角勾了勾,来得好快!
以免钱掌柜为难,思忖须臾,离岸沉稳的迈出步子,将木质楼梯踩得微微作响。
大秦三公主尹灵儿立时望了过来,柳眉一挑,尖锐的问道:“来者何人?”
“小民见过公主!”离岸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答她,“小民离岸,乃孟长歌仆从。今日长歌身体抱恙,卧病在床,不知公主有何见教?”
尹灵儿嗤笑了声,神情鄙夷,“昨日还是小祖宗,今儿个竟卧病,不知是本宫来得不巧,还是你主子福祸相倚呢!”
“回公主,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小民以为,不足为奇。”离岸垂眸,恭谨作答。
尹灵儿却微变了脸色,她猛然从身旁劲装侍卫手中夺过一条马鞭,狠狠的朝着离岸挥去!
“住手!”
忽而楼上一道呵斥声及时响起,一件不知名的暗器,也随之精准的击向了尹灵儿的马鞭,那力道之强,竟震得马鞭不受主人控制的改变了方向,挥到了一旁的楼梯柱上,而掉落的暗器发生脆响,在地板上旋转了几圈后,方才停下。
大堂里,此时在场的所有人,心神俱震,不约而同的望去,只见那枚暗器,竟是一只沾满残渣的药碗!
一怔之余,劲装侍卫冷剑出鞘,朝楼上奔袭,而投暗器的少年,唇角一瞥,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但见他不慌不忙,脚尖轻轻一点,便跳出了围栏,自大堂稳稳落下,眉目清俊,气息均匀,面色却苍白。
“以下犯上,找死!”尹灵儿片刻回神,怒极之下,马鞭又是一挥,甩向了少年如玉的脸庞,少年侧身一避,眼中亦现出戾色,在尹灵儿第二鞭挥来时,他陡然抬手,硬生生的接住了马鞭,沉喝道:“大秦公主,就能草菅人命么?”
尹灵儿挣不开马鞭,怒红了双颊,言语更狠,“哪来的贱种,竟敢管本宫的闲事,本宫今日就菅了你,又如何?”
离岸十指一握,手背上青筋突起,他抬步立于长歌身边,如鹰的利眸,涔冷的盯着尹灵儿,一字一句重声道:“谁是贱种?你胆敢再说一遍!”
劲装侍卫折而复返,剑指二人,双方剑拔弩张,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客栈!
大秦是马背上得的天下,凡皇室子孙,不论男女,全部以学武为荣,尹灵儿自峙武功不弱,但今日连番受挫,马鞭被长歌捏在掌心,竟像生了根,怎么也夺不回来,又被离岸犯上质问,她尊严全无,一时气得浑身发抖!
“公主,孟长歌不知何处得罪了公主,竟惹公主对我仆从出手,请公主喻下,我定当管教好仆从,再不敢冒犯公主!”长歌漠然开口,语落松手,对着尹灵儿躬身一辑,算是给足了对方颜面。
“你就是宁谈宣的小祖宗?”尹灵儿错愕扬声,忽而眸色一闪,厉声喝出两个字,“跪下!”
第028章 :醋意
客栈里,人人跪倒在地,噤若寒蝉,自顾不暇之余,无人敢救场。
昨日宁太师当众宠爱这个少年,其意不言而喻,可今日三公主故意来找茬,明显就是挑衅,不将位高权重的宁太师放在眼里,众人不免心下暗自揣测,尹灵儿与宁谈宣可是有过节?
只是,不论怎样,今日这孟长歌主仆算是成炮灰了,哪怕公主杀了他二人,宁太师再生气,又能如何?天下谁人不知,这三公主乃当朝太后爱女,宁太师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只能罢了。
钱掌柜跪在一侧,思及此,垂头暗急,尹灵儿嚣张跋扈惯了,今日被驳了颜面,岂会轻易罢手?可长歌小公子心气儿高,身在大楚多年,也是位横着走的人物,若骨硬不折腰……他不禁眉头紧蹙,这该如何化解?
这时,尹灵儿又一声厉喝,“孟长歌,你胆敢不跪?”
“长歌斗胆,敢问公主,宁谈宣是何人?我只识谈宣谈大哥,昨日他不过戏称我为小祖宗而已,不知触犯了哪条律法,烦劳公主前来兴师问罪?”长歌神色淡然,安之若素,心中却暗忖,这公主脾气臭,武功弱,不知脑子是否够用,是草包亦或是城府内敛?
尹灵儿娇颜染红,犹似被人踩着痛脚,语气酸嫉,“哼,听这叫得多亲热,明明他是宁太师,你还敢狡辩?本宫提醒你,哪怕你没犯任何法,见到皇家公主不跪,就是死罪!”
长歌嗅出了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心下无语,原想靠宁谈宣庇佑,谁知,她却被他害死了!
但是……
一抹精光悄然爬上眸底,长歌目光如晦,一个绝妙的主意在脑中迅速形成,她佯装吃惊,“什么?谈宣竟是宁太师?”继而又大怒,“这个骗子混蛋,我以为他就是个富贵商贾,凭江湖义气,才跟他喝洒的,可他竟然……哼,以后我跟他绝交了!”
这一番话,听似不知天高地厚,任性之极,实则极为精妙,一来可打消三公主的醋意;二来撇清她跟宁谈宣的关系,由三公主传话到帝王耳中,可减少帝王对她的猜忌;三来……就算宁谈宣日后生气,她尽可把原因推到三公主身上,名曰以保命为由,是以她一个小人物,什么话不敢说?
离岸不言不语,岿然不动。长歌智计千里,那一颗小脑袋,完全顶得上他高深的武功,所以,他毫不焦急。
然而,尹灵儿欣然之余,却又勃然大怒,“孟长歌,你吃了狗胆么?竟敢辱骂宁太师!本宫今日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礼数二字该怎么写!”
长歌一惊,“公主……”
“来人!给本宫拿下他二人,押至刑部,仗毙!”尹灵儿一声喝断,目露凶光,狠辣之极。
“遵命!”
劲装侍卫一揖手,便肃杀而来!
“快走!”
离岸一推长歌,然后赤手迎敌,未尽全力,只与侍卫周.旋,他知长歌此时身体虚弱不堪,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眼下唯有寻到宁谈宣,才有机会得一安隅。
长歌心头火起,正待离开,孰料门外却突然奔进来一个素面无须的男人,一袭蓝衫,手执尘拂,见此情景,嗓音又尖又细的叫嚷开来,“哎哟,这是闹哪出啊?三公主,皇上传唤您呢,半天不见您回来,已经龙颜不悦了!”
第029章 :求见帝王
这突发的状况,令所有人的目光,不觉纷纷转移到了来人脸上,继而皆惊,那人……明显是个太监!
而他口中的皇上……长歌清瞳微微一紧,是大秦新帝尹简!
情绪忽然间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长歌十指紧握,攥得指骨发白,那人是她的仇人,凤氏王朝无数的亡灵,在尹简的祖父和父亲马蹄下诞生,凤氏皇族遭满门血洗,鸡犬不留,除了逃出一个她……
原本,她也贵为公主,是集荣耀与权利于一身的长生公主,受尽君父万千宠爱,可是一夜之间,她从高高的云端摔下来,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十五年,今日竟还被逼向尹氏仇人下跪……
打斗依然持续,尹灵儿听得新帝随侍太监高半山的话,顿时一惊,“皇兄生气啦?好嘛好嘛,我这就回去。”
可她转身往外走时,却不忘吩咐侍卫,“这两个贱胚子再敢反抗,就地正法!”
长歌眼中现了杀机,但这念头转瞬即逝,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已隐忍十五年,大仇未报,复国大业未成,怎可冲动?
而高半山接下来的一句话,令长歌心弦一松,他说,“公主,皇上有旨,祭祀之日,不得杀生,皇家出行,不得扰民!”
“你……什么意思?”尹灵儿步子一顿,脸色难看起来。
“公主,依奴才所见,您大人有大量,饶过这两个刁民吧,且不说皇上旨意在那里摆着,就是太后娘娘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何况还有个宁太师的颜面呢。”高半山凑近一步,低声说道。
尹灵儿神色愈发阴郁,但考虑再三,只得一甩马鞭,扬声道:“侍卫退下!孟长歌,今日暂且宽赦你主仆二人,如若再犯,本宫就把你们五马分尸!”
“谢公主。”长歌躬腰一揖,冷冷淡淡。
高半山侧睨长歌,眸底不着痕迹的浮起一抹意味深长,但仅仅一眼,便转身跟随尹灵儿趾高气扬的步出客栈,众侍卫也听令收剑离去。
长歌直起腰来,注视着门外一米阳光,须臾间,思绪百转千回,这是一个难得可以靠近尹简的好机会,她该怎么做?
离岸过来,扶住她的肩,轻声道:“长歌,你怎么样?回房休息吧。”
“我出去一趟。”
长歌很快拿定了主意,那决然的眼神,刺到了离岸,他一把拽住她,“我陪你,不论刀山火海。”
长歌点头,两人疾步外出。
宣华大道,是京城的主干道,繁华似锦,宽敞有余。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太庙祭祀典礼,百官随同帝王出行,百姓避让,行至中途,帝王龙体不适,原地稍作休息,就在这当口,三公主尹灵儿偷跑出去,大闹了四海客栈。
此时归来,她小心翼翼的挪到帝驾前,行礼问安,“参见皇兄。”
帝王坐于十六人抬的御辇上,黄色珠帘垂落,无法看清他的脸孔,只听得他嗓音清冷的淡然一句,“三公主,你可知罪?”
“灵儿错了,求皇兄开恩!”尹灵儿脸色微变,急忙跪下磕头。
帝王沉沉吐息,“来人,送三公主先行回宫!”
“是。”有侍卫立刻作答。
“皇兄……”
尹灵儿顿急,就在此时,羽林军警戒的外围,突然有个声音大喊,“皇上!草民通州孟长歌求见!”
第030章 :尹简
长歌的话语,借助内力而发,声若洪钟,震慑全场,整条宣华街上,隐隐听得回声不断!
离岸混在百姓堆里,为她捏了把汗,临到近前,她突然命他走,无论她成功与否,都不准他现身,她说,她自有办法平安,若多一个他,是她的累赘,因为这种场合,个人武功再高,也敌不过三千羽林军的群殴!
而长歌音落,不待任何人下令,数名红衣铠甲的羽林军已拔刀冲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长歌,肃冷萧杀,全面护驾!
百官震惊,百姓匆匆退避三舍,唯恐被牵连,性命不保,一时之间,风声鹤唳,形势紧张!
武将队伍中,虬髯宗禄虎目大睁,直射长歌,眼眸里浮起了冷沉的杀机,通州一事,他始终记恨在心,无奈宁谈宣不准他动那个狂妄的小子,他只能作罢,今日……倒是机会!
只是……宗禄下意识的看向宁谈宣,但见宁谈宣唇角含笑,悠然恬淡,好似无事人般,令他捉摸不透。
然而,宁谈宣不给明示,宗禄终究不敢起杀心,尤其昨日满城皆知孟长歌是宁谈宣的小祖宗。
尹灵儿万没想到长歌会这么大胆,她一惊之余,以为长歌想要告御状,她已惹尹简不快,若再闹出事来,尹简恐怕会惩戒她,是以她几步奔跑过去,以公主的姿态下令,“大胆刁民,敢惊扰皇上御驾,尔等快将此人就地正法!”
长歌孑然而立,听此她瞳珠一紧,遂撩袍跪地,扬声大喊,“大秦新帝一代明君,草民幸得皇上在三公主手中解救贱命,惟愿当面叩谢皇恩,求皇上明鉴!”
羽林军按兵不动,数柄钢刀架在长歌颈间,其中一队目朝尹灵儿拱手,“禀公主,君令未下,末将不敢从命!”
“你……”
尹灵儿气结,正待发作,一个声音,尖细传来,是高半山,“皇上口谕,即刻遣送三公主回宫,禁足半月,面壁思过,钦此!”
尹灵儿脸色陡然变白,她匆忙回身跪下,“灵儿知罪!”
一御前侍卫来到近前,躬身作揖,“三公主请!”
尹灵儿无奈,只得怀着将长歌千刀万剐的嫉恨,随来人先行返宫。
宁谈宣勾了勾唇角,眸底多了抹玩味的笑痕,他不动声色的朝帝王看去,但见帝王珠帘遮面,依旧看不清神色。
有了三公主为榜样,原想上奏帝王拿下乱民的官员,则暗暗噤了声,端看帝王如何处置,无人敢发一言。
御撵中,帝王尹简侧身倚在软背上,透过珠帘,遥望着跪在羽林军包围圈中的长歌,心思斗转。须臾,他敛去重瞳深处的微薄情绪,晦暗如深的褐眸,斜睨向百官之首的宁谈宣,淡淡而问,“太师,朕记得,大秦法制,民见官,跪爬十步,杖刑十五才可接见。那么民见君呢?太师可知晓?”
“回皇上,民见君,跪爬百步,杖刑五十。”宁谈宣侧身,一揖回道。
尹简慵懒一笑,“哦?那么以太师之见,朕要不要接见此人呢?”
第031章 :侍奉朕左右?
宁谈宣低垂的墨眸,微微泛起冷意,这位年轻的帝王,心计城府可不简单!
只是,尹简单方试探他多不好玩儿,他们互相试探才有趣吧!
念及此,他唇角一勾,淡笑着回道:“不瞒皇上,臣与孟长歌这厮相识,是以臣不敢发表愚见,以免有护短之嫌,皇上英明,自有决断!”
“呵,怪不得三公主胡闹,原来如此!”尹简似是了悟,一抹轻笑,从唇边荡漾开来。
宁谈宣不予置评,只温声提醒,“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若见孟长歌,还须及早,以免耽误了祭祀吉时。”
“传旨,宣通州孟长歌觐见!”尹简微微颔首,瞳中点点笑意,仿若珠玉光华,深邃无底。
高半山一甩拂尘,尖声高扬,“宣孟长歌见驾!”
长歌在外围,不曾听到帝驾前方才种种交谈,闻声欣然,起身便欲前往,然则羽林军那头目厉喝一声,“依律跪爬百步,杖刑五十若不死,方可觐见皇上!”
“什么?”长歌愕然,可此时她已无从选择,若想接近尹简,这是唯一的机会,何况就是她现在想退,也恐怕来不及了!
“趴下!受刑!”
“是!”
长歌应答,忍辱负重的伏身在地,牙龈一咬,做好挨打准备!
羽林军以刀代杖,手法熟练的一个大力,厚重的刀柄便拍打在了长歌臀部,她身体微微发抖,十指紧抠住地上青石的边缝,骨气硬的未吭一声!
宗禄大喜,心道这孟长歌今日不死也得半残了!
宁谈宣笑颜不变,广袖中的大掌,却倏然收拢,这尹简竟来真的!
他状似侧身看热闹,眼角的余光,却朝高半山投射,暗语示意,高半山顿悟,在长歌臀部挨了三下时,向帝王进言,“皇上,奴才突然想到,您先前交待,祭祀之日,不得杀生,可五十杖刑下来,恐怕这身材孱弱的小子会受不住死掉啊!”
“唔,半山说的是,祭祀是国之大事,关乎江山社稷,若不吉利,定然不好。那就……停了吧,直接带上来。”尹简思忖须臾,面色凝重的道。
高半山立刻应允,疾步走到临时刑台前,“杖刑停止,带孟长歌见驾!”
长歌长长的吐了口气,她脸色已然发白,一共挨了七大板,这个仇,她记下了,迟早要向尹简讨回来!
而且宁谈宣那个混蛋,答应了庇护她,竟然见死不救,她明明看到他那张欠揍的笑脸了!
长歌被两名羽林军拖到了帝驾前一丈处跪下,她忍着臀部火辣辣的疼痛,磕头道:“草民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头顶一道清冷甘冽的声音响起,“当街拦驾,勇气可嘉。孟长歌,大秦以法制国,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朕救的不单单是你一介草民,是我大秦所有百姓心中的天平称,你可明白?”
长歌一凛,这人音质,好生熟悉,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然而,天子问话,容不得她走神,她连忙收敛思绪,恭敬而道,“回皇上,草民谨记!但草民仍谢皇上体恤百姓,仁德慈善,为报答皇上,草民愿为皇上做牛做马,侍奉左右,求皇上成全!”
黄色珠帘内,尹简漫不经心的凝视着长歌,抬起的食指,若有若无的扫过薄唇,褐色眸中深意渐浓,他略略浮唇,“侍奉朕左右?朕的左右,只有两种人,一是太监,二是妃嫔。孟长歌,你能做哪种人?”
第032章 :孟长歌,你究竟想做什么!
全场肃静,天子一番疑似戏谑的话语,震得百官心惊瞠目,纷纷神色各异的望向跪在地上的长歌,此人分明是个少年,天子何故连妃嫔都搬出来说笑?
然而,帝王之心,无人敢肆意揣度,也无人能猜中圣心,因为这位刚登基不久的大秦新帝,并非庸才。
宁谈宣眸子微微一眯,唇角勾起抹淡淡的笑痕,那道落在长歌头顶的目光,很是耐人寻味。
而长歌楞了稍许,一旦意识回笼,便倏然抬头,她嘴角抽搐道:“皇上,请问有第三种选择么?太监和妃嫔……咳,明显不适合草民啊!”
“大胆!”
高半山声色俱厉,嗓音尖细的怒叱,“孟长歌,直视天子,乃大不敬的死罪!”
长歌眉尖微蹙,她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后,很淡然若定的笑答,“公公误会了,皇上救了草民,相当于草民的再生父母,草民对皇上的敬意,真可谓掏心挖肺都不足以表达,怎敢直视不敬呢?所以草民这是在仰视皇上,请公公明鉴!”
众人唏嘘,这少年不仅胆大,而且还歼猾的很,小聪明有余,大智慧倒不知如何。
高半山脸黑如炭,一时竟找不出反驳之语,尴尬在了原地。
“半山,退下!”
“是!”
黄色珠帘内,尹简沉沉低笑,也罢,总归隔得远,长歌未必看得清他,是以略一沉吟,他道:“孟长歌,朕时间有限,不与你废话。你究竟想做什么?”
长歌一笑,带着几许讨好的语气,“皇上,长歌乃孟家几代单传,真不适合做太监断了香火,而侍君左右的人,除了太监,也可以是侍卫吧?”
“哦?你想做朕的御前侍卫?”尹简眉峰轻挑,眸底染上不明深意的笑。
长歌立刻点头,“对啊,草民会些拳脚功夫,自认为还不错的,求皇上成全草民的赤子之心!”说完,她垂首叩头。
尹简深目凝着她,许久未出声,无人知晓他在计量些什么。
这时,一人近前,拱手出声,“禀皇上,孟长歌来历不明,御前侍卫身肩保护皇上的重责,需谨慎才好!”
“请皇上三思!”众臣紧接着跪下,齐声劝谏。
长歌抿唇,眼梢微抬,只见带头之人年纪约二十上下,面如冠玉,神情谦恭,一袭绯色蟒袍,尤其耀眼,她不禁心下一紧,此人该是大秦尹氏皇族的王爷!
果然,尹简淡淡一笑,“三弟且放心,朕不会糊涂的。众位爱卿,平身吧!”
“谢皇上!”
百官起身,长歌心头微凉,看来这条路不会通了!
尹简的眸光,移到长歌脸上,他唇角轻勾,不疾不徐道:“孟长歌,御前侍卫你不够格,朕不能恩准。若你真有报国之心,十日之后,羽林军招募兵马,你可报名参加,进行武斗比试,以你实力来夺得羽林军资格!”
闻言,长歌绝望的心,瞬间复活,她笑逐颜开,“谢皇上!草民一定不会辜负皇上厚恩!”
尹简微微一笑,“退下吧!”
“草民告退!”
长歌一揖倒地,叩拜退离。
第033章 :心上的朱砂痣
四海客栈。
长歌趴在床铺上,惨白着小脸,时不时的哼唧一声。
痛经的虚弱,加上臀部挨了七大板,在她勉强退出羽林军的警戒后,便再也撑不住的软趴了身体,离岸飞扑过来,将她抱了个满怀,恶狠狠的叱她,“孟长歌,你真有种!”
“小爷一直都有种,从未被超越。”长歌卸下伪装的坚强,咧嘴憨笑了声,一头栽在了离岸肩膀上。
“长歌!”
离岸脸色陡变,将她打横一抱,闪电般的往客栈而去。
长歌昏迷中,被灌了大半碗的黑药,她痛苦不堪的掀开眼皮,“离岸,你作死啊!只给吃药,不给蜜饯,你想苦死小爷么?”
离岸甩了她一记刀子眼,然后一声不吭的就动手扒她裤子,长歌弹跳而起,怒目圆睁,“臭离岸你,你干什么?敢猥琐小爷,你不怕长鸡眼儿?”
“你的屁股不用上药么?”离岸眉头深锁,掌心摊开一支白玉膏,他冷笑道:“我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对你下手的。放心,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擦你大爷的,要不要说得这么明白啊,忒打击人了!
长歌恼羞成怒,劈手夺过药膏,一张小脸青红交错,她咬牙切齿,“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那种温柔贤淑娇嗲可人的女子,义父是这样,你也这样,都是些俗不可耐的货色!”
“孟长歌!”
离岸攥拳,他沉目盯着她,眸底万千情绪涌动,隐忍晦暗,许久才蹦出一句,“重点不是我喜欢怎样的女子,是你不撞南墙不回头!”
“出去,我自己上药!”长歌喘息加重,她低垂的凤眸中,布满氤氲水雾。
离岸大步离开,将门板摔得震耳欲聋。
长歌缓缓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许久一动不动。
孟萧岑,那人是刻在她心上的一颗朱砂痣,抹不掉忘不了……
日薄西山,一大片橘色的光影,从窗外漫洒进来,昏睡着的长歌终于动了动身体,臀部传来的疼痛,终是提醒了她,扭头看去,白玉膏就躺在一边,她自嘲的勾笑了声,拿起药膏,褪了半边裤子,给自己胡乱涂抹了一通。
她在奢望什么呢?
孟萧岑此刻,恐怕美人在怀,又岂会想起她?
离岸敲门进来,那厮容易生气,也容易解气,摔门走时,那副恨不得揍死她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此时却端来一大盘丰盛的晚膳,生怕她饿死,他冷着脸道:“起来用膳。”
“呜呜……我起不来。”长歌撒娇,她最了解他,这一招对安抚他受伤的小心灵最管用。
离岸脸色一沉,出口却是,“那你躺着,我喂你吃。”
果然,男人就喜欢女人弱不禁风,这样才能激起他们怜香惜玉的柔情,连离岸这厮也庸俗的很。
长歌自顾自的想着,索性更娇嗲的应他,“离岸,你对我最好了,不如呆会儿把衣服也帮我洗了吧。”
裤子上沾了血,穿着挺不舒服的。
离岸抖了身鸡皮疙瘩,他舀了一勺粥放在她嘴边,满脸黑线的轻斥道,“你正常点说话行么?换洗的衣物给你整理好了,膳毕换下,我给你洗就行,不需要对我用招数。”
第034章 :拓拔简送药
长歌怒,“离岸你个死货,小爷难得温柔似水一回,你竟然敢说小爷不正常?”
离岸一勺粥灌进她嘴里,面庞阴冷,语带讥诮,“孟长歌,你做样子给谁看?我可不是你心上的人!”
长歌凤眸一挑,当场就要掀桌,可惜离岸有先见之明的压住了她双手,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长歌,他ri你若事成,我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你,你若失败,让我带你走,好么?”
“离岸,你……我宁愿在我成功时,你一如这多年来始终陪在我身边,在我失败后,你我陌路,相忘于江湖。”长歌一怔,继而鼻头发酸。
离岸闻听,却冷冷一笑,“孟长歌,黄泉路上你一个人走,当心迷了路。”
“死都死了,我还怕不认路么?”长歌翻了个白眼儿,心中腹腓,这厮越来越矫情了!
离岸搁下粥碗,猛然将长歌抱住,那是种勒骨的痛,似要将她揉碎般,紧得令她呼吸短促,她刚想骂他发神经,他却在她耳畔轻喃,“长歌,你若死了,我就下黄泉找你,这世上,没有了凤长歌,离岸独活也没意义。”
长歌心神一震,只觉眸底氤氲,视线似乎渐渐模糊,她赧然一笑,“好,若我失败,你就带我走。”
离岸抬头,一惯寒凉无温的脸上,终于露出大雪初霁般的浅浅笑颜,他转身复又端起粥碗,温柔道出两个字,“喝吧。”
膳毕,长歌歇下,离岸收拾了碗筷,推门出去。
长歌阖眼,昏昏欲睡时,突听得头顶瓦片有细微响动声,她凤眸倏然睁开,凝气于掌,摒气凝神,静观其变!
一张瓦片悄然被揭开,没有长歌预想中的暗器或者迷烟,竟是一封书信从顶上掉入房内,然后来人复又盖好瓦片,且以迅雷之势离开。
半分钟后,长歌卸下警戒,伸手探到地上,捡起那封黄皮书信。
“孟长歌亲启”
封面上五个笔走龙蛇的大字,力透纸背,大气而不失清隽。
长歌心中疑窦,她小心翼翼的拆开书信,取出一张普通的白色信纸,可随之掉出的,还有一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膏!
长歌微微一怔,她拿起药膏闻了闻,然后将目光凝向信纸,低声念出纸上的字,“此药日涂三次,药效奇佳。五日后痊愈,至齐南天府中寻我,见面再谈。拓拔留。”
长歌细长的秀眉轻轻拧起,不觉伸手入怀,取出那枚纯白玉佩,她盯着玉佩反面刻着的小篆体“简”字,心绪微感凌乱,写信的人,竟是拓拔简!
通州那夜,她乌龙掉入拓拔简的浴桶,撞到了他的裸身,为自保竟胡乱的亲吻了那个男子,但没想到拓拔简比她更下流,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她这个伪少年又舔又吻,简直bt啊!
后来,拓拔简算计了她,本已占据优势,却莫名其妙的又甘愿做她的人质,助她脱逃,再后来,他赠她玉佩,请她到汴京找他……
第035章 :拓拔简与尹简,巧合?
屋里,烛火摇曳,静谧无声。
橘色的柔光,笼罩着长歌如玉的脸庞,她单手撑头,侧身而躺。微垂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剪影。
掌心的玉佩,亦被染成朦胧色,忽然之间,仿佛烫得拿捏不住,长歌松手,玉佩掉落在床畔。
心绪冗烦,她一时竟无法判断,这拓拔简究竟……是敌是友?
他是黄权友人,明知她夜闯将军府,必图谋不轨,竟反助于她;他们萍水相逢,他却赠她贵重之物;她遭新帝惩戒,他连夜送药相约,他待她的好,到底是真心亦或另有企图?
长歌轻呼口气,只觉太阳穴略疼,然而,下意识的抬指抚了抚唇瓣,她忽然感觉连肝肺都疼了,她的初吻啊,竟然糟蹋给了拓拔简那个来历不明的下流胚子!
忆起那夜的丢脸事,长歌双颊莫名染红,她烦躁的猛踢被子,却不小心触动了臀部的伤,顿时疼得呲牙裂嘴,直抽冷气,“这个杀千刀的淫jian,小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
然而,长歌脑中忽地闪过了什么,她陡然噤声,秀眉再度紧蹙,为何尹简的嗓音,她似曾听过呢?
长歌拍了拍脑袋,陷入深思,由于心神过度集中,竟连离岸的敲门声都不曾听到,离岸推门进来,见她专注的模样,不禁皱眉,“在想什么?”
“啊……哦,我在想尹简。”长歌一惊回神,顺口回道。
离岸眸底快速掠过一抹冷光,他自床沿坐下,给长歌盖好蹬开的被子,低语一句,“今天的仇,我迟早替你报回来!”
长歌一凛,声色俱厉,“离岸,你别冲动,他可是皇帝!今天的事,是我自愿的,他不过依律而行!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离岸无奈点头,忽然道:“哪儿来的信?那药膏哪儿来的?”说着,捡起那支药膏,神色凝重的细细检查。
长歌将方才的事告之,离岸听得火大,他读了一遍信纸内容,甩手就将药膏扔进了痰盂,眼神肃冷,“此人居心叵测,他的东西不能用!”
“你怀疑药膏有毒?”长歌轻笑,她本来就没打算用的,好嘛?义父孟萧岑给她备了无数外伤内服的药,皆是大楚国君御用药物,药效可想而知,所以她怎么可能用拓拔简的药呢?
离岸反问,“你相信那人?”
“不全信。但他杀我,动机何在?他若真想杀我,通州那夜就可将我置于死地!”长歌敛笑,“离岸,那人武功,在我之上!”
离岸沉默,久久不言。
长歌捻起玉佩,一个小篆“简”字,令她脑中反复回想着两个人:一为拓拔简;二为尹简。
这两个人,名字相同,姓氏不同,尹简容貌不知,无法比较,但音色……长歌心下倏然一震,他们嗓音似乎相近!
然而,她只能说相近,因为对于拓拔简,她陌生的很,仅聊过只言片语,且已相隔月余,根本不能肯定,因为世间容貌、音色相似之人太多,或许只是巧合呢?
正思忖间,门板突然被人叩响,那敲门人格外嚣张的说,“长歌小祖宗,大哥来安慰你受伤的小屁股了!”
第036章 :诛杀令
月朗星稀,清晖掩映之下,一条青石小路,曲径通幽,绵延伸向远处的寿安宫。
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折射出的斑斓晕光,在寂冷的夜色中,分外明亮。
一行人纷沓而来,两盏宫灯引路,中间一人身材颀长,相貌清隽,俊美无铸,一袭明黄龙袍,衬得他愈发气质尊贵,威严慑人。
稍许到达,经内监通报后,天子信步而入。
寝宫中,大秦惠安太后斜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儿臣给太后请安!”尹简近前,拱手一揖,神情恭敬。
惠安掀目,身旁女官扶她坐正,她笑容可掬的抬手,“皇上不必多礼,快起!”
“谢太后。”尹简温文尔雅,笑语柔和,“今儿个罚了灵儿,朕心中着实愧对太后,特来向太后请罪。”
惠安摇头,眉目温和,“皇上言重了,哀家已问过灵儿近身侍卫,实乃灵儿过错,皇上为君,治国为本,灵儿当罚。哀家怎会责怪皇上?”
“谢太后谅解。”尹简微笑,继而目中浮起淡淡忧虑,“不过今日之事,孟长歌一介草民,且为男子,灵儿实在不必吃醋,抛开皇家颜面不说,单是这份霸道,恐怕已惹宁谈宣不快。”
惠安笑意微敛,眸中一道刺冷划过,她掌心重拍在榻上,微怒,“灵儿真是愚蠢,嫌隙一生,再怎得宁谈宣的心?”
“太后,以朕之见,明日不妨设宴,令灵儿当面给宁谈宣赔礼道歉,暂缓关系吧。”
“嗯,就按皇上所言。”惠安说完这句话,略一沉吟,忽然道:“皇上,孟长歌不能留,须杀之以绝后患!”
尹简身躯一震,褐眸微微眯起,一抹戾色暗隐于内,他唇角却噙笑道:“太后多虑了,孟长歌乃顽劣少年,至多得宁谈宣交心为友,岂能威胁到灵儿?况且朕已许诺于他,十日之后,可参与羽林军选拔,若他死于非命,天下人都会以为是灵儿杀了他,毕竟四海客栈内,灵儿已经出手。那么,后果可想而知,请太后三思。”
惠安柳眉紧蹙,思忖之余,终是一挥手,“罢了,先饶那贱民一命,日后再说。”
尹简一揖告退,撩袍而出。
寿安宫外,静候许久的高半山,移步上前,低声禀报,“皇上,三王爷求见。”
“人呢?”
“在御书房候着。”
“摆驾!”
天子沉声一语,负手身后,阔步而行。
宫灯的光亮,映照着他清隽的侧颜,在忽明忽暗的闪烁中,将他眸底肃冷的佞杀之色,悉数遮掩。
……
与此同时,四海客栈。
长歌在听得门外那声后,沉静了数秒,而后突然抄起床头笤帚,猛力掷向门板,嘴里怒喊,“宁谈宣,小爷跟你一刀两断!”
离岸冷着脸,将书信与玉佩飞快收起,连扔进痰盂的药膏,也一脚踢进床底,环顾一圈,见没什么异样了,这才拍了拍长歌的肩,点头示意。
门外的男子,听此也不恼,依旧笑得如沐春风,“小祖宗,大哥带了好酒来探望你,消消火,别恼了啊,不然小心你屁股会更疼!”
第037章 :又遭男人扒裤子!
“宁太师,请!”离岸开门,侧身礼让,不冷不热,脸上并无过多表情。
长歌趴在床上,双手抱着枕头,很有节奏感的哼哼唧唧,那副怨妇般的模样,惹人莞尔。
宁谈宣懒散入内,手中果然拎着一壶陈年佳酿,隔远都能闻到扑鼻的酒香味儿,他径自掀了帘子,往里走去,眼梢余光扫到跟进来的离岸,唇边噙起抹淡笑,“本太师与长歌聊聊,你且退下吧。”
离岸步子一滞,脸色顿时沉冷,宁谈宣斜侧回身,笑痕不减,“怎么,对本太师不放心么?呵呵,长歌是男子,本太师就是再喜欢他,也办不了他,不是么?
“咳咳……”
长歌猛一通咳嗽,颊色泛红,她伸出一手,指着宁谈宣,气得狂喘,“你……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这般被人骂,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宁谈宣勾了勾唇,倒也没生气,只慵懒一笑,“那你吐个象牙给我瞧瞧?或者……你吐出的其实是狗牙?”
长歌一头磕在床榻上,气血不足的闷声道:“离岸,你出去给我买包蜜饯吧,中午喝的药,嘴里头还没散味儿,苦死小爷了!”
离岸一言未发,冷寒着脸转身离去。
宁谈宣撩袍在桌前坐下,拿出自带的酒杯亲自斟了两杯,一杯端来递给长歌,“散散味儿。”
“嘁,这酒里放砒霜了吧?”长歌白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宁谈宣浮唇,“砒霜多贵啊,本太师可不会糟蹋闲钱。”说完,将自己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且翻了杯底给长歌看。
“哼,以小人之心,度小爷君子之腹!”长歌接过酒杯,仰头灌入喉咙,那负气的表情,落入宁谈宣眼中,惹得他不觉挑眉轻笑,略有疑惑的问道:“长歌,你不怕我么?”
长歌凤眸一敛,偏头看他,一双瞳珠晶亮闪光,“你希望我得知你是当朝手握重权的太师后,胆颤心惊,忐忑不安,然后对你俯首叩头,求你饶我不敬之罪?”
“你会么?”
“你没看出来么?”
一问一答,宁谈宣沉静数秒,倏尔愉悦的笑了开来,他拍拍长歌的脑袋,“你比我想像得还要好玩儿!”
“去你的大头!”长歌头一偏,避开他的爪子,狠瞪他道,“我小命差点玩儿完,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大哥,哼!”
嘴上这么说,她心中却是宽慰,他没相救于她,倒是可以解了帝王的猜忌,如此甚好。
宁谈宣笑着摇摇头,从袖中拿出一支药膏递到长歌面前,“大哥不是给你送药来了么?”他说着,竟去掀长歌的被子。
长歌眸光落在那支药膏上,心头陡然一震,“这药……哪儿来的?”
她询问的同时,眼角余光瞥向床底,拓拔简与宁谈宣前后送来的两支药膏竟然一模一样!
“宫中御药房。”宁谈宣倒也没瞒她,被子掀掉,便撩起长歌的外袍,动手解她的裤绳。
长歌恍惚的心神,猝然回笼,她本能的一翻而起,拽紧裤腰带,脸红的勃然大怒,“你干什么?禽兽啊!”
“给你上药。”宁谈宣无奈的答她,且失笑的叹,“本太师也没有龙阳之好,不至于跟你断袖。”
长歌无比黑线,一天之内,她两次遭男人扒裤子,简直是……
第038章 :心思各重
宫中,御书房。
薄烟袅袅中,檀香味儿弥漫了一室。
尹琏见礼起身,神色略微凝重,“皇兄,今日之事,您怎么看?孟长歌那厮留不得,以他和宁谈宣的关系,难道您真恩准他去考羽林军?”
“三弟,关于孟长歌,朕自有决断,你且莫急。”尹简弯唇一笑,轻推茶盏,端得淡然若定。
尹琏一怔,眸中现出几分残冷之色,“皇兄打算除掉他么?”
“三弟,无朕旨意,谁也不许妄动孟长歌。”尹简声线温和,语气却不容置喙,“你把这话一并带给老四、老六,太后那边,朕已谈过,任何人都无需为灵儿出头。”
“是!”尹琏拱手,躬身退出。
尹简低头,呷口热茶,水汽浸润了眼睫,他思绪冗长,记忆翻越跳转,脑中的影像,渐渐与一张脸重合,心底某一处,莫名变得柔软。
“皇上,今晚您翻哪位娘娘的牌子?”高半山进来,恭请示下。
尹简抬眸,只淡淡三个字,“朕独寝。”
……
四海客栈。
长歌严肃拒绝宁谈宣的好意,“小爷虽不好龙阳,但男人的臀部,乃父母妻儿才可瞧,你……你算哪门子?”
“呵呵,本太师为官,既然是父母官……”宁谈宣不置可否的笑答,故意朝长歌挤了挤眼,“我勉强做一回你爹吧!”
“噗!”
长歌忍无可忍的喷了一口唾沫星子,“你占小爷便宜!”
宁谈宣不幸中弹,美艳无双的脸上,沾了几滴长歌的口水,他登时脸黑如焦炭,口中隐隐发出磨牙的声音,“孟长歌,当心本太师强抢你做男宠!”
“哈哈哈……”长歌笑得打滚,“那小爷定然阉了你这个大美人!”
“你这张破嘴,迟早会惹得屁股再挨揍!”宁谈宣抬袖拂了下脸,冷声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长歌愉快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宁谈宣开门步出时,唇角微勾了勾,眸底染上一抹不明深意的笑痕。
离岸后脚进来,捂耳皱眉,“笑太多小心你长皱纹!”
“嘁,你嫉妒就明说!”长歌敛了笑,重新趴回在床上,又开始哼唧,“蜜饯买回来了么?好难受啊!”
离岸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长歌接过,欣然一笑,忙打开取了一颗吃起来,离岸却笑得阴邪,“晚上的药,也该喝了,钱掌柜很快就送来。”
长歌手一抖,小脸灰灰的,“不,不用了吧……”
“你觉着呢?半夜疼时可别叫唤。”离岸轻松的反将一军。
长歌顿时焉了,今儿才是月事第一天,按惯例得疼去半条小命的,她不吃药就等死吧!
“这药……我不是踢床底了么?”离岸忽然瞧到枕头角边的药膏,凝声道。
长歌眉尖轻蹙,“这是宁谈宣给我的,说是来自宫中御药房,而拓拔简的药和他的一样,这说明了什么?”
离岸稍想了下,道:“拓拔简要么是宫里人,要么是和宫里有关系的人!”
长歌点点头,心中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而这个想法,令她的心,无端漫升起一种恐慌的感觉……
第039章 :阴魂不散
三月初八,是汴京城一季一度的茶花会,今儿个也恰是拓拔简相约的时日。
休养了几日,长歌总算又生龙活虎了。
此时,她大摇大摆的行走在街道上,手摇折扇,哼着小调,一袭绯色锦缎袍,颜色艳丽,衬得肌肤白希,一副翩翩如玉少年郎的模样,惹来不少人的关注,尤其是闺中少女,不禁悄然羞赧,春怀心动。
离岸青色长衫,冷如寒霜,两人一前一后,一红一绿,神色又恰相反,使得先见着长歌的少女,心喜不过数秒,便陡然生骇,匆忙低头避开。
长歌打听到兵部尚书府址后,无意中回头,瞧到离岸的冷脸,不禁汗颜,“我说大哥,你能不能稍微带点笑啊,你摆这副别人欠你一千万的样子,万一被齐府的人轰出来怎么办?”
“这叫冷酷,懂么?你见过哪个保镖笑得跟傻子似的?那能有震慑力么?”离岸不以为然,反倒理由充足。
长歌抚额,无力的哀叹,“好吧,你继续低调,如果你被人打,千万别说跟我认识。”
离岸脸一黑,绕过长歌大步而行。
长歌摇摇头,单手负在身后,继续前进。
齐南天府邸座落在安四街头,门禁森严,气派宏伟,守卫六名士兵,个个凶悍飙壮。
长歌主仆二人停下,不及问话,一人已横刀立马,声如洪钟,“来者何人?”
见此情景,长歌不禁数落离岸,“看看,你这样子引起误会了吧?”
“我一没偷,二没抢,我身正影正!”离岸不服气的辩驳,说完便虎目迎向士兵,声音比对方高出两个分贝,“我们是来找人的,请通报齐尚书,就说孟长歌应邀相见拓拔简!”
士兵闻言惊怔数秒,而后朝他们一拱手,“二位请稍候!”语罢,转身立刻进门。
不多会儿,士兵去而复返,相请二人入内,迎至正厅,只见首位端坐一位三十开外的年轻男子,便服着装,长相周正,眉目精锐,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之感。
长歌轻轻一笑,抱拳朗声道:“草民孟长歌,见过齐大人!”
离岸跟着见礼,齐南天眼中一抹诧异稍纵即逝,他右手一展,淡笑道:“请坐。”
丫鬟鱼贯进入奉茶,长歌道声谢,撩袍落座。
“孟公子,本官并未自报家门,你如何知晓本官乃齐南天?”齐南天不免疑惑询问,他刻意叮嘱士兵切勿多言的。
长歌轻笑,“呵呵,齐大人长得就像武官呀,虎虎生威,面带号令三军之气势,所以长歌斗胆猜您就是兵部尚书大人了。”
齐南天频频颔首,“眼力见儿不错,夸人的本事也不错,怪不得拓拔公子对你另眼相看呢。”
“齐大人见笑了,长歌虽然爱瞎贫嘴,但夸大人的话,可出自真心,还望大人明鉴!”长歌笑意不减,丝毫不见慌张,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纯白玉佩,“长歌凭借此信物来寻拓拔公子,请大人通传!”
齐南天走下来,从长歌手中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细看了两遍,眸底神色千变万化,最终微微一笑,道:“孟公子稍候,本官这就派人去请拓拔公子过来。”
“多谢大人!”长歌拱手道谢。
齐南天一招手,便有侍卫近前,他附耳吩咐几句,侍卫领命而去。
长歌喝茶静等,谁知一盏茶的功夫,竟有人来通报,“大人,宁太师来访!”
“噗!”
长歌一口茶喷出,“我擦他大爷的,这人阴魂不散啊!”
第040章 :误会
齐南天审视的眸光,缓缓掠过长歌的脸,泛起幽冷的寒冽之意,复杂且深沉。
长歌此时,是绝不想见到某人的,所以她立刻起身,一边抬袖随意擦拭着嘴角的茶渍,一边说道:“大人,容我先回避……”
可惜,话口未完,一道声音,已自厅口传来,“贸然来访,齐大人不会见怪吧?”
“宁太师折煞了,齐某欢迎之至!”齐南天八面玲珑,即刻换了笑颜,抱拳迎上。
长歌没敢转身,头一低,机灵的溜到椅子背后,拖了离岸打算悄悄遁走,可没逃出几步,竟听得宁谈宣那厮笑语嫣然的说了句,“齐大人府上何时多了只老鼠,怎么见人就跑?”
长歌嘴角一抽,心中暗骂了声,抬起头来讪笑,“太师大人真是火眼金睛哪,以免老鼠一不小心咬伤太师,我这就去抓老鼠,先走一步!”
宁谈宣身体一侧,挡住长歌的路,似笑非笑道:“臭小子,你在我这里玩劣不堪没大没小,我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今日竟敢跑到齐大人府中捣乱,此时我亲自来拎人,你还想跑么?”
闻言,齐南天眸底骤然一冷,不动声色的哼了声,宁谈宣的党羽,主上何必如此重视,竟邀约亲自来见?然而,想到那枚刻着“简”字的纯白玉佩,他暗暗攥拳,不禁多看了几眼长歌,此人……值得么?
长歌暗急,宁谈宣这是在隐喻她是他的人,且关系匪浅?这下齐南天肯定误会了,她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见她着急,宁谈宣心情愉快了几分,他一揽长歌,笑意深邃,“走吧,大哥带你去看茶花会。”
长歌一惊,“啊?我……”
“乖,别闹了。”宁谈宣语气听似宠溺,然而那一记暗含杀机的眼神,却震得长歌陡然噤声,心中微微慌乱,他侧眸看向齐南天,淡淡一笑,“齐大人,打扰了,本太师这就告辞了!”
语罢,宁谈宣挟带着长歌,阔步而出,长歌急得冒汗,离岸面庞泛青,几欲动手,但长歌不许,投给他一个忍耐的暗示。
如今身处大秦的地盘,事事都要忍,敢意气用事,绝对出师未捷身先死!
齐南天眸色一沉,张嘴欲留人,身后却有一只手扯住了他衣袖,他心下会意,以身遮挡未动一步,只抱拳道:“太师慢走!”
眼见着宁谈宣几人身影离去,齐南天迅速转身,看向来人,“主上何意?”
良佑余光一瞥,齐南天视线逡巡,只见屏风珠帘后,一人负手伫立,一袭白袍,冷峻清隽,褐眸锐利寒凉,他淡淡而道:“良禽择木而栖,不必相留。”
良佑忿忿不平,“主子,这种人就不该留,凭他那晚敢劫持主子,就当杀了他!”
“无朕旨意,谁敢动他,以欺君之罪论处!”天子冷冷淡淡的抛下一句话,撩袍步下台阶,朝外而去,“回宫。”
良佑一凛,匆忙垂头跟上,心中骇然。
齐南天跪地恭送,眉头微蹙,如今的帝王,已愈发令他看不出深浅了。
第041章 :争吵
长歌被挟带出府,怨气十足,小脸黑沉沉的道:“宁大哥,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怎么,在生气?”宁谈宣松手,唇角的笑容似是而非,“有什么话,我们走远了再说罢。”
音落,他转身朝东而行,命令的语气,“跟上!”
长歌拽住离岸衣角,语速飞快的低语,“你给齐南天带个口信,说我会想法摆脱宁谈宣,来跟拓拔简见面的。”
离岸点头,几个起落,人已消失不见。
宁谈宣走出百步,忽然回身,意态慵懒,不咸不淡的开口,“长歌,午时的茶花会最热闹,现在去还赶得及。”
“大哥!”
长歌奔近,坦然道:“你怎知我在尚书府?你找我不单是为看茶花会吧?”
宁谈宣冷冷一笑,“我是否跟你说过,你若想见我,可到齐南天府中寻我?”
长歌一怔,默了一瞬才点头,“说过。”
“可你今天找的人……并不是我!”宁谈宣一针见血,平日温润的双眸,此刻浸满了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长歌一凛,“大哥,我……”
宁谈宣猛然扣住了长歌臂膀,大掌注入了狠辣的劲道,他盯着她的墨眸深处,晕染着几分嗜血阴邪,“孟长歌,你的确有几分小聪明,但千万记着,别聪明反被聪明误!脚踏两条船的事,最好少做!”
闻言,长歌隐隐发怒,她十指握拳,内力灌于双臂,倏然震开那只钳制她的利爪,她亦冷笑,“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宁谈宣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下身体,他缓缓收拢五指,眸光复杂深沉,“孟长歌,我倒是小瞧了你,总以为你的随从武功高强,没想到你也不弱!”
长歌喟叹,“大哥,我是打算考羽林军的人,如果太弱了,我不是找死么?”
宁谈宣唇角勾起一抹嗤笑的弧度,眼中讥诮和杀意并存,毫不掩饰的呈现给长歌,“看来你决定效忠那个人了,好,很好!”语罢,转身就走。
长歌心头突然蔓升起恐慌的感觉,她仓猝两步奔近,展臂拦在宁谈宣面前,急切的说道:“大哥,我是大秦子民,效忠朝廷乃天经地义之事,我不明白大哥为何生气。还有,我真心不敢找大哥,三公主在四海客栈杀我一事,大哥必然知晓原因,大哥位高权重,公主不会对你怎样,但我区区贱民,公主杀我易如反掌,我才十八岁,暂时还不想死。”
说到最后,她暗掐了下大腿,凤眸中氤氳出盈盈的水光,似隐忍悲伤,泫然欲泣,而后她脚尖点地,一纵跃上旁侧屋顶,起落之间,那抹绯衣转瞬就消失无踪……
宁谈宣伫立在原地,凝望着长歌离去的方向,恍惚片刻,心底燃起莫名的情愫……
离岸进入齐府,直奔大厅,见到齐南天,匆匆说明来意,齐南天却冷冷一瞥他,道:“拓拔公子已走,转告孟公子好自为之吧!”
“请问拓拔公子去了何处?”离岸追问,因猜到了什么,他语气婉转了几分。
齐南天冷哼一声,“不知!”
第042章 :冤家路窄
四海客栈。
长歌回去不多会儿,离岸便回来了,将齐南天的话转达给她,然后一脸忿忿的说,“那两人都不是个东西!”
“至于么?算啦,今天够倒霉的,我再想想办法吧。”长歌嘴角一抽,她自然明白离岸所指的人是谁,好笑之余,心思不免沉重,经过宁谈宣那番模棱两可的提醒,她已基本猜出拓拔简的身份了,从而也突然明白,她在无形中,成为了那两个政坛高手之间的夹心饼。
今日,宁谈宣已对她动了杀机,若非她反应够快,演戏够逼真,恐怕她的头已借放在脖子上面了,宁谈宣那人,表面宠她,温润如水,然则内里却潜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随时随地可能破笼而出,将她啃噬入腹。换言之,一旦她与他对立,他对她的宽容,就会悉数化为利刃,毫不留情。
思忖及此,长歌不禁打了个冷颤,她若投靠宁谈宣,尹简亦会不遗余力的铲除她!无论她如何选择,都是兵行险招,无法两全其美!
长歌秀眉深蹙,她的复国之路,漫长而艰辛,先别说她日后如何取得大秦边防军事图,就连现在如何在大秦生存都是个问题,她首先得思考该怎样油走在那两只老虎中间,左右周.旋,谁也不得罪,才能保住小命。
但这明显是个大难题。
想得烦了,她倏然起身,“离岸,我到外面走走,你想办法去打听即将到来的羽林军考试,该在哪个衙门报名,考些什么,有哪些流程。”
“好,你万事小心。”离岸点头,两人相继出门,各自行动。
……
汴京一季一度的茶花会,在宣华大道举办,三里长街,春花铺路,春茶遍布。汴京人喜花喜茶,所以这茶花盛会总能吸引全国各地的花贩茶贩在每季初八,竞相涌入京城,热闹的程度非比寻常。
整条街上,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混和茶花香味儿,馥郁入鼻,不禁令人神清气爽。
长歌摇着扇子闲逛,在汹涌如潮的人流中跳来蹿去,折腾好久后,终于在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大娘茶摊前停下,她摸着尖尖的下巴,思考着离岸究竟喜欢竹叶青,还是喜欢碧螺春,她好像有点儿记不清了……
“孟长歌――”
正犹豫不决时,突然一道尖锐的女音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猝不及防的响彻这一方天地,震得她扇子掉落,太阳穴发疼,她打了个寒颤,缓缓扭头寻望,只见一丈之外,那叉腰持鞭的骄纵女子,正朝她阴冷的发笑,“孟长歌,知道冤家路窄这四个字怎么写么?”
长歌满头黑线,“三公主……”
“灵儿,这小子就是那个敢拦御驾的孟长歌么?”
另一道声音忽而插进来,带着几分冷诮轻谩,鄙夷不屑,长歌凤眸一闪,竟见三名妙龄女子从旁边的华丽马车上下来,婀娜多姿的走向尹灵儿,盛装罗裙,轻纱挽臂,或妩媚风情,或清高艳丽,或雅致富贵,各有千秋的美,惊煞众人。
ps:此章过度,长歌与某简即将基情相见,大家激动不?下章见哈。
第043章 :与君见(1)
长歌目光微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三位美人,暗自猜测着她们的身份。
尹灵儿侧身回头,精致的下巴高挑着答复方才插话的清高艳丽女子的问题,“齐妃皇嫂,可不是嘛,就是这个贱民害我被皇兄禁足的!”
“呵,倒是个俊俏的小子!可惜皇上已允诺他考取羽林军,不然阉了充太监就一举两得了!”另一妩媚风情的女子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辛毒狠辣的话语,仿若春风拂面,不痛不痒的轻溢出喉。
长歌一凛,眸底轻荡起一抹冷意,但转瞬即逝,她淡然若定的立在原地,静观其变。
“宋妃所言及是,然则他并非软柿子,可以任意搓扁揉圆。”余下一名雅致富贵的女子,神情恬淡的轻启朱唇,黛眉舒展,不愠不喜,端的沉静若雪。
闻言,宋绮罗妖娆冷笑,“沐妃这是替你表哥维护他的小祖宗么?”
“就算没有宁谈宣,皇上也已下旨不许妄杀孟长歌,难道宋妃不觉得,我是在替皇上分忧么?”沐静雪不慌不乱,依旧安之若素。
围观百姓愈来愈多,齐绾心略一思索,低声道:“别吵了,让百姓看了笑话,颜面何在?”
尹灵儿也听得烦,她的目标在长歌身上,眼珠一转,忽然举着鞭子指向长歌,“不能妄杀,但没说不能妄动,那么本宫揍你一顿,皇兄也指责不了本宫什么!”
这位公主是个冲动型的人物,说干就干,当即扬鞭而起,朝着长歌挥过来,完全不顾周遭无辜百姓的生死,这阵势惊骇得百姓惶恐尖叫,纷纷抱头逃窜,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长歌心下怒极,如若身处大楚,她必定狠扇尹灵儿几个耳刮子,教训一番这个心肠歹毒的公主,可惜此时,她只能选择遁走的方式,避免累及百姓。
“该死的贱民,哪里逃!”
尹灵儿眼见长歌在她鞭子挥来之时,身形灵巧的一个后翻避开,然后以绝妙的轻功,几个借力,便翻上了路边的商铺檐顶,她情急的连侍卫也顾不得喊,拔脚便追!
长歌涔冷一笑,既不能还手,然则她戏弄一番这公主又如何?
于是,两道身影,一男一女,在宣华大道林立商铺的檐顶玩起了追逐游戏,尹灵儿马上功夫还行,但论体力和轻功,却相较长歌差得极远,而长歌忽而快忽而慢,整得尹灵儿卯足了全力,却被她耍得团团转,那一袭绯衣,犹如一团火焰,灼烧得尹灵儿肝肺都要迸裂了……
玩了一刻钟,长歌奔得口渴了,想休战喝口水,可尹灵儿死要面子活受罪,硬是撑着穷追不舍,她烦躁得不行,当下也不管那妞会不会追到她,视线随意一扫,瞅到一间似茶楼的商铺,她飞纵过去,直接从二楼的某扇窗户一跃而入!
然而,长歌万万没料到,靠窗的位置,竟然摆放着一张桌子,而桌前正坐着一个男子,她这一跳进来,对方单掌翻动,几个变化竟将她腰身紧扣,一道清冽的嗓音,同时散落在她耳畔,“孟长歌,似乎你很热衷于跳窗的游戏?”
第044章 :与君见(2)
长歌赧然,她想,遇到这个男子,大概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梦魇。第一次掉他浴桶,撞了他的小鸟,失了她的初吻;第二次掉他茶桌,她投怀送抱,他照单全收。
若他确实姓尹,那么……他则是她宿命的仇敌。
此时,她半个身子跌在他怀中,他大掌紧揽她的腰肢,两人四目相视,呼吸相缠,他唇角上扬,噙起一抹玩味的笑,她呆滞须臾,双颊渐渐染上通透的红,似诱人的胭脂色,与她的一袭绯衣相得益彰。
“那个……嘿嘿,好巧啊!”长歌尴尬讪笑,对这场孽缘持矛盾的态度,她想接近他,却不想这么近的接触,毕竟她女扮男装,近身容易被发现,可偏偏他们每次相逢的场面,都这么奇葩。
她手忙脚乱的拿下攀在他肩上的手,可他却不松她,凝着她轻笑,“孟长歌,你若是姑娘,本公子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倒也无妨,但你分明是一介男子,却频频做出这种暧昧的举动,你教本公子怎么处置你?”
“咳咳……”长歌大囧,一掌拍向尹简脸部,趁他回避那刻,一个后空翻脱离了他的魔掌,与他隔了两张桌子站定,结结巴巴的为自己的清誉辩解,“那个……完全是误会,小爷性取向正常,绝对非断袖,阁下请放心啊!”
尹简一挑薄唇,似笑非笑道:“是么?”
“怎么不是?小爷堂堂七尺男儿,刚猛无敌……”长歌话未完,忽然顿住,她极为不悦的瞪视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尹简执起桌上的玉骨扇,帅气的打开,轻扇了几下,淡淡的道:“就你这个头,顶多五尺吧。”
闻言,长歌头有点晕,拼命忍下想一剑劈了他的冲动,她咬牙还击,“你也顶多六尺而已,嘲笑别人小心自己缩水!”
说完这话,长歌已经暂时不想理这人了,她四下一瞥,发现这个包厢除了此男外,再无一人,而她忽然又记起什么,疾步奔到窗前,只见外面依旧热闹,但尹灵儿却没追来,她不禁疑惑,正思忖间,尹简清冽的嗓音,在身侧淡淡响起,“三公主轻功不及你,自是追不上你的,追累了她也便回去了。”
长歌并不知道,在方才茶摊前,她与尹灵儿碰面时,她的行踪已被人悉数禀报给了尹简,那场追逐游戏,男人尽收眼底,当她选择这扇窗户跳过来时,尹简阻止了手下拦截她,反而派去拦截尹灵儿,他则欣然接受了她的见面大礼。
“似乎我的事情,你都清楚?”长歌转身,迎上尹简,在他褐色深眸波光潋滟的注视中,挺直了腰板,冷声质问,“你究竟是谁?”
尹简抬指,伸向长歌的头顶,她本能欲避,他凝声一句,“别动。”
长歌竟听话,端详着男人清俊的五官,一动未动,只见他在她发丝里拣出一瓣花叶,弹指飞出后,若有所思的轻声回她两个字,“故人。”
长歌心头莫名一紧,遂陷入迷惘……
第045章 :与君见(3)
半盏茶的功夫,长歌冥思苦想,也没回忆起这“故人”的渊源,她不禁烦乱的挠了挠头,“那个……你是匡我的吧?除了通州那晚我们相见过,再没什么交往吧?”
闻言,尹简唇角倏然一沉,一双褐眸讳莫如深的凝着她,瞳孔中的颜色,一分分变冷,俨如寒霜,令人心中发怵。
长歌不禁打了个激灵,想辩驳两句,发觉喉咙有点干,她这才记起,她本身就是跳进来找水喝的,结果到现在都滴水未沾,所以她舔了舔唇,干笑着小声说,“拓拔哥,那什么……先借碗茶喝,行么?”
尹简一言未发,眸底沉淀着令人难懂的深邃,他刚叫他……拓拔哥?
“不说话就是答应喽?”长歌嬉皮笑脸,说完转身就端起桌上的半碗茶,想也没多想的灌进喉咙,喝完觉着还渴,便径自执起茶壶,又斟了一碗继续喝。
“那碗茶是我喝过的。”尹简微怔,继而淡淡的提醒她。
“噗——”
长歌被呛得一口热茶很没形象的喷溅而出,她脸红脖子粗的叫嚷,“你怎么不早说?”
尹简饶是反应迅捷,疾速后退出四五步,一袭雪白锦袍也被沾上了几滴茶水,水花印开来,显得污浊不堪……
长歌表示尴尬,“嗯……啊……”半天没发出个完整的音来……
“呵,亲都亲过了,还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矫情!”尹简讥诮的勾唇,冷怒不已。
“你……”
长歌羞囧万分,颊上的绯色,一直延伸到了耳际,她不觉抬袖抹着嘴唇,眼神躲闪着,“那回是意外,你别胡说了啊,我都忘了,你也赶紧忘掉!”
她话音刚落,尹简大步跨前,手中的玉骨扇,狠狠敲在了她脑门上!
“你……”长歌忿忿,双手抱头怒目而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再犯规,小心我也揍你啊!”
尹简涔冷一笑,步步逼近,大掌猛然掐抬起她下颌,眼中似揉进了某种欲望,“孟长歌,你记着,是你先亲的我,游戏是你开的头,但何时结束我说了算!”
长歌心高气傲,被人豁然间如此强势的对待,藏在心底的仇恨,令她秀眉一蹙,一掌劈向他面门,动作快且准,端得辛辣狠毒,“小爷凭什么听你的?”
尹简身形快如闪电,他避开的一瞬,冷冷一句,语气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敢不听?有本事你打赢我!”
长歌见状,心中发了狠,一时冲动的想着,若她就此杀了他,也算报得大仇了!
是以,她眸中杀机乍现,招招凶狠,二话不说,便往尹简要害部位攻去,尹简眉峰一蹙,本着试她武功深浅的心态,将扇子一丢,赤手迎上,与她展开了一场恶斗!
小小的包厢,顿时乱作一团,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桌椅板凳在空中乱飞,茶壶的碎片落了一地,眼见长歌的打法,颇有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尤其是她那副恨不得将仇敌千刀万剐的眼神,令尹简心头发紧,他骤然冷喝,“孟长歌,你疯了么?”
第046章 :与君见(4)
长歌确实疯了,因仇恨而陷入了魔障,将她平日告诫离岸的话全数抛在了脑后,她疯狂地将毕生所学用在了尹简身上,只攻不守,目的只在杀人,哪怕同归于尽。
“孟长歌!”
尹简打斗中,见她置若罔闻,依旧是豁出去的狠绝,他沉怒的同时,不再谦让于她,双掌一翻,化为利爪袭向她身体各处大穴,招式凌厉,变化多端,迅猛而狠戾!
长歌始料不及,她武功不低,虽比不得离岸,但也算姣姣,可今日对敌尹简,她越打越心惊,此时方知,尹简实力不仅在她之上,就是离岸也未必能胜得了他!
长歌吃力应对,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步无章法,已显狼狈,果然不出十招,躲避不及之下,被尹简一掌拍中左肩,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摔去!
“孟长歌!”
尹简未料她竟然中掌,仓促收手,继而长臂一揽,在她即将落地的刹那,环抱住了她的细腰,两人在地上旋转一圈,才稳下了步子。
“孟长歌,你找死是不是?我是你仇人么,你为争一口气,连命也不要了么?”尹简盛怒中,一把推开长歌,将她抵在了墙上,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褐色眸子布满阴霾,仿若长歌敢答一个是字,他立马就会成全了她!
然而,长歌惨然一笑,虚弱的吐出几个字,“我打不过你,若我死在你手里,只怪我技不如人,我无怨无悔……”
杀皇帝,必死无疑,在疼痛中清醒过来的长歌,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即使后悔也已无法挽回……
“你武功不如我,难道通州那晚你没发觉么?孟长歌,我若想杀你,当时就已取你性命!”尹简冷面寒霜,字字如刀,“今日我再饶你一次,把你那烈性子给我收敛些,我不可能每次都纵容你,下回你再敢如此,我定摘了你的脑袋当夜壶!”
长歌怔怔的凝着眼前清隽俊朗的男子,他剑眉星眸,神若惊鸿,尤其那一双褐色的瞳珠,深邃如海,似可以穿透人心般,恍惚令她觉着有种熟悉感,混沌不清的脑子里,有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却快得根本抓不住,再仔细端详他的脸庞,她确定来大秦以前没有见过他,他们并非故人……
“拓拔简,你没理由纵容我的,这两次为何不杀了我?”长歌撑着疼痛的肩膀,不惧的迎上他,她需要一个答案。
这世上没有白送的午餐,他不杀她,定然有他的理由,但她不愿做他和宁谈宣争斗的棋子。
尹简冷睨着她,将她的心思一猜即透,他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沉默须臾,淡声道:“孟长歌,我纵容你,与任何人无关,只因为你有让我纵容的理由!但这理由是什么,我不会告诉你,你自己想。”
长歌愕然,这是什么答案?
尹简眉心微微蹙起,沉声接道:“另外,我约你见面,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汴京不适合你生存,我赠你一笔金银,带着你的随从离开吧,走得越远越好。”
第047章 :棋子
太师府。
后园十多米高的大假山峥嵘挺拔,气势雄伟,山下荷池曲径,小桥流水;山上峰回路转,逶迤曲折,常春树和迎春花黄绿相映,显得格外动人。
王师傅跨过石门,战战兢兢的随着管事前行,连头也不敢抬。
站在山顶的“望江亭”上,俯看后园,青山绿水,亭台楼阁如画美景,尽收眼底。
可此时,身为大秦忠勇大将军虬髯宗禄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景致上,他急躁的回头,“太师,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孟长歌那小子不能留,就凭他跟尹简交好,我们就得杀了他,如此两面三刀的人,太师留他何用?”
亭子里,方形石桌前,宁谈宣居于首位,他轻滑茶盖,无声的笑了笑,并不言语。
右下首,大秦左丞相李伦听此,也禁不住劝道:“太师,我瞧那小子滑头的很,他没准儿在通州时就知劫持的人质乃皇帝尹简,所以来京故意闹了一出,想攀上尹简那棵大树,这种人太师若与其交心,难免……有失稳妥。”
“对对,李相说得这事,我也赞同!”宗禄甩袍坐下,连连附和。
宁谈宣搁下茶碗,淡淡一笑,眉目温润,“难道你们不觉得,多一个孟长歌,这场争斗将会很有趣么?”
“有趣?”宗禄瞠目大瞪,他委实不明白能有什么乐趣?不过是一个长得不男不女的臭小子罢了!
李伦捻须思忖,须臾间开口,“太师是打算拿孟长歌作棋子么?”
“呵呵,总之没我的许可,谁也不准动他!”宁谈宣笑谈凿凿,神态慵懒,眸底却荡起一抹不容忽视的凌厉。
宗禄和李伦点头应下。
管事上前,低声禀报一句,宁谈宣颔首,“带过来。”
王师傅近前跪下,小心翼翼的叩拜,“小人见过太师大人!”
“以后就留在太师府吧,有人爱吃你的酱香大饼,本太师为了讨那人欢心,只好请你入府了。”
宁谈宣淡声语毕,起身而走。
宗禄和李伦随后跟上。
“是,太师大人。”
王师傅把头埋在地上,许久不敢动弹。
……
长歌捂着左肩,跌跌撞撞的冲出了茶楼,脸色苍白,步履凌乱。
“站住!”
身侧一道厉喝,长歌未理,对方却一跃在她面前站定,长歌认出,是那个叫做莫麟的家伙!
“干什么?”长歌怒视,“敢拦小爷,找死是不是?”
她现在心情不好,谁触她的麟,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孟长歌,我警告你,你离我们主子远一点,再敢对主子断袖无礼,我杀了你!”莫麟凶狠的下达通牒,他明显对于通州那晚,长歌亲了尹简的事至今不能释怀。
长歌眯了眯眸,似笑非笑,“那我对你断袖?”
这一语杀伤力极大,震得莫麟慌忙捂住了自己嘴巴,嗡嗡的怒吼,“你敢!”
“嘁,小爷对你没兴趣,你就是求着小爷也讨不了吻!”
长歌冷嗤一句,如往日般,嚣张的一梗脖子,无视莫麟碎得掉渣的小心肝,头也不回的离去。
莫麟恼羞成怒之余,忽然感觉身后有人,他连忙回头,只见尹简负手而立,神色无波,清冷如常。
莫麟生硬的扯着嘴角,满目震惊,“主子,那小子竟然说对奴才没兴趣,那就是对……对主子您有兴趣?”
第048章 :君无戏言
长歌回到四海客栈时,离岸还未归来,她找到钱掌柜,索要了些跌打药油,然后回房间脱掉上衣,露出左肩,自己给自己涂药。
裸白的肩头,乌青了一小片,疼得几乎甩不动胳膊,长歌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心情波动,凌乱复杂。
她报仇心切,急功近利,险些赔掉性命。
而最让她心惊的是,尹简说,“你不走?你留在汴京想干什么?你究竟是大秦通州人氏,还是大楚京都人氏?你若走,我可以不查你;你若不走,继续考羽林军的话,我必须查你真实身份。”
清俊男子神色严峻,没有生怒,只有无尽的冷意由内而生,似欲冻僵长歌的心,让她无所遁形。
“我是通州已故孟郎中失散多年的儿子,这如何有假?何况是你赠我玉佩叫我到京城找你的!”长歌忍下心底的惊涛波澜,故作平静的质问于他。
“有没有假,待我查过就清楚了。”
尹简冷嗤的表情,似听到了一个笑话,那份自信的笃定,令长歌心中发虚,不及多想,只听尹简又道:“长歌,我与你定下汴京之约,是想赠你一处居所,予你富贵生活,闲时与你品茶闲聊,赛马打猎,想你与世无争。可如今你搅进了政坛的浑水,还想考羽林军入仕,这我万不可能答应!”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何对我莫名其妙的好,又为何不许我入仕?”长歌固执的争一个答案,她不认为她冒失亲了他,他就会对她好,没有道理,因为她扮的是男子!
“长歌,理由我不会告诉你,我已说过,你自己想。”尹简语气冷淡无温,“你只要记得,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宁谈宣可能会杀你利用你,我却只会饶你年少顽劣,这就是我与他待你的不同!”
长歌沉默的注视着他,肩胛骨的疼痛清晰的传入四肢百胲,她倔强的选择无视,并不曾表露出分毫,她只是看着他,想从他眼中看出她想要的答案,可他太过内敛,又或者城府太深,她一无所获。
“如果我非要考羽林军呢?”长歌幽幽开口,淡淡的补充一句,“这是皇上当着百姓的面,亲口允诺于我的,君无戏言!”
尹简终于动怒,大掌忍不住的按在长歌左肩头,“你不怕死么?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杀你?”
长歌疼得冷汗登时冒出,她惨白了脸,痛楚的吸气,尹简倏地收回手,神色冷沉,“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不必,我自己回去上药。”长歌本能拒绝,依旧执拗的说,“请你让我考羽林军,我不想做废柴。”
“不可能!”尹简眸中染上戾色,语气急了几许,“我掌风刚猛,你肩处定受伤严重,快点让我看下!”
说着,他便去拽长歌,似要亲自动手。
“别碰我!”长歌大惊,急速闪避,慌乱的丢下一句,“反正我就是要考羽林军,除非你杀了我!”
音落,她一头冲出了茶楼包厢,朝外狂奔而去。
第049章 :男女有别
日暮西沉,夕阳的余晖,从白纱的窗户,一寸寸倾洒进来,半个屋子被笼罩在了橘色的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灰尘粒子,漂浮在半空,如一张无形的网,在不断的收拢,仿佛勒得人喉咙发紧,呼吸不畅。
长歌躺在床上,瞳珠灰暗,死寂无光。
整整一个下午,她没吃没喝没睡,就这么呆滞的盯着某一处,脑子浑浑噩噩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岸刚回客栈,便被钱掌柜拽住了,示意了一下,两人走到后院幽闭处说话。
“小公子似乎受伤了,找我拿了些跌打药,那会儿我寻思着他该饿了,就端了饭菜送给他,结果他不开门,还叫我不许打扰他,看样子情绪不高啊。”钱掌柜凝重的低语,忧虑重重。
“受伤?”离岸大惊,顾不得多问几句,匆忙转身,大步朝楼上奔去。
钱掌柜停在原地,眉头拧得很紧,暗暗琢磨着,该不该现在就将主上安排在汴京的死士交给小公子?
离岸敲门,没人应声,他心头一紧,直接破门而入,换作往常,他这粗鲁的行为,定会遭到长歌唾骂的,可今日长歌却仿佛没瞧到他,无动于衷,安安静静。
“长歌。”
离岸急唤一声,关上门几步走到床边,他关切的伸手抚上她的额头,确定她体温正常,心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继而又冷声道:“你哪儿受伤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长歌摇头,久未说话,声音很是沙哑,“你打听得怎样?”
离岸猛然扣住她的皓腕,冷静的神情崩裂,隐隐有发怒的征兆,“先告诉我,你究竟伤得如何?”
长歌知他脾气,只好指向左肩,老实交待,“就伤这儿了,也不严重,只是疼得很,胳膊抬不起来。”
离岸震惊,心中太多疑惑,但他暂时先压下,沉着脸拉好窗帘,又点了根蜡烛,然后扶长歌坐起,低声道:“衣领解开,让我瞧瞧伤势。”
说这话时,冷面男子的脸微微泛红,似是有些窘迫,但他眉宇间却透着股坚定,不容置喙。
长歌郁结的心情,忽然开朗,她莞尔扬笑,伸手捶了他一拳,“怎么,你开始懂男女有别啦?”
记得前几天,这家伙还不谙世事的扒她裤子呢!
“我本来就懂,至少比你懂得早!”离岸瞪她一眼,又别扭的飞快移开目光,不耐的催她,“快点,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就算没有,也得重新上药,咱们带来的药都在柜底放着呢,药效比钱掌柜的好多了,你何必找他要?”
“真不用了,我……”
“快点!”
离岸一声厉吼,将长歌生生的唬住了,她撇撇嘴,无奈的妥协,这厮名义上是她的奴才,可多数时候,都拽得让她敢怒不敢言!
离岸转身到柜底暗阁取药,长歌解开腰带,缓缓拉下了肩领的层层衣衫,露出她雪白圆润的肩头。
她心想,离岸虽是男子,但他在她心中就像最亲的哥哥一样,而且幼时他还给她添过洗澡水呢,她的小身体他早就看过了,此时给她上药,也不算逾礼吧!
第050章 :纵容
离岸取了药回转身子,“长歌,你同时内服药……”话未完,他已僵滞在原地。
“怎么啦?”长歌香肩半露,凤眸微澜,她纯真自然、毫无娇羞的神色,倒令离岸感觉自己内心过于龌龊,他连忙清咳一声,尴尬的补充道:“外药得用,内服药也同时用吧,这样才能好得快些。”
“好吧。”长歌恹恹的应声,她真心不想喝苦药,可再过五天就是羽林军选拔试,她必须恢复元气才行。
离岸尽量稳住心神,压下骚动的心思,只将长歌当男子看待,当伤员看待,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她左肩的乌青处,他眉峰紧蹙,眸底一抹心疼暗暗划过,声音柔软了几许,“长歌,你忍一忍。”
长歌点头,“放心,我撑得住。”
离岸狠了狠心,五指按在了她伤处,并且稍加用力,沿着伤处油走,又试着抬了抬长歌的胳膊,长歌痛得冷汗直流,想大骂尹简一通,但仔细想想,她这是咎由自取,根本就怨不得尹简,她想杀他,就不能怪他自卫,而他没除掉她,已经如他所言,是在纵容她了!
“还好,没伤到骨头,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离岸松了手,悬着的心也跟着松下来。
长歌苦笑,“他该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以他的武功,就算不取我性命,我这条手臂恐怕已经废掉了。”
“谁伤得你?”离岸吃惊的问,同时拿过外伤药,动作轻柔的给长歌涂抹、揉按,直至药酒全部渗进她乌青的肌肤里。
“拓拔简。”长歌轻道三个字,垂眸整理好衣衫,靠在了床头,“或者可以说是尹简,大秦新帝。”虽然这一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可已八九不离十。
离岸一震,敛眸沉声道:“具体怎么回事?那人不是不见你了么?”
长歌将今日他们分头行动后发生的事情,详尽讲述了一遍,离岸紧锁的眉头,久久不曾舒展,他思索着道:“难怪兵部司务不给我登记你的羽林军选拔报名,原来拓拔简是皇帝,他不允许你参加,底下谁敢抗命?”
“明明君无戏言,他却出尔反尔!”长歌怒不可揭,“敢情我白挨了七大板啊?我挨打换来的资格,他凭什么背后踢掉我?”
“长歌,真没想到你在通州劫持的人,竟然就是大秦皇帝!”离岸感觉很不可思议,他们来大秦的目的,就是接近尹简,原以为会比登天还难,谁知在半路就已相遇。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长歌脸色阴沉,着实气得肝疼。
离岸略一沉吟,“长歌,你刚讲到拓拔简的理由,是为了你好?让你与世无争,不卷入朝堂争斗中么?”
“对,听他的意思,似乎现在有不少人想杀我,还说宁谈宣会利用我,也会杀我,但他不会那样对我,他……”长歌提起尹简,心头真是万般复杂,“他在纵容我,哪怕明知我今日对他起了杀心,他也没想杀我,包括通州那夜,我其实是擒不住他的,是他主动给我当人质,助我逃脱。”
第051章 :赶离岸走
“为什么?”离岸语气陡然尖锐,他深深的盯着长歌,“尹简贵为一国之君,凭何纵容你?难道他已知晓你是女儿身,对你有所企图么?”
长歌满头黑线,不悦的叱他,“胡说什么?他才不知道呢。他就只说我们是故人,所以才对我这般宽容。”
“故人?”离岸挑眉,目中尽是茫然,“什么故人?”
长歌摇头,“我也不明白,我确定我没有见过他,离岸你见过么?”
“自你三岁起,这十五年来我们天天在一块,几乎没有分开过,若说故人,也该是我们共同的故人。”离岸说道,“但我对这个人没印象。”
“对啊,此前咱们从未认识大秦人,怎么可能会认识大秦皇室子弟呢?我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长歌一脸苦恼,犹豫着说,“你觉着他会不会故意在匡我啊?”
离岸神色愈发严峻,“或者他对你有目的。”
“嗯?”
“他已识破你是大楚京都人氏,想必对你在大楚的来历了如指掌……”离岸说到此,脸色突然大变,他一把扣住长歌皓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马上回大楚!”
“为什么?”长歌惊呼,费解的看着离岸,“就因为他知晓我是大楚孟长歌么?”
“废话!”
离岸用白痴的眼神瞪她,“你身份已暴露,还能做成什么?趁现在尹简不杀你,并且肯放你走,保命要紧!”
“我不走!”长歌一把拂开离岸的手,眸中透着决绝,“我既奉义父之命来到大秦,不完成任务,绝不回去!”
“孟长歌!”
“离岸,你回大楚,或者随便你去哪里,不要再跟着我!”
“该死的,你在说些什么!”
“我说叫你走,你听清楚了么?”
离岸浑身冰冷,一双黑目似染上霜冻,他紧盯着长歌,一字一句讥诮道:“孟长歌,你以为我怕死么?”
长歌偏过头,故作冷然,“你怕不怕死,都和我无关,总之我现在不需要你了,你不再是我的奴才,放你自由了!”
“孟长歌,有种你再说一遍!”离岸大掌一捏,几乎想掐断长歌的脖子。
长歌昂起下巴,语气桀骜,“我再说多少遍,都是那句话!”
离岸凶狠的眼神,几乎戳塌长歌强撑的信念,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再说,转身大步而走。
长歌软瘫在床上,眸底涌上酸涩,她抬手捂住了心口。
如果不能报仇复国,她宁可死在大秦,葬生在凤氏王朝的旧都,陪着她逝去的凤氏亲人,也不想回到大楚,亲眼看着孟萧岑娶妻生子,徒留她一个人悲伤。
只是,前路茫茫,生死难测,她不能让离岸为她送命……
只希望这一次,离岸能和她一刀两断,再也不要管她。
长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没多久,就被扑鼻的饭菜香味儿you惑醒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床榻前模糊的影像,渐渐变得清晰,她眉心紧紧拧起,“你怎么回来了?”
离岸冷冷淡淡的回她,“走之前,侍候你最后一顿晚膳,等你吃了,我就走。”
他眸底一闪而逝的暗芒,长歌并未察觉,为了甩掉他,也为了唱空城计的肚子,她点了点头,“好。”
第052章 :带她离开
三菜一汤,全是长歌平日喜欢的菜肴,飘香可口,色味俱全。
离岸古铜色的侧脸,在烛光掩映中,忽明忽暗,沉沉浮浮,看不真切,他一如既往,冷冷淡淡,毫无表情。
长哥撑着左肩坐于桌前,拿起筷箸夹了些青菜送进口中,离岸舀了一碗汤给她,“边吃边喝,别噎着了。”
“你怎么不吃?”长歌见他立于身侧并不落坐,不禁皱眉。
离岸淡淡一言,“我是奴才。”
长歌心头堵得慌,她狠狠剜他一眼,埋头吃了起来,但就是不喝他盛的汤。
“喝点儿。”离岸敛眸,悄然攥了攥双拳,再次劝她。
长歌抬眸看他,静静的凝视半响,她忽然笑了,“离岸,拿壶酒来,我们以酒作别。”
离岸犹疑片刻,点头道:“那你先喝汤吃菜,我马上就来。”
“好。”
离岸推门出去,长歌端起那碗汤,仔细闻了几下,然后倒进了偏房的恭桶。
重新坐回桌前,吃着碟中的菜,长歌只觉原本的美味,忽然变得苦涩,她胃口全无。
离岸不久归来,拿着一壶上等女儿红,看到她面前的空汤碗,他眼底波澜涌起,状似随意的问了句,“汤好喝么?”
“嗯,不错呢,你也喝一碗啊,别跟我较劲了,什么奴才不奴才的,我当你是什么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长歌嘻嘻笑着,拽他在她身旁坐下,只有一副碗筷,她就拿她的碗亲自舀汤给他,并扬眉笑道:“你不嫌我脏吧?”
离岸眸子急剧变化,他暗咬了咬牙,生硬的答她,“嫌脏。”
“嗯?”长歌偏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瞳珠里,闪烁着疑惑的光彩,“我以前吃剩的饼,你不是都抢着吃么?”
离岸脸一黑,“我不想喝汤,行不行?我喝酒!”
“好,你喝酒,我……”长歌不敢惹他,只好妥协,可身体却猛得摇晃了下,她抬起右手抚上太阳穴,“离岸,我头晕……”
“长歌!”
离岸急忙扶住她,“你怎样?撑得住吗?”
“我,我不行了……”
长歌话未完,便一头栽倒在了离岸怀中,双眸紧闭,昏死过去。
离岸不甚放心的拍拍她的脸,在她耳边唤道:“长歌,你醒一醒!长歌,你别吓我……”
长歌一动不动。
离岸横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然后飞快的整理包袱,一刻钟后,他背好行囊,拿披风裹了长歌,抱着她出门。
客栈后院,钱掌柜正在等候,见他到来,忙迎上去,“小公子如何?马车都备好了。”
“迷倒了。”离岸大步走向马车,冷面寒霜,“钱虎,命死士暗中保护,在京城范围内,千万别被人盯上。”
钱掌柜点点头,“我明白,已安排妥当,你就驾着马车赶快带小公子出城吧。”
长歌被安置在马车中的小榻上,离岸为她盖好披风,然后关闭车厢门,驾车驶出后院。
汴京的夜晚,依然不减白日的喧嚣。
凉风徐徐,人流如织。
马车穿过青石板的一条条街道,缓缓朝着城门而去。
第053章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又似一张大网,条条线格,错综复杂,将世间百态网络其中。
城外的树木,排排在官道两旁绵延伸向远方,树叶因风而动,沙沙作响。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和着“哒哒”的马蹄声,刺耳的交汇在静寂的空气中。
离岸面色冷凝,甩着马鞭,渐渐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他是铁了心,必须带她走,他不怕死,但他不想看着她死,他想要她活着,哪怕平平淡淡的过一生,放弃所有家国仇恨憋屈的活着,也比留在大秦等死强。
他知道她倔,对孟萧岑她是用了心,少女懵懂的爱恋,全给了孟萧岑,可她也被孟萧岑逼得没了退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回大楚黯然伤心,所以她宁愿死在大秦,宁愿以这样决绝的方式,让孟萧岑记住她一辈子,后悔一辈子。
若说这世上懂她的人,他想,他是唯一的一个。
所以,他不会带她回大楚。
诺大的天下,总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不论他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陪她到最后的人,他希望是自己。
“离岸。”
静谧的空气中,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离岸一震,勒马停下了前行。
他扭头回望,车厢门已打开,长歌靠坐在榻上平静的与他对视,她凤眸清明,似醒来已久,又似……从不曾昏睡过。
“长歌……”
“我不会走的。离岸,我们朝夕相处十五年,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你一个眼神,我就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离岸发狠的盯着她,“你知道个屁!”
“呵。”长歌苦笑,“难道你不是在汤里下了蒙汗药么?想放倒我,带我远走高飞,对不对?”
“你既然识破了,为何还要……”离岸憋住了气,心中又重复的说,你知道个屁!
他真正的心思,她从来不明白。
长歌钻出来,与他并排坐在外面,她仰头望着远方的墨蓝天空,凤眸中沉淀了些许悲怆的色彩,“离岸,你走后又折回来,那么干脆的答应离开,我就晓得你在骗我,所以我支开了你,倒掉那碗汤,然后假装昏迷,你别多想,我没有疑心你会害我,我只是想将计就计,看看尹简会不会真的放我们走。若问这世上我能信谁?离岸,我只信你。义父他宠我,他待我的好,我全记在心里,但我看不清他的心,我做不到无条件的相信他,而我却能相信你,因为你会拿性命来护我一生,这与你的身份职责无关,只单纯的是我们这多年来相濡以沫的情份,对不对?”
“长歌,你我都自小无父无母,家破人亡,我……”离岸忽然梗了声音,他扭头看向一边,调整着波动的心情,许久才缓缓道:“我保护你照顾你,的确不因为我是王爷买来送你的奴才。长歌,你是我的命,所以我不允许你冒险送死,求你跟我走,好么?”
“离岸,你是了解我的,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长歌眸底染上氤氲,她轻盈的跃下地,转身往回走,她空寂的声音,一字一句回荡在夜色中,“离岸,离开我吧,我也求你了,有你在,我反而不安心。”
第054章 :大隐隐于朝
“长歌!”
离岸忽然大吼一声,自马车上飞掠而来,在长歌面前落下,他扣住她的右肩,神情几近崩溃,眼中充满了赤红色,“你信我,却不听我的话,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心安理得的独活么?”
“尹简承诺于我,说他不会杀我的。”长歌笑,明知他不会信,也只能这样骗他。
“你扯淡!”
离岸果然暴怒,他激动之下,五指的力道,捏得她骨头发疼,他的表情是恨不得掐死她的阴霾,“那人凭什么不杀你?于他来说,放过你两次已经是天大的恩赐,难道他会无底线的一直纵容你么?长歌,你醒醒吧,他已知晓你来自大楚,对你的底细究竟有多了解,我们都没把握,一旦他知晓你是……你必死无疑!”
“若真到那一步,只能说是我的宿命。”长歌仍然笑,眸色平静,无畏无惧,“离岸,大隐隐于朝,难道你不清楚么?”
离岸一滞,渐渐松了钳制她右肩的手,心神凌乱。
据孟萧岑所言,自从凤氏王朝覆灭,这十五年来,大秦君王从未放弃对凤氏余孽的清剿,因为破宫那夜,听说除了长生公主生死不明外,还有年仅八岁的凤朝太子凤寒天神秘失踪了――原本该烧死在金銮殿的太子,尸体经检查,却并非凤寒天本人,因为凤寒天左手为六指,这本是凤氏皇族的机密,不曾想大秦竟有人知晓。
长歌微垂了眼睑,“离岸,其实你心中明白,天下虽大,却没有我们容身之处的,义父这多年的苦心,不会允许我临阵脱逃,我也不愿放弃这个机会。若你懂我,就离开我,让我放手一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错过这次,你还有机会的!”离岸声音压得极是隐忍,“你不走,其实多半因为王爷即将娶妃,你受不了,对不对?”
长歌沉默,久久无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她的心思,如今也愈发深沉了。
离岸咬了牙道:“长歌,情爱都是浮云,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你不要傻了,好不好?”
“那你为何愿意豁出性命的护我?”长歌抬眸反问。
“我……”
离岸噎住,整个脸庞瞬间被染成红色,长歌笑,“听我的,快走吧,回大楚报告义父这边的情况,然后找人送信给我就成了。”
“长歌……”
“既然你劝不动我,我也劝不动你,那么与其两个人都留下冒险,不如置身事外一个,若我真有难,你也可以伺机救我,这样总行吧?”
离岸沉凝良久,沉重的点了下头,“好,我明白了。”
“我步行回城,散散步,你骑马走吧,行礼给我留一份。”长歌说到这儿,忽然记起什么,“对了,把小锤子的木鱼也给我,等我稳定下来,试着找找他。”
“那种烂人,你找他做什么?”离岸恼怒,“兴许那人早死了!”
长歌无奈的咧唇,“已经过去五年了,我都不生气了,你还气啊?”
“哼,若我再能见他,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离岸冷眼一瞪,满目戾气。
第055章 :离别
“好了,东西分开,你赶紧走吧。”长歌抚额,真是头痛,离岸这厮至今都恨上小锤子了啊!
离岸很快把两人的包袱分开,递了长歌的给她,“你快些回城,以免迟些就宵禁了!”
“嗯,你一路多保重。”长歌微笑,轻声嘱咐道。
“你自个儿先保重了,再来惦记我!”离岸没好气的睇她一眼,转身跃上马背,望着她的眸光却不觉深了几许,他一字一句,近乎哀求的语气,“长歌,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答应我!”
长歌用力的点头,“我不会让自己死的,离岸你放心,没见到你,我肯定不死!”
离岸微闭了闭眼,清晖冷月下,他眼角似有水光在闪烁,极其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好。”
长歌微笑,朝他挥手再见,他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吸气吐气,如此反复许久,终于一甩缰绳,策马奔行。
只是奔出不远,他又突然勒马停下,回头,见长歌立于原地,他心脏重重一跳,自马上一跃,折返归来,突兀的将长歌拥抱入怀,仿佛喉咙梗了东西,他嗓音里带着凄声,“长歌,我不在你身边,你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我放心不下啊……”
长歌抬手抱住他的腰身,双眸被泪水弥漫,“离岸,我总得学会独立的,你别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很好……”
“若我一月之内无法归来,你下月痛经时,就找钱掌柜为你抓药,方子我放你包袱里了。”
“好,我记下了。”
“报仇来日方长,别再冲动,凡事记得一个忍字!”
“好。”
“按时用膳,药都给你留下了,左肩一天换两次药,快点好起来。”
“好。”
“夜里睡觉别再踢被子,这个时节容易着凉。”
“……”
长歌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哭得这么厉害,她从离岸怀中挣出来,背转身体道:“你快走,别再交待了,我都记着。”
离岸应声好,最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回身上马,披着夜色奔向茫茫的远方……
他了解,长歌一向受不了这种离别场面,可他不嘱咐她,心里就堵得慌,心头怎么也会放不下的……
长歌听着“哒哒”的马蹄声,由近到远,由大到小,直至消弭在旷野,四下寂静无声,她才抹干泪水,背起包袱,慢步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
四海客栈外,街道斜对面的黑暗拐角处,停放着一辆马车,马儿低头吃草,马车纹丝不动,车夫精烁的眸子,紧盯着城门方向。
须臾,一道青影疾速奔来,在车门前站定,他躬身一揖,“主子,奴才回来了。”
“进来说。”
“是!”
莫麟上车,朝正中所坐的冷峻男子禀报,“主子,奴才亲眼目送离岸驾着马车,带孟长歌出城了。”
“走出多远?”
“奴才不敢跟进,孟长歌耳力不错,上次奴才蹲他房顶,以奴才的轻功,竟被他发现,所以……”
尹简脸色一沉,冷声道:“所以你只跟到城门口?”
莫麟脑袋低垂,惭愧不已。
第056章 :不许进城
车厢里,气氛低迷,肃穆冷沉。
尹简一言不发,褐眸幽暗,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下首两名玄衣侍卫满脸煞气的瞪着莫麟,左边的莫影用唇语说,“你蹲点时,该不是孟长歌正在洗澡,你被美色迷惑,所以……”
莫麟气炸了肝肺,满脸青红交错,他咬牙扭头,右边的莫可叹气道,“主子还不如派我去呢,我的节操怎么也比某人坚定啊。”
“主子!”
莫麟悲愤出声,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奴才请旨去城外查探,求主子恩准奴才补过!”
“回宫。”尹简淡淡的开口,骨节分明的长指,挑起车帘一角,目光投向夜幕下的四海客栈,眸底沉淀出几许令人难懂的怅惘。
莫麟拱手,“是!”
“盯住宁谈宣,朕不准有人拦阻孟长歌。”
“是!”
莫影莫可立即领命,严肃了神色,不敢再玩闹。
……
长歌没能回城,当她慢悠悠的走到城门口时,已经宵禁了。
她无奈至极,只得折返回来,在没有马的车厢里将就着睡了一夜,待到天亮,才打着哈欠进城。
然而,她刚到城门口,便被守城官拦下了,对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并展开手中的画卷进行比对,完毕后眉头一挑,“你叫孟长歌?”
“对啊,怎么啦?”长歌莫名其妙,怎么有种被通缉的感觉?
“不许进城,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赶紧走!”守城官收起画卷,严厉的叱道。
长歌微怒,“我犯法了么?你凭什么拦我?”
“本官奉命行事,叫你走你就走,再墨迹不知好歹,有你好受的!”守城官被人挑衅了威严,当即大怒道。
“擦你大爷的,你奉谁的命?小爷找他评理去!”长歌一撸袖子,脸色铁青的闯关,该死的尹简,一定是他!
想逼她走,没门儿!
守城官“刷”的拔出佩刀,身边的士兵也尽数围拢过来,将长歌团团包围,守城官火冒三丈,“活得不耐烦了么?再敢闹,就抓你蹲大牢!”
“我……”
“怎么回事?”
突然一道清润的嗓音,盖过了长歌,她嘎然止声,立刻扭头朝后望去,只见宁谈宣骑在高头大马上,朝她笑得一脸灿烂。
长歌几不可见的拧眉,冷哼了声,扭头不理他。
一来是忌讳尹简,二来她可没忘昨儿早在齐府外的事。
“下官见过太师大人!”守城官带着士兵匆忙跪地行礼,慌张忐忑。
宁谈宣微微抬了下颚,“起来吧。”
“谢太师。”
众人起身,守城官拱手回禀,“太师大人,下官接到上头命令,不准放孟长歌入城,岂料这厮想硬闯,所以方才起了争执。”
“哦?这样啊。”宁谈宣唇角勾起的笑容,倾国倾城,落在长歌眼里,不禁暗叹,果然是谈美人啊!
然而,下一瞬,宁谈宣却朝她伸出大掌,语气宠溺的说,“长歌,上马。”
“干,干嘛?”长歌警惕的本能后退一步,全身戒备。
她记得尹简在茶楼里说,宁谈宣会利用她杀她,她相信尹简的这句话,因为尹简确实放了她两次生路,所以,她有信任他的理由。
第057章 :过河拆桥
“你不是想进城么?我顺路稍你一程。”宁谈宣唇畔噙着一泓轻笑,语罢,朝她挤了挤眼,竟显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样,“不必太感谢我,记得请我吃王师傅的酱香饼就可以了。”
闻言,长歌无奈扯唇,意兴阑珊的随口胡侃,“您老人家就玩儿我吧,我穷得叮当响,就差卖身讨饭了!”
“哦,卖身好啊,本太师正巧想买个小祖宗回府供起来呢。”宁谈宣黑眸透出明显的亮光,他伸出的大掌顺势摸在了她头顶,表情一半玩味一半认真,“怎样,开个价吧!”
长歌皱眉,抬手狠狠打掉他的爪子,鼓着腮帮子恼火道:“你能买得起我么?小爷我是天价!”
“呵呵……”
宁谈宣勾唇笑开,桃花眼中波光流转,显然是因长歌的话语感到无比愉悦,看着她似孩子般赌气的可爱模样,他心头松软,语气不觉又宠溺了几许,“行行行,我买不起你,我供着你总可以吧?快上马,我还赶着早朝呢!”
长歌一瞥守城官众人,见他们个个目瞪口呆,不禁暗笑,恐怕是被她挤兑宁谈宣的大胆言行吓到了吧!
也罢,目前除了这条路,大概再没法进城了,她傲气不得。
只是希望尹简别误会才好,不然他更不会允许她考羽林军了。
揉了揉鼻子,长歌背好行囊,不再迟疑的一跃飞上宁谈宣的马背,坐在了他身后,他一蹬马肚,马儿冲进城内,马蹄弹起一地尘烟,呛得士兵们叫苦不迭。
“快,快去通知莫大人!”
守城官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匆忙指着士兵急声吩咐,这是昨晚新帝侍卫莫麟特意交待下的命令,没想到那孟长歌竟被太师宁谈宣无所顾忌的带入京城,这可如何是好?
……
而长歌入城后,她可没傻乎乎的立马甩掉宁谈宣,须知,从城门到四海客栈远着呢,她才不会现在就过河拆桥,要拆也得到了目的地再拆,不是么?
只是,宁谈宣似乎一早就猜到了长歌的想法,他浮唇一笑,在前方路口转了弯,直接朝着皇城方向奔去。
长歌对汴京的路况不太熟悉,等她反应过来时,方才发现不对劲儿,她忙拍打着男人的肩背,“大哥,你带我去哪儿啊?我要回四海客栈。”
宁谈宣迎着风笑答,“带你见识一下皇城。”
“皇城?”长歌怔楞,微微一思索,她找尹简得去齐南天府上啊,跑皇城能干啥?莫说尹简不想见她,就算想见,也不可能在皇城跟她见面吧?那得多招摇?
“你得罪谁了?怎么不许你进城?”宁谈宣侧目,瞥她一眼随口问道:“而且你不是在城里么?怎么又离开了?”
长歌抿抿唇,含糊的回他,“不晓得,我也不知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反正……哎,我是出城办了点事,办完就赶回来了呗。那个……那个我是小老百姓,不敢去皇城,大哥你上朝,我还是回客栈的好。”
语毕,不管他同不同意,她便一纵跃下马背,在街边奔出几步站定,然后朝马上的宁谈宣挥手,“大哥,今日多谢啦,改天请你吃大饼!”
第058章 :请旨
宁谈宣勒马停下,看着那抹蹦跳跑远的身影,气得几乎捏断手中的缰绳,“孟长歌,给我滚回来!”
“大哥,拜拜!”长歌头也不回,只抬手朝后面招了招,便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踪影。
宁谈宣抚额,怒极之下反倒笑了出来,这小子真有种,敢利用他的人,真心不多,能教他疼宠的人更是不多,他算唯一一个,即便是他府中的姬妾,他也没这般用心待过。
虽然,他将他置于棋子的位置。
……
长歌一路打听,辗转了半个时辰,终于寻到了四海客栈。
她一脚踏进去,张口便喊,“钱掌柜,我的房间还留着么?”
钱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拨拉算盘,闻听倏然扭头至门口,瞧到笑米米的长歌,登时惊得微微变色,“你……”
“哎呀,外出逛了一圈,掌柜的怎么跟活见鬼似的?”长歌走近柜台,吊儿郎当的戏谑,“难道说……掌柜的没经我同意,把我的房间私自给别人了?”
钱掌柜吞咽着唾沫,眼睛四下里瞟了瞟,这个时辰正是饭口,大堂人虽不多,但也有五六人在吃早膳,并且寻声已望了过来,他眉头略略一拧,反应快捷的笑了出来,讨好的说,“哪能呢?小公子可是太师大人亲口角待下的,小人怎敢怠慢?小公子楼上请,小人给您开.房门。”
“哈哈,好咧。”长歌爽朗的大笑一声,大摇大摆的跟着钱掌柜上楼。
回到房间,钱掌柜关上门便问,“怎么回事?离岸呢?不是带你走了么?”
“我没走,打发他回去报信了。”长歌搁下行囊,神色疲倦的坐在床沿,语气淡淡道:“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走人,你别劝我,我意已决。”
钱掌柜情急道:“小公子,可你身份……”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在尹简查出我真实身份前,我会想办法拿到我要的东西。”长歌予以他宽慰的笑容,心中暗忖,她定得好好套尹简的话,如果让她知道那“故人”的渊源,那么对拉近他们的关系会有很大的帮助吧!
“是,属下明白了。”钱掌柜只好点头,拱手听命。
“给我弄些洗漱水,还有早膳,我休息一会儿,就去齐南天府上找人。”
“是,小公子稍等。”
……
皇宫。
金殿上,文武三派大臣议完国事,新帝尹简宣布退朝,臣子们鱼贯退出,宁谈宣却没走,他噙着笑轻唤一声,“皇上,请留步。”
“太师有本要奏?”尹简停下步子,回头淡笑道。
宁谈宣谈笑风生,“呵呵,不是奏本,就是想跟皇上闲聊两句,有关孟长歌的。”
尹简褐眸微敛,掩去眼底的异样,轻轻颔首,而后转身步出。
宁谈宣神态慵懒的跟上,不疾不徐的道了句,“谢皇上。”
“孟长歌不过一平头百姓,太师倒是挺上心的。”尹简负手而行,步伐缓慢,语气淡淡。
宁谈宣勾唇浅笑,“人生难得遇一知己,微臣对他自然上心了些,想将他收进府呢。所以在此请求皇上将孟长歌赐给微臣,免掉他考羽林军的资格。”
第059章 :难题
通往御书房的石径两旁,树林繁茂。
远处,春山如黛,碧空如洗。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那抹明黄身影上,光晕轻轻摇曳,他的侧颜亦被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许久的时光里,尹简负手停步在原地,目视前方,神色无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佑、高半山等人微垂着眼睑,缄默无声。
宁谈宣始终含笑,不急不躁,仿佛不论结果如何,都能保持着这份优雅。
“太师。”
“微臣在。”
“太师可知,北方的果树移到南方,因为气候、地理环境、光照的原因,不开花不结果,半死不活;住惯平原的人,突然放他到高原地区,哪怕高原风景再美,也敌不过高原反应致死的下场。”
尹简侧身而立,平静的眼眸,在唇边勾起的那抹淡笑中,显出几分不可测的深邃,他淡淡接道:“孟长歌是匹野马,太师若想将他困于府中做家禽,恐怕结果会不尽如人意。”
“树挪死,人挪活。微臣以为,努力了过程,结果变化难说,哪怕当真不好,至少不会抱憾。”宁谈宣默了一瞬,复又轻笑起来。
“呵呵,太师既一意孤行,朕自然会卖这个人情给太师。”尹简一声晒笑,眼尾余光斜睨向宁谈宣,掷地有声道:“但朕不做强人所难之事,只要孟长歌自己愿意,朕就准他入你府,禁考羽林军。”
“谢皇上!”宁谈宣跪地谢恩,眸中笑意深深,“若他不愿,微臣绝不勉强,就让他继续考羽林军,为国效力吧!”
尹简颔首,宁谈宣告退离去。
待人走远,隐在树丛的三王爷尹琏、四王爷尹珏、六王爷尹璃走了出来,三人见礼后,尹璃当先不满道:“这个宁谈宣越来越放肆了!”
“可不是么?皇兄亲口允诺的事,他竟想推翻,这不是公然抗旨么?”尹珏冷笑一声,目中划过一抹阴霾,以及憎恨。
尹琏拧着眉头,轻声道了句,“若孟长歌为他所用,皇兄还要留孟长歌性命么?”
“孟长歌不会答应的。”尹简淡扫过三个弟弟,抬步朝前迈去。
三人听他语气笃定,不禁疑惑,连忙跟上问,“为什么?皇兄有把握么?”
“自然。”尹简淡淡道:“若他答应,便是朕看错了他。”
不得不说,宁谈宣给他出了个难题,以长歌混世潇洒的性子,断然不愿被困于一方天地,那么便是逼他准许长歌考羽林军。
而他,只希望长歌能远走他乡,远离这个纷扰之地……
不论那个少年来自何处,因着那份不能言说的情份,他不想深入调查长歌的来历,以及长歌潜入京城的目的。
一个大楚靖王府的人,一个深受靖王宠爱的混世小霸王,若真想入仕当官,何必千里迢迢跑到邻国大秦?
尹简遥望着前方,一双眸子深得如墨铺染,心思冗烦。
有侍卫自后方匆匆而来,跟莫麟耳语几句,莫麟脸色惊变,“皇上,孟长歌今早竟折返入城,被宁太师带走了。”
第060章 :断袖
近午时,长歌到达齐府,意料之中,被守卫阻拦,她勉强抬起疼痛的左臂,抱拳道:“在下孟长歌,求见齐大人,请兄台通报。”
不多会儿,长歌被请进府中。
大厅里,齐南天冷冷的问她,“孟公子,你不是跟宁太师走了么?汴京的茶花会,可得好好瞧瞧。”
“齐大人,昨日真是抱歉,我……咳,我今日是专程来道歉的,请齐大人帮我找一下拓拔公子,拜托了!”长歌尴尬不已,连忙放低身段,施以大礼。
闻言,齐南天嘲讽的讥笑,“呵,拓拔公子岂是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的?”
“我没有不想见!”长歌快速接话,急声道:“昨儿个意外,我是被迫的,宁太师那人强势,我不敢拒绝,所以才……”
“你不是他的小祖宗么?”齐南天不耐的截断长歌的话茬,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瞧着她,“或者说……你是他的男宠?”
“什么?”
长歌目瞪口呆,她指着自己的鼻头,不可置信的咂嘴,“你说我和宁谈宣在搞断袖?开什么玩笑!”
齐南天冷哼了声,“看你唇红齿白不男不女的样子,又跟他当众那么亲密,难免让人想到龙阳之癖!”
“胡说八道!”长歌气得不轻,铁青着小脸脱口道:“搂搂抱抱一下就成断袖啦?那我和拓拔简也是断袖么?我们还亲过……咳,不是,是也稍微亲密过,齐大人你敢说我们也有问题么?”
长歌磕绊的说完这话,想起那个意外的亲吻,禁不住就泛红了双颊,她心虚羞愧的不行,但拉出尹简垫背,齐南天总不敢再乱说话了吧。
果然,齐南天整个人惊呆在原地,眼神极为复杂的看着长歌,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音也没再发出来。
帝王私事,轮不到他一个臣子过问,哪怕他是辅佐帝王登上皇位的有功之将。
见状,长歌可得意了,她憋着笑说道:“齐大人,我真心找拓拔简有事相求,请大人从中牵下线吧。”
岂料,齐南天冷硬的否决,“拓拔公子不会再见你了,请你离开吧。”
“不可能!”长歌陡然尖锐了嗓音,她迅速从怀中拿出尹简的玉佩,“齐大人,我有他的信物,他说过,只要我想找他,就来你府里传话,你都没问过他,怎么知道他不愿见我?”
“哼,拓拔公子自然已交待过我,不然我怎么敢私自作主?”齐南天沉怒,他一甩宽大的袖袍,朝外吼道:“来人,送客!”
“齐大人,你……”
“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
“齐大人……”
长歌焦急的喊声,在被两名铠甲守卫架起扔出尚书府后,消弭殆尽……
“混蛋!”
“姓齐的臭男人!”
“当心小爷一把火烧了你的府宅大院!”
长歌怒气难平,狠狠的踢了一脚尚书府大门,她骂骂咧咧的话,听得那些个守卫大怒,纷纷拔剑相叱,“孟长歌,你找死!”
“想杀我?”长歌冷笑一声,将那枚纯白玉佩举到众守卫面前,神情倨傲道:“瞧瞧这是什么?”
正午的阳光反射到玉佩上,令长歌晃了下眼,脑中却同时闪过了什么,她唇角遂噙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第061章 :典当玉佩
汴京城最负盛名的鸿升当铺,在黄昏时分,迎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掌柜的,我是来当东西的。”
十七八岁的蓝衣少年,清俊潇洒,他摇着折扇,笑米米的摊开掌心,将一块晶莹玉润、通体纯白的玉佩展现在掌柜面前,漫不经心的笑问,“值多少价?”
孙掌柜原本平静的眼眸,陡然间一变,他忙拿起玉佩仔细翻看,当玉佩背面小篆体的“简”字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慌乱失措的仿佛手中的无价至宝变成了烫手山芋,他神色惊恐的蠕动着嘴唇,“这,这东西哪儿来的?”
“故人相赠。”相比较对方的反应,长歌风轻云淡的回了四个字,好似一点儿都不紧张。
孙掌柜脸色又是一变,他反复吞咽着唾沫,试探着问,“公子,你打算活当还是死当?”
“活当。”
“当多少银子?”
“两千白银。”
“当期多久?”
“三天。”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孟长歌!”
孙掌柜听到此,暗暗吸了口气,盯着少年的眼神愈发的复杂深谙,“你确定……你敢当这枚玉佩么?”
长歌轻扣着折扇,唇边勾起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怕掌柜不敢收!”
“我收不收在其次,恐怕公子死罪在即!”孙掌柜渐渐冷静下来,锐利的眸子如刀似箭,他朝内喊了声,“来人!”
四名精壮汉子听令而出,将长歌迅速团团围住。
长歌抚掌大笑,“哈哈,掌柜的真是激动啊,你有没有问过这玉佩的主人想不想杀我呢?”
“看好此人,绝不可放走!”
孙掌柜阴睛不定的交待完手下汉子,便揣好玉佩,快步离开了当铺。
……
肃王府。
孙掌柜急行入府,匆匆到达后园求见当朝肃亲王尹诺。
大秦太祖皇帝尹赤生五子,太子尹梨英年早逝,二皇子尹哈称帝为高祖皇帝,三皇子尹诺与尹梨一母同胞,被封为肃亲王,原本该是大秦重臣栋梁,可尹诺无心政治,在大秦灭掉凤氏王朝入主中原后,便辞去一切职务,做了一位闲散王爷,空有爵位,毫无实权。
而长歌从齐府回到客栈后,便找来钱虎细细打听,她需要找一家能识得宫中御物的当铺,钱虎则言鸿升当铺正好适合,因为据闻对外孙掌柜为主事,而实际幕后老板竟是肃亲王。
此刻,尹诺正在书房作画,听得管家禀报,他慵懒的抬眉,“带进来。”
孙掌柜近前跪下,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方才当铺收了一枚玉佩,请您过目。”
……
一个多时辰前,皇宫。
御书房的内间软榻上,整整忙碌了一天的尹简累极,方才阖上眼欲休憩片刻,高半山下方一句“齐尚书求见”令他复又睁开眼眸,坐起身来,道:“快请。”
齐南天入内,跪地行礼后,禀道:“皇上,那孟长歌今日午时又来微臣府中寻找您,微臣已打发他离去,不知皇上决定如何处置此人?”
“不见。”尹简剑眉微拧,“朕不会再见他,若他再来寻朕,你便将他丢出汴京城,但不可伤他。”
“皇上,微臣不明白,为何皇上对孟长歌……”齐南天费解,顿了顿,想了个合适的措辞,“格外开恩?”
想起长歌与他说的“我和拓拔简稍微亲密过”,他便一阵胆寒,帝王年轻,可千万别把持不住……
第062章 :逢场作戏
齐南天的疑问,令尹简沉默须臾,忽然莞尔,“齐大人是否多虑了?那孟长歌确实生得俊俏,但朕不癖好龙阳。”
“皇上恕罪。”被猜中了心思,齐南天惊怔之余,略微尴尬的笑了笑。
“无妨。”尹简淡淡勾唇,眸中却多了分锐利,“关于孟长歌,朕自有分寸,你不必忧虑过多。”
“是。”齐南天微微颔首,“那微臣先行告退。”
“以后,待时机成熟,朕会告诉你原因。”尹简浮唇淡笑,补充一句后,略略斟酌又道:“高半山,给齐妃传个口信,晚膳朕陪她一起用,连同齐尚书。”
“遵旨。”高半山领命,躬身退出。
齐南天诧异之余,欣然跪地,“谢皇上。”
齐妃闺名齐绾心,乃定北大将军齐豫之女,齐南天的同母胞妹,娘家权利显赫之极。
齐南天明知尹简是借用恩宠齐妃来安抚他,但无可厚非,历来帝王手段如此,作为臣子,也乐得以此来巩固家族地位。
晚宴设在含元殿,帝王的寝宫。
齐绾心盛装而来,一向清高艳丽的她,今日难掩眉间的喜色,她盈盈一拜,“臣妾叩见皇上!”
尹简唇角含笑,单手扶她,“爱妃平身。”
“谢皇上。”
齐绾心娇笑着,将如玉的纤手放进尹简掌中,由他牵着她起身,两人动作亲昵的入席落座。
齐南天见状,眸底的笑痕,不由得扩大。
一顿晚宴,气氛格外的好,席间谈笑声不断,和乐融融。
膳毕,齐绾心见尹简疲倦,殷勤的给他捏肩捶背,齐南天便识趣的告退,“微臣……”
“禀皇上,肃亲王求见。”正在此时,一太监匆匆进来,跪地禀道。
“宣。”
“是!”
太监退出,尹简拍拍齐绾心的手,微笑道:“爱妃先回吧,等朕空闲了去你宫里。”
“是,臣妾会等皇上的。”齐绾心娇滴滴的行礼告退,而后转身出殿。
齐南天未走,尹简准他留下一并听听国事。
虽然,明知肃亲王不理政多年,未必会提什么国事,但尹简有意请肃亲王出山,他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以便在朝中与宁谈宣一党相抗衡。
而肃亲王尹诺与尹简父亲一母同胞,如此近的亲叔侄关系,是尹简信任尹诺的原因。
尹诺进得殿中,一礼毕,他迟疑的看了眼齐南天,欲言又止,尹简笑道:“不碍事,皇叔有话就说吧,齐大人不是外人。”
“是。”尹诺点点头,将一枚物件呈上,“皇上请过目。”
齐南天侧目看去,惊呼了声,“白玉佩?”
尹简眸光微凝,高半山接了玉佩,小心翼翼的送到他手中,他看着那枚熟悉的玉佩,声音冷到极致,“皇叔,这怎么回事?”
这是他赠给孟长歌的信物,难不成那少年遇害了?
“回皇上,是方才鸿升当铺管事送到肃王府的,有人拿着皇上的玉佩来典当,微臣不明原因,是以即刻进宫请示皇上,该如何处置?”尹诺听出尹简潜在的怒意,不禁回答得更为小心。
闻言,尹简眼前一阵发黑,他隐隐咬牙,“那人是否为孟长歌?”
第063章 :这是朕欠他的!
尹诺微微一楞,道:“据管事禀报,来人是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自称孟长歌。”说到此,他顿了顿,忍不住蹙眉,“说是不仅行为胆大,且口气狂妄的很,似乎笃定这玉佩的主人不会杀他,所以竟敢将皇上的玉佩典当。”
“仗着皇上恩宠,敢如此不知进退,真是嚣张!”齐南天攥拳,面呈怒色。
“呵呵。”尹简淡淡一笑,褐眸深处浮起抹暖色,他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呷了口,才道:“无妨。他爱怎样就怎样,朕不计较。”
语毕,他将白玉佩收在了掌心,心中却怒极,为了逼他相见,逼他同意羽林军考试,那个臭小子就真将他最重要的玉佩弃之如履么?
尹简的宽容,令齐南天脸色一瞬间难看,但他忍了忍,抿唇未言。
“皇上,那玉佩果真是您赠给孟长歌的么?”尹诺难以置信,满腹狐疑的追问,“皇上怎会识得那样的小民?并且……”
言下之意,不明而喻。
太祖尹赤生前,对长子长孙尹简极为喜爱,是以在尹简八岁时,命人将天山采来的最好白玉石打磨成玉佩,刻上“简”字赐给了他,有着传承的重大意义,因为尹赤曾言,此玉佩将来须由尹简传给他的子嗣。
而今,尹简却将玉佩送给了一个顽劣的市井少年,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是以,齐南天才一再的询问原因。
“对,是朕亲手相赠。”尹简颔首,唇角依旧含笑,他不动声色道,“孟长歌还说了什么?”
尹诺答道:“回皇上,孟长歌提出当期三天,当银两千。”
“活当?”尹简挑眉,微感诧异,不待尹诺应答,便浮唇笑言,“皇叔,准他典当,从朕这里拿银子,给他罢。”
“……是。”尹诺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吐出一个字,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尹简默了一瞬,又道:“南天,皇叔,朕与孟长歌之事,万不可泄露出去,明白么?”
“遵旨!”两人拱手,齐声领命。
“另外,不论孟长歌犯什么错,都不可伤他毫厘,你们若好奇原因,朕只能说,算是朕欠他的。”
忆及过往之事,尹简心下百折千回,故人一说,他并非骗他,然他却不记得他,哪怕容颜变化,一个人的音色、瞳孔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变的,可那人偏偏没记在心上,确确实实的忘了他。
此时,长歌并不知道,那个不准任何人伤她的男人,却是后来半生中,伤她最深的人……
……
日薄西山,天色渐黑。
鸿升当铺中,长歌等了近一个时辰,等得她两眼发酸,饥肠辘辘,也不见孙掌柜回来。
“人呢?扣留小爷这么久,你们管饭啊?”
“该死的,信誉这么破,做得什么生意?”
“小爷警告你们……”
长歌怒骂的正兴起时,店外终于传来一声,“孟公子!”
长歌扭头而望,只见来人为中年男子,一袭锦衣缎袍,相貌端正,雍容华贵。
两人四目相视,尹诺原本柔和的神色,渐渐僵硬,下一瞬,他几乎大惊失色的指着长歌,“你,你是……”
第064章 :破门而入
情绪失控的尹诺,令长歌讶然之余,心中亦是不解,她张了张嘴,拧眉道:“在下孟长歌,请问……”
孙掌柜快步入内,朝长歌小声低语了几句,长歌恍然大悟,忙拱手拜道:“小民见过肃亲王!”
难怪她看着这人似曾相识,原来是尹简的亲叔父。
一枚帝王玉佩,果然惊动了幕后老板,竟亲自来寻她。
长歌暗暗一笑,不知尹简得知,会不会龙颜大怒?
然而,她就是想逼他生气,逼他现身见她,因为现今,她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当铺内所有人循规见礼,而后静默的退至一旁。
“孟……长歌……”
尹诺嘴唇张阖,他反复咀嚼着听到的名字,深谙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长歌的脸,无意识的摇着头,心中暗忖,太像了,简直太像那个人了……难道是他眼花了么?
怎么恍惚觉得,眼前这个顽劣少年,竟像是那个深藏于记忆中的人呢?
“王爷?”长歌良久等不到尹诺说话,不禁皱眉,轻声提醒。
“啊……哦,免礼,抱歉,本王失态了。”尹诺一怔回神,尴尬之余,竟说出如此放低身段的话来。
众人皆惊,一双双疑窦的目光,逡巡在长歌脸上,心思各不同。
“王爷言重了。”长歌亦错愕,她忙摇摇头,比起那个讨厌的齐南天,这个王爷真让人受宠若惊啊!
尹诺盯着她又看了须臾,这才神色复杂的跨进门内,孙掌柜搬了椅子请他到后堂落座,他招来长歌,温声道:“孟公子,你家中还有什么人么?祖籍何处?”
“回王爷,小民大秦通州人氏,父母双亡,如今孤身一人。”
“哦。”
长歌答得简练,尹诺点点头,也没再追问详细,现实情况,容不得他冲动。
默了会儿,尹诺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才道:“孟公子,那块玉佩本王收下了,就按你提的,给你两千银子典当。”
闻言,长歌扬唇一笑,眉目间透着抹自信的狠绝,“呵呵,王爷爽快,但我有句话得说在前头,我只当三天,届时加本息来赎回玉佩,若玉佩有任何损伤,或是被鸿升当铺遗失,我必定不会客气,兴许会一把火烧了这间当铺!”
语毕,她从尹诺手中接过银票,再无二话,转身扬长而去。
尹诺及孙掌柜等人,面面相嘘,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少年,行事果然够嚣张!
尹诺喟叹,心中在想,有尹简做靠山,这孟长歌还真有张狂的本钱,但他委实不明,尹简因何故欠了孟长歌?欠的又是什么?
然而,想起长歌的脸,他心口一阵紧窒,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
长歌直奔四海客栈,找来钱虎,将银票交于他,细致的交待了一番,然后便回房间用膳休息。
宁谈宣近夜深时到来,长歌一听到他的声音,便把头埋进了被子,闷声大吼,“孟长歌不在!”
“砰!”
一声巨响乍起,宁谈宣一脚踢开门,如入无人之境,“本太师倒要瞧瞧,是哪个小毛贼偷盗入室,该吊起来打!”
第065章 :不轻言放弃
“臭太师,你懂不懂礼貌!”长歌怒极,猛然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来,双目喷火的瞪着宁谈宣,幸亏她在看书睡得晚,还没宽衣呢,不然……
“呵,此地无银,你演得真不赖。”宁谈宣大喇喇的在桌前坐下,唇边扬起一抹似笑非笑。
长歌没好气的道:“你倒是说,有什么天大的事找我?深更半夜,私闯民居,你知不知道这很可耻?”
宁谈宣微沉了俊颜,“本太师纡尊降贵,这么晚还亲自来寻你,你竟然说可耻?孟长歌,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长歌答得干脆,连考虑都不用,且笑米米的补充了句,“小爷一向是没良心的小混蛋!”
宁谈宣绷紧了下颔,脸沉得能挤出墨汁来。
长歌见状,笑得开心,被尹简搞得憋屈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拨云散雾了。
宁谈宣真想赏她无数个暴栗,他忍了又忍的说,“收拾行礼,马车在外面等着。”
“去哪儿?”长歌小脸一抽,有些茫然。
“跟我去太师府。”
“干嘛?”
“以后你就是太师府的人,不再住客栈。”
简单的一问一答,以及宁谈宣那风轻云淡的霸道语气,令长歌惊诧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她呆楞了须臾,才得以发出音来,“大哥,你疯了吧?我几时说过我是你府里的人?”
“皇上不准你参考羽林军,你还有出路么?”宁谈宣微微一笑,眸底不觉浮起淡淡的宠溺,“跟着我,我保你富贵生活。”
长歌深深的拧眉,她无言的摆摆手,“大哥,你弄错了,我哪儿也不去,我有我的抱负,哪怕前路漫漫,我也不会轻言放弃的。”
“长歌……”
“大哥,谢谢你厚爱,这份情意我心领了,但我真不能答应你。”
“你就不再考虑一下么?”
“呵呵,真不用的,我的性子,大哥你也了解,就不必要再劝我了。”
说到这儿,长歌掀被下床,她拽起宁谈宣往门口走,“夜深了,大哥快回府休息吧,我也想睡了。”
宁谈宣无奈,长歌的拒绝,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心底多少涌上些许莫名的失落,他跨出门槛儿时,涔冷的勾了勾唇,“孟长歌,你不识好歹,等你撞得头破血流时,可别找我帮忙。”
“哦。”长歌挠了挠头,万分歉意的讪笑。
宁谈宣含怒而走,再未回头。
长歌关上门,苦笑叹气,这个太师吃错药了吧,竟然对她蛮关心的。
虽然,她不确定宁谈宣此举是真心还是别有所图,但起码让她冷寂的心浮起了暖意。
而尹简……
莫名的想到这个男人,长歌的心,又开始乱糟糟的,她回到床边坐下,烦燥的直揪头发,心中一时没了自信。
这一晚,长歌失眠到子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翌日一早,金鸡刚刚破晓,钱虎便敲响了她的房门,“小公子,您交待的诸事已办妥。”
………………………………………………………………
第066章 :长歌的策略(1)
今日的汴京城,天气格外的好,惷光明媚,暖阳柔和。
宣华大街的茶花会一如既往的热闹,兵部尚书齐南天府宅大门前,竟也出奇的人潮纷涌,气氛热烈。
上千人聚集在齐府外,口中高喊着,“跪谢齐大人慷慨救助,赠银施粥青天大好人!”
这些人里,有乞丐、流浪汉、贫苦百姓、京城附近寺院的和尚、尼姑等等,三教九流,身份复杂。
彼时,齐南天上朝还未归来,整个齐府的人都懵了,管家带着守卫挡住大门,满头大汗的高声劝说,“诸位冷静一下,老爷不曾交待赠银施粥,鄙人实在不知此事,待我禀过老爷,再给诸位言说,诸位先散,如何?”
“我们等齐大人!”
“每人十文钱的银子已经赠予了,怎么会不知?”
“我们不是闹事,是来跪谢齐大人的,顺便等齐大人施粥!”
“……”
听着百姓们的执词,管家心中很莫名其妙,“这究竟怎么回事啊?老爷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
不得已,管家忙遣人快速入宫,将今日的异事,禀报给齐南天,请齐南天示下。
若百姓人少,令守卫出动足以,可人太多,一来难以驱散,二来百姓分明是来道谢的,于公于理,都不好采取强制手段。
人群中,一袭绯衣的少年郎执扇而立,暖阳笼罩在他身上,似染了一层金光,是那么翩若惊鸿,俊美妖娆。
他不点而赤的唇边,噙着淡淡的笑,邪肆而自信。
许是他的红衣,在百姓们的灰暗短衫中,显得太过独特,是以管家在失措下,竟一眼瞧到了他,大惊之下,管家抹着汗,快速挤进人群,到达少年面前,略带口吃的道:“孟,孟公子,你……”
“不错,是我搞出来的,你可以明白的禀报给齐大人。”长歌勾唇轻笑,端得泰然若定。
闻言,管家倒吸口冷气,从牙关里咬出几个字,“你、死、定、了!”
长歌“哈哈”大笑,“小爷本就没把生死当过一回事!”
管家脸色铁青,抬手招来一守卫,耳语几句,然后打发那人离去。
……
皇宫。
御书房中,帝王与朝中数名重臣正在商讨国事,有关如何加强南方水利,以免夏季洪涝,发生水灾等事宜。
然,待议事结束,诸臣鱼贯而出,却不见齐南天,齐府守卫焦虑之下,忙拜求大内太监通报,不多久,终于听得太监传唤,守卫匆匆入内。
“奴才叩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发生了何事?百姓为何在齐府聚众闹事?”
守卫微抬了抬眼,只见数道目光扫在他身上,有帝王尹简、齐南天、以及三王爷尹琏、四王爷尹珏、六王爷尹璃。
“回皇上,具体原因奴才不知,只知孟长歌身在其中,并且承认是他牵头百姓聚集的,人太多,逾上千人,言称齐大人已赠过每人十文钱,此时都在等齐大人午时施粥,不肯散离。”
守卫禀报完毕,便复又低下了头。
御书房里,静寂无声,每人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除了尹简。
他叹笑一声,微微上扬的唇角,勾出几分无可奈何。
第067章 :长歌的策略(2)
已近午时,齐府大门外,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上千人拿着碗盆,兴致勃勃的在等施粥,人人翘首以待。
大街后方突有马蹄声“哒哒”响起,有人高声叫喊着,“齐大人回府了!”
拥挤的人群,快速分开,让出宽敞的道路来。
长歌亦随着所有人的目光,侧眸而望,只是一抹失落,在眸底悄悄蔓延……
来者四人,皆骑着高头大马,齐南天居前,后面三个年轻男子,皆锦衣华带,相貌上乘,却并无她想见的那一个人。
心中一叹,又失败了哦,究竟是他太沉稳,还是觉得她太幼稚?他根本不屑再见她一面?
然而,她的性子,素来是越挫越勇,他愈是不见她,她便愈发的想闹腾,想逼得他生气,哪怕是他再打她几大板,只要肯见她就好,为了达到入羽林军的目的,她可以胡搅蛮缠,不择手段。
用力的吸气吐气,长歌平静下心绪,掉头而走。
“孟长歌!”
谁知,一道高喊,冲破人群,生生钻进了长歌耳中,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抹身影,已从后方飞跃而来,铁钳般的大掌将她肩领一提,一个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倒甩回了马前!
长歌仓猝稳下身子,恼怒得刚想破口大骂,但齐南天刚毅的脸庞闯入眼睑,她喉咙“咕咚”一声,失了音……
“怎么,想跑?不是挺有胆儿的么?”齐南天阴沉沉的盯着她,并且掸了掸双手,仿佛刚才拎她时,沾上了灰尘似的。
长歌见状,气得两眼发黑,她冷冷一笑,“齐大人几时见我跑了?连跑和走都分不清么?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小爷敢做就敢当!”
“呵,脾气倒是硬!”齐南天也被她激得够呛,当下不遗余力的打击她,“可惜你的招用错了,你想见的人,依然不想见你!”
闻言,身在马上的几位爷打量着那身材娇小的绯衣少年郎,纷纷讥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那个不自量力的东西啊,本王那天病着没参加祭祀,倒是错过了看这小子挨打的好戏!”尹璃抬着下颚,高傲的嗤道。
尹珏笑道:“老六你说话注意点,怎么着人家也是宁太师的小祖宗呢!”
那语气,那表情,分明在暗示长歌是宁谈宣的男宠!
长歌怒极反笑,她不动声色的看向那位三王爷尹琏,后者神情倒是恬淡,只说,“孟长歌,你适可而止,别仗着得宠,就胡作非为,凡事过了头,小心追悔莫及!”
“谢谢提点。”长歌点头,唇畔溢出一抹欣然的笑痕,“三爷说得还算人话,长歌受教了!”
听此,尹璃和尹珏大怒,“该死的……”
“齐大人!”
长歌懒得听犬吠,她毫不客气的打断,眸光移向敛眉若有所思的齐南天,她笑得没心没肺,“我拿银子给你博了好名声,大人该感谢我才对,是不是?”
“哼,你的银子,是当玉佩得来的吧?”齐南天本见她受辱,心中略有不忍,可听她此时言语,一股浊气又自心头涌上,不禁冷寒了脸。
长歌大方的承认,“是啊,不然我哪有钱?所以喽,齐大人就慢慢收拾残局吧,另外再记得替我转告某人,我孟长歌就是想一条道走到黑,除非他杀了我,不然别想我会放弃。”
齐南天双拳一捏,目中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孟长歌,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么?本官警告你,你想怎么闹腾是你的事,但别再扯上本官,若再敢给我惹麻烦,别怪我……”
“嘿嘿,没法子,这京城里,我只认识齐大人一个,不找你找谁啊?若你昨日帮我跟他见面,我今日断不会送你这份大礼了,明日……哈哈,拭目以待!”
长歌说到此,嚣张的大笑着,转身大踏步离去。
尹珏和尹璃憋着气,就像吞进了一颗苦胆,尹琏始终皱着眉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齐南天阴霾着容颜,吩咐管家,迅速差府中大小厨房备粥施舍。
如今,只能将错就错。
无人注意,街道右侧不远处的一家客栈三楼,一抹颀长的身影,凭窗而立,褐色的深眸,紧凝在长歌身上,随着她的远去,而愈发的深邃……
尹简突然之间,不知该拿这个倔强的少年怎么办。
杀他?
断然不可能。
第068章 :长歌的策略(3)
长歌忙活了一夜,几近黎明,才挺尸般的累倒在了床上。
小睡了两个多时辰,在午时之前,她又风风火火的赶到了齐府大门外。
很好,不枉她费心费力又散财,效果还是不错的。
今日的齐府,不同于昨日的人山人海,但也是另一番景像,或者说,开场声势也蛮浩大的。
长歌花银子雇了一个杂技班,又雇了一个在茶楼说书的老头儿,对于市井门道,她比谁都熟悉。
于是,堂堂兵部尚书大人的府宅外,竟摆起了擂台赛,杂技班的两个学徒拿着铜锣来回走动,扯着嗓门大声吆喝,“京城的父老乡亲们,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啊,我们云海杂技班今日给大家免费献上最精彩的双人擂台……”
而搭起的红毯台子上,两个大汉一人执剑,一人执刀,已全面备战,说书老头儿也候于旁侧,喝了一大碗水,准备进行现场演说。
随着锣鼓声天的宣传,不多会儿,齐府外便又聚集了成千上百人,百姓们纷纷探头,抢破脑袋的挤到台前,兴致勃勃的观看这场热闹的表演。
齐府的众多守卫、管家、丫鬟、家丁,以及齐南天的各房侧室,闻风出动,全体站在大门上,面面相嘘,可除了干瞪眼,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因为孟长歌此时就长身玉立在下方,轻摇折扇,唇角噙着神气的笑。
那一袭艳丽的绯衣,格外的出彩,那一张俊秀无双的脸,着实令人难忘。
管家长吁短叹一声,只得再次派人去找齐南天禀报。
没法子,齐南天昨晚就交待了全府上下,今日不论孟长歌怎么闹腾,都不准跟他起任何冲突,以免他歼滑的故意弄个伤口出来,在帝王面前告上一状。
毕竟尹简再三下旨,不许动孟长歌一根毛,否则就别怪帝王无情。
即便他是有功之臣,尹简此时羽翼未丰离不开他,但难保尹简不会记恨于心,待日后强大,然后一举除掉他。
所谓君心难测,说得便是这个理,所以他不能给自己埋下苦果。
擂台赛开始,台上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说书老头儿口沫横飞,再配合着相应夸张的语言动作,当真精彩之极,百姓们欣赏得津津有味,叫好声迭起,高嘲不断!
这番热闹,竟令齐府的人,也不知不觉的看入味儿了,早忘了孟长歌来找茬的事。
而当齐南天赶回来,瞧到这景像,着实被气得内伤,肝疼、肺疼、胃疼,全身都疼。
“齐大人回府喽!”
长歌眼尖,吹着口哨欢快的喊了声,杂技班的班主和说书老头儿便立刻跑了过来,满脸谄笑的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齐大人,小人们给您道万福了!感谢齐大人的厚赠,午时的大宴过后,小人们再给齐大人单独献上技艺……”
闻言,齐南天眉心愈发的蹙紧,他转眸看向长歌,后者忙蹦跶过来解释,“齐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付银子请来了他们给百姓免费表演,关于您许诺宴请他们午膳的事,我就不参与了啊。”
长歌言笑宴宴,齐南天则听得火从心起,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臭小子!
第069章 :长歌的策略(4)
登高望远,街下方的景像一览无遗。
窗前绿纱拂面,那抹绯衣在眸底影影绰绰,看得并不真切。
然而,尹简并不曾扯开纱帘,他就伫立在帘后,静静的凝视。
与昨日相同,他依旧选择了客栈,在原位在长歌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关注着。
这少年的心性,他原本就了解,张狂顽劣、混账透顶。
甚至可以说,这世上就没有孟长歌不敢做的事,否则多年前,仅仅才十三岁的小长歌,也不可能胆大到敢扒棺材盗墓……
而事实上,那少年确实做了,不仅做了,而且胆量出奇的惊人,竟敢去抱人不人鬼不鬼的他,还对他露出那样明媚的笑靥……
是以,他若不想杀他,就只能由着他胡闹,等他闹够了,闹累了,然后自己离开。
这是他……欠长歌的。
……
齐南天头痛的将长歌拉到拐角,他实在没法子的软了口气,“孟公子,拜托你放过我吧,你可以去宁谈宣府宅折腾啊,何必只瞅中我一个人?”
“嘿嘿,那是因为他曾交待我,想找他就先找你啊,他又没交待让我找宁谈宣是不是?”长歌笑米米的回他,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疯了,我要被你们俩人给整疯了!”齐南天无力的抚额,哀叹着说,“可惜他不见你,我也没办法啊,他为君我为臣,我难道敢逼迫他召见你么?”
长歌幽幽的叹气,“那就没办法,我只能继续折腾你了,齐大人您老人家如果不想被折腾,就好好替我美言几句吧,我是真心想见他一面,就一面而已,你看我这几天忙活的累成这样,我容易嘛?”
“嘁,孟长歌你真敢说!”齐南天冷嗤,不屑的哼了声,“最累的人似乎是我吧?你究竟还想怎么样?他明白的说不会见你,我怎么替你说话?总之你适可而止,立马滚出京城,不然我不会继续忍你,任你胡作非为的!”
闻言,长歌失笑,“得了齐大人,我心里晓得,定是他在保我,不然你早想把我一剑劈成八瓣了,对不对?”
“你……”
“好啦,看来小爷今天又失败了,走人了,回客栈用膳睡觉,明日继续战斗!”
长歌战败,倒也洒脱,摇着折扇,头也不回的挤出人群,以无比坚定的信念离开了。
她就不信,尹简是帝王,怎会任她一直如此?
总有一天,他会见她的,哪怕是忍无可忍要她的命,她也算是努力过了,至少就算死,亦不会后悔。
而齐南天万万没想到,长歌第四日的招数,竟然是牵着十条凶狠的大狼狗在他府门前遛狗!
或者说,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长歌的下一步动作,包括尹简。
他们皆以为,长歌应该会找一个戏班子,搭台唱戏什么的,谁曾想……这少年果然够奇葩!
有十条狼狗坐阵,齐府的人,哪儿还敢出府半步?路过的行人,谁又敢靠近半步?
“汪汪”一阵乱叫,那张牙舞爪扑过来的架势,就已吓得人面如土色,双腿打颤了。
所以今日的确是安静了,安静的除了一人十狗外,再无一杂物。
齐南天险些吐出一口黑血来,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长歌恨不得将牙齿咬断,“给、我、滚、蛋!”
长歌状似愁苦的叹,“哎,不行呢,我心愿没达成,怎么能轻易退缩呢?”
第070章 :见不到他,我不甘心
长歌不走,她的大狼狗也嚣张的很,遽然训练有素的将齐南天围在了圈中,朝他“汪汪”乱吠,发出了挑衅和抗议,那模样竟似十分护主。
齐南天暴怒之余,将腰间佩剑倏地拔出,他不能动孟长歌,杀狗总行吧?
对,今日晚膳就拿狗肉下酒!
见状,长歌失措的惊呼,“不许杀小爷的狗!”说着,她竟以身挡在了狼狗前面,那锋利的剑尖,对准了她心口处。
“滚开!”
“不行!”
“孟―长―歌!”
“狼狗是我花了大价钱租来的,你若杀死,我怎么给狗主人交待?总之,你要杀狗,就先杀我!”
长歌的态度,根本是火上浇油,令怒上加怒的齐南天手腕一转,失去理智的竟一剑刺向她!
长歌秀眉一蹙,仓惶闪避,与此同时,只听“咣当!”一声,齐南天的长剑,朝外弹开,偏了方向,一枚铜镖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齐大人,不可!”
伴着一道焦虑的劝阻声,青衫侍卫莫麟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扫了眼长歌,见长歌无恙,才看向齐南天,深拧着眉头道:“主子有言在先,请大人三思!”
齐南天收了剑,倒也没表现出任何慌乱,泰然若定的言笑道,“我不过吓吓他罢了,怎敢违旨真杀他?”
闻言,莫麟眸子微敛,方才齐南天分明就是来真的,若非他奉皇命隐在此处,及时出手……
长歌眼珠转了转,笑米米插话,“对啊,齐大人与我玩笑的,他被我气得不行了,就故意吓唬我的。”
听此,莫麟似恍然明了,忙抱拳向齐南天,“那是我误会了,望齐大人海涵!”
“无妨。”齐南天淡笑着道。
莫麟点点头,却脸一侧,狠瞪向长歌,磨牙霍霍道:“说句老实话,其实我也想拿剑在你这小子身上刺十八个血窟窿,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嘁,可惜你没胆儿,只能过过嘴瘾!”长歌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儿,心中好气又好笑,她竟遭人嫌弃到这地步了啊!
莫麟深呼吸,语气很不甘的嘟哝,“可不是么?真不知主子欠了你什么,竟……”
长歌心头一震,那尹简,遽然如此护着她么?究竟他们过往有着怎样的关系?
若他们是感情极好的朋友,她该如何面对他?但事实上,他是她的仇人啊,不共戴天的仇敌!
长歌忽然间,心情沉重无比,这是种从未有过的矛盾,既希望尹简与她好,便于她接近他利用他,又希望尹简待她不好,这样她来日杀他时,便不会心慈手软……
“孟长歌,你别闹了成么?你但凡长点心,就该知道主子对你的恩宠,主子顶着多大的压力为你扛着,你就问心无愧么?拜托你这小祖宗走吧,京城真不是你呆的地儿……”
“带我见他!”
长歌猛然拉住絮絮叨叨的莫麟,她神色急切的带着恳求的说,“我有话想问他,求你帮帮忙好么?见不到他,我不甘心……”
第071章 :皇上中邪了!
尹简今日未能出宫,因为惠安太后派人来请,邀共进午膳。
寿安宫的桃花,是宫里开得最好的,每逢三月,粉团锦簇,香飘四溢,桃花满枝桠。
步入宫门,眸光散漫一瞥,那满树的粉色入目,尹简瞳孔微缩,情不自禁的缓缓顿步。
恍惚出神间,有关一个女子的记忆,猝不及防的袭来,铺天盖地的占据了他大脑的全部……
采薇。
那个喜欢编桃花环戴在发间,喜欢在湖边为他翩翩起舞的少女,那个令他又爱又恨,噬心刻骨的她,平生最爱的花,便是桃花。
他曾许她,将来要为她亲手种一树桃花,为她在桃林里建一座宫殿,让她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可惜,时过境迁,早已物事人非。
又或许,阴阳两隔。
“皇上,太后在等您呢。”许久见他不动,高半山只得小声提醒。
尹简不动声色的回神,很好的掩去内心情绪的波动,漠然的迈步,走向惠安寝宫。
高半山随后,斜目望向那几株桃树,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主子的心事,没有谁比他更懂。
但采薇姑娘,是个禁忌,没人敢提起半句。
踏入宫门,尹简在一片见礼声中,径直走向内殿。
“儿臣给太后请安!”
尹简见到惠安,唇角微扬起一抹笑来,神色终于温和了许多。
“皇上不必多礼。”惠安慈眉善目,笑语柔和,“哀家今儿个找皇上过来,是有几句话想跟皇上说,不过咱们先用膳,吃饱了再谈。”
“好。”尹简含笑点头,对于惠安的话,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
齐府外,莫麟被长歌搞得头痛,他小心的扯回手臂,无语望天,“孟长歌,你真的死心吧,这种事勉强不来啊,主子心硬如磐石,凭你这棵烂草是软化不了的……”
话未完,莫麟只觉身体骤然一痛,竟有一条大狼狗咬在了他右腿上……
“干得好!”
长歌愕然之际,不禁愉悦的抚着大狼狗的脑袋,大笑,“哈哈哈……”
“臭小子!”
莫麟气炸了肺,一脚踢开大狼狗,暴怒道:“信不信我杀了这条破狗吃狗肉!”
见状,齐南天憋着笑,凉凉的抛了句,“想杀狗,你得先杀他。”
“说得对!”长歌赞同的点头,然后拍了拍莫麟,语重心长的劝说,“想不被我气死,就帮我,我今晚在四海客栈等他,若他不来,我明日可能会干更出格的事!”
语毕,长歌牵着十条狼狗队伍,潇洒的走人。
莫麟格外抓狂,“这……这小子让人见一次就想揍一百次,简直是……混账!”
齐南天叹惋,“不知皇上要纵容他到什么地步,再这样子闹下去,太后那边恐怕会顶不住了。”
“我觉着……”莫麟思考着,表情很凝重的小声总结,“皇上中邪了!”
齐南天无语的瞟了眼莫麟,“皇上是在还债,不是说他欠了那孟长歌么?”
“哦,对啊,不知欠了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整个明白呢!”
齐南天叹口气,转身大步迈进了府门,暗暗祈祷明日来场大雨,让孟长歌什么也做不了吧……
第072章 :长歌被绑架+上架通知
是夜,云淡星稀。
晚膳沐浴后,长歌独坐窗前,静静的等待,左肩依旧於青,还没好利索,离岸不在,没人督促她,所以在她无意的忽略下,总是忙碌的忘记上药。
那日,她真不该仓促甩下尹简跑掉的,如今他拒不见她,不知有没有生气的成份在?
长歌越想心中越烦乱,想到后面,竟犯困的趴在窗台边的檀木桌上睡着了。
待她醒来时,已经子夜。
屋中一灯如豆,窗外树影婆娑。
长歌活动了下酸麻的肩颈,扫一眼静寂的房间,她不禁扬起一抹苦笑,尹简终究没来过!
呆坐了会儿,长歌才慢吞吞的爬上床榻,宽衣就寝。
明日……继续!
她绝不放弃!
一夜无梦,早晨起床,长歌精神头儿很好,她哼着市井小调,更衣绾发,洗漱用膳。
膳毕,她昂首挺胸的迈出客栈。
“孟长歌!”
一声呼唤,四五人自前方迎上来,将长歌团团围住。
长歌眯眼打量,这些人里,她只认识莫麟,但看其余人服饰,估摸着也是侍卫。
“我等已恭候你多时了,走吧,带你去见主子。”莫麟抱了抱拳,很严肃的说道。
长歌一楞,欣喜道:“他决定见我了么?”
“是。”莫影点头,冷冰冰的脸,没有一点温度。
“在哪儿见?”
“无可奉告。”
“凭什么不能说?”
“问那么多做什么?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简单几句交谈下来,长歌抿唇,陷入了沉默,这几人是否可靠,她不确定,万一是骗她的呢?
“你不信?”见状,始终未曾言语的莫可不由蹙眉,“我们奉主子命,在此守你两个时辰,难不成我等敢欺君么?”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令牌,自我介绍,“我乃御前一等侍卫莫可,只听命于皇上一人。”
“莫影。”
“莫麟。”
另两人见状,只好将自己的令牌也展示给长歌,以此证明身份,以及所言非虚。
长歌并非无见识之人,她在大楚生活十五年,偶尔会跟着孟萧岑入宫,自然见多了这种令牌,再加上莫麟的熟脸,是以便放下心来,“好吧。”
“马车在候着,请上车。”
“好。”
依言走到一辆黑色简易马车前,长歌轻巧的跳上去,钻进了车厢。
莫麟等人上马,吩咐着车夫扬鞭启程。
车轮滚动向前,长歌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她听着外面街市的热闹,心中默默猜测着尹简在何地,酒楼、茶庄,或者某个别院?反正,总归不可能是皇宫。
心下微微一动,她抬手去掀车窗,她得记下路线,以免再想找他时,不至于除了缠着齐南天,再无他法。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这辆马车竟然没有车窗,密不透风!
她秀眉一蹙,隐隐觉察出不对,忙试探的想打开车厢门,果然门板纹丝不动,似乎被人在外面锁死了!
突而,车厢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原本从窗纱透进来的阳光,不知被什么物体阻挡,长歌的世界,只剩下不知名的暗色,令她再无法分辨得清楚方向!
与此同时,马车开始加速,只听马蹄飞快,驾着马车颠簸狂奔,长歌仓猝中,紧紧抓住了车厢两壁……
她,这是被绑架了?
“你不怕死么?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杀你?”
尹简昔日的话,猛然翻腾在脑中,长歌一震,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莫麟……
不好!
那人是假的,根本不是尹简的御前侍卫莫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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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莫麟究竟是真是假?长歌将会经历怎样的危险?
2、长歌最终能见到尹简吗?她是如何藏身羽林军的?
3、尹简与长歌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故事?尹简欠了她什么?长歌又为何完全不记得?
4、采薇是何人?她与尹简是什么关系?她到底是生是死?
5、长歌的女儿身何时会被发现?尹简何时会对她动情,他们又是在怎样的情况下xxoo的?
6、孟萧岑收养长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与长歌的感情,会怎样发展下去?
7、肃王尹诺记忆中的那个人是谁?和长歌又有什么关系?
8、离岸的身世是什么?小锤子是谁?凤氏王朝太子凤寒天藏身何处,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9、尹简年少时,经历过怎样的阴谋变故?他父亲尹梨的死,前任皇帝尹哈的死,其中包藏着哪些惊天秘密?惠安太后又是何人?
10、宁谈宣、齐南天、尹琏、尹珏、尹灵儿等等诸多人,随着棋局的变化,又将会怎样发展?
11、长歌的复国大业能成么?她和尹简的仇恨,是否会消散?
12、简介最后一段,长歌最后死了么?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能存活?
13、当爱与仇、恨与痴、江山与美人相抉择,他们心里的天平,最终会倾向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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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抱她出狱,情不自禁
刑部大牢,地形复杂,为防犯人逃狱,当初建造时,请工匠设定了诸多障碍机关,每走一步,若无人引路,则必死无疑。
这也是宁谈宣为何刻意叮嘱长歌“乖乖的别闹,等我接你。”了,他生怕以长歌的性子,大打出手,上蹿下跳的自寻死路。
帝王星夜驾临,刑部尚书惶恐跪迎,听闻帝王为孟长歌而来,心惊之余,亲做向导,躬身在前开路。
因无数大内侍卫镇守,原本嘈杂的犯人,早已安静避祸,整个大牢中,除了纷沓的脚步声外,再听不到任何杂音。
然而,长歌并不知情,她的申银声和喷嚏声,依然肆意的张扬,使得行走在迂回曲折通道里的众人,只听得回声阵阵,似病得极为严重。
部狱形大定。尹简陡然加快了步伐,清冷的侧颜,线条紧绷,眸中隐含怒意。
身边众人翼翼,无端悬起了紧张的心。
很快到达,刑部衙役抖着手打开牢门,刑部尚书忐忑的道,“禀皇上,孟长歌就关在此处。”1dn。
皇上?
长歌肝一跳,不是宁谈宣,是尹简!
她突然无措起来,虽说尹简的真实身份已经暗示给她了,可他还没有以帝王身份与她相见过,此时该应对?
她是继续假装昏迷,还是睁开眼给他行礼?
可同来不知多少人,她又该以语气跟他交谈,面对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人呢?
长歌心跳如鼓,竟犹豫不决紧张的脑门冒出了细汗,她喜欢跟他尊卑不分的随便胡扯,但当着外人的面,她……
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危急关头,她索性竟心一横,暗暗咬紧了牙关,继续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尹简一步步走向长歌,晦暗的重瞳,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躺在杂草堆里的她。
春寒陡峭的夜晚,她半蜷缩着身体,睡在冰冷的地上,乌发垂下,遮了半边脸庞,模样憔悴,可怜的如被人遗弃的孩子,令他十指紧攥,心脏深处,竟似猛然受了重击,隐隐作痛。
他所见过的孟长歌,或嚣张、或乐观、或混蛋、或跋扈,不论怎样处境下的她,都是活力充满生机的,而绝非此刻这般……让人心中难受的样子。
刑部尚书欲跟进去,高半山飞快的阻止,用唇语示意所有人留在外面。
“孟长歌。”
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略带沙哑的轻唤,尹简缓缓弯腰半蹲在了长歌身侧,他抬起修长的五指,温柔的拂开她的发丝,嗓音轻的似羽毛般掠过长歌的心尖,“对不起,长歌,让你受苦了……”
长歌一震,眼睫忽然润湿,他是大秦帝王呀,能跟她一个无名小卒道歉?
她真的不记得,他欠了她,可她,自从进入大秦遇到他,做的过分的人,一直都是她……
这一刻,长歌忘记了尹简是她的仇敌,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儿,细微之处的感动,萦绕于心,也散不开……
长歌羽翼般的长睫微微颤动,她没有睁开眼,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带着恳求的语气,“尹简,带我走,好冷……我快冻死了……”
尹简褐眸一沉,众目睽睽之下,竟不消多想的打横抱起了地上的小人儿,转身大步迈出。
长歌惊了一瞬,白希的柔荑本能的揪住了他胸前的锦衫,丝毫不敢松开,生怕会跌下去。
而心中,亦慌乱如麻。
可想而知,牢门外一干人等,全体震惊在原地,如雕塑般,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孙尚书,今晚你见到朕在大牢做了?”
擦身而过时,尹简顿下步子,侧眸斜睨向刑部尚书,淡淡询问。
闻言,刑部尚书一个激灵清醒,脑筋也跟着运作起来,他精明的垂首作答,“回皇上,微臣奉旨取了关于犯人的卷宗,皇上阅后批示放人。”
尹简颔首,满意而出,大内中人迅速跟上。
孙尚书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心有余悸,这放人与抱人,完全两个概念,可答一字,兴许脑袋便会搬家啊!
步出刑部,马车就等在外面,尹简将长歌安置车厢内的软榻上,随后上车,面无表情的命道去四海客栈。”
“是!”
众人应下,高半山踌躇不定,犹疑着小声请示,“皇上,那奴才是……是车里侍候,还是……”
这种情况,他不知该不该回避,若孟长歌是女子,那么顺理成章,皇上既喜欢,纳入后宫就可,但偏偏……这多诡异啊!
良佑等人,已经凌乱的手脚都快抽搐了,尤其是莫麟,他是唯一知晓那二人通州“歼情”的人,此时表面镇定,内心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断的哀嚎着,二人空间不能给啊,主子的清白保证啊!
天可怜见,莫麟的忠心,终于被他主子感应到了,只听天子淡淡说了句,“原本侍候,就侍候!”
“奴才遵旨!”高半山暗喜的应下,他也不喜欢主子断袖,堂堂天子,该做顶天立地的真男人才行!
尹简略一沉吟,“莫麟,速请民间的大夫到四海客栈,记住,不可宣扬!”
莫麟激动不过数秒,便萎靡下来,他怏怏的领命,“是!”
“我没病!”
岂料,车厢里突地传来长歌的惊呼声,她从软榻上一骨碌坐起身,睁着黑漆漆的晶亮眼珠,朝尹简急声说道我身体很好呀,你不要给我请大夫,我不看病,我……”
“谁说大夫是给你请的?”尹简悠然的打断她,唇角勾起抹揶揄的笑。
长歌小脸一抽,顿时尴尬的涨红了,“啊……”
她窘迫的样子,令尹简心情愉悦的很,他使了个眼色给莫麟,后者上马,先行往城中而去。
高半山上车,马车很快启程,又如来时一般,安静而神秘的行驶在夜色中。17893967
一盏琉璃烛台,将车厢照得明亮如昼,超大的马车,容纳三个人,也丝毫没有拥挤的感觉。
尹简坐于软榻一角,靠着身后的软枕,神色略有疲倦,那一袭墨色的锦袍,衬得他眉目愈发深沉,一如他这个人,为人处事,总令人看不出深浅。
车厢内有暖炉,所以长歌冰凉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温度,她美眸顾盼,悄悄打量着皇帝的马车,只见软榻、案几、书柜、点心、茶盅、香炉等等,应有尽有,不禁心中暗叹,果然享受啊,比白日用来绑架她的马车奢华多了!
案台上,放置着一面铜镜,长歌信手拿起,随意比照了下,小脸渐渐难看。
此刻的她,哪里还是那个翩翩如玉的少年郎,竟满身狼狈的很,只见白衣污浊,满面灰尘,外袍里衫沾满了杂草,就连头发里都夹了几根,活脱脱像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
长歌虽说混惯了,往日不注意形象,可不知为何,身后尹简射来的那束目光,令她羞囧的很,只想马上洗漱更衣,重以漂亮的姿态面对他。
长歌一时适应不了这样的,她从来都是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能……
烦乱的想到这儿,她懊恼的一咬唇,忽然负气的将镜子摔在了车板上,且抬脚重重的踩了几下,镜面碎裂的声音,钻入耳膜,刺的人神经一紧!
“放肆!”
高半山急喝出声,他完全不明白,这个脏小子到底是哪儿来的天大胆子,敢在帝王面前发疯!
“这个镜子是妖镜,照的人太难看了,为不能摔?”长歌非但认识不到误,反而振振有词。
高半山肝胆都被气黑了,暴怒中,他本能的出手,往长歌肩上探去,欲给长歌一个教训——
“退下!”
岂料,尹简不悦的一声斥责,硬生生的令高半山在半道上停了手,他不甘心的收回攻势,大着胆子争辩了一句,“皇上,这小子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该打……”
尹简冷眸无温,“朕的话,没份量了么?”
“皇上……”高半山惊怔之余,忙跪下叩头,“奴才知罪!”
“退出去!”
“是!”
高半山憋屈的坐在了外面马车板上,将车厢门关好,可心中仍不放心,他竖起了耳朵,仔细偷听着里厢的动静,倘若孟长歌敢不轨,他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揍死那无法无天的臭小子!
骑在马上的众侍卫,皆无语的叹了口气……
……
车厢里,长歌任性过后,忽然安静下来。
她低垂着脑袋,把玩着十指,不知在想些。
尹简长臂一伸,将她从长凳拉到软榻上坐下,他清隽的俊容,平淡无波,分辨不出情绪好坏,只是沉凝着双眸,冷冷的注视着她。
长歌不安的偷瞧他一眼,咬着唇角没敢。
他其实……生气了吧?无不少字
换了哪个皇帝,被人如此对待,能不气得将那人杖毙以平心头之火呢?
可他却……又一次没杀她。
长歌冷静下来,很是后悔,她不晓得为何会冲动,明明那是无关紧要的事,她就沉不住气呢?
被孟萧岑宠坏了的长歌,总是忘了眼前的男人,已非孟萧岑,而是她的仇敌——尹简。
所以,她总是任性的胡作非为,甚至不计后果的敢去惹怒尹简。
然而,结果又往往是令她感到意外的,一次又一次,尹简竟毫不计较的包容了她。
“喝碗茶,败败火。”
头顶温润带冷的声音,令长歌豁然抬眸,只见尹简拎起茶盅,亲自斟茶给她,在她呆滞的目光中,将茶碗送到了她嘴边。
长歌机械听话的张唇,任由他喂她喝了大半碗茶,脑袋始终像断了片,又懵又迟钝。
尹简侧睨着她,许久才冷冷淡淡的开口,“怎样,火气降下来了么?有脾气,可以冲朕来,镜子碎渣若刺伤了手脚,疼的可是你。”
“我……”长歌闻听,心头堵得厉害,她不服气的想为争辩,可他话里暗含的关心,竟令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果然,这个男人用对了方法,她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对不起。”长歌闷声道歉,该她认的,她不会不认。
见她服软,尹简目中的寒光,缓缓消散,但他仍语带讥诮的叱她,“弄成这样子,反倒诬赖镜子是妖镜,孟长歌,你心虚么?”
“我……”长歌脑中忽然闪过了,她眼珠狡黠的一转,竟突兀的抱住了尹简的右臂,昂着下巴哼笑,“我就不心虚!你不是说我们是故人嘛,那做为,该不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变成了脏兮兮的丑八怪,你也不许漂亮!”
她说着,遽然埋头在他胸前一通乱拱……
这般孩子气的行为,令尹简愕之余,咬牙切齿,“孟长歌!”
长歌不惧他,看着的杰作,她满意的抬头,舔了舔粉唇,娇憨的笑,“嘿嘿……皇上不准生气!”
殊不知,她那自然无意的舔唇小动作,竟令尹简体内腾升起了股难言的邪火,一如那夜长歌强吻他时的感觉……
他大掌猛然桎梏住她的下巴,眼中闪动着深邃的浊光,“那么,你心理平衡了么?”
“当然,总不能就我一个人脏吧?无不少字咱俩一起脏,多有意思啊!”长歌到底青涩,浑然没听出男人潜在的隐意,径自乐呵着。
尹简晦暗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着她,“可朕心理……不平衡!”
“啊……”
长歌的诧异,还未来得及表达,便被尹简突袭的吻,整个堵回了喉咙,她全身像被点穴般,一动不动,眼珠瞪大,脑子完全空白了……
其时,尹简并未深入,只是碾磨着她的唇瓣,带着惩罚性的啃咬她,然而,她的味道太过让人迷恋,只是四片唇的触碰,就令他有些把持不住,情不自禁的探出舌,往她口中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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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抱她出狱,情不自禁
第74章:抱她出狱,情不自禁是,
第075章 :此非彼,朕是为你好
车厢中的温度,仿佛骤然上升,从春季恍然一跃到了盛夏,滚烫的令人额头渗汗,体内似有团火在烧。
长歌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她完全失措的如木偶人,任凭男人摆弄,连反抗的意识,都迟钝的半天无法回归……
直到,口中似有湿滑的钻进来,搅住了她的舌,在她口中横行肆虐,她的双唇被堵得连呼吸都不能,她才心神一震,从脱线状态中回归到了现实!
“呜呜……”
长歌的抗议声,从喉咙溢出时,她的拳打脚踢,也凶狠而至,若非顾忌着被人听到会丢脸难堪,她连袖中的匕首,都想拔出来捅在这个名副其实的淫jian男人身上!
果然,人如其名!
尹简移开唇,同时松开了桎梏她下巴的五指,长歌如受惊的兔子,立刻缩到了角落里,双颊泛红,神色恐慌、羞愤!
被欲望左右的褐眸中,涌动着混乱的情绪,亦夹杂着浓郁的贪恋,尹简微喘着粗气,低声道长歌,这是对你惩罚,明白么?”
“你你……你有病!”长歌心跳如擂,羞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大家都是男人,你生气可以揍我啊,能……臭尹简,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几次饶我小命的份上,我肯定会阉了你的……”
她豁然间抬手捂住脸,有种想大哭的冲动,她的初吻就被他糟蹋了,现在还被他……这叫她再有脸喜欢义父呢?
混蛋!流氓!
真的,完全是看在他待她好,暂时对她又有利用价值的份儿,不然她誓死也要保清白啊!
闻言,尹简勾唇冷笑,“孟长歌,你似乎没搞清楚,你我之间这种特殊的亲吻,是你先教会我的,我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我我……我明明不是这样子亲你的!”长歌脸红耳斥,急急争辩。
尹简眸子一眯,浮起几分玩味的笑痕,他半身向前,靠近她问,“你是亲我的?我不记得了,要不你重新示范一次,我虚心学习一下?”
长歌怔楞了片刻,猛的扑揍人,“啊……你这个淫jian,你故意欺负小爷,你坏死了!”
“哈哈……”
男人愉悦的笑声,如暮鼓晨钟般,浑厚低淳的散开,他撑坐起身体,将恼羞成怒的少年双臂握在掌中,温声安抚她,“乖,别闹了。算朕的,朕给你道歉,行么?”
“哼!”长歌怒气难当,本想大肆发泄一番,以平心头之火,但见尹简态度柔软,又心想正好借机成事,便道不行,要我原谅你,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考羽林军?”尹简眉头微蹙,缓缓冷了嗓音,“不行,朕绝不允许你留在京城!”
“你言而无信!作为一个皇帝,你怎能不算数?”长歌一把甩开他,气得小脸发黑。
尹简面不改色,“朕当日不过敷衍你而已,随便你骂朕,这个结果都不可改变!”
“凭?”长歌忍无可忍的拔高了音量,“我靠的本事参考,若考不上,我认命,但你凭取缔我的资格?”
尹简目中扯出一抹残冷,他一字一句的毁灭掉长歌的希望,“就凭朕是大秦皇帝!”
车外,众人听得心惊胆颤,一个个跟傻了似的……
……
夜色浓浓,白日的喧嚣,在流逝中,渐渐归于宁静。
清冷的街道上,人烟愈来愈稀少,摊贩在忙碌的收摊回家,偶尔有大黄狗的犬吠声入耳,再伴有几声主人家的叫骂声,为这静谧的夜色,添了几许生机。
长歌抱膝坐在软榻上,很久都跟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他一句身份的宣告,就可抵消了她所有的理由,她还能怎样?
难道……真的放弃么?
长歌不甘心。
她努力了这么久,只差这一步,就可以潜入皇宫,潜在尹简身边,然后一步步完成她的计划。
所以,她不能退缩。
决定了方向后,长歌便开始思考策略,她默默的分析尹简的性格,最后也得出五个字:吃软不吃硬。
确实,她若硬来的话,第一,她打不过他;第二,他终究有帝王脾气,她在他的地盘上,明显吃亏的会是她。
所以,之前的法子全部失败,她得深刻的检讨,得调整方案,寻找新的突破口。
那么……投其所好?
可他喜欢呀?她又有,能被他喜欢呢?
长歌冥思苦想,先从大方向上来考虑作为一个男人,会有些爱好?
正想得出神时,一只冰凉的大掌,轻轻覆在了她额头,她一怔,“干,干嘛?”
“没发烧就好。”尹简收回手,表情淡然无波的回了几个字。
长歌楞楞的看着他,嘴唇阖动了几下,却心境复杂的不晓得能说好。
“禀皇上,四海客栈到了。”
正在这时,高半山的声音传了进来,马车也缓缓的停在了路边。
“大夫请来了么?”尹简淡声询问。
“回皇上,大夫已在客栈等候。”
“带到马车里来。”
“是!”
听到高半山似是去寻人的样子,长歌秀眉拧了拧,“那大夫就是给我请的吧?无不少字你若病了,肯定传太医到皇宫的,会用民间大夫?”
尹简颔首,到了此时也不再瞒她,“你在牢里呆了大半日,恐怕身子骨受凉,让大夫把把脉也能放心些。”
“我不看病,我身体好得很,你看这一路上,我没再打喷嚏吧?无不少字”长歌心中略急,她哪敢让大夫把脉?医术再差的大夫,也能把出男女脉相的不同吧?无不少字
尹简不为所动,“再诊诊,你别任性。”
“拓拔哥……”长歌急得握住他手臂,左右摇晃,细声软语的恳求,“我从小被人拐卖掉,就因为我爹是大夫,所以我最讨厌大夫了,拜托你别强迫我,好不好?”
“长歌。”尹简无奈,他拉她到身边坐下,柔声安抚她,“不怕,只是瞧个病,很快的。”
长歌脾气上来,没耐心再撒娇,她索性心一横,道让我看病也可以,那你就让我考羽林军!”
“不可能!”尹简嘴角一沉,他最烦有人威胁他,跟他讲条件。
长歌抬了抬下巴,冷傲道那就没戏!”1dn。
“好,你的死活随便你,以后朕不会再管你,给朕滚!”尹简眉目森寒,盯着她久久才冷笑了声,袖袋里的白玉膏,他本已拿在掌中,又悄然塞。
长歌坐着没动,她瘪了瘪唇,一股酸涩从鼻尖涌上,眸底竟氤氲出了水光。
这十几年来,她很少会哭,因心存国破家亡的仇恨,她时刻告诉,她不是普通女子,她肩负着复国的重任,任何表示脆弱的行为,都不该有,尤其是哭泣。
可是,此时尹简一句“滚”,她竟觉委屈的想要落泪……
或许一直以来,是这个男人待她太宽容,所以她才受不了他一句绝情的重话。
人,大概都是这么贪得无厌吧!
“长歌……”尹简眉头一拧,眸中戾气在她眼眶蓄满的泪水里,悉数消散,他略感意外抽了抽嘴角,“哭了?”
长歌垂下头,抽噎不语。
“好了,不想看病就不看,朕命大夫!”尹简叹气抚额,对于这个小祖宗,他着实头痛无奈的很。
长歌心里一喜,她忙揉了揉鼻子,抬眸看他,“真的?”
“反正身体是你自个儿的,你掂量就好。”尹简道。
“呵呵,我明白。”
长歌展颜,唇畔的笑靥,明媚如花,令尹简心神晃了一下,他突然问了她一句,“长歌,你究竟是男子,还是姑娘?”
从认识长歌的那天起,他便一直搞不清这个将他从棺材里扒出的人是男是女,孟长歌在他眼中,始终就像一个谜。
“嗯?”长歌一惊,几乎条件反射似的瞪眼,“你意思?小爷我当然是男子,还等着寻个情投意合的姑娘成亲生娃娃呢!”
闻言,尹简唇边缓缓勾起一道讳莫如深的笑,“长歌,你最好不要欺骗朕,否则……朕不会轻饶你!”
长歌一震,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恐慌……
大夫到来,莫麟还没喘口气,尹简又命他再把人送,莫麟简直欲哭无泪,在心里默默的把孟长歌那小混蛋又骂了十八遍……
街巷的更鼓声传来,尹简掀帘朝外看去,口中道长歌,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客栈吧,朕改日再找你。”
“我不,我想跟着你。”长歌偏了偏头,眼珠子狡黠的转动。
后日就是羽林军考试了,她难得见他一次,怎敢过机会?他的改日再见,定然是考试结束后,那时黄花菜都凉了,还见见啊?
尹简挑眉,略带不解,“你跟着朕做?”
“给你当奴才侍候你呀,你放心,除了烧饭侍寝,其它我都会做的。”长歌立刻接话,小脸笑米米的。
尹简却听得两眼发黑,他嘴角紧绷道朕的奴才多的是,不敢劳驾你!你赶紧给朕下车,别耽误朕回宫。”
“我就不,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长歌固执的摇头,一点儿都不考虑。
“孟长歌!”
尹简忍不住加重了语气,“你再不走,朕就扔你下车!”
“拓拔哥……”见他来硬的,长歌立刻就来软的,她情急之下,竟不顾廉耻的将他腰身一抱,且抱得紧紧的,几乎和他的男性躯体严密相贴,声音也是娇娇软软的,“不要丢下我,离岸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害怕……”
“长歌……”尹简整个人懵住,思绪迟钝了稍许,才缓缓回归本位,他俊脸染上几不可见的微红,连忙拍了拍长歌后脑勺,“你做?快放开朕!”
“不放,你不带我走,我就不放手!”长歌态度坚决的很,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真是不择手段了!
尹简咬牙,“孟长歌,你成何体统!”
“我才不管体统不体统,反正你许了我一世长安,你就不能抛下我!”长歌振振有词,此刻脸皮可以厚过城墙。
尹简彻底无语,他深呼吸了几下,暗暗思忖,就再纵容这小祖宗一次吧,下不为例!
“半山,朕今夜不回宫,启程去南郊别院。”
听到天子的旨意,高半山差点儿从马车上跌下去,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的应了声,“遵旨!”
马车重新驶动,长歌兴奋的眉眼含笑,“拓拔哥,你是我哪个故人呀?待我可真好!”
尹简气血上涌,重重咳了几声,神色又显出了几分倦怠和病态,长歌不由得松手,敛了笑轻语,“你啦?”
厢春度中烫。“朕没事。”尹简淡淡道,“扶朕躺会儿。”
长歌连忙下榻,的扶尹简躺下,因为不关心,所以直到这会儿,她才了男人体温的异常,以及那疑似风寒的症状,她心底不禁涌上愧疚,“尹简,我……你回宫吧,有太医侍候着,病才能好得快,而且还得吃药的。”
“,良心了?”尹简难得浮唇笑了下,他是了解长歌的,不过是任性混账了些,但本性很善良。
长歌诚实的点头,“嗯。”
“好了,既然有良心,就给朕斟碗温水吧。”尹简勾唇,微微浅笑,心情总算明朗了些。
长歌从案几上的水壶里快速倒出一碗水,端到榻边递给他,等他喝下后,道你叫马车停一下,我就从这里下车吧。”
“朕一言九鼎!”尹简没理她,说了这么一句,就闭上了双目。
长歌楞了一瞬,待反应,不禁气怒,“那你承诺我考羽林军的事,不一言九鼎啊?”
“此非彼,朕是为你好。”尹简声音淡下去,似睡意浓重,再不愿说了。17893967
果然长歌再唤了他几声,他也不答,很快便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那男人真的睡着了……
长歌苦大仇深的叹气,该办?到底该办?谁来告诉她,尹简究竟喜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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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此非彼,朕是为你好
第7章:此非彼,朕是为你好是,
第076章 :打是亲,骂是爱
夜阑人静,太师府书房的灯盏,长明不熄。
管家匆匆的步履声,从走廊的一角响起,沿途经过的丫鬟仆人,只觉一阵风迎面掠过,转瞬间,那人便已行出大半。
“老爷!”
一声呼唤,令宁谈宣从公文堆中抬起了头,他随意道了句,“进来。”
管家入内,近前行礼后,神色略带迟疑的道禀老爷,孟长歌被人带出刑部了,送去的棉被厚衣又带了。”
“哦?被何人带走?几时的事?”宁谈宣眉峰微敛,他搁下毛笔,仰靠在了狐皮椅背上。
“据刑部所言,皇上戌时亲临刑部,亲自释放了孟长歌。”管家说到此,观察着宁谈宣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悦,便继续说下去,“刑部的人虽然只透漏了这点,但奴才琢磨着,兴许孟长歌就是被皇上带走的。”
宁谈宣默了一瞬,道有派人到四海客栈看过么?”
管家回道有,奴才亲自去探的,孟长歌并未回客栈。”
闻言,宁谈宣许久未言,他面上无波,心思却如翻腾的江水,深谙难测。
“老爷,依奴才拙见,那孟长歌必与皇帝勾结,此人不纯啊!”管家等得焦灼,不免语气急了几许,“老爷掏心窝子的待他,他竟算计老爷……”1d6zj。
“朱允!”
宁谈宣忽然开口,眼神微冷,“孟长歌或许跟尹简有关系,但他是否算计于我,我很清楚,你多虑了。”
“是,奴才知。”管家朱允一揖,低垂下了头。
“继续查孟长歌的来历,一旦有线索,即刻报与我。”
“是!”
“下去吧!”
“奴才告退!”
朱允离开,房门开阖的声音,很快消散,案桌旁侧,烛火“滋滋”作响,橘黄的光,映照在宁谈宣脸上,投下厚重的阴影,他深邃的墨眸掩映其中,瞳中暗芒锋利,冷寒慑人。
看来今日在寿安宫,他反倒是襄助了尹简,不过……
宁谈宣唇畔轻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就算提前知晓,又能如何?
似乎……他做不到放任孟长歌不管,看那小混蛋受苦受难,他心中就似扎了根刺儿,极不舒服。
……
南郊别院。
长歌很意外,一个皇帝的行宫,竟然简陋成这般,就算比不得皇宫,起码也得雕梁画栋、园子屋宅、假山水榭,仆人环侍吧?无不少字
可是她此刻立在院子中央,视线所及之处,已经将整个“行宫”瞧了个遍,两进两出的小宅,除了院中有一株桃树外,再连一个装饰的景物都没有……
“少爷,您来了啊。”
一位老伯从西厢屋子匆匆出来,见到尹简时,露出明显惊喜的表情,他上前刚要行礼,尹简已单手扶住他,温和的笑说道齐伯,你年纪大了,不必再讲繁文缛节,不然朕心中过意不去。”
“是是,少爷厚爱,我记下了。”齐伯动容,眼角一热,忙抬起手背擦拭了下,然后招呼着尹简,“天寒露重,少爷快进屋暖和一下。”
“好。”
尹简噙着笑,熟门熟路的往东厢房走去,齐伯忙先进屋,掌了两盏灯,然后从檀木柜里抱出厚毯铺在椅子上,又忙着烧水斟茶。
良佑领着众侍卫轮流布防休整,高半山在御前侍候,帮着齐伯做事。
长歌是闲人,闲到东瞅瞅西瞧瞧,眼中充满了好奇,这宅院很小,似乎只有齐伯一个人,但干净得很,东厢该是久不住人,可连半点灰尘都没有,可见齐伯每日都在尽心打扫,只是……尹简会屈尊于这种小地方?
而且关键的是,齐伯称呼他为少爷?
长歌百思不得其解,尹简登基之前,就算其父原太子尹梨死了,可他是尹氏皇族长子长孙,有着世袭的爵位,至少也是封王的人物啊,那下人不该称他为王爷么?
“,给朕捶捶腿。”
在马车上睡了半个时辰的尹简,此时看起来很有精神,长歌听到他唤人,瞥了一眼没理,继续参观。
直到高半山拿手肘撞了一下她,没好气的叱她,“皇上唤你呢,没听到啊?”
“啊??”长歌慢半拍反应,“让我给他捶腿?”
“能侍候皇上,是你的福份!”高半山恨恨的说着,将她一把推到了帝王面前。
彼时,尹简已半躺在了榻上,半身盖着毯子,齐伯正侍候他喝白开水,忧心忡忡的念叨着,“少爷,你根本就得了风寒啊,能出宫呢?龙体不好,该在宫里好好养着,风寒这病啊,可大可小,不能忽视的……”
尹简眼尾余光瞥向长歌,唇角边笑意不减,“齐伯,朕饿了,给朕熬碗小米粥吧。”
“少爷……”齐伯无奈,顺手将水碗递给长歌,由于忙碌,这会儿才顾得上瞧人,可只瞧一眼便皱眉,“这人是……”
阑明府公步。“嘿嘿,我是孟长歌,一个无名小人物。”长歌干笑两声,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她老伯异样,这副像是从乱葬岗爬出的模样,不吓到人才怪呢。
齐伯满腹疑惑,但他很快便淡然下来,只嘱咐道给少爷多斟几碗水,烧开的白水多喝点儿,对身体好。”
“好咧。”长歌点点头,目送齐伯出门后,便尽责的斟了水送到尹简嘴边,尹简勉强又喝了几口,便道先搁着,朕喝不下了。”
“齐伯说……”179146
“朕已经喝三碗了,齐伯上了年纪爱唠叨,所以朕才遣走他的。”
长歌无语,只好先搁下了水碗,高半山在身后说道孟长歌,先洗干净你的脏手,再给主子捶腿。”
“我……”长歌气得不行,可对上高半山严肃的表情,她忽然叹了口气,“算了,小爷忍你!”
尹简是为了她这个小混蛋,才拖着病体出宫的,不怪这些忠心耿耿的下人记恨于她,所以她不生气了,反对于尹简,她心存了份感激,可是因为仇恨,她又做不到坦然的感激他,心境不禁复杂矛盾的很。
而尹简瞧她认真的用皂角洗手,浮唇揶揄她,“这会儿才洗,会不会太迟了?”那双小爪子握过他手臂,抱过他腰身,灰尘早沾他衣衫上了。
长歌听到他的调侃,回头朝他扮个鬼脸,狡黠滑溜的笑,“不晚不晚,这水珠正好有布巾擦干了!”
语毕,她从水盆中拉出湿漉漉的双手,就那样举在半空,竟然扑向了床榻!
高半山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混蛋以捶腿的名义,把满爪子的水珠全捶在了尹简裤腿上……
“孟长歌!”
尹简脸黑如炭,身子半起,健臂一把扯过长歌,将她按在了榻上,随之大掌“啪啪”的甩向她的臀部,怒火中天道今天要是收拾不了你,朕就跟你姓!”
“啊……疼……”
长歌夸张的大叫,她左右扭摆着腰肢,躲避着尹简的惩罚,跟尹简动手打架的蠢事,她不会再做,别说尹简一人就能拿下她,就算尹简武功不行,可他还有无数厉害的手下啊,她现在可不敢被冠上弑君的罪名,那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所以她就撒泼耍赖,哪怕其实不疼,也哭嚎的像被他捅了几刀似的,“疼死啦,尹简你好狠啊,啊啊……”
高半山心惊胆颤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觉得这么诡异呢?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俗语,打是亲,骂是爱……
抖了一个激灵,高半山冷汗直冒,他连忙趁机死谏,“皇上,孟长歌胆大犯上,该就地处斩!”
尹简因长歌的哭疼,下手已不觉轻了很多,听到高半山的话,他褐眸一凛,又甩下一巴掌将长歌推到一边,而后才转眸看,不冷不热的道他与朕在闹着玩儿呢,不必当真。”
“皇上……”
“备水,沐浴。”
天子明显护短,高半山憋屈的几欲吐血,最终也只得领命退出,指挥侍卫搬浴桶、提热水等等。
长歌趁机捂着屁屁跳下地,离尹简远远的,表情说不出的羞愤,这种地方,能说打就打么?臭流氓!
“,还觉委屈了?”尹简脸色也不好看,他恨恨的咬牙,“上回朕就该命人多打你几大板,省得你上房揭瓦,无法无天!”
长歌负气的犟嘴,“你干脆打死我好了,那就肯定没人闹腾你了!”
“得,朕懒得理你,自个儿去面壁,时候了,再来跟朕。”尹简说完,便侧身向里躺下,果真不再搭理她了。
“小气鬼!”长歌气得狠跺几下脚,然后一扭头,拉开门便出去了。
尹简喟叹,不免苦笑,他若真小气,她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长歌跑到院子里,打听到厨房方向,便一头扎了,齐伯正在熬粥,见她进来,刚要,她已气呼呼的道齐伯,可以借我一个房间么?我想洗漱一下。”
其实她也想沐浴,可身在别人的地盘,她不敢,生怕有人突然闯进来,她是女儿身的秘密,尤其是尹简已经在怀疑她了,她更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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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打是亲,骂是爱
第76章:打是亲,骂是爱是,
第077章 :撞到尹简沐浴,比武赢承诺
长歌把关在屋子里,痛快的净脸洗漱,齐伯人不,给她找了个大木盆,虽说不能沐浴,但用布巾擦洗下身体还是可以的,只是裹胸部不敢拆,她的速度也得快,以免夜长梦多。
果然,正重新绾发时,便有人来敲门了,“孟长歌,你死哪去了?你这种小混蛋还洗洗啊,浪费水源!”
这欠揍的声音,一听就是属于莫麟的,长歌翻了个白眼儿不理他,继续绾发、整理衣衫,等到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的出声道小爷福大命大,偏偏死不了,你嫉妒啊?”歌净在也体。
莫麟一脚踢开门,满脸黑线道主子命你今夜就宿在这儿,我等四更天就要回宫,你明日自便。”
说完,他一转身就要走,长歌忙扯住他,“你说?尹简四更就走?不等天亮嘛?”
莫麟眼珠子瞪得比牛眼都大,“孟长歌,你真是吃了豹子胆啊,敢直呼皇上的名讳?”
“行行行,我改口,那你说说皇上干嘛不等再走啊?”长歌点头如捣蒜,忍气吞声的眼巴巴的追问道。1791116
莫麟以白痴的眼神鄙视她,“你蠢啊,皇上不得早朝么?”
“啊,我遽然忘了……不行,我得抓紧,不然就完蛋了!”长歌后知后觉的反应,连忙松开莫麟冲出了门。
“哎,你个小混蛋又想干?不许你放肆……”
莫麟急切的话,全被吹散在了风里,长歌轻功之快,等他追出来,那人已蹦跶到东厢了……
长歌心急之下,考虑不周,声到人到,一把推开门便迈了进去,“皇上,我面壁完毕,来认了……”
然而,话到中途,长歌陡然楞下,声音渐渐消弭……
只见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只超大浴桶,水汽氤氲了半室,高半山在旁侍候着,尹简仰靠在浴桶中,舒服的闭着眼睛,他搭在浴桶外的两条手臂,精瘦却结实有力,半个蜜色胸膛裸露在外,水珠在肌肤上自由滚动……
“啊——”
长歌忽的尖叫一声,迅速抱头蹲在了地上,且把脸埋进了双膝里。
这人能这么下流?
淫jian啊,果然名字没取对!
“孟长歌,你脑子没出毛病吧?无不少字皇上在沐浴,你鬼叫?”高半山气得浑身发抖,真想将手中的水瓢狠狠扣在长歌脑门上。
“我我……我非礼勿视!”长歌结结巴巴的挤出话来,小脸绯红一片。
尹简掀目,斜睨向长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他勾了勾唇,没有言语。
高半山摸不清主子是何心思,犹豫了一下,道孟长歌,那你还不快出去?皇上龙体,不是随便人都可以看的。”
长歌抱头不动,心说小爷早看过了,不过没看全而已……
但是,这话她不敢说,太丢脸了,可她也不能走啊,如果她走了,尹简命人关门,她再见不到他,那岂不是……所以,一番权衡下来,她咬了咬牙道我方才做了事,经面壁悔过痛定思痛,决定给皇上做牛做马,以求皇上原谅我。”
“你到底想做?”高半山强忍着想将长歌踢出门的冲动,咬着牙关,双目喷火。
“我……”长歌想了想,抬头毅然道我就蹲在这里为皇上把门,以免有登徒子闯进来调戏皇上……”
她这话说得底气多足啊,可尹简那是眼神?分明在说你不就是那个登徒子么?
天地良心,她可没想调戏他,她只想调戏孟萧岑,但人家不给她机会……
两人眼神对峙良久,尹简似笑非笑的说了句,“想给朕擦洗身子么?”
“不,不想!”长歌立刻摇头,原本就泛红的脸登时似煮熟的虾子,体内亦高温滚烫,仿佛要被融化了……
她脑中,不期然的想起了那夜,她掉进他浴桶,撞到了他的……
顷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长歌从来不,她竟能把这种蠢事一做再做……
“退下吧。”尹简不再逗她,淡淡下了赦令。
长歌再不敢想死缠烂打了,匆忙落荒而逃……
门“砰”的打开再关闭,尹简若有所思的盯着门板,褐眸渐渐深邃,从十三岁到十八岁,这个少年成长了许多,本性没变,但身材容貌却愈发的出色了……
只是,究竟是男是女?
他不是没查过孟长歌的来历,在他曾以为孟长歌是女扮男装时,几乎大楚全京城的人都嗤之以鼻的说,可能?那小混蛋打小就在京城长大,是个野小子,谁要敢说那是个姑娘,打死都不信,除非太阳西升东落!
所以,他那时就放弃了的古怪想法,可多年后重遇,他不知,脑中竟又冒出了这个念头,且愈来愈强烈……
……
长歌坐在屋门外,一步不敢离。
冲出来后,她没敢走远,心想就守在外面,等他洗澡结束,她再想办法进去。
不论如何,她还得试试。
大约等了两刻钟,屋门终于开了,高半山唤人进去抬了浴桶出来,见她没走,大概懒得搭理她,直接哼了一声,便往厨房走去了。
而长歌把握机会,立刻弹跳起来,跑敲门,“皇上,我是长歌,我可以进来了么?”
这次她不能再蠢了!
屋里男人轻哼了声,“朕打算就寝了!”
“我侍候你啊。”长歌随口说着,不等他答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通透的房间,没有屏风的遮挡,她一眼瞧到那个靠坐于榻上的男子时,脸颊不禁又红了红。
一袭明黄寝衣的尹简,气质慵懒,俊美的别有一番韵味,与他黑袍冷面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似乎令人容易亲近,但他身上那耀眼的代表身份的色彩,又无端为他添了身为帝王的威严,使长歌不自觉顿下了步子,只怔忡的望着他。
记忆中,很多年前,每天会抱上她很久的男人,也同样穿着明黄色的衣袍,他身材不高大,可抱着她的双臂很有力,她唤他父皇,她喜欢趴在父皇的肩膀上睡觉觉,那时她是凤氏王朝最受宠的长生公主,父皇给她专门建造了长生殿,希望他的小公主能长生不老,可是……
她不要长生不老,她宁可早夭,宁可把她的寿命给了父皇,也不愿父皇死……
长歌眼睑润湿,不可抑制的抽噎了一下,当她恍惚回过神来时,尹简已来到她面前,不解的道,“又哭了?”
“没……那个我,我想考羽林军,尹简,求求你答应我,求你别阻止我,好不好?”长歌有些语无伦次,近乎失控的抓住他双臂,眼睛里的水光,在不断的增多。
尹简并不为所动,一瞬不瞬的凝着她,他审视的眼神,似乎要穿透她的内心,他一字一字的问她,“长歌,给朕说实话,你这么执着的原因,究竟是?”
长歌脑子转得够快,“我,我爹死了,我父母双亡,他们是因我而死的,我要报仇,要把当年拐卖我的人找出来,将他绳之以法!所以我想入仕,哪怕从武,将来考个武官也可以,这是可以光耀门楣,可以复仇的最好机会呀!”
“你真是通州孟郎中之子?”尹简沉声,晦暗的眸中浮起令人无法揣测的深沉。
长歌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希冀,“对啊,我真是孟郎中的孟长歌啊!”
“查找凶手的事,交给朕就可,想光宗耀祖,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必非得进羽林军。”尹简淡淡道。
闻言,长歌顿急,“不,我不靠你,我要靠我的能力!”
“不行!”
“我不管,我就是要考!”
“除非你打赢朕!”1d6g。
尹简抛下一句话,转身便回了床榻,留下长歌呆楞在原地,好半天才得已发出音来,“我,我打赢你才可以考试么?”
“对,你赢不了朕,就休想朕批准你的资格!”尹简斩钉截铁,他之所以这么说,因为他长歌的武功深浅,凭她那几下子,根本不可能赢他。
哪怕他在病中,她也非他的对手!
长歌皱紧了眉头,“你这不公平,你明知我打不过你的……对了,你敢承让我一只手么?”
尹简俊眉微挑了挑,勾唇笑了出来,“好,朕左手不动,只用右手跟你过招,如此你再赢不了朕,就别怪朕无情!”
长歌凤眸眯起,精光暗闪,“倘若皇上使出了左手,不论在情况下,都算皇上输!如何?”
“好!”尹简寥寥几句,不怒自威,“这次朕……君无戏言!”
“到外面比试,让你的人作见证!”
“可以!”
一刻钟后,院中灯火通明,包括齐伯在内所有人,肃穆的立在一侧,静观这场天子陪玩儿的闹剧。
长歌的武功如何,他们不清楚,但尹简的武功,众侍卫却是很放心的,所以倒也没多大的担忧。
夜幕中,尹简一袭墨黑锦衣,与天地一色,俊美无邪,长歌身材娇小的立在他对面,傲气的昂着下巴。
尹简将左手负在背后,朝长歌缓缓伸出右掌,唇边噙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开始吧,输了可不许哭。”
第77章:撞到尹简沐浴,比武赢承诺
第77章:撞到尹简沐浴,比武赢承诺是,
第078章 :输赢的代价
“堂堂男子汉,谁哭谁是孬种!”
长歌红唇微勾,绝代风华般的傲气,她出身本不凡,那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即便凤凰落架,也难掩于眉宇间。
院中一众人,皆暗暗心惊——因为这本不该出现在如此市井小混混身上的!
“哦?肯定么?”尹简眸中暗波涌动,唇角却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掩去他难测的心思,教人看不出深浅。
“肯定!”
长歌大声回答,气鼓鼓的涨红了小脸,这人是表情啊?竟然怀疑她!
不就是一不,在他面前脆弱了两次么?
她不服气的率先出手,虎虎生威的朝他展开攻势,全程对战中,两人空手过招,尹简果然说到做到,他左掌如粘在了背后,一动不动,只凭右手,对付长歌依然绰绰有余,或拳、或掌、或爪、或劈砍抓戳等等,招数一流,武功精湛,深不可测。
长歌学武多年,她天赋不强,但根基很扎实,且她头脑灵活,擅长变通,倒也鲜少吃亏,可尹简这厮,分明是使了全力,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留,令她很难找到他的破绽!
这种非兵器的对战,差不多属于近身搏斗,长歌另外傲人的轻功也无用武之地,眼看百招,既输不了也赢不了,她心中不免焦急,遂暗暗一狠心,故意卖了个破绽给尹简,令他不消多想之下,一掌劈向她的右肩!
原本,他控制了力道,这一掌下去,以她的机灵,是绝对能躲开的,就算躲不开,她也不会受伤,然而,那小混蛋偏偏出人意料,在他掌风袭来时,细腰竟迅捷一扭,右肩避开的同时,将左肩生生的送给了他!
尹简大惊,他是知她左肩重伤未愈的,哪怕他下手再轻,也必然会让她伤上加伤,是以他匆忙半道收掌回撤,好在他们距离尚远,不至于来不及,只是——
“啊——”
长歌却突然惨叫一声,似是左肩真被伤到,她痛楚的蹙眉,身体摇晃了几下,失去重心的朝地上栽去!
“长歌!”
尹简眸子一紧,惊惶大喊的同时,纵身一跃,抢抱住了跌落的长歌,“你怎样?”
“我……”
长歌原本已到嘴边的话,被她看到的事实气得忽然说不出来了,因为尹简在这种情况下,遽然还能信守约定,左手始终黏在背后,只用右手环抱着她的腰!
面对尹简明显焦灼的眼神,长歌一咬牙,决定孤注一掷,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猝然抖出藏于袖中的匕首,故意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后朝心口扎去!
“孟长歌!”
尹简心惊变色,低吼一声的同时,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抬起左掌,在刀尖将要刺到她衣衫的紧急时刻,精准的扣住了她执刀的皓腕,然后微一用力,逼得她将匕首甩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惊险的变化,震惊的院里众人瞠目结舌!
“皇上,你使出了左手哦,你输啦!”
彼时,他右掌扶抱着她,左掌依然扣着她纤手,生怕她再做出任何自杀的举动,当她眼里渐渐盛满笑意,用得逞的口吻说出这话时,他豁然明白,继而龙颜大怒,褐色的重瞳,深如幽潭,利如刀刃,那似染满霜寒般的肃冷,令她心头一震,望着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惧的色彩,“皇上……”
“好!做得很好!”1791
尹简涔冷一笑,双掌一松,起身大步朝东厢屋子走去,再未回头看她一眼……
长歌失去了撑力,结结实实的摔坐了在地上,她怔怔的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只觉疼得不是她的臀,而是……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总之就是很难受,她赢了他,却开心不起来……1d6v4。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右掌来夺刀的,但他没有,因为他用了右掌的话,她半悬的身子,必然就会跌下去,她利用了他待她的心……
“孟长歌,朕输了!”
“孟长歌,明ri你可到兵部报名。你放心,朕不会在背后算计你,能不能考上,就看你的造化!”
“孟长歌,以后别太把当回事,你的死活,再与朕无关!”
春寒陡峭的夜,男人冰冷无温的几句话,逆风袭来,拍打在长歌脸上,像刀割一般,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长腿跨入门槛儿,门板在他身后关闭,将她的视线彻底隔离……
莫名地,好似心脏被掏空了,她一动不动,眼神呆滞,瞳珠涣散……
“孟长歌,你这个小混蛋!”
莫麟气不过,大步来到她面前,戳着她脑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主子诚心待你,你竟然跟主子耍诈,你……主子明知你惜命不会真自杀,可见你动作,他还是放心不下的阻止你,你就利用他的心软成事吧!”
莫影亦狠狠剜了长歌一眼,早上他们被长歌以自杀威胁而妥协,尹简得知后骂他们蠢,可换到尹简身上,他也一样做了蠢事,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甭理他,跟那种混账多说无益!”莫可朝地上啐了一口,执剑走开,带人四下巡逻去了。
莫影和莫麟也相继走人,莫影沉闷,莫麟性子爆,边走边骂骂咧咧的,忿恨不平。
很快,所有人都走了,该做的做,只剩下长歌始终静静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望着那扇屋门,谁也不知她在想……
经久,齐伯去而复返,蹲在她面前,年老沧桑的脸上,爬满无奈的伤感,他说,“孩子,回屋去睡吧,时辰不早了,少爷已经歇了。你如果认识到了,就找机会跟少爷道歉吧,少爷最恨别人骗他了。”
长歌嘴唇翕合,动了几下却没发出音来,她该请他原谅?她骗他的,又何止这一件事?
可她不能说,一个字也不能说……
长歌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她先前洗漱的屋子,昏昏沉沉的和衣躺尚了床。
四更时分,院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长歌,她初以为是贼,后来忽然记起莫麟说过的话,忙摸黑来到门口,悄悄打开一条细缝朝外望去,只见院里侍卫举着火把,马车被牵了出来,高半山正扶着尹简从东厢走向马车。
长歌咬了咬唇,果真……他要回宫去了。
不知是否感应到了长歌的目光,尹简踏上马车时,忽然侧目朝她的小屋扫视,她惊骇得连忙缩回脑袋,心虚的摒气凝神,再不敢探出头。
很快,车辙声响起,马车“吱吱”的驶出了院子,越走越远,渐渐的归于宁静。
长歌抱头蹲在地上,心脏像是被人用剑戳了两下,闷闷的疼……
……
天亮后,长歌出门,院里齐伯挥着大扫帚,正在忙碌的清扫,两人打了个照面,长歌淡淡笑了笑,“齐伯,我走啦,昨晚谢谢你收留我。”
“厨房有做好的早膳,吃了再走吧。”齐伯和蔼的说道。
长歌没脸再享用,她摇头婉拒,“不用了,我赶着回城,谢谢齐伯的好意。”男微是心谁。
“那好吧,你路上。”
“齐伯再见。”
长歌抱拳,躬身拜了拜齐伯,而后才转身迈出了别院。
来时乘了马车,归时步行,长歌走得辛苦,却只能默默忍受,从南郊到城中,长歌忍饥挨饿,等她终于回到四海客栈时,双腿都打颤了,再看日头,竟已午时了。
“小!”
钱掌柜迎,见长歌疲惫不堪,忙扶住她,小声问道昨夜未归?我到刑部买通人打听过了,说你被新帝释放了啊,这一夜没,急死我了!”
“回房再说。”
“好。”
上楼进了房,长歌第一件事就是拎起桌上的茶壶,仰头灌了一肚子的冷茶,真是渴死她了!
见状,钱虎皱眉,“小,你没用膳吧?无不少字我叫人先给你备膳。”
“嗯。再备水,我要沐浴。”
“好,你等会儿。”
半个时辰后,长歌终于吃饱喝足,一身清爽,精神抖擞了,她简单解释了一下,“皇上放了我,我一直跟着他,软磨硬泡的求到了考试资格,我人没事,钱虎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计划总算能顺利进行了。”钱虎长舒了口气,但转瞬又忧心道明日就开考了,小你肩上的伤能行么?”
长歌道那点小伤不碍事,不过你最好给我准备一件铠甲之类的衣服,以免遭小人暗算。”
“没问题,我正好有件燕翎甲,可刀枪不入。”钱虎点头,眸中浮起炯亮的光彩。
“好,我马上去兵部报名!”
长歌大喜,进行到这一步,她已不再想尹简怎样了,快速取了她的通州户籍证明,出门朝兵部而去。
尹简果真递了话,兵部司务这次没再为难,痛快的将长歌名字登记造册,然后告之了她明日参考的时辰地点。
长歌兴冲冲的步出兵部衙门,谁知一出去,就被人拦住了去路,“孟长歌,我家老爷要见你!”
第78章:输赢的代价
第78章:输赢的代价是,
第079章 :抉择,义无反顾
站在太师府大门外,长歌踌躇不前,眉头锁得死死的。
宁谈宣派人找她,以强势的姿态请她入府一见,她这人向来不喜欢硬的,原想一脚踢飞对方,可耐不住对方最后说了一句,“老爷为你入狱的事操心,都病倒了呢。”
长歌骨子里心软,听了这话后,她本已捏起的拳头,不觉就松开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也咽了。
昨日,她饥饿难耐时,是宁谈宣亲自来送饭给她吃,她犹记得他关切的眼神和话语,他还交待她,等他来接她……
长歌心里很毛躁,她不想欠宁谈宣太多,可情况总是变化太快,就像现在,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实在狠不下心来不见他。
可见了宁谈宣,尹简那里交待呢?
长歌很无奈,可最终还是跟着来人到达了太师府外。
“孟,请跟我入府吧。”那人面无表情,淡淡道老爷等你很久了。”
长歌暗叹口气,“好,劳烦朱管家带路了。”
入府,一路行走,长歌无心欣赏太师府的风景,心事重重的跟在朱允身后,她想不明白,宁谈宣也生病了呢?遽然如此巧合么?
来到宁谈宣居住的菊园时,长歌顿住了步子,“朱管家,太师大人今日没上朝么?”
“告假了。”朱允答道。
“哦。”
“走吧,老爷在寝屋呢。”
朱允说完,又径自带头朝前走去,长歌怀着疑窦,怏怏的跟后。
园子很大,七绕八绕,绕得长歌头晕,忍不住又想问时,朱允终于说了声到了,遣长歌在外等候,他则进去通报。
不多久,朱允出来,表情淡淡的道,“请进吧。”
长歌入内,经过丫鬟仆人所在的外间,直入里卧。
屏风后,檀香袅袅,那绝艳无双的男子,仅着白色中衣,慵懒的靠坐在床头,手中翻阅着书籍,绿衣丫鬟端着红漆盘子,背对门口立在床边,盘里放置一盅碗,一妖娆漂亮的华服女子,正温柔体贴的翘着兰花指,一勺一勺的侍候着男人喝粥。
长歌见此,微微顿步,尴尬的轻咳了声,“那个……我在外面等等吧。”
“你是想跑吧?无不少字”宁谈宣侧目斜睨向她,唇边勾带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哪有?”长歌撇撇嘴,抬起下巴指了指女子,“这位是太师么?”
宁谈宣盯着她,“本太师尚未成婚,何来?这是姬妾。”
“呃……哦,抱歉抱歉,我看走眼了。”长歌讶然之余,干笑两声,忙朝那女子抱拳施礼,“在下孟长歌,请姑娘见谅。”
“孟客气了。”漂亮女子起身还礼,嗓音娇柔,如出谷黄莺般好听。
宁谈宣淡淡道都退下吧。”
“是,老爷。”
女子和丫鬟欠了欠腰,便端了红漆盘转身步出,长歌因这个“都”字,混水摸鱼趁机便逃,可才转身,便听到身后那人冷冷道了句,“敢跑?打断你的狗腿!”
长歌身形僵住,她缓缓回身,嘴角抽搐的笑,“大哥,我长的是狗腿,那你的也是狗腿吧?无不少字我可是在叫你大哥呢。”
“砰!”
一声闷响,宁谈宣手中的书本,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长歌惊怵的瞪大了眸子,交往这段时日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宁谈宣发这么大的脾气……
“孟长歌,你当本太师是软柿子,任你搓扁捏圆么?”
“我没……”
“你投靠尹简,攀上了高枝,就不把本太师放在眼里了么?”
“大哥,你……”
“孟长歌你信不信,我想杀你就如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
宁谈宣残冷肃杀的狠辣神色,令长歌容颜渐渐苍白,她不再解释,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清高冷傲的注视着他。
“,哑巴啦?”宁谈宣见状,平日儒雅的风度完全不见,嗓音又拔高了几倍。
长歌漠然一笑,“太师大人想杀就杀吧,长歌午时刚沐浴,脖子干净着呢,弄脏不了太师的钢刀!”
“你……”宁谈宣被呛住,狠狠的瞪了长歌半响,紧绷的嘴角再绷不住,忽然就笑出了声,“呵呵……,我检查一下,看你脖子到底干不干净。”
“宁谈宣你够了!”长歌终于怒吼,“我不是玩偶,你才别想把我搓扁捏圆,我更没兴趣搓你!”
“好了,跟你开个玩笑逗逗你,竟当真了?”宁谈宣噙着笑,完全不恼了,眼中又浮起淡淡的宠溺。
长歌狠狠的踢了一脚那本破书,仿佛在踢他的脑袋般,她咬牙切齿的道小爷经不起玩笑,行了吧?无不少字果然是病了,脑抽的病!”
宁谈宣依然谈笑风生,“呵呵,我不是担心你昨晚被皇上……所以就吓吓你,也是对你的惩罚,你既然平安了,起码该送个口信给我的,对么?”1d6x4。
长歌怒气不减,冷冷的哼了声,偏过脸道我走了,你慢慢养病吧。”
说完,她扭头就走。
身后,宁谈宣缓缓敛了笑,漫不经心的挑唇,“长歌,我实际对你如何,你心里该明白,今天找你来,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不想入我府可以,但别跟尹简走得太近。”
长歌回头,“倘若我不听你的话,你就会除掉我?”
宁谈宣深目凝着她,许久才轻吐出几个字,“长歌,你别逼我。”
长歌大步而走,再未回头。
院里,朱允抱着一个油纸包在等她,见她出来,信步上前,将递给她,“孟,这是老爷命王师傅给你做的酱香饼。”
“呵,替我谢过。”长歌冷笑一声,毫不迟疑的接过油纸包,沿着来时路而走。
……
大门外,一辆奢华马车由六名侍卫护送着,缓缓停了下来。
车厢门打开,侍卫半蹲于前,少女的莲足踩在侍卫宽厚的背上,盈盈莞笑着下车。
一袭粉蓝宫服,眉如翠羽,肌似羊脂,秋波湛湛妖娆姿,春笋纤纤娇媚态。
长歌出来时,恰巧与少女打了个照面,彼此皆吃惊一怔。
来人,是三公主尹灵儿。
须臾回神,长歌虽不喜这刁蛮公主,但不得不上前见礼,“草民给公主请安。”
尹灵儿立刻尖锐的质问,“孟长歌,你在太师府?你找宁太师做?”
“公主误会了,是宁太师找我的,随便聊了几句。”长歌懒懒的答道。
尹灵儿本习惯了扬鞭,可今日专程来探望因病告假的宁谈宣,她刻意打扮了番,以淑女风为主,便没带鞭子,此时挥空了手,只得怒道,“哼,像你这种贱民,整天就想着攀龙附凤,享受荣华富贵吧?无不少字孟长歌,本宫警告你,给本宫滚出京城去,不然本宫要你好看!”
闻言,长歌格外无奈,“公主,小民是男子,也没有给人做男宠的打算,好像碍不了公主吧?无不少字”
“放肆!”
“得,公主赶紧找意中人去吧,再迟一会儿,他可能就出府办差了。”179136
长歌语毕,飞快遁走,遇到这么个醋坛子公主,真晦气!
“贱民,你等着,本宫要让母后抓你入宫阉成太监!”尹灵儿原地用力跺了跺脚,气歪了鼻子。
长歌一路奔回四海客栈,好似身后有狼在追她一样,一刻不停歇。
今日宁谈宣的举动,令长歌心情格外的复杂。
在前门为府。尹简是她复仇的目标,无论宁谈宣将会怎样对付她,她义无反顾。
这一晚,长歌失眠了半夜。
翌日晨起,她精神矍铄,劲装束腰,简易出行,以最佳的比武状态,赶赴校场。
……
大秦自入关以来,羽林军科考一年一次,从乡试到会试,再从会试到殿试,层层选拔,严格筛选,德治武功,缺一不可。
羽林军责任重大,肩负着皇城的安危,所以历代帝王都极为重视,三天选拔结束,前十名将由帝王亲自授考,依各人能力,予以赐封嘉奖,帝王特别看重者,将会破格留任为御前行走,从此平步青云,专为帝王一人效力。
长歌的资格,是帝王开恩的特例,免去乡试会试,直接参加殿试。
齐南天作为兵部尚书,是这次的主考官,为免一人独大,忠勇大将军宗禄、左相李伦、右相宋承、羽林军统领郎治平也同为主考官。
参试人员二百,自各省州府而来,今日齐聚校场。
长歌夹杂在人堆里,因她个头显小,几乎被埋没,好几次都被人踩到了脚背,她气得牙痒痒,可又只能忍着,继续倾听台上齐大主考赛前的讲话。
比试规则,十人一小组,共分二十组,这小组中,又分二人一组,优胜劣汰,败者退,胜者晋级下一轮,在这十人组中,选出头筹,晋级到大组赛,那就是二十人的比试。
这二十人的赛事,安排在第二日,以自由抽签形式,再分二人一组,胜出者十人,由失败十人自由挑衅,为各自争取最后的机会,同样谁败谁下,既残酷又公平
第79章:抉择,义无反顾
第79章:抉择,义无反顾是,
第080章 :武考,天下扬名〔1〕
今日本风和日丽,长歌却感觉乌云罩顶,大大的不吉利。
因为齐南天发言结束后,前面个头高的诸位对手散开,长歌难得开阔的视野中,竟出现了这么几个人――尹琏、尹珏、尹璃、尹诺、尹灵儿、莫麟、莫影、莫可、宁谈宣。
长歌当场就想抱头遁走,天,这九个人,再加上齐南天和虬髯宗禄,个个都是想除除她而后快啊,哪怕宁谈宣没明确表示,但已经暗示于她,所以她今日会不会死在校场呢?
若这十多人给她背后捅刀,趁机送她个“比武过失而死”的大礼,她情何以堪?
尹简……
这时分,她忽然格外想念尹简,之前不觉得,可此时对比之下,尹简才是待她最好的人啊,起码尹简从没说过想杀她,而且还许她一世长安……
可是,尹简不在场。
第四日最后一轮的十人比试,他才会帝驾亲临。
不过,就算他来,昨晚他……
没戏了,尹简恨透她了,她还不知该讨他欢心,求他原谅呢!
长歌愁苦的很,既然遁不了,就只得尽可能的降低的曝光率,于是,她故作腿痒的弯下了身体,悄悄往边上挪移。
可惜,很快台上就有武官按册点名分配小组了,在无数人名的铺垫后,喊出了中气十足的一声,“孟长歌!”
一个激灵,长歌马上立正,抬头挺胸,大声回答,“到!”
“第四组!”
“是!”
长歌这厢答话,台上两侧贵宾们的十多双眼睛,不出所料的齐刷刷望了,然后长歌耳尖的听到了连绵起伏的十来个“哼”字……
遽然这么有默契,也不怕鼻子哼掉!
长歌倨傲的扭头,留一个侧脑勺给他们,眼皮朝天上翻,心忖道,小爷才不惧你们这些鸟人!
为防暗算,她已穿了燕翎甲,不过今日须得再,尹简不罩她了,她得自救和防患于未然!
“诸位武士子,速到各对应场地集合!”1d7c。
武官点完名册,十组考官带领着各队的考生分散到小考场,讲解具体分场比试规则。
主台上,尹灵儿率先起身,本就好武的她,知晓孟长歌也来参试,她便心痒手痒的不行,一脸恨恨的说,“我得去监督,免得考官给那个贱民悄悄放水。”
闻言,尹诺微显不悦的皱眉,“灵儿,那孟长歌既得资格参试,便是武考士子,你称他贱民,未免不妥当吧!”
宁谈宣唇角含笑,眉目如画,一如既往的翩翩俊雅,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看不出情绪。
“皇叔……”尹灵儿拉长了语调,撒娇使性的厥嘴,“人家就是讨厌他嘛!”
说完,她竟一转身,先跑到了宁谈宣面前,白希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口气却颇为埋怨的说,“你不能让考官关照孟长歌,我们大秦不要滥竽充数的废物!”
“三公主,本太师有交待过考官徇私的话么?”宁谈宣挑唇,漫不经心的笑言,“倒是公主须得恪守公平公正的武考制度,别太贪玩儿了才好。”
尹灵儿秀颜由红转白,被当众驳了脸,依她往日娇纵的性子,必然要大闹的,可今日驳她的人特殊,她竟僵在原地半响没有,其余众人也噤声不言,端看宁谈宣如何收场。
作为保皇派来说,很乐意见到这种场面,尹灵儿是太后亲生女,他不喜尹灵儿,那便与太后不和,如此甚好。
只是六王爷尹璃亦乃太后之子,同母兄妹,作为哥哥,尹璃于情于理都不能不为出头,是以他忍了再忍,终是忍不住开口,“宁太师,灵儿出发点也是为了大秦社稷,她再贪玩儿,也会有个度的,太师是否太过操心了?”
“呵呵,有六爷作保,宁某自然放心,不论那小祖宗今日成不成,起码不会憋屈了。”宁谈宣神色淡然,言笑宴宴,语毕他亦起身,经过尹灵儿身畔时,步履微顿,“三公主,武试不比文试,刀剑无眼,公主千金之躯,唯恐伤着,不如随我一起吧。”
“好!”尹灵儿原本受伤的心,闻听这话,登时愈合,她欣喜雀跃的重重点头。
尹璃黑沉了脸,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尹灵儿一眼,再不管她。
那二人离开,尹琏、尹珏、尹璃三人便也履行君令,以巡考为名,暗查为实,往分试场地走去。
历年武考与文考一样,朝中大员必然伺机敛财,安插党羽,此为帝王所不容,而羽林军乃皇城天险防线,一旦混进异心之人,后果将不堪设想,是以帝王慎之又慎,凡参试者,祖上三代都须审查全面,家族中但有一人存在作歼犯科的案底,便取消参试的资格,各方人品学识,亦要求甚高。
此次乃新帝继位以来的首届武考,由于朝中党派林立,尤其以宁谈宣为首的反皇派,是新帝的心头刺,唯恐异已潜伏进羽林军,今日参试二百人,皆暗中查之又查,到此时仍不敢放松。
莫麟、莫影、莫可走这一遭,目的不明确,他们也不知跑来校场该做,但帝王今晨莫名遣他们三人出宫,既没交待任务,也没特别嘱咐,弄得他们很迷茫,最后闲逛到鸿升当铺,恰巧遇到肃亲王尹诺,说起今日武考一事,再说起孟长歌参试一事,多年不问政事的尹诺,竟然起了兴致,邀他们同来校场观试。
三人想了想,反正闲着无聊,瞧瞧热闹也不,如果运气好,碰到孟长歌被人揍死,或者被揍得鼻青脸肿,那正好能回宫告诉皇上,让皇上高兴一番,以解昨夜之怒。
所以,三人加尹诺也随性的起身下台,满腹闲情的巡场观试。
不多久,时辰到,礼炮齐鸣,各场开试。
长歌所在的四组,已被分成了五个小组,比试的项目有五种,分别为刀、剑、矢、弓、矛。
长歌的对手,是一个飙壮的汉子,对比之下,她则显得身材格外娇小,是以对方嘲笑的咧了嘴角,“你几岁了?毛还没长齐,就敢考羽林军?劝你早投降,免得挨打受皮肉之苦。”
闻听,长歌几不可见的拧眉,她淡淡瞥了眼旁边空地上罗列的兵器,然后食指揉了揉额心,惆怅的叹着气说,“也是啊,兄台魁梧,一看就武艺精湛,我充其量就是来陪练的呢。可是……”
“如何?”汉子因她的话眼中浮起抹傲然,下颚亦抬高了一寸。
长歌很纠结,“可我不战而降,会被人耻笑啊,要不……要不兄台承让我几招,让我少挨点儿,行么?”日罩歌云现。
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汉子的虚荣心膨胀,轻蔑的“嗯”了声,“行啊,爷手下留情就是了!”17931
“嘻嘻,多谢兄台!”长歌欢欣的一抱拳,然后挑了一柄长剑,“我就用这个好了。”
汉子鄙夷的瞟了眼她,直接拿了把短剑,“爷用这个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长歌笑着点头,“那是那是,兄台自然厉害!”
考官一挥令旗,比试开始!
长歌凤眸一弯,噙笑着仗剑挥去,汉子迎上,两人很快便缠斗在了一起,只听剑矢相交,清脆声响,战况乍一看,倒也算激烈!
不过,场外,尹珏、尹琏、尹璃双目注视着场中的两人,纷纷蹙起了眉头――
“小混蛋这是狗啃式的打法?”
“他武功不是听说还可以么?现在这么……”
“如果他真就这三脚猫的本事,今天不被人砍得血流成河,天都会下红雨!”
矩形外围的对面,尹灵儿笑得夸张,“孟长歌死定了啊,第一关都这么弱爆,他还想考入羽林军?做梦吧!”
宁谈宣拂袖而立,淡笑不语。
“哎哟,本宫都比那贱民强百倍,宁大哥你看呀,他……”
“三公主。”
尹灵儿手舞足蹈的动作,因宁谈宣忽然一声唤,而僵停了下来,她不解的看着他,“啦?”
“我觉着我也挺贱的,表妹被人强抢入宫封妃,而我还能和那人的在一起。”宁谈宣轻笑着,语气不愠不喜,教人看不出情绪。
尹灵儿一怔,脸色渐渐灰白……
莫影几人立在尾处,瞧着这场打斗,一个个无聊的打着哈欠,尹诺却攥紧了掌心,低声道孟长歌明显不敌,再这么下去,不出十招,要么败要么伤。”
“肃王爷您可别被那小混蛋骗了,他武功实力如何,奴才们可是亲眼见过的。”莫麟“呵呵”的笑,双手环胸,懒洋洋的等待好戏上场。
尹诺诧异,转眸看向另两人,莫影和莫可皆无声的笑了笑,对莫麟的话表示赞同。
“先示弱探底,保留实力,令对方轻敌,后再攻个措手不及,反败为胜……呵呵,果然是歼猾狡诈的孟长歌!”
一道声音插进来,众人回身,只见齐南天负手而立,盯着场中的目光,灼灼黑曜,精明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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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武考,天下扬名(1)
第8章:武考,天下扬名(1)是,
第081章 :武考,天下扬名〔2〕
果然,这厢话音方落,场中便出现了惊人的骤变!
只见原本被汉子逼得节节败退的长歌,陡然凤眸一弯,伴着她唇角勾起的诡异弧度,那纤弱的身躯,竟一跃纵起三丈高,于半空中翻转方向,后忽如大鹏展翅般,呼啸着俯冲向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未及看清,她已风驰电掣般,反其道而行的攻向了汉子的背部!
而汉子被她猛然爆发的威力惊骇到,电光火石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本能的飞快后转,以期正面迎敌,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冰冷的剑尖,竟精准无误的刺在了他心口!
执剑的少年,一袭墨色短衫,面色幽冷,不似平日白衣飘飘如玉,或绯衣如火艳绝倾城,那眼神亦与方才完全不同,仿若顷刻间换了个人,以睥睨天下的气势,冷傲的姿态,看着他的笑话!
“你,你……”
汉子震惊的蠕动着嘴唇,几乎不敢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少年,竟如此深藏不露……
“兵不厌诈。”长歌一笑,阴冷之气尽数散去,她慵懒的收回长剑,朝汉子抱拳,“承让了!”
汉子胸口衣衫被剑尖刺破,微微有血迹渗出来,只是挑破了肉皮,并不碍事,而汉子亦浑然不顾,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长歌,眼中万般不甘和悔恨,令他陡然掷了剑,大吼道孟长歌,老子不服!老子要跟你赤手再战!”
长歌摇摇头,轻声一叹,“兄台,输了就是输了,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再说以兄台的性子,其实不进羽林军,或许才是个正确的选择。”
“孟长歌你……”
那汉子大叫着还要再说,却被冲的士兵押住双肩,拖着往场外去了。
考官举牌,大声宣布,“孟长歌胜出!”
“哈哈,果然啊,这小混蛋果然有心机,不笨嘛!”莫麟忍不住抚掌,眼中竟浮起赞叹之意。
莫可白了他一眼,“另外有个词也可以形容,无耻。”
莫影紧绷的嘴角没绷住,噗哧笑了出来,“卑鄙也可以。”
尹诺忽然插话进来,“本王倒觉得,用有勇有谋、智计千里这两个成语更恰当。”
三人惊怔了下,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脸上,只见尹诺盯着长歌的瞳孔中,沉淀着几分令人难懂的深邃。
齐南天淡淡笑了笑,带着其他主考官转身往别处走去。
那厢尹琏等人,个个吃惊不小,尹珏捏拳,“该死的,还等看那混账死呢,居然藏了一手!”
正说着,场中的长歌,竟犀利的望了,瞧到他三人,那小样儿神气的用力一哼鼻子,用口型说了几个字:千万不要被小爷气死哦!
“这混账……”
尹珏怒得当场就要冲进去,尹琏忙拉住他,低声叱道老四,你做?你跟那人计较,能计较出?”
“就是,皇兄可是维护的紧,你敢把他着?杀了还是剐了?”尹璃嗤之以鼻,眼中是浓浓的嘲讽。
“老六!”
尹琏加重了语气,目中已透不悦,“少说几句!”179361
尹璃不甘不愿的噤了声,尹珏恼火的一甩袖子,“走,到别处看看。”
……
淘汰赛十进五,包括长歌在内,胜出的五人互相成为了对手。
五种比试项目,在第二轮时,便全部都要考教了,这对所有士子来说,都是一个挑战。
常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事实并非每个人都能全才,总有擅长与不擅长的一种。
由抽签决定次序,一号和二号先对战,胜出者留下,再与三号战,然后以此类推,到得最后一人胜出,则为十人组的头甲。
长歌抽中了四号,她摸了摸鼻子,心道运气还不。
明显,出场越早的人,越消耗体力啊!
于是,前三号比试时,长歌就赶紧休息,并且仔细观战,研究对手的武功套路,分析对手的实力。
但因比试项目繁多,近午时还没轮到长歌上场,校场上礼炮响起,所有比试暂停,午间休整。
兵部提供午膳,长歌同众士子随考官前往膳厅。
……
墙角一隅,爬山虎繁茂的叶子,郁郁葱葱的爬满了整个角落,两道人影隐匿其中,太阳光在他们身后,洒下斑驳的光影。
“将这包药放进那人的膳食里,一定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是,属下会做好的。”
“记着,千万别被人,那小子亦精明的很,动作利索点!”
“属下明白!”
稍倾,一人率先走出,虎目警惕的四下环顾,彼时正午,各方收场,校场内外少有人烟,犹其此处偏僻,故数丈之内,毫无一人,如此,那人方才一抖袖袍,自得离开。
端看那人,青袍绣鹤,身材魁梧,步履矫健,行走如风。
片刻后,又一年轻武官昂首步出,朝相反方向而去。
……
官方的午膳,大抵还算丰富,起码比长歌想像的丰盛。
折腾了一,长歌也饿了,想着还有场硬战,她便端起大碗,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必须保持好的体力,才能有取胜的资本。
白饭烩菜吃到见底时,厨房送了大锅汤上桌,有士兵挨桌分发汤碗汤勺,长歌不作他想,拿起发给她的碗勺,盛了一碗便大口喝起来,邻座的青年见状,忍不住笑道没人跟你抢,一大锅呢,保管够。”
“嘿嘿,咱粗人一个,让兄台笑话了。”长歌喝饱,抹了抹嘴巴,朝那人尴尬的笑了笑。
青年相貌周正,许是因长年习武的原因,肌肤呈麦色,笑起来时,一口白牙格外显眼,令人感觉很舒服,他抱拳道在下二组林枫,岭南广阳府人氏。”
“四组孟长歌,通州人氏。”长歌还礼,亦大方的自报家门。1d7xu。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结交。
午膳后,休息盏茶的功夫,随着一声炮响,的武考正式开始。
长歌所在的四组,前三人经过刀、剑、矢、弓、矛的比试下来,二号夺得头筹,考官翻着名册,大声宣布,“四号孟长歌上场!”
长歌深呼吸一下,精神抖擞的走进场中,她端详对手,心中计量着,相比较,此人箭术最为厉害,那么她须得先破他的箭,给他迎头一击,那么剩下四个项目,他必未战先败!
“先比?由你挑!”二号男子稳稳重重的说道。
长歌从容一笑,“比箭。”
“好。”男子微感诧异,但未说,点了点头。
前场箭术比试中,此人箭法精准,可百步穿杨,就连长歌看了都心生赞叹,此时她当先挑战对手最强的一项,如若不能胜出,便是自取其辱,她明白这个理,别人亦是明白。
是以,众围观之人,赞她勇气可嘉者有之,笑她自视甚高者有之,还有人等看她的笑话。
“小混蛋这场能赢么?没见过他射箭啊,不知箭术怎样啊?”
莫麟嘴里嘀咕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长歌,他略有点担心,那小子赢了倒好说,万一输了没面子,会不会做出砸场子的混蛋事?
“我只担心他若输的话,又会闹着找主子,那主子就安生不了了。”莫影感慨道。
“对,偏偏咱主子像是中了邪,把那混蛋当小祖宗一样捧着!”莫可恨恨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语气忿忿。
尹诺始终没,遥望着长歌那张似曾熟悉的脸庞,他陷入往事的怔忡中,久久不能回神……
再观众人,表情心思各异,宁谈宣这一天哪儿都没去,只淡淡关注着长歌的每场比试,未发表任何意见。
箭术比试规则,十丈外,立一个超大的箭靶,两人同时开射,各射十箭,射完之后,以命中红心的概率为评判准则。
二号箭头为绿色,长歌箭头为红色。
其实,她从没习过射箭,但她练过眼力,教她和离岸武功的师父,曾抓了一只蚊子,用细绳将蚊子腿脚绑在梁上,然后命他二人目不转晴的盯着蚊子的腿。第一日,师父问他们看到蚊子腿有多大,两人答手指一般大小;师父命他们继续,第二日两人答,蚊子腿如巴掌大小;师父仍不满意,第三日答曰,蚊子腿如锅盖大小。师父言,何时看到蚊子腿如车轮大小时,眼力才算练好。
日复一日,长歌与离岸坚持不懈的看蚊子,终于有一日,指甲盖大小的蚊子细腿在他们眼中,竟真如车轮那么大了,长歌捻起一根绣花针,隔着五步远的距离,精准的射中蚊子腿,离岸则射中蚊子的头,两人大喜,于是那个夏天,他俩所住的草房,再不用点驱蚊香料,所有飞进来的蚊子,全被两人射杀了。
此时,长歌看到二号张弓上弦,她迟疑了须臾,然后朝考官说道大人,我不会使弓,可以徒手拿箭直接射么?”
“?”考官惊诧,眼中现出不可思议。
围观的人,包括二号男子皆愕不已,一时议论纷纷,场面火爆。
长歌躬身一揖,声若洪钟,“请大人批准!”
考官迅速逐级请示,五名主考官听闻,意外之余,亲自到场。
齐南天看着长歌恬淡的笑脸,缓缓勾唇道准!”
然了落陡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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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武考,天下扬名
第81章:武考,天下扬名是,
第082章 :武考,天下扬名〔3〕
校场上,各组武考正进行的激烈,突见主考官全部莅临四组,立时引起了不小的波动,有闲散暂不参赛的人,纷纷涌了,围观这场罕见的徒手射箭比赛。
眼见观众愈来愈多,长歌甩了甩右臂,庆幸当日尹简打伤的是她左肩,否则今日就惨了。
“孟长歌!”
人群里,一声呼喊,长歌寻声望去,只见膳间结识的林枫,朝她举起右拳,做了个“加油”的7手势。
长歌欣然一笑,抱拳言谢,转身之际,眸光无意中对上那帮她相识的人,见到他们迥异的各种表情,她心里乐呵的很,一如既往神气的挑挑眉,方才收起心思,凝神面对比试。
想当然,众人皆被暗暗气了个半死,可碍于这为国选才的严肃场合,他们又不能出面,否则影响到武考,就滋事体大了。
所以,再大的火,也只得先压下。
白灰线内,长歌与对手分站两边,中间隔了半步,每人身侧站着一名士兵,手中木桶中各插着十支箭。
“预备——”1d7dj。
考官令旗挥了一下,长歌抽出一支红箭,技巧的握在右手中,二号张大勇则抽出他的绿箭,搭弓上弦,做好射前准备。
“开始——”
一声令下,张大勇迅猛出箭,速度堪称一流,长歌不慌不忙,任他先射出一箭,失几秒后,她才将内力灌注于五指,“嗖”的一声,以雷霆之势射了出去!
一箭射毕,张大勇继续搭弓上弦,而长歌则省去了这个步骤,从木桶中一把抓出剩余九支箭,瞄准靶心,一支接一支的连惯射出!
整个过程中,她镇定从容,丝毫不显一分紧张,就那份气魄和胆识,便令人叹服,何况盯着靶子的数人,眼珠不断放大,在她最后一支射完,按耐不住震惊的大喊了声,“全中靶心!”
而此时张大勇方才射到第七支箭,闻听拉弓的手一抖,竟射偏了这一箭……
“啪啪啪!”
围观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消……
“孟长歌英勇!”
“这么瘦小的人,没想到竟有这么大本事,真是让人钦佩啊!”
“厉害,真是箭神啊!”
“……”
听着各种夸赞的话语,长歌拍拍掌心,唇角扬起了淡淡的笑容,射箭靶可比射蚊子腿容易多了!
考官令旗一挥,全场安静下来,后高声宣布,“第一项箭术,孟长歌胜出!”
顿时,呼声又四起……
接下来比剑,这是长歌的强项,但她即使自信,也不会过于轻敌,对待任何一个对手,她都以最佳的状态,全神贯注的对战。
张大勇虽败了引以为傲的箭术,可这人也够硬气,反而更加充满了斗志,他说,“孟长歌,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对手,我倒要看看,你刀剑是否也能胜得了我!”
“请!”长歌多说无益,只淡淡道出一个字。
两人仗剑而立,考官一声令下,两剑在地上划出火星,而后快速相斗在一起!
诸人凝神细看,生怕过任何一个招式的对决……
长歌身轻如燕,剑法精妙,劈、挑、刺、挽,如行云流水,剑花挽起的绚烂,看似夺目妖娆,却剑剑致命,外柔内刚的招式,使得她挥出的每一剑都辛辣无比,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攻城掠地,令对手无力招架!
瞧到这里,战况已显,谁都能看得出,孟长歌必胜无疑,因为张大勇已经撑不下去了!
然而,谁能料到,朝夕间,竟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啊——”
长歌忽然一声惊呼,本飞跃而起,执剑斜劈下来的身子,遽然重重摔落在地,长剑亦从手中脱飞,她左掌按在了肚子上,脸色煞白,张大勇的剑,也趁势搁在了她脖颈上!
这一幕太过突然,令场内场外所有人皆是一震,待反应,考官按规则结果先喊了一声,“张大勇胜出!”
而后才有监考的武官迅速,将长歌从地上拉起,不解的问道你了?”
“肚子……痛……”
场突正突罕。长歌紧咬着牙关,艰难的吐出断断续续的话,白希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若非武官撑着她两臂,她又站立不稳的摔下去了。
“孟长歌!”
“小混蛋!”
几道杂乱的呼喊声,从人群外围传了,可以听得出,或多或少的都带了几分焦灼,待武官将长歌扶出几步时,若干人已跳进戒严的红线,冲将!
“军医!”
齐南天冷寒着脸,大喊了几声,“快传军医!”
全场一片混乱!
“让开!”莫麟粗鲁的推开武官,欲接过长歌的身子,谁知——
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一人来,竟迅猛的抢过长歌,将她拦腰一抱,以绝顶的轻功,飞上屋顶,带着她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孟长歌——”
众人一惊之下大喊,宁谈宣阴沉的目光射在武官脸上,怒极道还不快追?”
“是!”
“等等!”
武官忐忑领命,齐南天却一声喝住,蹙着眉道方才那人……似乎是孟长歌的随从离岸!”
这一句,令焦灼的所有人都冷静下来,若是离岸,他们便没可担心的了。
“只要死不了就成!”尹璃咳了一声,他本不在乎那孟长歌的死活,只是因尹简才急了一下,以免孟长歌有个三长两短,届时尹简怪在他身上。
其他人无话可说,在此就算有想法,也不适合说出来,是以很快便散去了。
宁谈宣甩袖离去,尹灵儿再没敢跟着,她就是心再粗,也能感觉得出来宁谈宣对孟长歌的紧张……
她就不明白,一个男人能喜欢另一个男人呢?
比试还得继续,有关长歌的胜败,主考官商议后,以齐南天的想法,是保留长歌的名额,待长歌无恙再复考,重新安排比试,但宗禄冷声道,“齐尚书是想徇私么?武考历来规定,不论考试途中士子出现任何意外,都不能再复考,规矩是给天下士子定的,难道孟长歌特殊,给他一人打破么?”
“对,无规矩不成方圆,孟长歌既已不能参试,只能算弃权!”左相李伦亦铁面无私道。
羽林军统领郎治平惋惜的摇头,“这孟长歌确实是个人才,可惜规矩确实不能废啊!”
右相宋承无需表示,三票已否决,所以长歌的资格,就此被废,她的一番努力,全部付诸流水!
莫麟三人回宫复命,个个苦逼的像吃了黄莲,只担心引火烧身,帝王一怒之下,会收拾他们……
虽说,他们今日领的是出宫闲逛的君命,可谁敢真以为帝王是恩宠他们近日太累,散心解乏啊!
“莫麟,你先入宫,我和莫可到四海客栈,打听一下孟长歌的情况。”临近宫门,莫影略忧心的止住步子,说道。
莫可点头,“对,死活是得打听清楚,不然皇上问起答不上来,咱们将会更惨。”
“那我去打听,你们回宫。”莫麟不干,他才不想一个人送死呢。
“我去客栈!”
“我去!”
三人僵持不停,谁也不愿先回宫,最后干脆道都去客栈,看完孟长歌再一起入宫!”
……
四海客栈。
屋中,光线昏暗,一灯如豆。
帘幕拉得严实,窗门紧闭。
长歌平躺在床上,面颊苍白,双眸紧阖,一动不动。
一袭灰蓝袍衫的男子,清冷无温的坐于床前,执起长歌如玉的皓腕,蹙着眉头给她把脉,倏而心下一沉,他快速掀起被子,不顾男女之别,解开长歌层层的衣衫,目光越过她的裹胸部,以及裸露的奶白肌肤,直接落到了她的腹部。
果然,一个巴掌大的黑印,清晰的呈现在了眸中,男子本就无表情的脸,顿时阴寒瘆人!
长歌在途中便已昏厥,此时毫无反应,全然不知她的女儿身,已被男子瞧了一半,但男子似本就知晓,并未表现出半分的惊诧。
不容多想,男子飞快起身,从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然后半扶起长歌,将药丸塞进了她口中,可惜她昏迷中不会咽,男子抬了抬她的下巴,也无济于事,情急之下,男子只好噙了一口水,迟疑几许,然后贴上她的粉唇,以嘴对嘴的方式,把水渡进她口中,帮助她咽下药丸。
烛火照映着男子忙碌的身影,他放平长歌,给她穿好衣衫,然后算计着,在半个时辰后,又扶长歌坐起,单掌覆在她背心处,暗暗注入内力,直到她突然张嘴,喷吐出一口黑血,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男子再度放长歌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凝视着她姣美的睡颜,他深浓的墨眸中,沉淀着一丝道不明的温柔。
许久,他缓缓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映下轻轻一吻……17939
第8章:武考,天下扬名(3)
第8章:武考,天下扬名(3)是,
第084章 :是否还惦记?
“两位请慢用!”
闻听,钱虎脸色不太自然,面带惊惧的点点头,快速道了声,便仓促离开,脚步略显慌乱。
长歌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眼尾的余光若有似无的扫向门口,心中默默的在计量着。
“用膳时,莫胡思乱想!”
男人清冷的声音,拽回了长歌的思绪,她回神,只见一碗粥推到了她面前,离岸道先吃点燕窝,毒虽然解了,但身子毕竟受损,得好好补补。”
长歌摇头,“我没那么娇气啦,不……”
“我说吃就吃!”离岸眸子一沉,不容分说的严厉打断她。
“离岸……”长歌叹气,“你比义父还罗嗦?我就不爱吃这燕子的口水,多恶心啊!”
坐在对面的男子,执筷的手微微一紧,默了一瞬,才神色不明的开口,“,你嫌靖王罗嗦了你?”
“也不是,只是……”长歌蓦地眼圈一红,鼻音略重的低语,“只是许久没听他念叨了,有点儿不习惯。”
离岸抿唇,深目注视着她,眸底快速涌上几许复杂的情绪,他薄唇动了动,轻声道长歌,你乖乖的补身子,靖王他……他就会很高兴的。”
“是么?”1d7f6。
“对。
“好,我吃。”
孟萧岑……
心中默念着这个刻在心上的名字,长歌舀了一勺燕窝吃进口中,慢慢咀嚼着,眸底却有一点一点的润湿了眼眶……
义父,只要你能开心,我怎样都好。
……
膳后,长歌一推碗筷起身,“离岸,我走趟齐南天府邸,今天校场的事,我得跟他谈一下。”
“我对外没说你中毒,只说肠绞痛,被人下了药。”离岸道。
长歌一时不解,“这是为何?”
“中毒影响太大,若大秦皇帝彻查起来,对你我潜藏身份不利,况且敌暗我明,凶手万一狗急跳墙,杀人灭口的话,你就会很危险。”
“明白。”
“天晚了,别再出去,今日出现在校场的所有人,都不能排除作案嫌疑,齐南天也不例外。前几ri你频繁扰他,兴许他怀恨在心,明面上不敢动手,而选择背地里下黑手,那么你到他府中,无疑是羊入虎口。”
“离岸!”
长歌目露惊诧,她猛然捉住男子手臂,仰着下巴说道我发觉你比以前有智慧了啊,这脑子竟然比我都聪明了!”
离岸无语,但也没计较她的话,只道明ri你直接去校场,看看情况再说。”
“好。”长歌点头。
离岸忽然欲言又止,“长歌……”
“?”长歌茫然的眨了眨眼,“你想说?”
离岸黑眸沉了几许,“宁谈宣似乎待你不一般,时带了太医来给你瞧病。”
“啊?那……那给我诊脉了么?”长歌闻听,第一想法不是喜,而是惊,她脸色都跟着变了几变。
“没有,钱虎打发了。”离岸道。
长歌舒了口气,“呼,那就好。”
“尹简呢?那人似乎待你更特别。”离岸倏地反手扣住长歌皓腕,眸中有着隐忍的怒气。
长歌讶然于他的举动,皱眉甩开他,偏过脸道你胡说?宁谈宣在利用我,尹简因我是故人,这些你不清楚么?”
离岸沉默,须臾,他古怪的笑了声,转身出门。
长歌跌坐在椅上,将脸埋入双掌中,她喃喃轻语,反复念着一句,“为……为……”
……
春雨如织,从到深夜,一刻不曾歇。
皇城中,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被雨幕洗刷得明亮而耀眼,那矗立的身姿,仿佛亘古不变。
颀长的身影,负手立在殿门上,遥望着远方青黛山峦,只见目中光影叠嶂,肃冷深邃。179444
“皇上,雨天凉,您龙体方愈,得披件……”
高半山手中拿着黑色绣金龙的披风,极翼翼的正说着,前方突传来纷沓迅捷的步履声,转瞬间,三道身影,已冒雨到达。
“奴才参见皇上!”
“回殿。”
“是!”
尹简转身踏入含元殿,余下众人,匆忙跟上。
“禀皇上,校场厨房今日当班的所有人等,已全部监视控制起来了,包括在膳厅当值的士兵。”进得内殿,三人单膝跪地,垂首禀报道。
“孟长歌用过的碗筷呢?”尹简神色阴冷,无温的眸底,暗波汹涌。
莫可略抬了抬头,“回皇上,今日膳食是大锅饭,所有武考士子吃同样的午膳,用同样的碗筷,没有任何差异之分,实在不好确定孟长歌用的是哪一副餐具。”位自钱面听。
“今日校场,你们就没可疑之人么?”尹简微怒,掌心攥紧,额上青筋隐隐冒起。
三人冷汗涔涔,“奴才无能,暂时没有。”
尹简略一沉吟,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几行龙飞凤舞的小字,然后折上三折,用蜡塑封后,凝重道莫影,将这封信即刻送到肃王府,务必交到肃亲王手中。”
“奴才遵旨!”莫影叩首,上前接过密信揣入怀中,快步离开。
尹简又道孟长歌如何?醒了么?”
“回皇上,他醒了,不过奴才去时他正在沐浴,所以不方便见面,就隔着门板对话了几句,听得出孟长歌身体恢复的还不。”莫麟连忙回禀。
想起半个时辰前的那番对话,莫麟其实很吐血……
他一到客栈,钱掌柜便来拦他,“孟小在沐浴呢,交待下来谁来也不见。”
“我是谁么?那小混蛋敢不见我?他是想找揍么?”莫麟眼一瞪,一掌推开钱掌柜,便大步奔上了二楼。
钱掌柜急忙跟上,“大人,请您稍等等啊,若是惹得孟小生气,小人难以交待啊!”
“滚!”
莫麟霸气的一声怒吼,成功的令钱掌柜僵在了半路,他抬首走在楼道上,找到孟长歌的房间,发泄似的一脚就踹开了门,可没等他瞄到一眼,离岸那座伟岸的大山便堵住了他的视线!
两个男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不过,没等他们开战,孟长歌的声音已从房间内吼了出来,“哪儿来的疯狗啊?仔细小爷放十条狼狗跟你狗咬狗!”
莫麟气得狂喘,“小混蛋,你骂谁呢?”
“哎哟,原来是莫大侍卫啊!失敬失敬,我还以为是……”
长歌故作夸张的声音,和故意顿下的话茬,使得莫麟暴怒之下,欲闯进去理论,可离岸哪能容得他放肆,一言不发,直接动起手来!
就在这时,长歌竟然说了这样一句,“离岸,你放他进来!只要这小子敢看一眼小爷的身体,小爷要么剜了他眼珠子,要么让皇上阉了他,要么小爷这辈子就缠上他了,跟他搞断袖!”
前两句莫麟不惧,但最后一个威胁,当真骇到了他,他连忙停手,窘迫的回骂,“孟长歌你真是个混账!”
语毕,他扭头就跑。
主子断袖的人,他敢要么?
尹简闻听,脸色稍霁,低声道了句,“无恙就好。”
“皇上,那个没良心又歼诈的小混蛋,您还惦记么?”莫麟不可思议的脱口问了个逾矩的问题,音落方觉失言,忙跪下道奴才多嘴,奴才知罪!”
尹简冷冷的道动手,掌嘴二十!”
“谢皇上。”
莫麟叩头,继而抬手便往脸上掴去,莫可和高半山等人皆傻了眼,待一惊回神,两人忙道求皇上开恩!”
看着莫麟脸上的红掌印,尹简怒气散了些,“罢了,饶你一次,再敢犯上,朕定不轻饶!”
“奴才谢皇上!”莫麟停手,磕头谢恩,心中悔恨不已。
他这张破嘴啊,总是吃亏在嘴快!
……
客栈内,长歌经莫麟闹了一出,心情不禁好了起来。
看来尹简没有彻底绝情,那么她的努力就有了方向啊!
舒服的洗好身子,她从浴桶中走出来,随手拿了搭在床边的衣衫穿好,然后朝守在屏风外面的男子唤道离岸,我洗好了,进来帮我收拾一下。”
外间,离岸面无表情的脸上,始终看不出变化,但墨色的眸子,却炙烫难掩,他深呼吸了几下,缓缓压下波动的情绪,故作冷然的步入内室。
长歌坐在镜前顺发,她纤手执着桃木梳,动作缓慢的梳理着秀发,离岸怔了一怔,不自觉上前,嗓音暗哑道长歌,我给你绾发吧。”
“不要,我来。”长歌却拒绝,她的理由很充沛,“你做体力重活搬浴桶,我做轻活。”
离岸皱眉,“浴桶我会搬的,绾发……也让我做吧。”
“哎呀不要啦,除了义父我不想让别人碰我头发。”长歌不耐的挥挥手,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离岸忽而扯唇一笑,没再坚持,默默的去做事。
长歌从镜中望,看到他舀浴桶中的水时,生疏笨拙的竟将水洒在了地上,她拿着梳子的五指不断收紧,一颗心“砰砰”乱跳……
这个人,他是……
第84章:是否还惦记?
第84章:是否还惦记?是,
第085章 :山长水阔,繁华天下,怎抵你一句绝情绝爱?
简简单单的活计,离岸做了许多年,平日只需喝盏茶的功夫,就可做得妥帖无误,可今日,他竟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算勉强完成。
地板上未擦干的水渍,映照出他疲累的眉眼和无可奈何,又……甘之如饴的矛盾神色。
长歌眼角酸涩,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秀发,一颗心激荡难安。
“等头发干了,就早点休息。”离岸拾掇好,淡淡的嘱咐一句,便抬脚往外走去。
“离岸!”
长歌忽然唤住他,她转过身,与他四目相视,她笑着问,“你说……义父这个时辰可能会做些?”
离岸眼神微微一紧,顿了顿,冷然道我知晓?我又不长千里眼!”
“嗯……我猜,他应该是美人在怀,左拥右抱,几个姬妾正在争宠夺爱,他则在考虑今晚宠幸谁才好,或者一起宠幸。”长歌右手撑脸,很认真的思索着说道。
离岸闻听,立时薄怒,“你几时见过靖王风流?”
“呵,我是没见过,但他若不风流,那王府的姬妾用来做摆设么?”长歌冷笑,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离岸一时无言,神色变化几许,才漠漠的开口,“长歌,很多事情你不懂,政局中用来维系关系的法子,不外乎和钱财,靖王他……许是身不由已。”
长歌若有所思的点头,“哦,那这么说来,义父不论喜不喜欢左相长女,都会迎娶为妃,是不是?”17997
“是。”离岸重重吐出一个字,心口仿佛被撕裂了般,蓦地一疼。
“离岸,那你说……”长歌鼻子酸堵,她捂了唇,颤着声道你说义父为不喜欢我?权利于他而言,很重要么?或者说……义父对我,真的只有父女之情么?”
离岸深目凝着她,缓缓道长歌,你……你别钻牛角尖,靖王真正的心思为何,我不了解,但目前你复仇大业当先,任何儿女情长的事,都别多想,会帮你印证一切的。”
长歌倏地站起,她几步走到离岸面前,目不转睛的仰望着他墨色的眼睛,她紧张的问,“你意思?你是说……义父也有可能是喜欢我的,对么?”
离岸沉默,瞳孔中长歌的倒影,占据了全部,她渴盼的眼神,扎在他的心上,疼痛加剧……
“告诉我啊,离岸你告诉我!”长歌摇晃着他,她迫切的想要听到一个答案。
“孟长歌,你不要这么固执,好不好?”
离岸陡然扬声,他狠狠捏住了她的皓腕,眸中尽是残冷之色,“你忘记靖王嘱咐过你的话了么?无欲则刚,无情则狠!”
腕间的疼痛,长歌丝毫感觉不到,她只是倔强的看着他,轻轻柔柔的说,“我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离岸一把甩开她,隐忍的怒气,勃然高涨,“孟长歌,你如此儿女情长,能成大事?靖王不会喜欢你,也不可能娶你,这辈子你都只能是他的义女!”
长歌踉跄站稳,她一下一下的喘着粗气,涣散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她冷冷的挤出笑来,“好,很好,我记下了。”
“长歌……”
“滚,离岸你给小爷滚蛋!”
离岸才启唇,就被长歌突然变坏的情绪给打断,她嘶吼着,顺手抓起木柜旁放置的鸡毛掸子就砸向了他!
离岸机警的避开,想着她从小被他惯成这样的坏脾气,也是他的责任,便忍着心头的火没与她计较,转身大步迈出房门。
长歌一头趴在床上,夺眶而出的泪水打湿了床单……
山长水阔,繁华天下,怎抵你一句绝情绝爱?
义父,如果这是你要的结果,那么我会成全你。
若果经年,你不悔,我亦不悔。
……
翌日。
长歌起了个大早,隔了一夜,她已将情绪控制的很好,将那份被焚伤的情爱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她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今个儿,她得去校场,准时参加比试。
店小二送来洗漱水,钱虎命人做了丰盛的早膳送来,并说,“小,午膳我给你送到校场,你千万别再吃校场的任何食物。”说完,将备好的一壶水递给她,“渴的话就喝带的。”
“嗯,好啊,钱虎你有心了。”长歌点头接过,随意扫了眼,“离岸呢?”
钱虎答道在洗漱,呆会儿。”
“嗯。”
长歌没再问,快速整理好仪表,便坐在桌前吃了起来,吃到中途,离岸推门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长歌仿若没事人般,笑米米的道你再不来,我就吃光了。”
她嘴角沾着馒头皮,漂亮的凤眸一眨一眨的,尤其是那歪着小脑袋的模样,她根本不会,落在旁人眼中,那会有多可爱。
离岸不觉微微一笑,墨玉般的瞳孔中,浮起淡淡的宠溺,他在她对面坐下,温声道我不饿,你多吃点儿。”
钱虎见机走人了,屋中就剩下他们两人。单日做盏个。
长歌自顾自的吃,等她吃饱了,说道离岸,我今日不会再有事,你甭跟着我了。”
“你能肯定?”离岸蹙眉。
长歌自信的挑眉,“能啊,尹简定会保护我的,他不会让我出第二次的意外。”
“呵,看来大秦新帝待你确实不一般!”离岸讥讽的勾唇,眼中嘲弄的意味极为明显。
长歌不恼,只笑着说,“这不是正合意么?他待我特别,我才能有机会接近他,达到我们的目的,不是么?”
离岸冷冷一哼,再不发一言。
“对了,我换下的衣衫在床头,你今天帮我洗了吧,记着你要亲手洗,里面有我的贴身衣物呢,若被人我的身份就麻烦了。”长歌恍然又记起,连忙嘱咐道。
“洗衣服?”离岸吃了一惊,略带不可思议的道你不是都洗么?”
长歌诧异,“谁说的?那不过是哄义父的,这多少年来,其实都是你给我洗呀,你忘啦?”
“哦。”离岸闷闷的应了一声,“那好吧,我洗。”
长歌满意的拍拍他的肩,唇边笑靥如花,“离岸,你好好干活,小爷会赏你的!”
离岸阴沉着脸,隐隐咬牙切齿。
长歌大笑着出门,心情似乎好的不得了。
……
校场。
长歌到达时,竟然出乎意料的被守卫士兵拦在了外面不许进!
“凭?”长歌怒,将兵部发给她的盖章准考函亮给士兵,“看清楚没?我是武士子!”
士兵面不改色,冷冷的道上头通告,孟长歌弃考,取缔资格!”
“?”
长歌一惊,继而更怒,她抬手一掌便拍在了士兵胸前,“让开!小爷要找人理论!”
“大胆孟长歌,敢造次就地抓起来!”
士兵卫队长高喊一声,数名铠甲士兵冲了,长歌盛怒之下,出手自不留情,她一身肃杀之气,攻守兼备,招招辛辣,众多兵勇联手,一时竟拿将不住她!
这厢的动.乱,立时便有人报给了主考官,听闻消息后,很快便涌出来一片人!
“住手!”
具有极强威慑力的一声命令,来自于齐南天,他面目阴沉,“孟长歌,你!”
打斗停止,兵勇罢手,训练有素的退到一边,严阵以待。
长歌扔掉夺来的一柄钢刀,冷眸扫视着昨日见过的一众大人物,毫无惧意的上前,她冷冷的道敢问主考官大人,孟长歌的武考资格为何被取缔?”
“你昨日比试中弃考,按大秦武考规则,故取缔资格。”左相李伦说道。
闻言,长歌一凛,“我是被人下药暗害,难道是我愿意弃考的么?”
众人一惊,右相宋承立刻道孟长歌,你此言可有证据?”
“没有,但我确实被人下药毒害,否则可能突然肠绞痛?”长歌道。
虬髯宗禄道你一家之言,不足为信,不论何原因,弃考就是弃考,结果不能改变!”
“我不服!”长歌气结,她紧紧攥着双拳,“我请求彻查此事,还我公道!”
羽林军统领郎治平皱眉,“你可以到京兆府报案,但武考规矩不能废!”
长歌愈听愈怒,她强忍着心火,看向最后一个主考官,“齐大人,您说?”
“孟长歌,别闹了,吧。”齐南天微微一叹,温声道。
宁谈宣、尹琏、尹珏、尹璃、尹诺、莫麟等众人全体沉默,无一人言语。
他们既无权干涉,也不愿卷入其中,选择置身事外。
长歌暴怒之余,反倒冷静下来,她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五位主考官,一字一句清晰的道我武考遭暗害,凶手分明是想阻我入羽林军,如今五位大人非但不为我做主,反而取缔我的资格,难道说……凶手就是你们其中一人么?或者是你们五人联手害我?”
宋承大怒,“孟长歌,你放肆!”
再观其余人,脸色亦是难看。
“我讨的是公道!”长歌退开一步,神情倨傲,她个头虽小,却以睥睨的姿态涔冷的笑,“既然各位大人放任武考黑暗,置之不理,那我孟长歌只有告御状,请天子为我伸冤!”
音落,长歌转身即走。
正在这时,马蹄声响,远远的有一匹骏马奔来,马上之人,是长歌所熟悉的。
她顿住脚步,静观其变。
众人皆抬眸望去,心思立时各异。
马儿奔到跟前停下,高半山跳下马背,与众人相互见礼。
长歌立在一边,小脸黑沉沉的,率先开口,“高公公,我请求觐见皇上,我要告御状!”
高半山一扬手中拂尘,尖细的嗓音响起,“孟长歌,校场诸事,皇上已得知,有口谕给你,跪听宣读!”
长歌眉头微皱,但顺从的屈腿跪下,“草民孟长歌听旨!”
高半山朗声道皇上有旨,孟长歌即刻退出校场,着肃亲王带回王府暂为看管,与外界隔离,不得相见任何人!钦此!”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肃亲王多年不问政事,突然……
且为何将孟长歌关在肃王府,而非刑部或者其它地方呢?
长歌亦懵,她不知尹简葫芦里卖的药,楞楞的问了句,“那我的案子呢?我的武考资格呢?”
“皇上自有定夺!”高半山只隐晦的给了这么一句官方说辞。
长歌心中稍一思量,叩头道草民谢主隆恩!”
“微臣遵旨!”尹诺同时步出,跪地一拜。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
尹诺带着长歌离开,高半山回宫复命,其余众人亦各自散去。
只是,表面无异,各人心思早已斗转。
帝王消息未免太过灵通,又或者是提前便有算计?那么,对于真相,帝王知多少?
……
午时,宗禄收到一张字条,依约来到城中蓬莱酒楼。
由跑堂带至楼上拐角包厢,宁谈宣果然已在等他。
宗禄拱手一揖,语气极为恭敬,“太师,久等了!”
“我也刚来,坐吧。”宁谈宣微笑,温声道。
宗禄落座,提起茶壶给宁谈宣斟茶,随口道不知太师找我,有何急事?”
“哦,也没,就是问一问你,孟长歌一事,与你有无关系?”宁谈宣语气淡淡,唇角勾起的笑容,始终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闻言,宗禄一惊,茶水不洒到了桌上,“太师何出此言?我怎会下这种黑手?”1d7hz。
宁谈宣道确定么?”
宗禄眼中现出一抹迟疑,就是这细微的变化,令心思缜密的宁谈宣猛然一掌拍在桌上,他阴寒着双目,“宗禄,你敢匡我?原来你对我的回报就是这样阳奉阴违?”
“太师!”
宗禄双膝一屈跪地,他拱手急道宗禄知,当年若非太师金殿求情,先皇早已将我斩首示众,我的性命是太师所救,万不敢欺瞒太师!”
宁谈宣一声冷笑,并不言语。
“昨日孟长歌的膳食中,我只命人放了些许泻药,原是想整他一番而已,不知为何他竟说是肠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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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章四千字,还有更新!
第8章:山长水阔,繁华天下,怎抵你一句绝情绝爱?
第8章:山长水阔,繁华天下,怎抵你一句绝情绝爱?是,
第086章 :如此相像?
宗禄的说辞,令宁谈宣眸子渐渐深邃,他盯着宗禄,沉沉道只是你一人所为么?”
“是,没有人跟我合谋,我昨日瞧见孟长歌,见不得他神气,就差人到药铺买了些许泻药,于午膳时,交给了厨子李大。仅此而已,绝对不是可以让人得肠绞痛的药。”
宗禄目光诚恳,言之凿凿,竟似不像在说谎。
“厨子李大现今何处?”宁谈宣沉吟半响,端起已凉掉的茶轻抿几口,方才道。
“在校场当值,我本想找李大问与清楚,但担心被皇上的耳目盯上,是以还不曾对质。”宗禄说得此处,神色已显焦虑,“太师,皇上已介入,怕是会有麻烦,眼下该如何处理?”
宁谈宣冷冷看着他,“你现在问我?做这件事情之前,为何不先来问问我的意见?”
“我……”宗禄被噎住,狼狈的垂下了头。
“你眼里何曾有我宁谈宣?我是否说过,没我的令,谁也不许动孟长歌?”宁谈宣缓缓起身,语带凉薄,“宗禄,你这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孟长歌若再有差池,你我难做。”
跪于地上的宗禄,蓦然抬头,激动道,“太师,孟长歌不过一颗棋子,竟比我们情份重要么?”
宁谈宣笑,“他不重要,有时看到他展露的锋芒,我都想折断他的羽翼,但……暂时我还不想动他,不想他出事。”
“太师,我明白了,求太师原谅我一次,我保证再不动孟长歌。”宗禄恳切的点头。
宁谈宣侧目,盯着门口方向,淡淡道想办法先审清楚,中间或许有其它的猫腻。若果真没有,只是孟长歌夸大的话,那就做掉相关知情的人,来个死无对证。”
“好。”宗禄大喜,只要宁谈宣这关能过得了,其余都好解决。
宁谈宣举步而走,微敛的重瞳中,掩藏着无人能懂的深谙。
然而,当宗禄急匆匆的回到校场时,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厨子李大失足掉进水井里淹死了!
宗禄忽然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
一个时辰前,肃亲王府。
长歌不晓得尹简想干嘛,把她关进肃王府,难道就是让尹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到达王府已经很久了,尹诺话没说几句,就是总瞅着她看,难道她脸上有花,亦或者她男装倾国?
长歌想不明白,也弄不懂,说关吧,也没具体关她在某个房间,而是随她自由走动,诺大的王府,她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从主到仆,对她的态度都很友好,而且有丫鬟时不时的会给她斟茶送点心,可尹诺也同时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这令她感到很迷茫。
“肃王爷,您……”长歌挠挠头,她不知该从何说起,一脸纠结。
尹诺立刻接话,“,你需要?”
“那个……我不会逃跑的,肃王爷您没必要亲自监管我啊,您若是累了,可以先去休息的。”长歌干笑道。
“本王不累。”尹诺微微一笑,“快午时了,呆会儿本王同你一起用膳。”
长歌听闻,感觉受宠若惊,她咽了咽唾沫,道肃王爷,您身份尊贵,我不过一个草民,您待我如此好?”
“哦,皇上交待本王善待于你。”尹诺随口一答,望着长歌的眸光,依旧专注炯亮。
长歌不太自然的避开他的注视,心中则忖,就算尹简嘱咐,那也不至于让堂堂王爷亲陪吧?无不少字
而且……这人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沉默了稍许,长歌忽然微囧的说道肃王爷,我……我内急,可否……”
“好,本王带你回房,有恭桶……”禄邃谈沉厨。
“不必!”
长歌连忙打断,尴尬的直摇头,“我,我不习惯有人跟着如厕,我一个人可以么?”
“那也行,本王在外面等你。”尹诺楞了一下,徐徐轻笑道。
长歌如逢大赦,忙从院里奔向给她备下的客房。
尹诺瞧着她的背影,心思动荡,久久无法回神……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隔了这么多年,这世上,竟有容貌如此相像之人么?
亦或是……他对那个人的记忆太过深刻,所以才会觉着这个少年竟与她好似一人么?
尹诺抬手撑住太阳穴,身躯隐隐颤抖不停……
……
午膳安排在了肃王府的大膳厅,长歌的吃相,根本无半分优雅可言,她故意吃得狼吞虎咽,毫无礼数,想着尹诺见她如此,肯定会恶心的甩袖走人吧?无不少字
谁知,尹诺竟完全不介意,整个用膳过程中,对她始终和蔼可亲,温声笑语的招呼她,似乎生怕她吃不好,面对这么热情的主人,长歌都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有意的收敛了些。
膳毕,长歌忽然想到一事,“肃王爷,皇上命我在您王府呆几天,可我没跟我的随从离岸讲呢,今日我不回客栈的话,离岸会着急的。”
“那你写封亲笔信,本王派人送去客栈给离岸就好。”尹诺略一思索,道。
长歌点头,“好。”17963
……
四海客栈。
离岸跟踪长歌去了趟校场,长歌发生的所有事,他自是清楚。
瞧到尹诺时,他眼皮跳了跳,掌心遽然攥出水来。
一别多年,尹诺还在,他亦在,可心中长存的那个女子,早已化为一坯黄土,掩埋了所有封尘过往……
长歌。
如今,他只剩下了长歌……
回房取了丫头换下的脏衣,他令钱虎送来水盆、洗衣板和皂角粉,然后很发愁的问,“钱虎,这衣服得洗?”
“就是……咳,您想给小洗衣?”钱虎一楞,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离岸蹙眉,“不是我想洗,是她逼我洗。”
“啊?小她……那我找一个婆子来洗吧。”钱虎听得大惊,心想这孟长歌可真大胆啊!
离岸摇头,无奈的叹了一气,“不必,我洗。既答应了她,我便做到,你教给我步骤就是了。”
钱虎干笑着说,“那好吧。”
在钱虎演示了几遍后,离岸坐在小凳子上,动作格外生涩的拿棒槌捶打着洗衣板上的长衫,洗得格外郁闷,不过也是心甘情愿。1d7hz。
想想,能有机会亲手为她做这些事,他心中其实很愉悦。
外衫洗了半个时辰,终于洗好,交给钱虎拿到后院晾晒,然后他又挑拣出长歌贴身的衣物,大掌抚摸着手感舒服的料子,他缓缓低下头,近乎贪婪的轻嗅着属于她的味道……
……
皇宫。
御书房。
薄烟袅袅的香烛后,尹简沉目而坐。
“皇兄,厨子李大之死,未免太过巧合。”尹琏拱手,“但经仵作尸检,又可以确定李大非他杀,确为失足落水。”
尹珏皱眉道倘若有人在背后推了李大,导致李大失足呢?”
“对,只要非钝器所伤,这个推测是可以成立的。”尹璃立刻附议。
莫影拱手一揖,“可据我们暗中监控李大的人所言,李大落水时,井旁并无一人。”
那口井深十丈,井水极旺盛,待尹简的人匆忙施救,已然来不及。
线索虽漏出,却死无对证。
“或者……”尹简淡淡出声,眸子深邃,“那李大是畏罪自杀呢?”
底下几人皆点头,“皇上分析的不,可惜李大只会是替罪羊,真正的幕后主使被保全了!”
“继续监视,凶手总会露出端倪的。”
“是!”
……
四海客栈。
离岸跟踪长歌去了趟校场,长歌发生的所有事,他自是清楚。
瞧到尹诺时,他眼皮跳了跳,掌心遽然攥出水来。
一别多年,尹诺还在,他亦在,可心中长存的那个女子,早已化为一坯黄土,掩埋了所有封尘过往……
长歌。
如今,他只剩下了长歌……
回房取了丫头换下的脏衣,他令钱虎送来水盆、洗衣板和皂角粉,然后很发愁的问,“钱虎,这衣服得洗?”
“就是……咳,您想给小洗衣?”钱虎一楞,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离岸蹙眉,“不是我想洗,是她逼我洗。”
“啊?小她……那我找一个婆子来洗吧。”钱虎听得大惊,心想这孟长歌可真大胆啊!
离岸摇头,无奈的叹了一气,“不必,我洗。既答应了她,我便做到,你教给我步骤就是了。”
钱虎干笑着说,“那好吧。”
在钱虎演示了几遍后,离岸坐在小凳子上,动作格外生涩的拿棒槌捶打着洗衣板上的长衫,洗得格外郁闷,不过也是心甘情愿。
想想,能有机会亲手为她做这些事,他心中其实很愉悦。
外衫洗了半个时辰,终于洗好,交给钱虎拿到后院晾晒,然后他又挑拣出长歌贴身的衣物,大掌抚摸着手感舒服的料子,他缓缓低下头,近乎贪婪的轻嗅着属于她的味道……
第86章:如此相像?
第86章:如此相像?是,
第087章 :莫可,把人拎过来!
长歌条件反射似的一蹦跳起,可没等她表示一下激动的心情,厅外已率先进来一人,无情的宣布,“肃亲王迎驾!其余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啊……”长歌僵楞在原地,嘴巴张了张,继而失了音。
莫麟眉毛挑了挑,心情格外的明朗,能见到小混蛋吃憋,也算不枉他昨晚被掌嘴了。
“孟,不如你先到内厅等会儿吧。”尹诺嘱咐一句,便快步出厅接驾去了。
长歌站着不动,肃王府管家凑近她焦急道孟,快请啊!”
莫麟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语气尖酸刻薄,“敢抗旨?那就指望也没有喽!”
“哼!”
长歌重重拧了下鼻子,分外不爽的退出。
她是闲杂人等?她竟然成了闲杂人等?
臭尹简,小气鬼,都几天了,还在生气?
内厅与大厅,一帘之隔。179366
长歌很想留下来偷听,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甩掉管家,蹲在帘后,摒息凝神,竖起耳朵。
肃王府的大厅顶上,镶嵌着一颗夜明珠,那耀眼的光线,将大厅每个角落都纳入其中,几盏色彩斑斓的灯笼射出的五色烛光,交叉点缀,煞是美丽别致。
那一袭白衣的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自昏暗的厅外走来,夜风吹带起他袍角飞扬,几缕发丝飘逸舞动,他清隽俊美的容颜,在愈渐明媚的光照下,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男子,令人心悸神往。
长歌一瞬间,竟看呆了,她从没,尹简这厮竟这般好看?
尹简才二十二岁,孟萧岑已三十三岁,两人年纪的差距,人生阅历的差别,使得他们给人的感觉很不同,孟萧岑无疑内敛成熟,如父如山般给人厚重的安全感,而尹简年轻,除却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他亦是沉稳睿智,富有朝气的。
两相一比较,长歌心中乱的很,想起孟萧岑的绝情,她呼吸似乎都有些紧窒……
相差十五岁,就不能在一起么?
她不明白。
尹简入得大厅,尹诺请他在上首落座,丫鬟即刻奉茶侍候。
随驾前来的宫人,按规矩在后方站定。
环视一圈,尹简唇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皇叔,今儿个王府平安么?有没有被搞得鸡飞狗跳?”
“回皇上,挺好的。”尹诺笑容可掬的摇摇头,眼尾余光瞥向内厅珠帘,“那孩子很乖巧,没惹事儿。”
尹简淡笑,“若他敢闹,皇叔尽管将他关进柴房,饿他两天就老实了!”
闻言,长歌那失魂落魄的心神立马被扯回,她险些咬碎银牙,这个臭尹简,太可恨了!
好在,肃王爷大叔还不,只听他说,“长歌就是顽劣了些,多加管教就好,若真罚他,微臣不忍心。”
“那混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料,皇叔倒是心善,其实大可不必顾忌朕,朕与他已无交情。”尹简敛了笑,冷冷的道。歌没的肃跳。
“皇上……”1d7ya。
“皇叔,朕此来是有一事相商,望皇叔答应。”尹简忽而打断,目光恳切道。
尹诺一怔,遂拱手道皇上请讲。”
尹简环厅一扫,尹诺立刻会意,命全体下人退出,只留尹简带来的几人。
长歌亦被管家强拉走了,不该偷听的话,就是割了耳朵,也绝对不能听。
尹简缓缓道朝中局势,皇叔大抵清楚,朋党争斗,四分五裂,朕初登大宝,根基不稳,能用可用之人,少之又少。当初朕尊先皇尹哈皇后为太后,无非是借力登基,否则以宁谈宣为首的忠先皇派系是不会退让的,可这只能是权宜之计,太后与朕之间,终不是亲母子,她一心为亲六王爷尹璃争位,处处拉拢宁谈宣,想要扳倒朕,而宁谈宣又以辅助四王爷尹珏为已任,这好不容易复得的帝位,朕岂能再拱手让出?是以,废黜太后,势在必行,除宁谈宣,亦是不得不为!朕心知皇叔闲赋多年,不问政事,可如今局势紧迫,朕不得已请求皇叔出山,助朕一臂之力,待收复乱臣贼子,大秦社稷稳定,皇叔无论去留,朕定不干涉!”
闻言,尹诺长久的沉默,他眉宇纠结,明显迟疑不决。
“皇叔,您还记得我父王么?”尹简见此,语气不由沉重了几许,眸中一抹悲凉,“这原本该是父王的位子!”
尹诺一震,嘴唇微微颤抖,“大哥……”
“皇叔,您与父王一母同胞,乃朕亲叔父,当日皇叔在金殿上站出来,力主朕继承大统,朕心里明白,皇叔是念着与父王的之情,朕父母双亡,皇叔便如父!可惜皇叔待朕亲,却不知朕何故要守住这皇位,朕……并非只为了!”
“?”
尹诺惊诧,不解的望着尹简,“皇上何意?”
“皇叔可知,父王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尹简嗓音一沉,声线发紧。
尹诺浑身一颤,猛然扣住了尹简手臂,“简儿,你说?”
激动之下,尹诺唤出了尹简的小名,在尹简未做皇帝以前,或者说尹简未死而复生的五年前,他都是这样称呼尹简的。
只可惜,太子大哥尹梨死后的三年,尹简也死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唤一声“简儿”,直到五年后,先皇尹哈暴毙,尹简忽然复生,他才再度见到了尹简,但尹简很快便登基称帝,他得尊称一声皇上!
尹简情绪起伏不定,他双掌死死攥住椅子扶手,眸中迸发出嗜血的恨意,“皇叔,父王是被尹哈给……毒死的!”
“咣当!”
桌案上的茶碗,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尹诺亦跌跪在了地上,脸色刹那苍白,整个人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
“皇叔,这整件事说来话长……”
……
长歌被请回了她暂住的小院,管家取代了尹诺,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这令她很恼火,却又毫无办法。
身在人家的地盘上,能和平就和平吧,尹简那厮都说了,若她敢闹,就关她进柴房饿几天,所以,她可不敢胡折腾,至少在尹简没跟她雨过天晴之前,她不能傻傻的给找麻烦。
可是她很好奇啊,不知尹简跟尹诺密谈了内容,也许跟军事有关呢?
她好想打探一下,这是她潜进大秦的任务啊!
可惜她现在非但没取得尹简的信任,还惹得尹简将她归列为闲杂人等的范畴了!
长歌真想拍两巴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等待了约摸半个时辰,长歌焦躁的走来走去,正盘算着该劝说管家放她自由时,突听得有人远远的边跑边喊,“管家,王爷吩咐您准备两条毯子铺在皇上的马车里,夜里天凉,王爷担心皇上龙体呢!”
长歌倏地扭头,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机会来了啊!
管家听闻消息,顾不得再管长歌,连忙跑着去办差了!
长歌趁人不注意,一溜烟奔出了小院,朝王府大厅奔去,就算偷听不到机密,她也要趁此挽回尹简啊,不然再想见他一面,可比登天还难!
……
大厅中,谈完密事,尹简起身,“皇叔,朕便回宫了,孟长歌就托皇叔代管几日,待朕查出真凶,再放他走。”
“皇上放心,长歌那孩子皇叔会照看好的,住在肃王府,他定然最安全。”尹诺点头,大悲大痛过后,他眼睛赤红,嗓音嘶哑,情绪明显受到了极大的波动。
“谢皇叔。”尹简抱拳,躬腰一揖,尹诺忙扶住他,动容道简儿不可,如今你已贵为皇上,不可废了礼数。”
尹简道私下尚可。幼年时,皇叔悉心教导朕文治武功,带朕走南闯北见识天下,朕与皇叔,情同父子,行上一礼,有何不可?”
忆及过往,尹诺眼眶又渐润湿,“好,皇叔就受了这礼,日后我们叔侄共进退!”
尹简欣慰,伸出右掌,两人紧紧相握!
一同步出大厅,尹简望着乌云满布的天空,扯了扯唇,“今年的春雨不少,农户的收成有指望了。”
“希望如此。”尹诺微微一笑,闲赋十五年,在这一刻,他心中又充满了斗志!
沿着宫灯指引的青石板路迈步向前,尹简步伐不快不慢,一路与尹诺畅聊,其余人跟在后面。
忽然,一侧花丛里,传来一个“凄厉”的声音,“啊――”
所有人一震,众御前侍卫迅速拔刀,将尹简护在中央,肃王府的侍卫则飞快的冲向声音来源方向!
就在这时,那声音又再度响起――
“啊……”
“有大老鼠咬我啊,拓拔哥快来救我!”
“呜呜……拓拔哥你别走啊,我怕老鼠……”
“别抓我,我又没犯法,你们干嘛?啊,你敢打小爷……”听到那夹杂着哭泣的呼救,众人一旦辩清声音的主人,便一个个黑了脸……
尹诺目中现出焦急,“皇上,是长歌,我去看看她。”
“皇叔莫急。”尹简难得浮唇,他慢条斯理的吩咐,“莫可,把人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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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莫可,把人拎过来!
第87章:莫可,把人拎过来!是,
第088章 :尹简之情,校场惊魂
夜幕下的花丛里,光线昏暗,肃王府一干侍卫无比头疼的僵立在那里,个个头皮发紧,脊背发凉。
只见孟长歌那个小祖宗,翘着二郎腿坐在草地上,手中拎着一只流血的死老鼠左右乱晃,嘴巴则乱喊乱叫,“老鼠咬我啦,侍卫混蛋打我啦,我好惨啦……”
侍卫长抹了把汗,“那个……那个孟,做人要实诚啊,你不能这么血口喷人的害我们啊,就是这老鼠也可怜的被你冤枉……”
长歌瞟一眼想要昏倒的众侍卫,压低了声音说,“配合一下嘛,哪位兄台踢我一下,我给十两银子,样?”
“不干!”
众侍卫统一猛烈摇头,十两银子有性命重要么?
大闹了兵部尚书齐南天府邸都能安然无恙的人,谁敢惹?
“孟长歌!”
莫可声到人也到,他大步拎起长歌的肩领,瞥一眼那被长歌害死且反咬了一口的血老鼠,一张脸黑沉到极点,“不,真有本事啊!”
“小爷是自卫!”长歌脸不红心不跳,并抡起血老鼠拍打莫可,“我左肩伤没好呢,弄疼我你负责啊?”
莫可倏地松手,退出一步警惕的申明,“我可没对你样,你少诬赖人!快走,皇上召见!”
长歌得意的哼笑了声,将手中的死老鼠猛然丢向莫可,然后拔腿就跑!
“该死的――”
莫可怒吼一声,快捷的闪身一跳,及时躲开了老鼠暗器,但衣袖上却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些许老鼠血……
一众侍卫全体傻眼儿了,个个心说,幸亏他们没敢动孟长歌,不然……
“孟长歌,你这个混蛋!”
莫可咬牙切齿,杀气腾腾的转身就追,然长歌轻功可是厉害,纵身一跃,如振翅的蝶儿,竟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尹简!
待莫可追到,长歌已厚脸皮的抱住了尹简大腿,她跪坐在地上,哀哀戚戚的说,“皇上,长歌了,长歌真心悔过,求皇上不要不理我……”
一个帝王,竟被一个少年抱着大腿哭诉,这状况……
不消说,连同肃王府的人在内,无人不觉诡异,无人不像傻缺似的,目瞪口呆……
“滚开!”尹简俊容绷得极紧,抬了抬腿,低叱道。
长歌死抱着不放手,很楚楚可怜的道老鼠咬到我了,好疼的……”
“一个连毒蛇都敢抓的人,现在竟说被老鼠咬了,你觉着朕能信么?”尹简垂目盯着她,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他嗓音涔冷,“苦肉计对朕没用,孟长歌你骗人的伎俩退步了!”
长歌一楞,脱口而出,“你我敢抓蛇?”
“骗子!”
莫可恨恨的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不甘心的继续落井下石,“皇上,孟长歌杀了老鼠,却反骗皇上,这是欺君之罪!”
闻言,尹诺顿急,他连忙拱手道皇上,长歌年纪小不懂事,微臣管教无方,罪在微臣,请皇上开恩!”
虽知长歌与尹简原关系不简单,但尹简方才在大厅已撇清关系,是以尹诺摸不准帝王心思之下,保险起见,便率先求情。
长歌却听得嘴角一抽,“肃王爷,您又不是我爹,我不与您无关啊!”
尹简淡淡一笑,安慰着尹诺,“皇叔多虑了,朕只当被野猫爪子挠了一下,无关痛痒。”
“谢……谢皇上。”尹诺喉结滚动了下,实在难以理解这个情况算?
“皇上……”长歌略觉委屈的厥厥嘴,“我哪儿是野猫啦?我顶多是家猫,皇上拐着弯儿的骂人,真是小气。”
“给朕滚!”
尹简懒得听她狡辩,薄怒之余长腿又一抬,便欲甩开这个黏人精,可长歌铁了心的缠住他,“皇上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手了!”
“来人!”尹简冷冷一声,“给朕拖下去!”
幕府光孟昏。“遵旨!”
莫可就等这话呢,闻听激动的立即上前,毫不客气的拖长歌,这一拉一扯,牵动了她左肩的伤,她夸张的“哎哟”一声,扭曲了小脸!
莫可几乎是条件反射,倏地松开手,似碰着了烫手山芋般,惊骇得他脸都白了,“我,我没用力,你别冤枉我!”
他可还记得,昨晚莫麟不过是骂了孟长歌小混蛋,结果就被帝王掌嘴,可现在……孟长歌遽然喊痛!
“长歌!”
果然,尹简急呼一声,连忙俯身亲手将长歌搀扶起来,他盯着她左肩,沉声低问,“这多天了,肩伤还没痊愈么?”
“没有。”长歌摇头,鼻头不知一酸,她嗫嚅着唇道你终于肯理我了呢,对不起,那晚是我的,我不该耍诈骗你,我了……”
闻之,尹简微微一叹,他等的不就是长歌真心的歉意么?她不过玩心眼儿算计了他,无伤大事,比不得她曾待他的情份重要,何况他许她一世长安,并非空话,到此时岂能继续计较于她?
长歌摇晃他,“皇上……”1d7z9。
“少罗嗦。”尹简嗓音无温,听不出心情好坏,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小匣子给她,“最后给你一支药,再不涂抹的话,你就是整条手臂废掉,朕也不会再操心。”
长歌登时眉开眼笑,捧着他的心意,大声道是!孟长歌遵旨!”
尹简无言,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即走。
“哎,皇上!”
长歌猛然记起一事,又急匆匆的追上去,“我的武考弄啊?我明明可以夺得头筹的,不能这么不公平的取缔我的资格啊!”
“等消息。”
尹简头也不回的抛给她三个字,一众侍卫宫人跟上,护着他大步迈前。
“恭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肃王府所有人跪地叩头,虔诚恭敬的送君。
长歌停步,指尖摩挲着药匣,凝视着那抹愈走愈远的背影,心中涌上汩汩暖意,这药膏……他一直带在身上么?
这男人面冷心热,再恼她,却始终记挂着她的伤……
路的尽头,拐角深处,白衣的清俊男子,缓缓融入了夜色,再也看不见……
长歌垂下眸子,轻咬下唇。
倘若,他不姓尹,亦或者她不是凤氏遗孤,那么,他们便会成为真正的好吧……
可惜,造化弄人。
他与她,注定成仇,这一场纠葛,注定会以悲剧收场……
……
夜深人静,春雨潺潺。
太师府书房中,灯火阑珊。
宗禄是个急性子,见宁谈宣久不言语,不免焦虑道太师,你倒是帮我分析一下,究竟是谁拿我借刀杀人呢?”
“不好说。”宁谈宣神色无波,挑眉淡淡道孟长歌未死,中的也非毒药,不算借刀杀人。”
宗禄眉头拧成川字,“可明显这事不对啊!”
“是不对。其一,孟长歌那里有猫腻,他可能说了谎,故意将泻药说成肠绞痛,夸大事实,来达到他复考的目的,毕竟这诊断过程,无人证物证,只是离岸一面之词;其二,李大之死,表面上看,属于意外落井,但不排除他是畏罪自杀,担心会牵连到他背后的人,所以一死了之;其三,幕后之人借你手害孟长歌,达到离间你我二人的目的,成则罢,若不成孟长歌肠绞痛致死的话,尹简将更加记恨于你我,那人可坐收渔翁之利;其四,此局最后一个可能,那便是尹简与孟长歌合谋,你派人下药,将计就计,乱你阵脚,待这事查出,你身为武考主考官,却加害士子,此等行为,天下人岂能饶你?如此公然将你定罪,夺你军权,你又能耐他何如?”
宁谈宣冷声说到这儿,呷了口茶,又补充一句,“即便此案并非合谋,尹简仍可以趁机除掉你!”
“太师!”
宗禄听得脸色大变,他双掌扣在案桌上,看着宁谈宣急声道你我一条战线,太师须得救我!”
宁谈宣之所以敢反皇,他所依仗的一是左相李伦,二便是忠勇大将军宗禄。
一文一武,文能治民,武可定国。
是以,他点点头,“贤弟莫急,此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宗禄心下一松,旋即又悔恨不已,“早知如此,我就不出孟长歌那口恶气了!”
“若尹简查不出真凶,亦或者查不到你头上,那便安然无虞。”宁谈宣轻呷着碗中香茶,水汽氤氲了眼睑,将他眸底深邃的暗芒尽数遮掩。1793687
宗禄欣然,“对的,那日我与李大在墙角谈话,并未有人见到,就算有人得见,李大已死,无论我说都可以。”
忽然,宁谈宣脑中快速闪过一人,他蓦地扣紧了茶碗,眼中迸出沁人的寒意……
……
翌日。
武考第三日,最后一天的较量,决战胜出的二十人,将进入殿试,由皇帝亲自授考,封官嘉奖。
这天的午膳,全体士子依旧在校场膳厅集体用膳。
午时三刻,厨房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
“李大了!“
“李大的鬼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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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尹简之情,校场惊魂
第88章:尹简之情,校场惊魂是,
第089章 :计中计,局中局
膳厅与厨房毗邻,那惨烈的惊叫声,清晰的传入膳厅,震惊了无数人!
士子们纷纷丢下碗筷,连同众考官、兵勇、校场负责调控的官员,一起快速涌向厨房!
“回事?”
“去看看。”
小厅里用膳的李伦等主考官,亦惊诧不已,陆续起身,凝重着神色朝外走去。
宗禄脑门不觉冒汗,他步伐有些许迟疑,李大的鬼魂……
“宗将军?”
齐南天走出两步,忽然回身,微笑道,这种鬼神怪事,将军不感兴趣么?”
宗禄连忙摇头,扯唇干笑着说,“当然不是,我……我可不信鬼怪,而且哪有鬼怪敢大白天出现的?走吧!”
齐南天唇边笑意不减,道一声,“好。”
当众人赶到时,只见后院厨房四扇门全部大开,五六名厨子抱头缩在墙角,身体瑟瑟发抖,脸色惨白,一人脚边竟有一滩水渍,空气中隐隐散发着股臭味儿,明显被吓得尿了裤子!
而旁边几个打下手的则哭得不成人样,蹲靠在墙边,浑身瘫软!
再看灶台,锅铲、蔬菜、案板、菜刀等七零八落,整个厨房一片狼藉!
一个中年厨子哆嗦着嘴唇,满目惊恐,胡乱的念叨着,“李大你别找我们,不是我们害你的,不是……”
“发生了何事?”
校场主事官从人群中挤进来,威严的质问,并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退到院子里!”
士子兵勇依令退出,齐南天五人赶到,众人让开路来,他们快步进屋,环顾一圈,右相宋承厉声道如实交待,李大究竟回事?”
“就是,青天白日,何来鬼魂一说?”宗禄亦凶戾的道。
齐南天负手立在一旁,抿唇不言,讳深的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宗禄。
郎治平深深的蹙眉,李伦闻到尿臭味儿,嫌恶的险些吐出来。
厨子里其中一人是厨房管事,见状连忙跪地道回大人,方才我们正在忙活,突然……突然有一阵阴风灌进来,本来关阖的门竟自动打开了,小唐去关门,其他人也没在意,继续干着活儿,可没几分钟,门板又被风刮开,小唐再关门,再被刮开,就这样反反复复十来次,后来洗菜的兰嫂猛的尖叫了一声,我们急忙看,竟见到平日里李大的锅台边,明明没有人,可是锅里的铲子遽然在翻动,就好像有人在炒菜一样……”
管事说到这儿,大概回想起了刚刚的恐惧经历,整个人又颤抖的厉害,再也说不出话来!
“然后呢?”宋承捋着胡须,追问道。
“最后徐婶子端起一盆泔水浇进了铁锅,那铲子才停下不动了。”另一个厨子代替回答道。
听了关于李大鬼魂现世的来龙去脉,所有人无不震惊,胆小的士子已煞白了脸,紧张的抓住旁边的人,小声问着,“真,真的是李大鬼魂么?李大想干?”
“肯定是呀,昨天才死,还没过头七呢!”
“完蛋了,居然闹鬼了,李大估计是冤死的,死不瞑目啊!”
“好害怕啊……”
“……”
士子们议论纷纷,厨房里五位主考官也心有余悸,尤其是宗禄,眼珠涣散,竟失神的半响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
齐南天走到灶台边,将李大用过的铲子拿起看了看,然后走回到宗禄旁边,随口说道宗将军,依你之见,这鬼神之事存在么?”说着,他把铲子晃到了宗禄眼前。
“啊――”
宗禄反应剧烈的大叫一声,连退几步,结果撞到了身后的杂物,一个趔趄跌坐在了地上,他惊恐的直摇头,“不,我不,我也不……”
“宗将军……”
“宗禄!”
李伦快一步的抢,将宗禄手臂扶住,低声叱道你这是做?镇定!”
那带有力量的安定之语,令宗禄逐渐冷静下来,他微喘了口气,抹着额上的汗,从地上站起,尴尬的说道宗某失态了,让诸位见笑,实在是我偏信鬼神,所以被吓到了。”厅声那么筷。
“哦?宗将军来时不是说不信鬼怪么?……”齐南天似笑非笑,将手中的锅铲随意的翻动着,思索着说,“不知这李大想做呢,青天白日敢现身,按照戏文里演的,应该是含冤而死,然后化为厉鬼索命吧?无不少字”
此话一落,宗禄魁梧的身躯,忍不住抖了几下,连呼吸都明显粗重了几分,脸泛白得像张纸似的……
齐南天长叹一气,“哎,一个小小孟长歌,竟掀起这么多事,真不知何人主使害他,他没死,反倒令李大死了,这李大必然要找主使的人索命啊!宗将军……”
“啊――”
宗禄忽然凄厉的叫了一声,便一头冲出厨房,狂奔而去……
李伦情急,连忙追后,心忖宗禄这下可泄底了!
齐南天扬了扬唇,将铲子搁下,嘱咐校场管事官处理现场,然后便招呼宋承和郎治平离去。
……179476
皇宫。
一个时辰后,含元殿。
尹简午休中,突有太监来报,“禀皇上,齐南天大人求见!”
尹简掀目,即刻吩咐道快传!”
“是!”
太监躬身退出,很快齐南天伟岸的身影出现,他走得很快,甚至可以说很急切。
尹简摒退了宫人,只留下高半山和良佑、沁蓝在旁侍候。
“参见皇上!”齐南天近前行礼。
尹简一抬手,“平身!”
“谢皇上!”齐南天起身,再一拱手,严肃的说道皇上,宗禄有问题!”
尹简一凛,挑眉冷笑,“宁谈宣果然心机不纯,长歌这下该朕的话了!”
齐南天将今日校场之事详细叙述一遍,末了道莫麟三人扮鬼扮得不,宗禄也快被吓尿了!”
“可拿不到实质的证据,依然难以扳倒宗禄。”良佑插话进来,眉宇紧蹙。
齐南天一笑,“不急,宗禄掌权多年,必然无法一举拿下的,且看事态发展,我们再谋定而后动!”
“南天所言及是。”尹简颔首,褐眸中透出自信的冷傲,“这次就算解不了宗禄的兵权,至少通州抚远大将军黄权那边,朕赢定了!”
齐南天浮唇,“那黄权不是傻子,皇上乃太祖爷的皇长孙,继位名正言顺,如今大局已定,宁谈宣就是再折腾,中间夹着一个太后,他也翻不出另一片天儿来,何况皇上亲临通州招抚,那黄权再不识抬举,就是离死不远了!”1d7qu。
良佑会心的微笑,再无担心。
齐南天默了一瞬,神色紧了紧,“皇上,婉儿怎样了?皇上想出法子了么?”
“有了宗禄这个替罪羊,朕直接到寿安宫跟太后要人就可,南天你不必忧虑,等会儿朕就走一趟。”尹简目光柔和几许,温声安抚道。
齐南天欣然点头,“好,只要能救她出来,微臣便安心了。”
忆起尹婉儿,他便一阵心绞痛。
武考前一日,太后忽然召见齐南天,将一玉珠佛串给他看,且笑着说,“婉儿今儿个入宫了,在哀家处休养,齐大人想见见么?”
“?婉儿她……”齐南天大惊失色,一惯以冷静自持的他,竟然失控,他明白太后的意思,那佛串是婉儿的,而婉儿被太后抓了!
尹婉儿,是已故太子尹梨正妻太子妃的外甥女,即尹简的表妹,婉儿自幼父母双亡,由太子妃姨母收养在太子府,尹梨对于婉儿极为喜爱,便奏请太祖皇帝尹赤赐婉儿皇家尹姓,封为了郡主。
可是,尹梨死后,尹简母亲太子妃被逼殉葬,尹婉儿的命运,便一夜之间被改写,名为郡主,实为奴仆,饱受欺凌。
而今,在寺中潜心居住多年的婉儿,竟被太后再次盯上,成为了太后威胁齐南天的棋子!
“太后,微臣不知您想要微臣做?”齐南天心思如潮涌动,他极力压下震怒,缓缓问道。
“齐南天,哀家也不跟你兜圈子,就直说吧。”惠安笑得不阴不阳,“明日开武考,哀家想要做一件事,你届时睁只眼闭只眼即可,如何?”
齐南天脸色一沉,“太后欲做何事?若破坏武考,皇上怪罪下来,齐南天担不起!”
“呵呵,能不能担的起,那是你的事,哀家不管,哀家只是提醒你,婉儿在哀家这里便是。”惠安眉目温和,脸上竟无一分丑恶,端的贤淑优雅。
“好,微臣遵太后旨意!”齐南天攥了攥拳,隐忍着胸腔里的浊气,拱手应下。
步出寿安宫,齐南天兜转一圈,然后出宫回府。
不久,一封密函送到了尹简手中,尹简拆阅完毕,回了一封信给齐南天
第89章:计中计,局中局
第89章:计中计,局中局是,
第090章 :封作皇上的妃子,如何?
惠安的图谋,既然无法确定,那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孟长歌出事,尹简震怒,没想到惠安下手的目标竟是长歌,总拿长歌刺激宁谈宣,有用么?
派人密查真凶,无非是做个样子,就如那晚召尹珏、尹璃一起商讨案情,尹简对尹璃终究不放心,因为尹璃是惠安之子,惠安所做一切,皆是为尹璃夺位,想要取而代之他的龙椅。
但尹简以查凶手为名,实则却为查出校场之内,谁人在为惠安做事,厨子李大的死,直接宣告了一件事:事迹败露,刽子手恐祸及家人,自杀谢罪。
然而,很快又了一个疑点,李大落水后,尸体被打捞上来,莫影搜李大衣衫时,在其内衫找到一包浸湿的药粉,送与太医鉴定,太医言道为泻药!
一个厨子,死前竟随身带着泻药,而长歌中的则是肠绞痛,这明显不相符,于情于理都极不正常,尹简料定为案中案,怀疑除了太后之外,还有人买通李大暗害长歌,遂定计试探,于今日午膳时,命莫影三人扮鬼,以强劲掌风暗中催动门的开阖,及锅铲的自动翻炒,造成李大鬼魂现身的假象,然后宋承为主,掌控事态,齐南天为辅,暗中观察,一个人做了亏心事,在冤鬼索命的恐慌下,多少总会露出端倪的。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那人竟是忠勇大将军宗禄!
其实,若说宗禄受宁谈宣指使,尹简是不太的,因为宁谈宣不久前还为长歌入刑部大牢出过头,且那人待长歌点滴之处,皆可说明其心意,何况在长歌出事后,宁谈宣竟抓了王太医亲自前往四海客栈,欲为长歌诊脉,那份紧张和焦虑,根本不像伪装的,况且宁谈宣想害长歌的话,完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张。
但对宁谈宣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理由是宁谈宣有可能不愿长歌考入羽林军,是以才令宗禄下泻药,既死不了人,也让长歌无法继续比试。安只无目么。
然而,无论哪一种,事实证明,长歌在无形中,已成为了各方权利争斗的棋子。
她的固执,必然使她落入如今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
尹简早料到这个结果,他想予长歌安稳长乐的生活,可她不理解,甚至固执的可恨,他改变不了她,唯有费心费力的护她。
沉沉一叹,若哪天他一夜华发生,保准儿是为长歌操心过度造成的。
这个少年,就是他的一个劫。
“皇上,孟长歌留在京城,实在不是件好事情,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的。”齐南天忍不住劝谏,真想皇上能立马送走那小祖宗。
“呵呵,你以为朕不想踢那小混蛋出京么?”尹简唇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忆起昨夜在肃王府的事,他频频摇头,“那根本是个黏人精,心眼儿又多,朕打不走,骂不走,除非朕狠狠心,一剑杀了他,不然……甩不掉!”
齐南天皱眉,“那皇上会狠下心么?”
“不会,对孟长歌狠心,朕做不到。”尹简苦笑,从御榻上起身,缓缓步下玉阶,“南天,你朕当年是活的么?若没有孟长歌,五年前的尹简,可真就死了!”
闻言,殿中之人,皆是一震!
良佑、高半山、沁蓝三人紧紧摒住了呼吸,仔细倾听,深怕漏听任何一个细节。
齐南天亦是动容,紧着追问道皇上,具体是怎样的?这多年来,皇上一直没跟微臣细讲过。”
“不讲是朕不想回忆。”尹简摇头,目中一抹悲凉,令人怆然心殇,他默了一瞬,缓缓道总之,孟长歌是朕的恩人,除非他做出诸如动摇国本,造反叛国的大事,朕才会待他狠心,反之,不论他胡闹,朕都可以容忍。”
齐南天嘴角抽了抽,“那他若杀人放火呢?”
尹简微微一笑,散去了方才的凉薄,语气坚定,“他不会乱杀无辜,那少年本性良善,这点朕信他。”
怪不得,帝王给予孟长歌天大的恩宠,原来是这个原因。
如此,齐南天再无话可说。
“朕此刻便去寿安宫,你就留在朕这儿等消息吧!”17937
“是!”
齐南天恭送尹简离开,高半山、良佑及一众大内侍卫跟上。
……
寿安宫。
惠安这两日格外的烦心,她也没想到,孟长歌遽然未死,在剧毒之下,遽然能逃过一劫!
宁谈宣愈是看重那个混小子,她就愈发要在他心头刺上一刀,除掉任何一个不利于灵儿下嫁宁谈宣的绊脚石!
只是,事态发展竟出人意料,宗禄竟也有意害孟长歌,那么她将计就计,倘若日后被尹简查出,那她推到宗禄身上即可,如此表面上,她与尹简的关系不会破裂,尹简反而会记恨宁谈宣,当宁谈宣被逼得走投无路时,就只能投靠她,那么她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她烦的是,尹简日夜查探,力度之大,似查不到真凶誓不罢休,可宗禄又浮不上来,该把帝王的视线,引到宗禄那里,从而撇清对她的嫌疑呢?
正费心冥想时,殿外突有太监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惠安一惊,身旁嬷嬷麻姑忙扶她从贵妃椅上坐起,麻姑小声道皇上恐怕来者不善,太后须应对。”
惠安凤眼沉了沉,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哀家不会让他顺心的!”
麻姑抿唇,眉头皱的紧,“奴婢拙见,太后与皇上的关系,表面上定不能闹僵,毕竟……他已是皇帝,手中握有大权。”
纷沓而来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惠安斜靠在贵妃椅上,冷冷盯着内殿珠帘,眸中沁着恨不得将来人千刀万剐的蚀骨杀意。
然而,当珠帘被人挑开,那抹明黄的身影迈入时,惠安神速般的换了副嘴脸,端的是笑容可掬,慈眉善目,她不等尹简行礼,便率先开口笑说道皇上今儿个不忙么?午休了么?这两日龙体如何?”
“儿臣参见太后!”尹简上前见礼,唇角含笑,“谢太后记挂,朕身体好多了。”
“那也别站着,快坐啊。”惠安关切的说着,招呼麻姑奉茶侍候。1d7ac。
“好。”尹简笑着点头,撩袍落座,“太后,朕今儿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太后,武考校场凶手下药暗害孟长歌一案,经过彻查,已经有眉目了!”
惠安听闻,神色一紧,“哦?凶手是谁?”
“这个人,太后一定想不到,其实朕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忠勇大将军宗禄!”尹简叹着气,惋惜的口吻,“真是枉为先皇赐封他‘忠勇’二字了!”
“宗禄?”
惠安吃了一惊,脑子一时转不,“皇上有证据么?会查到宗禄头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尹简缓缓一笑,那笑意深邃,竟令人不寒而栗,惠安饶是再镇定,心头也不禁发怵,她豁然想起多年前的金殿上,尹简被先皇尹哈以恃才傲物、张狂不知礼的罪名下令关入冷宫时,他沉静的立在殿中,不哭不闹,那眼神却分明寒得瘆人,令她每逢忆起,都能不觉出一头冷汗。
彼时,那个少年十四岁。
如今,少年长大成人,已二十二岁。
八年时光的历练,数度生死的隐忍,他已非昔日的尹简,表面温润,待人和蔼,可他往往每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让惠安觉得可怕,有种从心底里滋生出来的恐惧。
“太后,朕无证据,对宗禄只是怀疑,因为他表现得极不平常……”尹简将今日校场厨房闹鬼的事大抵说了一下,末了道宗禄有心虚的反应,所以朕判定他是凶手,但尚需人证物证。”
惠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哦,这样啊,那皇上还得费心呢!”
“是,朕会尽力的。”尹简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道太后,朕听闻表妹婉儿入宫了,可是在太后此处?”
惠安捏着绢帕的十指渐渐收紧,虽心中略有慌乱,但她毕竟是惠安,纵横后宫多年的人物,岂会为一句询问而方寸大乱?是以,她稳了稳心神,淡淡笑道呵呵,哀家前几日请婉儿入宫,本是见皇上龙体抱恙,寻思着皇上几年未见婉儿,你们表兄妹一起长大,感情笃厚,兴许见了面皇上高兴,一下子就能病愈呢。可这两天皇上又忙着查案,哀家便没拿这事干扰皇上,没想到皇上消息倒是灵通,这闻风就赶来了啊!”
“太后见笑,朕诚如太后所言,确实几年未见,心中对婉儿想念的紧,朕母亲生前极为疼爱婉儿,时常交待于朕,命朕好生照顾表妹,是以朕就急着赶了。”尹简轻笑,俊容浮起些许尴尬的红潮,“请太后唤婉儿出来一见,朕带她到朕的寝宫住几日,我二人叙叙旧。”
闻言,太后眼神闪烁,她明明笑着,语气却严肃了几分,“皇上,哀家明白了,既然皇上念着婉儿,不如纳入后宫,封作皇上的妃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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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封作皇上的妃子,如何?
第9章:封作皇上的妃子,如何?是,
第091章 :皇上口谕,辰时入宫
尹简心中冷冷一笑,惠安果真无所不用其极,这五年来他虽然不在“人世”,可关于三年前齐南天与尹婉儿醉酒误上床榻,两人发生肌肤之亲的事,齐南天早告之于他,朝中后宫谁人不知齐南天至今未娶正妻,就是留着位子给婉儿的?简不惠早笑。
他若娶婉儿,就等于给齐南天添堵,两人关系必然破裂,将反目成仇!
惠安算盘打得好,却忽视了尹简对婉儿只是兄妹感情,且出于道义,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夺齐南天的妻子,哪怕婉儿并不愿嫁给齐南天。
是以,尹简故作为难的皱眉,“太后,朕已纳三妃,如今在孝期,须恪守戒欲,故这三妃宫里,朕也不常去,若再纳婉儿,各方面恐怕都欠妥,这事容日后再议吧。”
“皇上以孝为先,哀家心中甚慰,但皇上日理万机,龙体还须阴阳调和才好,若早日产下皇子,对先帝与太祖爷也是个交待。”太后欣然劝道。
尹简点头,诚挚的说,“是,儿臣谨遵太后教诲。”
“婉儿之事,皇上可放在心上,挑个好时机封妃,也在情理之中。”
“是,朕记下了。”
说到此处,惠安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吩咐麻姑,“请婉郡主。”
“是!”
麻姑躬身应下,便快速去请人。
尹简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惠安与他闲话家常,他温声笑语,两人相谈甚欢,俨然一对感情深厚的母子。
少顷,麻姑返回,“禀皇上,婉郡主到了。”
闻言,尹简侧目,褐眸缓缓望向麻姑身后的女子,平静的心潮,微微起浮。
一袭月白色长裙,未施半分粉黛,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纤细腰间,头绾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斜插着缺月木兰簪,素颜素衣的尹婉儿,数年不见,依然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雅致玉颜,倾国倾城。
她静静的立在那儿,眉尖染着淡淡的冷清,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荷,气质孤傲,清高恬淡。琉璃眸,绯色唇,一如尹简记忆中的模样。
“参见太后!”
“婉儿。”
一道轻唤,与尹婉儿见礼的声音重叠响起,女子躬屈的身子,倏然一震!
“婉郡主,你看谁来接你了?”惠安笑吟吟的道。
尹婉儿缓缓抬眸,视线偏移几寸,定格到了惠安旁侧那张清隽俊逸的脸上,她呆滞须臾,才抖颤着绯唇出声,“表,表哥……”
只是下一刻,尹简身上的那抹明黄色彩刺醒了她,她又慌忙跪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婉儿不必多礼!”
尹简唇畔浮起柔和的笑意,他略一动作,高半山会意,立刻扶着他起身,慢步走到尹婉儿面前,尹简大掌搀扶起她,笑望着她,“朕来接你,到表哥宫中住段时日,可好?”
尹婉儿不消多想,她眸中闪动着晶莹,重重的点头,“好。”
“太后,朕带婉儿这就了,多谢太后对婉儿的照料。”尹简转身,朝惠安鞠躬一揖。
惠安微笑颔首,“皇上慢走!”
“恭送皇上!”
众宫人跪倒一地,尹简携尹婉儿大步离去。
……
齐南天等在含元殿,心情紧张不安,亦激动雀跃,他一双乌目紧盯着殿门方向,眸子熠熠炯亮,一分分流逝,他等待的心,也愈发感觉煎熬,心中不免胡想一通。
莫非太后不放人么?亦或者婉儿不愿见他,所以……
想到后者,齐南天神色渐渐黯然,他屈指揉了揉额心,唇边缓缓扬起一抹苦笑。
忽然,殿外尖细高亢的传来一声“皇上回宫――”
齐南天精神一震,他匆忙站好时,猛然记起,又慌忙低下头整理衣袍,将略微褶皱的袍角用力抻平,沾了灰尘的长靴,他来不及收拾,只能用力跺脚,试图掸去靴面上的灰尘――
“南天!”
正忙活时,尹简满含笑意的唤声,已进入耳中,齐南天仓猝抬头,竟一下子怔在原地!
尹简略带戏谑的扬唇,“南天,朕把婉儿带了!”
齐南天心神回笼,忙拱手见礼,“微臣见过皇上!见过婉郡主!”
“表哥,我……”尹婉儿琉璃眸中亦浮起不自然,显然她并不知齐南天会在此,局促的偏过脸,“我先退下,等会儿再……”
闻言,齐南天自嘲的扯了扯唇,“郡主无需回避,今日武考最后一日,我作为主考官,需要处理的事宜很多,这就要赶回校场去了。”
尹婉儿缄默不言,淡淡的望着偏隅,眸中焦距不知落在何处。1d7r6。
尹简眉心微蹙,略一沉吟,道南天,那你先回校场罢,婉儿刚,让她歇一歇。”
“是,微臣告退!”
齐南天躬身行礼,而后越过尹婉儿,步履沉重的迈出殿门。
回头悄然凝望,那抹单薄纤瘦的身影,一动不动,宛如雕像,不曾回眸,不曾触动,仿佛他们的相见,无法撼动她半分情绪,永远都是死水一滩,惊不起半点涟漪。
齐南天噙着苦涩渐渐远去……
三年了,无论他做,她始终都不肯原谅他,不肯面对那个现实……
待齐南天远去,尹简扣住尹婉儿的手,牵她到内殿落座,尹简关切的问道婉儿,你们当年的事,南天已经禀报给朕了,告诉表哥,你心里究竟是想的?都三年了,你还在怨恨他么?”
“表哥,婉儿不敢埋怨任何人,只怪婉儿命运不济,此生唯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足矣。”尹婉儿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厚重的阴影,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凉感。
尹简蹙眉,“婉儿,你还真想出家当尼姑啊?表哥做皇帝了,你不必再回古寺,也没人敢再欺凌你了!”
“表哥……”
尹婉儿忽然眼中有泪珠淌下,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尹简,声声泪流,“我一直不表哥死了,哪怕先皇的诏书下达,全天下人都以为表哥死了,我也不……我住在古寺,每天早晚祈求老天开眼,天天盼着表哥,如今终于盼到了……”
“婉儿!”
尹简心头一堵,长臂将尹婉儿揽入了怀中,他大掌摩挲着她的发丝,如梗在喉,“表哥命大,必须活着照顾婉儿表妹的,能死?婉儿不哭……”
……
与此同时,肃王府。
长歌大半天的光景,又被尹诺给荒废了,她被迫陪着这位中年大叔下棋、练剑、背书、用膳、鉴赏古玩等等,明明很闲的一个人,竟然忙得不可开交。
诸如此刻,她拎着一个据听说是三百年前的紫砂壶,无聊的几乎就要睡着了,可旁边的尹诺大叔还在喋喋不休的给她讲着有关这茶壶的制作工艺等等,她心中无数次想说,她的确喜欢盗墓,可她只喜欢盗墓过程的刺激感,而懒得研究古物啊!
“长歌,你看这壶嘴纹路……”
“砰!”
忽然一声脆响,尹诺兴致勃勃的话,嘎然而止……
长歌从打盹儿中被惊醒,她慌忙说,“啦?……”当目光落在地板上碎成渣片的紫砂壶尸体上时,她的话音渐渐消弭……
“这盏茶壶值千两黄金……”尹诺抽搐着嘴角,闷闷的说。
长歌陡然一个激灵,立刻捂脸蹲在了地上,“呜……我拎得好好的,不知竟然犯困睡着了,然后就失手……肃王爷,对不起啊,千两黄金啊……就是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没关系,长歌别难过,本王不生气,就是觉得可惜了。”尹诺忙弯腰去拉长歌,口中安慰着说道。
长歌闻言,却立时激动道真的嘛?王爷真的不生我气嘛?”
“真的。”尹诺点头,唇边笑意温暖,眸底那抹宠溺,虽淡却也明显。
长歌倏地站起,一撸袖子豪迈道王爷别担心,您找皇上就好了,让他替我赔给您!”
“这……”尹诺满头黑线,“这关皇上何事?”
长歌秀眉一挑,振振有词,“嘿嘿,我的事都归他管啊,是他把我关在王府的,那后果该他承担。”
尹诺抹了把额上的虚汗,“算了,本王原就不计较,又怎敢跟皇上讨钱?走吧,不看古玩儿了,本王也累了,得回房休息会儿,你在王府里玩儿吧。”
“好咧!”长歌开心的拍掌,“谢谢王爷!”
这果然是个不省心的小祖宗呢!
尹诺暗叹口气,负手离去。
长歌得到自由,她第一件事,就是奔回小院屋子睡一觉,从早到晚的瞎忙,真是累死人了啊!17948
这一天,尹简不曾来过,长歌暗骂了一晚,忿忿失眠到半夜,可劲儿的寻思着,她的武考会不会被他给骗没了?
结果,她三更迷迷糊糊的睡着,黎刚刚亮,肃王府管家竟来敲她门了,“孟,宫中来人了,传皇上口谕,命你辰时入宫呢!”
第91章:皇上口谕,辰时入宫
第91章:皇上口谕,辰时入宫是,
第092章 :武考,天下扬名〔4〕
十五年,一个漫长的轮回、重生与等待。
游牧民族溯谟国的铁蹄,在风云变幻的天下之争中,终逐鹿中原,取代凤氏,建立了大秦帝国。
白骨浮尸,血染江河,铺就烽火江山。
历史交替,白驹过隙,经年后,凤氏王朝遗孤,长生公主凤长歌――
终于,在这一刻,踏入故宫。
红墙金瓦,殿宇楼阁,金碧辉煌,巍峨而立。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记忆中,原已模糊的皇城,在彼时,清晰入目。往昔种种,或歌舞升平,或冲天大火,一瞬间,占据了大脑的全部……
破宫那日,恰是长歌三岁生辰。
那一夜,是一场噩梦,如蛊毒蚀心入肺,无法忘却。
自此,她的生命中,只有父皇、族人、将士,及百姓的忌日,再不过生辰。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今日,天晴,云白。179411
行走在汉白玉的石砖上,长歌步伐坚定,心口却悄然颤动。
皇宫对于她的印象,既熟悉又陌生。
诺大的皇城,她不记得几条路,哪怕是她的长生殿,亦不知具体在何方。
只怪那时,她实在太小。
何况当年大火,烧毁了太多建筑,秦帝大兴土木,重整修建,凤氏王朝旧时宫殿,半数已不复存在。
而此时,长歌随尹诺去的地方,亦非皇宫大内,而是皇城校场。
今日武考殿试,前十甲由帝王亲自授考,长歌被特召。
“长歌,等会儿见到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你万不可再任性,明白么?”尹诺边走边道,对于这少年,他实在不放心。
“明白。”长歌随口应答,心中如潮涌动,根本难以平静。
……
校场上,旌旗猎猎,鼓声擂动,气势如虹。
年轻的帝王,坐于红毯铺织的高台前方龙椅上,一袭八爪绣金龙袍,昂藏着七尺伟岸身躯,相貌冷峻,目光矍铄。
旁侧,文武大臣分列而坐,凝神观看。
台下场中,比试进行的分外激烈,前十甲士子个个武艺超绝,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箭矢长矛,虎虎生威。
尹诺带着长歌到达时,比试已到末尾阶段,高半山奉旨请他二人先在台下入座。五等的建十。
长歌心情激荡的很,亡国的痛、丧父的恨,皆令她不能集中心神观看比试,她紧紧攥着双拳,目中不经意透出浓浓杀意!
尹简眼尾的余光,若有似无的落在长歌脸上,她异样的表情,令他眉心不觉紧蹙,这样子的长歌,似乎又变回了那日茶楼里对他痛下杀手的她,冷酷无情,心狠手辣!
仿佛……她心中蕴藏着巨大的仇恨,可他不知,她身上究竟背负着怎样的秘密?
“好!”
四方突然传来叫好声,长歌凌乱的思绪,倏然回笼,意识到走神,她慌忙暗咬了咬牙,强迫恢复到正常状态!
忍字头上一把刀,再艰难再痛苦,她也必须忍!
长歌收拾好心情,她开始投入到观战中,那十甲的武艺,如果说之前比试时都在保存实力的话,那么今日皆算是倾尽全力,个个不容小觑!
这十人中,长歌一眼看到了林枫,那个在城中校场膳厅中与她交好的男子,没想到人长得斯文儒雅,武功竟非同一般,当真令她大开眼界之余,心下不免起了担忧,仅仅一个林枫,她都未必能赢得了的,毕竟这十人是在全大秦子民中选出来的佼佼者,而她今日复试,倘若敌不过这十人……
长歌叹了口气,结果必然将会是她被尹简踢出京城,潜伏任务一败涂地!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高台,那个尊贵霸气的帝王,今日愈发俊朗逼人,以她偷窥的角度,那侧脸竟如雕刻般的深邃,心悸迷人,仿佛一下子就攫住了长歌的心脏……
而目视前方的尹简,感应到长歌赤luo裸的眸光,他略微侧了侧头,却不期然惊怔了下,那少年脸上的杀意已褪却,取而代之的竟然是……
尹简狠狠捏了下掌心,肯定是他眼花了,那混小子可能用疑似花痴姑娘看心仪男子的眼神看他?
长歌万没料到尹简会突然抓她现形,尴尬窘迫的她,慌忙把脑袋藏到了尹诺背后,心跳得乱七八糟的……
她真是作死啊,会觉着仇人好看呢?她心中最好看的男人,只能是孟萧岑啊,果然她脑子糊涂了!
瞧到长歌的小动作,尹简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这究竟是个混小子,还是个野丫头呢?1d7g。
若她真是丫头……
尹简褐眸微浊,身体后仰,缓缓靠在了椅背上,抬指若有似无的摩挲唇瓣,那晚吻她的温度,依稀还在……
下方,尹诺奇怪的问,“长歌,你做?”
“没,没做啥,我就是头,头晕……”长歌一向伶俐的巧嘴,第一次结巴了,她恨不得掴两巴掌!
太没出息了,简直是丢人!
她就是觉得全天下男人都丑,他尹简也必须是最丑的那个垫底的啊,她必须时刻谨记,他是仇人,是她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才行!
而尹诺闻听,却着急的不行,忙扶起长歌手臂,关切的询问,“回事儿?方才不是还好着么?你等等,本王跟皇上请旨,传太医给你瞧瞧……”
“不用不用,我没事儿,休息休息就好了。”长歌头摇得像拨浪鼓,小脸也染上了不自然的红,她心虚呀!
尹诺皱眉,“真没……”
“殿试结束!士子谢恩!”
正说着,场中考官喊了起来,全体士子站成一排,恭敬的朝帝王三跪九叩行大礼――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天洪亮的喊声,气势雄浑,直冲云霄,这场面令长歌不自觉的正襟危坐,严肃起来。
“平身!”
尹简威严的道出两个字,嗓音清透,肃穆严谨,帝王霸气尽显。
“谢吾皇!”
众士子起身,考官迅速将比试记录呈上,供尹简阅览。
对照成绩,以及方才观战的结果,尹简执起朱笔快速点评,完毕,则交由文渊阁大学士当场拟旨,颁布此届武考羽林军名次,并赐封嘉奖。
士子谢恩,长歌听得却急,完全没她的事儿了呢?
别人名次,对应哪个人她不识,只听到林枫得了第五名,赏银千两,她就算不及林枫,可捞个末尾第十名差不多吧?无不少字
她不在乎名次,只要能够得着进羽林军就好,可现在这情况啊,难不成臭尹简将她传召入宫,就为了让她死心么?
“我……”
长歌摸不准尹简的心思,情急之下,她张嘴就想喊,尹诺忙快速的按住她,小声道你别急,且等皇上安排!”
“皇上有旨,宣通州孟长歌见驾!”
恰在这时,高半山尖细的嗓音高亢响起,长歌一震,喜悦浮上心头,她立刻站起身,步出座椅,稳稳的走在台下正前方,规矩的行礼跪拜,大声道孟长歌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长歌的出现,令校场中,从官到兵,无不震惊意外,名扬汴京的权臣太师的小祖宗,大闹兵部尚书齐南天府邸的小混蛋,刑部铁捕抓获入牢却在当夜就被天子亲自释放的孟长歌,武考第一日空手掷箭百步穿扬,剑法高超出神入化的孟长歌,被人下药暗害弃考,致相关厨子李大意外身亡,隔日厨房闹鬼的孟长歌,今日此时,竟出现在皇城校场,怎能不令人惊愕?
“孟长歌,关于你武考中药遭暗算被迫弃考一事,朕已查明,情况属实。本武考规矩凡弃考者,不论何种缘由,皆作废武考资格,然你初试成绩优良,据主考官所言,乃不可多得之人才,故朕在规矩之外,再给你一次机会,望汝珍视,不可辜负朕爱才之心!”
“是!草民谢皇恩浩荡,定皆尽全力以报皇上!”
然而,帝王与孟长歌的对话,再度掀起了全场热议,除齐南天之外,其余四位主考官皆惊诧的望向尹简,这事他们全然不知情!
尹简褐眸淡扫一圈,泰然自若的接道孟长歌,前十甲名次已定,朕扩外考你,你敢应战么?”
“回皇上,草民敢!”长歌铿锵有力的回答,不假思索。
能得到这机会,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不可能怯场退出!
“好!胆识不!”尹简勾唇微笑,赞赏于她,继而道羽林军统领郎治平武功高强,公正严明,不论你用何种兵器,只要你能在他剑下走上百招,朕就准你入羽林军,并赏银五百两!”
闻言,郎治平愕然,但他不容多想,立刻跪地道微臣领旨!”
长歌却没吭声,她脑筋快速转动,这郎治平的武功她完全没见过,根本就不深浅,尹简既选郎治平,说明郎治平的武功远远在她之上,她必然走不下百招,这样她就进不了羽林军,从而达到了他的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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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武考,天下扬名(4)
第9章:武考,天下扬名(4)是,
第093章 :武考,天下扬名〔5〕求月票
郎治平礼毕,便退到场中候战,以他的能耐,无须挑选兵器练手,不论长歌使,他腰间的金环佩刀,应付她已足矣。
长歌秀眉紧蹙,她略低着头不,脑筋则在飞快转动中,她必须想出一个制胜的法子才行,不能输……她绝对不能输!
尹简不动声色的盯着长歌,将她那点思猜了个通透,他唇角微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既无不耐也无不悦,只好整以暇的提醒她,“孟长歌,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胜则进,败则退,君无戏言!”
“皇上!”长歌倏地抬头,她平静的说道草民有个请求,不知皇上能否恩准?”
“讲!”
“百招太多,草民与郎统领兴许得战上半个时辰,那么皇上观战太累了,是以草民请求将百招改为一柱香,只要草民能在郎统领手下撑到一柱香不败,那么就算草民过关,可以么?”
长歌大胆的行为,引来全场阵阵抽气声,从来没有人敢否定帝王旨意,然后跟帝王谈条件的,这少年实在不知天高地厚!
宁谈宣坐在文官首位,神态慵懒的斜睨着长歌,嘴角噙着戏谑的笑,这小混蛋是想用拖字决取胜?
“孟长歌。”尹简褐眸浮起笑痕,他漫不经心的粉碎她的小算盘,“朕不累,莫说半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观下来,朕也只会兴趣盎然,所以你放心的比试吧。”
闻听,长歌气炸了肺,她脸色青紫,攥紧双拳,隐忍着怒火,“好,草民遵旨!今儿个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得给皇上争口气才行!”
语落,她磕头一拜,不等帝王示下,便快速起身,走向场中。
尹简沉目,一瞬不瞬的盯着长歌的背影,恨不得拖她,再狠狠的揍她屁股!
宁谈宣神色不变,仿佛天塌下来,他也是这般泰然自若,那唇畔的笑意,不减半分。
这么好看的戏,他倒想,尹简会收场?
场中,长歌挑了把长剑,与郎治平隔了两丈距离站定,她端详着对面黑须冷颜的对手,心中着实苦恼。
能坐上羽林军统领位子的人物,岂会是泛泛之辈?恐怕得齐南天这种久经沙场的绝顶高手才能对付吧!
“孟长歌,开始吧。”郎治平冷冷淡淡的开口,对于这场莫名其妙的比试,他心中也是郁结,猜不透帝王的心思。
不知那句“公正严明”是真令他公正对待,还是暗示他给孟长歌放水呢?
郎治平有些糊涂,拿捏不准之下,他都不知该出手,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帝王对孟长歌的宽容,否则以孟长歌的态度,早拉出去治他个大不敬了!
长歌抿唇,想了想,她拧着秀眉说了句,“请大人稍等,容我交待一下后事,咱们再开始吧。”
“后事?”郎治平一楞,满头雾水的看着她,不知她要做。治他到筋秀。
旁的人听闻,亦是愕,像是看戏般的瞪大了眼睛。
尹简眉角抽动,握着龙椅扶手的大掌,不由收紧,目中隐隐含怒。
长歌耸肩笑了笑,不理会众人异样的眼光,她转身看向台下席位的尹诺,拱了拱手,大声说道肃王爷,孟长歌承蒙王爷照管两日,对王爷感激不尽!今日若我胜出,就请王爷喝酒作为答谢,若我战死在这儿,烦劳王爷派人到四海客栈告诉我的随从离岸,请他务必看在我留有几百两银子的遗产份上,给我买副上好的棺材,别刚埋进地里,就被野狗给刨了……”
“砰――”
长歌激昂的遗嘱,还未宣读完毕,突然听得一声脆响,震破了空气,震得她心肝儿同时一颤!
全校场所有人,从官到兵,从太监到宫女,全体迅速跪地,忐忑的磕头,“皇上息怒!臣(奴才)等罪该万死!”
除了长歌一人,站得笔直笔直的……
而地上滚落的,是一只上等的玉茶盏,被尹简从高台摔下来,摔得支离破碎……
“孟长歌,你若心存怨忿,不想比试的话,就给朕滚!”
头顶,尹简冷怒的声音,如利箭般射下,刺得长歌心口发疼,她咽了咽唾沫,强忍下鼻尖的酸意,昂起下巴,迎上那道逼人的目光,她桀骜的说,“皇上,草民没有不想比试,也不敢心存怨忿,只是拜托肃王爷几句身后事罢了,望皇上恕罪!”
说完,她便双膝一屈,缓缓跪在了地上,连磕三头,眼中已浸润出水光,每次给仇人下跪,她的心就跟被剜出来似的,可此时疼痛中,却多了别样的情绪,那人动不动就叫她滚,还说予她一世长安?骗子!
尹简俊容阴霾,双目涔冷,“天下武考,为国选才,选的是德才忠义兼备之人,而切磋武艺,点到为止,这个规矩谁人不懂?孟长歌,校场不是战场,兵器不过是比试的工具,并非夺命的利刃,若你为了前程,心狠手辣,以命相博,就违背了太祖皇帝开设武考的初衷,朕留你何用?”
帝王一番话,犀利透彻,字字珠玑,在场人无不钦佩动容,就连宁谈宣也暗叹,倘若抛开对立的身份,只站在臣子角度看的话,尹简确实有帝王才干。
长歌把头深深的垂下,她无话可辩,他句句在理,而她满腹苦衷,却只能烂到肚子里,承受他指控的罪名。1d7i。
“孟长歌,朕之所言,你可心服口服?”尹简追问,语气依然冷寒。
“草民知罪!”长歌大声回答,并未抬眸。
尹简颔首,“那就去比试,证明给朕看!”
“草民遵旨!”长歌起身,深呼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尹简又喊了平身,众臣悬起的心落下,然后全场噤声,潜心观看这场帝王恩科的比试。
郎治平心下总算是有了谱,帝王一句“点到为止”,他已听出了门道,今儿个孟长歌若真死在他刀下,恐怕他的统领一职也就做到头了,那么反之,就是他必须有所顾忌,至少在打斗中,不能伤了那个小祖宗。
“郎大人,得罪了!”
长歌抱拳一揖,然后执剑的右碗一抖,便持剑飞向了郎治平!
她的剑法刚柔并济,一路刺向郎治平的几处大穴,那郎治平走的皆是刚猛路子,威力强大,然长歌的这一套剑法却是变化莫测,时而轻灵,时而威猛,长歌全力以赴,而郎治平却保留了三四分实力,厚重的金环佩刀,在他手中轻便如剑,灵巧如蛇,两人在此种情况下,转瞬间拆了十余招,竟一时分不出上下!
台上,莫麟自发的担任了考官,他紧紧盯着打斗中的两人,嘴巴快速动着,“……十三招、十四、十五……二十、二十一……三十……”179496
然而,斗到五十招时,长歌旋身的一刺,却扭动了左肩,导致动作迟缓半步,被郎治平一刀迎头劈下,她瞳孔急缩,长剑点地,急速后退,郎治平不知情况,但生怕长歌避不过,便不动声色的收势,谁知长歌亦不明他心中想法,见他收招,强忍着左肩的疼痛,左掌趁机凌厉的拍向了朗治平的胸膛!
几乎是出于自卫的本能,郎治平亦左掌还击,结果两人双双中掌,刀剑在地上各自一抖,两具身躯同时向后摔去!
此惊险一幕,看得所有人皆心神一紧!
不过,朗治平到底身经百战,武功雄厚,长歌这一掌,只是令他后退出半丈,很快便稳下了步子,而长歌却惨烈,她死力扣着剑柄,靠着剑身戳地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地,可喉中一股腥甜涌上,她无法控制的张嘴就喷出了一口艳红的鲜血!
“孟长歌!”
“长歌!”
宁谈宣与尹诺不约而同失声的一道急唤,却被尹简沉怒的声音盖过,“比试停止!莫麟,带孟长歌退下疗伤!”
“我没输!”
长歌奋力一吼,她急切的争辩,“皇上,草民还未倒地,请求继续比试!”
“孟长歌……”
“皇上……草民求您了!”
长歌勉力站稳,她殷切的望着台上那冷峻的男子,眼中闪烁着哀求。
尹简身躯微颤,他死死捏紧的手背上,青筋突突冒起,他委实不明白,为何这少年偏要这么固执!
内心挣扎良久,他终是敌不过她的可怜,涔薄的唇翕阖,缓缓道出几个字,“好,朕准了!”
语落,尹简深邃的褐眸望向郎治平,目中深意,朗治平顿悟。
宁谈宣温文儒雅,绝世无双的脸上,第一次染上了森寒的戾气。
长歌谢恩,抬起袖子擦了下嘴角的血渍,调整了一下气息,然后朝朗治平点头示意,于是,比试再度开始!
这一次,郎治平是顶着完成任务的帽子,采取了速战速决的方法,几乎只守不攻,任凭长歌的攻势有多猛,他只管见招拆招,保证不被伤到就行!
“……七十、七十一……八十三、八十四……九十、九十一……”莫麟数着招数,随着打斗的激烈,他的情绪也愈来愈高昂,到得最后,他喊声里都带着激动,“九十九、一百,停!”
…………
第93章:武考,天下扬名求月票
第93章:武考,天下扬名求月票是,
第094章 :都亲过吻过了,你现在遽然脸红?
一个“停”字喊出,诸多的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那脸上的神情,仿佛比打斗中的两人更为激动!
也难怪,一个是名满大秦的武将,一个是胆识过人的少年才俊,此二人对决,刀光剑影,狭路相逢,不及惊天动地,也算荡气回肠,令人大开眼界!
只是,缠斗中的两人,却似愈打愈来劲,孟长歌紧攻不撤,郎治平亦被激起了兴趣,他偶尔故意一个突袭反.攻,不论有多惊险,长歌皆能反应极快的精妙化解,这少年头脑灵活,擅于变通,此时不敌他,不过是年纪尚浅,修为不够,倘若刻苦研习,假以时日,这个血性硬骨气的少年,必成大器!
原本对长歌无感的郎治平,哪怕那日亲眼见过长歌百步穿扬的厉害,也因为这少年平素行事太过混账而心生厌恶,可今日这场对决下来,他不知不觉的改变了看法,古今凡成大事者,要么忠厚老实下苦功,一步一个脚印;要么邪肆狷狂本性善,得天资贵人扶,而孟长歌显然属于后者!
然而,朗治平切磋上瘾,竟忘了台上帝王的心情,在两人又拆了二十几招后,帝王终是无法隐忍的高喝了声,“郎治平,孟长歌,停手!”
被点名的两人,这才反应,眼神交流后,两人同时撤力,各自退开,结束了比试!
“禀皇上,孟长歌已过百招!”郎治平收刀跪下,中气十足的朗声而道。
而长歌之前受了伤,又坚持这么久,一旦收剑没了支撑物,她身体不禁摇摇欲坠,无法控制的跌在了地上,忍不住的又吐出一口血,含糊不清的发出声音,“皇上……”
“长歌!”
尹诺心头似百爪在挠,一声喊出后,他焦急的看向高台,却听见尹简平静异常的宣布,“孟长歌胜出,朕特准编入羽林军,休养三日,入宫报到!”
“谢皇……上……”
长歌欣喜一笑,从喉中断断续续的溢出几个字,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跪下,可眼前忽然一黑,她整个人又摔在了地上……
“孟长歌!”
“孟长歌!”
“……”
耳畔四周,响起数道杂乱的呼喊声,是谁的声音,长歌已无法分辨,只隐约感觉,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双似曾熟悉的大掌,抱住了她发凉的身子……
……
一辆豪华大马车,以极快的速度驶出皇城,往肃亲王府驶去。
车外,数匹骏马前后左右护送,马上之人,神情个个肃穆无比。
午时的光线,刺眼而夺目。
从车窗帘缝里挤进来的几束光,斑驳的倾洒在车内男子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长歌再醒来时,身在颠簸的马车里。
准确的说,她头枕着一人大腿,身子平躺在软榻上,而那人许是担心她被颠下榻,一手抱着她的肩膀,一手抱在她腿侧,将她牢牢的固定在了他身边。
长歌意识逐渐清醒,脸蛋也逐渐红透到了耳根,她羞赧的抬眸望去,只见抱着她的清俊男子,视线并未投在她脸上,他薄唇紧抿,目视前方,眼中戾气浓郁,一片肃寒!
见此,长歌心下不禁胆寒,她不明白这人又在生气,似乎对着她,他鲜少有高兴的时候!
郁郁寡欢时,忽然忆起,她倒落在地那刻,恍惚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从高台上一跃飞来……
是他?是他抱住了她的身体?
长歌心肝一跳,连带着双颊都发烫起来,她羞愧不安的本能的拧了拧身体,头顶他清冷的声音,遂即而出,“醒了?想滚就滚,朕不拦你!”
“皇上……”长歌虚弱的发出声音,她讷讷的看着他,“我,我不滚,就是这个姿势太……”余下的话,她说不出来,这么暧昧的姿势,好难为情!
岂料,他闻听冷冷一哼,“都亲过吻过了,你现在遽然脸红?孟长歌,你不觉着你太虚伪了么?”
“我……”长歌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闭上了嘴巴,别扭的躺在他大腿上。个同多影此。
尹简亦不再言语,他深幽的眸子,直视着前方,沉默着不知在想。
马车继续行进,车轮在青石板的路上碾过,发出的规律响声,在静谧的车厢中,犹为清晰。
长歌忽然记起,她紧着问道这是……咳咳,去哪儿啊?咳……”
胸腔中的一掌,令她咳嗽不止。
“到肃王府。”尹简垂眸凝着她,眉宇紧蹙,“少。”
“哦……不对,你干嘛啊?还要把我关在王府么?我……咳咳……”
长歌迟钝须臾,一旦反应,便激动的不行,这一咳,只感觉疼痛难忍,似乎胸肺都要咳得震出来!
“让你闭嘴,你耳聋了?”
尹简沉怒低吼,扶抱着她肩膀的大手,控制了力道的给她轻柔顺背,原本贴在她腿侧的大掌,则不自觉的将她娇小的身子抱得更紧……
长歌被骇住,惊惧的感知着男人言不由衷的关怀,她楞楞的看着他,不敢再,连咳嗽声也渐渐小了……
见她缓,尹简才阴郁着俊容,冷冷道不关你,送你回肃王府养伤,除了肃王爷,再没人待见你!”
长歌尴尬的抽了嘴角,果然她人品好差劲啊!1d7p。
见状,尹简以为她痛的很,语气难得温和下来,“忍一忍,太医随后就到。”
“不要太医,我……”长歌脱口而出,可刚一张嘴,便见尹简脸色又沉了下来,突然想起,她忙改口道离岸医术很好的,你送我回客栈就行了。”
尹简未理她,径自朝外吩咐,“莫可,去四海客栈带离岸到肃王府。另外,遣太医。”
“是!”
外面传来一声应答,随后便听得有马蹄声朝另一方向奔去了。
长歌暗舒了口气,虽然结果不尽如她意,但好歹换成离岸给她治伤,而非太医了。
既放下了心,她便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她又被颠得睡着了。
尹简端详着怀中小人儿安静的睡颜,他轻抿着唇角,心思冗长。
不久,马车到达肃王府。1791
尹诺率先下马,欲接长歌出来,可莫影打开车厢门,尹简竟摆了摆手,如校场中他惊人的举动般,旁若无人的打横抱起长歌,踩着马凳下车,然后步上石阶,进入王府大门。
沿途,王府侍卫、家丁、丫鬟跪倒一片,山呼万岁,他置之不理,径自前行。
尹诺已顾不得震惊,快步跟上,带着尹简往长歌所住的小院走去,并吩咐管家备膳、备水等等。
……
孟萧岑接到莫可通知,急速赶来肃王府,他细心的带上了长歌的换洗衣物,以及几样珍贵的疗伤药物。
只是,当他经过通报,进得屋内见到长歌时,屋中,肃王府管家及两名丫鬟在旁听候吩咐,尹诺坐在椅子上目露焦急,而大秦新帝尹简竟坐在长歌的床头。
孟萧岑滞在原地,僵了数秒后,他压下内心波动的种种情绪,上前一步见礼,“草民参见……”
“免礼!”然而,尹简不等他礼毕,便不耐的挥了挥手,“快看看长歌的伤势如何!”
“是!”
免掉了下跪礼,孟萧岑暗松了下拳,大步,只见长歌平躺着,凤眸紧闭,脸色苍白,唇角依稀有未擦干净的血渍痕迹。
“这是伤的?”孟萧岑心下一紧,低声询问,同时执起长歌的右腕,切上她的脉搏。
尹简缓缓吐出四个字,“胸前中掌。”
孟萧岑低敛的眉眼中,凝起彻骨的寒意,但只是须臾,便恢复了冷漠,他抽回手,面无表情的说道皇上不必忧虑,长歌脉相平稳,伤势不重,休养几日便好了。”
“肯定么?”尹简侧目,盯着孟萧岑的眼神锐利幽深,“长歌吐了两次血!”
“草民肯定。”孟萧岑点头,戴了人皮面具的脸上,无一丝表情,“长歌几年前遭无名杀手袭击,曾中数掌,险些丢命,自此旧疾缠身,但凡心肺受震,便会吐血,近年来一直在给她调理,已见成效,所以吃几贴药就好。”
闻言,尹简脸色陡变,他倏地起身,颀长的身躯隐隐颤动,他紧紧凝着孟萧岑,良久才道宫中有御贡千年人参,朕派人取来给长歌服用。”
“谢皇上!”孟萧岑眼中一抹异样浮起,继而忙拱手言谢。
尹简转身,大步而出,尹诺随后跟上,孟萧岑朝管家等人说了句,“长歌需静养,都出去不要扰他!”
是以,所有人出门,只留孟萧岑一人。
双门关闭,孟萧岑立刻在方才尹简的位置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丸,扳开长歌的嘴巴塞了进去。
长歌正睡得香,忽然被人一折腾给醒了,药丸呛在喉咙口,难受得她直眨眼,微弱的发出一个单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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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情动的掠夺
一碗温水,快速端到了长歌嘴边,她也顾不得看人,忙咕噜喝了一大口,将药丸吞进喉咙。
“感觉如何?”孟萧岑扶着她的肩,柔声问道。
长歌内心深处,本以为是尹简在守着她,此刻听到声音不对,她扭头一看,楞了楞才道:"离岸?”
孟萧岑搁下水碗,冷冷的看着她,“你希望是谁?”
“我……”长歌哑然,她眼尾余光环顾了下环境,认出这是她住了两日的屋子,不禁惆怅的叹气,在别人的地盘上,许多话都不方便说,所以她只能摇头,“你别瞎想了,我现在难受得很,这里……”她抬手按在胸前,小脸满是苦痛,“好疼的。”
果然孟萧岑不再纠结那个问题,他握了握长歌的手,压低声音道:"长歌,你伤得其实不轻,我得看过你胸口的伤势,才能下药。”
“啊……”
“所以不能留在这儿,必须回客栈。”
孟萧岑坚定的话语,令长歌脸色又白了几分,她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轻轻点头,“好,我找时机跟尹简谈。”
“已经给你服了止疼的药,忍一忍就不疼了。”
“嗯。”
两人不能交流任何可能泄露身份的事情,是以简单聊这两句后,便都静默下来。
很快,尹简返回,见长歌醒了,他大步近前,睇一眼孟萧岑,冷声命令,“先退下,朕不唤你,不准进来!”
孟萧岑低垂着眼睑,迟疑片刻,才拱手道:"是,草民告退!”1d7xe。
语毕,转身退出。
屋中,只剩下尹简与长歌,气氛无端压抑的很。
“怎么啦?”
长歌讶然不解,撑着床榻想坐起来,尹简俯身按住她,他倾在她上方,定定的凝视着她,深幽的重瞳中,似藏着万千情绪,待到唇边,只沙哑的化为一句,“胸口还疼么?”
“疼,离岸给我吃了止疼的药,可是现在还很疼。”长歌厥了厥小嘴,表现出很痛苦的模样,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得时不时的扮小绵羊,这样才能引起他的保护欲,继而保住她的小命。
尹简眉峰一蹙,他薄唇颤了颤,隐忍着怒气,尽量平和的质问她,“老实告诉朕,为何一定要考羽林军?不过一个小小羽林兵,你至于以命相博么?长歌,朕可以给你财富,给你特权,朕不明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武官做得再大,哪怕做到将军元帅,又怎样?你一样得听命于朕!”
长歌抿唇,许久的沉默,她抬手捂住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理由,她以前的解释,都被尹简堵死了,再找个什么借口,他才能相信呢?
“回答朕!”
尹简拿下她的手,逼她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他目中如火,她茫然无措,他不耐的又吼她一声,“快点说!”
长歌一急,心中的理由,被她脱口冒出,但被改得面目全非,竟然成了,“我……我想跟着你,想经常见到你呀!”
“嗯?”尹简扬起一个单音,眸子瞬间深了几许,他紧紧凝着她的凤眸,“为什么?你不是不识我么?”
“我……因为你待我好呀,我从大楚流浪回国,在通州认识了你,你送我玉佩,助我脱逃,我很感激你,后来知晓你是皇上,你又说跟我是故人,我就想那我一直跟着你好了,但你不答应,老想送我出京,我连见你一面都很难,我就好生气,你越不让我考,我就越想考,越想缠着你……”
长歌说到最后,心虚的又捂住了脸,可这举动落在男人眼中,莫名竟觉得是她害羞的表现,他唇角不由勾了勾,眼底浮起淡淡的笑痕,“那你想以什么身份跟着我?”
“你不是说了嘛,要么是太监,要么是你的妃嫔,我……我是男子,自然不可能做妃嫔,可我也不想做太监啊,男不男女不女的太恶心了,而且听说阉下面的时候可以疼的死半条命呢!”长歌蒙着眼看不到人,心理作用之下,理直气壮了不少,“所以,我决定拼命考入羽林军,这样每天身在皇城,就有机会见到皇上了!”
闻言,尹简微眯了眯眸,良久一言未发,他仔细思索着她的话,默默的想着心事。
长歌听不到回应,忍不住好奇的将指缝打开,见他沉思不语,她咽了咽唾沫,小小声的问,“皇上,你怎么啦?”
“长歌,你……”尹简忽然勾唇,迟疑着问她,“你真是男孩子么?”说话间,他目光大喇喇的往她胸口部位挪移……
“臭尹简,你流氓!”长歌脸蛋一红,她羞臊的一把推开他,气呼呼的道:"你才是姑娘!小爷打出生就是少爷,怎么可能不是男人?你走火入魔了么,干嘛怀疑我?”
她现在的力气,轻得只是稍稍撼动了他的身体,他向下一倾,双臂又撑在了她上方,他直勾勾的盯着她,“不是就不是,你激动什么?”
长歌火大了,她赌气的踢了一脚被子,“我能不激动么?你这是对我的侮辱!不信的话,你就扒了我的衣衫验明正身啊?”
她这么说,他总该打消疑虑了吧?不少字17918
然而,长歌实在低估了尹简的脸皮,他竟然点头,“好……”
“尹简!”
长歌气炸了肺,“你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如此龌龊?你想扒就去扒你妃子的衣服,敢侮辱小爷一下,小爷跟你恩断义绝!”
她话音方落,唇上蓦地一疼,竟是尹简那厮倾身咬了她一下,她双颊刹那红如滴血,捏起双拳便揍他,谁知尹简在下一刻,遽然捧住她脑袋,精准的吻住了她的双唇!
“呜呜……”
长歌惊骇的拼命摇头反抗,双拳猛烈推打,可那个侵犯她的男人如泰山压顶,丝毫不受影响,并且大力控制住她的头,令她根本避无所避,她急不可耐,只能死死的咬着牙关,而他在她唇瓣碾磨好久,竟不满足的伸出舌尖欲橇开她的贝齿,她一生气,竟傻傻的张嘴便咬他,谁知他就趁这个机会,那炙烫的火舌,熟练的钻进了她口中……碗她到守也。
长歌从未被人如此吻过,哪怕前两次的吻,他也只是轻度的舔一下而已,可这一次,他遽然疯狂霸道的席卷了她整个口腔,她的舌被迫与他的纠缠在一起,他吻得深入不留余地,甚至连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嗯……”
听着身下少年不由自主发出的申银声,尹简愈发贪恋的吻着她,果然之前的吻都不算吻,如此才算是逍魂,仿佛全身的每根神经都因她而跳动,体内被燃起的欲望之火,以燎原之势蔓延,他无法自控的想贴紧她的身体……
长歌的脑子早已被放空,她整个人都感觉飘在了云端,晕晕乎乎的,她武功本就不如他,何况此时受了重伤,任何的反抗,对于他来说,都是九牛一毛,且外面都是他的人,离岸定被隔远了,她就是想呼救都不能,除了承受这掠夺,再无能为力……
身体里的变化,亦让长歌心惊,她不知为何,在他邪肆的亲吻中,身体一直在变热,烫得好似要被燃烧了,同时一股酥麻感,不可遏制的流窜向腹部……
忽然,胸口骤疼,长歌瞬间扭曲了五官,连四肢都绷紧了,呼吸不畅的她,有种将死的感觉,“呜呜……”
她疑似哭音的吟哦,终于引起了狂情男人的注意,尹简一惊之下,意识到他与长歌身体的贴合压到了她胸口的伤,他仓猝起身移开,并松开了她的软唇,紧张的问,“长歌,你怎样?”
他的嗓音里,夹杂着明显的晴欲,沙哑的很,长歌未经人事,虽不懂却也觉得异样,她用警惕的眼神,狠狠瞪着他,大口大口的喘气,“你……你不要脸!”
“长歌,朕……”尹简俊脸潮红,尴尬的想解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亲吻长歌,不过是随心而动罢了,根本没有理由,可长歌若真是男子,那么他的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长歌气得眼中含泪,她一手按着疼痛的胸,一手指向门口,“我讨厌你,你给我滚!”
尹简立在床边,一动不动,沉沉的蹙着眉,“长歌,你最好别骗朕,否则……朕绝不会饶你!”
“谁骗你了?你才骗我,明明是皇帝,却说自己是拓拔简,明明许我可以找你,结果你避我不见,你还在宣华大街打我板子,我用挨打换来的考羽林军资格,你竟然给我取缔,你才是最大的骗子!”长歌气死了,她伸出去的手,放肆的拍打在他身上,一声声反驳他的罪行,并把她现在受到的疼痛,都推给他,“要不是你骗我,我会受伤么?都是你害我的!什么狗屁一世长安,你根本就说话不算话,到现在还侮辱我欺负我!臭尹简,我恨死你了!”
………………
第9章:情动的掠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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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尹简条件,出卖色相
这一番指控,尹简听得不置可否,他笑了笑,“朕骗你的,都是为你好,朕敢对天发誓,绝无一丝歹心,倒是你骗朕的呢?孟长歌,你与离岸果真是大秦人氏么?你二人实际皆来自大楚,在通州夜入将军府,目的究竟何在,你至今未给朕一个合理解释,你觉着你说的偷盗理由能让朕信服么?长歌你弄明白一点,朕可以纵容你小打小闹,但朕不会容你在大事上欺骗朕,你也别仗着朕宠你,就大胆做出让人不能容忍之事!或许朕,永远不会杀你,但离岸……呵,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究竟你与朕,谁欺骗谁多!”
长歌脸色一分分变白,她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床边的男人,心潮如海浪翻滚,他……究竟知晓她的多少秘密?
静默稍许,尹简弯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他大掌抚了抚她的脸庞,轻声一叹,“长歌,朕当日打你板子,实属无奈,你当街拦御驾,不论你理由是什么,都得挨打的,你是民,朕是君,这是规矩,当着百官百姓的面,朕无法徇私,你明白么?”
长歌不语,她此时心中满是慌乱,哪里还能顾得上思考那些小事?
“朕不见你,是希望你死心,长歌,朕在茶楼跟你说过,不愿意你卷入政坛这个染缸里,你偏偏不听,结果你看到了么?你武考第一日就被人暗害,这才是刚刚开始,以后还会遇到什么,谁也无法预料,而你可以躲过这一次,那么下次呢?总有一次是你躲不过的,也是朕护不周全的,难道你真想死么?”
长歌咬唇,依然一个字也不说。
“听话,朕一来不想你怀着什么阴险目的靠近朕,抹杀了朕对你的情义;二来朕不想你死,朕的政敌太多,明里暗里的争斗也太多,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逃不过被有心人当做棋子使的命运。长歌,别让朕为难,好么?倘若你真想经常见到朕,不与朕分开,那也可以,朕在京城给你安一处宅子,朕绝不再骗你,只要你想见朕,但凡朕能走得开,必定出宫找你,好么?”
长歌目不转睛的望着尹简,他炯亮幽深的眸子,全部印入她眼底,她心里实在堵得厉害,下意识的抬指摸了摸微肿的唇瓣,长歌心乱如麻,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情义?且他明知她心怀不轨,竟还……
尹简的目光,随着长歌的动作,落到她的软唇上,他心中微荡,语气不觉柔了几分,“长歌,你是个聪明的人,及早退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朕与你的关系,朕不想恶化成仇,只盼你别让朕失望!”
长歌忽然握住他双臂,撑着力气挪动身体,将头靠在了尹简身上,她不敢看他,低垂着眼睑,喃喃道:"尹简,我不怕死,我……我真的不怕死,我知道你怀疑我心机不纯,可我不知该怎么解释给你听,我没爹没娘,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大楚京城流浪当乞丐,后来被大楚靖王府的人捡回去,靖王收留了很多像我这样的小孩儿,离岸也在其中,王府管我们吃住,安排我们学武,我们就这样一天天长大,直到年初,靖王才查到了我的身世,他没想到我竟是大秦通州被拐卖多年的孟郎中的儿子,他是大楚皇族中人,府上却留有大秦人氏,他无法给大楚皇帝交待,生怕遭人猜忌,担个不好的罪名,所以就给了我一笔盘缠,遣我回大秦。我一个人太孤单,离岸一惯跟我感情好,就跟我一起离开了大楚,我们到达通州后,听人说将军黄权经常欺压百姓,我这人心肠热,最见不得鱼肉百姓的官,我在大楚时,遇到这种人不论官大官小,我都要教训的,反正靖王爷对我这种打抱不平也乐见其成,有他给我撑腰,我胆子特别大,所以那晚我就习惯的跑去了将军府,结果……结果命不好,被人发现了,逃跑时又阴差阳错的撞进了你的浴桶……”
长歌说到这儿,忆起那晚的情形,脸颊又渐绯红,她将计就计编出的这一番说辞,不知尹简会不会信,她紧张不安的身子微微发抖……
尹简深眸眯起,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发顶,许久道出一句,“你抖什么?”
“我,我冷……”长歌眼珠一转,哀戚戚的说,“尹简,你抱抱我,我好冷,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
尹简闻听,心下一紧,忙一手抱住她身子,一手探上她的额头,须臾,他蹙眉道:"没发烧,你大概是胸口疼引起的,坚持一会儿,朕已派人回宫取御贡的千年人参了,服用后对你伤势恢复很有帮助的。”
“嗯,尹简,谢谢你……”长歌抽噎了一下,她靠在他怀中,吸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男性味道,她不自觉心跳得很快,一种害羞的感觉,悄悄在心底蔓延……
尹简小心的避开她的前胸,然后双臂环抱住这具纤瘦的身体,他褐色的眸子里,涌动起淡淡的心疼,他低喃了句,“长歌,你身子骨太弱了,哪有男人像你这么小个头而且这么孱弱的?”
“我个头小,是因为……因为我爹个头小啊,这又不怪我。”长歌不甘的嘟哝,想想那个她喜欢的男人等在外面,而她却在屋里和仇人亲热,她的心蓦地又难受起来,可现在她能怎么办?尹简已将她看得透彻,她除了用这种类似美人计的“美少男计”迷惑他,扰乱他的思维,软化他的心,她还能有什么办法留在他身边呢?
为了复仇,她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利用尹简!
可她同时又不明白,为什么他亲吻她抱她,她会生出女儿家的害羞呢?
好矛盾的感情!
尹简将下颚抵在她头顶,清冷的嗓音里,夹杂着一抹狠劲儿,“长歌,方才你坦白的事情,朕希望你所说的全是真的,千万……千万不要有所隐瞒!”
“没有,我没瞒你,尹简,我不喜欢做温室里的花朵,我也有我的抱负,可你不懂,你是皇帝掌控天下,所以你不觉得我做武官有多好,但对我来说,若我有朝一日能报效国家,能体现出我的价值,那我才算没白活一场,对不对?否则我庸碌无为一辈子,就算我生活富贵,又有什么意思?人活着,不该为了鸿鹄之志勇往直前么?”
长歌一番慷慨陈词,听得尹简微感意外,他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她的脸,勾笑道:"你还真想做将军元帅么?”
“那是当然,我本来以为我在大楚可以实现这个理想,可老天作弄我,我竟变成了大秦人,那就只能回到大秦来实现,不然我跑到汴京做什么?我说是来找你的,可我开始又不知你是皇帝,我其实只是顺便找你的。”长歌嘟了嘟唇,略委屈的口吻对答,而对于尹简亲昵的举动,又情不自禁的臊红了脸……
尹简再次蹙眉,“长歌,你决心不改么?”
长歌扬起头,唇边绽开笑来,而神色无比坚定,“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意已决!我不怕死,何况我脑袋瓜这么聪明,才不会笨到任人算计的,再说还有你呀,你比我更聪明呢,你这么宠我,肯定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她翘起的绯唇,微微浮肿,仿佛在提醒着他那场深吻的you惑,他不禁喉结滚动了下,邪肆的低语,“长歌,朕可以答应你,但是你需得做一件事,如何?”
“什么事?”
长歌不疑有诈的立刻追问,一双凤眸明亮清透,似乎可以吸住人的心神般,令尹简呼吸微乱,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需得像朕方才吻你那样子……吻朕!”
“啊……”
长歌错愕的惊呼,她眼珠瞪得圆圆的,伶俐的口齿都变成了结巴,“你……你不要脸!你流氓无耻!不,不行的,我不要跟你搞断袖,我还想娶妻生娃娃呢!”
尹简挑眉,不以为然的说,“朕又不耽误你成婚,你怕什么?再说亲一次是亲,亲两次三次也是亲,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长歌斩钉截铁的点头,并且开始挣扎着想逃出狼爪,为了完成任务,她真是拿清白在赌啊!
然而,她越想逃,尹简却抱她越紧,他侧过头,在她脸颊上突袭的亲了一口,然后得意的笑,“长歌,你是想主动呢,还是逼朕动粗呢?嗯?快点自己选择!”
“混蛋!”
长歌简直呕死,她咬牙切齿的骂他,“你还是个皇帝么?哪有皇帝这么龌龊下流的?第一次是我错吻了你,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么?”
尹简冷哼,“呵,朕只知道,朕是天子,对于想要的夺取,不爱的摧毁,就这么简单!如果你想留在朕身边,就得时刻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什么?”长歌一震,不可思议的楞住,他的意思是,除非她出卖色相,否则就别想达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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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最复杂的情
长歌动不了,像个木偶人一样,任孟萧岑折腾,她用力的闭着眼睛,泪水肆意流淌,他愈不准她哭,她此时愈是哭给他看……
孟萧岑大抵嫌她哭得聒噪,竟从怀中拿出一块绢帕,直接盖在了她脸上,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大概就是这个理儿。
“呜呜……”
“讨厌鬼,你把离岸还给我,我不要你,我要离岸……”
长歌气上加气,伤心的无以复加,她鼻子一抽一抽的,含糊不清的嘟囔,想大声骂几句混蛋,却怎么都不敢,何况她其实也没那胆子敢骂别的话,毕竟这人是她的义父……
孟萧岑解开她胸前的衣衫和裹胸布,只瞧一眼,便眉头紧锁,她小半个胸乳以上,不规则的於青了一大片,触目就令人心疼,他哪儿还会有心思把她当大姑娘看待?
只是,她确实说得对,昔日瘦瘦小小的丫头,如今真的长大了,因为常年裹胸,发育的虽然不是很丰满,但起码是个成年的大姑娘了……
耳根渐渐发烫,孟萧岑匆忙收回目光,只专注的定格在她的伤处,听着她口中的“讨厌鬼”,他不悦的道:"长歌,我当爹又当娘的养你长大,你再恨我,便连声义父也不叫了么?”
说话间,他掀起一旁的锦被先给长歌盖严实,然后从带来的医箱里取出稀有的上好伤草药,坐在一边用工具捣了起来。
长歌半天不作声,哭声也渐小了,迷糊的快要睡着时,她突然记起什么,强打着精神质问道:"你把我的离岸呢?弄到哪里去了?”
“城外候命。”孟萧岑头也不抬,只顾捣着药草,尹诺对他们无所怀疑,所以这小院的下人,因为长歌要静养,全都被遣走了,故四周静悄悄的,正好方便他们说话,他随口问她,“你何时认出我的?”
“第一晚就认出来了,你扮成离岸糊弄我,以为我就笨到会相信么?”长歌嗤之以鼻,她得意的道:"离岸与我朝夕生活十五年,我太了解他了,他通常一个眼神,我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何况是他的生活习惯?义父高高在上,平日言行举止皆高雅矜贵,可离岸不同,不说粗俗不堪,也起码没那么讲究,何况他给我收拾浴桶做活计十数年,熟练的像是家常便饭,怎么可能像义父那么笨手笨脚?”
孟萧岑听到这儿,方才扭头看向她,他波澜不惊的道:"既然早知,为何不拆穿我?”
“我想看你能装到几时!”长歌冷笑,若他是离岸,不论她在什么状态下,只要她一句话,离岸立刻就会带她走,离岸不会管她的仇恨,不会让她哭,不会考虑任何后果,只要她开心,他就会满足她成全她。
他不是离岸,所以他不会带她走,不会娶她,甚至连喜欢也不曾有过。
离岸……
想到离岸,长歌心下便一阵难受,那厮虽然毒舌,但真心把她看得比他的命都重要,在尹简欺负她之后,在孟萧岑重伤了她之后,此时此刻,她忽然好想见他……
孟萧岑不再言语,只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花了两刻钟,才捣好了药,他掀开被子,将糊状的药膏小心的涂抹在长歌的伤处,然后拿白纱绷带包缠好,再给她把衣衫一件件穿回原位,这才解开了她的穴道。
“回客栈吧,王府呆的时间久了,万一被人怀疑你非离岸,那就麻烦了。”长歌忍着脸红娇羞,淡淡的说道。
孟萧岑点点头,“好。”
找人请来尹诺,再三请辞,尹诺才松口放行,但细致嘱咐她,“长歌,你这次彻底把伤养好再入羽林军,迟几日无妨,本王替你告假就成。”
长歌灿然轻笑,“好,谢谢王爷。”
“管家,将药房的几种疗伤好药给长歌带上。”
“是!”
“备车,将他二人送回四海客栈,记着叮嘱车夫,驾车万般小心,以平稳为上!”
“是,奴才记下了。”
尹诺的关切之情,使得长歌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就如同她待尹简,恨的同时,又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矛盾极了。
……
余下的日子,波澜不惊。
孟萧岑整日监管着长歌,盯着她按时敷药喝药,不允许她再任性的像伤了左肩时那样满不在乎。
这期间,没有人再来打扰过长歌,宁谈宣不曾,尹诺不曾,尹简更不曾。
这一养,便是十日。
待长歌伤愈下地时,已是四月初了。
彼时,杜鹃花开得正好,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客栈后院种植了好多,钱虎亲自端了两盆送给长歌,“小公子,这花儿颜色好,提精气神儿,给您放桌上吧。”
“小爷是男人,你整盆娘气的花儿,合适么?”长歌翻个白眼儿,果断的交待,“拿盆万年青,小爷要长生不老!”
钱虎被噎住,嘴角抽了抽,忙答应着端起杜鹃花闪人了。
孟萧岑坐在椅上,搁下手中的茶碗,淡淡道:"长歌,你今日入宫,义父也得回大楚,出来太久,皇上已遣人加急催了两次,朝中政局多变,不敢再逗留了。”
长歌闻之一震,她默了一瞬,才点点头,“好啊,义父一路保重。”
孟萧岑道:"我走后,离岸会换回来m,你二人在大秦务必谨慎行事,不可莽撞,各地的联络点,我会交待给离岸,他比你性子沉稳,遇到棘手的事情,你们多商量,你万不能感情用事,明白么?”
“嗯。”
“关于尹简,你小心对付,他既已怀疑你,那么你短时期内,就忍着不要有任何动作,等到他足够信任你了,你再行动。另外,必要时你可找替罪羊,撇清自己的嫌疑,无论使何种手段,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保全你自己。而尹简必然会派人到大楚调查你,我会按你说给他的身世进行部署,让他什么异常也查不到,这点你不用担心。”
“义父……”长歌听此,黑眸定定看着孟萧岑,“倘若尹简有朝一日,知晓了我的女儿身,那该如何?”
孟萧岑微感意外,“那人已经有所察觉了么?”
“嗯。”长歌苦笑着点头,想说尹简对她有色心,可话到嘴边,又默默的咽了回去,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呢?
他又不喜欢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吃醋生气,所以她何必把自己最后的尊严也舍去呢?
孟萧岑忽然以审视的眼神打量着长歌,“那日尹简支开我,你们在屋里谈了些什么?他为何生气离开?”
“没,没谈什么,就是他不准我进羽林军,我偏要进,最后僵持不下,他就生气的走了。”长歌连忙摇头,心虚之下,耳根有些发红。
“长歌……”孟萧岑眸子意味深长的凝着她,“你没骗我么?”
“没有。”长歌再次摇头,表情坚定。
那日,但凡他说一句愿意带她走,愿意娶她,哪怕是哄哄她的话,她也会将尹简对她做的事全盘告诉他,可是他没有,他完全不关心,甚至他的心里,只有为她报仇复国。
继续留在大秦,其实长歌是恐慌的,她害怕尹简对她暧昧,也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对尹简动心,她不能与那个仇人有任何感情牵绊,所以她想逃,甚至想放弃复仇,可孟萧岑不允许,她被逼得毫无退路,只有硬着头皮上。
“长歌,你必须牢记,尹简是你不共戴天的仇敌,不论那个人待你有多好,你也绝不能喜欢他,否则你九泉之下的父皇母妃,会死不瞑目的!”孟萧岑忽然用力握住长歌的肩,眼中似充斥了什么东西,令他的情绪极度失控,他的眼神很迫切,几乎凌乱的说,“你不是喜欢义父么?既然喜欢上一个人,那就永远喜欢他,不许朝三暮四,听到了么?”
“我没有喜欢尹简,没有的,我……”长歌双手抱住头,整个脑袋都晕了,她似哭似笑,“可你又不喜欢我……”
孟萧岑一个激灵松开她,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他眸中浮起悲恸,喃喃的说,“长歌,义父其实……”
“小公子!”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钱虎在外面说道:"肃王爷亲自来接小公子了!”
长歌一惊,连忙抬起袖子抹了几下眼睛,朝外答应着,“我这就来了。”
“好的,肃王爷在楼下呢。”
钱虎说完,急匆匆的走了,长歌看向孟萧岑,强挤着笑问,“义父,你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孟萧岑摇头,扯了扯唇,将幽暗的眸光移向别处,“长歌,你去吧,若你女儿身被揭穿,无论你怎么圆谎,只消遣人报告给义父就可,善后的事,由义父来做。”
“好。那我走了。”
长歌拿起包袱,不舍的望着那个她刻在心底深处的男人,她几番唇动,却终是一个音也没再发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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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我若违誓,天打雷劈!
孟萧岑侧身对着她,他如山般挺拔的身姿,一如既往的给予长歌足够的安全感,可他同时又是那样漠然,侧脸的线条那样僵硬,连半分柔和都吝啬的不肯展现,那削薄的唇紧抿着,一语未发。
“义父……”
长歌转身之际,忍不住又喃喃呼唤,她多想他能给她一个拥抱,只要给她丁点希望,她就可以不在乎他的绝情,可以如他所说,既然喜欢上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而不计较任何回报……
然而,他一动不动,仿若不曾听到,依然冷漠如冰。
长歌一步步迈出,握住门把手,好久都使不上力气,她不死心啊,她怎能甘心?
她猛然回头,“义父……”
“义父大婚的日期定下后,会传消息给你,很快你就会多一个义母。”孟萧岑终于开口,却是冷冷的打断她,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插上了致命的一刀。
“好……好,很好!”长歌惨然笑出声,她盯着他,清清楚楚的说,“义父,我死心了,从今往后,我对你不会再有儿女私情,我们只是父女关系!我若违誓……天打雷劈!”
语毕,她拉开门栓,背影决然的冲出,屋门在身后缓缓关阖,她再也不曾回眸相顾……
一室萧索,半室寒;一世无缘,半世凉。
一点朱砂,两方罗帕,三五鸿雁,乱了四季杨花。
六弦绿漪,七星当挂,八.九相思,懒了十年琵琶。
孟萧岑垂眸,凉薄惨笑,他伸手入怀,的取出一方雪白的锦帕,整块帕子干净得连半分装饰都没有,唯独右下角绣了歪歪扭扭的两个红色小字:长歌。
他犹记得,这是长歌八岁时,有一回瞧到他的侍妾给他绣锦帕,她便动了思,偷偷的学着也给他绣了一方,作为那年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那一年,他舍了收到的各种名贵礼,只留下了她的帕子。
那一晚,他梦到了夙雪……
此时的孟萧岑,绝对不会预料到,自小任性的长歌,这一次,竟一语成畿……
他原以为,那般死心踏地爱着他的姑娘,会一直爱下去……
他原以为,他倾尽心血养大的小公主,会在他身边永远做他的公主……
可是,后来的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方才知晓,彼时的他,得有多么离谱……
是他亲手,将揉进他骨血的丫头,推向了别人的怀抱……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
入宫的马车,在宣华门停下。
侍卫例行检查后放行,马车驶向外九城的羽林军总营。
皇城,分内九城和外九城,大内侍卫镇守内九城,羽林军守外九城。
而皇帝与后宫,全在内九城。
也就是说,在一般情况下,羽林军是见不到帝王的,除非有召谕。而暂时,长歌也不想见尹简。
思索了会儿,长歌朝对面坐着的尹诺说道王爷,长歌会好好表现的,您放心吧,不用担心我闯祸,我会乖点的。”
“呵呵,那就好,多历练历练,对你的成长有好处。”尹诺微微一笑,目不转睛的望着这张刻在记忆中的脸,他只觉得,死寂了多年的心,又渐活了。
两人相视而笑,一路闲聊。
不多会儿,马车到达军营,长歌跳下车,朝尹诺挥手作别,尹诺又叮嘱几句,方才离去。
羽林军的营地很大,长歌大略扫视了一番,然后挎着包袱上前,给营地守卫的羽林军出示了她的入伍批文。
“哦,你就是孟长歌啊,跟我来,朗统领已经在等你了。”对方看到批文上的名字,立刻堆着笑说道。
长歌抱拳,“谢过兄台!”
……
城外。
一株百年老树下,一队人马静候待命。
远处官道上,一骑快马乘风而来,马蹄扬起的沙尘,漫卷一方天地,教人无法看清马上之人。
但仅凭衣着与身姿,他们已认出了来人。
“吁――”
棕马近前,来人勒马停下,矫健的跳下马背。
“属下参见主上!”
数人跪地,齐声叩拜。
“起来吧!”
“谢主上!”
众武士起身,来人缓缓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他一瞥旁侧的人,道离岸,本王即刻回国,你即返回汴京,长歌已入宫,你在外面接应她。记住,舍你之命保她的命,本王不允许她再出半点差!”
“是,属下谨记。”离岸拱手,垂首作答。
孟萧岑冷然的面容,在春寒陡峭的劲风中,略显苍白,他默了须臾,方才又道有关后续细节的事情,本王再跟你叮嘱一下。”
“是!”离岸道主上请吩咐!”
……
皇宫。
帝王的斥责声,从上书房频繁传出,尹琏在外面滞下步子,眉峰紧锁。
太后寿辰在即,今日朝上两派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以宁谈宣为首的反皇派,坚决反对为太后贺寿,理由是先帝驾崩不足半年,太后仍在孝期,此举乃是对先皇不敬;而保皇派的宋承等人,则认为先皇逝后,举国悲恸,各地连续发生了几起风灾、瘟疫,借太后寿辰可为民请愿,祷告先皇保佑大秦国泰民安。
两方各自有理,中间派的大臣,便一半支持贺寿,一半支持守孝,最终未能达成统一共识。
而帝王心思,谁也琢磨不透,哪怕是宋承,都没品出他的真正意图,他整个过程,一言未发,神色不明,只在最后道了句,“容后再议!”便宣布退朝。
近来,自从宗禄被李大鬼魂吓得病倒后,宁派党羽便加快了动作,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帐面做得滴水不漏,而户部尚书、侍郎,皆乃宁谈宣的人,朝上商议赈灾拨银,户部呈上帐表,声称国库缺银,拿不出钱赈灾。
宁谈宣一党,树大根深,盘根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十分棘手。
尹简怒极,那眼神令人不寒而栗,“既然没银子,那就想办法筹银子,总不能看着老百姓饿死病死吧?无不少字多死一个百姓,大秦就多一个冤魂,万一灾区的冤魂都飘到汴京来讨公道,朕是天子,朕责无旁贷,只恐诸位臣工也要受牵累了!”
此言一出,众臣脸上惊现异色!
“宗将军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么?胆小的人,可得注意了!”尹简沉沉发笑,蓦然一掌拍到龙椅扶手上,嗓音慑人,“三日之内,户部筹不齐十万白银,朕就治尔等失职之罪!谁敢扰民,罪上加罪,严惩不殆!”
众臣惊惶,户部官员跪地叩头,瑟瑟发抖。
此时,上书房内议的是朝廷如何督查灾区官员廉洁赈灾事宜。
听得里面声响渐消,尹琏收回思绪,方才令太监进去通报。
很快,太监来请,尹琏迈步入内,一众重臣皆在,他跪前见礼,“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尹琏起身,拱手道禀皇上,通州守将黄权递折,请皇上过目!”
闻言,宁谈宣、李伦等宁党面色微变,个个心中起了疑窦。
高半山下得玉阶,从尹琏手中接过蜡封的折子,转身呈上,尹简拆阅后,冷冷一笑,“黄权染病,暂不能来京拜寿,这倒是巧的很!”
众臣跪地,“皇上息怒!”
“啪!”
一声重响,尹简将折子摔在了御案上,他脸色铁青道太后寿辰,竟敢搪塞,真是大胆!”
“禀皇上,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宁谈宣一揖,淡笑道黄权因病无法进京为太后祝寿,也算无奈之举,并非有意为之。恰好微臣亦觉贺寿一事欠妥,请皇上明鉴!”
“请皇上明鉴!”
他话口方落,其余宁党异口同声,嗓音之亮,胜过鼓锣。
尹简勾唇一笑,褐眸幽暗深邃,“太师言之有理,是朕过于敏感了,亏得太师提醒。”
“微臣不敢。”宁谈宣温颜如玉,唇畔一抹浅笑,端的绝世无双。
尹简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叹了声,“朕乏了,今日先议到这儿,诸位退下吧!”
“臣等告退!”
众臣叩头,鱼贯退出。
尹琏侧身,静等所有大臣离去,才近前低声道皇兄,黄权密信在此!”说着,他呈上一根小拇指般粗的竹筒,“飞鸽传书。”
尹简自竹筒内抽出一纸卷信笺,缓缓展开,阅毕挑眉道黄权果然狡诈歼滑,倒是比朕还会作戏!”
“宁谈宣老歼巨滑,不如此,恐怕也不成。”尹琏道。
尹简颔首,沉吟稍许,道对于黄权,不可全信,派人暗中监视,此人两面三刀,当年既能背叛前朝,暗投大秦,如今也能背叛于朕,暗投宁谈宣。是以,朕不可不防!”
“皇兄顾虑及是,臣弟明白了。”尹琏一凛,神色愈发凝重。
“皇上!”
莫麟自外面进来,见得尹琏,两方行礼后,拱手道郎统领派人来禀,称孟长歌已入羽林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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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长歌从军,情动相随
皇宫外九城,羽林军宿营区。
“啊――”
一道尖叫声,忽然从西厢的一间房子里传出来,震得院里的人、隔壁房屋的人,全体惊悚变色,纷纷拔腿跑向标识为“十五”号的屋子!
然而,一众羽林军刚奔到屋外,那屋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少年抱着包袱冲了出来……
“孟长歌!”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少年,惊呼出声,旁人讶然,不等问个究竟,屋里又一人走了出来,男人边走边整理着白色中衣的带子,无比恼火的嚷道孟长歌,你这人回事?我训练时弄脏了衣裤,换一件,你鬼叫?大家都是男人啊,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闻言,人群中立即发出一阵唏嘘声,各种异样的目光,大喇喇的扫向那背对着众人,站在拐角的瘦小少年……
“这就是今天新报到的孟长歌啊,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可不是么?圣上亲点的,大名鼎鼎呢!”
“听说他箭术十分了得,徒手掷箭,可百步穿扬,那他的暗器功夫想必更是一绝啊!”
“有真材实料,再有皇上恩宠,平步青云是早晚的事……”
“不过这举动倒是矫情啊,谁脱了衣服不长那样啊……”
“……”
背后的议论声,淹没了长歌的耳朵,她颊上的红,渐渐消褪,可心里的郁闷,却令她想一头撞死……
见过郎治平后,她被编入了羽林中卫军,从底做起,吃苦头她不怕,对于郎治平的安排,她也没有任何异议,可是――
这段时日,她一心扑在武考上,竟考虑不周,忘了军营里全是男人,且是集体住宿!
她这一屋住四个人,拿着分配的钥匙,她刚寻到门号推门进屋,竟然就撞到同屋的人正在脱裤子……
长歌简直想哭,这以后可办?
哪怕她不换衣、不洗澡,但同屋的其余三人呢,她能避得开?
“长歌!”
正暗急时,一人,轻唤她的名字,长歌回头,见到来人不由一楞,“林枫?”
“是啊,你在中卫军么?我也在呢。”林枫笑道。
长歌点点头,扫视了眼围观她的众人,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我,我一个人住久了,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住,所以……”
“呵呵,你可以试着接受,毕竟从军不比在家时,能克服的尽量克服一下吧。”林枫笑叹着说道。
长歌头疼不已,随口问他,“那你住哪屋?”
“西厢十五号。”
“啊……”
“对,咱俩住一屋。”林枫眨了下眼,看着长歌吃惊的模样,他不禁戏谑道所以,你必须克服,不然我更衣时,你是不是也会大叫着跑人?”
闻言,长歌激动的语无伦次,“我,我我……我不管,你们谁也不许当着我的面更衣!”
“长歌……”林枫略觉好笑的摇头,“你了?就像鲁飞说的,咱们都是男人,你干嘛害羞啊?”
“我……”长歌被堵得哑口无言,急得憋红了整张脸,她好想找尹简走走门路,给她弄间单人屋,但林枫和鲁飞的疑问,必然也会是尹简的疑问,她给尹简解释?
那厮的头脑,可是超出她想像的睿智!
最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长歌决定忍,决定从今往后将她同屋的三个男人,全部当看待!
长歌喟叹一句,“林枫,咱同屋的人还有谁?”
“我找找。”林枫转身,指向与鲁飞站在一起的瘦高个男子,“就是那人,叫苏炎。”
“回屋,跟你们三人商量个事。”
长歌说完,便拎着包袱,径自走向屋子,无视所有想说不敢说,想呕不敢呕的人,孤傲的推门进去了。
林枫跟,喊道鲁飞,苏炎,先进屋说会儿话。”
此时,鲁飞已经系好中衣带子,听到唤他,脸色不大好看的点了点头,旁边的苏炎满脸莫名其妙,但外面人多,也不好问,便撇撇嘴跟着进门了。
屋门关上,挡住了一众好奇的视线,长歌将包袱搁在桌上,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不等她开口,鲁飞已额头冒着黑线道孟长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你别给咱这么矫情行么?”
苏炎抱胸站在一边,冷着脸不,林枫笑着做和事佬,“鲁飞,你先消消火,长歌并非有意为之,他从军前独居惯了,一时不适应,你年长他两岁,就别跟他计较了罢。”
鲁飞哼了一声,走到他的床边,捡起凌乱的几件衣衫开始穿起来,苏炎开口,不咸不淡道孟长歌,既然咱们分在了一间屋子,以后生活上的事儿,就互相担待吧,毕竟入了军营,可不比在家时可以享受的。”
“三位大哥,我明白,这事是我不对,但是我真的……真的习惯不了。”长歌挠挠头,神色无比纠结,“我可以跟三位商量一下么?就是你们……你们以后换衣、洗澡时,可以先通知我一下,我回避,等你们弄完我再回屋,如果我换衣洗澡,那么请你们三位回避,可以么?”
“孟长歌,你有病啊?”鲁飞刚压下的火气,又倏地蹿上来,他一步,怒道值夜时无所谓,不值夜呢?你大晚上的洗澡,赶我们三人去哪儿啊?让我们蹲在外面喂蚊子么?”
苏炎也道就是啊,太不合理了。”
林枫皱眉,“长歌,夏天时,大家忍一忍也行,但冬天时……”
“可不是么?天寒地冻的,谁呆在外面能受得了?”鲁飞没好气的接下话,“这个孟长歌真是有病!”
见状,长歌无奈抱头,一入军营,一月才放一天假,她总不能一个月跑回客栈洗一次澡吧?无不少字整天训练、巡逻,不洗澡怎能行?臭死了……
苏炎是个话不多的人,直接无视长歌的请求,走到他的床上躺下了,今儿个是白日休整,晚上换班,所以他们得赶休息。
林枫拍拍长歌的肩,语重心长的道别想太多了,我会尽量避开你的。”
“谢谢。”长歌看着林枫勉强挤出丝笑,语气不胜感激。
“酉时换班,你是今晚开始当值么?”
“对啊。”
“那就收拾好躺床上歇会儿,养足精神才能当好差。”
长歌点点头,“好,我的床在哪儿?”
“那张。”林枫指着靠窗角的一张,“喜欢睡那边么?如果不喜欢,我的在中间,可以跟你换换。”
长歌望,她的床和林枫是相邻的,这屋子的格局是一进门,中间有一张大木桌,然后两边各安置着两张床,鲁飞与苏炎在那头,她与林枫在这头,两边各一个大衣柜,两人共用。
“不用换了,我靠窗挺好的。”
长歌笑了笑,走向她的床位,军中的床都没有帷帐,一眼能看个通透,也就是说,晚上谁睡觉怎样,别人都能瞧到。
连半点隐私都没有呢,哎……
叹着气,将包袱里的衣物用品整理到柜子里,然后长歌出了趟门,询问到毛厕的地方,她翼翼的探问了一遍,里面无人,这才大着胆子进去解决生理,整个过程,心中忐忑的要命,只怕忽然闯进人来。
谁知,真是怕来,公用的毛厕,她完毕后刚准备提裤子,竟听到有两人的脚步声,很快速的往这边而来!
长歌吓坏了,抖着手匆忙系好裤绳,然后抱头蹿出,结果迎面就撞上了来毛厕的两个穿着铠衣的兵友,对方恼火的呵斥她,她只作听不见,头也不敢抬的奔出去了……
真是糗啊,长此以往,万一被人她是女子,该办呢?
长歌欲哭无泪……
回屋躺下,长歌根本睡不着,乱七八遭的想了些事情,好不容易捱到,膳后,中卫军换班,她和鲁飞被派值守皇宫的神武门。
坚守一个时辰下来,天色渐黑了,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了昏暗的大网中。
长歌腰酸腿困,趁队长不注意,她忙弯了弯腰,活动下腰腿,谁知她刚揉了下腿肚,耳边便传来一声厉喝,“孟长歌,立正!”
“是!”
长歌吓得魂儿差点飞出去,连忙抬首挺胸,大声应答,神经绷得极紧。失去尹简的恩宠,在大秦她便再没有了骄纵的资本。
其实,她懂得进退。
远处,宫墙拐角一隅,几抹身影,挺拔而立。
“主子,那小混蛋似乎累得不行了……”
莫麟嘟哝了半句,忽然记起了,连忙捂住了嘴巴,他可不想再因为“小混蛋”三个字而被掌嘴了!
“你不会死人啊?”莫影瞪了莫麟一眼,低声叱他,真是没眼力的家伙,没看到主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么?
莫可则暗叹,孟长歌那厮真是个害人的小混蛋啊!这一个时辰站下来,他的腰腿也酸疼的不行了……
然而,他偷瞥一眼主子,却见帝王始终伫立如山,一双褐瞳,定定的遥望着宫门口那抹单薄倔强的身影,表情漠然无温,不言不语,亦不知他心中在思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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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爷还是童子呢!
一钩新月高悬,清晖洒满大地。
夜,愈来愈深,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那抹纤小的人儿,身着厚重的红衣铠甲,笔挺而立,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生性好强的她,不甘被训斥,她收起了所有疲惫,站岗查哨,一丝不苟。
静凝着她的侧脸,许久的里,尹简一动不动。
夜温愈凉,袍角被风吹带起,扬起肆意的弧度。
心思,亦愈发深重。
不久,一队羽林军到来,队目指挥调动,嗓音洪亮,“换岗!”
“是!”
神武门羽林军高亢领命,井然有序的交接后,在队长的带领下,开始外九城的巡逻。
“皇上!”
高半山的声音,也在此时,传入耳中,他步履匆忙的赶来,躬身见礼,禀道沐妃娘娘玉.体抱恙,请皇上一趟呢。”
尹简眉峰一蹙,转身即走。
长歌巡逻路过此处时,只余下清冷夜风,从角落里灌出,钻入衣领,带起阵阵凉意。
……
子夜时分,当值结束,中卫军统一回到了宿营区。
陆续进屋,林枫、鲁飞和苏炎三人脱下铠衣,相继打水洗漱,而长歌一头倒在床上,像半个死人,疲惫的一动不想动。
男人天生体力上的差别,是无法克服的,哪怕长歌自小习武,比一般女子体质好,但和同军的男人一比,就显得太弱不禁风了!
“长歌!”
是以,林枫瞅她一眼,关切的问道了?身体不舒服么?”
“没事儿,我睡一觉就好了。”长歌摇摇头,有气无力的回答。
“第一次当班,累着了吧?无不少字”林枫走,笑着,“要不我替你端盆热水,你泡泡脚吧,这样能舒服些。”
长歌半眯的眼睛掀开一条细缝,审视的打量着站在她床前的男人,这人对她也太关心了吧?无不少字
林枫见状,笑意不变,“干嘛这么看着我?得了,你的毛病,我找块床单当帷帐,把你床的四周给你围起来吧,以后啊,你换衣洗漱,就尽管在你的隐蔽天地里折腾,我们谁也看不见。”
“那敢情好啊,多谢林兄!”长歌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立马来了精神。
林枫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开,忙碌干活去了。
长歌踢掉靴子,盘腿坐在床沿,若有所思的盯着林枫的背影,想理清,又觉得没有头绪,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枫的速度很快,麻利的找出两人的备换床单,又拿锤子在长歌木床的四周钉了螺钉,绑上绳子,再把床单搭上去,一个简易的帷帐就做成了。
鲁飞和苏炎都用无语的眼神瞪林枫,“那小子有病,你也跟着犯病呢!”
“呵呵,个人生活习惯不同,大家既入了营,又住在一起,那以后就是了,互相迁就一下,也无妨嘛。”林枫这人脾气好,不论时候,都是笑脸迎人,仿佛从不会生气似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枫的友好态度,搞得鲁飞那暴脾气也只得收敛了,哼了几声,道孟长歌,那你快点钻进帷帐里,我可要脱衣服擦洗身子了!”
“幸亏你是男人,不然让外人一瞧,还以为我们屋子里藏了呢!”苏炎撇撇嘴,没好气的念叨着。
长歌脸色青红交,她尴尬的抽搐着嘴角,“你们若是想要,待到假日出宫,小爷出银子,请你们逛窑子,如何?”
闻言,三个男人瞬间满脸黑线,已经不该用言语来形容此不男不女的妖人了!
没,苏炎和鲁飞今日私下讨论了一番,两人皆认为,孟长歌长相比起男人太秀丽,肌肤太白嫩,个头太小,身板太瘦,根本没有男人的英武之气,而说他是吧,明显又比雄壮,比有悍性,所以总结来说,那人就是不男不女,介于太监之外的妖人!
“长歌,你可别瞎折腾了,君子不可进那种地方,且羽林军有制度,你千万别犯才好。”林枫语重心长的说完,就端了长歌的木盆出门打水去了,
鲁飞讥笑着说,“孟长歌,该不是你想开荤了吧?无不少字”
苏炎没,却用那种眼神瞅着长歌,激得她一掌拍在床上,梗着脖子道胡说!小爷是那种人么?小爷十八岁了,还是童子呢!”
闻言,鲁飞拉长了语调,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正因为你是童子,所以你才想……”
“混蛋!”
长歌被人羞辱,气怒之下,抄起枕头就扔了,鲁飞急忙一躲,枕头被苏炎接住,鲁飞大怒道你找死啊?别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鲁飞!”
苏炎忙扯住冲动的鲁飞,压低了声音道你冷静点,那日殿试校场的事,你忘记了么?得罪了这小子,皇上……”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鲁飞经这一提醒,这才理智回归,他敢怒不敢再言的哼了一声,扭头坐在了床上。
长歌隔得远,听得不是很清楚,当下皱眉道你们说校场的事?我了?”
“你比我们更清楚!”苏炎冷冷回她一句,将枕头丢还给她,然后也不再理她了。
私下里,有关帝王和孟长歌的那种暧昧的流言蜚语早传开了,而鲁飞和苏炎皆是武考新进的羽林军,那日校场时,他们皆在场,作为男人来说,不免觉得这丢了男人的脸,是故心中对孟长歌充满了鄙夷。
长歌感觉莫名其妙,想多问几句,可那两人待她不友好,索性就住了嘴,寻思着找个机会问问林枫,那人定也的。
很快,林枫端了水盆,长歌道了谢,便端进帷帐里,避开他们,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当然,她只敢洗脸洗脚,身子是万万不敢洗的,一来担心有人突然掀帐闯入,二来她的羞耻心,也不允许她在男人面前脱衣解带,哪怕隔了帷帐也不行。
这一晚,长歌睡得很不踏实,换了环境,而且是与男人同宿,所以她始终保持了一份戒心,并不敢睡沉,这可不比在客栈时,不仅有离岸在守着她,还有靖王的死士暗中保护她。
如今,她是单枪匹马,凡事都得靠她。
……
这一晚,尹简歇在沐妃宫中,吃了药的沐静雪,早早就躺下了,沐浴后的身子,肌若凝脂,清香诱人。
尹简褪去龙袍,身着明黄色的中衣,他上床躺在外侧,与沐静雪中间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宽大的锦被,两人各盖一头。
宫灯烛火燃烧的声音,清晰入耳,他盯着某一处,重瞳如墨,深沉晦暗。
沐静雪听得他半响没有动静,不禁悄悄侧过头来,怯怯的望着他,紧张的小声唤他,“皇上……”
“时辰不早了,睡吧,养好身体再说。”尹简淡淡出声,斜睨她一眼,补充了一句,“日子还长着,不急于这一晚。”
沐静雪听出他话中深意,白希的双颊染上娇羞的红,她轻轻点了点头,“臣妾记下了。”
尹简遂即闭上双目,很快便沉睡。
……
日子一天天重复的过,长歌自入军营,很快便了五天。
这几日,其实她很心惊胆颤,不为别的,就为她的月事,算日子已经超出三四天了啊,可居然神奇的还没来报到!
这天中午,她依然在神武门当值,这会儿出入宫门的人、车、马都少,所以她不免走神了。
难道是她吃了御贡千年人参的缘故么?
长歌想不通,一颗心七上八下,实在不安,真怕身下突然见血,且又在她当值的时分,那可办呢?
入宫时,她担心会被人,所以根本没带月事布,想着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行就告假出宫,可现在月事竟推迟不来,也不知何时会来,她就没法告假啊!
“见过太师大人!”
忽然,整齐划一的见礼声响起,长歌一个激灵回神,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宫门口,除了她一人外,其他羽林军全跪在地上了!
“孟长歌,不许无礼!”队长见她鹤立鸡群,连忙怒叱道。
半开的车窗,车帘被掀起,宁谈宣温文尔雅的俊容,映入长歌眼帘,她咬咬牙,不情不愿的屈腿跪下,“见过宁太师!”
“起来吧。”宁谈宣勾唇一笑,慵懒的道瞧你这勉强的样儿,本太师可受不起你的跪礼,以后甭跪了,免得给本太师添堵。”
长歌豁然起身,冷哼道那烦劳太师大人走别的宫门好了,省得担个徇私的名声!”
被当众驳了脸面,宁谈宣竟也不生气,只哭笑不得的说,“你这小祖宗,本太师专程绕瞧瞧你,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啊?”
长歌不理他,心想小爷懒得陪你玩儿,阴阳怪气的,哪天再一恼,又想砍小爷的脑袋呢,小爷不跟你来往,总行了吧?无不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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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朕送你出宫!
孟长歌大胆狂妄的态度,宁谈宣放低身段近乎讨好的言行,简直让人感觉诡异,一干羽林军,都惊楞在场,半点声音不敢发出。
而宁谈宣说完后,竟从马车里拿出一个大包袱,唤道长歌,给你的。”
长歌莫名,正待询问,宁谈宣已将包袱扔了,她只得伸手接住,才皱眉道呀?”
“没,就是几包砒霜、鹤顶红而已。”宁谈宣言笑宴宴,雍容清贵的俊容,在午时的光照下,显得愈发如玉,夺目耀人。
闻言,羽林军众人,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嘘声,长歌却爽朗大笑,“好啊,这包袱小爷就收下了,回头尝出了味道再跟太师分享啊!”
宁谈宣满意的浮唇,方才放下车帘,吩咐车夫起程,往深宫驶去了。
羽林军陆续起身,然后皆以怪异的眼光看着长歌,队长再没敢张口训叱,宁谈宣待长歌的宠爱,明显得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谁敢去惹宁谈宣不快?
这厢,长歌打开包袱,顿时一股香味儿扑鼻,她楞了楞,着实没想到包袱里竟是好多精致的点心、水果、烧鸡、小吃食,以及用油纸包裹的几张王师傅的酱香大饼。
“咦?是吃的啊!”
旁侧挨着长歌的一名羽林军眼尖瞧到,惊讶的脱口而出,引得其余人纷纷探头望,眼中尽是艳羡。
长歌不着痕迹的暗叹一声,将包袱重新包好,然后挑了个地儿搁下,朝众人道各位,等当值结束,大伙儿分着吃啊!”
“好咧!”
一众人皆乐呵起来,队长严肃的道都安份点儿,全体立正!”
“是!”
众人不敢再玩笑,忙兢兢业业的站岗查哨,只盼着能过得快一点儿,尽快结束今日的当值。
长歌心思却辗转,她不晓得宁谈宣究竟是意思,按照常理他不该讨好她一个人小物啊,若说利用她嘛,可到今天为止,宁谈宣也没利用她做过事呢……
怀着纠结的心思,坚持到申时换班,回营的途中,长歌忽然感觉腰酸腹胀,身体格外的难受,她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回到西厢不多会儿,在众人正分着吃时,她肚腹渐渐开始疼痛,不动声色的起身,她从床褥底下偷偷拿出昨晚临时弄的月事布揣进了怀里,然后跑去了毛厕。
照例,她在外面唤了几声,里面有人声传出,她便继续等,直等到蹲毛坑的男人都走光了,她才跑了进去,然后将毛厕的门从里面锁死,这才放心的脱下裤子检查。
面对这迟到的月事,长歌当真欲哭无泪,她匆匆收拾着沾在裤子上的血迹,谁知,正在忙碌时,竟听到有人踢毛厕门,用粗大的嗓门吼着,“谁在里面啊?锁门做?快开门,老子憋不住了!”
闻听,长歌魂儿都被吓出来了,她忙结结巴巴的回应,“等,等等啊,我马上好了!”
外面男人听到长歌那特殊的音色,不由用力翻了个白眼儿,“烦死,又是这个有病的孟长歌!”
长歌泪奔……
如今,整个羽林军的人,差不多都知晓了孟长歌的大名,她的各种事迹,包括各种b的习惯,已经像滚雪球一样滚得全军皆知了!
是以,这位憋急的汉子只能无奈的等待,再没敢催人,以免孟长歌在帝王面前告上一状,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终于,在汉子憋得快尿裤子时,长歌小祖宗总算打开门锁出来了,她红着脸低头说了句,“兄台,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然后拔腿就跑……
那汉子登时凌乱了……
长歌忍着腹痛,一口气奔出宿营区,她决定了,她要速战速决,尽快拿下尹简,让尹简将她升成御前行走,不然在羽林军呆久了,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如今,她已五天没洗澡了,且每日去公共的毛厕,恶心的她每次都想吐,现在闻闻她身上的味儿,真是臭死了!
长歌不能忍,她必须告假先回客栈住几天,最起码得熬过痛苦的生理期,以及痛快的洗浴更衣,不然劝说尹简?恐怕没等她靠近尹简,他便嫌恶的喊人扔她出去了!
然而,长歌运气不好,当她找到中卫军指挥长,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告假时,指挥长赵宣却道你才入营几天,可能放你假?哪儿不舒服啊,可以请太医院派人瞧瞧。”
“我……”长歌哑然,腹部不断绞在一起的痛,使得她急出了一身冷汗,“赵指挥长,请您通融一下,我真得告假六日,我的病比较难缠,是老毛病了,我家里有专治的药……”
赵宣蹙眉,“孟长歌,我皇上看重你,但上头没指令,我哪儿敢私自放你的假?一入宫门深似海,你懂么?”
“那……那不是形容后宫妃子的话么?”长歌犯晕,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赵宣被噎了一下,没好气的道反正就这意思,我作不了主,你若真想告假,除非找郎统领批准!”
“啊……”
长歌崩溃,她按着腰,微喘着气道,“好吧,我去找郎统领批假。”
“统领大人现不在!”
“呃,他去哪儿了啊?”
“应该是奉召见驾去了。”
听到此,长歌一惊,“奉召?奉皇上的令?”
赵宣点头,“所以,你等郎统领再说吧。”
“我等不了啊,我都快站不稳了……”长歌吸着气,她每次来月事,尤其是前两天,都得卧床喝药才能挺的,所以她根本不敢赌这次能站着当值。
赵宣被她烦得不行,不禁严厉道孟长歌,你这人如此固执?郎统领在上书房奉召,那是你想让他,他就能的么?你若病得不行,我可立即派人去请太医,你少在这儿罗嗦了!”
“我……我去找郎统领!”
长歌腹痛加剧之下,顾不得许多,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跑,她佝偻着背,步履踉跄,几乎在下一刻,就能摔倒在地!
赵宣见状,想撒手不管吧,可忆起那日校场孟长歌昏倒时,帝王抱起孟长歌离开的惊人之举,他不禁心下顾忌,踌躇了数秒钟,毅然追了上去。
“孟长歌,你等等,我带你去找吧。”
身后,传来赵宣的声音,长歌停下步子回头,勉强挤出一抹笑,“谢谢赵指挥。”
“嘁,也就你小子胆大敢闯内九城,换了旁人,那就是在找死!”赵宣说着快步走,搀住脸色苍白的少年,他蹙着眉头道不过孟长歌,咱得先讲好,倘若上头怪罪下来,这责任你担着,可别连累了我。”
长歌莞尔,“没问题,皇上要杀头的话,就杀我的头好了,只要我不死,保证赵指挥安全!”
……
与此同时,上书房。
“郎统领,继续看严孟长歌,正常五天一报,有异常的话,随时禀报给朕。”尹简靠在椅背上,语气恬淡,神色漠然。
郎治平拱手,“是,微臣遵旨。”
“太后寿辰,必然会举办,你可早些部署。”尹简微微勾唇,眸中浮起沁冷的寒意,“呵,朕撒网等着大鱼上钩,可别教朕失望了才好!”
朗治平一凛,“皇上的意思是……”
“通州城那夜,朕连遭杀手伏击,一日不除朕,那些人是不会死心的,所以明里暗里,你须得安排妥帖。”尹简道。
“微臣明白!”朗治平听此,脸上一片肃寒,重重点头应道。
尹简缓缓起身,唇角漾起冷邪的笑容,“随朕去趟钦和殿,届时太后寿辰朕会先宣布在别处,到得最后一日再临时改到钦和殿。”
“如此甚好,可攻那些逆臣贼子一个措手不及!”郎治平墨眸炯亮,熠熠闪光。
步出上书房,君臣一行前往钦和殿。
而此时汉白玉的九重石阶下,长歌和赵宣却被大内侍卫拦下,对方铿锵有力的宣告,“来者不论何人,无召令者,不可踏入一步,违者――斩!”
长歌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若非赵宣搀着她,她恐怕已站不稳的跌在地上了,这几年来,她每月都得忍受一次这样的苦痛,先开始时,每每都会痛得昏厥,经过孟萧岑几年的药物调理,现在的她,虽不至于昏倒,可足以疼得让人哭出来,但她不能哭,只能咬紧牙关隐忍,她喘着粗气,虚弱的道侍卫大哥,我可以不上去,那你可以帮我通报一下么?只要告诉高公公就好,请高公公给郎统领转达一下。”
“孟长歌,你且在这儿候着吧,我替你通报可以,但私入内城,乃是大罪,你讨不了好的。”
大内侍卫面无表情的说完,便快步走上石阶。
赵宣不由紧张,搀着长歌肩膀的手,忍不住握得极紧。
长歌吃痛,皱眉道赵指挥,请你放开我吧,我能撑得住。”
“好。”赵宣松手,不安的望向石阶上方。
步上九重石阶的大内侍卫,惊见到帝王一行,连忙跪地行礼,“奴才参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尹简略一停顿,然后继续前行,随行的郎治平等人有序的跟上。
大内侍卫见此,想喊住高半山或者郎治平,但他嘴巴张了张,却没敢发声,生怕扰了帝王,遭到杖责。
良佑经过时,本已迈出一步,复又收回,沉着脸道此时不换岗不换班,你怎可随意走动?杖责二十,自个儿去领罚!”
“总管大人开恩,奴才是……是那个孟长歌来寻郎统领,奴才是替他来通报的。”侍卫惊骇,仓惶跪下请罪。
前方的帝王,步履一滞,斜睨一眼郎治平,后者忙问道孟长歌此刻在何处?”
“回郎统领,孟长歌就在下面。”侍卫抬手指了指,小声补充一句,“孟长歌言称急事相禀,奴才瞧着他似乎是大病的模样……”
侍卫话未完,便见帝王已转身,阔步走向他所指的地方。
长歌终是忍受不了那股绞痛,她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牙关咬了又咬,感觉身下的经血汩汩而出,全身的力气,都似要被抽光了……
“皇……皇上!”
耳畔突然传来赵宣的惊呼声,长歌一怔,本能的抬眸,当那抹熟悉的身影清晰的映入眼帘时,她莫名的就润湿了眼眶,好似忍痛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解痛的良药般,一股激动的感觉,在胸臆中直涌而上……
长歌模糊的视线中,有好多人从石阶上大步而下,其中一人的速度最快,他明黄色的龙袍,被风卷带起,似俯冲而下的雄鹰,振翅而来!
转瞬间,他已到达她面前,俯身将她双肩一握,清俊的眉目,深深拧起,他语气略急,“长歌,你哪儿不舒服?是否胸口又痛了?”
那日肃王府中,离岸的话,始终盘桓在脑中,令他连心都跟着揪起。
他,当年是他连累了她。
本不想害她,是以他伤未愈,便不告而别,谁知,她依然因他受苦。
“参见皇上!”赵宣原地跪下,一颗心悬得老高。
尹简只一瞬不瞬的盯着长歌,“给朕说实话。”
“没有……”长歌唇色泛白,她摇了摇头,眸光落在随后下来的郎治平脸上,她急声道郎统领,我想告假六七日,可以么?我……我不大舒服,想回客栈找离岸。”
闻言,郎治平扭头看向尹简,以眼神示意长歌,能作主的人是谁。
“去朕宫里,朕传太医给你。”尹简沉目,以命令的语气道。
长歌忙摇头,“皇上,我这是老毛病了,离岸手中有药,他最了解我的病情,也懂得照顾我,你……求你准我假吧!”
尹简褐眸深邃的凝着她,良久,缓缓道朕送你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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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哪里痛,朕给你揉揉?
他毫无温度的五个字,听在长歌耳中,却仿佛天籁。
她以为,自从那日决裂后,他不会再宠她了,因为她记得很清楚,他说,“孟长歌,别太高看,你之于朕,其实也不算。”
是以,这段时日,她忍辱负重,少了以往的嚣张,只想着乖一点,兴许尹简就会消气。
可此时,他竟……竟一如既往的待她好。
哪怕他并不如以往的温柔,可他说出的话,却句句嵌着情义。
长歌润湿的眼眶,忽的就淌出泪来,她狼狈的慌忙低下头,鼻音浓重的说,“不,不用了,我可以……”
尹简眸子一黯,起身,冷冷淡淡的道既然可以的话,无须告假,归营!”
“皇上……”
长歌一惊,仓猝间抱住了男人的腿,抬起头,可怜巴巴的道当我方才的话没说,好嘛?”
其余众人,对这一幕,简直不忍直视……
孟长歌这小混蛋,没骨气且矫情!
尹简几不可见的挑眉,他复又弯下身来,“能走么?”
“可以。不过……”长歌顿了顿,略觉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得借条胳膊用一下。”
说完,她抓住他手臂,便借力站了起来,只是借完就扔,她松了手朝旁侧说道赵指挥,今日真是多谢你送我来此,可以麻烦你再搀我走段路么?”
赵宣愕然,他至今还跪在地上,天子没叫起,他便不敢起身,听此他不知所措的点了下头,“好。”
“平身吧!”尹简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赵宣头上,他淡淡出声。
赵宣欣喜,忙叩头道谢皇上!”
然而,天子接下来一句话却是,“郎治平,带他归营,朕晚些再传你。”
“遵旨!”郎治平拱手一揖,而后拎起赵宣,“。”
长歌傻楞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郎治平带走了赵宣,而后又听到尹简吩咐人备车出宫,等她反应时,竟是莫麟那厮表情嫌恶又隐忍的搀扶住了她手臂。
“你,你你干嘛?”
长歌用惊惧的眼神猛瞪莫麟,脸上明显的写着防备两个字,她可担心这厮会趁她虚弱时,将她给暗杀了!
莫麟没好气的回答,“马车得在宫道等,我奉旨搀你上马车,明白?”
长歌“哦”了一声,干笑不已。
“你先在马车里等,朕更衣,很快就来。”尹简温声道一句,便转身折返,朝寝宫而去。
长歌看着他的背影,有片刻的怔忡,这个男人可真好……倘若可以抛开他的身份……
“走吧。”莫麟催促,心道,但凡有眼光的,都会爱上我们主子的,可惜你不是,爱上也没用!
长歌迈开步子,顾及着身下有经血,她走得很慢,时而缓和,时而加剧的腹痛,令她只觉做生不如死,下辈子一定要转世成男人,做个真男人才好!
莫麟边走边发出几句感叹,“小混蛋,主子待你真是我从未见过的好,你可要有良心,要明白感恩图报这个理儿,你么?”
“你管得可真多!”长歌撇撇嘴,根本不想回答他,若他她的仇恨,他还会认为她没有良心么?
莫麟恼火,“你这人狼心狗肺啊?主子把你当宝,你却将主子当……”一个“草”字,他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这可是大不敬啊!
长歌懒得争辩,她默默的走着,心绪凌乱。
走了好久,终于到达宫道,莫影和莫可已驾了马车在等候,长歌爬上马车,没敢坐尹简的御榻,她坐在了旁侧的凳子上,心里惴惴不安,好担心经血会渗到裤子外面……
等了一刻钟,尹简到来,他换了一袭墨蓝色的锦袍,掩去了帝王的威严,却也非温润的,而是周身冷冰冰的,令人心生怯意。
他撩袍在榻上坐下,瞥一眼长歌,并未言语。
长歌咽了咽唾沫,局促的亦低头噤声。
马车驶动,沿着宫道缓缓前行,高半山等人全在外头侍候,或骑马,或坐在车头。
车厢内,气氛紧张而压抑。
自那日决裂至今,整整半个月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长歌心里说不出是滋味儿,有酸有甜,有苦有涩,而更多的,则是窘迫和尴尬。
小腹忽然又是一阵绞痛,长歌忍不住申银一声,抱着肚子弯下了腰,身子轻轻颤抖不停,颊上的血色,愈发的流失,白如薄纸。
下一刻,她肩上多了双大手,尹简半揽抱住她,剑眉拧成川字,“你究竟哪儿不舒服?胸口疼还是肚子疼?”
“肚子。”长歌虚弱的答他,脆弱的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仰靠在了他身上,他身躯微微一震,陡然抱起她整个身子,将她放在了御榻里侧,他则在外侧坐下,温声低语,“离岸那儿有现成的药么?你这毛病多久了?又是肠绞痛么?”
长歌微喘着说,“有药,不是肠绞痛……”
尹简眉峰依然紧蹙,“哪一块儿痛?朕给你揉揉。”说着,便将他温热的大掌轻轻覆在了长歌肚子上。
长歌浑身一震,她不可思议的望着他,连疼痛都忘了……
“不是这儿么?”尹简却以为他按了位置,隔着衣衫,掌心紧贴着她肚皮,在四周摸移,嘴里细碎的问着,“这里呢?这儿还是这儿?哪块儿疼你出个声……”
长歌空白的大脑回笼,她煞白的小脸,顷刻间染上胭脂红,羞赧的磕磕绊绊的道不,不用揉……”
尹简大掌一顿,遂即涔冷一笑,“孟长歌,你想多了吧?无不少字朕已说过,你之于朕,也不算,朕无非将你当作一个普通罢了,你既不是朕的,又何必摆出这种娇羞的脸色?”
“我,我……”长歌被打击得失语,她死死的咬住下唇,一下一下喘着气,忽然她一把抓起他的手,直接按在了她冰凉剧痛的腹部,赌气的厥嘴,“就这里疼,你爱揉就揉,我不叫你停,你可千万别停!”
哼,让你揉到手断!
尹简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没理她的话,用了点力道,又不失轻柔的给她揉起了腹部,说来也怪,他的大掌,似带了股暖流,渗进了她冰凉的腹部,竟奇异的感觉疼痛稍减了,长歌舒服的嘤咛了声,但脑子里突然闪过,她心里一“咯噔”,忙不动声色的将双手按在了身下的重要部位,间接的挡住了他的大手,以免他下移,揉到与他不同的身体构造……
马车不知何时驶出了宫门,“哒哒”的行走在街道上,而长歌在他的侍候下,舒服得简直昏昏欲睡,她果真闭上了眼睛,但嘴里不忘交待他,“别停啊,你揉着真不太疼了,千万别停……”
尹简狠狠瞪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未停,左手揉酸了,再换右手,如此反反复复,认真而耐心的做着这么微小的事情。
其实,想她究竟是男是女的法子很多,比如此刻,他可以趁她不备,直接封了她的穴道,然后上下其手一摸她身体,就可探明真相,这个念头,亦在他脑中闪过,可他下一瞬又打消了这个龌龊的想法,他是天子,怎可如此无礼于人?
若她有问题,迟早总会露出马脚的,不急于这一时。
“尹简,你似乎很有这方面的经验啊,是以前给别人揉过么?”长歌忽然好奇的睁开眼问道。
尹简闻听,默了一瞬,才漠漠的道嗯,揉过。”
“哦……”长歌瘪了瘪嘴,“是吧?无不少字”
尹简点头,眼眸晦暗了几分,垂下的眼睑,遮掩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长歌莫名的心中有些不知味儿,她蓦地想起了曾在宣华大街见过的他的三个妃子,此时想来,个个风华绝代,姿态万千,他想必很宠爱她们吧?无不少字
长歌咬了咬唇,轻声问出,“尹简,你……后宫那么多妃子,你最喜欢哪一个啊?”
“与你有关系?”尹简闻听,轻挑了下眉,似笑非笑道。
长歌干笑两声,“没关系,就是随便问问。”
“既然与你无关,朕就无须回答你。”
“呃……”
长歌恼火,“我不过就是想你给哪个妃子揉出的经验嘛,不说算了,我还懒得听呢!”
尹简眸中浮起促狭的笑意,“哦?你确定不听了么?朕方才跟你玩笑呢,如此就算了……”
“听啊听啊,我也是玩笑!”长歌慌忙打断他,一脸期盼,就像是耍无赖的孩子,情绪说变就变。
尹简凝着她晶亮的瞳眸,不觉宠溺的揉了揉她脑袋,温声道那个,是我母妃,就是我生母。她在世时,肠胃经常会不舒服,我便跟太医学了揉肚的技巧,希望能为母妃减轻病痛。”
第13章:哪里痛,朕给你揉揉?(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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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试探,暗查
长歌不曾想到,除她之外,能让尹简亲手揉肚子的,竟是他的母亲。
她细细凝视着他,但见他眼神温柔似水,微翘起的唇角,扬起欢欣的弧度,整个人再不似先前的冰冷,仿佛浑身都浸在了暖阳中,让人忘了他是冷情的帝王,以为他只是一个翩雅如玉的佳,情不自禁的被他而迷惑。
然而,令他改变的,并非她,而是生养他的母亲。
长歌不禁想,他很爱他的母亲吧。
年少时的他,一夜之间,父亲病死,母亲殉葬,他从高处跌入低谷,丧父丧母的他,其实未尝不可怜?他与她,命运不尽相同,却又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十五年前,他才七岁,他又懂得呢?
是他的爷爷尹赤、父亲尹梨、皇叔尹诺,以及其他尹姓皇族率领的溯谟铁蹄毁灭了她的家国,于他,其实又有关系?
可是,他与她的出生,注定了他们的对立,她避不开,他亦躲不掉……
此时,他在回忆母亲,而她的母亲,她却毫无印象。
她只记得,她的母亲很早很早就死了,似乎那时她才刚刚满月,此后她的生命中,就只有父皇,所有人都说,她是父皇最宠爱的长生公主,父皇甚至不顾朝臣反对,大兴土木,挥霍金银,给她在宫中建造了长生殿,那时分,她真是最快乐的小公主,后宫无数妃嫔,连同皇后在内,无人敢给她脸色看,敢伤她半分,因为她见过父皇生气的样子,很可怕很骇人,一个父皇的宠妃,不过是夸她漂亮时,不将她的小脸捏疼了,父皇竟龙颜大怒,将宠妃打入了冷宫,但那还不算,她听到了一个传言,说是她母亲死后,父皇斩杀了皇贵妃,那位皇贵妃的父兄,乃凤氏王朝手握重兵的元帅和将军,而父皇竟不计任何后果的杀了贵妃,似是怀疑母亲为贵妃所害。后来,溯谟攻入中原,凤氏大军节节败退,江山危在旦夕,她偷偷听到有人骂父皇昏庸,说女色祸国,又说父皇与妹乱伦,生下孽种毁了凤氏百年基业……
长歌不懂,至今也不懂,没有人能为她解释这一切。
凤氏亡国,皇宫大火,所有人都死了,只除了她逃出生天,再没有一个人活着,假如,太子皇兄凤寒天当年也逃掉的话,那么,她与凤寒天便是凤氏仅存的遗孤。
“长歌?”
耳畔,一道温柔的声音,将长歌唤醒,她迷茫的看着尹简,他笑着在她额头弹了一记,“在想?朕唤你几遍了。”
“啊……”长歌讶然,遂之便不好意思的讪笑,顺嘴说道,“我没想呀,就是你现在这样子好好看。”
尹简略感意外,他不禁浮唇,语带促狭的笑问,“哦?你真觉着朕好看?”
“是啊。”长歌诚实的点头,并不作它想,尹简面色微喜,岂料,她思考了须臾,竟又补充一句,“你比我家离岸好看一点,但是大楚的靖王爷也很好看。”
话音方落,长歌明显感觉车厢内的冷气压上升,她不觉咽了咽唾沫,目光怯怯的看向头顶的男人,“怎,啦?”
尹简俊脸阴沉,大掌揉着她腹部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道大楚靖王年岁已老,岂会好看?孟长歌,你是眼瞎了么?”
长歌一听炸毛,“可能?靖王才三十多岁,就老啦?我觉着他……”
“倘若朕没记的话,靖王至少比你年长十几岁吧?无不少字”
尹简冷冷一句,截断了长歌的激动,她楞了楞,忽然记起,她已发誓,再不想那个绝情男人了,孟萧岑相貌如何,与她无关,她又何必与尹简争个长短?
“嘿嘿。”想到此,长歌干笑两声,讨好的说,“皇上所言及是,靖王再好看,也是个老男人了,哪比得皇上年轻英俊啊。”
对于她的变脸速度,尹简已经无语,他没好气的狠捏了下她的脸颊,一针见血的指出,“你这是在恭维朕!”
“哪有?”长歌忿忿的揉脸,“我说你不好看,你生气;说你好看,你以为我在讨你欢心,那我究竟该说才对?”
尹简阴邪一笑,“你该说,在你眼中,朕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且只有唯一,没有并列!”
闻言,长歌眼睑一翻,顿时有种想昏的冲动,这厮的脸皮,还能再厚些么?
“快说!”
“肚,肚子痛……”
“说了就给你揉,不说不揉。”
“嘁,皇上您这是在逼我欺君……”
“嗯?”
“不,不是,那个……皇上您是我孟长歌活了十八年以来所见过的独一无二的相貌最……”
长歌违心奉承的话,并未说完,却教尹简冷冷一句噎回了喉咙,他道呵,满口谎言,惺惺作态!”
“……”长歌半响一动不动,她心头奔腾起无数怒火,但一个字也没敢发出来……
没法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个男人嘛,其实真心很好看,剑眉星目,俊美邪肆,可她夸他的状态不对,所以他不信?
冰凉的腹部,经过摩擦起热,又渐舒服起来,她方才有所反应,竟是尹简覆在她肚腹的大掌,又开始动作了,她瘪了瘪嘴,没。
这男人,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一边骂她讨厌她,一边又细致的关心她,所以,她就良心,不跟他闹腾了吧。
“还疼么?”良久,尹简轻声问道。
长歌点头,“疼啊,不舒服。”
“你这究竟是老毛病?”尹简继续揉按,眸光凝在她的脸上,眼神中多了抹审视的味道,“这块儿既不是胃,也非肠部,如何会痛?”
长歌一惊,“我,我呀?反正就是痛。”
“好,朕与离岸讨论吧,回头再问问太医。”尹简道。
长歌心下暗紧,她转了转眼珠,扯唇道你干嘛这么关心我呀?你忙你的政事,别为我折腾了,那个你……对了,你把我放在客栈外面就好,我可以回房间,你树大招风,就不必进去了啊。”
“孟长歌,朕凭听你的话?你以为你是朕的人?”尹简冷嗤她,眼中是浓浓的讥诮。
长歌无语,她楞了半天,才反问出一句,“我不算你人,那你为何待我这么好?”
“呵,朕待你好么?朕待你的好,远不及朕待后宫妃子的十分之一!”尹简冷冷一笑,那语气仿佛结了冰似的,冻僵了长歌的心……
“不用你给我揉了!”她猛然推开他的大掌,从榻上坐起身来,脸色青红交,偏过脸,咬牙切齿。
尹简甩了甩酸困的手腕,波澜不惊的回她,“正好,朕也乏了。”
长歌气结,心气儿高的她,哪能忍受得了欺辱,她脑子一热,竟身子一倾扑在了他身上,他不是想让她亲他么?好啊,她就“亲”给他看!
“孟长歌……”男人刚一张嘴,唇角便觉骤然一痛,他紧紧蹙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小混蛋遽然敢咬他!
长歌一击成功,立刻便逃,然而她作了恶,男人岂会轻饶她,没等她逃下榻,纤腰便觉一紧,尹简竟从侧面箍住了她身子,一双健臂格外有力,他阴阴一哼,“孟长歌,命你马上给朕道歉,否则……”
“不!”长歌扭动着身体,嘴硬的道我没,我就不道歉!”
“是么?”
尹简尾音一扬,眸中暗涌起精光,他薄唇忽然凑近她耳畔,轻咬住她圆润的嫩白耳垂,他含糊不清的说,“那朕也咬你,如何?”
长歌浑身一抖,身体瞬间僵硬……
尹简侧目,看到她染上绯色的娇艳脸颊,他心潮悸动,手臂不着痕迹的环抱紧了她软绵的身体,眸光悄然斜睨向她被衣领遮挡住的喉咙……
若她是男子,则必有喉结,若没有的话……
“下流!”
谁知,长歌陡然怒喊出一声,激烈的挣扎起来,他靠她太近,男性的滚烫气息,尽数喷洒在了她颈子里,令她只觉耳根痒痒的,似有无数虫蚁在啃咬,从身到心,都不可抑制的感到酥麻难忍,是以,她用力掐了下大腿,让清醒。
她这一动,尹简自然再无法偷看她有无喉结,她正面的衣领太高,根本看不到,难得从侧面看一次,竟泡汤了,这令尹简极为不快,他强忍住想扒掉她裤子看究竟的冲动,咬牙低叱,“别动!你想被人听到么?”
“那你不许下流!”长歌气冲冲的讲条件,整张小脸仍旧红彤彤的。
尹简无奈点头,“朕不咬你了,你想咬朕就继续咬吧。”
“我也不咬了,你快放开我!”长歌羞囧无比,急得浑身燥热。
尹简终于松开对她的桎梏,怅然的轻叹一声,“长歌,你就如此讨厌朕亲近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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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尹简的两个条件!
“尹简,你我么?”长歌沉寂下来,默了须臾,凝眸望着他,语气格外认真的问道。
“你认为呢?”尹简淡漠的反问,潋滟的瞳孔中,沉淀着令人难懂的深邃。
长歌摇头,自嘲的咧了咧唇,“在你眼里,我恐怕是个十足的骗子吧!”
尹简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沉吟一瞬,却道长歌,朕允许你与宁谈宣保持表面关系,不必彻底闹僵,以免你多一个敌人,就多一份危险,明白么?”
“嗯。”长歌点头如捣蒜,明亮的凤眸中,绽开殷切的笑意,“尹简,你对我真好,真是一代明君啊,感激不尽……”
“狗腿!”
尹简狠瞪她一眼,懒得听她虚情假义的奉承,他目光微眺,朝外朗声道离岸,进来吧。”
离岸推门而入,端着托盘躬身行礼,尹简抬手免掉,“无须多礼,先给长歌喝药。”
“是!”
平素长歌总是耍赖半天,骗得几颗蜜饯才肯喝药,今日她受够了腹痛的苦楚,竟不用离岸哄,端起药碗“咕噜咕噜”几大口就给喝进肚子里了,只是一喝完,便似快哭出来的模样,“呜呜……”
“给。”离岸无奈的从袖中拿出一小包蜜饯给她,“就你这毛病,吃吧。”
他语气虽冷,话语虽淡,但倘若细看他眉眼,便不难,他坚毅面容上,晕染着浓郁的宠溺,甚至连嘴角都微微翘了起来。
尹简心下一沉,眸中划过一道冷意。
长歌连吃几颗蜜饯,离岸又侍候她漱了口,嘴里的苦味儿总算散去了,她便开始赶人,“你们俩个都出去吧,我要更衣了。”
“嗯。”离岸点头,没说二话便转身出去了。
可尹简纹丝不动,迎上长歌疑惑的眼神,他勾唇邪笑,“你我都是男人,何须避讳?朕纡尊降贵,亲自为你更衣,样?”
“?”长歌惊骇得两眼大瞪,“你给我更衣?你别开玩笑了!”
尹简敛了笑意,正色道朕没玩笑,正好验个身,让朕瞧瞧你有无欺骗朕!”
闻言,长歌从床沿一跳下来,用力将尹简往外推,“你快出去,你别折我的寿,我一介奴才可担不起皇帝侍候!你若不信我,我也没法子,想验我身侮辱我,等我死了你再验!”
“长歌……”
“尹简,你别让我讨厌你!”
长歌陡然一声怒喊,令尹简强抱住她身体的动作停滞,两人四目僵持数秒,尹简缓缓松手,他捏了捏额心,轻叹道好了,朕不闹你了,你更衣吧。”
“流氓!”
长歌气不顺的伸手在他胸膛上捶了一拳,黑着小脸道你快点回宫啦,我休息好了就归营!”
尹简未答,目光环视着屋子,掠过仅有的一张床榻,“你与离岸住?”
“我住这间,他住隔壁啊!”长歌自然而然的答道,感觉很莫名其妙。
门外,离岸脸色肃冷,杀气腾腾的盯着挡在他面前的两人,从牙逢里挤出两个字,“让开!”
“大胆!”良佑寒声一叱,嗓音压得极低,“皇上在内,你想找死么?”
离岸不惧,怒声道可你们皇上……”
正在这时,房门忽然打开,尹简出现在门口,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收入眼底,旁人已快速见礼,唯有离岸孑然而立,倨傲不惧的与他对视。
“朕做,你有权利过问么?”尹简淡淡出声,眉宇间浑然天成的威严与霸气,尽显无遗。
离岸勃怒,方欲动手,一道人影蹿出来,死死的扯住了他的手臂,朝他呵斥道离岸,你真脑子不对劲了么?我饿了,你快去厨房给我点膳,吩咐厨子给我做小虾包!”
“长歌,他……”
“你再不去,就别跟着我了!”
离岸内心挣扎片刻,终是忿忿的转身大步下楼,往厨房而去了。
长歌松了口气,一扭头竟见尹简冷睨着她,他说,“你以为支走离岸,朕就不能惩治他了么?”
“哎哟,我的好皇上啊,敢问您今儿个想不想让我活了?”长歌头痛,她握住尹简手臂,推着他往楼梯口走,“我身体难受死了,就想躺床上睡会儿,您大人大量,海纳百川,就别计较了吧?无不少字离岸是我的仆从,可我心里把他当亲哥哥一样看待的,您若杀我哥哥,不是等于在剜我的心么?”
身后,一干随从吸气吐气,恨不得掘地三尺,把孟长歌那个妖人给活埋了!
高半山用口型无声的说:主子,您得争气啊,绝对不能损了男人的尊严啊!
然而,帝王偏偏不争气,听长歌说完,他竟抽回手臂,反搂住了长歌的肩,在她耳畔落下一语,“朕可以饶离岸,但得看你的表现。”
“什……表现?”长歌登时身体僵硬,结结巴巴的抖唇。
“第一,不准你和离岸过于身体接触;第二,归营后不准拒绝朕的亲近。”尹简勾唇低笑,语毕,他不待长歌作出反应,便松了她,大步从楼梯迈下。
长歌则目瞪口呆的立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完全空白……
良佑等人从她身旁经过,一个个摇头叹息,其中喻意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楼下的纷沓脚步声全部远去,长歌才渐渐回过神来,而她双颊滚烫,似乎烫得连肌肤都快被燃着了……
那个臭流氓皇帝,他还想吻她不成?
长歌跺跺脚,羞愧的捂脸奔回房内,动作巨大的关闭房门,而后趴在床上,把脸埋进了床褥里……
……
晚些时候,离岸归来。
唤醒长歌用膳,他见她已换了衣衫,便道月事布在床底的服箱里,你找来用。”
长歌嚼着嘴里的饭菜,含糊不清的道,“我找到了,已经在用了。”
离岸坐在她对面,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再不言语。
“你吃了么?”长歌讶然的抬眸看他,“了?不高兴么?”
离岸摇头,“我吃过了,等你吃饱我们谈谈。”
“哦。”
长歌快速扒饭,吃到小虾包时,明知离岸不喜吃虾,却故意夹了一个放在他嘴边,她笑米米的道吃一个。”
“不吃。”离岸脸一偏,隐隐现出怒意。
长歌开始撒娇,软绵了声音,“离岸乖,吃一个嘛。”
“不吃!”离岸咬牙,强忍着胸臆里的火气。
长歌嘟唇,语气也硬了起来,“必须吃,有难同当,有虾同享!”
“孟长歌,你不闹了成不成?”离岸喘息不定,格外愤怒的低吼。
“我就想闹,你跟我生气着,我主动跟你讲和,你还要怎样嘛?”长歌委屈的指控,心里难受的眼圈泛红,鼻子一吸一吸的。
离岸瞪着她好半天,终是一口咬住小虾包,忍着胃里的翻滚,勉强嚼碎咽进了肚子。
“哼。”长歌破涕为笑,得意的哼了声,然后继续用她的晚膳。
离岸却抚着胸口,一副很想吐,又极力忍耐的痛苦模样,长歌则憋着笑,舀了一碗汤喂他喝,“乖离岸,张嘴哦,喝点汤就不恶心了啊。”
离岸咬着牙关,用又恨又爱的眼神死死盯着她,这么些年来,她时常这样子欺负他,可他对她毫无办法,除了迁就她,再不知才能治得了她。
“不给面子呀?”长歌见他紧抿着唇,不禁小脸一垮,故作惆怅的轻叹,“我孟长歌是轻易侍候别人喝汤的人么?不想喝算了,我改日侍候大秦皇帝……”
话未完,离岸忽然接过那碗汤仰头灌进喉咙,然后将碗重重的掷在桌上,冷怒的道你给我说清楚,你与尹简究竟回事?那时,他对你做了?”
闻言,长歌立刻条件反射似的辩驳,“没啊,我们两个男人,能做?”
“你少哄我!”离岸拔高了音调,一张脸涨得泛起红色。
长歌咬唇道我奉义父的命接近他,我不跟他近乎些,能达成我们的目的么?我现在进入羽林军,仅仅是潜进皇宫的第一步,要想拿到军情机密,必须到得尹简身边才行,我不努力能成么?”
“可我觉着尹简对你心机不纯,我不想你军情没探到,先把给搭了进去!”离岸愤声道。
长歌抿唇,想了想道离岸,我跟你说实话,尹简他……他确实待我不太正常,因为他怀疑我是姑娘,所以就……就不太检点。”
“?”离岸惊怔,脸色变了好几变,他猛然捉住长歌的手,急声道他对你做了?他是不是轻薄你了?”
长歌双颊又渐发烫,她尴尬窘迫的点了点头,“他……他亲我了。”
“该死!我杀了他!”
离岸大怒,疯了般起身就往外冲去,惊得长歌仓猝间扯住他衣袖,“离岸,不可!”
第16章:尹简的两个条件!(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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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小嫖客孟长歌!
“尹简为大秦皇帝,身边高手如云,你只见到他表面这几个侍卫,他暗处的人马必然如影随行!离岸,你杀不了他,哪怕只有他一人,你也未必能胜得了他!”
长歌说到此,将离岸用力拽回到椅子上坐下,她接道:"我和尹简交过两次手,他的武功着实深不可测,似集众家之所长,绝对不在你之下!”
离岸幽深的墨眸,定定望着长歌,“可你要以身为诱饵么?长歌,我不能容忍你受辱,哪怕搭上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你不在乎,我在乎!离岸,你的命我很在乎,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长歌严厉的道。
离岸眉头深锁,“可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欺负,而坐视不理么?长歌,大秦朝局正值混乱,我们为何不暗杀了尹简呢?他一死,尹姓皇族必有人跳出来争位,届时大秦兵权几分,群龙无首,我们主上趁机出兵,不是最好么?”
“不是这样的,离岸你不懂,大楚皇帝年事已衰,诸王争位夺嫡,朝局亦是混乱,皇帝平衡内政已费心思,根本无暇顾及外战,义父唯有登上太子之位,才能掌管大楚兵马大权,才能出兵伐秦,而皇帝最倚重的是左相大人,所以他才会请旨迎娶左相女儿为靖王妃,他需要借助左相的力量,来得到大楚的天下!”长歌幽幽而道:"义父以为我不懂,其实我只是装作不懂而已,我心里都明白,我手中无一兵一卒,凤氏王朝如何复国?纵使他日大楚军队攻克大秦,义父又岂会将大好河山拱手相让于我?就算他肯,大楚的子民、军队肯么?”
离岸沉思良久,道:"长歌,你是凤朝公主,你可以振臂一挥,号召民间爱国的勇士,在民间起义复国,这此法可行?”
“这法子我也想过,可我手中无象征凤氏公主身份的信物,如何取信于民?”长歌摇头,怅然一叹,“离岸,其实吧,你我都是棋子,我们是义父攻秦的先锋,我们探路,他铺路,等二者齐备,他挥师北上,若如愿灭秦,即便他扶我坐上皇位,真正作主的人还是他,我也不过是个傀儡。事到如今,我没有别的退路,命运早已由不得我自主选择,只是战火一燃,可怜了无辜百姓遭难,这是我不忍见到的。”
“长歌,既然你想得这么透彻,那么你还呆在大秦做什么?你真想为靖王作嫁衣么?”离岸猛然握住长歌的肩,双目猩红,眸中透着明显的心痛。
“我的命是义父救的,我多活的这十五年,是义父给的,我欠义父的恩情,今生都无法偿还,我岂能弃他而走?我原想做他的女人,以情还他,可他不屑要,那我唯有以命相还,拼至我最后一分力气,报他救命之恩,养育之情。”
长歌笑,言语中苦涩浓浓,“但是离岸,我不能让你陪着我死,将来黄泉路上,有我一人足矣,你得替我好好活着,你的生父生母还未曾找到,你怎能死?这十五年,你为奴为仆照顾我,让你受委屈了。以后的人生,则是你自己的,你得找到爹娘,尽你的孝道,得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日子,如此我在天上看到,我也会为你开心的。”
“孟长歌,你闭嘴!”
离岸陡然将她纳入怀中,他抱得她极紧,双臂间那股力道,如铁钳似的,仿佛要将她揉入他身体中,他如梗在喉,“你胡说些什么?如果形势危急,我们就折回大楚,靖王不会让你死,你更不能以死相博啊!长歌,我不可能离开你,永远都不可能,你再说这种话,我马上就去刺杀尹简!”
“不准去!”长歌挣了几挣,出口的话已带哭音。
离岸坚决的很,“除非你收回那些话!”
长歌无法隐忍的伏在他肩上,身躯颤抖,眼中汹涌而出的热泪,浸湿了他的肩领……
人生得一知已,夫复何求?
……
春雨绵绵,连续几日的降水,将整个汴京城都笼罩在了水汽雾蒙中。
夜幕下,一辆马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积水道上,车轮所碾过之处,飞溅起大片水花,水光潋滟,折射出几分清冷之意。
不久,马车在太师府门前停下,车夫推开车厢门,一人快速钻出,矫健的跳下车来,随行的人欲替他撑伞,他挥手不耐的掀开,大步踏上石阶,走向朱红色的铜漆大门。
但见这人身形壮阔,身高六尺,虬髯满面,目中透着锐利阴蛰。
此人,正是病倒多日的宗禄。
府门被叩开,宗禄很快被人迎进去,管家朱允带他径自往书房行走,“将军,老爷与左相大人候您多时了。”
宗禄不语,眉头锁得死死的。
到达书房外,朱允通报一声,后将宗禄请进。
宗禄入门后,果见宁谈宣与李伦正在品茗下棋,三人目光对视,他抱拳道,“太师,左相,让两位久等了。”
“坐吧。”宁谈宣微微一笑,“看你今日气色好多了。”
宗禄落座,“谢大哥挂念。”
李伦目光精锐,看着宗禄说道:"恢复了就好,你的职务须得尽早揽回来m,不能给尹简太久部署的时间,因为肃亲王有意入朝了!”
“我听说了,尹简欲夺我虎符,暗中似在搜罗我的罪证,若尹简让肃亲王重掌兵权,不论是取代于我,亦或是取代太后娘家所掌的京畿八营,对我等来说,都形势危矣!”宗禄说道。
李伦道:"不错,尹简出手果决,狠辣不留情面,沐长泽乃沐妃亲父,亦被逼得三日筹齐了十万两银子,他若向我等下手,必定会筹划缜密,一击即中,绝不给喘息的时间!”
“尹简年少时便已显睿智,这五年筹谋下来,愈发的深谙难测,令人不可小觑。好在现今三方相互牵制,他想重用肃亲王,短期内是不可能办到的,所以我们仍有时间谋划,这次太后寿辰,便是个好机会。”宁谈宣捻起棋盘中央的一颗黑子,缓缓冷笑,“摘掉龙首,散沙难成气候,仅太后手中少数兵马,宗贤弟你还抗衡不了么?”
宗禄一震,“大哥的意思是……”
“今日朝上,尹简已颁下圣旨,将在太和殿为太后贺寿。”李伦解释道。
宁谈宣道:"宗贤弟,恐怕你得再联络一番那个人了,不论索要多少金银,皆可。”
宗禄恍悟,凝重的点头,“大哥放心,我会办好的。”
“李相,令郎即将回城了吧?不少字”宁谈宣侧眸,望着李伦唇角勾起浅笑,“挑个时间,安排我与令郎见个面,尹婉儿回宫了,相信以他对齐南天的仇恨,他会想要夺回婉郡主的。”
……
长歌休养余日,天气放晴的这天,她的月事也完全送走了,又活蹦乱跳的恢复成了以往的小混蛋。
明日得入宫,于是晚膳后,长歌拽着离岸出门了。
这一晚,两人竟未归来。
翌日,尹简派人一早来接她,没想到竟会扑空。
莫影皱眉,不耐的询问道:"钱掌柜,孟长歌在哪儿?”
“昨儿个孟公子带着离岸逛……”钱虎迟疑不决,脸色很不自然,似是为难的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到底逛什么?”莫麟是个急性子,一听就爆脾气了。
钱虎抖了抖身体,以手掩嘴,极小声的说,“那两人去逛烟柳巷的青楼了,到现在还没回来m呢!”
“青楼!”
莫麟失声惊呼,莫影忙捂住他的嘴,朝钱虎道:"哪家青楼?确切么?”
“具体哪家小人不知,只听孟公子说,他要找京城最漂亮的姑娘共度良宵哪!”钱虎一脸羞色,叹气连连,“这小年轻公子真是没自制力啊,要想风流,娶个姑娘进门就好,何必流连烟花之地呢?年纪轻轻的,得以身体为重……”
他话未完,莫影已拽着莫麟闪身出了客栈,直奔烟柳巷。
一路上,莫麟气青了脸,“这个小混蛋,明明跟主子……他,他再沾得一身胭脂脏,不是玷污主子么?”
“少胡说!”莫影狠狠瞪莫麟一眼,“这种话敢乱讲么?不怕主子割了你的舌头?”
莫麟捏着拳头,愤慨道:"我是为主子抱不平!”
“主子也就是跟那混蛋搂搂抱抱罢了,不至于那什么……什么的!”莫影别扭的说不出口,嘴上在训莫麟,心中亦觉得屈辱和怒恨,后宫女人不少,三位封妃的娘娘更是国色天香,所以他就不明白,怎么主子的性取向就不正常了呢?
哪怕再丑的女人,起码也是个女人,怎么着也总比男人好吧?不少字
可尹简偏偏跟中了邪似的,做出来的事情,让人摸不着头脑!
清晨的烟柳巷,一片寂静。
吃喝玩乐到半夜,甚至到黎明的嫖客小姐,此时睡得正熟。
莫影与莫麟望着巷子两边,数家挂着红灯笼的妓楼,竟茫然的立在原地,感觉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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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用心良苦,帝王怒气
“这么多家,找啊?”莫麟挠挠头,完全没了主意。
莫影亦头痛,“我晓得?谁那小混蛋在哪家妓院鬼混着!”
“那咱挨家挨户的搜么?”莫麟扭头看向主心骨莫影,拿手比划了一下,“你搜左,我搜右?”
“行,主子还等着呢,动作迅速些。”莫影一声应下,阔步朝巷子左边第一家“”走去。
莫麟摸了把腰上的佩剑,没脾气的走向右边的“兰香坊”,满腔的郁气直堵心肺。
晨光倾洒而下,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但行走在这烟柳巷里,鼻息间混和吸入的脂粉味儿,却令人难受的很,心头仿佛烧了把火般,烦躁不堪。
两人各自连敲三四家的门,一无所获,莫麟气得想拔剑砍人,他脾气本来是几人中最大的,但自从出现了孟长歌小混蛋后,他的脾气就被一点点的磨平,可现今又被挑了起来!
“莫麟,你冷静些!”
听到莫麟踹门的声音,莫影忙扭头呵斥,“你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吱――”
正在这时,红门从里面打开,龟.公打着哈欠出来,“大清早的,谁在敲门啊?生意晚上才做……”
“做你娘的头!”
莫麟没好气的怒声一句,令龟.公的抱怨硬生生的吞回了喉咙,只见他身板一抖,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本能的退回半步,诧异的道你,你是谁?”
无怪龟.公惊惧,此时的莫麟劲装裹身,浑身透着精锐肃杀的锋芒,尤其腰间的那柄寒剑,仿佛随时会出鞘夺命,令人不寒而栗!
“跟你打听个人,此人姓孟,个头不高,是个俊俏的少年郎,喜欢自称小爷,行事很嚣张,昨夜是否留宿你处,你想好了再回答。”不待莫麟,莫影抢先,冷冷的问道。
龟.公咽了咽唾沫,呆滞了稍许,忽而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二位爷是来寻孟长歌的么?”
“对,就是他,此人现在何处?”莫麟急声插话。
龟.公指了指身后,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孟在我们春兰姑娘的屋里歇着呢,不过二位爷,孟欠银三百两,他交待了,今日谁来寻他,就替他付嫖资,不然他可是离不开这儿的!”
闻言,莫家二人先是一喜,后是一惊,继而心头的火蹭蹭冒上头,莫麟“刷”的拔剑往里冲,“老子宰了那个不要脸的混蛋!”
“哎哎……”龟.公急声大喊,“快来人,有人来闹事了!”
莫影到底沉稳,箭步上前扯住莫麟,他怒叱道你做?那混蛋该杀该剐,得由主子定夺,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当心主子降罪于你!”
“哥,这种没良心的烂人留着就是个祸害,主子现在被迷昏了头,可……”
“闭嘴!”
莫影一声喝断,“主子是你敢妄议的么?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给我滚覆命,立刻、马上!”
莫麟胸膛急喘几下,转身就朝外走。
而当莫影回过身来时,龟.公已唤来了十几个打手,将他团团围住了,他冷冷一笑,“好大的狗胆,你这青楼是不想开了么?”
龟.公有了帮手,自然不再惧怕,他张狂的质问道小子,你到底来头?孟长歌交待,凡来寻他的人,如果是他,定会很大方的替他付银子,如果来闹事,就是他敌人!”
莫影听得脸色泛青,他极力隐忍着道将孟长歌喊出来,我是友是敌,让他告诉你们!”
“呵,我敢么?那孟是人?那位小祖宗发起火来,他敢拆了我这飘香院呢,人家有太师大人的后台撑腰,谁敢惹?”龟.公冷哼道。
莫影的极限终于被挑破,他不再废话,一个旋身抬起一脚便踢翻了龟.公,只听一声惨叫,龟.公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的四肢惊鸾,“啊――”
众打手见状,一涌而上!
莫影的剑,始终藏在剑鞘中,对付这帮喽罗,他赤手已是绰绰有余,铁钳般的大掌,捏住一人挥的拳头,用力一拧,那人哀嚎尖叫,手臂无力垂下,已然脱臼!
不死心的其余人,仗着人多抄起手中的木棍从四面八方袭向莫影,他眉头微皱,没耐心陪这些人玩儿,遂心下一狠,一招撂倒一个,很快就将这十几人叠成了罗汉,一个压着一个,惨叫连连!
老鸨带人冲出来,一见这架势,便知遇到砸场子的狠角色了,她忙迎上来,花枝招展的笑说道哟,这位爷,您消消火,看上哪位姑娘爷就直说,我花妈妈分文不取,免费让姑娘陪您啊!”
老鸨身上那刺鼻的脂粉味儿,呛得莫影险些咳出来,他退后半步,嫌恶的冷声道带我去找孟长歌!”
“咦?找孟的啊,他欠我三百两……”
“走!”
一柄剑搁在了颈脖上,登时将老鸨吓白了脸,余下的话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忙不失迭的点头,“好,好……爷您别动怒,孟在楼上呢。”
莫影厉喝一声,“快走!”
“是是,这边走。”
老鸨惊骇得赶忙带路,心想她这造了孽啊,昨晚摊上孟长歌那个小祖宗,挑了她楼里最贵的姑娘,竟分文不给,她动文的,他遣她去太师府要银子,她动武的,他身边的保镖一人抵她楼里几十号人,谁也拿不下,最后霸占了春兰不说,还交待她找今日来寻的要银子,结果呢,这更狠,连她都搭进去了!
寻到楼上时,莫影一眼便看见离岸如木桩子似的守在一间房门口,他狠狠的咬牙,大步,将剑指向离岸,“孟长歌呢?”
离岸波澜不惊的扭头望向门,“在内。”
莫影收剑,飞起一脚踹开门,他箭步而入,却被眼前的景像惊怔住,只见红绡帐里,长歌外衫不整的靠坐在床头,一手把玩着美人如瀑布般的头发,一手摸着美人的裸肩,笑吟吟的与美人调笑,美人穿着绿色褒裤,上半身只着一件粉色肚兜,正在给她按摩着腰腿……好一副歼夫淫妇的画面!
一向文雅的莫影,终于忍无可忍的爆了粗口,勃然大怒的吼道孟长歌,你给老子滚出来!”
“啊……”春兰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吓到,连忙抓起床上的被子遮挡住裸露的身体,花容失色的尖叫,“你,你是人?”
“孟长歌,你等着被拓拔收拾吧!”莫影尴尬愤怒的转过身,抛下一句,便大步出门,守在了外面。
“美人不怕啊,没事没事的,今儿不行了,以后有机会小爷还会来找你的。”长歌风轻云淡的噙着笑,安抚了美人几句,然后慢条斯理的下床穿靴,将敞开的外袍带子系好,再整理了一番仪表,这才不慌不忙的推开门走出去。
“孟长歌,你可真有本事!”莫影阴蛰的目光,紧锁在长歌的脸庞上,好似淬了毒的利箭,令人心头发怵。
老鸨腿软的扶在门框上,不明白这究竟唱的哪一出,男人逛青楼,不是很正常么?瞧着来人像是捉歼似的……
长歌凤眼挑了挑,她浑不在意的笑了声,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莫影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突起,他顿了顿,才阔步跟在了后面。
离岸唇角浮了浮,希望长歌闹得这一出,能达成目的吧。
下楼时,长歌步子微顿了顿,待莫影经过她身边时,她方才低声道我你们都讨厌我,为他抱不平,但我明白我在做,如此风流的我,他不会再想不该想的了,你们不也能松口气么?”
语毕,她快步下楼。
莫影望着长歌的背影,却陡然怔住,心头划过丝,令他心绪急速起了变化。
孰料,院里突然传来阵阵纷乱的响动,夹杂着几道命令,以及哭求声,长歌一惊,飞跃而出,却见整个飘香院都被官兵包围了,青楼里的龟.公、妓女、仆奴等等,正一个个被押出来,还有部分官兵正往楼里冲!
领头的大人,严肃铁面的喊着,“一个不留,全部抓出来!”
长歌秀眉紧蹙,正待询问,突然瞥见了莫麟,而莫麟亦瞧到了她,几步便蹿,一脸凶神恶煞的道孟长歌,主子命我即刻抓你入宫!”
“回事?”莫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莫麟冷哼道主子有命,封了飘香院,这里所有人投入京兆府大牢,孟长歌昨夜所嫖的姑娘,充入军营为军妓!”
“?”长歌大惊,这充了军妓还有活路么?听说一个军妓得侍候一个营的士兵,好多一晚上就被折磨的死掉了!
莫麟讥诮的挑唇,“孟长歌,你后悔也迟了,现在还是想想你会死吧!”
长歌脸色渐渐泛白,她没想到尹简会发这么大的火,会迁怒旁人,她只以为,她嫖了妓,他就能她是男子,不再怀疑她的性别,不再对她流氓,谁知……
第18章:用心良苦,帝王怒气(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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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不能承受之重!
莫影二人奉旨带长歌入宫,说好听点是请,说现实点就是抓!
由于目标太张扬,以免引起各方猜测,莫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马车,把长歌毫不客气的丢进了车厢,虽然没有给她戴镣铐,可莫影封了她穴道,令她动弹不得,然后那高大的男人,像门神般坐在她身边,全神贯注的监视着她。
飘香院交由京兆府处理,莫麟驾车,以最快的速度向皇城奔驰而去!
“我不会跑的,你解开我穴道行么?”体内气血不流通,着实难受,长歌不禁试图劝说门神。
莫影视若无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长歌不死心,她放软了语气,讨好的讪笑,“通融一下嘛,我莫影哥是大好人……”
“咳咳咳……”
门神汉子冷不丁被呛得猛烈咳嗽,他挥挥手,涨红着脸道孟长歌,你可别害我,不许叫我哥,我不吃你这套!”
长歌翻着死鱼眼瞪他,内心奔腾起熊熊怒火!
但转瞬想到被连累的美人春兰,长歌便有些垂头丧气,她还是多考虑一下该求尹简高抬贵手吧!
马车顺利入宫,直奔含元殿。
长歌被押下车时,脑子懵了片刻,望着气派宏伟的宫殿,她木讷的问,“这是哪儿?”
“皇上寝宫。”莫影冷冷的答她。
长歌吃了一惊,“不是该带我归营么?来他这儿做?”
然而,没人理她,莫麟、莫影一左一右架起她,将她连拉带拖的弄进了含元殿,身上穴道未解,长歌这头满身刺的小刺猬完全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毫无攻击力。
殿中无数的太监宫女,惊见到这一幕,人人都瞪圆了眼珠,但究竟是侍候皇帝的人,不过须臾便调整好了情绪,淡定从容下来,只当作没看见似的,各做各的事。
良佑守在殿前,淡扫了几眼受制于人的长歌,没表情的说道皇上口谕,将孟长歌软禁在东偏殿,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准孟长歌踏出半步,违者重惩!”
闻听,长歌暗舒了口气,还好只是软禁,没啥大不了的,不过失去自由而已,她能忍!
“带下去!”
“是!”
莫影莫麟听令行事,立刻将长歌拖进了东偏殿,扔她在地毯上。
“给她解穴。”良佑看出门道,眯了眯眼。
莫影“啪啪”几下解开长歌的穴道,她欣喜的马上蹦跳起来,“皇上在哪儿?我去找他认。”
她想着,既然手脚能动弹了,那么她主动请罪,兴许能争取到宽大处理呢?
然而,良佑接下来的一句,将长歌的热情,迎头浇熄!
“皇上有旨,若孟长歌胆敢抗旨,即刻抓捕离岸处以宫刑,充入敬事房为太监!”
冷冰冰的侍卫总管大人宣读完毕,便一甩袖袍带人出去了,厚重的雕花门随即被关闭,整个偏殿里,就只剩下了长歌一人……
呆呆楞楞的在原地站了好半天,长歌郁闷的想撞墙,尹简这混蛋,太过份了,动不动就拿离岸威胁她,简直卑鄙无耻!
可惜,她再骂他祖宗十八代,也改变不了她被软禁的命运,冷静下来后,长歌打量了一番东偏殿的华贵陈设。
当地摆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设着大鼎,旁边立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粉红桃花。西墙当中挂着一大幅《烟雨图》,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观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东边则设着卧榻,榻前明黄色绣双龙的纱帐,揭示了这偏殿的主人身份。
长歌并非见识短浅之人,皇帝的龙床,必然在正殿大房,且龙床大得可以并排躺四五个人呢,所以她猜想,这儿该是尹简的临时休憩处所。
参观完毕,瞧了眼外面的日头,已是日上三竿。
长歌早膳没用,被折腾到此时,饿得饥肠辘辘,她揉揉肚子,扯开嗓子朝外喊,“来人啊,端膳来,小爷饿了!”
第一遍喊完,无任何回音。
长歌恼火的继续喊,可怜她一连喊了十多遍,皆没有人理她,再仔细找了一圈,这房间里别说吃食,就连半盏茶水都没有!
“可恶!不给吃不给喝,这是在逼小爷绝食嘛?”
长歌一怒之下,一脚踹翻了那个名贵的汝窑花囊,粉红桃花顿时零落满地,她仍不解恨,又跳上去狠狠的踩了几脚,桃瓣、桃枝、桃叶尽数被踩成肉泥,惨烈的黏在了地毯上……
立在窗外偷窥的莫麟见此,倒吸了口冷气,感觉一阵寒气从脚底蔓延到头顶,他脸色变得极为灰败……
里面的长歌,在盛怒之下,天不怕地不怕,她心想着非得出了这口恶气不可,于是逡巡了一圈,大步走到床榻边,冷冷的哼唧,“臭尹简,你的床归小爷了!”
睡着了暂时就不饿了吧?无不少字
怀着这样的想法,长歌连靴子也没脱,便蹦跳上了帝王的御榻,性子顽劣的她,一惯是瑕疵必报,她连续几脚给干净的床褥上留下了几个显眼的脏鞋印后,这才和衣躺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
与此同时,上书房。
年轻的帝王伏案奋笔疾书,专注忙碌的批阅着奏折,从下朝至今,成堆的朝政大事,压得他连喝茶的功夫,都几乎腾不出来。
莫影静候在一旁,的观察着帝王的神色,等待覆命报备。
“半山,将这几份折子速发往各部,传谕按旨办事,不得延误!”
“是!”
高半山取了折子便走,尹简提笔欲批下一封奏折时,眼角余光瞥到了莫影,他方才忆起旧事,“他人呢?带回宫了么?”
“奉皇上旨意,孟长歌已被软禁于东偏殿。”莫影立刻拱手答道。
尹简沉吟一瞬,道你寻到他时,究竟是怎样的境况?”
闻言,莫影记起他闯进去时,那个美人春兰半罗的娇躯,脸色便不自然的微微泛红,他轻咳了声,尴尬的低语道回皇上,那孟长歌的确嫖妓了,且嫖的是霸王妓,强欠妓院三百两银子不给,还赖到奴才头上,让奴才替他付嫖资。”
“你亲眼所见?”尹简褐眸一眯,眼中划过危险的暗芒。
莫影点头,如实作答,“是,奴才捉到他时,他正与青楼女子在床上……那个,他二人皆衣衫不整,孟长歌举止放浪形骸,简直有辱斯文!”
“斯文?”尹简尾音上扬,一字一字似从牙缝中挤出来,“你瞧着那小混蛋是个斯文人么?”
莫影果断摇头,根本无需考虑。
“朕问你,孟长歌他究竟……”尹简话到此,十指禁不住紧攥成拳,他盯着桌案上的奏折,略为艰难的接下去,“究竟是不是男子?”
莫影一楞,“不知皇上何意?奴才瞧着孟长歌是男子啊,当时他外衫敞开,前胸扁平,一手摸着青楼女子的身体,言语动作银荡下流,看都是男子啊!”
“啪――”
尹简一掌拍在案桌上,陡然起身,孤冷的俊容铁青森寒,眸中残卷着阴蛰的风暴,他龙袖一甩,大步朝外走去。
莫影胆颤心惊,与随侍宫人匆忙跟上。
宫道上,尹简箭步如飞。
他脑中盘桓的,全是莫影所描述的场景,他也无法,他的判断猜想会出现误,更不能,那混小子遽然是好色之徒!
“参见皇上!”
踏入含元殿,无视一众请安见礼的宫人,尹简满身戾气的快步走向东偏殿。
“皇上!”莫麟闪身出来,一拱手道孟长歌发飙,那小子竟……竟踹翻汝窑花囊,毁了皇上的桃花!”
尹简飞掠而过的身影,倏然停滞,他利如刀刃的眸子射向莫麟,听似平静的声音里,夹杂着噬骨的冷意,“你说?”
然而,不待莫麟答话,他又迈开大步,如风般瞬间消失在走廊,到达了东偏殿。
“开门!”
“是!”
在外看守长歌的良佑,听命打开雕花门,尹简跨进门槛儿,入目便是狼藉一片,那原本娇艳欲滴的桃花,早已被摧残成泥……
尹简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的残迹,眸色寒凉,仿佛有,从心脏深处被剥离,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许久一动不动。
床榻上,长歌熟睡的呼吸声,寸寸入耳,他垂在袖中的大手,亦寸寸收紧。
豁然间,他长腿向前迈出,跨过那一片,快步来到床边,一眼扫视到床褥底部的鞋印,冷眸落在长歌侧身酣睡的脸上,他扬起大掌,便毫不留情的甩在了她臀上!
“唔……”
长歌被突来的疼痛震醒,她张嘴便骂,“哪个混球敢揍小爷?不想活……”
“啪啪啪!”
可怜她话未完,臀部又连挨几巴掌,这一下打得她眼睛大睁,脑子清醒的不能再清醒,她扭头望着尹简满是肃杀之气的俊容,惊骇得再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19章:不能承受之重!(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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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长歌挨打,偏执的心伤
“来人!”
尹简一道怒吼,门外立刻冲进来几人,“奴才在!”
“拿根鸡毛掸子给朕!”
“是!”
长歌目瞪口呆,听到良佑等人奔出,她一骨碌爬坐起来,望着尹简冷寒无温的俊脸,她轻抖着唇瓣,不可思议的说,“尹简你……你打我?准备打死我么?”
尹简眸中喷火,双目腥红的骇人,“对!今日朕不教训你,不打得你长记性,知认,朕就一直打,打死你也活该!”
“好啊,我让你打,你今儿若打不死我,你就不是男人!”骨子里骄傲的长歌,硬脾气的脱口大吼。
“孟长歌,朕成全你!”
尹简被她一激,心头的火气,如沸腾的滚油,到达了忍耐的临界点,这一刻全数爆发开来,他连声朝外吼着,“呢?快点儿!”
宫人取来鸡毛掸子,莫麟匆忙送进去,看到长歌被揍,心下又有些不忍,他不禁的劝道皇上,您息怒啊,孟长歌他嘴巴不讨好,但他其实……”
“滚!”
尹简一个字,骇得莫麟抱头就跑,根本自顾不暇了!
长歌跪坐在床榻上,昂头仰视着立在床边的男人,眼神桀骜,叛逆不羁!
“认不认?”尹简一抖手中的鸡毛掸子,眼眸冲血的吼她。
长歌咬牙,语气斩钉截铁,“不认!”
尹简握拳,“裤子脱掉,趴下!”
“不脱!”长歌怔楞一瞬,脸颊臊红的大声喊。
尹简一掸子抽在她腰臀上,狠声道你脱不脱?朕打一次就要结结实实的打,让你死都忘不了!”
“不脱!”长歌忍着疼,拽紧裤腰带,喘着粗气决然道,“你敢扒我裤子,我决不饶你!你最好给我个痛快,一剑杀了我!”
她话音方落,盛怒疯狂的男人,一掌将她推倒,按她趴在床上,手中的鸡毛掸子如雨点般挥下,狠狠的一棍接一棍的抽在了她臀部!
巨大的痛楚,传入身体的四肢百胲,疼得长歌忍不住蜷缩起了脚趾头,十指揪着床褥,额头渐有冷汗渗出,可她倔强的紧咬下唇,楞是一声不吭,任凭嘴唇被咬破,口中血腥味儿弥漫……
那一次在宣华大街挨板子,同样柔体疼痛,却远不如此时来得痛,因为这一次痛的似乎还有她的心,他每打一下,她的心脏就跟着颤抖一次,痛得她连呼吸都觉不顺……
果然没有谁会一直宠着谁,一世长安,全是骗人的,而可笑的是,她居然信了,所以她才敢胆大包天。
她以为,他会一直记着那个承诺,原来,她才是傻子……
长歌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痕滑落,浸湿了鬓发……
其实痛到麻木,就不觉得痛了……
不知何时,身后抽打的力道渐渐消失,长歌看不到,火辣灼痛的臀部,令她感觉他仍在继续,她亦始终隐忍着,哪怕痛死也不肯发出半句申银。
她不能向仇人示弱,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也曾是出身皇室的公主,他有他的尊严,她亦有她的傲骨,所以她绝对不能服软!
尹简眸中的血色,猩红的瘆人,他死死的盯着长歌臀部渗出来的血点,在白色裤子上缓缓晕染开来,妖冶如花……
他右掌一松,鸡毛掸子掉落在地,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肃杀顷刻间消褪,转而换上颓丧的灰败之色……
屋中,静寂无声,只有血腥的味道,不断的刺入鼻中……
此后经年,当尹简再回忆起往昔这一幕时,他依旧难掩此时的心慌意乱,心痛如绞。
叫做打在她身,痛在他心,他方才领悟。
因为这一刻,他以为她真的死了,一动不动的她,如死人般失去了生机……
长歌……
一个激灵清醒,尹简猛然扑,抱起长歌的身子,看着她汗水、泪水以及血水交织的脸庞,他出口的声音里夹杂着凌乱的悲怆,“长歌!长歌你别死,朕不准你死,你……”
长歌睁开眼睛,虚弱的挤出抹苍凉的冷笑,她断断续续的道小爷还活着呢……你继续打,千万别停……”
“长歌……”尹简心下一松,大掌轻抚上她的脸,他微哽着嗓音低喃,“朕不打了,朕认输。”
长歌眼神凶狠的盯着他,呼吸紊乱,言语偏执,“打不死我……你就不是男人!”
“你能不能别这么倔!”尹简脸色瞬间铁青,他咬牙低吼,“孟长歌你装死耍赖不是最在行么?你不是最喜欢骗朕么?这次骨头硬成这样子?你但凡服一句软,朕能舍得下手打你么?”
长歌忽然用尽全力的推开他,她亦同时重心不稳的栽回床上,冷冷的道你是皇帝,生杀予夺都在你手中,我不过一根杂草,你要杀要剐,悉随尊便,我就是骨头硬的死也不求你!”
“你……”
尹简气得身躯轻颤,帝王的尊严,令他转身便走,来时的心头火非但没散,反而更添了几层怒气!
步出东偏殿,良佑等人立了两排,个个垂头低眉,如履薄冰,担心一不变成帝王的出气筒。
“传太医!”
经过众人身边时,尹简抛下了三个字,一惯杀伐果决的他,第一次背影留给人一种萧索的无力之感……
良佑侧身望向屋内,眸光扫过地上残破的桃瓣,再凝向床榻上的长歌,他不禁在想,如今在主子心中,是旧时的采薇重要,还是孟长歌重要?
答案不得而知。
……
长歌在尹简走后,一头软趴在床上,疲累的闭上了双目。
饥饿、疼痛,以及心伤,令她真想一睡不醒,逃开所有的恩恩怨怨,一死百了。
可惜,愈是想死的人,愈是死不了,在太医的脚步声到达时,她竟警觉的醒了,斜睨着年老太医,她面无表情的问,“做?”
“孟长歌,老夫奉旨为你治伤,你趴着别动。”
太医温和的说着,背着医箱走了,伸手准备撩长歌的袍子,长歌惊得急喝一声,“不许碰我!”
太医吃了一惊,手臂僵在半空,他不解的说道孟长歌,你这裤子已经黏在血肉里了,得剪破裤子给你臀部止血上药,不然伤口溃烂,你是想残在床上么?”
“你管我!”
长歌咬着唇齿,像头受了伤的豹子,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吼着,“给我滚!小爷死了也不要人管!”
太医惊悚的身板发颤,“孟长歌,这是皇上的旨意,你敢抗旨……”
“你再不走,信不信小爷一掌拍死你!”
长歌凶狠的目光,似要吃人般,她满身狼狈,却杀气十足,震得太医终于背着医箱落荒而逃……
门外拐角处,尹简双拳握得极紧,脸色亦难看到极致,踉跄奔出来的太医见到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皇上,微臣无能,孟长歌他……”
“在此候旨。”
尹简淡声吩咐一句,转身迈入门槛儿,神情沉郁的走向长歌。
长歌瞧到他,抄起床头的枕头就砸了,此时的她,本见人就咬,何况是见到罪魁祸首的尹简,她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方才能解恨!
迎上她欲撕裂他的眼神,他不冷不热的说道不论你想回报朕,都得你伤愈了才行,否则你也只能趴在床上过过嘴瘾,不是么?”
“滚!”长歌回敬他的,只有这一个字。
尹简隐忍着脾气,退了一步,温声劝道你不准太医碰你,那离岸如何?朕可以传他入宫。”
“滚!”
然而,长歌听后竟反应更为剧烈,她甚至用双臂撑着,从床上半爬起来,讥讽的骂他,“尹简,你有意思么?打一巴掌给一甜枣,你当我是你的玩物,想捏就捏,想宠就宠么?我孟长歌今儿个就求一死,你倒是给我个痛快啊!”
“孟长歌,你适可而止!别仗着朕宽容你,就胆敢骑到朕头上无法无天!朕对你已仁之义尽,你一定想死的话,朕也不会再拦你,随你便!”
尹简忍无可忍,这辈子没跟任何人低过头的他,为她放低身段到如此地步,已是他的极限,是以他再无法拉下脸来哄她,袍袖一甩,便决然离去。
两扇雕花门自外面关闭,长歌满头汗水,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可泪水却忍不住汹涌而出,就算她不想死,可她伤在臀部,谁能给她治伤?就是离岸也不行啊,她又看不见探不着……
门外,莫影莫麟听着那细碎的呜咽声,心下皆不好受,尤其莫影忆起长歌在青楼跟他说的那句话,便更加百般不是滋味儿,现在主子和长歌闹得这么僵,如愿倒是如愿了,可看着主子心情不好,眼见长歌拿命在赌,他不由跟着心焦,正郁结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来,他精神陡然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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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长歌挨打,偏执的心伤(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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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太医,扒下他裤子!
莫影在正殿追上尹简,语速飞快的说道主子请留步,奴才有事奏禀!”
“凡有关孟长歌的话题,一概闭嘴,朕一个字也不听,待他死掉直接拖乱葬岗!”尹简头也不回,声色俱厉。
莫影震在原地,望着帝王踏出殿门的狠决背影,不觉无奈叹息,若真想孟长歌死,随便安个大不敬的罪名,一个斩立决就处置了,何必等他自然死亡呢?
可是,如今在气头上,再说都没用。
莫影略为揪心的转身回走,良佑和莫可今日随侍君王,他与莫麟还得继续监守孟长歌那个小混蛋。
说来,他也着实没见过像孟长歌那么胆大的倔人,真以为长了九颗脑袋敢跟皇上叫板啊,给台阶都不下,难不成还想等皇上给他下跪请罪么?
造成今日这个局面,怪只怪帝王平日太过于骄宠孟长歌,这才惯得孟长歌不知进退。
只是这些话,莫影不敢说,除了在心里腹腓,嘴上一个字没敢提。
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抵就是如此吧。
“莫影!”
高半山办差归来,目光逡巡着大殿,疑惑的追问,“皇上呢?”
莫影摇头,将方才发生的事大略讲述了一遍,高半山听得咂舌,“怎,这样啊?皇上该用午膳了,这一生气……”
“多半吃不下。”莫影低叹,“孟长歌与肃亲王处得不,我原想跟皇上提议请肃亲王入宫劝劝孟长歌,可皇上正值盛怒中,根本不许提。”
高半山眉头紧蹙,思索着说,“咱家去找皇上,有机会就提一下。”
“好。”莫影抱了抱拳,快步走向东偏殿。
……
高半山寻遍尹简常去的几个宫殿,竟全然不见人影,他甚至去了寿安宫打听,惊动了惠安太后,可得到的答案依然是皇上没来过,眼看午时早过,他焦心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内宫中胡乱的行蹿。
派手下太监到几个宫门打探,同样得到皇上不曾出宫的消息后,高半山急得几乎泪奔,再找不到人,太后那边交待不下去,全皇宫就会翻了!
一晃又找了半个多时辰,太阳渐渐西沉,高半山满头大汗的归来,径直冲进东偏殿,喘着粗气道咱家翻遍了各宫,可就是找不到皇上啊,办?”
莫麟一听就急,“皇上会去哪儿呢?这孟长歌我瞧着也快不行了,人早昏了!”
“请太医给治吧,皇上在气头上让那小子死,可他若真死了,恐怕皇上会不高兴。”闻言,高半山惊愕不已,他嘴里快速说着,抬脚同时往屋内迈去。
身后莫影说道太医在这儿等了几个时辰了,根本就靠近不了人,那小子警觉的很,哪怕昏睡了,谁一碰他,他就能立马醒,完全像个疯子,乱吼乱叫,不听劝告,也不用膳。”
高半山环视着屋子,只见狼藉的地毯已被宫人拾掇整洁,而那个比牛还倔强的少年,如半个死人似的趴在床榻上一动不动,正处于昏睡中,他臀部渗出的血迹已干涸,那一大片殷红色,看得人心头发怵。
高半山抿抿唇,转身迈出,当眸光无意间扫到墙角的汝窑花囊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了,双目陡亮,“咱家想起来了,皇上一定在那个地方!”
“……”
莫影才张嘴,高半山已狂奔而出,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走廊。
……
衡芜殿,是皇宫西南方向最偏僻的一处宫殿,因常年无人居住,殿内杂草丛生,冷冷清清,破败而荒凉。
此殿,亦是冷宫。
半黄昏的日头,从天际点点西沉,暮色弥漫,光线逐渐黯淡。
早已干枯的池子,散发出阵阵腥臭味儿,飘荡在空气中,令人隐隐作呕。
一道颀长的身影,久立在池边,一动不动,仿佛石化般,对那股恶心的气味儿浑不在意。
良佑和莫可二人,停在一丈外,沉默等待。
曾经的荷花池,如今的废臭坑。
过往种种,以最残忍的方式,涌入脑中,挥之不散。
一隔多年,再次踏入旧地,尹简已无法理清,他此时此刻的心境为何。
冲褪了那些青涩年月,却冲不淡刻骨的仇与恋,爱与恨。
采薇。
他心中咀嚼着那个名字,幽暗的眸子里,浮起萧索的凉薄。
高半山一路马不停蹄的寻,当这一幕落入眼帘时,他胸臆中似有在涌动,撕扯着他的心肺。
“皇上。”
高半山轻步上前,低声道皇上当保重龙体,之事,不必太介怀。”
“告诉朕,采薇的尸体,葬在何处?”尹简久未,开口的声音沙哑干涩。
“奴才不知。”高半山摇头,回想了一番,方才详细说道那夜形势混乱,奴才等皇上逃出冷宫后,才跑到外面喊人救火,以此引开侍卫的注意力,但当奴才返回时,采薇的尸体却不见了,后来奴才多方打听,无人得知。或许,采薇姑娘已经被那场大火烧为灰烬了。”
尹简沉默,经久再未言语。
高半山几番欲言又止,在帝王心念采薇之时,他不知提孟长歌合不合适。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霞光漫,凉风吹带起阵阵冷意。
高半山愈发心急,他终是忍不住开口,“皇上,时辰不早了,该回宫用膳了。您出来这么久,太后那边……”
“谁给太后多嘴了?”尹简豁然回身,眉峰锐利。
“奴才该死!”高半山大惊,匆忙跪地请罪,“孟长歌奄奄一息,奴才急寻皇上不得,便到各宫打听,是以寿安宫太后她……”
他话未完,只觉眼前劲风掠过,帝王袍角扑到脸上一瞬,待他眨个眼的功夫,那人已运起轻功,飞纵出数丈,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有两道影子急速追去,正是良佑与莫可。
高半山站起身,喘了喘,也忙借助轻功飞快离开。
……
东偏殿。
整整一日,长歌没吃没喝,时醒时昏,到得此时,她已被磨得精疲力竭,似只有出气,而无进气,连眼珠都涣散无光。
臀部的疼痛,早麻木的没有了知觉,她脑子不清,浑浑噩噩,只感觉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她闭着双眼,干裂带血的嘴唇,一翕一合,发出无意识的呢喃,“离岸……义父……小锤子……”
她快死了吧,这一次真在鬼门关转悠呢……
也好,一死百了,早该死的她,多活了十五年,已经够奢侈了……
不过好遗憾,来不及寻找小锤子了……
“参见皇上!”
殿外突然响起的见礼声,隐约入耳,长歌迷糊晕眩的大脑,恍惚间闪过了,她早已哭干的眼眸,陡然涌出滚烫的泪水……
原来,他真是故人……
她寻找的人,原来竟是他……
所有不解的谜团,到此时才豁然开朗……
“长歌!”
尹简一冲而入,步履声重,似将踩破这偏殿,他一声唤出,人亦停在了床榻边,身躯隐隐颤抖。
长歌无声而泣,她紧闭着双眸,从喉咙里用力挤出几个字,“我真后悔当年……救了你,小锤子……”
怎能不悔?
她豁出性命救回的人,竟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如何不悔?
凤长歌,你真是个傻子,天生的蠢货!
她在心中一遍遍的骂着,而床榻边的男人,已被她的这句话,震得俊脸失了血色,他薄唇一抖,“长歌,你……你记起了朕?”
“小锤子……我不该救你,真的不该……”
长歌似哭似笑,尹简猛然俯身抱起她,他大掌胡乱的抹着她的泪水,眼角润湿,“不,长歌,是朕对不起你,朕不该打你,你原谅朕一次,好么?你听话治伤,待你伤好,朕让你打,朕欠你太多,若没有你,尹简早变成了一堆白骨……”
他说得凌乱,不停的为她拭泪拭汗,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令处于愧疚中的他,陡然一震,“长歌,你发烧了!”
“太医!”
“太医快来!”
尹简嘶声大吼,他怀中的长歌却惊恐的挣扎大叫,“我不要太医!不准碰我,谁也不准碰我……”
太医急忙奔进来,见长歌反应仍是剧烈,他抹着冷汗说道皇上,已经延误太久,引起高烧的话,他伤口必定发炎了,再耽误下去,恐怕真有性命之忧!”
闻言,尹简赤红了双目,“长歌,朕不能容你任性,你想死,朕不准!”语毕,他朝外急喊,“来人!给朕按住孟长歌双腿!”
“我不要!不要碰我!尹简你混蛋,你去死,我杀了你……”
在长歌绝望的哭喊声中,莫麟和莫影迅速入内,两人一左一右紧箍住长歌的下半身,尹简则抱牢了她的上半身,并且控制住她的双手,而后沉冷着声音命令,“太医,扒下他裤子,给他治伤!”
第111章:太医,扒下他裤子!
第111章:太医,扒下他裤子!是,
第112章 :发现女儿身!
彼时,尹简已认定长歌为男子,是以在急切救人的心情之下,他根本考虑不了太多,完全无视她的威胁和拒绝,语气果决坚毅!
在他眼中,五年后的长歌,与十三岁时的长歌一样,依旧是长不大的顽劣少年,同时自尊心高于一切,性子骄傲而倔强。
太医得令,立刻搁下医箱,绕到前方来,挽起袖子,麻利的撩开长歌的外袍,打算解她的裤绳,谁知,手脚不能动的她,竟不管不顾的卯足力气,一头撞了!
“哎哟!”
太医吃痛,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揉着被撞的七荤八素的脑袋,不满的申银道,“小祖宗,你跟自个儿身子有仇啊?皇上一心为你,你不能辜负皇上……”
“滚!”长歌发疯似的吼叫,“谁敢碰一下小爷的身子,小爷就杀了谁!”
“孟长歌!”
尹简隐忍的耐心,濒临崩溃,他掐抬起长歌的下巴,褐眸狠戾的锁着她涣散的瞳珠,“朕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挑衅朕的底线,否则朕封你全身穴道,将你衣衫扒个精光!”
“不要……”长歌惊惧的猛烈摇头,他的决心,令她泣不成声,“尹简,我的命……是我的,你别理我好不好?这种羞辱我不要,哪怕你治好我的伤,我也会死给你看……”
尹简不为所动,“长歌,朕一言九鼎,你说都没用,你现在气血不足,但凡你听话一点,朕就不会封你穴道,可你冥顽不灵的话,朕只能出此下策!”
语毕,他双指并拢,迅捷的出手,飞快的点在了她身体的几处大穴上,她全身血液顿时僵凝,再动弹不得。
长歌瞠目,唇瓣抖得厉害,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令她整颗心陷入了绝望悲凉中……
尹简不看她,只睨着太医,“继续!”
太医爬站起来,紧张的抹了把汗,找到长歌的裤绳,费力的解了几下,继而眉头皱得极紧,“死结,解不开,得用剪刀。”说着,他又忙去医箱里翻找剪刀。
“小锤子,我求你……”长歌忽然又泪崩,她咬着唇极用力的说,“我治伤,可是……求你让离岸给我治,不能让太医看我身体……”
尹简心烦意乱,随口道为?不都是男人么?”
长歌本就因发烧而脸色泛红,闻听又染上了一层羞囧的红,她结结巴巴的找着理由,“不一样,太医他,他太……太丑了!”
此言一出,刚拿出剪刀准备动手的太医,不由僵在了原地,一张老脸红得滴血,他极度崩溃的说,“我,我……我的医术与我的相貌有关系么?”
莫影和莫麟互相翻着白眼儿,表示格外不能理解孟小混蛋的脑子是长的。
尹简气到无奈,本想吼她几句,可瞧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心头的火气,不禁又压了,他刻意放柔了嗓音,轻哄着她,“长歌,你别闹了好么?张太医是太医院的老院主,治外伤一顶一的拿手,你放心,朕会交待他很的,不会弄疼你。”
“不要!”长歌连考虑都不用,一口回绝,她泪眼迷蒙的瞅着他,“我就要离岸。”
尹简脸色一沉,冷声道来不及宣离岸入宫了,你不要张太医,那朕宣其他太医!”
“都不要!”长歌激烈的反对,几乎口不择言的胡乱,“太医全部太丑了,我一个也不要!”
张太医险些呕血而亡……
莫麟没耐心墨迹,忍不住插话道皇上,奴才也会处理外伤,奴才这长相不太俊,但起码年轻,就让奴才给他治……”
“你更加丑得像猪!”
可怜莫麟还未说完,就被长歌一句话打击得脸红耳赤,表情跟吞了苍蝇般难看……
莫影则嘟哝了句,“幸亏我没傻得自荐啊!”
“朕来!”
僵在此时,忽然一道声音似重锤般敲在了长歌心上,只见尹简凝重着神色,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定定的看着她道长歌你说过的,说朕在你眼中是最好看的男人,对不对?”
长歌楞楞的点头,眼皮很沉重,她努力的撑着,可意识也开始涣散,她想说他同样不能碰她的女儿身,可话到嘴边,她竟眼前一黑,再次昏了!
“长歌!”
尹简心下一紧,立刻吩咐道剪刀给朕,你们全背转身体,朕不叫你们,谁也不准回头看!”
“遵旨!”
其余三人即刻领命,纷纷以背示人。
“皇上,得端盆热开水,还得好多干净的布巾,剪刀剪在臀上黏连的裤子时,得先拿火烤一下消毒,以免感染加重发炎。”张太医及时说道。
“莫麟莫影,备水备布巾,再吩咐下去,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东偏殿半步,谁敢扰到朕,斩!”
“是!”
两人领旨,忙松开禁锢长歌双腿的手,快步而出。
既然长歌人已经昏了,还被点了穴道,就无须再桎梏,所以两人不用担心那只发疯的豹子会抓伤他们主子了。
想着长歌宁死也不愿别人看到她身体,尹简略一沉吟,将帘帐尽数放下,且道太医,你退远几步,万不可回头!”
“是!”张太医连忙遵旨而为。
帷帐内,尹简沉吸口气,一剪刀下去,剪断了长歌的裤绳,然后的褪着她的裤子,她一寸寸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他眉眼暗沉,这少年身体倒是如女子般细腻白希,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指尖不触碰到,很是舒服柔软。
裤子褪到腹部以下,他抬了抬她的后腰,臀部黏连的部分根本褪不下来,那就只能从正面将长歌的裤子全部剪碎,因为目前她这种状况,是无法穿裤子的。
尹简摒息凝神,生怕弄疼长歌,他剪裤子的动作更加温柔。
他喜欢亲吻她的感觉,那时总怀疑她是姑娘,他亲她时亦将她想像成了姑娘,所以他会情动,会想要更深的拥有她,可今日……他叹笑,他吻的人,竟真是男子。
随着剪刀的移动,布帛裂开的“咝咝”声,长歌最私密的部位,一点一点的裸露出来,那浓密的黑色丛林,令尹简不觉喉头滚动了下。
尹简轻呼口气,强稳住心神,手上继续动作。
然而,当他的眸光跟着继续下移几寸,当不属于男人的生殖部位猝然落入眼底时,他陡然一震,瞠目大惊之下,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连呼吸都在顷刻间停滞了!
孟长歌竟是……她竟是女子!
会……可能?
尹简心脏跳动的频率不断加快,他猛然间清醒,颤着大手将她前面的裤子全部飞快的剪碎,然后他扒掉碎布,甚至半跪在床上,一手撑着她侧趴的身体,一手扳开她的双腿,仔细察看她的四处。
没,她是女子,他后宫已有妃嫔,自是见过女子的身体,怎会不认识?
尹简不敢,他之前的怀疑竟是真的……
他豁然甩了一巴掌,脸上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那个无恶不作的小霸王孟长歌——是如假包换的姑娘!
她的固执胡闹,他终于可以理解,伤在臀部,除非是的,否则怎可让别的男人看?
不过……
尹简眼眸倏地一沉,她不许包括他在内的男人看,竟准许离岸碰她?
再忆起她之前左肩和胸部受伤,全是离岸所治,尹简捏着剪刀的右手背上,青筋突起,他冷冷一喝,“来人!”
“奴才在!”莫影在外答道。
尹简面无表情,眼中充满残冷的狠戾,“抓离岸进宫,给朕押到敬事房阉了他,废他作太监!”
莫影一惊,遂即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张太医一头雾水,完全不出了变故,紧张的大汗淋漓,半个音也不敢发出。
帐里,尹简收起心思,将长歌吓体扒了个精光,然后放她平趴好,按太医嘱咐,清理了黏血的碎布,然后给她止血、清洗、上药、包扎,每个步骤都独自完成的有条不紊。
等到完全处理好,他抖开锦被盖在了她身上,又命人换了盆水,浸湿毛巾亲自给她洗脸洗手,再给她额头敷上热毛巾。
“太医,按平常高烧开个方子,吩咐人即刻煎药,莫麟你仔细盯着,煎药过程中,不许出任何差!”尹简步出帷帐,沉声道。
“遵旨!”
张太医一揖应下,莫麟领会了尹简的意思,拱手郑重说道奴才明白!”
上次校场长歌被下药的危险,只能有一次,绝不能出现第二次!
“皇上,太后驾到!沐妃、宋妃、齐妃三位娘娘也来了!”正在这时,高半山急步入内,神色匆匆。
尹简一凛,侧眸望了眼帷帐中昏睡中的长歌,他心思斗转,唇角紧沉道良佑、莫可,命你二人守在帐外,寸步不离的保护孟长歌,她若出事,你们提头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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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离岸被皇上阉做太监了!
大殿中,惠安居上而座,身后立着麻姑,两侧端庄静立着三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锦衣华带,雍容金贵。
而地上则跪着无数宫女太监,正瑟瑟发抖着身体叩头请罪,“太后饶命!奴才(奴婢)们该死,皇上……”
事实上,无人帝王去了何地,但面对太后的怒气,谁也不敢答不,只能停顿着说不下去,紧张惶恐到极致。
尹简携高半山从东偏殿出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皇上到!”
高半山一声高喊,将所有目光吸附,尹简唇角含笑着迈步上前。
“奴才(奴婢)参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宫人终于得以起身,翼翼的退到了旁侧。
三个后妃盈盈一拜,媚眼流转,嗓音娇若出谷黄莺,“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免礼!”尹简温柔一笑,虚扶起三女。
三女桃腮粉红,娇羞可人,“谢皇上!”
尹简转身,朝惠安一揖,“儿臣给太后请安!”
“听说皇上不见了,哀家在寝宫坐立难安,高半山那该死的奴才寻到皇上,竟不曾禀报哀家,沐妃、宋妃和齐妃也在担心皇上,所以哀家便带她三人一起来含元殿问问情况,好在皇上已归,哀家也就放心了,只是扰了皇上清静,皇上不会见怪吧?无不少字”惠安略皱着眉头,语气中是浓浓的担忧。
闻言,尹简愧疚的又是一揖,“儿臣多谢太后挂念,不敢怪责。”
“奴才该死!”高半山忙跪地磕头,头上冒冷汗,“是奴才的疏忽,请太后责罚!”
尹简眉心微微一蹙,“太后莫怪,儿臣这边事忙,高半山抽不开身,一时忘记给太后报平安,望太后饶恕高半山一次。”
惠安冷哼一声,“这狗奴才有皇上爱护,哀家就且饶他一回,敢有下回,严惩!”
“谢太后!”高半山欣喜谢过,退到了一边。
惠安看着尹简,终于问出了重点,语气略感严厉,“皇上究竟去哪儿了,遍寻皇宫不见人呢?哀家还听下面的人说,皇膳晚膳都没用,这龙体不当心么?”
“回太后,儿臣到冷宫去了一趟,一时心情不豫,是故晚膳没用,儿臣明白太后苦心,呆会儿就用膳。”尹简不紧不慢的回答。
惠安一震,眼中浮起几分道不明的情绪,她紧了紧十指,才扯唇一笑,“那种地方,皇上以后还是不要再去了,不吉利,以免冲撞了皇上龙运。”
尹简神情谦恭之极,“是,儿臣谨记太后教诲。”
“皇上,哀家有几句话,望皇上能记在心里。”惠安缓缓起身,掷地有声的道我大秦入关衍至皇上第三代,天下百姓皆昐得皇上能励精图治,振兴社稷,大秦皇室子嗣兴隆,人才济济。可皇上纵宠孟长歌一介男子,是何故?作为一名羽林军,乘马车进宫,且私入皇城,还大胆入住皇上寝宫,这算?历史上不乏红颜祸水,这孟长歌算是妖人祸国,不除有违朝纲!”
此言一出,高半山心口一跳,紧张的魂儿都快飞了出去。
宋妃宋绮罗媚眼一挑,似嗔含怨的说道皇上,您这段时日鲜少在后宫走动,是臣妾们做得不好么?”
“皇上,臣妾好多日没见着皇上,这心里一直念着皇上呢。”齐妃齐绾心委委屈屈的低声说道。
沐妃沐静雪未言语,静静的立在一旁,恬淡娴雅。
听得此,尹简神色不变,目光在三妃脸上逡巡而过,最后望向惠安,他唇角轻勾起一抹不明深意的笑,“太后消息灵通,教训的极是。不过太后误会,这孟长歌入宫、入皇城,甚至进得含元殿,皆是朕的旨意,他只是奉旨而为。朕与孟长歌颇为投缘,乃为知己好朋,何来妖人祸国一说?太后言重了,朕知分寸,断不可能做出有悖常理之事,请太后安心!”
“是么?若果真如此,哀家自是放心,皇上一向懂事明理,皇上不会让哀家失望的。”惠安揪着帕子,缓缓溢出笑来。
尹简微一点头,“是。”
“皇上年纪不小了,闲时应在后宫多多走动,各宫妃嫔雨露均沾,方能稳得社稷。”惠安又道。
尹简深深一鞠躬,“儿臣记下了,谢太后为儿臣操心劳累,儿臣过意不去,这就亲送太后回宫。”
“好。”
惠安笑容可掬,麻姑扶她起身,尹简立刻上前搀住她另一条手臂,三妃亦跟其后,一众人慢步走出大殿。
……
另一边,四海客栈。
莫影带十数侍卫来拿人,动静之大,惊骇到了客栈的住房客人,以及整个客栈的伙计、掌柜等人。
离岸本在后院练剑,闻听收剑而出,看着这阵仗,不解的询问道莫大人,这是何意?”
莫影面无表情,只冷冷宣告道离岸,在下奉皇上旨意,捉拿你入宫净身,你束手就擒吧!”
“净身?”离岸一时没反应,他蹙着眉道究竟意思?我犯了何罪?皇上为何抓我入宫?”
“净身为太监!”莫影淡淡解释,眼中多了几分同情,“理由在下也不知,无法回答你。”
离岸一惊,他眸色急剧变化,本能后退几步,怒道皇上凭处我宫刑?长歌在哪儿?她被你带入皇宫,究竟发生了事?”
莫影抿唇,“抱歉,无可奉告!”
“若我见不到长歌,绝不会束手就擒!”离岸冷眉一挑,目中桀骜之气尽显。
莫影朝后大掌一挥,一声令下,“拿下他!”
“是!”
大内侍卫洪亮高喊一声,训练有素的拔剑攻向离岸,动作之快,配合之默契,皆不比平常侍卫,端得威力无穷!
离岸大怒,手中长剑出鞘,只见银光一闪,人与剑瞬间合一,带着肃杀之气卷入了剑圈中!
莫影立在一旁观战,离岸的剑法让他心惊,没想到这人的武功比孟长歌要高出许多,但他的剑法招数,明显与孟长歌师出同门,可在成就上,明显比孟长歌强几个段位。
十数大内侍卫围攻,离岸应付的游刃有余,人在爆怒之下,威力是无穷的,他一剑横扫,杀气惊人,四五名侍卫倒地,不同程度受伤!
莫影眉目一沉,提剑纵身一跃,加入了战圈!
离岸顿感压力陡增,这莫影身为御前侍卫,绝非泛泛之辈,武功不容小觑,抛开其他侍卫的合攻,仅仅莫影一人,离岸都没有把握能赢!
这一场打斗,从客栈内到客栈外,称不上惊天动地,也算刀光剑影,令百姓胆颤心惊,抱头鼠蹿!
钱虎心知不妙,思索再三,却也不敢贸然出手,这一暴露,可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连身在宫中的孟长歌也会被牵连!
终于,离岸寡不敌众,被莫影一剑刺穿肩胛骨,然后数把长剑搁在了他颈脖间,再无还手之力!
“抱歉,在下奉旨行事,身不由已!”
莫影收剑,抱了抱拳,上前封住了离岸周身穴道,一来恐防他失血过多死掉,二来以免他反抗逃跑。
右肩的血,汩汩而出,离岸纵声冷笑,“这个仇,我离岸记下了,尹简他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爷要是怕死,就不是汉子!”
莫影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命令人带离岸回宫。
钱虎揪心到脸部扭曲,可除了按兵不动,他也不能做!
……
皇宫,含元殿。
长歌醒来时,头亦昏沉无力,嗓子干得似着了火,她难受的发出微弱的申银,“水……水……”
良佑一怔,知她已醒,忙将宫女备好的白开水兑成温水,然后掀起帘帐一角,将水碗递进去。
此时的长歌,趴在枕头上,身体自胳膊以下,锦被盖得严实,可良佑记着尹简的嘱咐,没敢多看一眼她,只将水碗送到她嘴边,便偏过了脸。
长歌接过水碗,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这才感觉稍稍好些了。
莫麟送来煎好的药,本欲送进帐里,良佑拦住他,取过药碗,使个眼色让他退下,同样的送给长歌后,便扭头不敢多看。
“这是?”长歌沙哑着嗓子问。
良佑答道退烧和止痛的药。”
闻言,长歌秀眉紧蹙,闻到那股恶心的药味儿,她就自然的想到了离岸的蜜饯,便说道我不喝。”
“孟长歌,皇上特意让人给你熬的药,你可别拗了!”良佑语重心长的劝说,他就晓得这头倔驴子不会听话的。
听到“皇上”两个字,长歌下意识的瞅了一圈,方才尹简不在,她一时没想起之前被强扒裤子的事,只负气的说道把离岸给我找来,不然我就不喝。”
“这……”
不待良佑想出推却的理由来,帐外的莫麟已嘴快的插了一句,“离岸被皇上阉做太监了,你再找他,得去敬事房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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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阉离岸做太监的真相!
莫麟一语,激起千层浪,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炸得长歌脑子轰轰作响,她眼前一黑,险些又昏厥……
良佑暴怒,抬起一脚踹向莫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出去!”
莫麟很委屈,“我……”
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莫可拽起莫麟的肩领将他往外拖,恨铁不成钢的叱他,“你不,没人当你是哑巴!”
“孟长歌,你……”
“说!”
良佑方才开口欲安抚,长歌已厉喝一声打断他,“离岸被阉了么?快说!”
“不知。”良佑摇头,答得很隐晦。
长歌心急如焚,她残存的意志,全线崩溃,她“啊――”的长啸一声,满面泪流,“离岸……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良佑立在帐外,面对此情此景,一惯处事精明镇定的他,竟手足无措,着急的频频回头张望,盼着皇上快点来……
长歌忽然撑着身体往起爬,她得去找离岸,得去救离岸,这世上没有人真心待她,除了离岸,他是拿性命在守护她的人……
“孟长歌,你做!”良佑见状,急急喝止,“你臀部刚上药没多久,不能下地!”
闻言,长歌一震,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从脑中划过,她手臂一软,虚弱的身子复又跌趴回了床榻,她颤抖着手,不敢置信的伸入锦被,缓缓摸向她的吓体……
下一刻,她脸色大变,慌乱羞愧的抖着唇激动的质问,“谁给我上的药?谁脱了我的裤子?哪个混蛋……我杀了他!”
“是皇上。”良佑眼神不明所以的盯着她,语气含怒,“不就脱个裤子么?都是男人,你矫情?皇上纡尊降贵,亲自给你上药,这是你祖上修来的福气,你不知感恩便罢了,还敢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孟长歌你当真以为你的命很值钱么?你再这么不知好歹,吃亏的只能是你,倘若这种话传到外面,哪怕皇上有心保你,恐怕也难!”
长歌无视他一堆教训的话,只纠结着她的问题,“你……你们别的人有没有看到我的身体?”
“经你这神经病一闹腾,皇上纵容你,自是遂了你的心意,不准任何人看你,所以扒你裤子,给你上药,拾掇你这身狼狈,都是皇上一人亲力亲为,我们也懒得瞧你!”良佑道。
长歌听得呼吸紊乱,羞得双颊臊红,脑子乱成了一团麻线,尹简她是姑娘了,把她下身脱得yi丝不ua,那个流氓竟然看光了她的身体……
以后,她该见人!
那么私密的少女身体部位,遽然被男人看到,这跟被人强.暴有何区别?
嫁不了孟萧岑,虽然她再没想过要嫁给别人,可毕竟……她骨子里是女儿家啊!
“啊――”
长歌崩溃得尖叫一声,抄起枕头砸在了地上,她的女儿身暴露,之前编造的所有谎言不攻自破,尹简将会如何处置她?
良佑见她情绪不稳,又担心药凉了失去药效,便斟酌着说道孟长歌,你好歹先喝药……”
“离岸……”长歌涣散的眸子,忽然凝聚了光,她急切的问道离岸在哪儿?他现在究竟在哪儿?”
良佑皱眉,“我不……”
长歌不耐的歇斯底里的咆哮开来,“快说离岸在哪儿?他真的被阉了么?莫麟在骗我对不对?尹简不会这么狠心的,你们都在骗我……”
正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急促而来,良佑迅速退出数步,面朝门口,待来人阔步迈入,他躬身一揖,“皇上,奴才无能,孟长歌不肯吃药。”
尹简俊颜阴沉,一刻不停的走向床榻,“全部退下!”
“是!”
良佑等人快速退出,且将雕花门从外面关闭。
长歌伤心到极致的呜咽声,从喉咙里压抑的发出,她揪紧了身上盖的锦被,浑身发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脆弱无助的竟如同毫无攻击力的小兔子,泪水弥漫了双眼……
秘密暴露的恐慌,占据了她整个心神,她不怕死,可是却连累到了离岸,那比剜她的心还令她痛苦,一个男人,被残害成太监,尊严全无,活着还有意义?
帷帐被掀开,尹简高大的身形闯入,长歌狼狈的模样,清晰的落入他眼中,他心脏处仿佛被尖锐的利爪忽然刺入,蓦地一疼!
长歌喃喃唤他,“尹简……”
“朕在!”
尹简喉头涩痛,他一撩袍角,在她身边坐下,抱起她的身子,让她趴在他怀中,她哭得不能言语,他大掌轻抚上她的背心,柔声道不喝药?你放心,朕没打算追究你的欺君之罪。”
长歌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直白,他她听得懂。
在这深宫中,眼线密布,没有一处是私密安全的地方。
方才,太后的兴师问罪,便是最好的证明。
“小锤子,我求求你……”长歌听到他的保证,心中的不安,落下了一半,她焦急的双手揪住他的龙袍,泪眼迷蒙的看着他,“求你放过离岸好不好?他不能做太监,真的不能……小锤子,你念我年少救你之恩,可当年救你的人,不仅是我,还有离岸啊!你满身毒疮躺在棺材里,我抱不动你,是离岸搭的手,我们俩将你辛苦抬下山,离岸虽然不乐意,可他还是听我的话,没日没夜的跑了几百里路请来神医给你解毒……小锤子,你怎能这么狠心?能忘恩负义!你把离岸还给我,他是我的亲人,是我最亲的哥哥啊!求你……”
“长歌……”尹简身躯微僵,他顿了顿,才脸色难看的道朕就是念着他对朕的恩,才留他一命。朕阉他是因为……长歌,你真的只当他是哥哥么?他见过你的身体,你们……男女有别!”
“尹简!”
长歌泪珠停留在眼睫上,她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你也见过我身体了,而且是我最难堪的私密部位,那我也阉了你,你答应么?”
尹简微怒,“你怎能拿朕和离岸对比?朕亲过你……”
“废话少说!”长歌心知宝贵,她猛然松开他,抬起右掌对准的天灵盖,表情决绝阴狠,“你若不放过离岸,我立马就给他陪葬!”
“长歌,你别乱来!”尹简惊喝一声,眼中浮起痛心的凉薄,他缓缓道在你心中,朕远不如离岸重要,对么?”
“你到底答不答应我?”长歌不想跟他说些没意义的话,每迟一秒,离岸就多一分危险,所以她急不可耐的吼他。
尹简忽而冷冷一笑,“孟长歌,你越在乎离岸,朕就越容不下他,你想救他,用自杀威胁朕没用,来点实际的,你朕想要!”
长歌一怔,高举的右掌缓缓落下,她双目从迷茫到清明,最终化为蚀心的冷意,她机械的点头,笑得悲怆,“好,我答应……”
语毕,她爬起来,双手捧住他的俊脸,将她的双唇主动送上,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么她给!
尹简一动不动,幽深的褐瞳紧锁着她,任她青涩的吻他,任她干裂的唇瓣磨得他生疼,他的心亦在泛着疼……
她吻得很卖力,她学着他吻她时的技巧,伸出舌尖舔抵他的唇,试图橇开他的牙齿,可他始终紧抿着唇,如雕像般毫无反应……
为了离岸,她出卖,不惜主动取悦他。
尹简忽然狠力甩开她,她的头磕在墙上,晕晕沉沉,他豁然起身,嘲弄的冷声道孟长歌,我尹简多的是,你以为朕瞧得上你?若非你救过朕,你以为朕会平白无故待你好?与她相比,你在朕心中,也不是!”
语毕,他扬长而去,再未回头。
长歌缩在床角,将被子蒙在头上,失声痛哭……
“她”是谁,她不晓得,只他的话,字字伤人,戳得她满目疮痍的心,裂开了更深的血口……
……
与此同时,莫影带人入宫,到达敬事房时,竟碰到高半山等在外面。
“高公公!”
莫影上前,抱了抱拳,“离岸我已抓来了,是皇上有新的旨意下达么?”
“人呢?伤着没?”高半山瞅了眼马车,随口问道。
莫影道在马车里,刺穿了右肩胛骨。”
“放人吧,皇上交待吓吓离岸,给他个教训就行了,真阉他做太监的话,以后皇上该头疼的事就更多了!”高半山叹着气说道。
“啊?”莫影吃了一惊,“皇上时候吩咐的啊,我一刻也没敢耽误呢。”
高半山道送太后回宫的途中,皇上秘密交待咱家的,命咱家守在这儿接应你。”
“好吧,我再把人送出宫去。”莫影格外郁闷,这闹得事啊?
“你快去吧,咱家还得回含元殿侍候皇上用膳呢。”
“好。”
目送莫影离去后,高半山也急急忙忙往回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皇上今晚恐怕不会用晚膳了!
第114章:阉离岸做太监的真相!(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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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果然是个特别的美人儿!
夜幕昏沉,静寂无边。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亦被月光染得清亮。
高半山归来时,尹简正在寝宫独饮。
梨花木案几上,两壶御酒已经见底,他盯着空酒樽,沉声吩咐,“沁蓝,给朕再拿几盏酒来。”
“是!”沁蓝迟疑着欠身应下,然后朝外而去。
高半山近前,恭谨见礼后,忧虑的道皇上,您午膳晚膳皆没用,这空腹喝酒,很伤龙体啊!”
“危言耸听。”
“皇上,奴才为您传膳吧,今儿奴才特意交待御膳房做了皇上爱吃的松鼠鳜鱼、清炖蟹粉狮子头、西芹虾段……”
“朕没胃口。”
尹简声音冷冷淡淡,修长白希的长指,缓缓沿着酒樽壁反复摩挲,褐色的重瞳中,盛满令人看不懂的深邃,隐隐还有几分凉薄的自嘲。
高半山心头有些堵,一个采薇已经让帝王心门封闭了,现在又出现个妖人孟长歌,这……
提到那个妖人,他脑中忽然想到了,连忙劝道皇上,孟长歌也没用膳呢,整整一天了,那小身板挨了打,再不吃不喝估计撑不住的,不如皇上跟孟长歌一起多少吃点吧?无不少字”
尹简终于有所触动,他抬眸锐利的盯着高半山,“长歌午膳没用么?”
“听莫影说没用。”高半山摇头。
尹简沉目,“截住离岸了么?”
“是,已经截回,莫影现送离岸往返客栈,说是离岸的右肩胛骨在打斗中被他刺穿了。”高半山如实禀道。
尹简沉吟一瞬,道传膳,送到东偏殿,太油腻的菜不要,留下清淡的就可。另外请婉郡主一趟。”
“是!”
高半山喜出望外,忙答应着往外退。
……
长歌哭哑了嗓子,巨大的悲痛,令她整个人颓废绝望的只想闭上眼死去,可是她死前,好想见离岸一面,见不到离岸,她能瞑目?
她欲到敬事房找人,可一掀被子,看到她不着寸缕的吓体,她能走得出去?她原本的衣裤,已经被尹简剪碎不知丢哪里去了,诺大的东偏殿中,她竟找不到一条裤子可以穿。
趴在床上整整一天,哪怕她现在想上茅房,都无法下地,小腹憋得她难受不已。
不得已,长歌只好朝外唤人,“有人么?”
“我在,孟长歌你有事?”
莫可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长歌忙大声道请你给我拿套衣服,可以么?”
“得请示皇上。”莫可答她,安抚了句,“你先等等,我这就去找皇上!”
语毕,他交待了莫麟几句,便快步离开了。
长歌怔忡的望着帷帐,心情说不上来是恨是殇,对于尹简,她已失去了判断力。
不多久,莫可回归,他推开门,侧身而立,朝随后跟来的女子躬身作请,“婉郡主,孟长歌就在里间。”
“你把放下就出去吧,我不唤人,谁也别进来。”尹婉儿嗓音娇柔清润,语气温和,无半分倨傲。
“是!”莫可点头,入内将一个包袱放在了殿中案几上,然后垂首退出,将雕花门关闭。
长歌掀起帐帘,茫然的望着尹婉儿,“你是……”
“我叫尹婉儿,是皇上的表妹,你可以叫我婉儿。”
女子姗姗而来,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那若如雪的肌肤透亮,泛着珠玉般的光滑,三千发丝散落在肩膀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发饰,只是带了许多繁花,红白的繁花衬托着那张雪白透晰的脸庞,十分惹人怜惜。
她绯唇微含着笑意,清灵透彻的一双灵珠,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有种超脱世俗的美。
长歌怔怔的端详着她,脱口赞她,“你好美呀。”
尹婉儿凝着她,笑痕浅浅,“你也不赖,果然是个特别的美人儿,怪不得表哥这么上心。”
“你……你别胡说,尹简他……”长歌脸庞泛红,一时不知该用词语来描述她与尹简的关系,顿了顿,她忽然睁大眼道婉儿,你,你我是……”
尹婉儿轻轻点头,“表哥告诉了我,所以我才方便来此探望你。”
“哦。”长歌想了想,又不解的问她,“那你看我干嘛?我现在这样子……”这么狼狈丢脸!
尹婉儿拿过那个包袱放在床沿,她微笑着打开,只见包袱里整齐叠放着一套男装,与长歌身上所穿的衣衫同色系,可她并未交给长歌,而是从男装最底层抽出了一条白色半身女裙,对上长歌不解的眼神,她柔声说道你臀部有伤,断然不能穿裤子的,得穿宽松的裙装才可以。”
“?我……”长歌闻听大惊,她本能的拒绝,“我不穿女装,我要做男孩子!”
尹婉儿人如其名,性格十分柔软,她慢声细语的安抚她,“长歌别急,表哥的意思,是为了方便你下地行走,你总需要出恭的对么?”
“对,我现在就想那个……”长歌做少年郎太久,面对男人不拘小节惯了,换成女子,反倒有些拘谨和窘迫了。
尹婉儿了然的笑,“呵呵,那我现在帮你换上裙子,那边侧门应该就有恭桶。”
“我……我换就好,你别看我。”长歌小脸红彤彤的,很不好意思。
“好,如果需要帮忙,你就喊我一声。”尹婉儿善解人意的说着,放下帘帐背转过了身体。
长歌忙掀起被子,强忍着臀部的痛感爬起来跪在床上,她倒腾了好半天,才勉强把裙子穿上了,当下也不管别不别扭,急忙爬下地,赤着脚往侧门方向走。
见她走路姿势不对,明显受痛的样子,尹婉儿忙挽上她手臂,“我扶你。”
长歌不是个矫情的人,在她不舒服的情况下,才不会太爱面子,所以直接点头,由着尹婉儿将她扶进侧门,然后等尹婉儿关上门,才算是解决憋了一天的生理问题。
重新回到床上时,长歌忽然抓住尹婉儿的手,她殷切的说,“婉儿,你可以带我去敬事房么?”
“敬事房?”尹婉儿一楞,“那是太监呆的地方,你去干嘛?”
长歌语气急切,“我哥哥离岸被尹简抓走了,他要阉离岸做太监,我不离岸现在是否已经被残害,我得赶紧去找他,求你帮帮我好么?”
“长歌……”尹婉儿迟疑着说道这件事情,我恐怕没办法帮你,既然是表哥下的令,那么你就算去了敬事房也根本救不了离岸的啊,除非表哥收回成命。所以,你得求表哥才有用。”
长歌急不可耐,“我求过他了,可他狠心的不答应啊!”
“表哥的性子,吃软不吃硬,你想求他办事,那你得先哄他,等他高兴了,那就好办了。”尹婉儿微笑说完,侧眸瞧到床头搁着的早已凉掉的药碗,她伸手在长歌额头探了探,然后语气较为严肃的说道看吧,你现在还发烧着,可你不喝药不用膳,表歌生着气怎会答应你呢?”
长歌立刻点头,信誓旦旦的道我听话,我喝药用膳,他让我怎样我就怎样,只要他肯放过离岸,我都答应他!”
“那就好,你且等等,我让人给你重新热一下药。”
尹婉儿暗舒了口气,她端起药碗,慢步走出,外面莫可听到声响,打开门,她将药碗递给莫可,“拿去加热。”
“是!”
莫可领命离开,尹婉儿刚欲关门,突听得走廊里阔步而来的脚步声,她步子微顿,当看清来人后,她退出来,与来人一番耳语,然后她等在了外面,换那人进去。
高半山指挥太监宫女将膳食一一摆好在案几上,而后快速退出,带上门把。
长歌听着声响,她隐隐猜到了,下意识的钻进锦被,把裹得严实。
帘帐被掀开,不出所料,尹简面无表情的俊脸出现在她眸底,想起尹婉儿交待她的话,她暗掐了下掌心,逼忍耐求全,放低姿态的小声说道,“皇上,长歌认,请您高抬贵手,饶过离岸,长歌感激不尽!”
尹简负手立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将娇小的她包裹其中,他一瞬不瞬的凝着她,许久缄默,气氛压抑的令人呼吸一下都觉困难。
长歌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他在想些,亦不知他预备处置她,可她现在能争取的就是讨他欢心,如果她想保全她与离岸,那就别无选择。
“先用膳。”
尹简终于开口,清冷的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转身走出,俯身端起整个案几,将一桌的菜肴搬到了床榻边,又将帘帐两端系起,然后问她,“喜欢吃哪个菜?”
“都,都可以。”长歌木讷的回答,有不一样的情绪,这一瞬从心头滑过。
尹简端碗,先盛了半碗清淡的鲫鱼豆腐汤,他垂头吹了吹,似是确定不烫了,才舀了一小勺送到她嘴边,他依旧神色冷峻,嗓音无温的道了句,“喝慢些。”
第11章:果然是个特别的美人儿!(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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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峰回路转,女装长歌
长歌唇瓣颤了颤,才缓缓张开嘴巴,将那勺带着不明意味的鲫鱼汤喝进了胃里,她心跳得很快,尹简的言行,愈来愈让她不知所措,甚至慌乱紧张,她不明白他待她究竟何意?
仅仅……是为了报恩么?
可他若真念着那份恩情,就不可能残忍的对待离岸啊!
长歌想不通,当年救尹简的人,不单单只有她,而是她和离岸两个人,可他为何只待她好,而对离岸充满敌意呢?
她太过神游太虚,以致他第二勺汤喂到她嘴边时,她连反应都没有,突听得一声脆响,她一个激灵回神,方才他将勺子摔进了汤碗中,对上他含怒的眉眼,她惊惧的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喝汤,我马上喝。”
她说着,半撑身子爬起来,怯怯的伸出手握住汤碗的另一端,可尹简却不松手,只沉目盯着她,亦不言语,重瞳中闪烁的幽暗光芒,令人心悸。
长歌急得不知该办才好,她语无伦次的说,“你是皇上,我不敢劳烦你纡尊降贵的侍候我用膳,我来,可以么?”
“你几时将朕看做过皇上?”尹简沉沉吐息,他受不了像刺猬似的她,可她变得这样乖顺翼翼,他反而更加不习惯。
似乎,还是以前那个混帐的孟长歌比较顺眼。
长歌哑然,被他一句话噎了半响答不上来,而他的汤勺又已霸道的送到了她唇边,她机械的张嘴,再不敢走神怠慢了他的殷勤。
半碗汤下肚,尹简作主挑了几道容易消化又比较清淡的菜,拌着米饭喂给她吃,看她吃得过于听话,像完成任务似的,他又不悦的开口,“不喜欢吃的菜,就不要勉强!”
“我……我不爱吃鱼。”长歌很小声的答他,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样,仿佛她面对的是一只吃人的老虎。
尹简忍不住怒道朕吃不了你!”
“那你别吃离岸!”长歌立刻接话,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中泪水盈眶,“小锤子,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都不明白你为何生气,离岸对你来说,死不足惜,可对于我,你伤害他就是在剜我的心啊!我从小就是孤儿,这些年来,他与我相依为命,我们视彼此为手足亲人,我满心盼着他有朝一日能成婚生子,你若废他做太监,他就绝后了,我就看不到他的小宝出世了……”
尹简斜睨着她,挑眉淡淡重复,“手足亲人?”
“嗯,我们亲如兄妹啊!”长歌点头,她完全实话实说,他不会又以为她在欺骗他吧?无不少字
尹简勾唇,冷冷一笑,“你确定不是爱人?”
“爱人?”长歌先是一怔,忽而她明白,“你的意思是,我喜欢离岸?”
尹简瞳中的色彩愈发浓郁深重,他讥诮的反问她,“难道不是么?”
“我何时说过我喜欢离岸?我一直将他当作是我哥哥呀!”长歌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瞪他,不满的嘟哝,“而且我跟你解释过好几次了!”
闻言,尹简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他不动声色的追问了句,“那你有喜欢的男人么?”
“……”长歌愕然,继而明显病态的小脸上,渐渐爬满了羞涩的红晕,她咬了咬下唇,含糊不清的嘤咛出两个字,“有啊。”
她决定了忘记,可是在没有彻底忘记之前,她对孟萧岑还是喜欢的,不是么?
尹简清俊的脸庞,忽然凑近她,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语气略带急促,“长歌,你喜欢的男人是谁?”
长歌不吭声,她垂下脑袋,不好意思见人,属于少女的娇羞感,将她整颗心占据。
尹简抿唇,“是宁谈宣么?”
“不是。”长歌摇头,这次回答的很果决,“我才不可能喜欢他!”
“那你究竟喜欢谁?”
“不说!”
“孟长歌!”
听得尹简语气加重,长歌羞恼的抬眸,“这种事情,你叫我好意思说嘛?哪有你这样逼人的!”
尹简忽而笑开,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明显是愉悦的,低头在她唇上飞快的轻啄了一下,他柔声道朕了解了,你别担心离岸了,朕没阉他,已经命莫影送他回四海客栈了,不过……他与莫影在交战中,被莫影伤了右肩。”
“啊?真的么?他没做太监?”长歌闻听,巨大的喜悦充斥了整个大脑,根本没在意他的窃玉偷香,她激动的抓住他手臂,双目熠熠璀璨,“尹简,离岸伤得重么?你一个字也没有骗我么?”
尹简摇头,“没有,莫影还未归来,朕不知离岸的伤势情况,但想必不严重,练武之人,伤不到要害部位,就没多大的问题。”
长歌顺势接话,“尹简,你看我现在也无法归营,不如你继续放我假,让我回客栈吧!”
“不行,你不能住客栈,眼下你与离岸皆有伤在身,住客栈太危险,朕等会儿送你去南郊别院暂住。”
“呃……”
“离岸那边,朕会命莫影看顾,你不必再担心。”
话说到这份上,长歌已无法再得寸进尺,惹怒尹简的下场,她深刻体会过了,难得他这会儿不知原因,突然对她这么温柔,所以她还是乖一点免得自讨苦吃。
虽然,对于他用鸡毛掸子狠心抽打她的事,她心里仍然很介怀,很难过很伤心,可现在并非算帐的好时机,刚刚保住了离岸,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反正他欠她的太多,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用膳。”
尹简两个字,拉回了长歌的思绪,她的心理包袱放下了,心情自是轻快起来,她顺口问了一句,“你用膳了么?”
“没有。”尹简一边答她,一边将鱼刺挑出去,然后又喂给她吃,“鳜鱼滋补,你不爱吃也得勉强吃点儿,对身体好。”
长歌吃下这一口,摇头说道剩下的我吃吧,你也趁热快点吃,我可以的。”
“好。”
尹简浮唇轻笑,给她荤素搭配好饭菜,让她趴在枕头上吃,然后他才拿起筷箸优雅的吃起了这顿难得畅快的晚膳。
膳后,长歌乖巧的喝了药,尹简吩咐人撤了案几,又唤尹婉儿进来,他道动作迅速些。”
长歌莫名,尹婉儿却点头微笑,“表哥且稍等,我们很快就好。”
尹简颔首,大步出去。
长歌看着复又关闭的雕花门,她迷茫的眨眨眼,“婉儿,你们在做?”
“你换上我的衣服,我更换那套男装,表哥现在带我们出宫,得送你到别院养伤,这段时日,将由我照顾你。”尹婉儿说着,飞快的褪着她的衣裙,见长歌表情很费解的样子,她耐心的又补充了一句,“长歌,你在宫中不能久留,尤其是不能在含元殿过夜,若被传出去,滋事体大,你的处境将会很危险!”
“你说的我懂了,可是我们……为要互换衣服?”长歌脑子有点乱,一时跟不上节奏。
闻言,尹婉儿眼神闪烁了下,“这个我不太清楚,你呆会儿应该会明白的。”
“哦。”
长歌再无话可说,她决定配合尹简,可是她拿起尹婉儿换下的繁复女裙根本不会穿呀,倒是尹婉儿很麻利的就换好了男装,并且将披肩的长发照着长歌的样子绾在了头顶。
“咦?好俊的少年郎呀!”长歌摸摸下巴,看着尹婉儿翩翩如玉的模样,禁不住双目放光。
“漂亮又怎样?没意思。”尹婉儿双颊染上绯色,她不自然的笑了笑,“长歌,我帮你穿裙子吧,估计你不会。”
“嘻嘻,好啊,谢谢婉儿!”长歌开心的笑起来,不遗余力的夸赞对方,“你好冰雪聪明哦!”
尹婉儿一边给她穿戴,一边柔柔的说道你刚刚把抹胸拿反了,所以我猜你不会穿。”
长歌尴尬,“咳……我从来没穿过女装,从我记事起,我就被人当成男孩子养,凡是女孩子会的,我一概不会。”
“哦?怪不得呢。”尹婉儿讶然,心里存在着好多疑问,但她惠质兰心,不该多嘴的绝对不会多问。
很快,长歌便站在了地上,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穿女装,她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因为是临时将就一下,所以她的裹胸布也没有拆,胸前扁平的极为难看,头发放了下来,随便挽了一个花髻,大致装扮成了尹婉儿的样子。
刚弄好,外面尹简已等不及问道可以了么?”
时辰已不早,南郊尚远,须得尽快出宫。
尹婉儿打开门,朝尹简点点头,彼时,他已换了身藏蓝色的锦袍,大步入内,看到长歌时,他明显一震,盯着她仔细瞧着,薄唇吐出两个字,“不。”
“不许看我!”长歌羞得一扑上前,踮起脚尖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口中娇嗔道我我好丑,你不许看!”
“不会的。”尹简顺手抱住她的纤腰,拿下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他垂眸看着她羞囧泛红的脸庞,勾唇浅笑,眼中涌上淡淡的宠溺,“你素颜就已经很美了,若精心打扮一番,便天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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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可替代的喜欢!
这般赤luo露骨的夸赞,听得长歌耳根子都发烫了,双手被他大掌所包裹,她便抬起额头轻撞他胸膛,羞赧的嗔他,“花言巧语,你故意哄我的!”
然而,话是这么说,可长歌心中竟甜滋滋的,女孩子天生爱美,这点无可厚非。
长大后,她懂得了女为悦已者容,所以她经常偷偷的拿跟孟萧岑的相比,然后满心期待的问孟萧岑,“义父,你觉着长歌好看么?”
“好看。”孟萧岑睨她一眼,敷衍般的回答。
长歌趁势追问,“那我和你的姬妾相比呢?谁更好看?”
“你烦不烦?”孟萧岑放下手中的公文,眼中明显不耐,“你一个黄毛小子有好看的?出去练剑!”
长歌失落而出,她找到离岸,不死心的又问,“我长得好不好看?”
离岸白她一眼,冷冰冰的道跟我有关系?无聊!”
长歌拎起搁在花架上的一盆水仙花,顺手就扣在了离岸头上,她不敢对孟萧岑施暴,可她能饶过离岸么?
结果,那一天,离岸和她进入冷战,她心情很不好的蹿到京城大街上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今儿个,尹简竟夸她漂亮,夸她天下无双。
哪怕真是哄骗她的话,她也开心。
此刻,被他圈抱在怀中,吸闻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她一颗心像小鹿般乱撞,跳动的频率很快,那种娇羞的感觉,在心底里慢慢滋长,理智上她应该推开他,可手脚却绵软无力,仿佛踩在了云端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突然,她身子一轻,被腾空抱起的她,本能的揪住了男人胸前的衣衫,尹简低下头,对上她慌乱无措的眼神,他唇畔溢笑,薄唇覆在她耳际,喃喃轻语,“长歌,朕没哄你,不信的话,朕命人给你量身订做几套女装,给你精心打扮一番,你瞧瞧你美不美?”
他倾吐出的热气,喷洒在长歌耳廓里,弄得她痒痒的,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加速流动,她涨红了小脸,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才不要……你,你抱我干嘛?快放我下来。”
尹简凝着她羞涩的模样,胸臆内仿佛有热流在奔腾,他喉咙干涩的发出音来,“长歌乖,把头埋进去,别让人看到你的脸,你臀部有伤不能走,朕得抱你出宫。这一路上,朕不让你开口,你千万得装成哑巴,一句话都不能说,明白么?”
长歌诧异,想询问原因,可记起尹婉儿方才凝重交待她的话,她便没再任性,认真的应他,“好,我明白了。”
说完,她便把头紧贴在他胸前,散落在肩的长发,遮盖住了她整个脸颊,如此让外人一看,自以为尹简抱得是尹婉儿,从而不会疑心到她头上。
因为目前来说,除了尹简与尹婉儿,再无一人知晓她女扮男装的身份。
她的乖顺识大体,令尹简会心微笑了下,然后大步迈出东偏殿。
候在外面的众人,立即将已换成男装的尹婉儿护在中间,尹婉儿低着头,作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这才一行朝外走去。
到得正殿,高半山在候着,迎上来道皇上,婉郡主的药材、食物、衣物都备好了,马车也已备妥,这就启程么?”
尹简颔首,逡巡一圈大殿的宫人,朗声道朕送婉郡主出宫养病,早朝前回宫,高半山你稍后便去寿安宫禀报太后,以免太后挂心。”
“奴才遵旨!”高半山躬身领命。
“另外,明儿个通知郎治平,孟长歌朕暂时调走了,婉郡主养病期间,由他负责守卫!”
“是!”
交待完毕,尹简便抱着怀中的人儿,阔步而行,身后宫人、大内侍卫跪倒一大片,“恭送皇上!恭送婉郡主!”
先皇在世时的婉郡主,根本就是个下人般的存在,空有尊位,无人重视,且她又拒不嫁给齐南天,所以连平常的太监宫女都敢欺凌她。
如今却大不同,新皇承登大宝,婉郡主被迎回宫,帝王亲自接到寝宫照顾,对这位表妹宠爱有加,更有传言不日便会封妃,那么谁还敢造次?
今日,听说婉郡主玉.体微感抱恙,帝王便留太医一整日在含元殿侍候,此时夜深,竟依婉郡主所求离宫养病,且帝王亲自相送,这是多大的恩宠?
在各种惊诧的心思中,尹简一行已出含元殿,良佑带着数名铠甲护卫,神情肃穆的立在一辆由两匹马驾着的超大马车四周,见到帝王,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参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见礼毕,良佑打开车门,扶尹简上车,尹简将怀中的人儿放在软榻上后,朝外道孟长歌,给朕在车里侍候。”
“是!”尹婉儿头垂的很低,匆忙踩着马凳爬上马车。
一众侍卫上马,护送着马车徐徐驶向宫门。
高半山在不久后,带着手下太监去寿安宫禀报。
谁人身边无眼线?谁人又不给别人安插眼线呢?
这宫里,细作不少。
……
四海客栈。
离岸被送回房间,莫影解了他的穴道,“我会找大夫给你疗伤的。”
“告诉我,长歌目前处境怎样?她在哪里?”离岸忽略他的话,语气焦灼,迫不急待的询问道。
莫影冷然道孟长歌无碍,与其担心她,你还是多担心你吧。有皇上宠着他,他死不了。”
“宠?宠?”离岸心下一凛,冲赤红着双目,“尹简与长歌究竟发生了事?他应该不会这么无聊的耍着我玩儿!”
莫影眯起了眸子,语中寒意阵阵,“敢直呼皇上名讳,你找死?”
“皇上!”离岸咬了咬牙,“好,我改口,我尊称他为皇上,那你可以说了么?”
“无可奉告!”
莫影冷冷一哼,执剑转身就走。
离岸气怒,将凳子一脚勾起踢向了莫影的背心,莫影警觉的回身一剑,凳子被劈成两半,砸落在了地上,他长剑一指离岸,眼中杀意尽现,“你的命根子是孟长歌救的,如果你不想要,我即刻成全你!”
“你杀啊!”离岸嘶吼着冲,将胸膛抵上莫影的剑尖,呲目欲裂的表情,狰狞的可怕,“长歌若有三长两短,老子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杀了你们给她陪葬!”
“疯子!”
莫影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收了剑扭身就走,头也不回的抛下一句,“孟长歌嫖妓,死不认,被皇上抽了几掸子,没杀他就算留情了,你若想害他,就尽管闹!”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莫影已迈出了房门,身影消失在了离岸的视线中。
离岸高大的身躯猛然晃了几晃,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右肩胛骨疼痛难忍,亦血流不止……
……
夜,愈来愈深,汴京的街道上,已少无人烟。
马车行走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响声,格外清晰。
车厢里,长歌趴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毯,头枕在尹简大腿上,舒服的昏昏欲睡。
初始,她感觉很难为情,枕男人的腿,这是多么暧昧的行为,可面对尹简暴君独.裁的霸道决定,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逆来顺受,忍着心跳脸红的难堪,闭上眼睛装睡,这装着装着,再被马车摇晃着,就真的想睡了。
半睡半醒间,她忽然听到了一段压低声音的对白……
“表哥,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尹婉儿坐在旁侧,看着长歌轻声说道。
尹简一怔,默了半响,才垂眸否认,“没有,你想多了。”
“可是表哥对她很特别,很上心的样子。”尹婉儿微笑,大着胆子说,“如果她能代替那个人陪着你,不是挺好么?”
“婉儿,你不懂。有些人……”尹简微顿了顿,略为惆怅的扯唇,“那是无法替代的。就像你,李霁尧早已成婚多年,你为何还放不下他?齐南天与你,是孽缘,但事已注定,你何不退而求其次?依朕看,齐南天待你真心,相貌亦不俗,官爵功名,任何一项都在李霁尧之上,你为不考虑他?”
尹婉儿沉默,灵动的眸子灰败落寞,毫无光彩,她怔怔的望着的手掌心,许久才幽幽的轻喃,“表哥,我天生断掌,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三条线的起点相互交接,佛理说,男儿断掌千斤两,女子断掌过房养。我有这掌纹,果然父母缘薄,命硬克亲,情路崎岖,婚姻不顺。我与李霁尧无缘,清白偏生被齐南天所毁,你么?我好恨啊!齐南天原本与姨父交好,拜为异姓,他常来太子府中,对我温言和善,长我十岁,我便尊称他为叔叔,可那一日,他竟禽兽……我怎能不恨他?若非他害我不贞不洁,我又怎会离开李霁尧?如今,我明白,这是我的命,我不强求,也不想改变,我只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请表哥别在替齐南天,我此生断不可能嫁与他!”
尹简眉头紧锁,“婉儿,你心中还爱着李霁尧,对不对?”
“爱不爱,又能怎样呢?我已经不再想了。”尹婉儿苦笑,绝美的她,眉宇间那抹忧郁,孤弱的令人心疼。
尹简捏了捏额心,语重心长道婉儿,你还年轻,别这么悲观,你看朕不也一步步挺了么?哪怕你不嫁齐南天,那也别出家,容朕考虑考虑,给你安排个妥帖的去处,好么?”
尹婉儿摇头,“表哥,你正值乱局,朝政不稳,我不能总给你添麻烦,太后可以抓我威胁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
“呵呵,太后抓你威胁的不是朕,是齐南天。婉儿,你以为你躲到寺庙,就能躲开这些纷扰了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躲不过的。与其放你在外面,不如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才能保得住你。”
“表哥!”
“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你是朕最亲的表妹,朕曾答应母妃要照顾好你,所以你是朕的责任,但并非负担。”
尹婉儿眸子发酸,她抬手捂住唇,用力的点头,孤寂了多年,自以为家破人亡时,竟等回了她唯一的亲人。
此时心中,酸苦甜涩,五味杂尘。
长歌听到这儿,心头冒起无数个问号,尹简的那个她是谁?尹婉儿的清白会被齐南天毁了?李霁尧又是谁?多年前具体发生了事?太后威胁……
太多问题了,想得长歌头疼,她暗咬了咬牙,决定先睡一觉再说,烧还没退,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好难受。
但是眼睛用力一闭,她心又揪了一下,方才尹简说……他不喜欢她。
那么他是喜欢那个“她”么?记得在东偏殿时,他说,“与她相比,你在朕心中,也不是!”
所以,他说有些人是无法替代的。
她……不可能替代“她”!
长歌心有点酸,闷闷的想,既然不喜欢她,那他总亲吻她干嘛?报恩需要这样子么?
噢,对了,义父曾说过,男人哪有那么多去喜欢?男人和亲热、圆房、生子,和喜欢不喜欢没关系。
所以,尹简亲吻她,也是和喜欢没关系的。
弄懂了这点,长歌自嘲的悄悄捏紧了拳头……
一只略带冰凉的大掌,忽然覆在了她额头,她一个激灵睁开眼,头顶尹简面色温和,看着她微蹙眉说道还有点烧,等到时辰烧不退的话,再喝一碗药。”
“哦。”长歌意兴阑珊的应了一声,收回视线望向尹婉儿,她由衷的道谢,“婉儿,我一个小人物,劳你堂堂郡主照顾我,我真是受宠若惊,谢谢你。”
尹婉儿嫣然一笑,戏谑的瞅了眼尹简,她道我照顾你,你受宠若惊,那皇上呢?皇上可比我地位更尊贵,他悉心照顾你,你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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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朕宠你是真的!
“齐伯,时辰晚了,你就休息吧,需要朕吩咐人做。”尹简温声,只言片语中,处处可见他对齐伯的敬爱,完全是晚辈对长辈该有态度。
“我给少爷烧些热水,斟壶茶,再拿……”
“齐伯!”
尹简打断齐伯喋喋不休的关切,他和煦的笑道您老快去就寝,朕带来这么多人,还侍候不了朕么?朕可盼着齐伯长命百岁,好让朕一尽孝道呢!”
齐伯眼眶一热,他抬手揩了揩眼角,“那好,我给婉郡主把屋子拾掇好就休息。”
“一起吧。”尹简起身,轻揽了下尹婉儿的肩,“婉儿,朕送你,再嘱咐你几句话。”
“好。”尹婉儿点了点头,很是柔顺的样子。
三人刚刚出去,莫可便推门进来了,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搬进来不少配好的药材、衣被等等。
长歌伸长脖子看去,“没有男装么?得给我弄两套衣衫呀!”
“今儿晚了,等明日给你量尺寸做成衣。”莫可难得好脾气的说道。
长歌莞尔一笑,“哦。那谢谢啦。”
莫可抬眸看她,忽然说出一句,“孟长歌,没想到你扮成姑娘还挺像回事的。”
长歌泪奔,无言的瘪瘪嘴,只能在心里悄悄腹腓,人家本来就是姑娘好嘛?
“不过……”莫可迟疑稍许,竟然肯定的给出总结,“你男不男女不女的,还是像妖人!”
这话完毕,他便率人离开了。
长歌则一头杵在枕头上,嘟哝着骂人,“小爷想当妖怪,一张血盆大口,将你们咔嚓咔嚓全吃掉!”
“莫可,把人撤远些,这间屋顶无需警戒。”
没多久,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尹简的声音,然后便是侍卫领命换防的窸窸窣窣声,紧接着门打开,尹简踏步而入。
长歌单手撑着下巴,斜目看向他,“皇上,我住哪间屋子啊?你三四更天还得赶回皇城吧?无不少字这么晚了,我不影响你就寝,你快洗洗睡吧。”她记得,这间是他的屋子。
尹简唇角微翘了翘,眸底暗藏着一抹笑痕,他撩袍在床沿坐下,大掌覆上她的额头,淡淡的答她,“你就住这儿。”
“啊?那你呢?你是现在就回宫么?”长歌讶然,睁着晶亮的凤眸,一眨不眨眼的望着男人清隽的俊容。
尹简眉头却蹙起,“还有点儿低烧。”说着,他朝外唤道药一煎好就端来!”
“是,主子!”
听到有人应了声,尹简回过头来,方才说道,“长歌,朕四更天启程,这几ri你好好养伤,别再使小性子,身体是你自个儿的,你不珍惜的话,也没人心疼你,么?吃喝用度方面朕都给你安排好了,莫可会留下来看护你,朕若政事稍松,也会来探望你的。”
长歌机械的点头,懒洋洋的道明白,我都明白,皇上您忙国家大事吧,不用操心我,出不了几日,我就又是活蹦乱跳的孟长歌了!”
“那就好,希望你能长点心,少给朕惹乱子。”
“嘁。”
长歌不以为然的一记白眼,换来尹简狠戳的一指头,他冷声道你嘴巴尽管得意,等着屁股受罪!”
闻言,长歌下意识的伸手护在臀上,一脸戒备的瞪着他,“不许你再打我,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尹简阴哼一声,直接动手撩她裙子,长歌惊骇得立即尖叫,“你干嘛?流氓混蛋,不许碰我!”
“给你换药。”尹简没好气的道。
长歌拍打着他,死命的往床榻里面躲,“不是说婉儿给我换药么?你快出去,我不用你管!”
“婉儿太累,已经睡了。”尹简耐心的解释,唇边却勾起邪肆的笑,他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说,“你羞?反正朕已经看过了,你现在臀上的药,不也是朕所为么?”
“不……不要脸!”长歌双颊绯红,耳根烧得似乎全身都要燃着了,她结结巴巴的说着,忽然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难为情的没脸见他了。
只要一想到她吓体的前后私密部位,都被他看得精光,而且他的手在她臀上……她就有种想自刎谢罪的冲动!
在她看不见的外面,尹简眉眼舒展,愉悦非常,及地的长裙子里,为了不碰到伤口,她吓体全果,此时,她只顾着藏脸,却忘了下半身没在被子里,所以他不动声色的猛然一掀裙角,她盈白的钰腿,以及她圆润的俏臀,便呈现在了他眼前……
蓦地感觉到凉意侵袭,长歌后知后觉的反应,她瞬间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拽被子遮掩,羞愤的叫骂声,同时不绝于耳,“色狼混蛋!尹简你这个登徒子……”
以免她音量过大被人听到,尹简俯身,将她连人带被子抱在了怀中,她激烈的挣扎,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放开我!你快点儿放开我,唔唔……”
剩下的话,来不及发泄,全被男人霸道的封在了唇齿间。
尹简的吻,突然而强势,他大掌扣着长歌的后脑,让她的头连摇晃都不能,她的双手亦被他桎梏纠缠在被子里,此刻全无了作用,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唇齿相依,火热而缠绵。
他灵活的龙舌,在她咬破的唇瓣怜惜的轻舔浅吻,带起她痛并激动的矛盾感觉,她的抗拒,在他的舌钻进她口中时,尽数化为了难以隐忍的动人娇吟,“嗯……”
长歌很青涩,除了尹简以外,她没有被任何一个男人吻过,所以他们哪怕已经有过几次亲吻的经历,她仍然毫无经验,僵硬木讷的如同被摆布的娃娃,在反抗无效的情况下,她只能被动承受着,任由他蹂躏着她,在他激狂又不失温柔的吻中,渐渐无力的瘫软了身子……
然而,这一次的吻,和以往相比,又有很大的不同,或许是知晓了长歌真实的性别,尹简明显激动的很,他尽情的汲取她的芳甜,放开手脚的占有她的唇舌,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呼吸亦相缠,悱恻缱绻……
静谧的屋中,女子的申银,男子的粗喘,点燃了一室暧昧……
直到,长歌身子软下去时,臀部碰到了凌乱的被褥,疼得她娇躯猛然一激,含糊不清的溢出破碎的音,“呜呜……痛……”
“长歌!”
尹简一惊,匆忙结束这通意犹未尽的吻,幽深浑浊的褐眸中,涌起关切,“了?哪里痛?”
长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屁……屁股痛……”
“快趴下。”尹简放她趴好在枕头上,暗哑的嗓音里,不难听出晴欲的味道。
一次次的被强吻,长歌已经无力指控尹简的暴行了,她额头杵在枕头里,心中不知是滋味儿,体内被他撩拨的莫名难受,就好像有蛊虫在她血管里油走,让她迫切的想要,可又不知该要才能填补她的空虚……
尹简长长的舒了口气,极力的克制隐忍,才勉强压下了体内燎原的欲望,他半趴在她身侧,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语道长歌,别再抗拒朕,好么?换药很快的,朕会不弄疼你的。”
他这一提醒,长歌方才感觉到她的裙子半撩着,不该他看的地方,又被他全看遍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还矫情?再矫情也挽回不了了!
长歌悲哀的瘪起了嘴巴,出于女儿家的尊严,令她极想说就是不让他换药,可没等她开口,他已不耐烦的出声威胁,“你不听话,朕就再吻你,一直吻到你听话为止!或者,朕还有下下策……封你穴道!”
“暴君!”
长歌被激得咬牙切齿,索性把头整个埋进枕头,不管不顾了,随便他怎样!
尹简无声的笑,他在她发顶轻吻了下,喟叹一声,“长歌,朕对不住你,这次打你这么重,朕很后悔,但朕宠你是真的。”
说罢,他起身坐好,将她的裙子彻底掀开,以免她受凉,他拉过被子遮盖住她臀部以下的身体,然后取来刀伤白药和绷带,动作格外温柔的给她换药。
长歌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感受着他的动作,脑中想像着他此刻的眼神和表情,禁不住羞赧无比,心中,也在悄然悸动……
她亦陷入了迷惑不解中,按照以前,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反再跪下给她磕一百响头,她都不可能原谅,可现在……
他打她时,她伤心仇恨的要命,但他方才一句道歉的话,就令她的心轻易动摇了……
这究竟是了?
长歌不明白,她只能逼牢记他的身份,狠狠的咬了咬唇,孟长歌,你这是被仇人打傻了么?
换好药,尹简差人端来两盆热水,他浸湿帕子,细心的给她擦洗了双腿和双脚,然后也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整个过程中,他们谁也没再,她沉默以对,他默默的做着这些本不该他做的杂事。
莫可端了药送进来,尹简方才出声道,“长歌,该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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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长歌,你就没想过嫁人的事么?
长歌从枕头里抬起脑袋时,尹简分明看到她白希的脸蛋绯红得诱人,水汪汪的凤眸中,染着娇羞的色彩,他浮唇一笑,愉悦欣然。
“笑什么笑?讨厌!”
长歌羞嗔一句,接过药碗埋首喝药,借以掩饰她的尴尬。
殊不知,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女儿姿态,却令尹简格外的迷恋和喜欢,唇边的笑痕,不断扩深。
浓郁的苦药下肚,长歌眼泪都飙了出来,尹简适时的端给她一杯温水,等她漱口完毕,他又拿来一颗削了皮的苹果给她,“齐伯窖藏的,味道很不错,吃一个祛祛苦味儿。”
啃着苹果,长歌含糊不清的提醒他,“你可以就寝了,再不睡天都快亮了。”
尹简“哦”了一声,竟脱掉龙靴尚了床榻,将长歌往里边移动,这一举措,惊得长歌一口果肉险些卡在喉咙里,她花容失色的瞪圆了双眼,“你,你你想做什么?你别太过分……”
尹简挑眉,泰然自若的反问她,“你目前这样子,你觉着朕可以做什么?”
长歌哑然……
“放心,朕对你的身体没兴趣。”尹简不咸不淡的说着,放她靠里趴好,然后和衣在外面躺了下来。
长歌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被子给朕盖过来一点,冷。”
许久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将长歌神游的思绪缓缓拽回,她看了眼床榻四周,木讷的说,“再没有多余的被子了啊。”
尹简无语,直接扯过她身上盖的宽被,将两个人的身体全部盖住,他与她之间,近得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哎,这样不行啊,我……”长歌偏过头看他,急得脸红耳赤,“我哪能跟男人同床共枕呀?这于礼不合……”
“闭嘴!”
尹简沉声打断她,不悦道:"别院一共只有四间可以住宿的屋子,你一间,齐伯一间,婉儿一间,再余一间给侍卫轮休。不许朕跟你挤一张床,那你让朕睡院子里头么?”
长歌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迟钝了片刻,她才忽然说道:"不对呀,那你可以跟齐伯或者婉儿挤一下嘛,你干嘛跟我挤呀?”
尹简理由充沛,振振有词,“齐伯年纪大了,又是下人,朕去找他,指不定他一晚不睡,把床全部让给朕,如此你让朕于心何忍?再说婉儿,她是未嫁女子,朕与她男女有别,怎能同宿?”
“我擦你大爷的!”长歌听得勃然大怒,她一骨碌爬坐起来,抡起拳头晃在男人眼前,气呼呼的道:"小爷我难道不是未……未嫁女子么?你狡辩!”
尹简冷冷一笑,“对外谁知道你是姑娘?你的意思,是想让朕公布于众么?”
一句话,令长歌再次被堵得无言以对,凌人的气势也在瞬间焉掉了,她挫败的摇头,“别公布,我不想恢复女儿身……”
尹简勾唇笑,“那你说,朕与你一介‘男子’同床共枕,有问题么?”
“没有。”长歌很悲壮的咬牙吐出两个字,简直欲哭无泪,她赫然发现,她斗不过尹简,武功、智谋,她都远不如他……
尹简深眸中,隐隐浮起得意的笑痕,他长臂一伸,勾下她的脑袋,“这就对了,睡觉。”
对什么对呀?长歌心里郁结的要命,跟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并且她吓体全果,她紧张得岂能安心睡觉?
这男人的兽性,长歌很不放心,万一趁她睡着,他对她禽兽一把……
长歌想到那个可能,便惊出了一头冷汗,初吻已经失了,她不能把清清白白的少女身体也莫名其妙的失掉呀!
用力咽了咽唾沫,长歌干笑了两声,“那个……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不困?那正好,咱们来聊聊天。”尹简偏过脸看着她,两人咫尺相对,呼吸相缠,他褐色的深眸,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潋滟的光,“为何女扮男装?你扮了多少年?你的身世究竟是怎样的?”
长歌眼珠转了转,将早已想好的措词托出,“我也不清楚啊,反正从我记事起,我就扮着男孩子,那时候,我还以为我真是男孩子呢,直到后来上茅房时,偶然看到别的男孩子跟我……嗯,那个不太一样,我才意识到我其实是女孩儿,可我父亲不准我换女孩儿的衣服,说男孩子讨生活比较容易,运气好的话,卖给大户人家可以值不少银子,所以我就一直女扮男装。再到后来,我父亲死了,我被靖王府的人捡回去,我记着父亲的话,始终不敢说出我是女孩儿,就一直以男孩儿的身份生存在王府。”
“随着年岁的增长,跟我同龄的男孩子都长得好高了,我还是小不点,然后十四岁时他们长出了喉结,我却没有,这个奇怪的现象,终于被靖王发现了,他严厉的质问了我,万幸的是,靖王一向宠我,没有怎么处罚我,只叫我既然扮了男子,暂时就一直扮下去,等有合适的机会,再恢复女儿身。”
听到这儿,尹简犀利的问道:"离岸与你在一起多久?他几时知道你是姑娘的?”
“离岸比我早入王府,我们俩被分配住在一间屋子里,天长日久,他……他自然就发现了,不过他嘴严,帮我保密,从没说出去,也从没欺负过我,就像大哥哥一样对我照顾有加。”长歌说道。
尹简神色肃冷,眸光锐利的很,“那你怎么会姓孟?怎么会是通州孟郎中之子?是大楚靖王给你做了假身份么?”
“这个事嘛,我骗了你。”尹简很是愧疚的说,“我确实姓孟,五年前我们相识时,我就叫孟长歌,因为我亲爹姓孟,但我亲爹并非孟郎中,事实上,离岸才是真正的孟郎中之子,靖王在得知离岸的身世后,决定遣送离岸回大秦,原因就是我之前告诉你的,而我舍不得跟离岸分开,就哀求靖王准许我们一起走,因为我恰好姓孟,离岸反倒没有姓氏,所以靖王就让我顶了离岸的身份,摇身变成孟郎中之子,而离岸则作为我的仆从,同我一起回大秦。”
闻言,尹简利眸锁着她,似笑非笑,“长歌,你这一次所言,有几分真话,几分假话?”
“字字为真,若有半句假话,我愿天打雷劈!”长歌铿锵有力的道。
孟萧岑告诫过她,若想骗过尹简,就先得骗过她自己,尹简既能重夺政权登上帝位,就足以见得此人不简单,她一个眼神一句迟疑的话,就可能让尹简起疑心,所以,她不惜发下重誓!
尹简屈指揉了揉眉心,沉默许久,未发一言,不显情绪的眸子微敛着,不知在思考些什么,长歌静静的等待,心中忐忑不安,可表面上她镇定自若,半分心虚的表情也不敢有。
终于,尹简在静谧中沉息一叹,“那你日后打算如何?长歌,女子不能从军,你退出羽林军吧!”
“我不!”长歌执拗的摇头,“只要皇上不公开,就没人知晓我是姑娘呀,我学得一身武艺,满心就想着报效朝廷,你总不能让我留着武功防身吧?不少字”
尹简蹙眉,不悦道:"朕不指望你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只要你保护好自己,朕就烧高香了!”
“嘁,你看不起我!”长歌不服气的吹胡子瞪眼,“我是女子怎么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既有本事,你就不该迂腐的拿规矩教条埋没我的才华!”
尹简哼笑一声,不紧不慢的道:"你也说了,是匹夫有责,而非匹妇有责!”
“我……我不管,我就要在羽林军发展,你把我仍然当男子看待不就得了么?何必这么斤斤计较?”长歌一急,忍不住无赖道。
“朕与你亲过、抱过,现在又一起睡了,你教朕继续当你是男子?”尹简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长歌,你身子都被朕看过了,你就没想过你嫁人的事么?”
长歌一怔,讷讷的道:"嫁人做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功名未得,何以为家?”
“你又不是男子,你争什么功名啊?”尹简听得气怒,这丫头就没想过在他的后宫争上一争么?
长歌也气,“我打小就当我是男子啊,我的生活轨迹全是沿着男子路线发展的,你让我现在放弃,我怎么能甘心?总之,我不折腾一番,不干出点大事,我就不嫁人!”
尹简彻底无言,对长歌他总是无奈的很,但话说到这份上,他也知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变长歌的决定,得细水长流慢慢来。遂略一思索,道:"好吧,朕依你,等你伤养好了再归营。”
“呵呵,尹简你真好!”长歌目的达到,立刻狗腿的笑开,一脸讨好的模样。
“这下开心了吧?不少字睡觉!”尹简心情不爽,没好气的叱她。
长歌毫无睡意,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抱住他手臂,好奇的问道:"小锤子,你明明是大秦的皇长孙,为什么五年前会流落到大楚呢?而且还中了毒,被人埋在了大楚的荒山野岭呢?”
尹简闻听,眸子缓缓黯然,思绪一下子飘出很远…
…
第1章:长歌,你就没想过嫁人的事么?
第1章:长歌,你就没想过嫁人的事么?是,
第121章 :亡命天涯路,年少初相识 〔1〕
余晖斜照的傍晚,黄昏挟着习习凉风飘然而至。
蝉鸣鸟虫的欢叫声,在死寂静谧的冷宫中,显得犹为清晰。
衡芜殿,一如既往的荒凉。
那年,正值初夏。
夕照的橘光,从破败屋顶的一角倾洒而下,自敞开的窗户透入,染了半室胭脂红。
虚掩的门,“咯吱”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匆匆入内。
来人眸光逡巡一周,表情略显急慌,他口中轻唤着,“皇长孙!皇……”当视线落到某一处时,他话语忽然一顿,几步奔至内室桌前,俯下身体,将躺在地上的粗布蓝衫少年扶抱起。
“皇长孙!”
“皇长孙!”
连续几声急唤,少年终于悠悠转醒,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浑沌迷茫的暗光,那张清隽的俊容,染着苍白的颜色。
“皇长孙,您睡在地上了?”来人不解的询问,眸色极为深沉,不待少年回答,他忽然追问一句,“采薇呢?”
尹简摇摇头,感觉昏沉无力的很,“我也不知,午膳后,我犯困,本想上床躺一会儿,可不知就晕倒在地上了。高公公,现在时辰了?”
“太阳落山了。”高半山搀扶着尹简站起,让他坐在椅子上,“皇长孙,您先休息会儿,奴才找采薇问问。”
尹简道我跟你一起。”
整个冷宫,除了在外把守的大内侍卫,宫中只有他们三人,诺大的宫院,冷冷清清,凄凉衰败。
“采薇――”
两人出得屋子,沿着长廊而下,一路呼喊着采薇的名字,却只闻回音阵阵,而不见其人。
流逝,暮色侵袭。
天边最后一道光束,被黑暗缓缓吞噬,瑰丽的晚霞散去,天地披上了夜的黑。
尹简焦心不已,“回事?采薇到底去了哪儿?她平常是不会走远的。”
“皇长孙别急,我们慢慢找……”
高半山说到这儿,话语忽然顿下,眼中的深戾渐渐加重,神色严谨肃穆,尹简奇怪的问,“了?”
“皇长孙,奴才觉得不太对,采薇怎可能失踪寻不见?就算她在做活计,可这个时辰早该用晚膳了,她能不侍候您么?而且您怎会无缘无故晕倒?”
高半山一番分析,令内心凌乱的尹简冷静下来,他思索了片刻,突而寒声道我的午膳被人下药了!”
“采薇?”高半山惊怔,“会是她么?”
尹简步子踉跄了下,不敢置信的摇头,“不可能!采薇不会害我的,她可能!”
“找到人一问就知。”
高半山冷着脸,点亮火褶子,快步朝后园走去。
尹简深吸口气,提步跟上。
暮色下的破败园子,举目皆黑,凄清萧索,无半分生机,唯有荷花池水面波光麟麟,大片的荷叶,簇拥着粉红色的荷花,美不胜收。
采薇爱采荷,遇到下雨天,她喜欢头顶一片荷叶作伞,纤细的身影在雨中欢快的奔来跑去,往往这时分,尹简那亘久阴郁的俊容,便会难得展颜一笑,而后长臂揽住她的腰肢,运起轻功带她在园子里飞翔。
可此时,并非怀旧的时机。
采薇失踪了!
尹简长腿穿梭在杂草中,一声声的呼唤着,“采薇!采薇,你在哪儿?”
“啊――”
突然,高半山惊呼了声,“池里有人!”
尹简一震,匆忙奔到池边,顺着高半山手指的方向看去,竟见池水里,飘浮着一具女尸,腿脚被荷花的根茎纠缠,有几片荷叶落在了她身上,半张脸被浸湿的发丝遮挡,容貌看不真切。
“采薇!”
尹简大惊,本就苍白的俊容,瞬间失去了全部的血色,他嘶吼一声,纵身跳进了荷花池,巨大的冲力,使得水花四溅!
冷宫中唯一的女子,便是采薇。
所以不用怀疑,他遍寻不见的大活人,原来竟已死在荷花池!
高半山紧跟跳下,帮忙把尸体抬上了岸,尹简抖着手指,拂开女子脸上的发丝,那张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他痛彻心骨,将怀中的女子紧抱入怀,近乎歇斯底里的仰天悲鸣,“采薇――”
“采薇……已经死了,似乎是溺水而亡。”高半山探了探采薇的呼吸,沉重的说道。
处于巨大悲痛中的尹简,连思考都不会了,喃喃的道她会死?为……”
高半山沉蹙着眉,“皇长孙,奴才大胆猜测,采薇给您下了药,然后失足溺水。”
“不可能!”
尹简一语否决,赤红噙泪的双目,迸射出骇人的冷光,“采薇在冷宫三年,她每日都来荷花池洗衣,对这里的地形可谓熟悉入骨,她可能失足溺水?”
高半山陷入了纠结,“那就是负罪自杀?”
“哈哈哈……”
尹简忽然狂笑开来,怀中冰冷的尸体,连同他的心一起冻僵,他笑中带泪,“我已经不具备威胁了,为何皇上就是不肯放过我?他想以绝后患,斩草除根……”
“皇长孙……”高半山失措的瞪大了眼睛,想说,嘴唇抖动了几下,却终究一个音也没发出来。
尹简望向他,语气哀戚而坚定,“高半山,烦劳你帮我葬了采薇,尹简感激不尽!”
“奴才听命!”高半山立刻跪下,磕头道。
尹简将采薇平放在地上,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久,冷宫起了大火,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高半山寻时,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在原地!
尹简举着燃油的火把,点燃了所有易燃物,他五官狰狞,面色可怖,仿若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阎罗!
“皇长孙,您快逃吧!活着……比都重要!”高半山冲,突然压低声音,恳切的说道。
尹简深深看了高半山一眼,抛下火把,纵身没入了黑暗中……
那一夜,可谓惊天动地!
冷宫大火,惊动了整个皇宫,皇帝尹哈下令救火,并调派无数大内侍卫和羽林军,全力堵截皇长孙尹简,对外则声称,救皇长孙于水火,万死不辞!
尹简放声大笑,他仗剑杀出冷宫,于数以百计的刀剑中,豁出性命的往前冲,身边一声声的惨叫,身后一个个人的倒下,他则一步步往前迈!
血,尽染衣袍,腥红夺目!
杀红了眼的少年尹简,亦身中数剑,可他心里明白,今日若出不去,必然会死在皇宫!
前日尹哈便携皇后来找过他一次,言语之间,数次暗示,若他不交出太祖爷尹赤的秘旨,便不会留他活命,而今日,他竟巧合的出了意外!
他的皇叔尹哈,早欲置他于死地,只要他一死,再无人能憾动尹哈的皇位!
然而,侍卫越来越多,仅凭尹简一人,实难逃脱险境,危难之时,后宫竟也突然起火,侍卫大惊,立刻撤了一部分人赶去后宫救火,而就在这混乱之中,有数名黑衣人竟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杀伐果决的将尹简护在中央,阻住了侍卫的截杀,其中一人架起受伤的尹简,以绝顶的轻功,带着他凌空飞出了宫墙!
夜幕下,两人疾步如飞,黑衣人带尹简藏入了一家宅院,那人脸上黑巾拿下,尹简惊愕,“齐南天!”
“皇长孙,紧迫,我长话短说。”齐南天语速飞快,“我与你父亲尹梨实乃结拜,为免遭人猜忌,所以从未曾公开过。你是尹梨长子,又是大秦皇长孙,所以我必须救你,不能让你死在尹哈手中,方才同我一起救你的黑衣人,他们是你父亲的暗卫莫家三,以及你皇叔肃亲王手下的旧将良佑等人,明面上我们不能跟尹哈对抗,所以只能救你到这里,你今晚连夜逃出京城,我已安排了人手护你出京,大秦你暂时不能呆,一直往南走,去大楚避一避,只要留得性命在,总有一天可东山再起!”
尹简听得震惊,“齐南天,你提前就计划了救我出宫么?”
“对,我已经计划很久了,尹哈关你在冷宫三年,未有丝毫放你的意思,若不救你,迟早尹哈会杀了你。莫家以及良佑,我早已安插进了大内,只待时机成熟,就将你从冷宫救出,今晚正是好时机。”年纪不过二十五岁的齐南天,心思缜密,性格果敢,一身正气。
尹简登时明白,是他父亲广结善友种下的因,才结出了今天的果,齐南天义气,皇叔为着亲情,所以他算幸运的!
“采薇死了,这是你的计划么?谁下的手?”尹简忽然记起,急迫的问道。
齐南天眉头一拧,“此事我不知,并非我计划之内。”
尹简身子摇晃了几下,嘴一张,猛然喷出一大口血,他惨白着脸,喃喃道采薇死了……不论她有没有害我,她已经死了……”
“皇长孙,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剑伤,你不能久留,须马上出京!”齐南天扶住他,眉宇间涌上担忧。
尹简沉重点头,从此刻起,他便要亡命天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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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亡命天涯路,年少初相识 〔2〕
从大秦到大楚,两个多月的逃亡生活,从开始的十多人,到进入大楚境内时,竟只剩下了尹简一人。
尹哈并未放弃追杀,从汴京开始,杀手一路跟着南下,穷追不舍,双方交战数次,齐南天安排的人,舍命相护,陆续战死,却也终是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护送尹简到达了两国边境。
尹简持齐南天给的通关文碟入境,浑身伤痕累累的他,勉强支撑到边陲小镇,休息一天后,他买了匹马,快马加鞭的赶赴大楚京都。
他心想,京都乃天子脚下,杀手们总不会胆大到敢深入大楚腹地来杀他吧!
然而,尹简预估误,在他到达京都的次日,杀手便截堵到了他!
此时的尹简,孤掌难鸣,面对包围他的十数名杀手,他疲累到极致,可却冷傲的昂立于天地间,“我乃太祖爷嫡孙,有着世袭的爵位,尔等胆敢听从尹哈之命诛杀于我,便是大逆不道!如此乱臣贼子,他日必遭天遣!”
“皇长孙殿下,小人等听命行事,身不由已,望皇长孙殿下恕罪!”杀手们脸上微有动容,其中一人抱拳道。
其余人纷纷效仿,心怀羞愧。
“来吧!”
尹简长剑一抖,一身傲骨,率先出剑,攻向了杀手!
这一番恶战,尹简寡不敌众,加之原本有伤在身,他勉力重伤三人后,身体骤然一晃,杀手的两柄大刀,砍在了他的腹部!
尹简手中的剑,再也拿捏不住,“咣当”一声掉地,他高大的身子仰面倒在了血泊中……
这两刀不致命,可流出的血,却是黑色的,沾着致命的剧毒!
这毒发作得很快,五脏六腑顷刻间就绞到了一起,好似心肺全被捅破,痛得尹简扭曲了五官,薄唇动了几动,竟连一个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先前的那个杀手上前,在尹简鼻下探了探,“他死了!”
“我们终于可以复命了!”其余幸存的杀手,感慨的放松下来。
一人问道皇长孙的尸体处理?带着死人出境,会有大麻烦的。”
“肯定带不了,在大楚境内杀人,大楚皇帝追究下来,暗杀皇长孙的事便会天下皆知,那我皇就没法给朝臣和百姓交待了!”另一人附和道。
最终,杀手们确定尹简已死,念及他是皇长孙,尹氏皇族最尊贵的人,便没有凌虐他的尸体,而是将他厚葬于棺内,决定埋在大楚京师的山头。
……
彼时,正是半,山林里的气候格外凉爽。
山腰后面,有两株参天古树,高耸入云的顶端大树枝杈上,懒洋洋的躺着两名少年,其中一位个头娇小,双眸紧闭,听着那呼吸声,便知正在舒服的睡大觉,而另一位却大睁着双眼,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向,为睡觉的少年守护放哨。
毕竟这山里时不时会有野兽出没,虽然他们是常客,可也不敢太吊以轻心。
忽然,一队抬着棺材的人远远映入眼帘,少年眼角一扫,摒住了呼吸,并且将同伴的口鼻轻轻捂住,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队人。
正常葬人,都是在早上,并且会戴孝哭丧,洒纸线,抬纸火等等,可这个葬人,且只抬一副棺材,无任何孝子,来的人又个个精锐,一看皆是练武之人……
少年不由眉头紧锁,这里面处处透着蹊跷啊!
“咦?好奇怪哦!”
一个嗡嗡的声音,从手掌心传出来,少年一惊扭头,这才身旁的小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乌黑透亮的大眼珠,似看热闹般的瞅着大树下方三丈远的那队人马!
少年收回手,小小声的警告道长歌,你不许胡闹,那些人武功不俗!”
“嘁,我看得出来,不用你废话。”长歌翻个白眼儿,微微起身仰靠在身后的粗树杆上,笑嘻嘻的说,“离岸,你猜棺材里的死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如果猜对了,小爷今晚捏肩捶腿侍候你!”
“滚!”离岸的冰脸,万年不化,一个字就堵回了长歌。
长歌伸手拽了拽他耳朵,生气的瘪嘴,“你这人有病,玩儿一下嘛,脾气那么大?”
闻言,离岸忍不住咬牙切齿,“孟长歌,你打赌输了多少次?你有兑现过一次么?每回都拿女子和小人的屁话涮我玩儿,你才有病!”
“嘿嘿……”
长歌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凤眸狡黠的一转,她忙信誓旦旦的作保证,“我发誓,我今日绝对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然而,她的诚意,只换来离岸嗤之以鼻的一哼,人家根本不理她,高贵冷艳的直接转过了头去,剩下她气得干瞪眼!
他俩在树上偷窥了半个时辰,愈看愈奇怪,只见那帮人随便找了块空地,拿铁锹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棺材埋进去后,并没有立刻填土,而是全体跪地,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其中一人嘴里念念有词,等他说完后,他们才起身填土,然后没有立墓碑,也没有作任何记号,便果决的离开了。
“那人方才说了些?”长歌疑惑的挠挠头,拿手肘拐了一下离岸。
“隔这么远,我听得清?”
离岸不耐的答她,说完便纵身一跳,从高耸的大树顶端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长歌紧跟而下,凤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离岸,咱们盗了这个墓,样?”
“没劲儿。”离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扭头就走。
长歌急忙追上去,“哎,你别走呀,我现在很好奇这坟里埋的是人啊,咱们扒开棺材瞧瞧嘛!”
“孟长歌,你少干点混账事,不行么?那死人刚入土为安,连环境都没熟悉呢,你就想扒了人家?”离岸无奈止步,很头疼的看着这位小祖宗,不惜出言恐吓她,“当心晚上那死人变鬼来找你算账!”
长歌不以为意,“嘁,我怕么?我盗墓几年了,哪个鬼来找过我?像我这种把盗墓挖来的宝贝,再施舍给穷人,救济活着的苦命人,老天都是支持我的,所以鬼都不敢来找我的!”
离岸抚额,一脸郁闷,“孟长歌,你明明是丫头啊,胆儿就这么大?”
“我是寻常丫头么?我骨血里可是凤朝公主,我岂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鼠辈?”长歌呲牙冷笑,凤眸一挑,语气坚决道你到底给不给我帮忙?不帮我盗墓,那你就先!”
离岸气得用力喘了几下,而后回头往坟地走去。没办法,遇到这祖宗,他除了妥协再没别的选择。
长歌变脸极快,立刻跟在后面讨他笑,“嘿嘿,别生气嘛,等会儿扒开棺材,如果那死人是个姑娘的话,就送给你哦!”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气得离岸扭头就踢她屁股,“孟长歌,你讨打是不是?”
“哈哈哈……”
俏皮捣蛋的长歌,闪身一避,娇小的身影向前奔去,将欢快的笑声洒了一路……
来到那座新坟前,离岸先在四周巡视了一圈,确定那帮人走掉了,才道扒吧,没人了。”
“好咧,开工!”
长歌兴致高涨,她袖子一挽,先朝坟头拜了三拜,然后便退开两步,右掌凝聚了力,以十成的力道,一掌拍向坟头!
只听“嘭”的一声,坟头炸开了一个土坑,黄土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离岸接着再拍掌,一掌连一掌,很快棺材上面覆盖的黄土基本全被拍散,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长歌跳进坟坑,在棺材板上用两手快速扒拉了几下土,嘴里喊着,“离岸,来帮忙!”
离岸跳下来,两人合力掀开了棺材盖子,然而,入目的尸体,却将两人吓了一大跳!
“这……这死人……”
长歌吞咽着唾沫,巴掌大小的脸上,第一次浮起了惊惧,她害怕的抱住了离岸的手臂,离岸虽然是男子,但毕竟年纪小,此时也不过才十五岁,他本能的揽抱住长歌,呼吸微重的说,“我们走!”
棺材里的尸体,看不出年纪,只能从衣着上看出是男子,甚至看不清模样,因为这人脸上竟已浓肿溃烂,除了眼睛和口鼻部位外,其余脸部的肌肤呈绿褐色,正往外流着浓水,而他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也和脸一样,可以猜测,这人大概全身都是这样子,而且他腹部明显有刀伤,伤口也正往外流着黑血……
“等等,他……他这是死了多久啊?”长歌声音微微发抖,可脚下却一步未移。
离岸皱眉,“谁呢。应该不久,谁家会放着死人个把月不葬呢?并且这人还在流黑血。”
“对了,人死了还能流血么?血不是应该凝固了么?”长歌忽然眼亮了一下,满心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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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亡命天涯路,年少初相识 〔3〕
离岸将她往外带,随口答她,“也许刚死没几个时辰,过一会儿血就凝固了。”
“等下啊。”长歌不走,她止不住好奇的指着那具尸体说道:"离岸你看,这人身上穿的,并不是丧衣,而且正常人家埋葬亲人的话,肯定得给收拾干净啊,哪有像这人这么惨的呢?”
离岸拧着眉头,“然后呢?”
“以我的判断,我觉着埋他的那帮人,不像是他的家人,不然哪能不立碑,不给换丧衣,不给拾掇一下呢?就算是家人,也肯定不是亲近的,或者是不喜欢他的家人。”长歌开动着她聪明的脑袋,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离岸又拉她,不耐的说道:"你管他怎么样?总之这个死人太恶心了,这个墓不盗了,咱回去!”
“哎呀,这人死得好蹊跷,明显是被人拿刀砍死的嘛,兴许凶手就是埋他的人呢?”长歌死活不走,若说刚开始害怕的话,这会儿看久了,竟也不怎么恐惧了,她的兴致和同情心被勾起,急切的说,“离岸,我想给他验尸,然后报官,让官府逮那帮人问案,给这人伸冤!”
“什么?”离岸吃了一惊,他不可思议的瞪着长歌,“你敢验尸报官?你不怕官府先追究你个盗墓之罪?”
“怕什么?”长歌翻个白眼儿,“有义父给我撑腰,官府敢问我的罪么?”
离岸长长的吐息,格外无奈的道:"孟长歌,你就慢慢玩儿吧,哪天惹恼了靖王,当心你被他埋了!”
“嘻嘻,才不会啦,义父那么疼我,根本不可能生我气的,何况他早知道我盗墓的事了,他不也没责骂我么?”
长歌自信的扬起笑靥如花的小脸,她松开离岸,对着尸体抱拳,郑重的说道:"兄台,在下孟长歌,今日叨扰得罪了!我瞧你死状不正常,该是被歼人所害,现欲为你验尸伸冤,请你切莫生气,予以配合!”
说完,她便抽出靴子里藏的匕首,弯腰探进棺材,用匕首挑开尸体的衣衫,当真细细检查起来。
离岸完全无语,他根本就拿这个丫头毫无办法,只要她坚持的事情,他就别想改变她的决定,只能陪她一起胡闹。
尸体的衣衫,破烂不堪,剑痕、刀痕密布,所以长歌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尸体的外衫全挑开了,匕首在他胸膛前的地方按了按,竟很快便渗出了血水,只是这血同样泛着黑,疑似中毒的样子。
长歌不由蹙眉,她不是仵作,无法验出这人死亡的时间,可她总觉得不对劲,这人至少也死了几个时辰吧,从山下抬上山,再埋葬,再到被她扒开这么久,为何这血还没有凝固呢?
心里狐疑着,长歌手中的匕首,也胡乱的移动着,她想看看这人身体里还能渗出多少血来,可当她的匕首移到他心口位置时,匕首忽然起浮了一下,尽管这个变化很微小,可对于习武的她来说,立刻敏感的察觉出了什么,眸子瞬间陡亮,她不敢置信的发出声音,“离岸,这个人……他的心脏似乎在跳动!”
闻言,离岸神色一变,忙俯身下来,伸指探向尸体的鼻息,这一探,他惊得失声叫出,“这人没死透!一息尚存!”
“天哪!”长歌震惊的目瞪口呆,“人没死,就给埋了?这是活埋呀!”
离岸沉蹙着眉头,分析着说道:"可能他的呼吸和心跳当时停止了,后面又缓过来了,那帮人没发现。”
“快把他抬出来,既然没死,咱们得救他!”长歌激动不已,她今日真是撞好运了,盗墓竟然盗出了活人,这是积功德啊!
离岸却有些迟疑,“长歌,此人身体溃烂,这绿褐色的浓疮不晓得是什么,万一传染怎么办?”
“那想办法也得把人抬出来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不少字”长歌说着,爬出坟坑朝四周张望,忽然她灵机一动,“离岸,我们割几根藤条绑在他身上,将他给拉出来,尽量别沾到他的浓疮就好了!”
于是,离岸负责砍藤条,不多会儿,就完成任务归来,两人用随身带的剑,把这个活死人身体撑起来,再拿藤条绑了个结实,然后一人拽住一头,费劲的将他拉出棺材,放到了平地上。
“接下来怎么办?”离岸问道。
长歌道:"当然是弄他回去啊,既然人还没死,肯定得先找大夫给他疗伤,把他的命先救回来m再说。”
“回哪儿?靖王府么?”离岸皱了皱眉。
长歌嘴角一抽,“怎么可能?我敢把这么个来历不明的活死人弄回王府么?义父会揍死我的!”
“行了,就知道你没胆儿。”
离岸白她一眼,又跳进了坟坑,拿匕首拆棺材板,长歌则蹲在地上,看着那位活死人自言自语道:"兄台,看在小爷这么费心费力的份上,你得争气点,可别走到半路挂掉啊,那样小爷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然而,那活死人一动不动,一张脸浓肿的几乎连人样都看不出来。
离岸很快就麻利的拆下了棺材盖,两人把那人拉到了棺材盖上,再用藤条把人和棺材盖绑在一起,然后离岸在前面拉,长歌在后面控制下坡的速度。
就这样,两人披着夕阳的霞光,带着拖油瓶下山回家去了。
他们在郊外有一处田园小院,两人不想回王府的时候,就住在小院里,用篱笆圈的院墙,正东有两间屋子,南北各一间厨房和杂房,院里种着几样蔬菜,一个不大的小池塘里,还养了几条鲤鱼,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回到家,离岸欲将这活死人放进杂房,长歌拦住他,“你干嘛啊?这人伤着呢,杂房连床都没有,你让他睡地上么?”
“睡地上,总比睡棺材强吧?不少字”离岸不以为意,理直气壮的说道。
长歌黑了小脸,语气强硬道:"不行,得放进住人的屋子,这人需要照顾的。”
“这儿就有咱俩的屋子,你想放谁屋里?我可不想冲了晦气!”离岸道,他自小被靖王教导的骨子里冷漠无情,除了对待长歌和靖王,其他人一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长歌秀眉紧拧,想了想,说道:"那放我屋里,我的床让给他睡,我睡藤椅,我不怕晦气,人是我坚持救的,我就负责到底!”
“孟长歌!”
“就这么定了,快点把人安放好,然后你骑马去请神医师傅,我估摸着这人是中了剧毒,一般大夫治不了。”
“我不去,神医师傅离这儿几百里,我丢下你一个人能行么?”
“怎么不行?我能有什么事?叫你去就去,少废话!”
“……”
“离岸!”
长歌怒了,一巴掌拍在离岸肩上,“你再不动弹,小爷自个儿去!”
离岸气到无语,他赌气的将人弄进长歌屋子,再粗鲁的将那人摔在了长歌床上,然后扭头出了门,牵出院里的马,一跃跳上马背,策马离去。
长歌舒了口气,心中无比盼望神医师傅能快些赶来,每迟一分钟,那个人就会多一分的危险。
她也相信,以神医师傅出神入化的鬼才医术,定能治活这个人的。
很小的时候,她得过一场重病,宫里太医束手无策,靖王孟萧岑情急之下,遍访民间高手,结果打听到京城外三百里,有座灵珠山,山上有位遁世的老人,能治百病,能解百毒,但灵珠山极其广袤,地形复杂,老人终年不下山,踪影实在难寻。
孟萧岑得到消息,立刻带人赶赴灵珠山,辛苦寻找了七天七夜,终于被他寻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神医师傅,跪请相求之下,神医师傅答应出山,她的小命,这才被捡了回来m。
“兄台,看你造化啦,小爷我已经给你尽全力了哦,希望神医师傅能解得了你的毒吧,不过……”长歌挠了挠头,这人的血一直在流,可别没等到神医,自个儿先失血过多死掉啊!
思考了一番后,长歌快速烧了盆热水,拿了干净的布巾,先给那人清洗伤口,然后给他进行简单的止血包扎,也亏得这人身体强壮,受了这么重的伤,又中了毒,竟支撑到现在,还留有一口余气没死。
半夜的时候,离岸终于带回了神医师傅,长歌激动的简直要喜及而泣了,她一把拽住神医师傅的袖子,语无伦次的说,“师傅,您……您快救人,您再不来,他就咽气了!”
神医师傅是个年过九旬的老头儿,白花花的胡子,一直拖到了胸前,他捋了捋胡子,笑米米的道:"小长歌,师傅可以救人,但你得陪师傅在灵珠山住一阵子,如何?”
“哎哟,师傅您可真会趁火打劫!”长歌郁闷到无语,但她眼珠子狡黠的一转,便笑吟吟的勾起了唇角,“我陪师傅住没问题,那师傅就教我几招剑法,如何?”
第13章:亡命天涯路,年少初相识(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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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亡命天涯路,年少初相识 〔4〕
神医师傅气笑不得,“小长歌,你这丫头也太过精明了吧?不少字”
“嘿嘿,师傅给义父教了好多医术,怎么不给我也教几招呢?我不贪心,我就学武功好了。”长歌讨好的笑,一脸俏皮的样子。
神医师傅瞪她几眼,笑着往床边走去,边走边道:"再说吧,容师傅考虑考虑。”
长歌开心的跟在后面,她有把握,师傅心软,她多磨一磨,师傅肯定就会松口啦!
“这是中了曼陀毒虫草的毒啊!”神医师傅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只大致瞧了瞧床上男子的症状,便皱起了眉头,“此毒很辛辣,中毒者会全身溃烂起脓疮,若无法解毒,十二个时辰内必亡。”
“哦,那这个人应该没十二个时辰,我是下午才从坟墓里扒出来的,他大概就是白日中的毒吧。”长歌凑到跟前说道。
神医师傅把上那人的脉,片刻后点头,“确实如此,所幸他一来时辰未到,二来他身上有伤,血管被割破了,毒素反而随着血液流出一部分,所以才能支撑到现在还没死。”
“这毒疮传染么?”久未说话的离岸,忽然低沉着声音问道。
神医师傅道:"不传染,但是治起来麻烦,得泡药浴。长歌,你负责烧水捣药,离岸给师傅打下手。”
“好!”长歌一口应下,便跑出门去了。
离岸郁郁的叹了口气,只见神医师傅先给那人嘴里喂了一颗解毒黑药丸,然后吩咐他,“将他身上所有衣衫都脱掉,先缝刀伤剑伤,再泡药浴。”
这一晚,三人一直忙碌到天亮,长歌是姑娘,不方便近前,就在外面忙里忙外,离岸和神医师傅则轮流守在浴桶前,将解毒疮的药水不断的泼在那人身上。
但是只敢泡了几个时辰,便将人拉了出来,因为他身体上伤口太多,尤其是刚处理的刀伤口,生怕浸水太多发炎,所以就只能靠离岸拿着药浴巾辛苦的给他不停的擦洗身体了。
凌晨的时候,神医师傅累得睡着了,离岸也疲惫的倒在一边闭眼去睡觉,只有长歌半夜休息了两个时辰,所以精神奕奕,她禁不住好奇的掀起帘子一角,偷偷看向床上的男子。
此时,男子赤luo的身体上盖着一条薄毯,大概是离岸担心她偷看,所以不惜贡献出了自己的毯子,将男子全身上下都遮掩住了,只露出了那张布满毒疮的脸。
长歌轻步走到床前,她俯身仔细瞧着他的脸,试图想象还原一下这人的模样,可惜实在难看呀,就连嘴唇都因为中毒,而泛着黑色。
“兄台,你快点醒来吧,你的小命保住了哦,你得记住,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绝对不能是个坏人,不然小爷一锤子锤死你!”长歌很无聊,没人和她说话,就只能跟这个活死人自言自语。
说完,她便转身出门,烧火做早膳。
次日下午,那个昏迷的男子,才算是醒了过来。
此时,神医师傅和离岸进城采购药材和食物,只余长歌一人在看护,她正专心的捣药,忽然听到了男子的申银声,“嗯……”
长歌惊喜回头,明媚的小脸上,绽开欢欣的笑容,“咦?你醒啦?”
男子褐色的瞳孔中,满满倒映着她的容颜,他茫然的望着她,嘴唇动了几动,才发出音来,“你……是人?”
长歌爽朗一笑,“呵呵,小爷当然是人啦,告诉你哦,你没死,被小爷给救活了!”
“你……救的我?”忆起围攻他的杀手,尹简眼中现出不可思议的神采,“你……你在哪儿救的我?”
眼前这个小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岁多的样子,怎么可能打得过尹哈手下武功绝顶的杀手?
“在棺材里救的你啊,我和我的伙伴离岸盗墓扒了你的坟,开棺后发现你死得很蹊跷,猜测是被歼人害死的,所以我就验尸,这一验,结果验出你没死透,还留有一口气,于是我就把你弄下山,弄到我家里来了。”长歌一口气说到这儿,忽然拍了下脑门,“对了,救你的人,还有神医师傅哦,你中了曼陀毒虫草的剧毒,身体也被人砍的乱七八糟的,若非我找了神医师傅救你,这会儿你早就死了,一般大夫是解不了你的剧毒的。”
尹简仔细消化着长歌的话,许久不曾言语,褐眸微敛着,不知在思考些什么,性子格外的沉稳。
长歌继续捣药,耐心的等他接受这个事实,毕竟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换成谁心里都不会平静的。
“小兄弟……谢谢你。”尹简再度开口,诚挚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心中亦激动异常,没想到,遽然能死里逃生。
看来注定的,他命不该绝,中了剧毒,身负重伤,当时已死掉,被杀手葬进了棺材,竟然也能恰巧遇到这个盗墓的小贼将他救回,还找来神医给他解毒,他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长歌“哈哈”一笑,“不客气啦,我反正顺手而已。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呢?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我没法看出你的年纪。”
“我十七岁,名字……”尹简迟疑了一下,神色黯然道:"我没名字。”
“没名字?”长歌讶然,她抽搐着嘴角道:"一个人怎么会没名字呢?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尹简低声道:"随便你怎么称呼。”
“嘁,你这人……”长歌急躁的抓了抓头发,忽然眼前一亮,“看你这么木木楞楞的,像个棒槌似的,那我就叫你小锤子?刚好我在你昏迷的时候说过了,如果我救的是个坏人,我就一锤子锤死你!”
尹简原本沉重的心情,因她的话,眉角忍不住抽动,他冷静的说,“我不是坏人。”
长歌鼻子一哼,“反正我暂时就叫你小锤子,等我考察过你不是坏人后,再重新给你取名!还有哦,你得时刻记着,小爷我是你的再生父母,知道么?”
“哦,敢问大恩人尊姓大名?年纪几何?”尹简嘴角一抽,有些许的哭笑不得,这个小少年可真是嚣张的很。
长歌一拍胸脯,傲气的宣布,“小爷孟长歌,今年十三岁!”
“才十三岁,你就敢盗墓?”尹简再次不可思议,愕然的问道。
长歌挑着眉,眼中尽是得意,“呵,小爷胆小的话,能把你盗回来m么?”
尹简无语,只觉人生如戏,他的救命大恩人,竟是个比他小四岁的少年,这个大恩,他要怎么报呢?
“对了,可以给我喝点水么?”想了会儿,尹简觉着喉咙干得很,不禁客气的询问道。
长歌起身,倒了杯温水送到他嘴边,等他喝完后,她恶作剧的说,“小锤子,你长得漂亮么?”
“还行吧。”尹简楞了楞,保守的回答她。
长歌又问,“那咱俩相比,谁长得好看?”
“这……”尹简愕然,他抿了抿唇,为了迁就这个性子古怪的少年,他答道:"我长得很普通,当然是你漂亮。”
“错了!”长歌摇摇头,扭身就跑到外间拿了一面镜子回来m,她放在尹简面前,翘着绯唇笑,“看看你自己,你不单是普通,而且是丑八怪!”
尹简望着镜中自己的脸,眼神急剧变化,他忽然叫了一声,“这不是我……这是谁?”
“笨蛋,都说了是你呀,你中毒了,浑身上下包括脸全部是这样子!”长歌拿走镜子,将他的手臂从毯子里拽出来,指着脓肿说道:"看看,就是这种,目前已经算是好些了呢,原来比这严重多了,溃烂、脓疮、毒血,简直能恶心死人,这两日神医师傅给你药浴,毒是解了,但皮肤要想恢复正常,起码得个把月才行。”
闻言,尹简脑中猛然闪过了什么,脸色惨白无比……
太祖爷尹赤年老薨后,他父亲当朝太子尹梨本该登基为帝,却生怪病,一夜之间全身脓肿溃烂而死,当时他年仅十四岁,身为皇长孙的他,本也有皇位继承权,可惜他空有爵位,手中无任何实权,最后二皇叔尹哈顺利继位,登基为帝。而他父亲亡故后,他母亲竟被逼殉葬,他亦被尹哈猜忌,落得了个发配冷宫的命运,在冷宫里度过了三年光阴。
如今,他中毒的症状,竟与父亲当年一模一样,这证明了什么?证明父亲尹梨并非自然病故,而是被人为害死的!
他中的毒,是尹哈的人所投,那么父亲,也必然是尹哈所害,为了争夺皇位,尹哈竟谋害了尹梨!
父亲、母亲,全部死于尹哈手中,他在冷宫受了三年苦楚,被一路追杀到大楚,这笔血海深仇,他记下了!
尹简死死的攥紧了双拳,他身躯隐隐颤抖,眸中迸发出噬骨的恨意,父母死了三年,他竟在今日,方才知晓他们死得多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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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亡命天涯路,年少初相识 〔5〕
“小锤子,你啦?”
“小锤子……”
长歌略带焦急的声音,松松软软的落入耳畔,尹简一个激灵,方才回过神来,他快速掩藏好情绪,淡淡的道我没事。”
“你当我傻呀?我孟长歌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你能瞒得过我么?”长歌冷哼,一副洞悉他心事的表情。
尹简浮了浮唇,没搭理她。
长歌不甘心的凑到他跟前,喋喋不休的说道你刚刚脸色好难看,是不是被的丑样子打击到了?放心啦,我不过开个玩笑,等你的脓疮治好了,你就变回以前的漂亮了!”
尹简别过了脸,他心不在此,根本没有情绪同她说笑,以他平日的脾气,必定叫她滚,可现在不行,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且他身在她的地盘。
“小锤子,你是不是在想那帮毒杀你的人啊?你谁是凶手吧?无不少字那我帮你报官,让官府抓了凶手给你讨个公道,样?你别担心,官府肯定会给你作主的,官老爷他若敢庇护凶手,小爷我就砸了他的公堂,揍得他满地找牙!”
长歌说这话时,那神情动作,就像个伸张正义的女侠,英雄气概十足!
“你敢揍官老爷?”尹简听到这儿,终于扭头看向长歌,将眼前的小少年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但见长歌穿戴很普通,可相貌确实俊俏,唇红齿白,就像姑娘家那么秀气,气质也非常人,他不由猜测,这少年究竟来历?
“我不敢?”长歌神气的一甩头,“我孟长歌横行京都,哪个人敢对小爷指手画脚?倘若官老爷判得不公,小爷就敢揍他!”
“你……你是谁家的孩子?你盗墓本身就是犯法的啊!”尹简满腹狐疑,这个少年太令人感到惊奇了!
长歌绯唇勾笑,一双灵动的凤眸,狡黠的眨了眨,“你是大楚京都人氏么?有没有听过靖王府?”
尹简心下一紧,眸色深了几许,“你是靖王之子?”他方才反应,这少年姓孟,孟乃大楚国姓!
“不是,我只是靖王府的食客,也是孤儿,被靖王府养大的。”长歌说道。
闻听,尹简嘴角一抽,“那你就敢这么横?”
“呵呵,你没听到我姓孟嘛?我跟靖王爷一个姓,又长得好看,能讨靖王喜欢,所以靖王爷就宠我喽!”
“哦,那靖王把你宠成样了?”
“小霸王!”
“噗――”
尹简一个没忍住,竟喷笑开来,他那么沉重的心情,遽然被长歌逗得轻松起来,这个少年,真有意思!
“哈哈,你笑了啊!”长歌抚掌欢叫,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煞是好看,只听她得意的说,“我终于让你笑了哦,看我厉不厉害?”
尹简勉力敛了笑,无奈道你故意逗我的?”
“也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
“因为我讲的全是实话啊,没骗你呢,我真是靖王府的小霸王,靖王太过宠我,所以京都无人敢惹我的!”
“所以……”
长歌不再笑了,小小年纪的稚嫩脸庞上,竟是超脱成熟的严肃与认真,“所以你老实给我交待,你究竟是人?为何被人毒杀?杀你的人又是人?你有何来历?若你是好人,身家清白,那我必定帮你讨回公道,若你敢撒谎骗我,哪怕你离开这里,我也能让靖王爷下令全国通缉你,让你再死一次!”
尹简陷入短暂的沉默,他定定的看着长歌,心中难以想像,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为人处事竟如此果敢聪慧,谋略有余!
长歌与他四目交接,她不闪不避,眼神坚持而执着。
良久,尹简淡淡扯唇,嗓音清冷的道我的私事,我作主,不劳烦你报官了。至于我的来历,很抱歉,我记不得了。”
“你――”
长歌被气到,她拳头一扬,便欲揍他,可他仍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淡漠表情,并且幽幽的道了一句,“我是重伤患,作为一个救人于危难的大侠,你忍心打我么?”
“我……”长歌被戴了高帽,这拳头便也挥不下去了,她痒痒的收回,挺俏的小鼻子哼哼做声,“暂时饶了你,但是你最好给我保证你没问题,不然小爷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我没哄你,因为我真不记得了,连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我好像失忆了。”尹简眸中有丝隐忍的笑意,这孩子真好玩儿!
长歌呲牙,禁不住又扬拳头,“玩意儿?你没伤到头,会失忆呢?”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想不起来。”尹简状似难过的敛了敛眸,落寞的说,“所以我不晓得是谁毒杀我,也不知这里头有恩怨,等我回忆起来后,我再看情况要不要报官吧。但不论说,我都要谢谢你!”
长歌一向伶牙俐齿,可对方一口咬定失忆,她还能说?难道挖开他的脑袋检查么?
暗自生着闷气,长歌不理他了,坐在板凳上继续捣药,可眼角余光在瞥到尹简的动作时,她又连忙出声,“你做?”
“出恭。”
尹简淡淡两个字,神色很坦然,可听到长歌耳中,她先是脸一红,而后便似想起了,惊呼道小锤子,你出身贵族么?”
“?”
“我认识的大楚贵族人氏才会说出恭,像我们这种平民,一句上茅坑就好了!”
经长歌这一提醒,尹简不动声色的蹙眉,他习惯成自然,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就引起了这个少年的猜疑,看来以后在行为语言上,得多加注意了!
略一思索,他平淡的解释道我故意这么说的,想看你会不会一惊一乍,果然……”
“啊……”
“现在,我要上茅坑!”
尹简说完,便继续撑着双手想坐起来,可他稍稍一动,便扯得全身疼痛,头上瞬间便冒出了冷汗,长歌急忙起身,“你不能下地啊,哎……”
“那我憋不住了啊。”尹简咬牙,眼神终于浮起几分尴尬。
“得,我帮你吧。”长歌也无奈,解决生理是头等大事,总不能让他尿在她床上不是?
尹简没想到,长歌所谓的帮,遽然是袖子一挽,大义凛然的俯身抱住了他,这少年竟胆大的不怕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惜,长歌高估了这人的体重,亦或是她年纪太小,骨子里又是女孩子,力气存在悬殊差别,所以她尝试抱他起来,竟感觉蛮困难的,最崩溃的是,她刚抱到半起,脚下却突然一滑,他俩复又重跌在了床上!
隔着毯子,长歌趴在尹简的胸口位置,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好似震在了她的心上,出于少女心境的本能,她小脸不由红了红,她是假小子,可这人是真男子啊!
“孟长歌,你……”尹简胸口却痛得倒吸冷气,他那里受过的剑伤还没好呢!
长歌听他声音不对,连忙抬头看他,笑靥如花的表示她的歉意,“嘿嘿,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笑容,太过纯净美好,令尹简一怔,心上似有激流滑过,他被毒疮遮掩的俊颜,竟觉微微发烫,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儿。”
长歌被鼓舞,她咬了咬牙,一把掀开毯子上半部,猛然一用力,将他抱着坐了起来,他低头看到布满绿褐色毒疮的身体,脑子一懵,都有些恶心的闭了闭眼,他推她,“我来!”
尹简的自尊心很强,他狼狈的这一面,真心不愿意被人看到,哪怕他的身体早被救他的人看遍了,可那时他在昏迷,此刻清醒着,就无法忍受。
他亦心觉震惊,这个少年,大楚靖王宠溺的孩子,竟丝毫不嫌弃他的恶心,这份恩情,比海深比天高,就如长歌所说,她是他的再生父母!
“那好啊,你先下地,我给你找马桶,你别出屋子,你身上那个……咳,一件衣服也没穿。”长歌说完,便飞快的跑出去了。
她也尴尬,毕竟她是姑娘嘛,真让她侍候他如厕,她的脸往哪儿搁?
尹简经她一说,嘴角抽了抽,忙把毯子全部掀起一看,果然……
幸亏孟长歌是个少年,不然他的脸,也没地儿搁了!
长歌从外面拎了马桶,捂着眼睛放在床边,脸颊发烫的说了句,“你完事后喊我一声啊,我回避了。”语落,便又转身逃掉了。
尹简狐疑的挑了挑眉,这少年看起来性子极为洒脱,不拘小节,可现在给他一种羞羞答答的感觉?
不久,长歌听到呼唤,见尹简已经躺回了床上,身上盖好了遮掩的毯子,她二话没说,拎起盛着污秽的马桶就出门了。
忙完杂事,想着尹简两天没吃没喝了,长歌便净了手,烧火做饭。
她不会烧饭,平常都是离岸侍候她,现今离岸不在,为了不让辛苦救的人饿死,她勉强烧了两盘素菜,又从池塘抓了一条鱼,做成了红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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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亡命天涯路,年少初相识 〔6〕
“开膳喽!”
帘外传来长歌一声欢呼,尹简侧头,便见那抹娇俏的身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眉眼弯笑,白希的脸庞,被烟火熏烤得微黑,一双乌黑的瞳仁,晶亮璀璨,好似天上的星子,照亮了他心头的黑暗,让他觉得,在他的人生失去所有光明后,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人,无偿待他好,悉心照顾他,视他为亲人……
尹简眼眸微微发热,采薇死了,老天又给他送来一个孟长歌,他真幸运……
“小锤子,我做的菜不太好看,但离岸不在家,你只能将就一下了,总比饿肚子的好,对不对?”
长歌笑米米的说着,将三道菜摆在床头的小桌子上,她盛了一碗白粥给他,“你两天没吃,先喝点容易消化的,不然对肠胃不好。”
“菜挺好的,我能吃。不过……我想先净手。”尹简低声说道,他不着痕迹的敛去了眼底波动的情绪,三年的冷宫生活,早已让他习惯了各种苦日子,在最艰难的时候,他连宫人的剩饭剩菜都吃过,何况现在长歌做的这么美味的菜呢?
哪怕再难吃的东西,只要融进了心意,便堪比山珍海味。
“你手上有药呢,不能净手的。”长歌皱了皱眉,想着他那会儿如厕了,大概嫌脏,便慷慨道:"那我喂你吃吧,我净过手了。”
尹简一楞,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长歌已舀了一勺粥,低头吹了吹,然后便送到了他唇边,他木讷的张嘴,心中溢满了感动。
这一刻,他便暗暗发誓,若他终有一天能夺回属于他的权利,他必会宠长歌入骨,要比大楚靖王待长歌好千倍百倍,要护她一世长安!
这世上,若没有孟长歌,尹简早已不复存在!
长歌不爱吃鱼,可她给尹简挑鱼刺却极为耐心,边挑边说,“小锤子,你快点儿养好伤,我带你到城里玩儿哦,上次跟张老板讨要了一只鹦鹉,不知道那厮有没有给鹦鹉教会说话呢,我得去瞧瞧……”
她喋喋不休说个不停,讲着她在京都的种种趣事,尹简只吃不插话,却听得很认真,沉重的心情,因为身边有了这个少年,好似暴风雨过后,一道彩虹升起,晴空万里……
离岸和神医师傅归来时,已经黄昏时分了。
一进小院,便听到了长歌爽朗的大笑声,离岸当先冲进屋子,入目的便是长歌坐在床边,尹简不知说了什么,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离岸的出现,令尹简的目光,猜疑着望了过来,长歌起身,一把拽过面无表情的离岸,笑着介绍,“小锤子,这就是离岸,你别看他冷得像块冰,但他外冷内热,昨晚他可守了你一夜,给你辛苦泡药,衣不解带的照顾你……”
“你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你,实在是长歌坚持,我嫌她烦。”
她话未完,便被离岸冷声打断,他朝尹简抛下一句话,大手扯起长歌,扭头就朝门外走去。
长歌不明所以,她拍打离岸,“哎,你干嘛呀……”
神医师傅绕过他俩,乐呵呵的说了句,“离岸,你赶紧把小虾包拿给丫头吃,别饿着她了。”
屋里的尹简,模糊的听到“丫头”两个字,他心中一震,待神医师傅进来,迫不及待的便问道:"孟长歌是丫头么?”
“嗯?那个……长歌是男孩儿啊!”神医师傅一楞,知他方才说漏了嘴,他眼神躲闪着,费心找着借口,“你听错了,我是叫她鸭头,她的脑袋比较像鸭头,所以我经常这么叫她。”
闻言,尹简眉头深深拧起,他略带惋惜的口吻轻叹了声,“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长歌是姑娘,不过……他长得很细腻,真像姑娘。”
神医师傅捋着白花花的胡子,干笑两声,“怎么可能呢?那臭小子是个名副其实的男孩儿,老头子我看着长歌长大的。”
“哦。”
“来,我给你再把把脉,看看伤口恢复的怎样了。”
院子里,长歌被离岸带到了池塘边,他怒冲冲的质问道:"那人的底细你了解么?怎么熟得像认识八百年似的!”
“他失忆了啊,我怎么了解?”长歌翻了个白眼儿,她挣脱离岸的手,拧眉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小锤子不是坏人,如果是坏人的话,在我的各种试探下,他眼神肯定会躲闪,可他没有,很坚定。”
离岸脸黑得像锅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的直觉有用么?既然他醒了,就赶他走,这种不明来历的人,不能久留!”
“你说的什么话?小锤子毒疮还没好,身上的剑伤、刀伤也没好,怎么能赶他走呢?救人救到底,你别这么冷血无情!”长歌忿忿的指责道。
离岸气得不行,一把拽住长歌肩领,低声咆哮道:"孟长歌,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么?你是不是昏了头,连你自己是谁都忘记了?靖王时常告诫的‘谨慎’二字,你也抛到九霄云外了么?”
长歌沉默,她抿着唇许久没言语,她承认离岸的话句句正确,理智上她不该留小锤子,可小锤子那么可怜,现在赶走他,无疑是置他于死地……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矛盾,长歌最终一咬牙,“不管怎么样,暂时先留下小锤子,等他伤势痊愈了,再撵他走!”
说完,她扭身朝屋子走去。
离岸怒得想杀人,那具该死不死的尸体,真是……
……
余下来的日子里,尹简和离岸相处得并不太好,离岸时刻摆着一张充满戒备的冰脸,对于尹简也愈来愈没有耐心,尹简看得出,离岸对长歌的保护欲,强大到就像长歌的亲爹,护犊子的很。
他心中苦笑,他的来历的确不与人知,但他怎么可能伤害长歌?反之,谁若想对长歌不利,他可以为了长歌豁出性命。
神医师傅在确定尹简的伤不会恶化后,便留下药材归返灵珠山。
尹简每日占着长歌的床,长歌就在屋子里又搭了一张小床,离岸不允,撵长歌去他屋里睡觉,长歌否决,坚持留下照顾尹简,她担心离岸那厮趁她不在,会偷偷一剑杀了尹简。
一晃半个月过去,尹简的各种伤好得七七八八了,脓疮已经结痂,有的地方正在慢慢脱落,他脸上的疮,也结成了好多的痂,下巴那里褪掉了些,露出了光洁白希的肌肤。
“嘿嘿,小锤子,我等着看你的脸全部恢复后,到底长什么样哦,倘若很丑的话,我会一脚踢你出门的!”长歌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尹简的脸,唇畔的笑意,格外惹人心暖。
尹简从毯子里伸出大手,轻巧的捏了捏长歌的脸颊,他笑道:"原来你是以貌取人的大侠!”
“讨厌,捏我干嘛?我的脸让你捏变形了!”长歌拍掉他的手,小嘴一瘪,“是你自己说你长得不错的,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所以你最好不要太丑,不然我真会踢你的。”
尹简莞尔,清冽的嗓音,徐徐说道:"一个人相貌如何,相对而言。你可听过一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仙子。若你喜欢一个人,哪怕那人丑得不能见人,在你眼中,也会是最好看的一个。”
长歌翻翻眼皮,信口道:"可你又不是我的情人,我才十三岁,现在找xifup儿太早了。”
尹简哭笑不得,“我是男子,肯定不能给你当xifup儿。”
“那我给你当xifup儿?噗哧……”长歌口无遮拦,说到这儿,自己便笑喷了,“我也是男子!咱们不能玩断袖的,我以前溜到京都南风馆偷偷玩过,那些男人和男人抱在一起亲嘴的画面,真是恶心死人呢!”
尹简唇畔笑意深浓,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长歌,“我觉着,你很像姑娘,虽然行为举止和姑娘大相径庭,但模样真像。”
“嘁,胡说什么?小爷我长得是秀气了点,但跟你一样是如假包换的男子,你身体下面长了什么,我一样不少!”长歌闻言,脸蛋顿时涨红,情急的张嘴乱说道。
尹简闷声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又过了几日,尹简可以下地了,可他原来的衣衫早破的不能再穿了,长歌偷了离岸的一套衣衫递给他,“你先凑和着,我带你到城里买几身。”
尹简抿唇,深目凝着长歌,诸多感动的话语,憋在他心里,最终也没说出来。
长歌以为他拘谨,便豪爽的笑道:"哈哈,放心啦,小爷有的是银子,你也别怕离岸,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尹简点点头,眸底浮起淡淡的氤氲。
结果,两人刚出院子,恰巧就碰上了练剑回来m的离岸,一见尹简的打扮,离岸气得七窍冒烟,“孟长歌,你太过份了!”
“啊哈哈,离岸你别生气,就借穿一会儿啊,我带小锤子进城买衣服,你一起去吧,给你也买,好不好?”长歌干笑几声,忙挽住离岸的手臂,安抚着离岸受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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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亡命天涯路,年少初相识 〔7〕
“我不买!”
离岸涔冷的回答着长歌,一双利眸,却死死的盯着尹简,恨不得在尹简身上戳几个血窟窿!
自从这个不明底细的人到来后,长歌的目光,已悉数被转移,每日从早到晚,只围着尹简转,将他完全冷落,现在遽然连他的衣衫,都偷拿给了尹简,他怎能不怒?
“离岸,你别这样嘛,咱们救人……”
“我没你那么傻缺!”
一句话,将长歌堵死,离岸大步朝屋子走去,背影冷然。
长歌原地跺脚,气得小脸涨红,“这个臭离岸,你才傻呢,小爷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走吧。”尹简伸手扯过长歌,表情淡然,并未受到半分影响。
两人边往外走,长歌边安慰尹简,“小锤子,你别多想啊,离岸那人就那副不讨喜的样子,不过他……”
“我明白。”尹简轻点下头,眸底浮起丝丝笑意,只听他淡声道离岸是吃醋了。”
“呃……”长歌一楞,不解的眨着眼睫毛,“他为吃醋?他不吃酱油呢?”
尹简哭笑不得,大掌拍了拍长歌的后脑勺,他耐心的给她解释,“离岸对我敌意一直很深,我想,他大概除了担心我会伤害你外,再就是介意我抢了他的位置,他觉着你只对我好,心里没有他的存在了。”
“啊……”
闻言,长歌愕然,她忍不住回头看向小院深处紧闭的屋门,“真是这样么?”
“我猜的。”尹简答道。
“不会吧,第一条是对的,可第二条……”长歌挠头抓耳,感觉很不可思议,“如果这样子的话,那离岸好幼稚啊,我又不是他儿,他吃醋呀,真是的!”
尹简但笑不语,深幽的褐眸望向前方,沉淀出几许令人难懂的深邃。
……
京都大街,一如既往的热闹,店肆林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尹简终于见识到了长歌的威名,但凡长歌经过的地方,贩夫走卒、老板伙计、妇女小孩儿,无人不识她,一个个或笑脸迎人,或点头哈腰讨好她,一派喜气洋洋的场面。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惧怕她的,一见到她,便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能躲就躲,躲不过的被长歌一揪衣领,一脚就踹到了街中央,她再一脚踩到对方肚子上,居高临下的冷笑道李老四,你欠小爷的赌帐几时还?”
“孟爷,您高抬贵脚,小人……小爷实在还不起啊!”李老四抱住长歌的腿,一脸哭丧的哀求。
长歌绯唇一勾,似笑非笑道哦?那你就卖抵帐呗,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嘛,卖给也值几个钱呢!”
李老四一听,立刻哭嚎起来,“小人再也不敢赌博了,求孟爷放小人一马啊,孟爷……
见状,旁侧沉默的尹简,忍不住低叱道长歌,不许你欺凌老百姓!”
“小锤子,这你就不懂了,李老四欠了别人的赌债,就可以卖妻卖女抵债,他赌输给小爷的银子,为何就不能卖妻卖女了?”长歌一本正经的反问。
凭尹简的睿智,只怔了片刻,便明白了,他不禁无声的笑了笑,点点头,不再插手长歌的私事。
长歌给尹简戴了一个斗笠,遮住了他的破脸,饶是这样,因长歌今日身边换了人,人们的目光,依旧好奇的落在他身上,对他品头论足,更有甚者,竟有人说,“这是孟长歌的神秘新欢么?离岸被踢了么?”
闻听,尹简默甩了把泪……
而这厢,长歌很仁慈的撂下话,“李老四,你给小爷记着,还不了赌银,那你的女儿,就是小爷的人,明白么?”
“明白,明白!”
“从今往后,你敢再赌一次,小爷就剁了你的爪子,明白么?”
“明白!小人再也不敢赌了!”
“把你的女儿,给小爷当祖宗一样供着,若委屈了小爷的人,小爷送你入宫做太监,小爷的脾气,这整个京都人都了解,你好自为之!”
音落,长歌收回脚,朝尹简吹个口哨,“小锤子,走啦!”
身后,人们唏嘘声四起,李老四跪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嘴里念叨着,“谢孟爷开恩,小人一定改过,一定……”
尹简跟上,随口问她,“你也赌博么?”
“不啊,小爷只诈赌,看哪个人不顺眼,小爷就专门赢他的银子,如此才爽快!”长歌笑米米的答道。
尹简斜睨着她,若有所思,良久扬唇笑开,“你这小子,还真混帐!”
“哈哈……”
长歌得意的大笑,“你说对了,小爷就是混帐,有一回赵王府的世子爷当街调戏民女,小爷听不惯他满嘴淫话,就偷偷烧了他的头发,那火烧起来,把那小子吓得当场尿裤子,然后小爷再做好事,给他迎头浇了一盆洗脚水灭火,哈哈哈……”
“王府世子你都敢戏弄?”尹简惊异不已,“后来怎样了?”
“不敢?谁叫他撞到小爷心情不爽的时候呢?”长歌嘴角一斜,挑眉不羁的道后来赵世子喊了几十护卫,我和离岸没带兵器,寡不敌众,我受了点小伤,让离岸逃脱去搬救兵,赵世子不罢休,绑了我到赵王府,赵王爷命人打我的板子,准备活活打死我,关键时刻,靖王府来人了,靖王爷如天神下凡,将绑我的人,“啪啪”几巴掌,打得连爹娘都认不出来了,赵王爷怒火冲天,结果靖王冷冷的说,“孟长歌是本王的人,赵王打他,不是等于打本王的脸么?况且,赵世子已经打伤了孟长歌,本王不追究便罢了,若赵王执意算账,那本王就找皇上评评这个理,让皇上先判定赵世子欺凌民女算不算大罪!”这一句,堵得赵王无话可说,后来靖王爷带我回了靖王府,看到我胳膊上的伤痕,本来想罚我面壁的,最后也没忍心罚,等我伤好再出门时,靖王竟然派了他身边的高手保护我,他叮嘱我说,以后谁敢打我,就给他翻倍打,打出人命有他担着……于是,小爷我就愈来愈天不怕地不怕了,那赵世子再见着小爷,也吓得绕道走,哈哈!”
听闻这一席话,尹简心中的震惊,着实很大,他格外不解的道长歌,你不过是靖王捡回的孤儿,他怎就待你如此荣宠?”
长歌凤眸一转,打着马虎眼儿,“呵呵,因为小爷长得好看,嘴巴又乖巧讨人喜欢呗,而且靖王无子嗣,他自然宠我啦!”
“哦。”
“咦?吉祥成衣铺在那边,我们瞧瞧!”
长歌拉着尹简穿过街道,直奔成衣铺,她出手果然阔绰,从钱袋中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啪”的一声重重掷在柜台上,豪迈的大声道掌柜的,给我挑几套你铺里料子最好的成衣!”
“给……”顺着长歌的目光,掌柜的侧眸看向尹简,却登时被吓了一跳,他脸色发白,舌头也打了结,“就,就是这位么?”
尹简神色淡漠,一言不发。
“废话!”
长歌不悦,又一巴掌甩在柜台,横眉怒目,“给小爷麻利点儿,敢怠慢小爷的,当心小爷收拾你!”
“是,孟爷的,也是小人的祖宗啊。”掌柜的立刻满脸堆笑,讨好的说,“这位爷,请跟小人到里间挑衣。”
最后,长歌给尹简买了三套,给离岸买了四套,专门多出一套来表示她对离岸的歉意,希望离岸那厮能少闹点儿别扭,她实在不习惯离岸吃醋。
两人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看看日头差不多午时了,长歌带尹简到京都最大的酒楼海吃海喝了一顿,然后给离岸打包一份,便准备回家。
路过乐器摊时,尹简停了下来,他拿起一个小木鱼,朝长歌微笑道我想买这个。”
长歌付了钱,又从她的大钱袋里抓了一把碎银塞在尹简手中,“你想买,随便买哦。”
旁侧,几个小摊贩凑到一起,正聊得热火朝天。
“哎,你听说了没有?城东山头新埋的一座坟被人盗了,连尸体都失踪了!”
“好恐怖啊,会不会是诈尸了?”
“不晓得,反正诡异的很。前日一人来跟我打听,问我这京都城有哪些盗墓贼,我寻思着,估计那人是被盗的家属。”
“……”
听闻这消息,长歌冷笑了声,没搭理,而尹简面色微变,他猛然握住长歌的手,低声道快走!”
“小锤子,你不想找出害你的人么?我们正好打听……”
“不必!”
长歌的话,被尹简一语堵,她偏脸看他,但见他眉眼深沉,眸底仿佛浸着寒霜。
回到郊外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离岸做了晚膳,冷着脸不理他俩人,长歌讪笑着将新买的衣衫献宝似的拿给他,“好离岸,不生气了啊,我给你买的比小锤子多呢。”
“用膳。”离岸瞪她一眼,脾气依然不好,但却给长歌取了碗筷,又挑了长歌喜欢吃的菜放在她碗中
第17章:亡命天涯路,年少初相识(7)(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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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朕不介意纳了你!
“嘻嘻,我就晓得离岸不会真生气的。那个……”长歌欣然欢笑,她瞅了一圈菜肴,指着对面的汤盆说,“我想先喝蛋花汤,给我盛一碗。”
“傻笑!”离岸继续瞪她,手上却贴心的为她张罗,嘴角亦翘起了淡淡的弧度。
尹简默然坐下,招呼,埋头苦吃,再没发一言。
晚膳后,离岸洗碗,尹简没有回屋,拿出白日买的木鱼,坐在池塘边的藤椅上,神情专注的敲打起来。
他眉目忧郁,在富有节奏感的木鱼声响中,好似寺庙中的僧侣,给人一种遁世的超脱感觉。
长歌蹲在一边,双手托腮,安静的聆听着,并没有出声打扰。
倒是不多久,离岸从厨房走出来,大煞风景的冷哼道敲敲?想念经就去寺里剃度当和尚,那里欢迎你!”
“离岸,你呢?给小爷闭嘴!”长歌立刻就怒了,蹭的站起身,双手叉腰朝离岸吼道。
尹简捏着木鱼棍,一起一落的敲打动作,缓缓停止,他举目望着遥远的墨蓝天际,抿唇静默,眸子幽深的不知在想些。
长歌和离岸大吵了一通,离岸摔门回了的屋子,长歌气得满院子走来走去,一张小脸都变成了青黑色。
许久,长歌暴躁的心绪渐渐平和下来,她蹦跳,柔声说,“小锤子,真对不住,离岸他……”
“无碍,我没往心里去。”尹简摇摇头,唇角扯出一抹微笑,“长歌,你能有这样真心待你的,其实真的很好。”
长歌挠挠头,“呵呵,是啊,我也觉得是呢,靖王府收养了好多食客,可只有他与我感情最好。”
“以后,你们要好好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关照。”尹简轻声说道。
长歌俏皮的笑,“嗯啊,那是肯定的。你呢,以后有打算?”
“不。”尹简微垂了眼睑,默了一瞬,他道长歌,你信我么?信我不是坏人么?”
“信!”
“为?”
“你若是坏人,今日必不会阻止我欺凌百姓的。”
尹简一怔,旋即笑起来,他拍了拍她脑袋,“你说得对,这是一种本能反应,也是人的一种习惯行为,说明我平日从不欺凌百姓。”
“是啊,所以我才更加信你了。”长歌笑。
尹简迟疑了片刻,略难为情的低声道长歌,你可以借我一些银两么?他日……只要我不死,必会翻倍还你。”
“可以呀,一百两够么?你想买?”长歌没有犹豫,爽快的从钱袋里掏了一张银票给他,对于她来说,自小衣食无忧,银子更是从来不缺,虽然靖王府明帐上给的月例,根本不够她塞牙缝,但靖王爷私下里给的却很多,他总担心她出门在外少银子受委屈,何况长歌又不攒嫁妆,给多少花多少,花得没钱吃饭了,就屁颠屁颠的跑回王府混饭,顺便讨要几件靖王府的古玩玉器拿出去卖钱,往往她撒娇几句,靖王爷一边训她,却一边拿银子给她,连带恨声说,他养了一个败家的祖宗!
“够了。”尹简接过银票,眸子微微发热,他像是对她作保证,又像是给发誓,他说,“长歌,我一定会活着报答你,一定!”
长歌笑了笑,她帮过的人太多了,其实她想要的报答很贪心,那就是助她复国,可惜,人各有志,谁也强求不得谁……
翌日,清早。
长歌一觉醒来,床上空无一人,尹简不见了踪影。
她心下一沉,一边喊着小锤子,一边奔到院子里找人,她从不曾想到,尹简会突然消失。
直到,遍寻不见人,离岸自尹简枕头下了两样,长歌才确定尹简离开了。
一封书信,一个木鱼。
长歌急忙拆开书信,白纸上只有寥寥几句话。
长歌:
见字如唔。
抱歉,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亦请原谅我的隐瞒欺骗,因我实属万分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其实我非大楚人,实乃大秦京畿汴京人氏,被人追杀逃至大楚,万幸得你相救,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木鱼为鉴,佛祖为证,他日若我荣耀,必结草衔环以报大恩!望后会有期!
信纸从手中滑落,长歌楞在原地,目光凝着尹简睡过的床榻,好半响都一动不动……
这一别,竟是五年。
……
窗外夜半星沉,四野静谧,苍穹瀚海,天地洪荒。
屋中一灯如豆,两张脸庞,在烛火的跳跃下,被掩映出朦胧的薄光。
回忆到这里,两人皆眼底湿意浓重,尹简翻个身趴躺下,将长歌的头揽到他肩上,他磨蹭着她的脸颊,嗓音里氤氲着几许哽咽,“长歌,告诉朕,后来是不是有杀手找过你?”
“没,没有吧……”长歌随口否认,略尴尬的想脱离开尹简,她吓体裸着,这么一靠近,两人的腿便紧挨在了一起,她的心都快跳出胸口了!
尹简沉目,将她揽的愈紧,“为不说实话?离岸已经给朕讲过了,说你几年前遭无名杀手袭击,曾中数掌,险些丢命,自此旧疾缠身,但凡心肺受震,便会吐血。”
“哦,离岸真是个大嘴巴啊。”长歌脸红如滴血,她强忍着羞赧,低垂着眼睑,坦白说道,“在你走后,我和离岸回靖王府住了几日,没想到我们返回郊外小院的当晚,竟有人偷袭,来人全做夜行衣打扮,个个武功高强,出手狠毒,我们没防备,又只有两个人,寡难敌众,离岸腹部中了一剑,我中了好几掌,对方逼问我们日前是否盗过墓,墓中之人何在,我们答不上来,对方欲杀我们灭口,危急时刻,老天怜我,神医师傅竟从灵珠山赶来灭了杀手,救了我们。”
闻听,尹简胸腔处似被人重踩了一脚,连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他扳起长歌的脸,一记疼惜悔恨的吻,深深浅浅的映在她唇上,他涩哑着声音,喃喃低语,“长歌,朕对不住你,都是朕连累了你……”
“就是你害我的,哼!”忆起她为他所受过的苦,忆起他俩身份的可笑对立,长歌顿时亲吻的心情也没有了,她一把推开他,偏过了小脸。
尹简不禁急切,“神医师傅医术那么高超,就无法给你去掉病根么?”
“去不了,只能慢慢调理。”长歌撇撇嘴,答道。
尹简苦笑一声,“朕不告而别,就是不想连累到你,所以选择了尽早离开,谁知……”
“对了,采薇是你人呀?”长歌忽然记起他回忆开头提到的人,不免好奇的问道。
尹简一怔,身躯渐渐僵硬。
采薇是宫里拨给他的宫女,大他两岁。身在冷宫的那三年里,他受尽苛责与欺凌,只有采薇待他真心,对他照顾有加,在那段黑暗绝望的人生岁月里,是采薇为他重拾了生活下去的勇气,他们相濡以沫三年,少年少女芳心互许,他曾许诺采薇,有朝一日,若他得权,定娶采薇为妻,然而……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日,他从昏迷中醒来,而采薇死于荷花池中。
至今,无法弄清楚,他中的迷.药,是否采薇所为,采薇是自杀,还是他杀?采薇的尸体,又被谁人带走?
许多的谜团,都很难解开。
沉默许久,尹简淡淡开口,“采薇是冷宫的一个宫女,负责朕的饮食起居。”
“就这么简单?”长歌咂舌,明显不太的样子。
尹简侧眸看她,目光幽深,“那你觉着有多复杂?”
“不晓得。”长歌摇摇头,想了想,道,“我现在脑子比较乱,等我理清了再跟你说。”
尹简忍不住又将她的肩膀揽了,他语气里夹了丝惆怅和庆幸,“长歌,五年前我就怀疑你是姑娘,你为何瞒我至今日?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么?好在,现在也不晚。”
“归,你干嘛总动手动脚嘛?快松开我啦!”长歌又开始别扭,在这种紧张的心理之下,自是忽略了尹简最后的一句,她左右拧着头,暗骂此人该直接改名淫jian,太流氓了!
尹简无奈,“朕抱下你,能让你少几两肉么?你这么排斥朕做?不是如你所愿,朕的相貌上乘么?”
“哎呀,小爷还是未嫁女子,当然不能随便让你抱了!”长歌羞嗔他,脸红的同时,连耳尖都红得不成样子了。
闻言,尹简褐眸眯了眯,他沉凝着她,目中流光潋滟,幽深如潭,许久,他方才缓缓道出一句,“朕数次轻薄于你,是朕不对。长歌,若你想嫁与朕,朕不介意纳了你!”
长歌懵了片刻,脑子有点空白,她努力梳理着他这番话的意思,凤眸闭合睁开,再闭合再睁开,如此反复好几次,才不解的出声,“敢问大秦皇帝,我孟长歌有说过想嫁给你的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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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朕不介意纳了你!
第18章:朕不介意纳了你!是,
第129章 :不敢深入思考的情!
此言入耳,尹简眸色陡深,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瞬也不瞬的注视着长歌,示意她说下去,只见她绯唇吟吟笑开,一双凤眸明亮清澈,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似的,在他眼前刷来刷去,看得他的心痒痒的,可她偏偏单手撑着头,跟他隔开了两个拳头的距离,她笑问他,“再敢问皇帝陛下一句,您所言及的‘纳’字,是何意?”
“说说你的想法。”尹简没正面答她,亦隐忍着将她强抱入怀,啃咬她那张欠吻的小嘴的冲动,尽量平心静气的说道。
长歌勾着笑,漫不经心的语气,“您的‘纳’字,抱歉,您不介意,我介意!您瞧我孟长歌长得就像是给人做小的么?或者说,我孟长歌出身低贱,毫无背景家世,所以只配为妃为妾?不好意思,皇帝陛下您的后宫已经很充实了,我就不跟您的三位贵妃掺合争宠了!”
“这么说,‘纳’字委屈了你,若换成‘娶’字,你就愿意?”尹简浮唇,眸中微起波澜。
长歌略有点无奈,她收敛了笑意,认真道:"尹简,在你眼中,我区区一介草民,能做你的妃嫔,已经是对我天大的恩典了,是么?”
“是。”尹简点头,不动声色的翘起了唇角。
长歌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我更不配做你皇后,这个自知之明我还有,就请皇帝陛下勿再侮辱我的尊严!”
“可在朕心中不是。”尹简缓缓吐出几个字,褐眸紧锁着她,“长歌,你究竟在意的是封位的高低,还是在意朕后宫已有三位妃子的事情?”
闻言,长歌思考了一番,继而很理性的说道:"我呢,打小野惯了,江湖市井气太重,登不了大雅之堂,做不来以夫为天,我孟长歌的抱负,是创一番经世伟业,金戈铁马,快意恩仇,我向往的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锁在一个囚笼里,把自己的才华,葬送在后宫争宠的尔虞我诈中。可以说,我的心比天大,甭说你为报恩给我施舍什么破贵妃的位子,就是真舍得把皇后之位给我,我也没兴趣!”
“你言下之意,是对朕没兴趣?”尹简俊颜一分分沉凝,眼神冷冽如刀,一抹不易察觉的受伤,在眼底悄然蔓延。
长歌被他犀利的质问,呛得忽然失语,她对他没兴趣么?一点儿也没有么?她不敢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所以她答不上来……
两人心思各异,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半响,见尹简的态度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长歌暗叹一气,为了她的大计,只好由她妥协先讲和,她遂伸手搭上他宽阔的肩膀,吊儿郎当的笑道,“小锤子,其实报恩的形式,分很多种,你不必委屈自个儿以身相许的,就我这野马的性子,若入了你的后宫,岂不是会闹得后宫鸡飞狗跳?所以啊,你别想太多了,咱俩做个好兄弟,以后你别动不动打我屁股,我就很高兴了!”
“呵,好兄弟?”
尹简唇角勾起涔冷的弧度,他猛然掀开长歌的手,大掌反扣住她的后脑勺,快如闪电的啃咬住了她的唇角!
“呜呜……”
长歌吃痛惊诧之余,本能的挣扎反抗,尹简眸中闪过冷邪的光芒,他大手忽然从被子中探下,竟抚摸在了她光裸的大腿根部……
那股异样的酥麻感传来,长歌整个人一抖,竟像被人点穴一般,身体瞬间僵硬的一动不动,她的嘴唇任他吸吮啃咬,她的吓体任他炙热的大手油走,而她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体内,有一把火在燃烧,仿佛要将她融化了……
而尹简本意只在教训她,想让她老实乖顺,可他与半罗的她同床共枕,原本就是一个自我折磨的决定,那股刻意压制了许久的原始欲望,不经意就被挑起,他的大掌愈抚摸她的肌肤,便愈想深入她的四处,于是,他腹下便愈发涨得发疼……
尹简喉结艰难的滚动着,手指触到她伤患的臀部,他重吻了下她,终是心痒不甘的收回了手,也停止了吻她,他吵哑着嗓音,气息不稳的低声道:"孟长歌,做好兄弟能亲吻么?能摸你身体么?”
长歌机械的摇头,整张小脸嫣红如霞,“不,不能……”
“那你说说,朕想亲你摸你,想让你做朕的女人,朕可能与你做好兄弟么?”尹简字字珠玑,不给她半分思考的时间。
“不可能。”长歌再度摇头,表情呆呆楞楞的,明显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尹简邪佞一笑,长指抚了抚她微肿的唇瓣,极具气势的警告她,“孟长歌,你想实现你的抱负,朕可以给你时间,允许你瞎折腾,但你若不嫁给朕,这泱泱天下的男人,你一个都甭想嫁!谁敢娶你,朕就灭了谁!”
长歌的神志,终于被他霸道狂妄的豪言壮语拽了回来m,她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珠,“你……你这是强抢民女!”
“是又如何?”尹简冷嗤一声,眉宇间尽显帝王傲气,那份笃定的自信,不掺杂半分虚假。
长歌不由心慌,她下意识的揪了揪领口,闪躲开他的视线,结结巴巴的道:"那我就,就出家做,做尼姑。”
“朕可以封锁大秦边境关卡,将你困在大秦王土,拆了大秦所有寺庙,叫你无处容身!”尹简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强行转回来m,逼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孟长歌,你放心,朕能治你的法子多的是!早前朕就提醒过你,若教朕发现你是女子,朕绝不轻饶你!”
长歌听得羞恼不已,隐忍着脾气,咬牙道:"尹简,你别太过份!我不就没跟你坦白我的性别么?这比起我救你的恩德,孰轻孰重?你这是在恩将仇报!”
“果然唯女子难养也,朕的本意,让你扯得没边了!”尹简无语,他松开对长歌的桎梏,轻叹道:"孟长歌,猪的理解能力跟你一样。”
“你才是大公猪!”长歌嘴角一抽,忿忿不平。
尹简哭笑不得,“朕真是对牛弹琴!”
“讨厌!”长歌扬手就给了他一拳,“不许再拿动物作比喻!”
尹简蹙眉,敛了笑意正色道:"长歌,朕没玩笑,朕方才与你所说每句话都是真的!你给朕记在脑子里,除了朕以外,不准任何男人亲你的嘴,碰你的身子,明白么?”
“我不明……”
“朕知道你的心思,也了解你的骄傲,你放心,朕不会现在就逼你嫁给朕,以后……等朕铺平了路,再说。”
孟长歌是匹野马,也是颗耀眼的星辰,尹简十分肯定,他若不要她,离岸首当其冲会抢她,而宁谈宣在不知长歌为姑娘的情况下,已对长歌宠溺有加,一旦他日知晓,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暗潮!
所以,他要定了长歌!
而就他自己来说,不论基于报恩的心理,还是基于男人的责任,他都必须要她,毕竟,他们亲吻无数次,她的少女身体,亦全被他看光。
一个采薇,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他以为,那样的感情,才是爱情。
而对于长歌的情,他说不清,道不明,亦不敢深入思考,他与她之间,现在真的只是他认为的报恩和责任么?
“我不想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长歌说不过他,烦躁的嘟哝,“困了,睡觉!”
尹简翻过身来躺下,“好,先睡吧。”
可是,长歌眼睛闭上好久,因为他提议的事情,令她竟怎么也睡不着,她刻意挪移身体到最里边,与他拉开了些距离,但心里的烦乱却无法减少,不得不说,他一句嫁给他,不论出自什么目的,都将她的心搅乱了!
她失眠,都是他害的,以她瑕疵必报的性子,岂能让他好过?
于是,她毫不体贴的推了他一下,“喂?我睡不着,你也不许睡!”
尹简睁开眼睛,困乏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你想怎么样?就算你想跟朕做点什么,也得等你伤好了再说……”
他调戏的话未完,胸口便骤然一痛,长歌举着拳头,脸红的咬牙道:"该死的,再敢非礼小爷,阉了你!”
“可别,阉了朕你以后怎么过?想守活寡么?”尹简勾唇,眸中尽是戏谑的笑痕。
长歌彻底恼羞成怒,“天底下男人多的是!”
“朕说过了,谁敢娶你,就灭了谁!”
“你――”
“好了,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不许睡!”
长歌决定跟尹简杠上了,她飞快的转动大脑,搜索着在孟萧岑的情报中,不曾提及到的机密,“你当年不告而别,是直接回了大秦么?你是怎么做上皇帝的呢?”
第19章:不敢深入思考的情!
第19章:不敢深入思考的情!是,
第130章 :朕是你男人!
“你问题真多。”
尹简困乏得很,他捏了捏额心,嗓音里夹杂了浓郁的睡意,“大概有二更天了,朕三更就得起床,你忍心让朕一夜不睡么?”
长歌下巴一抬,晒笑道:"我为什么不忍心?我屁股疼得睡不着,既然你执意跟我住一屋,那你就得陪我同甘共苦!”
“好吧,朕是自作孽,不可活。”尹简无奈的深深叹气,他侧身面向她,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些,看到她脸色正常了许多,他又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总算退烧了。”
两人纠纠缠缠至今日,长歌已习惯了他的碰触,好似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她没任何抗拒的表现,为了证明他的话是真的,她也抬手摸在了他额头上,再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温度,而后咧唇笑开,“真的不烧了呢。”
尹简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不甚放心的再次叮嘱她,“既然不烧了,就好好睡一觉,明儿起朕不在的时候,你按时换药用膳,朕得了空就来看你,你听话别使性子,让朕能安心处理朝政,好么?”
“你好罗嗦,就像我爹似的。”长歌撇撇嘴,不以为意的嘟哝一句,这人怎么跟孟萧岑似的,好像她随时随地都会任性么?动不动就让她听话,把她看作小孩子……
糟糕,竟然又想起那个绝情的男人了!
长歌暗咬了咬唇,再一次告诫自己,绝对要忘记对孟萧岑的迷恋喜欢,她对他只能是父女之情!
尹简勾唇轻笑,执起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他道:"朕是你男人,也可以兼任你爹的职责。”
“胡说什么啊?什么男人不男人的,我又没答应嫁你!”长歌俏脸一红,羞囧的急忙抽回手,且偏过小脸不敢再看他,她心忖,这辈子她可以嫁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却唯独不可以嫁给他啊!
凤氏的祖宗,不会允许她叛国叛家的,她故去的父皇,亦会死不瞑目的!
“迟早的事,总之,你逃不脱朕的手掌心!”
尹简却语气笃定的下结论,那肯定的口吻,令长歌不禁怀疑,这男人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啊?
“哎呀,不说这些讨厌的事了!”长歌心烦,她捶了几下枕头,扭头看他,厥着小嘴道:"你回答我的问题嘛,我很好奇呀,究竟你回大秦后,发生了些什么事呢?为什么我听说你是死而复生做了皇帝的呢?”
闻言,尹简展出手臂,指指自己的臂弯,邪气的笑道:"过来枕这儿,朕就告诉你。”
“不要!”长歌想也不想的拒绝,那样子太亲密了啊,不行,他又会流氓的!
尹简掀了掀眼皮,“那朕就睡了。”
“不许睡!”
长歌顿急,她一急之下,智商就下降,竟匆忙爬到他跟前,用拇指和食指撑住他的眼睛上下部,霸道的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许你睡!”
殊不知,她这个动作,已不知不觉的趴在了他胸膛上,遇到尹简这只腹黑狼,她的聪明脑袋,基本被灌了水,男人顺势将她的纤腰一揽,不动声色的跟她谈条件,“朕可以不睡,但朕讲不讲那个大秘密,你管不着吧?不少字除非……”
“除非什么?”长歌浑然不觉,竟傻楞楞的接下话。
尹简不紧不慢的抱她侧躺在他臂弯里,看着她身上的女装,他嘴角勾起you惑的弧度,语气却格外严肃的说道:"长歌,你的病情不稳定,可能会反复高烧,夜里不能穿太多衣服的,朕给你把中衣脱掉吧?不少字”
“嗯?”长歌两眼一瞪,脑子总算没有糊涂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你想借机不轨?”
尹简俊颜一沉,“怎么可能?朕是君子,朕保证绝对不会强要你的。”
“那也不行,我宁可发烧死掉,也不脱衣服。”长歌坚决否定,吓体光裸是没办法的事,但她若连剩下半个身子的阵地都守不住的话,估计她的清白今晚就会丢掉!
尹简蹙着眉头,缓缓吐息,“除非你听话。”
“那我不听了!”长歌羞恼,说着就往起爬,尹简忙抱紧她,失望的叹气,“好吧,朕不勉强你,你躺着别动,让朕抱抱你就好。”
长歌脸红耳烫,为了探听秘密,她咬咬牙,毅然决定牺牲,于是她脑袋又枕回到他臂弯里,闷声说,“快告诉我!”
其实,仅仅这样子相拥而眠,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质的飞跃了,尹简满足的低头吻了吻她的柔唇,放才缓缓说道:"当年为了不连累你,朕只身遣返大秦,朕想大隐隐于市,尹哈的目标放在了大楚,他绝不会想到朕敢回大秦,况且,朕脸上的结痂未愈,容貌不清,谁能认得出朕?结果如朕所料,从朕出关到回汴京的一路上,极其顺利安全,因为不仅没人认得朕,而且尹哈其时已经以为朕死了,向全国发下了皇长孙尹简亡故的消息,世上再也不存在尹简!那些杀手估计是先给尹哈禀报了朕死的事情,后来才发现有人盗墓,尸体失踪有问题,但他们不敢张扬,生怕尹哈降罪,所以才在大楚京都到处打听,打算斩草除根的。”
“朕回到汴京后,城中不敢呆,便在城外流浪,幸运的是,朕碰到了齐伯,他是朕乳娘的xianx,乳娘早些年病去,只留他一个人,无儿无女,朕到别院跟齐伯讨水喝时,互相认了出来,齐伯收留了朕,不敢唤朕原先的尊号,就改称呼朕为少爷,朕就在这别院住了五年。期间,朕的身体复原后,请齐伯到城中秘密见了齐南天,知道朕还活着,齐南天很激动,隔了几日后,他借机出京办事,乔装打扮来找朕,朕与他说了父亲尹梨被尹哈毒害的事情,他发誓要为父亲报仇雪恨,助朕夺位,于是我们谋局筹划了五年,他表面上讨好尹哈,尽揽兵部大权,暗里为朕拉拢旧部,虏获人心。另一方面,齐南天之父为定北大将军齐豫,常年驻兵在外,齐南天游说其父,取得了齐豫的支持。五年后,尹哈长子弑君篡位,尹哈被长子所杀,阴谋败露,长子被处死,彼时,皇位空悬,尹哈未留下任何册立太子的遗诏,按大秦皇储继承长幼之序的规矩,该四皇子尹珏继承皇位,尹珏也得到了宁谈宣一党的支持,但尹珏生母出身不好,且已死多年,而六皇子尹璃的生母却是尹哈的皇后,手中握权,是以尹后拒不允许尹珏继位,并煽动朝中部分人力主由嫡皇子尹璃承袭大统,于是这两方互不相让,朝政陷入了混乱……”
院外忽然一声鸦啼,令尹简缓缓顿下了话语,他看了眼窗户,抚着长歌的背心,轻声道:"朕快要走了,你赶紧睡会儿吧,休息不好会影响身体的。”
“我不睡,你继续讲呀,人家正听得兴起呢!”长歌双目熠熠,很精神抖擞的样子,她这是愈来愈清醒了。
尹简拿她没办法,只好避重就轻的继续讲下去……
就在尹璃和尹珏争执不下的时候,尹简趁机而入,金殿之上,他死而复生,且手执太祖爷尹赤的传位秘旨,此举震惊了天下!
齐南天携旧部当场拥护皇长孙尹简为帝,肃亲王尹诺和右相宋承亦声明遵太祖爷旨意,支持尹简继承大统,宁谈宣和尹后惊怒,以尹简失踪五年来路不明为由,提出反对,于是,局面再次僵持,形成三足鼎力之势!
然而,此夺位事件竟引发了边疆驻军的不满,定北大将军齐豫携数名勇将联名上书,一致支持皇长孙称帝,在这重镑压力之下,尹简又私下找了尹后,秘密达成协议,尹后放弃尹璃的争储大权,尹简则尊尹后为太后,保尹后母子安隅,尹后权衡利弊后答应了尹简,反过来帮他对付宁谈宣一党,于是,在重重逼迫下,宁谈宣不得不退让,奉尹简为帝!
“好惊心动魄啊!”听完故事,长歌心头感慨万端,“那现在的惠安太后,就是尹哈的皇后,对么?”
“对,她只是朕的皇婶。”尹简点头。
长歌想了想,秀眉又拧起,“那三公主呢?她是你亲皇妹么?那个三王爷又是谁的儿子?你们这皇室的关系好复杂啊!”
尹简轻笑道:"这么说吧,尹灵儿和尹璃是惠安所生,尹珏生母已死,他们三人都是尹哈的儿女,只有三王爷尹琏是朕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尹琏生母乃是朕父亲尹梨的庶妃,这个排行是太祖爷将所有皇孙按年纪长幼放在一起排的,朕为长子长孙,朕生母又为正室,所以朕贵为皇长孙,自小尊贵,很得太祖爷的喜欢,是大秦孙辈第一皇储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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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朕是你男人!
第13章:朕是你男人!是,
第132章 :混帐的孟长歌!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气,深邃微白的天空,散布着几颗明明暗暗的星子,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
旷野静寂,唯有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交织响彻在城郊的小道上。
护卫们手中举着火把照明,回宫的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奔行,车厢里,年轻的帝王平躺在榻上补眠,俊容沉静,疲态明显。
良佑坐在门口,全神贯注的守卫,眸光落在尹简脸上,心思深重到极致。
昨夜,尹简竟与孟长歌同宿,这个事实几乎令人难以置信,众护卫皆在暗自猜测,难不成大秦新帝真有龙阳之癖?
可是,没人敢问,帝王的私事,轮不到任何人过问。
良佑忧心重重,深思熟虑后,心中暗暗决定了一件事。
……
南郊别院。
长歌一觉睡醒,已经是半了。
尹婉儿拿来一套崭新的月白色男装给她,眼神略带促狭的看着她,“长歌,我该叫你表嫂了吧?无不少字”
“噗――”
长歌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润嗓子水,一个激灵全喷了出来,尹婉儿幸亏站在了床侧,没有正对她,见状,她愕然好半响,才反应,连忙递给她一方绢帕,“快擦擦。”
“婉儿,你想呛死我嘛?”长歌拭着嘴角的水渍,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长歌,我不是有意的。”尹婉儿抱歉极了,尴尬的不知该解释,“我只是,只是想说……”
“别叫我表嫂,我担不起也没兴趣。”长歌一语否决,坚定的表示立场,随后她搁下帕子,拿起衣衫左右瞧,“还不,这颜色我喜欢。”
尹婉儿却听得吃惊,此刻心思全然不在衣服上,她忍不住凑近长歌,直白的问道,“长歌,你说的没兴趣是意思呀?难道昨夜你与表哥……那个你们没有那嘛?”
“?”长歌一头雾水,她掀掀眼皮,“我们了?”
“表哥临幸你了么?”尹婉儿一急,脱口而出。
长歌登时脸红透顶,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当然没有了,我们也没做!”
“啊?那你的衣服……”尹婉儿嘴巴张了张,指着长歌裸露在被子外的半截雪白藕臂,顿下了话语,但言下之意很明显。
“我……”长歌这下子感觉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不禁急得挠头,“婉儿,你误会了,我们真没有……”
不待她解释完,尹婉儿已抬手作停,她恬静的脸庞上,布满戏谑的笑痕,“别急,反正呀,我这声表嫂,大概是板上定钉的事情,表哥都与你裸呈相对了,临幸你是迟早的事,或许待你伤好……”
“天哪,婉郡主你快出去吧,我自个儿穿衣。”长歌快疯了,整张小脸都染上了羞愧的嫣红色,几乎没脸见人了!
这一晚,本身没有的事,竟然被想成……哎哟,她的清誉,全毁在尹简那流氓手中了!
尹婉儿笑容婉约,眉目温柔,“我得给你换药呀,你趴好别动,我现在就换。”
长歌怎会,尹婉儿这个了解内情的人是这般猜测的,而其他人,诸如留在院里守卫的莫可等人,却跟良佑一样,内心的担忧更甚,一个个望着这道屋门的眼神,涵义相同,复杂无比……
……
养伤的日子,虽然难熬,过得倒也快,转瞬便已六七日。
长歌毕竟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好,臀部伤处刚刚结痂,她就按耐不住的下地溜达了。
而尹简太忙,那日一走,再没来过,一来朝政大事过于繁重,二来惠安太后的寿辰在即,他日理万机,根本腾不出空闲。
而他不来,长歌反倒乐得自在,她和尹婉儿感情日益深厚,两人凑在一起,属于文武互补,往往长歌舞剑,尹婉儿为她作诗,互相配合得极为默契,她们偶尔一个眼神的碰撞,用莫可的话来说,这都能撞出火花来,明显是英雄美人珠连璧合的感觉啊!
虽然,孟长歌这厮实在不能被称之为英雄,最多就是个有点出息的小混蛋,但长歌与尹婉儿生情,真是一件值得大喜的事,因为如此一来,尹简头上的绿帽子就戴实了,堂堂帝王受辱,颜面当先之下,就有可能咔嚓掉孟长歌啊!
一想到这里,莫可就兴奋的不行,他甚至私心的希望,长歌与尹婉儿能再亲密些,哪怕他内心并不想长歌死,但比较起尹简的帝王尊严,他宁可狠心斩断他们的龙阳恋,让尹简变回正常的男人!
然而,得意忘形的后果,便是当莫可瞧到院门外立着的一道颀长威猛的身影时,他双腿一软,险些就给来人跪下了,“齐,齐大人……”
他结结巴巴的见礼,心情一下子矛盾到了极点,他只盼孟长歌与尹婉儿好,竟忘了齐南天那茬儿!
“回事?”齐南天看着神色异样的莫可,剑眉一蹙,凌厉的问道。
莫可干咽了咽唾沫,抬手指向院内……
角落的石桌上,俊美的少年与温婉美丽的女子正在下棋,气氛浓郁,只听欢声笑语遍响院内。
“婉儿,这步我走了,我重新落子!”
“走棋不悔真君子!”
“嘿嘿,小爷不爱做君子,做小人蛮好的。”
“长歌,哎……你真是个小混蛋!”
“小混蛋正好配小美人啊,好婉儿,不如咱俩凑一对吧,我孟长歌保证只娶你一个,以后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都听的!”
长歌笑米米的说着混话,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的瞥向院门方向,如愿以偿的看到齐南天脸色变青,她开心得几乎要忍不住的破功大笑了!
尹婉儿则是背对院门的,浑然不知有人到来,她闻听长歌所言,不禁莞尔轻笑,顺着她的话头接下去,“好啊,那你可得牢记你的保证,不然就罚你每日给本郡主捏肩捶腿……”
“孟长歌,我们谈谈。”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那熟悉的音质,令尹婉儿背脊陡然一僵,她捏着白子的纤长细指,微微颤了几下,白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响。
“咦?风把齐大人吹来啦?”长歌作出恍然大惊的样子,天真的眨着眼睫毛,“您是来给我送好吃的么?”
闻言,齐南天俊颜沉冷,一双墨眸阴厉似刀,他一字一句道对,是给你送好吃的,你接稳了。”
语落,他变戏法似的,只见他大手一扬,一包蜜饯便快、准、狠的砸在了长歌脑门上,长歌“哎呦”一声,双手抱头哭嚷,“好疼啊,疼死我了……婉儿,你的郡马被人打了,你得帮我报仇啊!”
“长歌!”
尹婉儿从惊怔中回神,急忙探起身检查长歌的额头,长歌趁机一把握住她白玉般的柔荑,哭唱俱佳,“婉儿,齐大人太过分了,我不就之前闹了他的府邸么,他竟然挟私报复我,好歹我现在也是你的郡马啊,他这分明就是不把你这个郡主放在眼里嘛……”
见状,立在旁侧的莫可,汗颜的抹了把脸,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无耻!”
再看齐南天的脸色,该形容呢?就像厨房用了几十年的锅底,黑得蘸点水,就能磨出墨汁来,再配上他眉宇间那股无法遮掩的杀气,长歌能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黑无常!
然而,她一向混帐惯了,骨头硬的连尹简都拿她没办法,她又岂会向齐南天讨饶?她不仅不见好就收,反而将尹婉儿猛然抱住,把这潭水愈搅愈浑!
“婉儿,我的好,齐大人想杀我,你看他的眼神好凶残呀,呜呜……我好怕哦,我不能死呀,我们说好今晚就洞房,你要给我生小长歌,我们还要白头到老、儿孙满堂、执手不离……”
“长歌,你……”
尹婉儿被长歌坚实的怀抱,胡言乱语的话,弄得手足无措,她楞楞的根本不知该接下去,就在这时,肩上忽然多了一道狠劲,她在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之下,被迫脱离了长歌,跌向了身后那一人!
长歌不禁暗叹,齐南天这厮的内力真强,刚猛之极,她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她那张嘴巴却是不饶人,“哎呀,齐大人,您抢我做?男人要懂得怜香惜玉啊,您可别……”
“孟长歌,你等着,看我呆会儿宰了你!”
齐南天阴狠的打断她,抛下一句话,便俯身将尹婉儿拦腰抱起,转身大步朝院门走去!
“真够爷们儿啊!”莫可又发出了一声叹,望着齐南天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感!
长歌却不怕死的哼笑,“齐尚书,小爷等着你啊,但你若敢伤了小爷的,小爷更会宰了你!”
齐南天气到抓狂,他心神一分,尹婉儿便一巴掌甩向了他,“放我下来!”
………
第13章:混帐的孟长歌!
第13章:混帐的孟长歌!是,
第133章 :你想娶,我就得嫁么?
饶是齐南天反应快,迅速偏头躲避,脸尾也被稍了小半巴掌,他麦色的肌肤微微泛起了红,她本身柔弱,力气并不大,可他却觉格外的疼。
“婉郡主……”
他动了动僵硬的唇角,轻喃一声,缓缓转过脸,她的紧张和戒备,在他眼中一览无余,明明害怕他会生气,躺在他怀中的身体瑟瑟发抖,可她仍然骄傲的抬着下巴,连目光的对视,都不肯输给他半分。
这厢的动静,惊了院里所有人。
长歌担心尹婉儿,急忙起身想,莫可回过神来,一把按住她,低声道你少去添乱了,婉郡主不会有事的。”
“放我下来!”
尹婉儿一字一字,格外清晰的重复她的坚定,那含恨含怨的眸光,令齐南天心口发胀,方才那巴掌的疼,也在加剧。
他大手一松,尹婉儿身体落下,双脚一旦着地,她立刻退开好几步,方才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
“婉郡主,我们……谈谈,好么?”齐南天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嗓音里夹杂着几不可察的艰涩。
尹婉儿冷扯了下唇,宁静温婉的脸庞,沐浴在午后的日光下,似染了一层朦胧的金光,梦幻而不真实。只听她淡声道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可谈的。齐大人请自便,我先回屋了。”
语落,她转身而走,背影纤弱却决然。
齐南天垂在袖中的大手,缓缓紧握成拳,晦黯的眸光,始终追随着她的步伐,哪怕她进了屋子,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仍然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这个齐南天对婉儿究竟是情份呢?愧疚还是喜欢?”长歌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的嘟哝,心中满是好奇。
莫可想了想,很中肯的答她,“我认为二者皆有。”
“孟长歌!”
忽然,一声冷厉的粗吼,震破了长歌的耳膜,她眼皮一抬,竟见齐南天阔步朝她走来,那副杀气肃冷的表情,就像横刀立马的将军,预备将对面的敌人,杀个片甲不留!
长歌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脖颈,就这么因一时胡闹而赔上小命,是不是太冤了?
“哼,后悔了吧?无不少字”莫可这人太尖酸,这种时刻,都不忘挖苦讥讽一下。
长歌嘴角一抽,“哎,你不能这么没义气,好歹我伤还没好利索呢!”
“抱歉,帮不了你,除非主子能从天而降罩着你,不然……哼哼!”莫可阴笑两声,调头就走了。
“混蛋――”
长歌咬牙切齿,眼看齐南天靠近,她情急之下,只能“嘿嘿”干笑两声,“啊,今儿个天气可真好啊!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说得对,死在这个季节,尸体可以保存几天不会变臭!”齐南天涔冷的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长歌狠狠的打了个激灵,再也笑不出来……
正在这时,原本已关闭的屋门,忽然从里面打开,尹婉儿步出,她冷漠的扫了眼齐南天,不咸不淡的说道齐大人何必与长歌计较?你我之间如何,与外人无关,我选谁做郡马,亦和你无关。”
“婉儿!”
齐南天豁然转身望向她,眸中充满偏执的狂热,“你明明我想娶你!”
“你想娶,我就得嫁么?或者说,这是皇上圣旨,我必须遵旨嫁你?”尹婉儿冷笑,眼底那抹怨恨愈发的浓郁。
齐南天霎时失语,他怔忡的凝视着她,良久都无法开口,为说上一句辩解争取的话语。
感情的事很简单,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刻下烙痕的伤痛,不论你弥补,破镜总是难圆。
齐南天与尹婉儿,他们的关系,僵滞在单方的一厢情愿中,从叔侄过度为夫妻,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现在,他们分明是仇人。
她恨他,从她失身给他的那天起,便将这份恨意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了他,哪怕沧海经年,哪怕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依然于事无补。
“对不起。”
在尹婉儿转身迈进屋子的那一刻,齐南天终于出声,她脊背一僵,听得他沉重而坚定的又说,“但我不会放弃你。婉儿,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忘记那个人,不论等多久。”
语毕,他收回目光,侧身落在表情古怪的长歌脸上,冷漠无温的道皇上交待,让你安心呆在此处,他若不来,你便不许私自回城!”
“啊?你说?尹简他不……”
长歌惊讶的话,才说半截,齐南天已步履如飞的迈出院门,从院外的老槐树下,解了马缰,利落的翻身而上,头也不回的策马狂奔而去……
……
原本欢乐的别院,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而陡然变得宁静下来。
尹婉儿将关在屋里,整整一个,都没有迈出一步,她埋头抄经,抄了无数遍,她希望能四大皆空,将爱、恨、痴、怨全数遗忘,可兜兜转转,吃斋念佛几年,她依然六根未净,心系红尘。
长歌担忧不已,生怕尹婉儿会做傻事,她心急的在院里走来走去,虽然后悔她的一时顽劣,搅浑了那锅已经变得浑浊的水,可她也明白,尹婉儿心中真正的症结,其实在齐南天身上。
尹婉儿与李霁尧两情相悦,齐南天本是她的长辈,可偏偏强.暴了她,拆散了她与情郎的姻缘。后来,李霁尧另娶她人,而她则宁可孤身一人,宁可出家为尼,也坚决不肯嫁给毁了她半生的男人。
忆起他们的纠葛,长歌心中不禁怒骂齐南天,原以为那人仪表堂堂,是个虎胆英雄的人物,没想到竟是人渣,无耻之徒!
若她换作尹婉儿,也同样宁死不嫁强.暴犯,依她的性子,非但不嫁,且还要杀了对方以泄心头之恨!
长歌坐着不方便,走累了,只能趴在长椅上唉声叹气,如今她不知尹简是何意,想奔回京城内瞧瞧,又放心不下尹婉儿,哎……
日暮西斜,几近黄昏时,尹婉儿的屋门,终于打开了。
“婉儿!”
长歌一声唤出,人也飞快的爬起来,忍着臀部的疼,急忙迎上去,“你……你没事吧?无不少字”
“我还好。”尹婉儿摇摇头,眸光清浅温婉,可眉目间那股忧伤的气质,却格外明显,她努力扬着令人舒服的笑容,柔声道长歌,该到换药了,回屋吧。”
长歌看着她,恳切的说,“婉儿,对不起,我……”
“无需自责,我与他本身就不可能,所以你反而帮了我。”尹婉儿柔笑着,幽幽一叹,“只不过,他似乎嫉恨了你,挑个适当的时机,你可请表哥出面帮你说,毕竟他是表哥的左右手,你们闹僵生仇,对表哥百害无一利。”
长歌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然而,搅乱大秦政局,是长歌潜伏大秦的任务之一,此招正是离间尹简君臣的好机会,她岂能放弃?
长歌这般想着,心头亦暗暗下了决定,为了大业,她该好好利用在尹简心中的地位才是,她与尹简不可能儿女情长,也不可能做,那么,为了达到目的,她无所不用其极,是必然的选择!
……
与此同时,皇宫。
肃亲王尹诺今日入职军机处,监管大秦全国兵马的粮草,此职看似不大,实则举足轻重,他手中虽然无兵权,但再强壮的兵马缺失了粮草,同样等于废物。
这是尹简思索多日,才安排的一步妙棋。
惠安太后以为他会从京畿八营下手,宁谈宣一党则以为他会巧立名目拿宗禄开刀,就在这两方戒备严密,蠢蠢欲动时,谁也不曾想到,尹简竟从夹缝中求生存,一招举措,令他们防不胜防!
此刻,上书房密谈完毕,尹诺告退之时,却欲语还休。
“皇叔,你我亲叔侄,有话但说无妨。”尹简看出尹诺的顾虑,不免微笑道。
尹诺闻听,便拱手道皇上,微臣想跟皇上谈谈有关孟长歌的事,若有令皇上不快之言辞,还望皇上恕罪!”
“皇叔言重,朕不会生气的。”尹简眸色微微一闪,不动声色的说道。
“谢皇上。”尹诺言谢,斟酌了下用词,而后坦言道天下间美貌女子无数,皇上铮铮男儿,可遍拥佳丽,何必冒天下之大韪,篆养孟长歌为男宠?那孩子救过皇上,是皇上的救命恩人,皇上想报恩,方式有无数种,可怎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皇上就不为我大秦社稷着想么?祖业传承,乃我皇室子孙的头等大事,何况皇上贵为一国之君呢?”
尹简平静的听完,见尹诺满脸含怒的表情,他默了一瞬,方才无奈叹笑,“皇叔,您不是很喜欢孟长歌么?换作别人,您生气乃正常不过,可这个人是长歌,您也不能包容一下么?”
第133章:你想娶,我就得嫁么?(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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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偷跑回城
尹诺眉峰紧蹙,沉声道皇上,微臣喜欢那少年没,可这关乎大秦的国运,微臣岂敢公私不分?”
“皇叔所言及是,道理朕都明白,朕也不敢做出有辱尹氏祖宗的事,其实孟长歌她……”尹简尾音延长,他濯耀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视过旁侧良佑的脸,轻巧的勾勾唇,慵懒的吐息,“她是女子。”
良佑霎时白了脸,目中的惊怔,许久不散!
上书房中,一应立着的高半山、莫麟、莫影等人,吃惊的程度丝毫不比良佑少,而尹诺在震惊过后,猛然拔高了音调,神情激动的道长歌真是女子么?皇上您没开玩笑吧?无不少字”
“皇叔,朕所言自然属实。”尹简笑语温和,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强势,“但长歌的女子身份,你等须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对外透漏半个字,朕对她自有安排。”
“奴才遵旨!”
“微臣遵旨!”
良佑等人连同尹诺纷纷跪地,正叩首间,一太监入内,远远见礼道启禀皇上,兵部尚书齐南天齐大人求见!”
“宣!”
“是!”
太监领旨退下,尹简看向尹诺道皇叔先回吧,朕与长歌的事,劳烦皇叔费心了,日后她若闯了祸,还盼皇叔从中为她斡旋,朕方能省心不少。”
“是,微臣定为皇上分忧!”尹诺拱手,很好的掩藏掉了他的心绪变化,他再一次叩头,“微臣告退!”
齐南天进来时,脸色不大好看,与平日沉静内敛的他不同,眼底的浮躁很明显,他撩袍一跪,“微臣叩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尹简端详着他,漫不经心的挑眉笑问,“,这趟差事办得不顺利么?”
“很、顺、利!”齐南天牙关紧咬,目中有股隐忍的戾气,“孟长歌打算做郡马,且与婉郡主今夜就洞房!”
“?”莫麟一听,嘴快的失声嚷道,“孟长歌她是……”
“滚!”
帝王一个字,令莫麟瞬间变成了哑巴,他抬指一挥,“莫影,给莫麟嘴上贴个封条,若他再多嘴半个字,朕拿你是问!”
“是!”
莫影拱手一揖,而后将懊悔崩溃的莫麟迅速扯拽出了上书房,高半山憋足了劲儿没敢笑,只怕也遭到封嘴的待遇。
齐南天不曾想到旁处,只以为莫麟因抢话才被帝王惩罚,他微垂下眼睑,静待尹简的态度。
尹简端起茶盏,动作优雅的呷了几口,姿态慵懒的轻笑道南天,你别太担心,孟长歌那小混蛋故意胡闹跟你玩笑的,朕了解她,婉儿与她只是。”
“真的?”齐南天蹙眉,不太的样子。
尹简剑眉星目的俊颜,浮起些许笑意,“呵呵,孟长歌是朕的人,你觉着朕会允许她与婉儿生情么?”
齐南天楞神,他费解的抬目望着尹简,“微臣不太明白,为何孟长歌是皇上的人?难道……”
“没,朕不过喜爱那少年而已。”尹简模棱两可的从容答道。
齐南天若有所思,他默了一瞬,张嘴想问个明白,可对上尹简不愿多谈的神色,话到中途,又悄然吞回了喉咙。
他走后,良佑多了一问,“皇上,为何对齐大人说不得?以皇上对齐大人的信任……”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有齐妃搁在那儿,你觉着齐南天对朕的新欢,能有几分好颜色?能瞒暂且瞒着吧,留待日后再说。”尹简淡淡说道。
良佑恍然大悟,“皇上英明,奴才明白了。”
尹简呷了口茶,不咸不淡的道另外,朕做事自有主张,还没昏庸到置国于不顾的地步,你给朕少操点闲心,肃王、刚入朝,政务繁忙,以后少去扰肃王。”
“奴才知罪!”
闻听,良佑脸色陡变,双膝一软,行了个叩首大礼,心头胆颤不停。
尹简起身,颀长的身姿,绕过御案朝外走去。
此时日已西沉,他抬眸望向天际,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而他心底深处因念及着那一个人,愈发的柔软。
孟长歌,多日不见,她……可曾想念他?
……
南郊别院。
自齐南天走后,长歌又憋忍了七八日,她的伤已基本痊愈了,可尹简至今都没有再来过,她等得实在抓心挠肺!
“那个臭骗子,说好的会来看我,结果呢?把小爷扔在这儿半个月,不闻不问,哼!”
长歌气呼呼的踢了一脚院里的石凳,双颊鼓得圆圆的,满面寒霜,可见她气的不轻!
尹婉儿微微皱眉,“表哥朝政太忙,定是分不开身,不然……”
“婉儿,你别替他说好话,小爷一个字也不信!”长歌一拳头砸在树干上,豁然道小爷自个儿回城,不敢劳驾他来接!”
“哎,长歌不行呀,你不能走,表哥有交待的……”
然而,尹婉儿劝阻的话还未说完,长歌已纵身一跃,飞在了马厩里拴着的一匹棕色的马背上,她挥刀砍断栓马缰,一夹马肚,调头朝院门奔去!
“孟长歌!”
院中侍卫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莫可听得不对,从厨房狂奔而出,见状他忙大喝一声,“快拦他!”
“谁敢?当心小爷不客气!”
长歌冷冷一叱,将马鞭凌空甩得虎虎生威,侍卫一时无法靠近,稍一放松,长歌已冲破包围圈,如箭般冲出了别院!
“孟长歌,你!”
莫可焦急上火,连忙又解了一匹马,迅速追赶,沿途不断的喊她,“孟长歌,你抗旨不遵乃死罪,快――”
长歌充耳不闻,只不停的挥着马鞭,她现在一肚子火,还管抗旨不抗旨?匍匐在马背上的纤影,奔进一片树林后,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莫可落后十几丈,眨个眼的功夫,竟追丢了人,懊恼的他勒马停下,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树干上!
他是奉命保护长歌和尹婉儿两个人的,长歌会武,就算跑掉,他也能放心些,而尹婉儿手无缚鸡之力,惠安太后又时刻盯着,他权衡轻重之下,决定先返回别院接尹婉儿!
……
一个时辰后,长歌快马加鞭的回到了城内,她没有着急入宫,先到四海客栈找离岸。
“钱掌柜,离岸呢?”长歌一进客栈,便大声问道。
“孟小啦!”钱虎从柜台走出,热情的迎上来,“离岸出去了,还没呢。”
“哦,那你给我开门,我回屋歇会儿。”
“好咧。”
钱虎跟着长歌上楼,进了房间关好门后,长歌急不可待的问道离岸伤势怎样?他出去做?”
“离岸右肩胛骨被莫影的剑刺穿了,伤势比较严重,不过咱们的药好,莫影也送来了皇宫大内的御药,是以这半个月养下来,已恢复了五六成,但暂时还不能动武。”钱虎说道,“离岸挂念你,今儿早到肃王府去了,他想找肃亲王打听你的情况。”
长歌听得揪心,“他伤没好呢,不好好养着,找我做?”
“这半月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操心你,若非我死活拦着他,他早去找你了。”钱虎叹了声,“好在小平安了,不然……哎!”
“我也在养伤,我被大秦皇帝打伤了。”长歌苦笑,她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几口,心头的火气,似乎才降下了些许,她不能生气,她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才能抛开仇怨,虚与委蛇的应付尹简。
钱虎一惊,只听长歌继续说道不过我是轻伤,尹简待我也不,通过这次的事件,他已经比较信任我了。”
“长歌!”
正间,随着门外一声呼唤,房门被人推开,离岸的脸直直撞入了眼帘,四目相视,长歌蓦地红了眼眶,她喉头发梗的颤声说,“离岸,我了。”
她话音方落,男子伟岸的身影,扑面而来,下一瞬,她便跌入了他温热的怀抱,那双强劲的手臂,将她箍的很紧,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耳畔回响着他沙哑的低喃,“长歌,就好……”
钱虎被这一幕感动的眼角发热,可同时也暗自奇怪,两个男子……怎能抱得这样亲密?他虽然早猜到长歌少主子是姑娘,因为他看到了离岸包袱里的月事布,可离岸没说,他也不敢确定。
“钱虎,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长歌想说点体已话,余光扫到旁人,便闷声吩咐着支开人。
钱虎了然,他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离岸抱着长歌不松手,他的下颚抵在她肩头,半月未见,于他来说似是半年般,他柔声问她,“你好么?不给我递个消息?”
长歌鼻子发酸,她拍了拍他,“站着好累,坐下说。”
“好。”
两人在桌前坐好,看到长歌消瘦的脸庞,离岸眉头皱的极紧,“你这段没好好吃饭么?下巴尖的无比丑陋。”
“呵呵,丑就丑吧,反正你就没说过我漂亮。”长歌避重就轻的干笑两声,直接转移了话题,“你见到肃王爷了吗?”不跳字。
离岸却陡然沉了脸,“长歌,尹简对你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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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矛盾的不舍之情
长歌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她心头直打鼓,底气很不足的摇头,“没……没有。”
“说实话!”
离岸眼神凌厉,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心,令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长歌叹息,她就晓得瞒不住他,只能老实交待,“混蛋尹简拿鸡毛掸子打我屁股,把我打伤了,然后……然后他知道了我是姑娘。”
“什么?”离岸大惊,他一把扣住长歌的肩膀,眼睛冲血似的腥红,激动的连声问她,“你伤势严重么?尹简怎么会知道?他扒了你的裤子么?还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
“哎,你别急啊,我的伤还好,已经痊愈了,那晚他连夜送我出宫,他在南郊城外有别院,送我到别院养伤来着,至于我的身份嘛……”长歌迟疑了须臾,终究没好意思完全说实话,她含糊不清的敷衍道:"他没扒我裤子,原本准备扒呢,因为他打了我,自己又后悔了,想给我上药,我拗不过他,就……就只好自己先招了,然后他找了他的表妹婉郡主给我上的药。”
离岸瞳孔急剧收缩,他半信半疑的凝着长歌,“尹简没生气么?他一介君王,能纡尊降贵的亲自给你上药?长歌,你女扮男装入羽林军,可是欺君掉脑袋的大罪!”
“尹简那厮才不会生气,他……他早就怀疑我是姑娘了!”长歌忆起那晚的事,心中一阵烦燥,那个流氓把她的少女身体全部看光了,遽然扔她在别院半个月,简直是混蛋、骗子!
离岸声线发紧,“怎么说?”难道尹简喜欢长歌?发现她是姑娘,正中下怀?
“对了,离岸你知道小锤子是谁?”长歌咬牙切齿,语气说不出的复杂,“竟然就是尹简!”
闻言,离岸猛然弹跳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瞪眼,“怎么可能?就小锤子那人怎么……不会的,长歌你是不是弄错了?”
“哎,小锤子确实是尹简,如若不然,尹简怎会在通州放我一马?又怎会处处忍让于我,待我宽容?他在通州时就认出了你我,是以后来才说是我的故人。”长歌轻叹,越想越觉着老天和她开了一个戏剧化的大玩笑,简直让人以为在做梦。
离岸听后,好半响都没有反应,他默默的回想着五年前救小锤子的事,回想着后来发生的种种,他忽而毅然狠戾的道:"长歌,不论尹简是谁,我们都必须杀他,新仇旧恨加一起,你绝不能心软!”
长歌一震,脑子轰轰作响,她久久怔忡出神……
当年,小锤子不告而别,结果她和离岸受牵累,几乎命丧贼手,她心肺受损,至今无法治愈吐血的后遗症,而前些日子,尹简打伤她的同时,将离岸亦打成重伤,他明知他们是当年将他从棺材里救出的人,却罔顾恩情,哪怕她挨打是自找的,可离岸何其无辜啊!
长歌垂眸,心神不宁的很,那人本就是她的仇人,现在又添了这么多新恨,她迟早该杀了他的,可不知怎么,想到他死,她竟然心中有些难过,还有丝不舍,她生病受伤时,他总是那么倾尽心力的照顾她,那么温柔体贴的待她好,用他的话说,就是将他当小祖宗一样供着,他还霸道的说她以后是他的女人,想和她在一起……
以前的小锤子,现在的尹简,这两个男人相重叠的映在她脑海里,令她心神俱乱,脑袋像要炸开似的发疼,她双手捧住头,给离岸吃定心丸,也在逼她自己作选择,只听她喃喃的说,“我明白,我都明白,离岸你放心,我不会心软的,不会……”
“对了,长歌,我见到肃亲王了,他问了我几个问题,那表情很奇怪,可我又说不上来原因。”离岸忽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的说道。
长歌缓缓抬眸,“什么?”
“肃亲王跟我打听你的身世,问你的爹娘在何处,问你的生辰八字,问你的老家在哪儿等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我就按我们编套好的回答了他。”离岸道。
长歌凝神思索了稍许,“离岸,把这个情况写封信禀报给义父,听听义父怎么说,另外把我女儿身被揭穿的事,也一并报给义父,尹简必然会派人到大楚暗查的,我给尹简是这样解释的……”
……
皇宫。
莫可护送尹婉儿入宫时,尹简在寿安宫正与惠安太后商议寿辰的相关事宜,旁侧围着齐妃、沐妃和宋妃三人。
“皇上,婉郡主回宫了,似是身子又不大舒服,莫可来禀,请皇上定夺。”高半山自外面进来,躬身道。
此语一石激起千层浪,尹简褐眸微眯,正待说话,惠安已晒笑一声,“婉郡主真是娇弱,养了半月,一回宫竟就又病了。皇上赶紧去瞧瞧吧,这身子养好了再封妃,才不会晦气。”
她这话,说得极其精妙,令尹简都找不出词来反驳,同时又起到了挑拨的作用,一向跋扈妩媚的宋绮罗,眼角一弯,挽住尹简,甜腻着嗓音嗲声道:"皇上,婉郡主不是兵部齐大人内定的夫人么?皇上真想封婉郡主为妃么?”
齐绾心本就因这个传言心里窝着火,谁愿意看到本该是她的嫂子,结果却成为她zanfl的女人,反而跟她争宠呢?此时,再听到宋绮罗的话,她的心就跟被针扎到似的,她狠狠的咬唇,不悦道:"皇上,齐家有臣妾侍候皇上,不够么?”她的言外之意,尹婉儿算是齐家人,他不该夺人所好。
沐静雪恬立于一处,静默不语,乌黑的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惆怅。
尹简听到此,不动声色的一笑,惠安的手段真是不错,先鼓励他纳婉儿为妃,与齐南天决裂,再挑拨齐绾心,如此双管齐下,便可确保让齐家人恨他,从而达到跟他对立的目的,可惜……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并不知当年助他逃离京城,后来又助他夺位的人,就是齐南天!
他与齐南天所建立的信任关系,并非旁人使个计策,或是三言两语就能斩断的。齐南天重义重情,尹梨和尹婉儿的存在,只会令齐南天更加效忠于他。齐南天虽不曾说过当年强.暴尹婉儿的真实原因,但他隐隐猜想,这其中必然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以齐南天的人品家世,断然不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那是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人,既然做了,就甘愿吞下所有苦果,承受尹婉儿精神上的凌迟,几年来专心守着尹婉儿,一心欲求得她的谅解。
君子成人之美,所以尹简才会劝说尹婉儿,并派齐南天去别院名义上给长歌传话送东西,实际上却给齐南天制造机会,只是谁知,竟被长歌那个小混蛋给搅浑了!
如今,惠安既挑拨乱成这样,尹简便顺坡下驴,他姿态慵懒的挑眉一笑,“爱妃莫急,婉儿是朕最心爱的表妹,朕哪舍得她受委屈?待她病好再说吧,端看她的意愿,若她想嫁朕,朕纳了她也无妨,若她想嫁给齐南天,朕就成全他们,总之朕不会勉强她。不过以后呢,后宫jiemeiv自会越来越多,朕相信爱妃们都有颗容人之心,对不对?”
一席话,听得众女脸色皆青红交错,齐绾心和宋绮罗僵了僵,纵使心里再不甘,也只得跪下叩头,“臣妾谨遵皇上教诲。”
“平身吧。”尹简嗓音淡淡,而后撩袍起身,朝惠安拱手一揖,“太后,儿臣先行告退,晚些时候,再来跟太后继续商议。”
惠安勉强维持着雍容婉约的笑容,“去吧,大体就这样了,若哀家再有什么想法,会差人来请皇上的。”
“是!”尹简含笑点头,目光瞥向众女,唇边虽带笑,语气却是严苛,“太后该休息了,你等也散了吧。”
三妃行礼,“是,皇上!”
……
寿安宫外,莫可急出了一脑门的汗,他伸长的脖子,几乎快酸掉时,终于见到了姗姗步出的一袭龙袍裹身的当今天子。
“皇上!”
莫可惊喜的迎上去,刚欲说话,目光扫到随后而来的三位美妃,他立时嘴角一抽,生硬的改成了,“参见三位娘娘!”
“婉郡主在含元殿么?”尹简淡声道。
莫可立刻回话,“回皇上,婉郡主此时正在含元殿休息。”
“回宫!”
“是!”
望着尹简阔步离开的背影,宋绮罗嫉妒的狠跺了下脚,朝齐绾心发火道:"齐妃,你大哥怎么连个女人都娶不进门?这生米早煮成了熟饭,皇上再纳个别人穿过的破鞋就不嫌脏么?”
“尹婉儿她……”齐绾心张了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以前也生气的骂过尹婉儿,认为尹婉儿不知好歹,可齐南天为此大发雷霆的打过她一个耳光,严厉警告她不许对尹婉污言秽语,所以她此时忍了忍,终究没敢乱说话,否则让大哥知道了,她又会挨骂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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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矛盾的不舍之情
第13章:矛盾的不舍之情是,
第136章 :她一天不骂朕,心里就不会舒服的
尹简一踏入寝宫,尹婉儿便急匆匆的迎了上来,满面歉疚的说,“表哥,对不起,我没看好长歌,她跑……”
“没关系,莫可已经禀报给朕了。”尹简隐忍着怒意,面对温婉的尹婉儿,他温柔的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焦虑,她自小孤苦,寄人篱下,尴尬的处境早已令她习惯性的卑微,不论遇到什么事,总会先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这五年来,前太子府遭到重创,她失去了庇佑,便更加事事委屈求全,如履薄冰,活得格外艰难。
她骨子里是骄傲和清高的,只是大多时候,她没有资本傲气,往往为了平安的苟活,尊严都变成了一个笑话。若说这世上谁还能让她保持傲骨,唯有尹简和齐南天。
他们一个是她的亲人,一个是愧对她的人。
只是这一次,尹婉儿觉着都怨她,是她的无能,才让长歌跑掉,坏了尹简的计划,所以她真心感到抱歉,难得她能为表哥出份力,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表哥,长歌会去哪里呢?她会不会出事呀?我好担心她。”尹婉儿抓住尹简的衣袖,仰着脸看他,急得眼眶都泛了红。
尹简握住她的皓腕,牵她在梨木椅上坐下,他笑着安抚她,“不碍事,那小混蛋准是回四海客栈找离岸了,她武功不低,花花肠子又多,一般人伤不了她的。”
对于长歌,尹简多少还是了解些的,她是一只喜欢在天上飞的鸟儿,将她困在笼子里半月,基本已是她忍耐的极限,所以她会跑人,他除了生气以外,也没有多大的震惊,毕竟她不是家禽,而且性子叛逆的很,你愈不让她做的事,她就愈发的想做,就如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般,喜欢跟大人对着干。
只是,她这一跑,使得他很头疼,这丫头何时才能让他省心一回呢?
“表哥,那你会去找长歌么?你们这么久没见面,你该想她了吧?不少字”尹婉儿把忧虑放回了肚子,她柔柔的清浅笑问道。其实她很不解,为何尹简要故意让长歌呆在别院不许回城,只是尹简不说,她也就不问,该告诉她的时候,表哥自然会说,她这性子,很得尹简喜欢,所以才放心的把长歌交给了她。
“不找。”尹简利索的答她两个字,褐色的眸底,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浓郁思念,他微微一叹,“希望她这阵子不要入宫,就在客栈好好呆着,待朕把这局收拾掉,再去接她。”
“哦,那表哥你……究竟想没想长歌呢?她骂你是骗子,对你生气的很呢。”尹婉儿抿着唇角,笑得揶揄,有长歌这么一个活宝伴在身边,相信以后表哥的生活不会寂寞了。
尹简捏了捏眉心,长歌的态度,早在他意料之中,是以他很风轻云淡的道:"无妨,随便她骂吧,她一天不骂朕,心里就不会舒服的。她肯骂,说明她记着朕,也不枉朕念她多日。”
尹婉儿听得入神,尹简的话,不经意便勾起了她久远的心事。
犹记得年少时,她被太祖爷御封为郡主的那一日,好多差不多同龄的皇族贵族子弟围着她,跟她说恭喜,他们送她好多礼物,讨她欢心,那时,姨父尹梨尚在,姨父是未来的国君,她姓了尹,日后便是大秦的公主,且姨父待她亲如女儿,荣宠有加,是以所有人都奉承她,唯有性子寡淡的李霁尧,对她不冷不热,似乎眼中并没有她的存在,那日也是她第一次注意到李霁尧。
她以为,李霁尧是讨厌她的,所以每当他无意清冷的一眼扫向她时,她总是狼狈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她的生存法则早已让她习惯卑微,哪怕她的身份已被尊为郡主,比李霁尧尊贵的多,也无法改变她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然而,那日当她不小心一脚踩空掉入深湖中时,所有围着她的人都惊恐的跑开,只会大声的尖叫,可那个厌恶她的少年,竟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水中,将不会游泳正不断沉入湖底的她拦腰抱住,他清冷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响在她耳畔,他说,“有我在,别怕!”
那一瞬,她内心所有的害怕恐惧,皆消失在了他的安抚中,那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她本能的紧紧抱着少年的身体,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般,丝毫不敢松手,任由他带着她往岸边艰难的游去,当她被他拖上岸后,因为胃里呛进了湖水,她陷入短暂的昏迷,朦胧的意识里,她感觉到他的双掌覆在她胸前,一边用力的挤压,一边铿锵的对她说,“尹婉儿,你给我醒过来,不然我就把你再丢进湖里!”
她一向听话,别人说一她不敢说二,所以听到他的威胁,她吓得嘴巴一张吐出了几大口湖水,终于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他欣慰的笑容,她意外的怔怔看着他,显然没想到他竟然也会笑,她还以为他是个冷淡寡情不会笑的人呢。
正瞎想间,额头突然一痛,李霁尧竟弹了她一记,见她回神,少年倨傲的抬了抬下巴,用霸道的语气宣布,“尹婉儿,你记着,你这条小命是我救的,以后保护好自己,再不着调的寻死,本少爷会找你算帐的!”
“我……我没有寻死。”尹婉儿咬着唇角楚楚可怜的为自己辩解,同时也发现,这少年根本没拿她当郡主,他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少年眉眼一沉,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两人都浑身湿漉漉的,附近的侍卫跑了过来,见她已被救上岸,便火速送他们到太医院,一路上少年抿着唇角,一句话不说,似乎生了气。
尹婉儿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他,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可少年依然冷傲,直到她笑僵了小脸,他才冷冰冰的开了尊口,“知道本少爷的名字么?”
“李……李公子。”尹婉儿怯怯的礼貌的回答。
谁知,少年身上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他生气的道:"本少爷名为李霁尧,不叫李公子!”
尹婉儿又惊又笑,她乖巧的点点头,“我记下啦。以后,我可以称呼你的名字,是不是?”
李霁尧倨傲的瞥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过脸时,唇角却翘起了愉悦的弧度……
初次相识,李霁尧就是以如此特殊的方式走进了尹婉儿的心里。
后来,他们相恋,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的爱热烈而缠绵。
后来,天下易主,姨父姨母死了,疼爱她的表哥尹简亦被新帝尹哈关入了冷宫,一夜之间,她再次家破人亡,身边只剩下了李霁尧,他欲娶她过门,将她接入相府生活,可她为尽孝道,坚持留在没落的前太子府为再生父母的姨父姨母守孝,她承诺于他,待三年孝期满,她便为他披上嫁衣,做他的新娘……
再后来,她被敬为长辈的齐南天毁了清白的身子,她没脸再面对他,逃到尼姑庵出家,他追来苦苦相求,她闭门不见,他在庵外不吃不喝的等了她五天五夜,她则哭了五天五夜,她哭肿了双目时,昏倒在地的他,被他父亲带走,关在了相府中,不久后,新皇尹哈一道圣旨下,他被招为了皇家驸马爷,迎娶长公主尹宸儿为妻。
她与他,从此如两匹背道而驰的马儿,愈走愈远……
她半生的幸福,被毁得干干净净,她深爱的男子,早已成为了别人的夫君,而她四处飘零,无以为家……
幸与不幸,往往只隔着一道河,看似一脚就可以淌过去的距离,却容易失了准头,那一脚踏空,便从天堂掉入地狱。
尹婉儿苦笑,干涩的心,生生的疼,她低哑着声音道了一句,“表哥,我想回房休息会儿,容我先告退。”
尹简颔首,在她起身之际,他忽然记起一事,“婉儿,在皇陵为先皇守孝的长公主和驸马将于后日归来,你……想开些。”
尹婉儿一震,绝美的脸庞倏地煞白,她艰难的吞咽了下唾沫,喃喃的挤出话来,“尹宸儿与李……李霁尧要回宫了么?”
“对,他们夫妻是代朕守孝的,是以后日,朕会率所有皇亲国戚及文武百官在神武门亲迎,若你不想见李霁尧,朕可以准你在含元殿休息。”尹简体贴的说道。
尹婉儿死死咬着唇角,她沉默了许久,毅然道:"不,我不会刻意避开的,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他既已归京,哪怕这次不见,迟早也会相见的。”
尹简喟叹一声,望着尹婉儿的眼中,写满了心疼,他正待宽慰她几句,高半山竟像一股飓风冲了进来,满脸惊色的道:"皇上,不好了,孟长歌她……她她……”
“说!”尹简豁然起身,目光如炬,声线发紧。
高半山喘了几口气,方才连贯的接下去,“郎统领派人来禀,孟长歌刚刚入宫去羽林军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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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她一天不骂朕,心里就不会舒服的
第136章:她一天不骂朕,心里就不会舒服的是,
第137章 :传孟长歌见驾!
此言一出,尹简霎时黑沉了俊脸,他隐隐咬牙,有些虚火上升,“这小混蛋不是和离岸分不开么?这么快就入宫了?”
“皇上,要不要命郎统领赶孟长歌退出羽林军?”高半山脑子一热,脱口道。
“赶?”
尹简尾音上扬,阴郁的褐眸冷睨着他,似笑非笑道你敢用这个字眼儿的话,信不信那小祖宗会闯到含元殿来,再把你阉一次?”
高半山闻听,登时哭丧了脸,“如果孟长歌敢的话,那也是皇上您纵容的啊!”
“唔,朕不会纵容,但朕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尹简慵懒的挑眉,迈步朝外走去,顺便抛下一句命令,“传孟长歌到上书房见驾!”
“是!”
高半山焉焉的应声,自动把这个“传”字给默默的替换成了“请”字,自从那无法无天的小混蛋不仅是帝王的恩人,还是个,而且还是和帝王在别院同床共枕过的后,他已不得不将那个特殊的人物当成半个主子看待了,因为以他看来,帝王临幸孟长歌,是板上定钉的事,那晚若非孟长歌臀部受伤,兴许那晚她就荣升为娘娘了!
可摊上这样的主子,高半山直觉他会短命,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忽然感觉凉嗖嗖的……
……
与此同时,皇宫外九城羽林军宿营区。
西厢十五号屋子里,长歌正双手叉腰,皱着眉头瞪她同屋的三个兵友,“啦?小爷是怪物么?用怪异的眼神看小爷?”
“长歌,你不是被调到皇上身边了么?”林枫惊诧的问出心里的疑惑。
“谁说的?”长歌撇撇嘴,意兴阑珊的转身走向她的床铺,随口道皇上英明神武,哪能瞧得上我给他当御前侍卫?临时借调给婉郡主一段而已。”
她话音一落,便听得鲁飞晒笑了声,“我就说嘛,他孟长歌武功又不比我们高多少,无非长得不男不女罢了,凭他就能迅速升到大内?”
苏炎递了一个眼神给鲁飞,并摇了摇头,示意他少说几句,毕竟这个孟长歌不是好惹的。
林枫一惯是老好人,瞥见长歌脸色微变,他连忙打着圆场,笑说道长歌,你刚归营,先休息一会儿,我们中卫军酉时一刻要换岗巡逻呢。”
“呵,别把小爷的忍耐当成懦弱,这脸子是互相给的,你们不给我脸,往后就别怪我不客气。”长歌锐利的目光掠过林枫,带着警告意味的投向另两人。
她活了十八年,还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过土,如今就算身在大秦,她也不可能夹着尾巴做人!
“你……”
“鲁飞,出去!”
林枫一把按住冲动的鲁飞,厉声道先去外面醒醒脑,军中打架,不问缘由先仗责五十,这规矩你忘了么?”
“鲁飞!”苏炎也忙推鲁飞出门,频频暗示他冷静。
两人合力将气急败坏的鲁飞送到门外后,林枫一把关上门,轻吐了口气,“长歌,大家都是一个营一个屋的,尽量和平共处吧。”
“呵呵,我可从没主动挑过事,是鲁飞处处针对我的,只要他不惹我,我自不会对他怎样的。”长歌讥诮的笑了笑,掀起她的帷帐,一跳尚了床,踢掉长靴躺了下来,她有点困乏,最近两天失眠,夜里睡得少,白天便犯困。
能让她睡不着的原因,她细想了一下,都怨尹简,就是那厮骗了她,害她整天呆在别院无所事事,无聊透顶的。
她闭上眼时心想,短内,她绝不原谅他,得让他明白,她孟长歌也是有脾气的!
隔着帷帐望着她的林枫,眸光微微变得有些复杂,他原地站了站,才一拍苏炎的肩,轻声说了句,“我们去井边洗衣服。”
而长歌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许是太有所思,梦里竟出现了尹简那张清隽英俊的脸庞,他一步步朝她走来,笑得美艳无双,结果她肚子大煞风景的咕咕叫了两声,饿极的她,再没心思欣赏美男,竟如饿狼一般扑,逮着他的薄唇,像啃烧鸡一样的用力啃他……
长歌想,那个男子,就是她的梦魇。
“孟长歌,啊――”
然而,熟睡不到半个时辰,长歌便被一道格外尖锐的公鸭嗓音刺激醒了,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竟见高半山跌趴在她床头,一脸痛苦扭曲的模样,嘴里凌乱叫喊着,“快放……放开咱家的……的手指头……”
长歌脑子轰得一声响,她猛然想到了她在啃烧鸡,然后……
她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然后感觉到她嘴巴里似乎正在咬着……
一道天雷劈下――
“呸!”
下一刻,长歌嫌恶的一口啐出“烧鸡”,一跳下床,赤着脚奔到桌前,抄起桌上的水壶,仰头便往嘴里灌,她喝上一大口水,然后反复的漱口……
高半山则揉着几乎被咬断的手指头,泫然欲泣,“孟长歌,你回事啊?你这毛病?你干脆一剑杀了咱家算了,呜呜……”
长歌漱了十几口,直漱的水壶干了,才勉强停了下来,她抹着嘴角的水渍,无比郁闷崩溃的叫嚣,“死太监,小爷还想问你准备干!青天白日的,你跑到小爷屋里了?”
“咱家奉旨传你见驾,听说你在休息,便亲自来寻你,谁晓得你睡得那么死,半天叫不醒,结果刚一拍你,你就跟耗子似的,一把逮着咱家的手指头往死里咬,你这个毒蝎心肠哟,咱家……”
“停!”
长歌受不了的哆嗦着身子,她不耐的打断高半山的哭嚎,小脸染上深深的窘迫和尴尬,想起梦里头她是把尹简的唇当烧鸡啃的,不禁又暗自庆幸不已,亏得没把高半山当尹简,不然她若糊里糊涂的啃了高半山的嘴巴,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哦,好像这一比较,她不算太排斥尹简那流氓的亲吻啊,是不是被他亲过好几次了,连身子都被他看过了,所以换成他的话,她就可以接受?
长歌有些拎不清的心理变化了,想多了烦,她索性甩了甩头,强迫从现在起,不许再想尹简,以免她再做出类似这种惊人丢脸的举动!
“孟小爷,皇上传您呢,收拾一下,赶紧跟咱家走吧!”哀戚过后的高半山,见长歌好半响都沉浸在的思绪里无法回神,不由出声提醒她,面对这么一个恐怖的半主子,他真心觉着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啊!
长歌漂亮的眉尖一挑,瞳孔的焦距,终于集中在了高半山讪笑的脸上,孰料,下一瞬,孟小爷却鼻孔朝天的冷冷一哼,不阴不阳的笑道,“哟,高公公啊,真抱歉,小爷即刻换岗当值,恐怕没随您入内九城见驾了。”
幸好见他到来,郎治平遣散了宿营区其他的羽林军,不然高半山的脸面从惨叫开始,到现在皇命竟被拒,简直太难堪了!
“那个咳咳……孟长歌啊,当值的事不急,请郎统领调换岗位就成了。”高半山被呛,他僵硬的抽搐着嘴角,尽量客气恭谨的说道。
长歌表情逐渐冷却,她走穿好长靴,往椅子上一坐,然后修长的双腿大喇喇的搁在了桌沿,扫视到高半山吃惊的眼神,她笑得肆意,“小爷原本就是混迹市井江湖的小人物,随性惯了,登不得大雅之堂,又哪儿敢去内九城见驾呢?高公公不必为难,直接如实上禀就可。”
高半山倒抽了口冷气,“咱家见过狂人,还没见过像你这么狂妄的!好,孟长歌,你有种!”
长歌不置可否的晒笑了声,无所谓的看着高半山怒不可揭的夺门而出,她轻挑了下唇角,凤眸微微眯起,凭她要听尹简的摆布?他把离岸伤成那样,承诺她的话也不算数,那就别指望她会乖乖的听话,她不把他的皇宫搅成一锅乱麻,她就不叫孟长歌!
高半山回到大内,进得上书房时,一脸的纠结,尹简正埋首批阅奏折,听到声响,他头也不抬的温声道,“人带来了么?”
“回皇上,奴才无能,孟长歌她……”高半山连忙跪下,斟酌着到底要不要实情相禀。
听不到下文,尹简略略抬眸,疑惑的道?”
高半山抽动着嘴角,脑子里组织了一堆的语言,最终还是简单明了的回了五个字,“孟长歌抗旨。”
闻言,上书房陷入许久的沉寂中,年轻的帝王搁下朱笔,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沉凝着眸子注视着高半山,直盯得他紧张的满头大汗,才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半山,你宣旨时,除孟长歌以外,还有第三人在场么?”
“回皇上,当时只有奴才与孟长歌两人!”高半山一凛,立刻回复。
“既无人知晓,便当她抗旨一事不存在,切莫张扬。”
“奴才遵旨!”
“随她吧,不想见朕就不见,甭再理她。”
“是!”
然而,表面上虽如此说,可捱到夜里就寝时,尹简忽然记起了一事,登时再也无法从容淡定了……
第137章:传孟长歌见驾!
第137章:传孟长歌见驾!是,
第138章 :夜半寻人!
羽林军之名取“为国羽翼,如林之盛”之意,编制为中、左、右、前、后五卫,专事皇城的保卫,具体负责宫殿门户、宫内警卫以及帝王出入仪仗,实乃皇帝禁军。
长歌所在的中卫军,今夜分批换岗巡视外九城,待最后一岗结束时,已是子夜时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随林枫等人回到宿营区,刚一迈入西厢的屋子,她便累得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长歌,你洗洗再睡可以缓解劳累的。”林枫一边端盆子拿毛巾,一边随口跟她说话。
“我没力气了……”长歌无力的申银,感觉她两个小腿肚都在发抖,安逸太久,今天一操练,她就成病猫了!
林枫转过身来,看到长歌懒焉焉的样子,不禁好笑的扬眉,“那行吧,我稍带帮你端盆水,你先别睡着,我很快就来。”
长歌含糊不清的嘟哝了一句,林枫听不清,也就没再追问,端了两人的脸盆出门去了。
鲁飞报复似的,提了一大桶热水回来m,故意把水倒得“哗啦”作响,长歌听得动静,努力撑开眼皮,朦胧的视线中,只见鲁飞在屋子中央的大桌上放了一个特大的铜盆,一满盆热水正冒着白汽,而那个汉子脱掉铠甲汗衫后,竟旁若无人的开始脱中衣,那人手法快的很,三两下扯落襟衫,露出男人古铜色的精裸上身,然后便开始脱裤子……
“啊――”
长歌猛然失声尖叫,吓得一跳下床,闭着眼睛就往门口冲去,结果门从外面同时被打开,苏炎的一盆水,尽数泼到了两人身上,长歌来不及刹下的双脚,再被门槛儿一绊,她身子向前一扑,竟压着苏炎跌趴出了门!
随后闻声赶来的林枫,见到此情此景,手中的水盆“咣当”一声翻落在地,他惊骇得急喊一声,“长歌!”
浑身被浇透的长歌,狼狈的刚想回个声,被她压在下面的苏炎已怒火朝天的一个大力将她掀翻在地,自己堪堪爬站了起来,后脑勺被磕到的钝痛,令他表情略微扭曲,抬手摸过去,一摸一把血,再看自己像水里涝出来的一般,他不禁怒气冲天,“孟长歌,你找死啊?你赶着投胎还是寻死?”
院里各屋的人都奔了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惊得众羽林军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林枫一步冲过去,将长歌扶抱起来,他大手胡乱的摸在长歌身体上,着急的问道:"有没有烫伤啊?长歌你怎么样?”
“我……”长歌受了惊,傻呆呆的一动不动,只盯着苏炎流血的后脑勺,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鲁飞不知苏炎被撞破头的事,只以为长歌出了糗,便毫不在意的关上门,继续在屋内洗澡,得意的哼着家乡小调。
苏炎骂咧咧的话,林枫顾不得理,他只担心苏炎端的是热水,大掌焦急的摸完长歌的背,又从长歌肩头一路摸下去,她湿漉漉的衣衫,映出了身体的曼妙曲线,尤其胸部那处微鼓,使得林枫的掌心覆上去,僵停了须臾后,忽然像是被雷电击到一般,他倏地收回了手,并且仓惶后退几步,脸色变得发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仿佛长歌是妖魔鬼怪,他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惊色!
林枫的异常举动,终于将长歌的神志拉了回来m,但思绪凌乱的她,完全不知林枫怎么了,刚要问原因,苏炎无比恼怒的声音插了进来,“林枫你急个屁呀?老子也湿透了,你怎么不关心?幸亏老子端的是冷热调兑好的温水,不然今夜就被烫死在孟长歌那混蛋手里了!哎哟,咝……老子的头疼死了!”
闻言,长歌满心愧疚,林枫的态度,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只急切的说,“苏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鲁飞!”
林枫陡然一声大喊,截断了长歌的道歉,只见他转身冲过去,一脚踹开了门,用身体挡在门口,怒声叱道:"鲁飞你他妈的在做什么?谁叫你在房里洗澡的?苏炎的脑袋撞出血了,快拿药给他!”
鲁飞听得一惊,外面的视线投不进来,在没有第三人的情况下,迎上林枫威严气势的眼神,他没有一丝火气,反而立刻听令似的点头,并用唇型无声的答了一个“是”字,表情神色中竟带了几分恭谨。
林枫抬手关上门,经过忙碌穿衣的鲁飞身边时,他嗓音极沉的低语了一句,“不许再招惹长歌,明白?”
鲁飞手中的动作一顿,嘴唇轻声蠕动,“是,属下明白!”
林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长衫,快步拉开门出去,鲁飞拿了药,后脚跟出,恶声恶气的道:"苏炎,你蠢货啊,竟然能被压伤,真有你的!”
苏炎一手捂着后脑勺,不悦的回骂,“少罗嗦,快给老子上药!”
林枫将长衫披在长歌肩上,并低头替她系腰带,轻声说,“你得找个地方换衣服,不然会着凉的。”
“林兄,谢谢……”
“这怎么回事!”
一阵夜风吹来,长歌打了个哆嗦,哪知她刚一张嘴,便被一道威严冷厉的沉喝声打断,紧接着,一众看热闹的羽林军的声音陆续响起,“参见郎统领!”
长歌一震,匆忙回头,只见郎治平气势雄浑的大步迈来,那不怒生威的姿态,令一众羽林军发怵,立刻训练有素的队列开来,整齐划一的行礼!
林枫、苏炎和鲁飞也忙规矩的站成一排,恭敬见礼,“参见郎统领!”
诺大的院中,唯有长歌杵在原地,表情呆滞,发丝滴水,模样狼狈不堪又大胆的迎视着郎治平审视的目光。
“你怎么弄的?”郎治平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长歌,非但没治她失礼之罪,反而眉心紧蹙的道,“如何成了落汤鸡?孟长歌,可有人欺凌于你?”
闻言,鲁飞心下一紧,下意识的瞥向林枫,后者岿然不动,似是对长歌有信心般,神色淡然的很。
果然,长歌摇了摇头,“没人欺凌我,是我想如厕跑得太急,跟苏炎撞到了,他又恰巧端着水盆,所以就弄成这样子了。”
“以后注意点!”郎治平眉心的褶皱深了几许,他看着长歌的眼神有些复杂,“孟长歌,即刻跟本将走一趟!”
语毕,郎治平转身就走,不给长歌任何拒绝的余地,想到需要找地方换衣的事,长歌咬了咬唇,抬脚跟了上去。
满院的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孟长歌被羽林军最高统帅亲自带走,一个个震惊的瞠目结舌!
而长歌跟出了院门,才猛然记起一事,遂失声叫道:"郎大人,我的换洗衣物还在屋里呢!”
郎治平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你先走,我随后派人把衣物送给你。”
“走?”长歌一楞,略有些迷茫,“我走哪儿啊?”
郎治平道:"宿营区外有人在等你。”
“谁啊?”
“你见了自然就知道。”
郎治平表情很是高深莫测,长歌不禁嘴角抽搐,刚欲打破沙锅问到底,却见他抬手作了一个手势,于是下一秒便有他的手下近卫从暗处蹿出来,单膝一跪,铿锵有力道:"大人请吩咐!”
郎治平交待了几句,近卫遂奔进院门,朝西厢而去。
“楞什么?走吧。”朗治平睇一眼长歌,又自负手朝前走去。
长歌紧了紧身上干净的长衫,迈动了步子,心中则默默盘算着,究竟是谁找她啊?
尹简?不,不可能,这大半夜的,那厮定是搂着他的美妃在春宵一度呢,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找她?
想到此,长歌摇摇头,将她脑中浮起的第一个人选毅然摒除掉,不知怎么,心中竟莫名有些酸,她没经历过男女情事,不知所谓的圆房是怎么样的,可男人亲吻女人她明白,兴许尹简此刻正用吻过她的嘴唇,在吻他的爱妃……
这个璇旎的画面一旦以想象的方式映入脑海,长歌陡然咬紧了牙关,那个该死的臭流氓,淫jian、恶心!
既然不是他,那会是宁谈宣么?能请得动郎治平的人,长歌屈指一算,无非就剩下谈美人了!也行,正好跟宁谈宣讨要些吃食,军营里的大灶饭太难吃,她难以下咽。
“禀皇上,人带来了!”
长歌想得正出神时,前方郎治平突然的一句话,惊怔的她一紧张,竟咬了舌头,她登时申银了声,“咝……疼……”
眯眸的模糊视线中,一道颀长的身影,疾步掠了过来,长歌捂着嘴巴的手,被一只大掌拿下,男子清隽的俊颜,猝然入目,长歌一瞬间忘记了疼,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相扣的掌心,清晰的传来温热的熟悉触感,耳畔亦有她熟悉的嗓音砸落,“哪儿疼?是咬到舌头了么?”
第138章:夜半寻人!
第138章:夜半寻人!是,
第139章 :于朕来说,恩情并非全部
浓墨铺染的夜色中,男子一袭白袍,翩姿玉立,脸部轮廓深邃,五官精致立体,整个人丰神俊朗,入目刻骨,仿佛从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才子书生,周身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长歌微仰着头,凤眸睁得极大,她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来人,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竟是她方才在心里摒除掉的人。
他抛下她半月,弃之如履,她私自回城入营,抗旨不见他,原以为依他的强势,会派人强绑她见驾,谁知他再不理她,令她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刚刚又被兵友折腾的狼狈不堪,而偏偏这个时候,深更半夜,本该在温柔乡的他,遽然放下帝王身段,亲自来寻她!
长歌有种做梦的感觉,数日不见,她整天咬着牙关骂他,恨不得拿剑戳他几十个血窟窿,可此时此刻,咫尺相视,她不争气的心,竟又惊又喜,他关怀的举动,亦令她的心中涌起浓郁的暖意,她漆黑的瞳孔,渐染上细雨似的迷蒙,眼底有氤氲的湿气蔓延。
她傻呆呆的模样,落在尹简的褐眸中,俊挺的浓眉不觉紧蹙,他略带薄茧的长指,毫不避讳的轻抚上她柔软的唇瓣,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究竟咬到哪儿了?还疼么?”
“讨厌,别碰我。”长歌蓦地回神,现实的环境,令她脱口娇嗔他一句,继而仓促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斜眼悄悄望过去,果然以稳重大气著称的郎治平,正瞠目震惊的望着他们,眼中是难掩的惊色!
而郎治平身畔,良佑等御前侍卫一字排开,这些人倒是识趣,或扭头看别处,或低头看脚尖,或一手抚额,装作深沉思考,总之就是没有敢大喇喇观看主子谈情说爱的。
长歌秀眉拧了拧,郎治平算是正常反应,而别的人,是习惯了尹简动手动脚的不要脸,还是……已经知晓她是姑娘,所以不再大惊小怪?
右肩忽然被人一提,长歌开小差的脑子立刻被拧正,对上尹简薄怒的眼神,她叛逆的扭了扭肩,语气不怎么好的道:"干嘛?”
“你落水了么?老实告诉朕,谁下得手?”尹简五指紧扣她肩骨不松开,幽冷的眸子盯着她满身的湿漉,沉声质问道。
长歌扯了扯唇,心中虽感动他的细心和关心,可嘴上偏懒懒的说,“没人欺凌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人,一盆水浇到了身上,所以才……哎呀,反正不关别人的事。”
她不是个仗势欺人的人,自己的事喜欢自己解决,除非面对大歼大恶的人,她解决不了的,才会求助于她的靠山。
诸如鲁飞和苏炎一流,不过小打小闹而已,无伤大雅。
尹简眼尾上挑,略带怀疑的语气,“字字为实?”
“那是当然!”长歌晕线,拳头一举,气势的道:"你看小爷是那种任人欺凌,敢怒不敢言的窝囊废么?瑕疵必报懂么?谁敢唔唔……”
一肚子威风凛凛的豪言壮语,可惜尹简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那只原本握着她肩膀的大手,改为捂住了她的嘴巴,男人丝毫不理会她的暴怒,略为头疼的低声道,“长歌,私下里你跟朕没大没小没礼数的怎么不敬犯上都可以,但有外人在的时候,你给朕收敛一下,行么?”
闻言,长歌的火气顿时消散,她听话的点点头,收回了拳头,同时眼珠滴溜溜转向郎治平,果然啊,那人震惊的快要中风了!
长歌不好意思的赶紧屈腿跪地,装装样子的忏悔道:"孟长歌冲撞皇上,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
“屡教不改!朕就罚你今夜看守含元殿!”尹简神色傲慢的睇着她头顶,冷冷一哼,而微垂的眸底,却沾染上了几分得意的笑痕,这丫头倒是玲珑剔透啊,正巧能让他名正言顺的拐带她了!
长歌闻听,小脸顿时一抽,晕得直想挠墙,因为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尹简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他转身大步迈出,经过郎治平身边时,淡淡抛下一句,“朕把人带走了,夜已深,郎爱卿也去休息吧。”
“是,微臣恭送皇上!”郎治平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原地跪下,按规矩行跪拜大礼。
长歌跪坐在地,懊悔的耷拉下脑袋,暗暗寻思着,尹简那厮来找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罚她守殿根本是顺口一说,他才不可能真让她守一晚的殿,那么……
“孟长歌!”
空气中,陡然传来一声凌厉的低吼,惊得长歌重重哆嗦了下身体,她缓缓寻声望去,只见已走出两三丈的尹简,侧身怒视着她,“给朕跟上!”
“哦。”
不太情愿的嘤咛了一声,长歌爬站起来,表情恹恹的走过去,尹简瞟她几眼,什么话也没再说,继续前行。
长歌想跑,她见着他虽然很欢喜,可鉴于他的流氓前科,她有点不太安心,万一他又像那晚一样,诱哄拐骗她与他同床共枕,她该怎么办?
然而,莫影几人却很机灵的将她困在了中央,她脚尖刚偏半步,莫麟便手臂一横,挡在了她身侧,那厮笑得很欠揍,“孟长歌,你以为主子是高公公么?在主子眼皮子底下,你觉着你能偷跑得了么?”
“嘁,小爷又不是贼,偷跑什么?小爷才不怕他呢!”长歌当即脸一沉,被人揭穿伎俩的她,丝毫不脸红,反而倒打一耙。
前方一道轻不可闻的哼笑,紧随入耳,长歌的小脸这下子刷的泛红了,只听尹简头也不回的道:"你不怕朕,是因为知道朕欠了你,不会真处置你,但你想过没有,你救过朕一命,而朕已饶过你无数次性命了,从通州那夜算起,倘若不是朕坐了这大秦的天下,你至今还能有命站在这里么?这皇位若换成别的任何一人,孟长歌你都早已是个死人了!”
长歌厥了厥嘴,鼓着腮帮子不说话,好吧,他不过就是想说,他对她很宽容,很皇恩浩荡嘛?
“别不服气,朕说这些不是让你感激朕,而是想让你明白,你不怕朕的资本,是觉着你救过朕,可于朕来说,恩情并非全部。”
“尹简!”
长歌听到此,喃喃轻唤一声,她忽然拔脚快跑几步追上他,他步履未停,亦不曾看她,她踌躇须臾,终是悄悄拽了拽他衣袖,很小声的说,“你生我的气了么?你刚说的话,我听不太明白。”
尹简缓缓止步,他侧头凝着她微微含怯的凤眸,薄唇动了动,却欲言又止,最终只叹息一声道:"朕没生气,你听不懂就算了。”
“那你说明白啊,我……”
“走吧,马车就停在前面。”
茫茫夜色下,男子颀长的背影,显得孤独而萧索,长歌怔了一瞬,莫名的心头涌上淡淡的酸涩感,好似他对她的好,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可她却不懂,所以他……
这一时,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大男人嘛,有话就直说,坦坦荡荡的多好,这藏着掖着的,她又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会明白?
其实,她哪里知道,有些感情,连尹简自己也不确定,又如何能跟她解释得清楚?
长歌略带神伤的原地站了站,便又快跑几步追上尹简,她不想他生气,虽然他说没有,可她就是感觉他不开心,于是她绞尽脑汁的思索后,决定小小的撒娇一下,这招平时对付离岸是百试百灵的,所以她再次扯住他袖子,故意细声软语的说话,“尹简,我走不动了呢,肚子好饿。”
果然,尹简眉头一蹙,语气虽淡却满含关心的问她,“你晚膳没吃么?”
“大灶饭太难吃了,我吃不下。”长歌摇摇头,明亮的大眼,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不点而赤的粉唇嘟起来,十分的呆萌可爱。
尹简喉结滑动了下,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想吻她的念头,在脑中横冲直撞,他极力克制着,牵着她加快步伐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良佑等人见状,除了面面相嘘外,彼此了然的轻点了下头,莫麟拿手肘撞了撞莫影,嗓音极低的问,“你说主子今晚会不会临幸那小混蛋?”
莫可回宫后,自然也听说了长歌的女子身份,此时听到莫麟的话,他摇了摇头,很理智的说,“我觉着不会,主子不是随便的男人。”
莫麟立刻反驳,“可主子定力再好,也耐不住孟长歌的刻意勾引啊!”
“我就不明白,论美貌,论妖冶,论才情,后宫三位娘娘哪个不比孟长歌强?可主子偏偏……”
“你懂什么?咱主子不是凡夫俗子,喜欢的女人自然不能是通俗的,得有个性,就像孟长歌这种不男不女的假小子,才让主子有新鲜感,不过我估计也就一段时间的事儿,等主子尝过味儿,兴致肯定就会降下来了。”
听到后面三人的话,前方的良佑回身一道怒吼,“妄议主子,各掌嘴三十!”
闻听,三人顿时腿软……
ps:迟了,我检讨,儿子放假了,没想到他会闹的那么凶……还有一章,我继续码
第139章:于朕来说,恩情并非全部
第139章:于朕来说,恩情并非全部是,
第140章 :可是朕,想你!
马车沿着宫道,平缓的驶向内九城。
长歌则被困在尹简怀中,一动不敢动,她实在没想到,一上马车,她屁股都没坐稳,他就紧抱住了她,车厢门被高半山从外面体贴的关上,她脸红得堪比傍晚的夕阳,一张粉唇更是娇艳欲滴,无声的you惑着男人,考验着男人的自控力。
“放,放开我……”长歌埋首在他胸前,连头都不敢抬,她扭动着腰身,想要挣脱他的钳制,羞涩紧张之下,气势大减,连声音都软糯的很。
尹简的呼吸逐渐紊乱,他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将她稳稳的控制在他身前,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头顶,嗓音略有些沙哑,“长歌,你的臀部还疼么?”
“不……不疼了。”长歌结结巴巴的答他,只感觉平日练武的力气,只要一碰到尹简,就会不知所踪,譬如此刻,她浑身发软,手脚无措,脑子空白的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分开这些时日……”尹简声音很轻,似是斟酌了一下,才低低沉沉的溢出三个字,“想朕么?”
长歌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很认真的考虑一番后,说,“我身上全湿了,你先放开我,不然你的衣衫也会湿的。”
尹简大掌扣住她后脑勺,微微一用力,便迫使她抬起了下巴,他严肃的看着她,“不许转移话题!”
“想!”
长歌无奈,一个字出去,见到上方男人眼中瞬间变化的情绪,她异常坚定的以豁出去的气势补充了后半句,“我想揍你、咬你、抓你、踢你!”
尹简眸色顿沉,他猛然攫住她欠吻的小嘴,凶狠的啃咬吸吮,将她的两片软唇碾磨得生疼,她抗议的捶打他,发出“呜呜”的申银声,可他似铜墙铁壁,根本不为所动,他非但不饶她,反而伸出舌尖橇她的贝齿,她吓得咬紧牙关拒不放他闯入,岂料,他眼中邪光一闪,竟出其不意的腾出手来挠她的腋窝,她痒得浑身一抖,嘴巴本能张开,他炙热的龙舌便趁势攻入了她的口中……
长歌被吻得意乱情迷,娇喘连连,在他激狂热烈的索吻中,她的抵抗完全无效,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随着他不断加重的喘息声,她仅存的理智尽数消散,两人的舌彻底纠缠在一起,她竟情动的配合着他的动作不再躲闪,甚至双手不自觉的抱住了他的腰身,高仰起下巴,生涩而害羞的回应他……
她的变化,尹简感受的最清晰,他内心涌上狂喜的欢愉,情不自禁的放松双臂,火热的大掌,难耐的油走在了她的娇躯上,从脊背到臀部,再到她的大腿根部,但凡他经过的地方,她皆被烫得酥麻,好似体内沉睡的某种欲望被撩拨苏醒,急切的涌向小腹的那一处,难受的她不知所措,那种矛盾交织的害怕和期待,令她眼角渗出晶莹的泪珠,卷翘的睫毛扑闪着,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
长歌不怎么会换气,吻久了便呼吸不畅,尹简察觉到这一点,见她不再抗拒他,便稍稍移开唇,让她吸入新鲜的空气,而他隔着湿衣衫摸的很不爽,可如今在马车上,想再深入环境却不允许,脑中浮起她裹胸布里暗藏的小笼包,他本已染满晴欲的褐眸,立时便又浑浊了几分,他悄然又大胆的从她的小腹一路抚摸而上,邪肆的停留在了她胸前两团微微隆起的部位,可惜愈抚摸他愈发恼火的很,那厚厚的布带,生生的将她原本的柔软变成僵硬,他摸着痛苦,恨不得此刻就撕碎她的衣衫,将她压在身下拆吃入腹……
尹简不得不承认,他一向控制力极强的欲望,自从遇到孟长歌,便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是知晓她女扮男装,又在那晚看光她的赤luo娇躯后,这半月来,几乎每夜睡下,他都孤枕难眠,哪怕偶尔会翻后宫的牌子,身边躺着如花美眷,可他脑中所想的,总是她诱人的雪白身子,他想碰她的念头,愈发的强烈……
从登基纳妃至今数月,他先前是为了采薇在隐忍自控,而今他心里明白,是为了这个与他纠缠至深的丫头,他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他理不清,可他在乎她,这点无庸置疑。
长歌仿佛置身于水深火热中,被他点燃的浴火,在体内乱蹿,一股说不清的空虚感觉,令她羞耻的依偎在他怀中,如搁在浅滩上的鱼儿,大口大口的喘气,脑子乱得像麻线,迷糊得连他此刻在做什么都不清楚……
直到,他湿漉的热吻再度袭过来,从她脸颊吻向她的细颈,最后轻咬住了她绯红的耳珠,她不可抑制的娇躯轻颤之下,方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觉他的大手正在不停歇的揉捏她的胸部,她羞愧的发出一声软糯的尖叫,“流氓!”
尹简亲吻的动作一滞,然而他只沉默须臾,便果断的移过唇来堵她的小嘴,这种非但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的行为,令长歌又羞又气,她再次开始反抗,脑袋猛烈的摇晃,手脚并用的踢打他,尹简无法得逞,猜测着含元殿也快到了,方才遂了她的心意,暂时饶过了她。
长歌一得自由,便飞快的往角落里逃,她肌肤红透,媚眼含春,乌黑的瞳珠,如一汪清泉,雾蒙氤氲,格外的催动男人体内的晴欲因子,尹简不由深呼吸了下,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或者说欲求不满,极度煎熬。
车外,一干装作无意,其实刻意听墙角的人,到此时已听得个个面红耳赤,害臊难堪,但他们也同时纠结一件事,孟长歌骂“流氓”,难道不是孟长歌勾引他家主子,而是主子主动猥琐孟长歌的么?
车内,长歌双手抱胸,用防狼似的表情戒备的瞪着尹简,她既恨他的流氓,又恨自己的情不自禁,所以她再想骂什么,也骂不出来了,只可劲的咬着唇,进行自我惩罚。
她是凤氏王朝的子孙,怎么能够和仇人动情的亲吻,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呢?她好没用啊,遽然沉溺在尹简的柔情里,把恩怨忘得一干二净……
“为何不想朕?”尹简欺近她,俊脸放大到她眼前,幽暗的褐眸中,浮动着明显隐忍的晴欲,他薄唇一张一阖间,将灼热的男性气息,悉数喷洒在了她脸上,烫得她体内刚散去半分的酥痒感,又加重了许多,心跳的速度,快得似乎就要破膛而出,而她肌肤上的红亦浓艳的似染了颜料,羞臊的她抬手便胡乱的推他,“别,别靠近我……”
尹简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极力克制着身下yin侹肿胀的痛苦,他暗哑着嗓音逼问她,“究竟想不想朕?”
“我,我回答了呀,我就是想揍你啊,你,你怎么还问?”长歌结结巴巴的回话,很是哭丧着脸,她试着抽了抽手,没用的,他力气比她大,武功比她高,她可以一人放倒十个普通人,而他一只手就能放倒她,所以她暗暗发誓,等她完成了歼细任务,她要回大楚找神医师傅学最高深的武功,要把尹简揍得再不敢对她流氓!
尹简听到她的答案,眼中激流暗涌,他生气的猛然捏了一把她的小笼包,隐隐咬牙,“为什么?”
“你你……”长歌空余的一只手,慌忙护在胸前,又羞又气的她,不由激动的小声啜泣起来,“你这个混蛋、流氓、骗子!”
“说清楚!”
“我每日都在等你,从早到晚的盼你来,可你呢?你嫌我是个麻烦,把我抛在别院就不管我了!你若实话说我也能接受,可你偏偏哄我说你会来的,这种承诺了别人却又做不到的人,难道不是骗子么?至于你是不是流氓,我还用说么?混蛋,就会占我便宜!”
长歌的指控,有理有据,这般发泄出来,她憋屈的心情才觉得好受了些,也恍然意识到,她这半月来,潜意识里竟真是想他盼他的,不过……哼,她才不会坦白告诉他的!
尹简沉默了须臾,忽然低低笑开来,那翘起的唇角,明显上扬着愉悦的弧度,他手臂从她腿弯伸过去,一手揽抱住她的肩背,在她迷茫之际,竟将她整个人抱离了软榻,她惊呼一声,小手本能的攀在了他肩上,紧张的抖唇,“你,你做什么……”
“呵呵。”
尹简喉间发出餍足的笑声,他抱她坐在他大腿上,也不管她的湿衣是否染湿了他的锦袍,他只紧抱着她,薄唇贴上她微肿的唇瓣,声音极轻极浅,却又格外动听的低喃,“可是朕……想你。”
“……”长歌满目惊色,这一瞬间,她忘了挣扎,忘了思考,只觉得心脏又将跳出胸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萦绕在了心间……
第14章:可是朕,想你!
第14章:可是朕,想你!是,
第141章 :尹简,其实我很想你
车厢里的气氛,暧昧诡异到极致,尹简再不曾言语,只是不留缝隙的紧抱着怀中的人儿,原本贴吻着她的薄唇,缓缓滑进了她的纤颈,他蜻蜓点水似的吮吻了几下,便把下颚抵在了她肩头,暗自调息着体内那股折磨人的骚动晴欲。
长歌犹自沉浸在的思绪中,整个人傻呆呆的一动不动,任凭尹简抱她亲她,好似连她的身体都已习惯了他的亲热,并未有任何排斥的反应。
他说,他想她,而且他对她总是频繁做出这种夫妻或者情人间才能做的事,那么这代表了?他……喜欢她么?
长歌不敢,这个认知对她的震动很大,毕竟她长这么大,从不曾有男子喜欢过她,义父待她是父女之情,离岸待她是兄妹之情,只有尹简……男女之情。
可……真的是么?长歌不能确信,因为他没有说喜欢,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测。
长歌闷头走神,一颗纠结的心凌乱如麻,她和尹简,现在究竟算关系?他真的想纳她为妃,想让她做他的么?
她的沉默乖顺,令尹简微感诧异,待呼吸稍稍平稳,他抬起她的小脸,与她额头相抵,“长歌……”
“吱――”
正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个声音,“禀主子,到达含元殿了。”
尹简神色一冷,欲叱那几个不长眼色的侍卫几句,但话到嘴边,又终究也没说,只道,“吩咐下去,备水备膳。”
“是!”
“我得回营了。”长歌心神回笼,她双手推着他,脸色平淡的看不出异样,她在控制的心,在不断的提醒,他们不能儿女情长,他们各自的身份,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对立。
“军营都是男人呆的地方,你能住么?”尹简松了松手臂,眉宇间却染上不悦。
长歌从他大腿上滑下来,她半躬着腰,扶着一侧车壁,扭头并不看他,淡淡的道为何不能住?除了你没人我是。”
“看着朕!”
尹简陡然冷厉了声音,他抬手用力一扯,长歌重心不稳的坐在了软榻上,他大掌扳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那双褐色的深眸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他锐利的眸光一瞬不瞬,似要看穿她,“长歌,你有心事?”
他心思何等敏锐,纵使她性子粗蛮,不拘小节,整天看似没心没肺的混蛋样子,可他能感觉得出,她心里藏着秘密,一个不能说给他听的秘密!
诚如方才,在他袒露心意的告诉她,他想念她后,她突然冷淡下来的异常反应,令他心中隐隐升起不安感,难道,她不喜欢他?亦或者……她根本就讨厌他,甚至想杀了他?
他本不愿这么想,可当日在茶楼时,她确实对他是动了杀机的。
而那一日,若非她武功不敌他,恐怕他已死在她手中。
尹简心中有些寒凉,不论是哪个原因,都让他难以接受,从年少相遇,到经年重逢,不论她是男是女,他自认为都是真心待她的,所以他不希望她对他隐瞒,希望她能将他当做可信任的人。
然而……
他不说出来,不代表他蠢,亦不代表他看不清。
长歌惊楞了一刹那,很快就反应,她脑袋一拧挣开他的钳制,嘟起小嘴道你干嘛呀?我哪有心事?”
“真没有么?”尹简犀利的反问,那些想法在他心中肆意冲撞,刺激得他不禁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口不择言的道或者说,是朕自作多情,朕对你的想念,在你眼里其实是个笑话?”
“我……”长歌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她脱口便叱他,“你胡说?我几时觉得你是笑话来着?尹简你不可理喻!”
“那你为何反常?”尹简额上青筋突起,他字字如利刃的戳向她,“为何给朕甩脸子?你宁愿跟三个男人同住,也不跟朕在一起,你就如此厌恶朕么?还是你自甘下贱,对的清白和清誉无所谓?”
听到这儿,长歌忍不住攥拳,她气急败坏的大吼,“对,我不在乎清白不在乎清誉,我为人下贱,你满意了吧?无不少字尹简你听着,我就是恶心你,就是厌恶你吻我,厌恶你自作多情,我孟长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你说?”
尹简一字一字从牙关里咬出,他盛怒的眸子似淬了毒般,冷寒的可怖,“你给朕再说一遍!”
“我再说十遍也是这样!”
两人话赶话到了这份上,再加上内心矛盾的纠结,使得长歌也如一头被刺伤的豹子,她用充满杀机的眼眸瞪着他,若此时手中有剑,她可能会控制不住的刺向他,然她虽没剑,她说出的话,却比利剑还伤人心肺,“尹简,我不想你,一丁点儿都不想,我只想时光能倒流,若能倒回五年前,我孟长歌绝对不会救你,绝对会替那些杀手给你再补上几刀,让你死得彻底!这辈子,我做的最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听离岸的话,枉费心力的救活你!”
“孟……长歌!”尹简气息粗喘,他死死的盯着她,胸膛不断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就是她的心里话么?她果真恨着他,恨不得他死!
长歌笑得狰狞,诚如她跟孟萧岑所说过的,她可以狠,可以狠到杀人不见血,她说,“尹简,你知不,当你说你想我时,我有多恶心?这种感觉,就像被夏日的苍蝇盯了一口,可以让我三天食不下咽!尹简,你又可知,当你吻我时,当你抚摸我身体时,我有多痛苦?被一个厌恶的人非礼,那叫生不如死!我……”
“啪――”
一道脆响,五个清晰的手指印,终于令长歌残忍的话语,随着她的身子滚落在车板上而消弭殆尽,感觉唇角有腥甜的液体溢出,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后半爬起身子,云淡风清的勾唇浅笑,“打得好,皇上若不解气,还可以继续打,或者直接杀了我也行。”
尹简一动不动,眼尾的余光,扫过他刚刚挥出去的大掌,胸腔内似有冷气流迸裂开来,将他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他垂眸看着脚尖靴面上绣着的金龙,缓缓开口,喉咙似被车轮碾压过,干涩而沙哑,“来人!”
“奴才在!”
马车外,一众属下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临时出行的马车,车壁的隔音并非很好,而他们近身护卫,又个个武功高强,听力极佳,是以对车内两人的谈话悉数听入了耳中,怒极当头,听得帝王唤人,立刻纷纷手握剑柄,只待帝王一声令下,便将冷血无情的孟长歌剁成肉泥!
然而,车内只传出男子冷冽无波的几个字,“押送孟长歌回营!”
众人闻听一震,只觉肝胆俱裂,可再生气又有何用?唯有遵从听命!
良佑使了个眼色,由较为稳重的莫影和莫可上前,将车厢门从外面打开。
长歌跪下叩头,声音亦平淡的不起波澜,“奴才谢皇上不杀之恩!奴才告退!”
语落,僵了许久,未听得头顶一言半语,长歌再次磕了一个头,然后躬着身子倒退到车门口,莫影和莫可各拽住她一条手臂,将她粗暴的扯下了马车。
初夏的深夜,凉风徐徐,周遭静谧无声。
九重台阶下,一辆马车披着浓墨的夜色,遗世孤立。
长歌没有回头,胳膊被人扭着反剪在身后,方才走慢半步,腿弯处便被重踢了一脚,她踉跄间险些摔倒,却被那两人腕间的大力扯着拖着往来时路行去。
有夜风灌入衣领,长歌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下身体,湿透的衣衫黏在身上,此时虽为夏日,却也凉得很。
她脑子发胀,眼睛也饱酸的涩疼,仿佛只要揉一下,便能揉出一汪水来。
尹简,尹简,尹简……
心中一遍遍的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她突然明白,叫做喜欢,叫做放手,叫做失去一人,便觉失去了全天下。
总以为,她会喜欢孟萧岑一辈子;总以为,此生做不了孟萧岑的妻,便是她最痛苦的事。
因她需要一个人做她的靠山港湾,因她思念至深的父爱,所以她依恋孟萧岑,她不想做大海中漂浮的枯木,所以她懵懂的情窦初开时,便把所有的感情,都投注给了孟萧岑。
可是,在孟萧岑身上,她失去的不仅是爱情,还有爱一个人的勇气。
可今夜,她恍然,原来曾在她心上驻足的人,竟早已被取代,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她理不清。或许是年少时的小锤子,又或者是彼时的尹简,从十三岁到十八岁,她始终记着的那一人,已在不知不觉间,刻骨的印在了她心尖。
尹简一句想念,令她乱了方寸,她心惊的意识到,她的心中,多了一个人的位置。
她开始惶恐、害怕,甚至无地自容。
他是一国之君,身边美人如云,做他的,不过是做其中之一。
他是她的仇人,喜欢上他,便是让凤氏族人,让她父皇死不瞑目。
她不能动情,尤其那个人是他。
不爱孟萧岑,哪怕她爱全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唯独不能爱他。
是以,她毅然斩断彼此的情丝,在他听不到想听的答案,失落之余口不择言时,她趁机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
她将这份感情扼杀在了萌芽中,她希望他们之间,只是名为君臣,实为宿仇。
然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譬如此刻,她想放声大笑,却更想放声大哭,她很想说――
尹简,其实我骗了你,我一直都在扮演着骗子的角色,我不值得你想我。
尹简,其实我很想你,可我不能告诉你,更不能让你,其实我喜欢你。
……
夜色浓稠如墨,几颗残星点缀着暗蓝色的夜空,一弯冷月高悬,天地间清凉如水,萧索孤寂。
车中昏黄的烛光,映照着男子冷硬的侧颜,原本偏白的脸庞,此时泛着灰败的病态之色,他微垂的眼睑,遮掩住了瞳中的色彩,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身体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许久一动不动,整个人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犹为落寞。
尹简不明白,为何他与她,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前一刻他们还在忘情缠绵,后一刻便能决裂如仇人,难道他感觉出她的情动,全是假的么?
孟长歌……
好得很,真不愧坐实了小混蛋的称号,混蛋起来一点儿都不含糊。
下贱的人并非她,而是他。
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找苦吃。
他忽然抬手,自甩了一巴掌,肌肤上的疼痛,传递给心脏,疼得他身躯抑制不住的发颤。
他无声的勾唇惨笑,右肩缓缓倚靠在车壁上,毫无焦距的眸子盯着某一处,再度一动不动。
良佑、高半山和莫麟守在外面,一个声也不敢吭,已近一更天,不知尹简何时会出马车,回宫休寝。
莫影莫可二人往返用了近一个时辰,待他们看到马车依然停在原地时,二人皆是一惊,匆忙几大步上前,隔着车门拱手道禀主子,孟长歌已押送回营!”
高半山翼翼的打开车厢门,忐忑揪心的说,“皇上,时辰不早了,奴才恳请皇上回宫吧。”
“好。”
下车,移动着僵麻的双腿,缓步迈上九重台阶时,尹简干哑着嗓音,极冷极淡的吩咐,“把这辆马车拆卸掉!”
“……是!”良佑楞了一瞬,连忙拱手应道。
莫麟最是沉不住气,将拳头捏得似骨头断裂般脆响,拆马车做?该拆那个混蛋的脑袋!
凭践踏主子的感情?凭!
孟长歌!
从牙关里咀嚼着那人的姓名,莫麟恨不得一口咬断长歌的脖子,主子不好过,那么他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第141章:尹简,其实我很想你
第141章:尹简,其实我很想你是,
第142章 :世上女子无数,他并不是非她不可
长歌回归时,夜已深浓,所有夜里不当值的羽林军,此时皆已熟睡。
寂静的院中,听不到一声响动。
莫影和莫可将她押进院子,两人默契松手的同时,各自暗使了一把力,毫无意外的让她跌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他们则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眼中是明显的愤慨。
莫影讥讽道孟长歌,你以为你是谁?在我看来,你也不过是茅坑里的一块臭石头而已!”
“对,别以为是香饽饽,好似别人缺你不可,实际上别人碰你也嫌脏!”莫可亦冷冷的抛下话,便携莫影转身离开。
长歌勉力撑着爬起来,一惯不可能让受屈的她,此时竟甘受了这欺辱,她揉了揉被扭得酸痛的胳膊,又抬起袖子擦拭了下嘴角的血渍,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她的屋子走去。
她拍了几下门板,里面传来饱含睡意的嘟哝声,“谁呀?”
长歌听得出,醒来的人是鲁飞,她迟疑片刻,温声道我是孟长歌,鲁兄请帮我开下门。”
然而,她话一出去,屋里却没了声响,不知鲁飞是不愿意理她,还是故意晾她在门外,好久都没有动静。
长歌不禁心急,若她回不了屋,就没处可去了,难不成要在院子里坐一夜么?
“啪啪!”
焦虑之下,她只得厚着脸皮继续敲门,嘴里并且喊道,“鲁兄,劳你开……”
话刚开了头,屋中突有烛光燃亮,很快屋门便从里面打开,借着烛火,长歌看清面前的男子,微微一怔,“林兄。”
“长歌,啦。”林枫临时起夜,大概生怕长歌等得心急,连外衫也没穿,便匆忙来开门,他唇边扬着亲切的笑容,温润柔和,间一把扣住长歌的手臂,将她带进了门。
长歌环视一圈,只见鲁飞和苏炎也醒了,两人睡眼惺忪的靠坐在各自的床头,同林枫一样,虽然只穿着中衣,但并没有袒露不整,这令长歌稍感安慰,起码不至于太尴尬。
苏炎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道不是说皇上罚你守帝宫,今夜不么?”
林枫关好门返回,顺手拎了拎桌上的茶壶,发觉没有茶水了,本想取茶叶,忽然又想到了,说道长歌,我给你倒杯温水吧,睡前喝茶会失眠的。”
“嗯。”长歌机械的点头,原以为会被他们奚落,没想到……她强忍着鼻头的酸意,朝三人抱拳,尽量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语气真诚的道深更半夜扰了你们休息,深感抱歉。帝宫那边守卫足够,所以皇上恩典又放我了。”
“孟长歌,你被人打了?”原本沉着脸没表情的鲁飞蓦地出声,目光紧紧盯着长歌的脸庞,神色晦暗不明。
这一语,令林枫倒水的动作一滞,他扭头迅速看向长歌,依着烛光仔细一瞧,方才她脸颊上那红色的五指印极为清晰,当即心下一沉,口气不免严厉起来,“回事?”
长歌扯了扯唇,被打的地方隐隐发疼,口中的血腥味儿还在弥漫,可她却轻描淡写的笑道没,我不过是与帝宫的大内侍卫起了口角,冲动之下打了一架而已。”
“长歌!”
“呵呵,你别看我挨了打,我也把对方揍得不成人样了,我没吃亏啊,顶多就算两败俱伤。”
长歌浑不在意的轻松话语,堵得林枫不好再说,他沉默了须臾,将水杯递给她,“你先漱漱口,我找点儿冰凉的包在毛巾里给你敷一敷。”
“哎,林兄,我真没事儿,睡一晚就好了,你别……”
“脸都肿成包子了,还没事儿?”
林枫沉怒的一语,截断了长歌的话,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转身拿起桌角搁的小镜子,这一照,不免自嘲的勾了勾唇,“这巴掌甩得可真狠啊,不过,呵……也不怪他,是我咎由自取。”
“长歌,你……”林枫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可话到嘴边,双唇抿了抿,又默默的吞回了喉咙,只温和的说道你衣衫还没换,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将就着穿我的,都在柜子的包袱里,你翻找,我去拿毛巾给你。”
“谢谢林兄。”如面团发酵般不断膨胀的感动,萦绕在心间,令长歌鼻尖的酸涩似乎蔓延到了眸底,她重吸了下鼻子,仓惶背转过身,不愿将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林枫开门出去了,鲁飞和苏炎各自若有所思的盯着长歌看了会儿,而后架不住困意侵袭,便又倒头睡去了。
长歌垂头站了会儿,才端起水杯漱口,啐出深红的血沫子时,她惨笑了下,眼中却有热泪忽然滚落……
这一巴掌,她不怨他,她,打了她的脸,疼的却是他的心,可他也不会明白,她的心……其实跟他一样疼。
一世长安的诺言,她无法拥有,彼此就这样结束这段尚处在萌芽中的感情,如此,甚好。
……
这一夜,长歌严重失眠,她的衣物被郎治平的人取走了,她只好翻出林枫的衣服躲进帷帐里换上,林枫的个头比她高出很多,男人宽大的深衣绸裤穿在娇小的她身上,仿佛台上的戏子,她浑身别扭,却没有别的法子。
红肿的脸,经过林枫细心的冷敷,肿块消退不少,疼痛也减缓不少,可躺在床上的她,却也睡不着。
“林兄,你睡吧,别管我了。”看着不辞辛苦的林枫,长歌心中过意不去。
林枫清浅一笑,“没关系,我不困的。”他的同时,又换了一块干净帕子给长歌擦拭脸和手。
“林兄,你……你无需对我这般事无巨细,我来就可以了。”长歌受宠若惊,她忙夺过帕子,微红了小脸说道。
她和林枫相处的并不长,可不知为何,林枫待她很殷勤,甚至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个男子表面上很温润,长歌看着他也备感亲切,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她身份特殊,出于自我保护的习惯,令她始终对林枫心存戒心。
她不会自恋的以为,在她扮成男子的情况下,能招来桃花运泛滥,哪怕待她好的宁谈宣,目的也不单纯,不是么?
林枫叹笑了声,目光里漾起恰到好处的温柔,“好吧,时辰真不早了,我先睡,你也早点儿休息。”
“嗯。”长歌点点头,唇畔的笑容明媚。
待林枫转过身,长歌便放下了帷帐挂钩,身处在一方私密的小天地里,长歌上扬的唇角缓缓坍塌,再也笑不出来,悲伤逆流成河,于此时,在无人的角落,胸腔中积胀的酸楚无需再掩饰,尽展于脸上。
她怔怔的看着帐顶,瞳珠许久都不曾转动。
尹简……
他此刻在做,是否已安睡?是否恨极了她?是否会想遣她出京,两人再也不相见?若果如此,她认命,再不会强求他……
……
宋绮罗很意外,在这夜半时分,尹简遽然会驾临。
“皇上!”
匆忙起床披衣迎出来,宋绮罗卸了妆容的精致脸上,满溢惊喜,她跪地行礼,笑靥如花,“臣妾恭迎皇上!”
“不必多礼。”尹简弯腰,亲手扶她,唇边笑容淡淡,“这么晚,扰了爱妃休息,是朕的不对。”
“皇上,您能来臣妾这儿,臣妾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会怨念皇上?”宋绮罗激动的起身,顺势挽住尹简手臂,满目期许的说,“让臣妾侍候皇上宽衣吧。”
尹简看着身畔妩媚风情的美艳女子,沉默了须臾,微微颔首,“好。”
宋绮罗白希的脸庞,登时爬满娇羞的红晕,她涂满豆蔻的纤指,动作温柔的一件件褪去男子的衣袍,只剩下明黄色中衣时,尹简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上床,两人并排躺下。
宫灯摇曳,红烛燃得正好,整个皇宫宁静安然。
“皇上……”
宋绮罗娇嗲一声,柔弱无骨的藕臂环住尹简的腰身,一只柔荑大胆的往他胸前的衣内探去,尹简长臂揽过她的娇躯,一言未发的将冰凉的唇吻向她……
他想,世上女子无数,他并不是非孟长歌不可。
凭他要作贱,凭他要为她守身如玉,又凭……他放着身边如花美眷不怜惜,反而将他的尊严和情意全部扔在地上,任她践踏侮辱,肆意凌虐?
他想,犯贱的事,做一次就够了,不会有第二次。
只是,两唇相近几乎就要贴合时,他眼前却猝然闪过一张红肿的脸庞,以及她带血的唇角……
不受人为控制的,他的吻僵停在了半路,神思出现片刻的恍惚。
宽大锦被中,甩她巴掌的右手五指,微微蜷起,他不禁忆及,五年前他毒疮脓烂满身时,比街上的乞丐都不如,连苍蝇都觉他恶心,可她日夜守在他身旁,悉心照顾,无半分嫌恶。
今夜,究竟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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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世上女子无数,他并不是非她不可
第14章:世上女子无数,他并不是非她不可是,
第143章 :昨夜宋妃侍寝!
“皇上……”
宋绮罗怔而不解的轻唤一声,媚眼如丝的她,格外诱人,仿佛一盘色香味儿上等的点心,未入口已能勾人脾胃。
女子柔软的指尖,如羽毛般轻轻扫过男子蜜色的肌理胸膛,挑.逗的画几个圈,然后沿着他光滑的身体曲线,缓缓抚摸向他的腹部……
尹简呼吸微重,他幽暗浑浊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着宋绮罗动人的脸庞,血气方刚的年纪,生理的需要经不起刻意的勾引,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晴欲,燃烧着他的神经,可在两人衣衫半褪时,他忽然扣住了宋绮罗的皓腕,那迟迟不曾落下的吻,偏移半寸,映在了她的脸颊上,他嗓音低沉而暗哑,“爱妃,朕尚在孝期中,如此不妥。”
“皇上!”宋绮罗红唇一嘟,不甘心的道:"都好久了呢,守孝也不用守行.房啊,臣妾想……”
尹简翻身下来,抬手整理凌乱的中衣,一声未吭。
宋绮罗忧郁负气的躺正,脱口绷了一句,“皇上不喜欢臣妾,是不是?不然都……都这样了,您还不想碰臣妾么?”
闻言,尹简动作一滞,语气冷沉了几分,“朕既为先帝守孝,便得诚心诚意,岂能欺骗神灵?”
“臣妾……臣妾知错。”宋绮罗脸色灰败下来,她泫然欲泣的咬着红唇,楚楚可怜的模样。
尹简见状,不忍再苛责,缓了缓情绪,他拢好中衣的系带后,闭上双目,淡淡的道:"睡吧。”
宋绮罗意兴阑珊的穿好原本脱了一半的抹胸,心中暗自盘算着,一年孝期已过半年,她继续忍吧,反正尹简不止对她一人如此,沐妃和齐妃也同样的,待孝期一过,才是真正争宠的时候,届时她必须要争得第一个怀上龙子才行,但是现在也不能放松,哪怕尹简不临幸她,他肯与她同榻而眠,也是莫大的欢喜和荣耀。
身旁女子熟睡的呼吸声入耳,尹简紧闭的眼帘缓缓掀开。
他屈指捏着眉心,心中冷叹,什么守孝?尹哈配么?他不过是寻个借口而已,如宋绮罗所言,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想碰她,而他想碰的人……
心脏忽然一拧,他整个人一僵,仿佛被雷电击到一般,半响怔忡,思绪停滞!
他想碰那个小混蛋,很想将她扑倒,让她做他名副其实的女人,这个想法,一直都有,甚至在短暂的小别后,那念头愈发的强烈。
原来,最大的区别在于……他喜欢她!
因为喜欢,所以在乎,因为掺杂了爱情,所以恩情并非他纵容她的全部。
继采薇死后,她是唯一令他动心的人。
不知所起,待明白时,情根早已深种。
或许在五年前,她衣不解带照顾他时;或许在五年后,她掉入他的浴桶强吻他时……那份感情,便在悄然滋长。
爱得太早,懂得不迟。
然而只可惜,现实残酷,不及表白,便被扼杀。
尹简凉薄一笑,果然帝王不宜多情,无情才是坚不可摧的铠甲,只伤人不伤已。
……
翌日。
长歌一夜未眠,头痛难忍,凌晨时分,终于熬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shanwo中卫军营地操练,卯时一刻开早膳,林枫见她帐中没动静,过来唤她时,她嘟哝了几句,转眼就睡得神鬼不知,林枫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她体温正常,便给她掖好被角,招呼着鲁飞和苏炎出门。
不多会儿,林枫归来,替长歌带回两个馒头一碟小菜和一碗粥,鲁飞和苏炎不在,他掀了帷帐立在她床前,眉眼温和的再次唤她,“长歌,醒来用膳吧,吃饱了再睡。”
“不吃,我想睡,别吵我。”长歌眼皮也不掀,直接拒绝。
“饿着肚子怎能行?我端给你,洗漱一下……”
“你别管我啊,讨厌死了,我说不吃就不吃!给小爷滚蛋!”
长歌没睡醒,火气大得很,一顿臭脾气发得林枫抿唇闭嘴,脸色格外难看,可长歌浑然不知,很快便又沉睡得雷打不动,连呼噜声都钻进了耳朵。
林枫僵立不动,神色古怪的盯着长歌酣睡的小脸,半响才从牙关里气冲冲的挤出一句,“死丫头,敢给我称小爷?再这么目无尊长,小心屁股挨揍!”
语落,他转身出门。
片刻后,长歌原本紧闭的眼眸,忽然间睁开,视线投向门口,只见她目中清明,眸光锐利!
收获不小,临时兴起演的一场戏,结果竟令她大吃一惊!
长歌缓缓坐起身,秀眉紧拢,陷入沉思当中。
这林枫究竟是何人?她的女子身份,他是何时识破的?此人瞒而不报,隐而不露,目的何在?
目无尊长?
长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思来想去,一时却无法理出头绪来,林枫比她年长,这个“尊长”仅指此意,还是另有深意?
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她感觉他对她没有恶意,因为那句狠话的口吻,颇有些无奈的味道,那么这又说明了什么?
长歌肚子很饿,可她丝毫没有胃口,毕竟一晚没睡,思索了一会儿,便觉大脑昏昏沉沉的,她索性倒头又睡,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等她醒了再慢慢想。
营地操练,阵前点名,独缺了长歌一人,林枫自作主张替长歌告假,指挥使赵宣例行询问了几句,并未为难,批准长歌请假一日。
“孟―长―歌!”
只是,长歌沉睡不久,太阳才刚照亮了一半窗户,她的好觉便被人搅醒了!
来人自屋外咬牙切齿的大吼一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大力踹开屋门,不等长歌反应过来,一个包袱竟已重重的砸在了她头上!
“咝――”
长歌头晕目眩,原本就昏沉发疼的脑袋,顿时感觉似要炸开般,难受的她紧锁眉头,一边吸着气,一边抬手掀开包袱,将目光投向来人,“莫麟?”
莫麟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手中提着带鞘的利剑,戾气极重的一步步走来,“孟长歌,你的衣物,大爷我亲自给你送来了!”
见状,长歌不由嘴角一抽,撑着床褥坐起身来,她勉力打起精神,不咸不淡的道:"谢过莫大爷,孟长歌感激不尽!”
莫麟听此,嘴唇一咧,笑得阴阳怪气,“哟,一晚不见,怎么变成软柿子了?”
长歌不说话,懒得理他。
莫麟在床边站定,示威性的将剑尖用力往长歌脚边一戳,继续不遗余力的嘲笑她,“你再嚣张啊,怎么不自称小爷啊,怎么怂了呢?没了主子罩着你,你以为你算哪根葱?”
长歌咬了咬牙,依旧沉默以对。
“别人都在营地训练,你却在屋里睡大觉!孟长歌,你以为羽林军营里你是老大么?玩忽懈怠,军法处置,知道么?”
“……”长歌一惊,她怎么忘记了今儿个要训练的?
“孟长歌,这是你的早膳啊?啧啧,这种下等的饭菜,哪配给孟小爷吃呢?”莫麟环视一圈,瞥到桌上的馒头小菜,嘲笑之余,竟一剑扫到了地上,粥碗打碎,碟子翻滚了几下,小菜全扣在了桌腿角,两个馒头滚了几滚,也脏得不能再吃了!
长歌怒不可揭,拳头不由攥紧,但她依然在忍,昨夜她重伤了尹简,就不怪莫麟等人如此待她,尹简在他们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他们没杀她已算她走运。
“孟长歌,你还觉得委屈啊?”莫麟居高临下的睇着她,冷冷的勾唇,“全天下谁人委屈,也轮不到你委屈啊,你孟长歌多厉害啊,居功自傲你当数第一,不过仗着你救过主子一命,就随意糟践主子,如此你就心里快活了是不是?”
长歌偏过脸,一声不吭。
“我真为主子不值,像你这种小混蛋,长的心全是黑的吧?不少字不过呢也好,这次主子没杀你,大概跟你也就恩怨两清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再敢触犯宫规王法,可就死路一条了!”
长歌蓦地咬住了下唇,她之所以能平安,究根结底还是尹简……
“哦,对了,看你眼窝深陷,略显憔悴的模样,该不会一晚失眠吧?不少字放心,咱主子睡得特别好,昨夜宋妃娘娘侍寝,把主子侍候得神清气爽,这皇嗣香火传承,指日可待!”莫麟说到这儿,很是眉飞色舞,“由此可见,孟长歌,主子并不是非你不可,以后别再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主子宠你,你才香,主子一旦不宠你,你就跟路边的草芥没人要,明白么?昨儿夜是宋妃娘娘,今夜主子翻齐妃娘娘的牌子,明晚兴许是沐妃娘娘,反正……”
耳边聒噪不停,莫麟的嘴唇一直在蠕动,可长歌脑中轰轰作响,意识逐渐涣散,她完全没有听到莫麟后面说了什么,只知道,昨夜宋妃侍寝,她为尹简神伤悲苦一整夜,尹简却春宵帐暖,美人在怀……
第143章:昨夜宋妃侍寝!
第143章:昨夜宋妃侍寝!是,
第144章 :那些儿女情长,不适合她
莫麟的性格,冲动易怒,基本属于易燃物体,只要给他扔点火种,立可燎原。
长歌不敢说很了解,起码也些,所以任凭莫麟口若悬河的嘲笑了她小半个时辰,她始终以静制动,视对方为空气,恍若未闻。
莫麟口干舌燥,词穷之下,不得已暂停他冗长的讥讽,他实在不明白,往日狂妄嚣张的孟长歌,一夜之间,竟变成了孬种窝囊废?难道她忽然懂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几个字的涵义?
“小混蛋……”
莫麟摸摸鼻子,见长歌依然无视他,他很郁闷的阴沉了脸,来时他已做好与长歌大打一架的心理准备,也为此在不停的刺激贬损她,可这小混蛋竟然……
给了别人气受,可最终他也气不顺,莫麟瞪视着长歌似灵魂出窍的呆傻模样,恨不得一把揪起她,狠狠的揍她十拳八拳,但想到尹简昨夜宁拆马车也不拆长歌的悲情宽容,他只得无奈的大吼一声,转身即走,扬长而去!
长歌的床铺紧挨着窗户,半日光晴好,星星点点的金光,从遮光窗帘里穿透入室,落了半床斑驳的影子,她亦被笼罩其中,灰白的脸庞,染满了忧郁的色彩。
静坐稍许,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绕过床尾,扯开帘子,推开紧闭的窗户,大片的太阳光顷刻铺洒进来,照在身上柔和而温暖,长歌眯了眯凤眸,抬目远眺,只见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远处营地的操练场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口号声,长歌原地驻足良久,毅然关窗关门,捡起莫麟送来的包袱,找出她的衣物换好,外面再穿上战衣铠甲,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拿了兵器出门。
她是凤长歌,是凤氏王朝的公主,她并非普通百姓的女儿,可以有无限的和精力儿女情长,悲观叹惋。
这段感情,是她决定斩断的,不论尹简有多少,生多少皇子皇女,日后皆与她无关。
这辈子,若她可以幸运不死,或许她会找一个平凡的男人共度余生,不求富贵,只求执手一世,白首不相负。
那个人,必定不会是孟萧岑,亦不会是尹简。
是以,趁现在她未曾弥足深陷,及时挥刀断情,悬崖勒马,不失为上策。
无欲则刚,无情则狠。这是孟萧岑告诫她的话,当时不以为意,此时方觉为真理。
……
五月的太阳,不算毒辣,但在日光下晒得久了,照样不好受,尤其身上还穿着厚重的铠甲,当长歌赶到时,集训的羽林军已个个汗流浃背,疲惫辛苦。
“报――”
“孟长歌迟到,请赵指挥按军规处置!”
长歌单膝跪地,将手中的佩刀高举过头顶,她声音洪亮,铿锵有力。
无数道视线投递,林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心中暗为长歌紧张,他替长歌请的是病假,可现今看着,这丫头生龙活虎,毫无病态啊!
“孟长歌,你不是生病告假了么?”赵宣询问一句,疑惑的目光,射向队伍中的林枫。
闻言,长歌一凛,脑子很快转过弯来,“属下病已痊愈,心系训练,不敢玩忽懈怠,特来请求归营!”
赵宣略沉吟一瞬,便道归列吧!”
“是!”
对于郎治平及中卫军的众指挥官来说,孟长歌就是个烫手山芋,重不得轻不得,既要考虑羽林军整体纪律,又要顾忌于帝王心思,所以赵宣感到很头疼,让他按军规处置,他敢么?
长歌加入了操练队伍,那一抹纤小的身姿,混在身高马大的男人堆里,格外醒目,她吃苦耐劳,练得很认真,但凡能考入羽林军者,论单打独斗都乃佼佼者,所以他们进行的是团体配合的攻守战术训练。
羽林军的职责,就是保护帝王和皇城安危,原本的计划,因这突变的感情问题,而全部泡汤,她不可能再舔着脸央求尹简将她调到帝宫,她只能努力立功,凭的实力往上爬,哪怕做不了御前侍卫,起码得进入皇城大内,如此才有可能探听到大秦的军事机密。
与此同时,远处林荫道上,尹婉儿带着含元殿的大宫女沁蓝,以及几名大内侍卫,驻足遥望了许久,见长歌训练的投入,毫无异样,似不曾受到任何影响,她幽幽一叹,终是没有打扰,返身上了马车,沿来路而回。
……
含元殿。
尹婉儿归来时,正巧尹简跨步迈入外殿门槛儿。
今儿早朝后,尹简连早膳都没用,便一头扎进上书房,批阅奏折,宣召朝臣议事,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午时,在高半山的勉力劝说下,方才搁下政务,回宫用膳。
“婉儿参见皇上!”尹婉儿上前几步,跪地行礼。
尹简随意抬了抬手,“平身吧。”
“谢皇上!”
“出去散步了么?婉儿,在宫中尽量不要乱走动,以免碰到不该碰的人,朕不能时时在你身边,所以你自当谨慎。”
听到尹简的担忧,尹婉儿柔柔一笑,“婉儿明白,多谢表哥挂念。我方才没到后宫,是去外九城散心了。”
她话音方落,便见尹简剑眉一蹙,神色冷然了几分,眉宇间亦透出少有的不悦,“婉儿,外城有羽林驻军,内宫女子无令者,严禁走动,宫规不可违!”
“婉儿知罪。”尹婉儿笑容一僵,连忙听话的低下头。
尹简负手而立,幽暗的眸光,越过尹婉儿望向殿外,瞳孔的焦距在蓝天白云,暖阳高照中,不断缩小,最后缩成了一个小点……
尹婉儿经久听不到动静,她不安的抬眸看他,眼眶忽然一酸,她轻拽住尹简的袖袍,软糯着声音,“表哥……”
“她……好么?”那道逆光而立的颀长身影,一动不动,片刻后,尹简薄唇蠕动,方才发出轻不可闻的三个字。
尹婉儿用力点头,“她很好,所以表哥你也要好好的……”
“朕没有不好,一国之君,首先是君,而后才能有个人的七情六欲,她于朕再重要,也不及大秦社稷江山重要。”尹简漠然打断尹婉儿的话,收回视线看向她,温声轻语,“婉儿,陪朕用午膳吧。”
……
从营地,所有人都累瘫了,长歌拖着灌了铅的双腿,随同林枫等人说说笑笑的走入院子,却被院中迎面站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谈美……宁太师!”
长歌习惯了的称呼,几乎脱口而出,好在语到中途,她又急忙改了口,她完全没想到,那个美艳无双的男人,遽然会不打招呼的突然出现在宿营区!
“给太师大人见礼!”
陆续的羽林军们,一旦认出来人,纷纷仓惶行礼,同时心下奇怪万分,这军营之地,宁谈宣作为文臣,会……
一袭绛紫色锦袍,雍容清贵,宁谈宣一惯的温颜如玉,恬淡的话语中亦不失威仪,“诸位不必多礼。”
“谢太师大人!”众人谢过,起身退下,识趣的各自去忙。
若说方才一惊之下不及多想,此时也陆续反应,大秦第一权臣宁谈宣纡尊来此,是找孟长歌的。上一次,神武门发生的事情,早已私下传遍军营。
而长歌懵了半响,在身边林枫、鲁飞等人都走后,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她不禁轻拢秀眉,懒散的走向他,语气亦是懒洋洋的,“你找我啊?有事么?”
宁谈宣原地不动,待她走近后,抬手递上一方绢帕,唇角边洋溢着清浅笑容,“没事儿,今日空闲,就来瞧瞧你。”
长歌一动不动,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脑中兀自在思索着,这人又在打算盘?
“好吧,本太师侍候你这小祖宗好了。”宁谈宣微叹口气,一手按住长歌的肩膀,另一执帕的纤长细指,温柔的擦拭上她额头、眼角的细汗,那专注的样子,仿佛他在为最亲密的人,做着最亲密的关怀举动,那么自然,那么熟捻,毫无尴尬之意。
长歌一惊,本能的后退了半步,令宁谈宣的大手僵在了半空,她无措的扯着唇角,讪笑道你,你干嘛呀?”
“你不接帕子,那不是只好我辛苦一下么?”宁谈宣戏谑的扬唇,眼中一丝不明情绪,浮起的刹那又被他瞬间掩去,他包容的言语动作,一如既往。
“呵呵。”长歌窘迫的干笑两声,张嘴就胡扯,“吓死我了呢,大哥你可真是出其不意啊,教人看到还以为咱俩玩断袖呢。”
她间,方才扫视到在宁谈宣身后三四步,躬身立着一个布衣长随,那人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不敢抬头乱看,像个透明人似的。
宁谈宣浮唇,“瞎说,你这小混账嘴上没个把门的,真是逮着话都敢说!”
“嘿嘿……”长歌嘻哈的讪笑,她一指前方,晶亮的明眸中满是期许的问,“大哥,那是……”
第144章:那些儿女情长,不适合她
第144章:那些儿女情长,不适合她是,
第146章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翌日。
大秦长公主守陵还朝,全城百姓沿街跪迎,帝王亲率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于皇宫九门外迎接。
谕令上传下达,羽林军奉命全体出动,为保证帝王安全,每道宫门都加派了兵力把守,可除了帝王与军部核心人物,再无人知晓将在哪道宫门接人,即帝王会现身何处,就连长公主提前也不知。
这是为了防止乱臣贼子伺机埋伏行刺,故为高等机密!
作为羽林军,以服从为天职,换岗、巡逻、守宫门,不论上头怎么调派,任何人都没有置喙的权利,一切听命行事。
巳时,乃长公主觐见帝王的吉时。
从卯时开始,羽林军中、左、右、前、后五卫军,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整齐的红衣铠甲队伍,配着兵器,训练有素的在皇宫九门来回奔波,直到巳时前一刻钟,才暂时安定下来。
而长歌所在的分队,驻守神武门!
昨夜一更三刻才结束当值,今日天还没亮,就投入了紧张的备战中,连早膳都被限令一刻时间,囫囵吞枣的草草结束,坚持到此时,长歌已浑身发酸发疼,可她依然不敢有丝毫懈怠,纤小的身姿,挺拔矗立,腰板笔直,神色肃穆严谨!
终于,在巳时即将到来的前半刻钟,大内侍卫分批而出,帝王御驾抬出内九城,往皇宫九门而来!
长歌意料之外,她万万没想到,她刚换岗过来的神武门,竟然是帝王迎接长公主的秘密之地!
她和尹简,一别两日,竟在此地,竟在此时,以这种方式相见!
眼前涌动着无数人影,绯衣金袖的大内侍卫纷沓而至,帝王仪仗气势而出,皇族宗亲紧跟其后,文武百官队列垫尾,十六人抬的明黄色大气御辇,则行至中央,被保护得严丝缝合!
神武门大开,羽林军原地不动,待与大内侍卫汇合后,郎治平挥动令旗,羽林军伏地叩拜,身上铠甲随身晃动,那金属碰撞的声音,随羽林军的高呼声重叠,整齐嘹亮,直入云霄――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长歌纤小的身影,跪在人堆里,起身的刹那,她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穿透层层峰峦屏障,遥遥望向正前方……
一袭象征帝王身份的明黄色龙袍,昂藏着七尺身躯,俊美无俦的年轻帝王,伟岸屹立在御辇前,万丈光芒,夺目耀眼,那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浑然天成,于万人中央,绽放出一身风华!
长歌痴凝着那人,心潮汹涌澎湃,她见过各种场合下的尹简,中毒不醒的他,卧床重伤的他,冷漠无情的他,流氓痞气的他,温柔腹黑的他……却唯独不曾见过立于九重宫阙之上的他!
月前,宣华大街的相见,她不识他,他亦卷帘遮面,是以并不算数。
而此刻,他君临天下的气魄,令她心悸,她不由自主的为他骄傲,眸光随他而动,心神被他吸引,她的眼中心中,这一时,除了他再容纳不下任何人……
“皇上有旨!”
“宣长公主驸马爷神武门觐见――”
高半山手执浮尘,尖锐的高喊声,响彻一方天地,回音阵阵,久久不散……
藏身于羽林军中,长歌以为,身份渺小的她,在这样隆重的大型场合,是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所以,她虽然目视前方表情肃穆,可眼尾的余光,却悄然射向那抹明黄色……
她想,把西施变成眼屎,是个艰难的心理过程,她需要以实物来实践,而看到他的脸,才容易训练眼力,就如同她曾盯着蚊子看了月余,生生的把蚊子腿看成车轮一般大。是以她相信,尹简那张西施的俊脸,迟早也会在她眼里幻化成眼屎的。
不过这个前提是,她得看着他训练,而她正大光明的不敢看,就只能偷偷摸摸的看……
御辇前,几大御前侍卫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而立,尹简居中,皇亲和百官分站两翼,人人神色严谨,端正庄重。
半shanwo的日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所有人笼罩其中,斑斑金影,灼灼其华,愈发衬得那一人尊贵大气,高不可攀。
长歌浑然忘了场合,凤眸竟不自觉的偏转,斜目肆意的凝视,脑子也变得浑沌,只迷糊的暗忖,这个眼力好难练,不论怎么看,她都觉着他相貌好看的像西施,无人能比。
若说她先前的偷窥,以为无人注意的话,此时这么明显大胆的异常,就无法让人忽略了!
莫影侧眸扫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见的拧了拧,而后瞥向尹简,却发现尹简神色无异,并无一分触动,冷厉的褐眸中,亦不显半分情绪。
莫影心中微惊,以他的角度,都能察觉到孟长歌的不轨之举,而尹简作为被偷窥者,又立在中央,怎会不晓得?看来,主子的心伤疗好了,换成孟长歌开始犯贱了啊!
这个想法,令莫影内心着实高兴,可高兴不过须臾,他又微垮了嘴角,尹简左手边,宁谈宣居于首位,兴许孟长歌偷看的目标不是尹简,而是宁谈宣?
昨日他与莫麟压着火气回到帝宫,为了不加重尹简的难过,他们隐瞒未禀,可谁知晚膳前,郎治平遽然求见,将宁谈宣午时送膳给孟长歌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甚至讲到宁谈宣遣退旁人,与孟长歌二人在屋里单独呆了许久……
后来,郎治平告退,尹简晚膳只吃了几口,便面无表情的甩袖离座,一个人去了衡芜殿――那个采薇溺死的冷宫。
莫影暗叹,这个宁谈宣该死啊,此人不死,怎能平主子心头之恨?
宫门口,缓缓出现两道人影,长歌感觉到身旁羽林军的动作,她游移的心神,恍然回笼,匆忙随众人跪下,滥竽充数的喊着,“恭迎长公主回朝!恭迎驸马爷回朝!”
礼毕,长歌记起尹婉儿,不禁掀起眼角,偷偷望向宫门。
只见初夏明媚的暖阳中,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而来,女子一身素缟,却端得雍容华贵,玉质冰肌,风姿雅悦;而男子一袭黑缎锦袍,身材伟岸,肤色略白,神情漠然,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那张清冷寡淡的俊容,集文人温雅与武人冷峻于一体的矛盾气质,令他极为引人注目,仿佛这周遭所有的人,仿佛头顶的阳光,都无法让他有一分动容。
长歌微微抿唇,忽略了长公主尹宸儿的存在,只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位驸马爷――尹婉儿的心上人李霁尧!
这个男子,比齐南天年轻的多,似与尹简年纪相仿,从外形上对比,丝毫不逊于齐南天,甚至比齐南天更吸引人,许是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关系,比起齐南天的粗旷硬朗,他则显得棱角略为柔和,只是此人的心门,似乎冷漠疏离,令人不容易亲近。
尹婉儿,李霁尧,尹宸儿,齐南天……
长歌咀嚼着这四人的名字,分析了一下他们的四角关系,只觉这缸水浑得像泔水,很难洗清。
当然,长歌与尹婉儿交好,自然主观偏向于尹婉儿,对这尹宸儿没啥好感,所以瞥了几眼那位高贵的长公主,她便移开了视线。
尹宸儿和李霁尧近前,朝帝王尹简屈腿跪下,行礼叩拜,“参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歌听到此,忽然记起什么,连忙四处搜寻尹婉儿,她比较担心婉儿的状况,几年不见心上人,再相见心上人身边却伴着其他女人,这叫婉儿情何以堪?
因为心急,长歌不再偷偷摸摸,焦虑的凤眸,肆无忌惮的扫视过一排排皇亲国戚,意料之内,尹灵儿那混账小妮子也在,尹诺、尹琏、尹璃亦在,其余人她不识,直接略过继续朝后看,终于在末尾位置上,看见了尹婉儿。
那个温婉的女子,今日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是密麻麻的一排蓝色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低垂鬓发中,斜插镶嵌珍珠的碧玉簪子,花容月貌,似出水芙蓉。
长歌看着尹婉儿,心中不禁为她揪的发疼,她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宁静淡雅,遗世而独立,原本清丽的眸子浑沌迷惘,如夜的瞳珠,遥望着远方蔚蓝天空中的飘渺浮云,视周遭如无物,好似下一刻她便会羽化成仙而去……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长歌忽然眼眶发酸,她垂头吸了吸鼻子,感觉心头堵的极为难受。
文武百官这一排,宁谈宣、李伦、宋承、宗禄、齐南天等人都在,看到冷沉无表情的齐南天,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投向斜对面的尹婉儿,宁谈宣眸光微动,不着痕迹的冷笑了声,这盘残棋,愈来愈有趣了!
第146章: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146章: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是,
第147章 :尹简他说,喜欢你!
场中央,尹简躬身,亲扶两人,唇角含笑道长公主与驸马爷代朕守陵半年,替朕为先皇尽孝道,朕心存谢意,二位归程辛苦,快快平身!”
尹宸儿谦恭有礼的道能为皇上分忧,能为先皇尽子女之孝,是臣妹之幸!”
“臣亦如此。”李霁尧语言简练,表情依旧寡淡。
二人起身后,简单寒暄几句,尹简温和的说道太后午时在寿安宫设宴,时辰还早,你们夫妇可先去请安,许久不见,太后对长公主念叨的紧呢。”
尹宸儿点头,黛眉间一抹忧色,“是,臣妹也挂念太后,不知太后近来凤体是否安康,心中焦虑,总是夜不能寐。”
“长公主孝心可嘉,朕心甚慰,太后必能吉人天相,得上苍庇佑!”尹简欣慰的颔首,笑谈间,眼梢余光扫向李霁尧,不禁心下怅然一叹。
忆及尹婉儿,尹简便觉那道窥视的目光又悄然射了,他一瞥扫略过旁侧下首的宁谈宣,褐眸中一抹冷厉,不动声色的蕴藏于眼底,未曾看一眼远处那人,他沉声朗朗道回宫!”
“恭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伏地叩拜,久久不得起身,长歌庆幸如此,否则她眸底的氤氲,便会浸湿眼眶,出卖她的内心。
她承认,她在犯贱的难过,从头至尾,她从偷窥到明窥,她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人,可他……长歌暗咬了咬唇,尹简根本不曾她的存在,更没有回应她一个眼神。
御辇很快被抬进了通往内九城的宫门,大队人马有序退离,拥挤的神武门渐渐回归空旷,直到最后一拨脚步声消失远去,众羽林军才听令起身。
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宁静,长歌似木偶人般僵硬的站岗,心底的纠结矛盾愈来愈深。
他不理她,漠视她,她该高兴不是么?前夜故意羞辱他,她的目的不正是这样么?可为何,她此时,偏偏心酸得想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心口处又胀又痛。
……
这一日,长歌过得极为煎熬,捱到午时,终于结束了半天的当值,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疲惫不堪的随军往营地走去。
“孟长歌!”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激得长歌一震,她忙回头望去,微感惊讶的看着来人,“齐大人!”
同队的羽林军纷纷行礼,齐南天叫起后,朝队长淡声道本官借孟长歌说几句话,可否?”
“当然可以,齐大人随便借,借多久都行!”兵部尚书亲口借人,队长岂敢不允?那张讨好谄媚的脸,活像青楼拉客的老鸨。
长歌不爽,或者说她今日心情太差,急需发泄,是以她眉头一挑,绯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呵呵,小爷是货物么,谁想借就能借?这饿大半天了,民以食为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
此言一出,队长惊骇得脸色大变,“孟长歌,你……”
“好,先用午膳,本官请客,如何?”齐南天皱眉,语气略带几分无奈,这少年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混蛋!
长歌“哈哈”一笑,“好啊,齐大人够爽快,那小爷可就不客气了!”
“得,走吧。”齐南天苦笑了声,转身带头即走。
长歌将兵器顺手扔给队长,“替小爷带!”
队长嘴角一抽,彻底凌乱了……
其余羽林军皆石化在当场,这个孟长歌果然后台够硬,够嚣张!
……
齐南天带长歌出宫,去了城中的一家酒楼。
想当然,长歌逮着冤大头,毫不客气的拍着桌子大喊,“掌柜的,把你们店的头牌菜、特色菜尽管上,小爷要吃最贵最好的!”
“好咧,请客官稍等!”掌柜的喜笑颜开,把长歌当大爷祖宗似的侍候,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掉地了。
齐南天无语,“孟长歌,你能不这么庸俗市侩么?”
“,小爷这是认清现实,能饱一顿绝不饥半餐!”长歌得意的勾唇,瞧到楼下有漂亮姑娘经过,她痞痞的吹了声口哨,惹得姑娘脸上飞起两片云霞,羞涩的娇嗔一句,“登徒子!”
“哈哈哈!”
长歌爽快的大笑,一边拍打桌子,一边嚷道齐大人,你干脆多舍点财,请小爷包个艺馆姑娘玩玩儿吧!”
齐南天隐隐咬牙,虎目瞪着桌对面的流氓少年,他几乎有甩袖走人的冲动,但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忍了忍道孟长歌,你这么龌龊,婉郡主会厌恶你的!”
“哦?齐大人这么关心小爷啊?”长歌揶揄的笑噙在嘴角,以她的聪慧,只听这一句,便了然于胸了,于是她凤眸一转,凑近了齐南天,促狭的低笑道齐大人,你婉儿不喜欢龌龊的男人?莫非……齐大人有经验?”
齐南天被噎住,一张俊颜青了又红,红了又白,诡异的变幻了好半响,才闷声道你既已知晓,就莫再取笑于我了。”
“哎哟,我可都不,我就只晓得婉儿的命好苦,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可悲可叹啊!”长歌阴阳怪气的作出夸张的表情,又摇头又点头的。
齐南天沉默下来,他本就不善言辞,哪能应对长歌的精灵古怪?
“呵呵,齐大人,你这么忧郁干嘛?婉儿不是还没成婚么?”长歌憋着笑,懒洋洋的调侃。
齐南天终于出声,脸色不大好看的说,“李霁尧回朝了。”
“哦?那有关系?”长歌清丽的凤眸中划过一抹狡黠,慵懒的浮唇,“小爷已和婉儿私定终身,待挑个良辰吉日,我们就成婚洞房……”
“得了吧你,皇……”齐南天白楞她几眼,直接打断,不过考虑到环境因素,他反应极快的改了称呼,“拓拔已告诉我,你与婉郡主不过是关系,那ri你故意瞎捣乱的。”
闻言,长歌小脸一黑,梗着脖子呛道可能?拓拔简他胡说八道,我的想法,他哪里晓得?”
“他说,他不会允许你喜欢婉郡主的。”齐南天幽幽道出一句,而后目光深邃的凝着长歌,慢吞吞的补充,“拓拔还说,你是他的人,他喜欢你。”
长歌脊背陡然一僵,忽然就失语了,她呆呆的看着齐南天,脑中浮现出的却全是尹简的脸……
他说……他喜欢她?
长歌心跳乱了节奏,南郊别院那晚,他霸道的说她是他的人,除了嫁给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前夜他来寻她,在马车里他吻了她,说想念她,而他对齐南天却直接说,喜欢她?
长歌脑子发懵,她不太敢她所听到的,她总以为,他是为了报她的恩,对她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
齐南天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长歌的表情变化,试探性的开口,“孟长歌,你们究竟……真的断袖?”
“嗯?”长歌的思绪被拉回,她楞了一瞬,忽而黑了脸,“你才断袖呢,你看小爷是跟男人玩那种伤风败俗之事的人么?”
“可他说喜爱你这个少年。”齐南天笃定的口吻,眼神意味不明。
长歌气结,她想了想,不论之前尹简对她有多喜欢,起码如今不再喜欢了,所以她理直气壮的道他敷衍你的,我们的关系,不过就是旧识,我是他的救命恩人罢了,他说的喜欢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明白么?不信的话,你可以再去问问他。”
齐南天默了一瞬,唇角缓缓咧开,“孟长歌,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也别找拓拔给我穿小鞋,成么?”
“嘁,小爷才没那么龌龊!”长歌狠狠的白他几眼,不耐烦的道说吧,你到底找我做?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
齐南天斟酌着缓缓说道,“长歌,我瞧婉郡主待你极好的样子,你们既然只是关系,那么你……”可惜说到此处,他便说不下去了,脸色不太自然,耳根处也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我怎样?”长歌兴致勃勃,她惊奇的瞅着齐南天,竟脱口而出,“哎呀,齐大人脸红耳赤了啊!”
“该死的!”
齐南天大囧,他连忙偏转了头,盯着包厢墙上的山水画努力平复着紊乱的气息,并用肯定的语气辩驳,“我没有脸红,这是热的,天……天气太热了。”
“噗哧!”
长歌一个没忍住,直接喷笑而出,“齐老兄,你,你实在太可爱了啊,这么蹩脚的理由,你都敢说,哈哈哈……”
齐南天握拳,俊脸青红交,“孟长歌,一句话你给不给帮忙?李霁尧早已成婚,根本不可能再娶婉郡主,我不希望她见到李霁尧后,又燃起旧情,从而伤心落泪!”
“咳,齐老兄,你说我帮你?我身在羽林军营,现在连婉儿的面也见不着,我给她写信么?”长歌抽搐着嘴角,感觉实在无奈,别人感情的事,她劝嘛?
齐南天从腰间拿下一块令牌,“啪”的一声搁在了桌上,“写信说不清,你拿上我的令牌入内九城,直接去含元殿求见婉郡主!”
第147章:尹简他说,喜欢你!
第147章:尹简他说,喜欢你!是,
第148章 :帝宫相遇,爱还是恨?〔1〕
午膳后回宫,长歌捏着手中的令牌,感觉像捏住了她的喉咙般,呼吸不畅,心中不安,无端的紧张,令她脑门的热汗一颗颗渗了出来。
“齐,齐老兄,我……”两人一起踏入内皇城宫门,乘齐府的马车往帝宫方向而行,随着路途愈来愈近,长歌却忽然想打退堂鼓,可一向伶俐的口齿,竟变得结结巴巴,白希的脸庞,也憋成了绯色的云霞。
齐南天瞅向她,“?你不舒服?”在他的印象中,这个混蛋少年仗着帝王的靠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简直嚣张的令人发指,会变成现在这模样,必定是生病了。
长歌顺势“咳咳”两声,“是,是啊,我头疼。”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齐南天蹙眉,怔而不解的看着她,说出的建议,“那先去太医院,找太医给你瞧瞧?”
长歌一听,脱口拒绝,“啊?不用了,我没事儿,我……”
“哎,你回事?”齐南天渐沉了俊脸,眸中浮起明显的不豫,“故意装病,你想出尔反尔?”
长歌双手抱头,无力的哼唧,“我没有,其实我是……哎,我不说。”
她真是昏了头,齐南天不过是小小的表示了一下忧郁,她遽然就莫名其妙的接下了令牌,真是吃人嘴软啊!
尹婉儿住在含元殿,可尹简的寝宫也在含元殿啊,她到他的宫殿找尹婉儿,这……这不是找死么?长歌现在的心情,该描述呢?紧张、害怕、激动、期待和矛盾,几乎全部揉和,劝说尹婉儿,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个幌子,她在意的是尹简!
本以为,除了今日在神武门的遥遥一望,他们不会再见面,如今他是君,她只是个微小的羽林军,没有他的允许,她连内皇城都进不得,而他已经不再喜欢她,所以绝不可能私下召见她,她也做好了形同陌路不相见的心理准备,可是齐南天忽然插了进来,且给了她进入帝宫的机会!
长歌真心不知该办,她犹豫不决,既想绝情绝爱不见尹简,可内心里又不由自主的想见他,哪怕再偷偷的看他几眼也好……
她这一反悔,齐南天可就急了,“孟长歌,你跟婉郡主不是聊得挺好么?你就旁敲侧击的劝劝她,解一解她的心结,但千万别说是我拜托你的,否则她连你也会讨厌的。”
“嘁,我说齐大人,你挺有自知之明嘛!”长歌抬头看,不免毒舌的损他,“既然人家婉儿讨厌你,那你当初怎能做出强.暴的无耻之事呢?”
“你……”齐南天脸色一变,墨眸死死盯着长歌,埋在心底多年的疤被揭,他情绪波动的很,语气不禁冷了下来,微怒道孟长歌,当年我做得对不对,我心里最清楚,你无权置喙我!”
“呵,小爷懒得多管闲事,你对或,都跟小爷没关系!”长歌怒极反笑,将手中的令牌甩手扔,“停车!”
齐南天气结,长歌的性子,他也多少了解些了,这个小混账说一不二,是以他只得忍了又忍,将怒气强行压下,低声下气的道抱歉,算我不对,你别下车。”
长歌冷冷一哼,纠结须臾,她终是一咬牙,决然道齐大人,我不恼你,但我真不想去含元殿找婉儿。”
“为?你不是答应帮我么?”齐南天极为不解,眉宇间涌上一抹焦虑。
长歌抿唇,深呼吸几下,才道我是羽林军,未得上头命令,私入内皇城,就算有你的令牌大内侍卫不敢拦我,可我触犯宫规,到底难逃罪责!婉儿的事,改日若我有机会见到她,必帮你相劝,可以么?”
“我能等得到改日么?谁这个改日是几时?李霁尧一回朝,婉郡主就失了魂,难道你就没看出来么?我……我实在心急,长歌,你就帮我一次吧,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日后你若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我绝不推辞!”齐南天急红了眼,将令牌一把塞回长歌手中,“再说,就算你触犯宫规,只要皇上一句话,郎治平哪敢处置你?”
长歌苦笑,“今时不同往日。”
齐南天气得胸膛急喘,“孟长歌,你少拿矫,你做得混账事还少么?皇上把你惯得无法无天,有哪一次收拾你来着?皇上重情重义,就凭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只要你不做杀人叛国的大事,他就不会降罪于你的!”
“我……”
“老爷,到了!”
车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将长歌急欲拒绝的话,彻底堵回了喉咙,齐南天得意一笑,“孟长歌,既然来都来了,就别再推辞了吧?无不少字”
长歌欲哭无泪,抚了抚额,长叹一声,道好吧,小爷就为你齐老兄豁出去一次,记好你的承诺,你欠小爷一个人情!”
“没问题,只要不违背律法道义的事,我齐南天必施援手!”
“嘁!”
冷瞪一眼,长歌率先跳下马车,齐南天坐着没动,掀起车帘说道孟长歌,我先回兵部,晚上去羽林军营找你。”
“你就等着给小爷收尸吧!”长歌满头黑线,目光遥望向九重石阶上的帝宫,她道若小爷被皇上惩处降罪,小爷就跟你绝交!”
齐南天自信的挑眉,“不可能的,皇上见着你,只会高兴不会生气,况且皇上这会儿在寿安宫,你是见不到他的。”
长歌美目一睁,“……”
“就这样,本官先走一步!”
齐南天说完,车夫调转马头,一马鞭挥下去,马车“哒哒”的跑远了……
长歌几乎想掩面泪流,这个该死的齐南天,害她纠结矛盾这么久,可临到头来,又该死的失望!
原地跺了半天脚,长歌才怀着满肚子的气走出宫道,往含元殿行去。
一路上被三道关卡阻拦,亮出刻着“齐”字的令牌,大内侍卫统一放行,长歌缓缓踏上汉白玉的九重石阶,目视前方,拾级而上。
心,怦怦怦,跳得极快,哪怕已知尹简不在宫中,她依然莫名的紧张。
第一次来含元殿,她因月事肚子痛,尹简抱着她送她出宫;第二次来此,他拿鸡毛掸子打伤她,了她是女儿身,后来他再次抱着她连夜带她走。
记忆中,他总是在抱她,那是公主抱的姿势,安全而温馨。她靠在他怀中,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每次与他共乘马车,他总会吻她,千方百计的占她便宜,他望着她的眼眸中,总是充满宠溺的柔情。
可是,那样的尹简,以后不会再有了。
长歌自嘲的勾唇笑了笑,没精打采的走到殿外停下,尹简既然不在,她的胆子自然大了些,将令牌递给守殿的大内侍卫,她道我乃羽林军孟长歌,前来求见婉郡主,请予以通报!”
“请稍等。”大内侍卫检查了令牌后,有意多瞅了几眼长歌,这个少年私下里早已是皇宫的传奇人物,天子在校场内众目睽睽之下抱走他,殿外石阶下再次抱人离开,仅这两件事,就令这些擅长察颜观色的侍卫不敢怠慢为难。
长歌抱拳,“谢过。”
侍卫将令牌还给长歌,转身进了含元殿。
不久,侍卫归来,却道婉郡主玉.体不适,正在休憩,未醒之前,宫婢不敢通传。”
长歌一听,心下立急,“哦?婉郡主病得严重么?传太医看过么?”
“此事我等不知。”侍卫摇头,语气略为客气的道请你先吧,可改日再来求见婉郡主。”
长歌皱眉,“不行,婉郡主生病了,见不到她我放心不下。”
“这是帝宫,除非婉郡主传你入内,或者皇上特许,否则你不能踏进半步!”大内侍卫闻听,神情变得严肃冷然,职责所在,哪怕对方得君心,他亦不敢徇私。
长歌想了想,决定妥协,“那,那我在这儿等等吧,若婉郡主醒来,请务必帮我通报一下。”
“可以。”
“谢过兄台!”
长歌惆怅不已,走到偏侧方的台阶上坐下,她双掌撑头,盯着地面铺着的汉白玉的纹路,心里乱糟糟的。
尹婉儿竟然病了,齐南天的担心果然有道理,仅仅见了李霁尧一面,尹婉儿便支撑不住了,哎……
情这,真是害人不浅啊!
分秒流逝,长歌心事重重,越等越烦燥不堪,便开始胡思乱想,想得脑子都似要炸开了!
帝宫拐角一隅,数道人影缓步而来,几名太监在前,御前侍卫殿后,帝王居中而行,单手负在身后,手臂被宋绮罗轻挽着,妖娆美艳的女子正在说笑着,他微垂着头倾听,唇边挂着浅浅淡淡的笑痕。
待行过拐弯,一行人沿直线步向帝宫。
不远处,一身着羽林军红衣铠甲,正抱膝而坐的娇小身影,猝然落入眼底,高半山、良佑等人皆是一惊,下意识的纷纷望向尹简,后者却没有察觉,依然与宋绮罗相谈甚欢。
虽然那团红影的脸庞埋在了膝盖里看不清楚,但敢私来内皇城的羽林军,除了孟长歌那小混蛋,还能有谁?
高半山咽了咽唾沫,决定还是提醒一下帝王,“禀皇上,殿门外坐着一个人,好像是……是孟长歌。”
第148章:帝宫相遇,爱还是恨?(1)
第148章:帝宫相遇,爱还是恨?(1)是,
第149章 :帝宫相遇,爱还是恨?〔2〕
时间仿佛忽然静止,周遭一切的纷杂,都在刹那间摒弃在了心门之外。
孟长歌三个字,似魔咒般,令尹简步伐陡然一滞……
高半山禀报时,声音并不大,甚至在提到那个重点人物的名字时,有意将音量压得更低,几乎轻若蚊蚁。
宋绮罗未听清,妩媚的凤眼一挑,倨傲的抬起下巴,心存疑窦的望向前方。
而尹简却听得清晰,因为记得太深。
“皇上,那是羽林军吧?不少字竟然敢坐在帝宫外放肆,这人好大的胆子啊!”宋绮罗美眸微眯,娇嗔了一句。
尹简一言不发,褐色的重瞳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远处的娇小人影,眸底滚动着万千复杂的情绪,她来此做什么?她是怎么入的内皇城?她在此处坐多久了?她……来找谁?
“皇上,这小混蛋她……您甭理她,也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错!”
耳畔,莫麟义愤填膺的小声嘟囔,高半山也“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其余几人各自发出不同的哼声,显然全部赞成莫麟的建议。
尹简俊颜寡淡,须臾间恢复漠然的眼神,不显任何情绪,不冷不热,亦无波澜,似乎那里坐着的人,与他毫无关联,只是一个寻常的禁军奴才而已。
“皇上!”
女人的直觉,极为敏锐,宋绮罗嗅出不对,她虽不识那人,但听得莫麟的话,再察觉到尹简停步与那人有关,不免心中起了猜疑,遂将尹简手臂挽得更紧,表情语气也愈发娇嗲妩媚,“臣妾挂念婉郡主,心急呢!”
尹简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侧眸看向身畔的女人,薄唇轻扯出一抹迷人的浅笑,“好,走吧,婉儿见到爱妃,必然会高兴的。”
宋绮罗生的极美,一颦一笑都能勾人心弦,尹简不禁思忖,若他不曾经历过冷宫的苦难,也不曾经历过棺材复生的惨烈,那么他此生兴许就不会懂情,他坐拥江山美人,后宫红粉遍地,他可雨露恩泽,夜夜寻欢。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把第一份感情给了采薇,得到的回报,是采薇有可能的背叛和冰冷的尸体;经年后,当他走出采薇的阴霾,为孟长歌付出第二份感情时,结果得到的,竟是羞辱。
那份羞辱太深刻,他想,他会毕生难忘,更会吸取教训。在同一个坑,能跌倒两次的人,不是傻子就是脑缺。
他位及九五,岂能犯傻犯贱?他权倾大秦,想要的夺取,不爱的可摧毁,她是他的恩人,他可以放过她,但情,亦不会再有。
宋绮罗发髻上斜插的牡丹玉簪略有松动,尹简抬手,为她插好,在她的欣喜和惊讶中,清浅一笑,揽了她的香肩,朝前迈步。
几侍卫见状,面面相嘘,一时猜不透主子的心思。
长歌坐得太久,颈椎不禁酸困,她仰头朝后,捏了捏颈子,眼尾的余光无意间扫向四周,视线中,一抹熟悉的身影,猝然闯入,她心肝儿一跳,不敢置信的僵硬了脊背!
是她眼花么?她闭了闭眼,可随着那数道愈来愈近的纷沓脚步声清晰入耳,她确定,有人来了!
那抹明黄色太过耀眼,让人想忽视都难,长歌坐着没动,只是睁着凤眸,保持着扭头的姿势,仰目斜视那一行人,她瞳孔的焦距,从宋绮罗含羞娇怯的脸庞,缓缓定格到尹简温润的笑颜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佳人顾倾城,公子好逑之。
望着这对亲密相携的壁人,长歌脑中盘桓出这么几句贴合的词来。
宋妃妖娆、沐妃雅致、齐妃艳丽。
他的身边,美人如云,各色千秋,无论哪一个,都比纨绔的她好上千百倍。
莫影等人说得没错,论姿色、论才情、论品性,她谁也比不过。尹简,果真是她不可高攀的那一人。
此刻,那只曾抱过她无数次的大手,正揽着他的爱妃,一步步朝她走来,四目在空中交汇,他褐色的瞳眸中,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情,冷然寡淡的只剩下帝王的威严。
仿佛,自那一夜后,他们已形同陌路。
长歌紊乱的心,忽然被浓郁的悲伤所占据,她仓惶狼狈的迅速低头,将她的脸庞又埋进了双膝中。她的性子,向来都是勇敢向前冲的,可此时此刻,她竟选择做了鸵鸟,以为藏了起来,就可以自我保护,不被外界所伤。
尹简眸光微动,揽着宋绮罗肩头的五指不觉用了几分力,宋绮罗一惊,柳叶眉轻拢起,下一刻,便自以为是的替尹简将怒火发了出来,“大胆奴才,见了皇上和本宫不用行礼么?”
仅隔三四步之遥,这道娇叱极为震耳,方圆数丈的大内侍卫纷纷下跪,高声叩拜,“参见皇上!参见宋妃娘娘!”
长歌身躯微微一颤,她吸了吸鼻头,悄然抹掉眼角的潮湿,垂眸起身,再原地跪下,清清淡淡的道:"奴才参见皇上!参见宋妃娘娘!”
尹简未喊平身,所有人都僵着跪姿一动不敢动,长歌垂落的视线里,那双金色的龙靴朝她又迈进了两步,可相伴的宋绮罗逶迤拖地的纱裙,亦同时在靠近。
宋绮罗不悦的娇声一叱,“皇上,这奴才是何人?这般大不敬,该赏他板子!”
长歌始终低着头,可宋绮罗从方才的对视中,已认出她是与尹灵儿在茶花会起冲突的孟长歌,是以,宋绮罗心下又惊又怒,难怪尹简刚刚突然止步,原来……
长歌不动,亦不言语,她不蠢,甚至很聪慧,仅仅宋绮罗佯装不认识她,她便知这女人心中在打着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试探尹简待她究竟有多特殊么?
可惜,今日不同往昔,宋绮罗将看到的,是再正常不过的帝王严惩奴才的戏码,为已颜面,为博美人一笑,尹简没有道理饶恕她。
长歌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就是挨打么?无所谓,反正她已经被他打习惯了,多一次少一次,真没什么可在乎的,顶多皮肉受点苦,但瑕疵必报的她,若有机会见到尹婉儿,必然得说尽齐南天的坏话,让尹婉儿替她报仇雪恨!
“爱妃,你不是急着探望婉儿么?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交给良佑处置即可,以免影响爱妃心情。”
尹简淡淡一言,温柔溺宠,含笑三分,宋绮罗心旌一荡,不由紧挽住了他,大半个娇躯贴过去,娇媚可人的道:"皇上处处为臣妾着想,臣妾自然听皇上的。”
“呵呵,爱妃最是善解人意,朕喜欢的紧。”尹简一笑,清隽的俊颜,仿若三月桃花,明媚如春,宋绮罗听到那关键的两个字,激动得粉颊羞红,凭添万种风情,“皇上……”
长歌浑身冰凉,五月的日头已是毒辣,却照不暖她被冷冻的心……
她是他无关紧要的人,宋绮罗是他喜欢的人。
果然,她一厢情愿的猜测,完全错误,齐南天也在骗她,想念和喜欢,天差地别,他吻她摸她,也不过是男人骨子里的风流作祟。
尹简转身迈向宫殿,与身畔美人谈笑间,侧眸朝良佑淡淡一撇,良佑一怔,但不过须臾,便心领神会。
主子那一眼,意味深长。
良佑暗叹,主子究竟心软,究竟对这人,是用了情动了心的。
长歌听着脚步声远去,空洞的大脑,忽然记起了来此的初衷,她不禁抬头,脱口喊他,“皇上!”
这一声,令所有人皆是一惊,尹简一只脚本已跨进门槛儿,闻声停滞,他不曾回头,静默片刻,才道:"何事?”
“奴才求见婉郡主,请皇上开恩!”长歌鼓足勇气,掩掉心底伤痛,尽量让她的嗓音听起来风轻云淡。
闻言,尹简倏地回身,冷厉的褐眸浸染上寒霜,语气中隐含着压抑的怒气,“孟长歌,你私入内皇城,就只为了找婉郡主么?仅此而已么?”
长歌被他突然的转变,惊骇得脸色泛白,忙不失迭的点头,“回皇上,奴才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君!”
尹简冷冷一笑,“婉郡主玉.体违和,不见任何闲杂人等!”语落,他捏了捏宋绮罗手心,缓和了神色,温声道:"爱妃先入殿,朕随后便来。”
“是。”宋绮罗心中已起波澜,可面对尹简不容置喙的眼神,她不敢造次,察言观色的乖巧点头,而后福了一身,便在高半山的带领下先行迈入了大殿。
长歌看着宋绮罗消失在眼前,她不禁急怒攻心,陡然起身,几大步冲了过来,嫉恨的质问,“皇上,宋妃娘娘可以探望婉郡主,我为何不能?我也担心婉郡主的身体!”
“宋妃乃朕的爱妃,而你孟长歌……”尹简睥睨着长歌,唇角缓缓勾起冷然讥诮的弧度,一字一句,剜心剔骨,“你与朕有何关系?你又算朕的什么人?朕凭什么恩准你探望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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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帝宫相遇,爱还是恨?
第149章:帝宫相遇,爱还是恨?是,
第150章 :帝宫相遇,爱还是恨?〔3〕
“我,我算你的……”长歌猛然揪住男人的龙袍锦袖,他掷地有声的连环质问,激得她想辩驳,想有理有据的回答他,可语到中途,竟忽然大脑空白的没了下文。
尹简冷冷一嗤,笑得讽刺,“,无话可说了么?孟长歌,拿开你的手,免得朕再恶心了你,让你生不如死!”
“我……”
“哦对,忘了告诉你,朕也有洁癖,被不相干的人碰触,朕亦觉得恶心。”
长歌唇瓣轻颤,她目不转睛的与男人无情的冷眸咫尺相对,掌心的明黄布料,丝滑冰凉,再也抓不住的滑出指缝,她抬起的皓腕,亦无力的垂落……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尹简,做得很好,果决而残忍。
原本,她绞尽脑汁的想找出一个理由,证明她是他的谁,现在……
感情一旦决裂,覆水难收……
恩人、、君臣,不论关系,都已无用。
他厌恶她,恨她,才是最大的关键。
脸色几乎苍白到透明,长歌惨然一笑,步履踉跄的后退几步,她缓缓屈腿跪下,一字一句的道,“皇上,奴才逾矩犯上,甘领杖责!”
尹简死死盯着她,眸中冷意骇人,他薄唇紧抿,积了满腔的怒火想发出来,却最终一言未发,转身跨入大殿。
“皇上!”
长歌脱口一喊,一个决定亦在脑中快速形成,他脚步不停,她爬起来便追了上去,大内侍卫刀剑出鞘,紧急相拦,“休得放肆!”
“皇上,孟长歌最后说几句话,过了今日,我再不会来找你!”
隔着侍卫,隔着五六步的距离,长歌凄惶的声音,传入大开的殿门内,尹简修长的双腿,渐渐放慢了速度,直到不由自主的停步。
“你说!”
他未回头,背对着她抛出两个字,谁也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亦不知他的情绪翻滚如潮。
帝王一言,大内侍卫立刻退开,收回了兵器。
长歌拿下头上的羽林军盔帽,她摸了摸两翼的白色羽毛,缓缓道皇上,我们走到这一步,你没,是我抱歉。那个恩情,你不必再还,我们从此两不相欠。另外,我决定成全皇上之愿,退出羽林军,倘若日后江湖再见,你为君,我为民,仅此而已!”
“孟长歌!”
尹简厉吼一声,陡然转身,他几大步返回,狠狠掐抬起长歌的下巴,燃着怒焰的褐眸,紧锁着她的瞳孔,他咬牙切齿的质问她,“你加入羽林军的初衷是?你当初跟朕信誓旦旦作的保证是?是谁说考军营是为了与朕在一起,为了实现抱负,驰骋疆场为大秦守天下?孟长歌,你满口谎言,其罪当诛!”
他五指的力道,由于盛怒而格外的重,长歌感觉她的下巴骨头都要被他捏断了,疼得她眼中泛起氤氲的潮湿,连视线中他的俊脸,都变得朦胧不清,她无言以对,除了沉默辩驳不出半个字。
“孟长歌,朕的羽林军,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朕不会给你把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机会!”尹简赤红了双目,只恨不得掐死她,这世上敢如此骗他戏弄他的人,就只有她一人!
他已无法判断,她的哪句话为真,哪句话为假,她从头彻尾就是一个口蜜腹剑、居心叵测的骗子!
柔体和内心的双重疼痛,令长歌紧紧咬住了牙关,一颗泪珠滚出,她只发出了一个音,“疼……”
“疼死活该!”见状,尹简忍不住叱她,可桎梏着她的五指,却一根根松动,终至彻底松开。
长歌眼角含泪,她用力的眨着眼,生怕会哭得更凶,下巴的红紫掐痕很明显,她抬手揉了揉,出声道我的确人品欠缺,而你也已厌恶我,那何不给我一个恩典,放我走呢?”
“孟长歌,你在跟朕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尹简冷睨着她,眸中冷意更甚,似霜冻般沁人心骨。
“我没有!”长歌秀眉一拧,大声道你让我跟婉郡主见一面,见过她之后,我立马就走!”
她的决定,她的神情,并不像玩笑,尹简额头青筋在跳跃,他一字一句,从牙关里挤出,“想见婉儿?想离开京城?呵,你给朕跪在外面,跪到天下红雨万里雪飘,朕就给你恩典!”
语落,他甩袖转身,再次迈入大殿,冷苛的命令,随之传出,“莫影莫麟,给朕看好孟长歌,若她敢跑半步,尔等提头见朕!”
“遵旨!”被点到名的两人,一个激灵从这半响的惊怔中清醒,连忙跪下,拱手领命。
长歌脸色灰败,她呆滞的看着尹简远去,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而经久无法回神……
如今,进不得,也退不得,她该办?
她身在羽林军,无法探得有价值的情报,原想努力上进,争取调入大内,可尹简已恨透了她,不允许她再靠近他,那么她继续留在羽林军,还有意义?
若要搅乱大秦政局,刺杀尹简,亦是个好的选择,可是……
别人杀他,可能难于登天,但她若再哄哄他,他不会戒备她,那么自有下手的机会。只是,她必得赔上她的命,以他的武功和属下之精,她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
可是,她不想死,亦……不想他死。
她恨他姓尹,若他不是尹姓皇族之人,她就可以大胆的回应他的情,她会善妒,会霸道的要求他,休掉所有莺莺燕燕,只能娶她一人,她凤长歌不做他的其中之一!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所以她没得选择。
决定离开,并不是放弃国仇家恨,她只是不再做卧底,待他日在战场上,她会与他来一场光明磊落的较量。
凤氏江山,得之她幸,不得乃命中注定,她可以坦然面对。
然而,他不放她走,他总是跟她唱反调,不轻易遂她的愿。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强势霸道!
长歌抬头看了看天,自从盘古开天辟地,天上也没下过红雨吧?无不少字那么等下雪?现在才五月,她得跪到十二月?
勾唇苦笑了下,长歌转身,一步步走下殿门玉阶。
“孟长歌,你即刻跪下,你小混蛋不怕死,我们还怕,你可别连累我们!”莫麟见状,几步追来扯住长歌手臂,盯着长歌满目愤怒,嘴里恨恨的又骂了句,“整个儿一没良心的小混蛋!”
长歌心情不好,语气就更加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跪来着?你抓着小爷,小爷跪?”
“你……”莫麟大怒,刚要跟她理论,莫影忙插了进来,“莫麟,松开她,只要她跪就行了!”
孟长歌这颗葱,莫影承认,他惹不起!哪怕主子再生气,再想砍了她,可终究没有一次付诸于行动,他不是蠢货,岂会从这表面的剑拔弩张,看不出内里的门道?孟长歌的心思,他猜不到,可尹简这边,他不至于没眼色!
莫麟气呼呼的松了手,长歌走到殿门外四五步远的地方,软了双腿跪下,她跪得端端正正,表情严肃而淡漠。
她跪,跪到他满意,跪到他松口放她走,哪怕他果真不再心疼她,任凭她跪死,她也不想输掉这口气!
莫麟和莫影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以防她突然逃跑,两人心中盘算着,尹简多久能解令?这杀了舍不得,不杀气不顺,反倒苦了他俩,甭说跪,这站久了也累啊!
……
西偏殿的兰蔻阁,是尹婉儿的暂居之地。
宋绮罗热络的跟尹婉儿闲聊,心中却焦急着尹简这么久没,究竟与孟长歌在做,她隐隐感觉,尹简与孟长歌的关系,极不寻常。
“娘娘,我身体还好,劳娘娘挂心,婉儿心中过意不去。”尹婉儿恬淡的笑着,素净的容颜,眉宇间那股忧郁的气质,总给人一种明明近在眼前,却似遥不可及的感觉。
宋绮罗心不在焉的点头,笑得略显僵硬,“婉郡主客气了,你我同侍候皇上,自得互相关照才好。皇上宠爱婉郡主,本宫跟婉郡主也颇为投缘,所以才来一探,还望婉郡主莫嫌本宫打扰为上。”
“婉儿不敢。”
“呵呵,婉郡主改日也可到本宫那里坐坐啊,皇上昨日赏了本宫不少名贵花草,本宫觉着婉郡主会喜欢的。”
“谢娘娘,婉儿待身子好些,便……”
尹婉儿敷衍到这儿,突听得门外走廊有脚步声传来,随即便有宫人的请安声响起,她不禁暗松了口气,而宋绮罗已欣喜的起身,往门口迎去。
“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免礼!”
尹简大踏步入内,单手虚扶起宋绮罗,面色柔和,微笑道朕宣了太医,打算给婉儿再诊诊脉,爱妃今儿个也累了,不妨早些回宫休息,朕晚点若不忙的话,再陪爱妃喝茶。”
“是,臣妾告退!”
宋绮罗是个精明的,她心里很清楚,她比不上尹婉儿对尹简的重要性,所以她不会明着吃醋惹尹简不快
第1章:帝宫相遇,爱还是恨?(3)
第1章:帝宫相遇,爱还是恨?(3)是,
第151章 :情,真亦假时假亦真?〔1〕
宋绮罗步出含元殿时,看到跪于殿外的红衣身影,意外的扬了扬眉角,然后迈着优雅的莲步,袅袅娜娜的走向那人。
长歌本在闭眼修炼跪睡的独门自创高深武功,可习武之人超绝的耳力,令她豁然睁眼,将目光定格在了前方。
来的人,不是尹简,而是尹简的。
长歌一瞬的惊喜,化为浓郁的失望,她眼睑微垂了垂,干脆又闭上了双眸。
“参见宋妃娘娘!”莫影和莫麟单膝一跪,拱手见礼。
宋绮罗走近,傲气的抬了抬下巴,“起来吧!”
“谢娘娘!”两人起身,退到一侧,心中直打鼓,只怕这两个起冲突,那可就麻烦了!
谁知,怕来,小混蛋孟长歌嚣张无视的态度,很快便引发了宋绮罗的不快,“放肆!见了本宫,遽然不行礼?”
长歌无动于衷,心说小爷跪你男人尹简已经够折辱了,再跪你小爷担心你会折寿!
“不过一名小小羽林军,竟敢藐视本宫,好大的狗胆!”宋绮罗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搀扶着她的宫婢,纤手一扬,便照着长歌的脸庞狠狠甩了下来!
对于袭来的危险,长歌感觉极其敏锐,她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主儿,哪怕尹简不再宠她,她的性子也不适合忍辱负重。
是以,她冷冷一笑,掌心暗暗凝聚了几分力,谁知——
“不可!”
莫影急喊一声的同时,莫麟那厮竟将长歌一推,把的脸迎向了宋绮罗!
“啪!”
结结实实的一耳光,格外的清脆,打得莫麟本就倾斜的身体,支点不稳的一个趔趄,趴倒在了长歌身上!
“哎呦,小爷的腰!”
长歌凄惨的哀嚎声,随之响起,身上压着的庞然大物,将她原本就被推得翻扭的细腰,压得几乎快断了,可怜她没挨到宋绮罗的巴掌,却被莫麟害成了残废!
而宋绮罗因为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惯性之下,她也险些栽倒在地,亏得莫影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娘娘,凤体!”
莫麟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倒霉,极度懊恼,因为了长歌是女子,所以他连忙从长歌身上爬起来,脸红的道歉,“不好意思,我,我一急就……”他当然紧张,这个嚣张的小混蛋可是他主子的,他竟然和她身体相碰……
想到这儿,莫麟下意识的抬头望向殿门口,果然,殿门内拐角处,一片明黄色的袍角露了出来,虽然那人隐在门口看不清脸,可普天之下,敢穿这个颜色的人,除了帝王,还能有谁?
莫麟顿时冷汗直流,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痛苦揉腰的长歌,他结巴的也更厉害,“孟,孟长歌,我给你找太医,你,你你等着……”
“找太医?”宋绮罗正恼火着,听此怒上加怒,她一指头戳向莫麟脑门,“死奴才,你也敢对本宫不敬?”
莫麟心下一惊,忙跪下叩头,“奴才不敢!”
宋绮罗冷冷一哼,“不敢?不敢你会替孟长歌出头挨打?本宫看你是眼瞎了,分不清这里谁是主子!”
“娘娘息怒!”莫影也跟着跪下,略低着头道奴才二人奉旨看守孟长歌,此人犯,已被皇上罚跪,皇上有交待,孟长歌不许三心二意,须专心服跪刑,是以,她无法给娘娘请安见礼,还望娘娘恕罪!”
宋绮罗听之,那双媚眼中的冷意似淬了毒般,她笑得瘆人,“既是罚跪,还派两个御前侍卫保护,这叫罚跪么?莫影,这孟长歌究竟是皇上的人啊?”
“回娘娘,奴才是下人,只听命行事,不敢妄议主子!”莫影不卑不亢的答道。
宋绮罗气得娇躯直颤,拿莫影没辄的她,转头看向长歌,胸脯喘了几下后,忽然抬脚踹向长歌的肚子——
“你给小爷有完没完!”
长歌忍无可忍,怒骂的同时,就地轻松一滚,避开了宋绮罗的袭击,宋绮罗一脚踹空,抬高的腿少了受力点,猛然一头朝前栽去!
长歌自不会施救,她很乐意看着宋绮罗摔个狗吃屎,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还会‘帮’忙几脚,让宋绮罗对今日的自取其辱终身难忘!
莫影和莫麟却大惊,一人伸出一只手,千钧一发之际,生硬的将宋绮罗摔趴下去的身体给拽了,宋绮罗两次无功失利,面子里子全无,不禁愈发恼羞成怒,但她不会傻缺的再动手,而是娇声一叱,“莫影莫麟,孟长歌对本宫不敬,罪上加罪,你二人替本宫掌他的嘴!”
闻言,被点名的两人刷的白了脸,莫影立刻又跪了下来,“奴才不敢!”
“奴才也不敢!”
莫麟也附和了一声,忍不住又悄悄斜眼瞥向殿门,却见那抹明黄身影已大半露出,尹简负手立在门槛儿一侧,清隽的俊颜,在逆光中备显阴霾。
看得出,主子心情不大好,但究竟是在生宋妃教训孟长歌的气,还是生气孟长歌不敬宋妃太嚣张?莫麟一时摸不准,便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听命于宋妃,表情不由纠结的很。
看到宋妃憋怒想杀人的模样,长歌直感觉腰间的疼痛也轻了许多,她掌心撑着地面坐起来,一边揉腰一边笑,“宋妃娘娘,这里是帝宫哎,皇上喜欢娘娘,对娘娘像珍宝似的呵护备至,那么您想惩处奴才,直接跟皇上吹吹耳边风不就成了么?呵呵,只要皇上开口,不论罚跪、掌嘴、杖刑或者杀头,奴才必然都不敢反抗的!”
“你……”宋绮罗胸脯急喘,涂满鲜红豆蔻的纤指,隔空指着长歌,漂亮妖娆的脸蛋扭曲的可怖,“好,本宫这就找皇上,今日若办不了你,本宫就……”
“宋妃娘娘!”
忽然,一道熟悉的刺耳嗓音传了,在场几人纷纷扭头看去,只见高半山手持浮尘,笑容和煦的走来,莫麟迅速又望向殿门处,却见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大内侍卫凛然站岗。
莫影察觉到莫麟的异常,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投,恍惚明白了,又仿佛更加理不清了。
宋绮罗嗔怒含怨的挑高艳红的唇角,“高公公,你来得正好,皇上还在兰蔻阁么?本宫受了委屈,得皇上为本宫作主!”
“禀娘娘,皇上已知孟长歌顶撞娘娘之事,因婉郡主身体不适,暂时无法召见娘娘,特命奴才前来,传达皇上口喻!”
高半山躬身说完,转向长歌便挺起了腰杆,语态傲慢的宣布道皇上有旨,羽林中卫军孟长歌目无尊卑,逾矩犯上,本罚跪以示警戒,孰料此人不知悔改,藐视宫规,当杖刑三十,严惩不怠!”
这番话完毕,现场出现片刻的死寂,莫影和莫麟完全傻了,眼珠子都快惊得掉了出来,以往尹简揍长歌,都是亲自动手,这次是准备……彻底绝情?
长歌的笑容,缓缓僵在脸上,她垂下眼帘不知情绪如何,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瞳孔颜色却格外灰败,为了另一个,他真的对她狠了心,若果真如此,她宁可是他亲手打她,恨,便恨个透彻!
宋绮罗高兴万分,眉间那股得意之色掩都掩不住,“太好了!皇上英明!”
“孟长歌谢主隆恩!”长歌跪地,额头磕在地上,一字一字清晰吐出。
高半山颔首,而后斜睨向犹在震惊中的那两人,“莫侍卫,即刻将孟长歌拖下去,执行宫规!”
“是!”两人回过神来,脸色略僵的点点头,然后一人扣住长歌的一条手臂,拖拽着她往刑院而去。
宋绮罗格外满意,她眼角一挑,贴身宫婢立刻搀扶上她,但见她拔下头上的名贵玉簪,用绢帕挡着塞到了高半山手中,声音极小的说道高公公,本宫今晚等皇上,还望高公公出份力,本宫感激不尽。”
高半山眸子微闪,他没有拒绝,收拢手掌,赔着笑道咱家尽力,若不成也盼娘娘勿怪!”
“当然,高公公心意到了就好,本宫是个明理人,日后也不会少了高公公的好处。”宋绮罗低语完毕,扬声道回宫!”
高半山屈腿一跪,“恭送娘娘!”
……
与此同时,刑院。
拖了长歌进院,按她趴在马凳上后,莫影迟疑了一番,私自作主,朝院里的众侍卫太监命令道全部退下,我亲自执杖!”他想的是,长歌是女子,不论怎样,打在臀部破了皮,教男人们看到定是不妥的。
众人领命,纷纷往外退去,最后只余一名太监站着不动,莫麟一记冷眼扫去,却觉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瞧,那太监竟是高半山手底下的心腹。
待旁人都走了,那太监,以手遮嘴跟莫影附耳了几句,莫影吃惊的瞪了瞪眼,这是要闹哪样啊?
长歌手臂交叠的趴着,此时的她,已没有心情理会旁的,径自沉浸在悲凉中,不可自拔。
莫影悄无声息的靠近,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猛然一记手刀劈在了长歌后颈上,长歌双眼大睁了下,整个人还没反应,便脑袋一沉,陷入了昏迷中……
第11章:情,真亦假时假亦真?(1)
第11章:情,真亦假时假亦真?(1)是,
第152章 :情,真亦假时假亦真?〔2〕
高半山绕到刑院的时候,恰巧听到院里正传出连续不断的凄厉哀嚎声,他顿下步子,仔细分辨了一番惨叫声的主人,方才满意的调转方向,往帝宫而去。
兰蔻阁中,尹婉儿靠坐在床头,心疼的目光凝在尹简脸上,她唇角勉强扬起柔婉的浅笑,“表哥,我真的无碍,你别挂念我,去看看长歌吧。”
“朕看她做什么?朕乃一国之君,凭什么为她纡尊降贵?”尹简眸色无波,他端起温热的药碗,舀了一银勺送到尹婉儿嘴边,“吃药吧,朕的事你无需操心。”
尹婉儿小口微张,待苦药喝进喉咙,她伸手端碗,“我自己喝吧,表哥如今身份不同,不能……”语未说完,对上尹简黑沉的俊脸,她讪讪的噤声,眼睛却热得发烫,“表哥……”
见状,尹简喟然轻叹,“算了,让宫女侍候你吧,朕去批奏折,你别再胡思乱想,身子最重要,知道么?”
“嗯。”尹婉儿点头,她拭了拭眼角的水光,换了一种方式,说道:"表哥,你让我见见长歌吧,我想跟她聊聊。”
尹简挑眉,淡淡道:"你跟那种没心没肺的人,能聊出什么?”
“长歌很好啊,我们朝夕相处那段时日,她外表看起来确实很混蛋,可心眼儿真的不错,她……”
“婉儿,别说了!”
尹简不想再听到有关那小混蛋的任何好话,他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不论她待别人有多好,伤他的孟长歌,一点儿都不好。
……
东偏殿。
高半山找到尹简时,他正埋首在奏章中,勾勾划划的批复着,条形的长案上,摆放着从上书房搬来的几摞折子,香茶的热气,缭绕在他侧脸,柔和了他冷硬的棱角,多了几许儒雅的气息。
看着相貌出众的帝王,高半山捏了捏袖袋中的玉簪子,心想宋妃想独获圣宠,也在情理之中,世上女子能嫁得如此夫婿,哪个不是欢天喜地?只是唯独孟长歌……
高半山很不解,就算宁谈宣相貌不输尹简,可身份在那儿摆着,孟长歌是瞎子么?
“办得如何?”
一声淡淡的询问,惊醒了高半山的心神,他连忙躬身道:"回皇上,没出岔子,宋妃娘娘已经回宫了,孟长歌也被带去刑院了。另外,宋妃娘娘给了奴才一支头簪。”说着,他将玉簪子拿出,双手奉上。
尹简瞟了眼贿赂物,淡淡一笑,“她收买你做什么事?”
“禀皇上,娘娘说,她今夜想侍寝。”高半山略带了点无奈的表情,丝毫不敢隐瞒。
尹简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速不疾不缓,“雨露均沾,朕也不能冷落了齐妃。”
“奴才明白了。”高半山垂头,了然应下。
不多会儿,门外传来莫影的声音,“皇上,奴才将人带来了。”
“进来吧。”
“是!”
殿门打开,莫影和莫麟抬着长歌入内,她臀部血流如注,裤子袍子全被浸染成了鲜红色,双眸紧闭,依然处于昏迷中。
尹简看了眼干净整洁的床褥,微皱眉道:"把她放在椅上。”
“皇上,椅子小,让她坐着还是横趴着啊?”莫麟苦恼的看着方椅,嘟哝了一句。
尹简眯了眯眸子,唇边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痕,“你趴倒在她身上时,舒服么?”
“皇上!”莫麟饶是反应再迟钝,也听出了这番弦外之音,登时吓得他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奴才该死!奴才不是有意的,当时宋妃娘娘出手太快,奴才来不及……就只能……然后……”紧张之下,莫麟语无伦次,头上的冷汗不断冒出,最后说了一句,“奴才不敢染指皇上的女人,请皇上明鉴!”
“唔,她并非朕的女人。不过……”尹简怅然的目光,落在长歌的脸庞上,沉默须臾,才道:"今ri你二人做得不错,朕当欣慰尔等不是没眼色的蠢货,不过以后救人时,尽量做到两全其美,莫再跟她有身体上的碰触。”
莫影莫麟如蒙大赦,长舒了一口气,“是,奴才谨记,谢皇上不怪之恩!”
“把人坐放在椅上,就退下吧。”
“是!”
连同高半山在内,全部快速离开,屋内就只剩下了尹简和昏迷不醒的长歌。
长案上摊开的奏折,静静的躺在那里,许久都不曾翻动一下,尹简凝着纸上的小楷字,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走到这一步,他也不知强留下她还有什么意义?可想到一别经年,或许此生再也无法相见,他便想不择手段的将她绑在身边,哪怕相看两相厌,也好过他一人呆在这冷清的皇宫,孤独而终。
身后两步的距离,独属于她的气息,清晰可闻,他握着朱笔的手,怎么也落不下一个字,脑中亦是杂乱不堪,好半响都记不起来他欲批复的内容是什么。
心烦不已,他索性搁下笔,起身从桌案走出,他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
前夜那一巴掌,他打得颇重,她脸颊上的红印子,至今还留有淡淡的痕迹,他不禁弯腰蹲下,大手缓缓抚上她的脸庞,用温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印记,清冽的褐眸中,漾着温柔的色彩。
她的下巴,亦有红紫色的掐痕,想到她当时疼得泛出眼泪花的模样,他薄唇蠕动,无声的发出三个字音,“对不起……”
不想伤害她,却总是不可避免的让她受伤,打在她身,其实也痛在他心。
长歌,朕不明白,你为何厌恶朕,连一个竞争的机会,也不留给朕。宁谈宣,或者离岸,他们当真比朕好千百倍么?
尹简在地上蹲了很久,指腹贪恋的轻抚过她脸部肌肤的每一寸,她昏迷不醒,他才敢如此放肆的触摸她,从而不必承受她所说的“恶心”二字。
恍然记起了什么,他心下一紧,收回手掀起她的盔甲,长指轻按了按她的细腰,可隔着衣衫,他并不能确定她肌肉受损的程度如何,那么,要脱了她的衣衫么?
尹简迟疑不决,此一时彼一时,他清楚长歌刚烈的性子,若知道他非礼她,指不定她会……
想到这儿,他揉了揉额心,起身回到桌案前坐下,暂时没再理她。
调整了片刻,尹简重新拿起朱笔,终于进入了状态处理成堆的政务。
长歌是在半个时辰后才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还以为她在做梦,她忙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真实的疼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她真的身在含元殿的东偏殿,她前方端坐着的,此刻正在忙碌的男人,是――尹简!
对于这个地方,她不陌生,可她不明白,她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被按在刑院等待杖刑三十么?
似乎感觉到了身后长歌灼热的视线,尹简脊背僵了僵,他不曾回头看她一眼,只冷冷淡淡的开口,“床榻上有男装,自己换上,床头柜有伤药膏,腰上的伤,自己处理。”
长歌一震,紧张亦或是激动的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我我……那个……”
“你放心,朕不会偷瞧你一眼,你可以当朕不存在。”尹简默了一瞬,以为她在意的是男女有别,遂淡漠的补充道。
长歌一跳而起,刚欲冲过去问他为什么,却忽然感觉裤子粘稠的很,她不由低头一看,“啊,好多血!你杖刑我……”可惊呼的话并没说完,便卡在了喉咙口,长歌惊讶的眼神,盯在尹简背上,久久不散……
尹简一言未发,继续着手头的政务,一本批阅完毕,他打开另一本空折,笔尖在折上飞快移动,他埋头做着记录,似乎将她完全忘记,心中只有朝政大事。
长歌尴尬的立在原地,咬着唇角不知该怎么办,脑海里盘桓着许多疑问,她几度想问出口,可他根本不理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长歌原本就腰疼,站得久了自是撑不住,她不禁弯下腰,抬手按在细腰上,一脸痛苦的表情,嘴里也发出了若有似无的申银,“嗯……”
尹简握着毛笔的五指一紧,墨汁在白纸上滴下一个黑点,而后缓缓扩散开来,染脏了整洁的折子……
然而,他不为所动,不过须臾,便压下了紊乱的情绪,换了一封空折,继续忙碌。
长歌见状,厥了厥嘴巴,负气的想走,可一摸裤腿上的血渍,她简直想撞墙,这样子怎么走得出去?他让她换衣,但是他……他毕竟是个大男人,她怎么无视呀?
心中存着一堆莫名其妙的气,长歌猛然看向墙角,目光搜寻到了那个汝窑花囊,此时已是五月,花囊里插着的花自然不再是桃花,可长歌偏偏就记起了和桃花有关的采薇,所以她一步冲过去,大声道:"尹简,你再不说话,我就砸烂你的宝贝!”
第1章:情,真亦假时假亦真?
第1章:情,真亦假时假亦真?是,
第153章 :情,真亦假时假亦真?〔3〕
尹简无动于衷,手中的奏折,一封封减少,她的威胁,他浑不在意,因为在他眼中,这里再宝贝的东西,也不过是俗物,除了她自己,对于他来说,弥足珍贵。
可惜,他不会告诉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今的他,就是这么的小心翼翼,那晚的惨烈,是他心中抹不掉的阴影。
长歌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的瞪眼咬牙,他聚精会神的样子,格外迷人,也格外恼人,她忍无可忍,言出必行的狠狠踹出一脚!
“咚――”
汝窑花囊被踹翻在地的巨大响动,终于震得尹简太阳穴跳了跳,他略觉无奈的搁笔,目视着前方,不咸不淡的开口,“孟长歌,你无事生非,究竟想怎样?”
闻听,长歌气得抓狂,斥责就斥责,还背对着身体不屑看她?她性子一向叛逆,他愈是懒得看她,她就愈不想合他意!
是以,尹简只觉眼前一闪,长歌已冲到了他正前面,她挑衅似的高昂着下巴,双颊涨得圆鼓鼓的,漂亮的凤眸觑起,眼神既不服气,又故意跟他赌气,一副“小爷就这么拽”的张狂样!
尹简靠在椅背上,目光清冷的看着她,他就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混账丫头?若放在以前,他必然二话不说,直接抱她坐在他腿上,凶狠的吻她一通惩罚她,不吻得她软绵成小羊羔绝不罢休,可现在……他眸光黯了黯,嗓音冷然无温的道:"损坏一件御品,加杖刑十下!”
“好啊,你打我啊,我就是踹坏你的宝贝了,怎么样?你干脆直接打死我好了,反正你一生气就打我,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一死而已,何况我现在已经被你打成这样了!”长歌语速飞快,跟炮仗似的,一口气连歇都不歇,说完还指了指她的血裤给他看,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不服气。
尹简眉头皱成“川”字,被她气得许久都说不出话来,而长歌见他不说话,不知怎么,心下生了委屈,她忽然大声吼他,“尹简你混蛋!你讨厌我就让我走啊,我为你受了多少伤,可你罚我跪不说,还派你的女人欺负我,你……你简直讨厌死了!”
“朕没有。”尹简一语否决,褐色的重瞳紧锁着她,他想说他没有讨厌她,更不可能派宋绮罗欺负她,可话到嘴边,终究张不开口。
长歌抽噎了一下,红着眼眶道:"你就有!我为什么会昏迷,肯定是你的人把我打到昏迷的,你看流了这么多的血……”
“你臀部疼么?”尹简一凛,忍不住打断她,眸光变得锐利起来,难不成莫影敢欺君,对她私自动了真格?
长歌却被惊骇到,再不敢胡说八道,迟疑着摇了摇头,“不疼。”
闻听,尹简悬起的一颗心吞回肚子,顿时无语的叱她,“那是朕打的么?无理取闹!”
长歌满腹疑问,她再看一眼血裤,依然不解,“明明命令是你下的啊,怎么会……我身上又怎么这么多血?”
尹简冷冷一笑,“不打你,能安抚宋妃么?若真打了你,你不得拆了朕的帝宫?”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敢拆你宫殿,我……哦,我明白了,你作假骗人!”长歌嘟哝几句,忽而反应过来,这心情一时竟复杂难辩,她还以为他对她彻底绝情了,没想到……
他没打她,为她用心良苦,她高兴,可他对宋妃……想起那个妖娆女人,长歌的喜悦登时散了几分,她呶了呶嘴,单手揉上细腰,发出软糯的一句控诉,“可是我腰疼!”
“与朕无关。”尹简眸子闪烁了下,缓缓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把精力放在奏折上,与她争,争破头也争不出个金元宝来,他又何必再浪费口舌?
长歌最恨他这种散漫不理人的态度,遂一巴掌拍在他桌上,怒吼道:"宋妃是你的女人,她欺负我,和你有没有关系?尹简,你偏心!”
“朕偏心?”尹简抬头看她,仿佛她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他用好笑的口吻说,“孟长歌,你能和宋妃比么?你也说了,她是朕的女人,朕对自己的女人一向偏心,这不也是天经地义的么?呵,难道朕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才算没错?”
“外人?我是外人……”长歌鼻子一酸,她嘴唇蠕动着,想反驳他,可偏偏找不到有力的说词,小腹猛然一阵绞痛,她脸色又渐发白,忍不住的弯了弯腰,然后她拼着一口气,捏起拳头抡打他,声音哽咽的吼他,“我就是外人,你喜欢了别人不再喜欢我,我就连路边的狗尾草都不是了,那你别作假,真的杖刑我啊!你不晓得,如果莫麟没推开我,我一掌就拍得她半死不活了,我孟长歌再怎么无父无母,那也是靖王宠大的……”
她的话多,拳头也砸得多,饶是尹简身体底子好,也被她落在肩上、前胸的拳头打得晕头转向,但他一动没动,任她发泄,等她发泄得差不多了,大手才悄然覆上她扭伤的细腰,他控制着力道不轻不重的给她揉着,她在激动中察觉到,忽然浑身一软,双拳失了力气,人也软绵绵的跌进了他怀中……
尹简一震,心跳不免加快,他情不自禁的抬起手臂,缓缓环抱住她的身子,她脑袋伏在他肩头,吸闻着他墨发间淡淡的香味儿,泪水不受管束的簌簌掉入他颈子里,烫得他身躯紧绷发热,一动不敢动,他不知她为何哭泣,思考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有你这么嚣张的狗尾巴草么?就是牡丹花也不敢动朕半根手指头,那你说,你算什么花?”
长歌抱紧他的脖颈,完全是本能的行为,此刻她脑子乱轰轰的,根本没有什么理智,她哭着说,“我是牡丹花的祖宗大爷……”
尹简爱死了这样脆弱的她,哪怕明知她很快就会变回尖锐的带刺模样,他也想多.维持一会儿这片刻的温馨。所以,他不再刺激她,顺着她的话说,“嗯,牡丹花不算什么,你是朕的小祖宗,谁也比不上你厉害。”
“呜呜……”谁知,长歌一听却哭得更凶,她一拳头又捶在他背上,“你有见过敢打祖宗的人么?你打过你尹氏祖宗么?”
尹简俊脸一抽,“这……”
“骗子!你就会骗我……呜呜,肚子好疼……”
小腹的抽痛感不断袭向身体的四肢百胲,长歌搂抱着尹简后颈的双手,也在不断下滑,她脸色愈发的苍白,泪珠子滚得更快,忽然记起,今日五月初四,她每月一次的受难日又来了!
“长歌!”尹简心下一紧,连忙扶抱住她的身子,严肃的问她,“你怎么了?是吃坏肚子了么?”
长歌喘着气,小脸都扭曲在了一起,“我要回客栈,找,找离岸熬药……”
尹简见她痛苦成这样,不禁急火攻心,“你现在不能出宫,告诉朕你到底生了什么病,需要哪些药材,朕可以在宫中给你熬药。”
“我,我体寒,肚子疼不是生病,是……”长歌咬着牙关,难以启齿的涨红了脸,泪眼模糊中,他的焦虑她亦看得格外明显,心底那一处忽然变得柔软,他……还是喜欢她的么?
尹简等不到下文,剑眉蹙得极紧,“长歌,你快说啊,不然朕就宣太医了!”
“不,不能宣太医,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女子……”长歌吸了口气,小腹疼过那片刻后,稍稍缓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有些难为情的道:"我这是女人病,来月事了,因为体寒,所以每次都疼成这样。”
她心想,反正她的秘密他早已知晓,她的身体他都已看过,何况,她记得上次月事时,他给她揉着小腹很舒服,那么告诉他也无所谓,兴许他还会……
果然,尹简一听,惊愕之余,俊脸先是一红,随后便像明白了什么,他急忙单手侧抱住她,另一只大手则掀起她的盔甲,覆在她的肚腹处,轻车熟路的为她揉按,间或,轻声问她,“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长歌焉焉的应了一声。
“你上次肚子疼,也是来月事了么?”
“嗯。”
“死丫头,这种事怎么不明说?你不说朕怎会知道?你……”尹简想训她,可他一个大男人,对女人的生理月事问题,终归不太好意思多谈,目光瞥到她的血裤时,脑中闪过什么,遂抿唇道,“朕唤人送盆水,你先清洗一下,嗯……应该还需要用棉布吧,朕找婉儿帮忙拿给你,至于你用的药材,朕派人去一趟四海客栈。”
长歌太难受,顾不得追究他怎么懂女人这么多事,只能点点头,任凭他安排,现在的她,毫无战斗力,就像一叶浮萍,能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就死活不想放手,至于什么仇人、复国,全部被她暂时扔到了一边
第13章:情,真亦假时假亦真?(3)
第13章:情,真亦假时假亦真?(3)是,
第154章 :爱与恨的血吻!
尹简唤来了大宫女沁蓝,那是他最信任的贴身宫女,两盆热水端进来,干净毛巾也拿来了好多条,他依然抱着长歌,两手调换着给她揉着小腹,试图减轻她的痛苦,倒是长歌格外羞囧,只有他们俩人时,她倒也习惯了这样亲昵,可当着别人的面,她脸红得能媲美裤子上的血渍,她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嗡声低语,“尹简,我,我自己清洗,你先出去吧……”
“朕又不是没给你清洗过身子……”尹简正说着,颈间骤然一痛,长歌贝齿咬着他的肌肤,羞嗔他,“那时我昏迷不醒,没法子拒绝,现在我清醒着,才不要你给我洗,我这个外人不敢当!”
尹简满头黑线,以他和长歌现在不清不楚的关系,她说这种话,他心里虽不舒服,却无法反驳,只得道:"那好,让沁蓝帮你,朕去找婉儿。”
语毕,他便起身,扶她小心坐下,也不管她裤子上的鲜血是否染脏了他的白狐毛毯子,只朝沁蓝交待道:"好生侍候她,做事谨慎些,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是,奴婢明白!”沁蓝点点头,微笑着说,“皇上放心吧,奴婢不敢怠慢。”
桌案上,几摞奏折原封不动的摆放着,其中兵部的一封折子,搁在最上边,格外醒目,长歌斜睨了一眼,抿唇没有说话。
尹简很快离开,沁蓝走过来欲给长歌更衣,长歌皱眉道,“沁蓝,我不习惯别人侍候,你也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孟公子,奴婢奉主子之命,您别为难奴婢,好么?”沁蓝说道。
长歌扯了扯唇,“没关系,你跟皇上实话说就好,我……我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自己洗澡的,你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那……那奴婢清洁皇上的坐椅,背过身子不看您,这样可以么?”沁蓝瞧到惨烈的白狐毛毯子,着实心疼,她斟酌着说道。
话说到这份上,长歌没法再坚持,以免对方起疑,她便欣然应允道,“好啊。”
她不知尹简为何会换在东偏殿批阅奏折,但她若想获得大秦军情,尹简这里则是唯一的途径,就像此刻,只要她想办法支开沁蓝,就可以下手,不过,她不能急功近利,想要长久的安全潜伏在敌国,就得学会忍耐,以及擅于掩藏自己,不能轻易暴露!
长歌暗暗思忖了须臾,她镇定从容的走到水盆前,脱掉厚重的铠甲,再褪掉一层层的裤子,检查了一番,发现她果然来月事了,黑红色的血块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格外瘆人,她不禁庆幸赶跑了尹简,不然她的脸都没地儿搁了!
清洗了两盆血水,等差不多处理好时,尹简也从尹婉儿那里拿来了一沓月事棉布,只是他考虑得不太周全,竟忘记了回避,大手一推殿门,便长躯直入的大喇喇走了进来!
“啊——”
长歌失措的尖叫一声,急忙蹲在地上,掩耳盗铃的遮住她的吓体,可掩藏了前面,却掩不住白嫩嫩的臀部,她不禁羞得脸红耳赤,“你,你进来干嘛啊?不许看我,快点儿闭上眼睛!”
“那个朕……朕不是故意的……”尹简拎着一方木盒,窘迫不已,清隽的俊颜亦被染成绯红色,他嘴上说着话,却无法听话的闭眼,目光情不自禁的黏在她的白臀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沁蓝也尴尬,但她极识眼色,见她主子这副模样,便道,“皇上,奴婢先告退!”
“哎,沁蓝你……”
长歌匆匆喊人,可沁蓝哪儿会听她的,脚下生风似的快速离开,将“侍候”的机会留给了尹简!
殿门被关闭,殿内的气氛诡异暧昧,长歌张了张嘴,刚想赶人,尹简已开口道,“放心,你月事在身,朕就算有心,也无法对你禽兽流氓的。至于你的身子,朕早已看过,没什么好遮掩的。”
“你……”长歌羞愧难当,她想冲过去再揍他一通,可她吓体裸着,一动不敢动……
殊不知,尹简并不比长歌心里好受多少,她是羞的,而他是浴火焚身的痛苦,但他一向自制力不错,只暗暗用功调息了片刻,便稳稳的走了过来,他弯下腰身与她平视,眸光冷冷淡淡,“孟长歌,你不用腹腓朕,你对朕没兴趣,朕也对你无意。”
方才出去,他冷静下来想了想,觉着投入的希望愈大,失望也就会愈大,所以,他不能太傻了,被她牵着鼻子走,玩弄的团团转,将来受伤的人只能是他自己。
“无……无意你还不走?”长歌愤慨万分,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双颊红如晚霞,一半是羞的,一半则是被气的。
他遽然不喜欢她?难道那会儿他对她的紧张,是她的幻觉么?
尹简闭口不答,褐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忽然伸出大手,在她的白臀上轻轻一拍,她登时“啊——”的叫了一声,身体本能的朝前一扑,便自然的落入了他怀中!
双臂环抱住她发软的娇躯,他薄唇贴在她敏感的耳畔,邪肆的低语,“孟长歌,你说朕碰你时恶心,朕也有这感觉,那我们就互相恶心吧,你觉着怎样?”
长歌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红着眼大吼他,“我才不要,你临幸过宋妃,你更恶心!”
“朕临幸哪个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朕的谁,有什么权利置喙朕?”尹简冷笑,铁钳般的大手,将她牢牢桎梏,令她插翅难逃。
长歌挣不脱,亦被他无情的话语戳得心像裂开了一道口子,同吓体一样,也在汩汩的淌着血,她眼眸酸得轻眨了眨,便有泪水蔓延而出,她渐渐安静下来,趴伏在他肩头,抽噎着说,“对,我没权利,那你就好好恶心我,报复我吧!”
尹简沉默,他想说他宁愿她管东管西不许他碰别的女人,也想捂着发疼的心口头也不回的离开,可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蹲在地上半抱着她,舍不得松开……
稍许,小腹又开始了一轮的绞痛,长歌忍不住申银出声,发觉她异常,尹简不再与她计较,他急忙打横抱起她,快走几步,将她放在床沿坐下,然后再返回拿了一条毛巾过来,顺便将木盒递给她,“再清理一下,然后把裤子穿上,这是婉儿给的棉布。”
说完,他便背转了身体,没再盯着她看。
长歌迅速收拾自己,换上了他为她准备的蓝色男装,待全部弄好,她吸了吸鼻子,道:"皇上,准我几天假,我回客栈养养,可以么?”
“不可以!”尹简回身,看着她憔悴苍白的小脸,他剑眉紧蹙,“朕对外宣布杖刑了你三十,打得是皮开肉绽,你现在这样完好的走出去,不是令人起疑么?”
“那怎么办?”
“暂时就住在东偏殿,待时机成熟,朕会放你出去的,不然若宋妃再盯上你,将会很麻烦,如今社稷不稳,朕得罪不起宋妃的父亲宋承。”
简单几句,已是他解释的极限,长歌是聪明人,不会听不明白这其中的政治关系,她垂眸思考良久,竟是脱口问他,“那你对宋妃的喜欢,是真心的么?”
尹简楞了楞,不明所以的睨着她,“朕有回答你的必要么?”见她脸色微变,他又补充了一句,“朕以为,这是喜欢朕的女人因争风吃醋才会提的问题,而你并不喜欢朕,不是么?”
“对,想让我孟长歌喜欢你,除非我瞎了眼!”
长歌咬牙切齿,她猛然重推了尹简一把,没想到却将自个儿也惯力的扑下了床,尹简眼疾手快的及时抓住她,他恨声道:"朕知道,你不用一遍遍的提醒朕,也犯不着激动的伤着自己!”
长歌不是个过分含羞娇怯的人,她可以爱得很勇敢,可现实的残酷,逼得她在爱与恨的矛盾中自我挣扎,她内心所承受的痛苦,绝对比尹简深,她一边强迫自己不在乎他,一边又期许的盼着他会说他只喜欢她,可两个对立的想法没有一个可以实现,她不免憋屈,不免狂躁的在寻找一个发泄的途径,于是,她恨上了他吐出无情话语的嘴唇,她竟大脑一热的猛然踮脚吻住了他!
说是吻,其实是连吻带咬,她吻得毫无章法,咬得倒是很带劲,那股子清晰的疼痛感,令他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她深深的带入这爱恨的漩涡中,某种程度上说,他也处于矛盾的痛苦中,不想再喜欢她,偏偏又不受控制的关心她亲近她,所以她的举动,也给了他渴望而不敢渴求的契机,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不甘心的化被动为主动,狠狠的吮.吸着,碾磨着她的柔唇,生气得咬着她的唇角,似乎如此,便能将她带给他的痛苦,悉数的还给她!
两个骄傲的人,如同受伤的两只野兽,用最蛮横又最亲密的方式彼此伤害着,蚀骨的痛从柔体蔓延到心脏,可是却没有人愿意退缩,她樱唇微张,他滚烫的龙舌滑进去,刺鼻的血腥味儿,在两人纠缠的唇齿间,愈来愈重……
第14章:爱与恨的血吻!
第14章:爱与恨的血吻!是,
第155章 :与众不同的缠绵〔1〕
这一通吻,惨烈的程度,不可说惊天动地,起码也令他们永生难忘,两人谁也不相让,都争着抢着做那主导之人,两条舌纠缠在一起,像同根生的藤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口中弥漫着两人共同的鲜血,混和溶解,不分彼此,疼痛可以让人清醒,可缠绵又让人沉沦,在这痛并快乐中,吻到最后,他们又像两条缺水的鱼儿,拼命在对方口中汲取着赖以存活的新鲜空气,两人的身体,也紧密的严丝缝合,他们互相拥抱,欲与对方融为一体……
这个吻,延续了很久的时间,长歌终究太青涩,在尹简逐渐全面掌控了局势后,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连肺里的空气也被他全部抽走,她已无力与他对抗,迷糊的大脑,被莫名的晴欲占据,她口中情不自禁的发出难受又愉悦的申银,“嗯……”
尹简不比她好多少,征服了她,他亦被她征服,舍不得再咬她,他们之间剩下的,只有缱绻的缠绵,忘情的索取。而激狂与温柔的强烈对比,令长歌上一秒才陷在水深火热之中,下一秒却被尹简带上天堂,她的娇躯软瘫成水,整个重量都移交给了他,他一只手紧抱着她的细腰,另一只大手不由自主的油走在她的背心,从她的颈部到臀部,他难耐的抚摸着,带着她往床边移动……
脚后跟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长歌只觉一股重力袭来,两人贴合着倒在了大床上,而他们的四片唇,只分离了一瞬,便又贴在了一起,尹简的大手,也从后面抚摸到了前面,不知何时,罩上了长歌掩藏在裹胸布里的小笼包,但手感不太好,硬邦邦的不绵软太平坦,令他忍不住想拆了她的裹胸布,想随心所欲的释放他的欲念,以及他对她深深的渴望……
可是,她来月事了,他该死的记得清楚,此刻他甚至觉得,她是故意撩拨他的,故意折磨他,故意不让他好过,她在精神上折磨他不够,在柔体上也来折磨他,不看着他为她发疯死掉,她就不高兴,她果真是他见过的最混账的一个女人!
尹简欲求不满,胸腔里憋着各种生气,他的温柔维持不下去,他又发狠的吻她,堵住了她的全部呼吸,她窒息痛苦,跌进欲海中浑沌的神志,终于清醒了些,她“呜呜”的发出抗议声,抬起虚软无力的双手,努力推他的头,看她可怜的样子,他也终于发了善心,粗喘着移开血唇,饶过了她。
长歌迷离的凤眸,沾染着自然的妖媚之气,她嘴唇下巴全是艳红的血,配着那精致的白里透红的肌肤,此时的她,美得惊人,如曼珠沙华,明知一旦沉沦便是不归,可却令人心甘情愿的与她共赴黄泉……
她自下而上的痴望着他,同她一样,他原本淡绯色的唇,亦被染成妖冶的红,他褐色的瞳孔,深邃如海,晴欲跌宕,其中满满倒映着她的娇颜,若她肯相信她的直觉,她便能看到他眸底暗藏的深情……
如此,不知对望了多久,她小腹又不太舒服了,她恍惚的神志,才渐渐回归本位,她本能的扭动身体,“起,起来……”
“别动!”
尹简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带着命令与祈求,她一怔,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大腿内侧,似乎顶着一个硬硬的东西,哪怕隔着两人的裤子,也能烫得她身体酥软,似快被融化,体内又如万千蚂蚁在啃咬……
“下面那个是什……什么东西?”长歌害怕的舌头打结,嘴唇上下阖动,涌出的血渍更多,她眼中的媚色褪下,换上了满满的好奇。
尹简略微侧起身子,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他一边擦拭着长歌唇上的血,一边潮红着俊脸,闷声答她,“通州那夜,你掉入我浴桶,不是碰到过我的那个么?”
“什么……”长歌迟钝的大脑,默默运转了好几圈后,忽然亮光起来,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那个是男人的小鸟呀!可是……可小鸟不是很小很软么?怎么你的变……变大变硬了?”
闻言,尹简捏着锦帕的五指,忍不住一紧,长歌顿时疼得“咝咝”乱叫,可她来不及抗议,便听得尹简隐含杀气的冷声问她,“你怎么识得男人的那个东西?怎么知道很小很软?你见过摸过么?”
“我,我见过呀……”长歌脱口而出,本是很理直气壮的,可在瞧到男人瞬间变得愈发冷如霜冻的俊脸后,她不由自主的小了声音,还夹杂着心虚,老实的交待说,“我小时候见过离岸的小鸟,他有一次洗澡时,被我不小心看到了……”
“离岸!”
尹简平平淡淡的从带血的牙关中咬出这两个字,可他的杀伤力,却令长歌猛然打了个颤,只觉恐怖之极,她急忙辩解,“不关离岸的事!”
“摸过么?”尹简不理她,褐眸沉静的继续审问她。
长歌摇头,不带半分迟疑,“离岸不让摸!”
语毕,她鼻头骤然一痛,尹简俯身,在她小巧的鼻头深刻的咬出一排牙印后,用舌尖轻轻舔抵着,他阴睛不定的笑问她,“那你想摸么?”
长歌已完全被他惊骇住,她承受着他的惩罚与爱抚,胆颤心惊的小声说,“我那会儿年纪小,什么也不懂,就是小孩子的好奇心而已,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哦?那你现在想摸么?”尹简眯着眸子,语气听不出好坏。
长歌不说话了,她又不是傻子,这男人戾气这么重,她若敢说想,指不定他会立马下令阉了离岸,她若说不想,他会不会以为她在说谎骗他,从而更加生气?
尹简继续给她擦拭血渍,待染脏了整块锦帕,才弄干净了她的脸,她的嘴唇破了好几处,有的伤口已经凝固,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又拿了一块新帕子,给她小心的按在流血的地方,然后才拾掇自己的惨况,也留给她足够的时间考虑。
他的情况,并不比她乐观,他一边止血一边思索,破了嘴唇,这下怎么见人?明早又该怎么上朝面见文武百官?若伤在别的部位还能遮掩一下,可伤在这么敏感的地方,别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原因,他……颜面无存!
想到这儿,他不禁气恨无比,两败俱伤的结果,他是既丢了脸,又被折磨的此刻身下那里还雄赳赳的挺立着不肯软下去,他一恼火,丢了锦帕,倾身再度压上长歌,他逼着她,“说!究竟想不想摸?”
“不,不想……”长歌一个激灵,赶忙摇头,她感觉到他的那个不同寻常的小鸟又顶在了她的大腿内侧,不禁心脏突突的跳,脸红的不敢看他,垂着眼睑不知所措,内心其实很好奇,可她没脸说实话……
她从小到大被当成男孩子养,根本就没人教过她男女的生理私密,孟萧岑也不可能教她男女的闺房之事,所以她对于洞房、圆房这种事,一直都存在着好奇心理……
尹简觑着眼,近在咫尺的朝她吐息,灼烫的热气,扑洒在她脸上,她觉得刚凉下去的身子又烧起来了,她忍不住心慌意乱,忍不住推他,结结巴巴的说,“下,下去,别趴我身上,肚子压得难受……”
尹简邪佞的勾唇,“长歌,离岸的不准摸,但朕的小鸟可以让你摸,你想不想试试?”
“什么?让我摸……摸你的?”长歌听得大惊,整张小脸刹那间似被泼上了朱色的颜料,红得不可思议,羞赧的感觉,占据了她全部的身心……
尹简点头,很正色的说教她,“对,朕满足你的好奇心,以免你去残害别的男人,而且朕还可以给你揉小腹,揉得你舒舒服服的。怎么样?敢不敢试?”
长歌拼命吞咽着唾沫,漂亮的凤眸睁得老大,说实在的,他的提议,她很心动,他的按摩手法格外好,能减轻她的月事痛,真的让她很舒服,至于摸他的小鸟,因为对象是他,所以她不会排斥,今日若换成别的任何一个男人跟她说这种话,她都会认为下流,都不可能答应,可这个男人是尹简,是她被孟萧岑伤透心后,第二个喜欢上的男人,而且她的身体早被他看光了,可她却没正式看过他的身体,这不公平啊!
尹简忍得几乎快要爆炸,他艰难的滚动着喉结,不耐的催她,“你倒是快点儿决定啊,墨迹什么!”
“我……我同意!”长歌小脸红红的挤出几个字,她是这么考虑的,反正她在月事期呢,他就算图谋不轨,也无法对她禽兽的啊,这点常识她懂,所以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第1章:与众不同的缠绵(1)
第1章:与众不同的缠绵(1)是,
第156章 :与众不同的缠绵〔2〕
尹简太阳穴一跳,眸中狂喜暗涌,“一言九鼎不后悔?”
“嗯哼,也不知是谁经常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你以为我孟长歌就跟某些人一样没品么?”长歌倨傲的抬了抬下巴,一脸讥笑的样子。
这种时刻,哪怕她就是再说些嘲弄他的话,尹简也不可能翻脸,他就是坑蒙拐骗也得诱哄得她这条鱼儿上钩不可,所以,他脸皮特厚的赔着笑,“嗯,以前都是朕的不对,孟小爷才是真君子啊!”
长歌立刻得意的哼唧两声,“那是当然!小爷我虽然混蛋,但混蛋得光明磊落,对不对?”
“对对,说得不错,所以你才特招人喜欢。”尹简随口附和,他心知打铁趁热的道理,所以赶忙翻下身来,将帷帐两边挂钩一扯,明黄色的纱帐垂落在地,这一方小天地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暧昧。
空气中晴欲的味道愈来愈浓,尹简粗喘着气息,将长歌抱起放在枕头上躺好,他顺手再扯过柔软的锦被给她盖在身上,她忽然捉住他手臂,眨着长而卷翘的眼睫毛,一脸懵懂的问他,“我招谁喜欢?除了我家离岸不会嫌弃我以外,这京城的人,哪个能看我顺眼啊?”
“唔,朕也就是随口一说。”尹简眸子闪烁了一下,这个迷糊的丫头,遽然不明白?抛开他对她的感情不说,就是宁谈宣待她,难道她以为宁谈宣是吃饱了撑的无聊?即使她此时在宁谈宣眼中是个同性少年,但那又如何?感情这种事,很难说的,相信他不会看走眼,宁谈宣那人或许会算计利用她,可喜欢她也是不争的事实。
长歌咬牙,恨恨的骂他,“骗子!”
“朕有没有骗你,你自己用心感觉,如果……”尹简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映下一吻,而后长指戳了戳她的心脏,轻声补充道:"如果你有心的话。”
长歌怔住,楞楞的恍惚半响,迟钝的大脑好像闪过了什么,可快的令她根本抓不住,她发觉她好似愈来愈看不懂他了……
尹简不再跟她玩汉字游戏,他急于解决的事,才是头等大事,所以他快速褪掉身上的罩衫、深衣,只脱得剩下明黄色中衣才停下手,他一掀被子钻进去,将犹自出神的长歌揽抱入怀,嗓音极富磁性的低哑,“长歌,既然敢挑战,那就集中精神,别心不在焉,知道么?”
“咦?你怎么进……我们怎么又同床共枕了?”长歌果然太走神了,经他这一提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们此时的境况,她眼中的惊讶不断放大,“纱帐怎么也……尹简,我来月事了,你不能强.暴我!”
尹简浮唇,很镇定的道:"谁说朕想强.暴你了?我们不是说好让你摸朕的那个么?你想想看,那是多私密的事,怎么能不藏在锦被里,不放下纱帐呢?”
长歌想了想,“哦,好像也是哦。”
“明白就好,朕早说了,朕对你无意,朕的后宫也不缺暖床的女人,强.暴是触犯律法的事,朕身为皇帝,怎么可能做?”
尹简振振有词,一脸正气的凛然模样,足以取信长歌,她不禁放下心来,“好啊,我信你了。”
“乖,这样才对。”尹简摸摸她的脑袋,然后抓起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腹部,“解开朕的裤绳。”
折磨了他经久的晴欲,已经用焚烧的速度在考验着他的意志力,他把她的头按在他胸前,气息一阵比一阵紊乱,胸膛起伏的频率,也格外的快。
长歌听话的为他解裤绳,她内心暗暗兴奋,男人的小鸟真的好奇怪啊,居然也会跟着年纪的增长而变化么?
她对男人的衣服比女人衣裳还熟悉,所以解起来很顺利,待她解开,他又捉着她的小手,缓缓伸入他的上等丝滑绸裤中,再从他的底.裤探入,引导着她去握他的坚.挺,谁知,她的指尖刚碰到,便像被雷击般,倏地往回缩,盖着被子她看不到,但那滚烫的温度,惊骇得她脸色艳红,又羞又急得连舌头都打了结,“怎,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么?”
“没有。”
尹简额上汗滴如豆,他赶忙抓回她的手,彻底让她将他的炙热握在掌心,被包裹的紧致感,瞬间传递到四肢百胲,他舒服的倒吸了口凉气,方才低嘎着声音,耐心的解释给她听,“男人的那个是会变化的,正常情况下,就是你说的又软又小,但如果男人想对女人做夫妻之间的床事了,就会变得又大又硬,明白了么?”
“啊……”长歌还没从手心的硬东西中反应过来,便被他的话惊得脸色大变,也同时羞愧的愈发无地自容,“那你现在这么一个大鸟……你是想对我做夫妻床事么?你不是说……说你对我无意么?”
尹简尴尬,“咳咳,朕……朕是正常男人,你主动扑上来亲吻朕,朕怎会对你没反应?朕有这种正常冲动,才说明你作为一个女子还不算太失败,明白么?”
长歌听得似懂非懂,怎么最后把错误归结到她身上了?她的头枕在他胸前,看着他光洁的下颚,她忽然想到他临幸宋妃,和宋妃做夫妻床事,还和他其他的妃子做,他的唇不仅吻过她,也吻过别的女人……
“我,我不摸了。”长歌垂下眼睑,缩了缩手指,嗡声低语道。
尹简俊眉一蹙,“为什么?你才刚摸一下,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的。”
“不想就不想了呀,摸一下也算摸,怎么就叫半途而废了?”
长歌心情不好,自然就发了脾气,她想拽回她的手,耐何尹简握得牢,他不准她退缩,她生气之下,腕间猛然一用力,竟将他的大鸟死死捏在了掌心,其实她没想怎么样,可他陡然“咝”了一声,竟痛苦的惨白了俊脸,“快,快松手……”
听到他声音不对,长歌心尖一跳,连忙松开了五指,着急的道:"尹简,你怎么啦?”
“死丫头,你想谋杀朕么?那是男人的命根子,你也敢下重手?”尹简心有余悸的吸着冷气,气急败坏的叱她。
长歌咽了咽唾沫,紧张的小声说,“我,我不知道呀,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宣太医看看?”
尹简没好气的瞪她,“宣什么太医?你觉着朕的脸丢得还不够多么?”
“那,那你到底行不行啊?你快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被我捏断骨头,需不需要上药!”长歌急不可耐,她虽然恼恨他有别的女人,可她也终究不想他有事。
缓过了那一阵痛,尹简已经无碍,听到她的担心,他不禁心中暖暖的,抚摸上她的小脸,他在她额头亲了亲,语气饱含宠溺,“朕的小祖宗,真是个傻宝啊。”
长歌别扭的偏过脸,“你才傻,你还没说……”
“朕不用看太医,但朕的那里需要按摩,你弄疼了朕,得你负责弥补。”尹简正色道。
“哦,我……我负责。”长歌不是个喜欢逃避责任的人,一听他这么说,单纯的她立刻答应下来,却忽略了尹简眼中一闪而逝的歼诈。
“按摩是这样子的,握紧它,上下撸动……”尹简满意的带动着长歌的小手开始动作,喉间溢出舒服的申银,“嗯……手劲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
长歌咬着牙关不说话,虽然他的大鸟太大,她一只手几乎握不完全,而且时间久了,手腕又酸又困,但她仍然很努力的帮他按摩,不论以后她和他的结局会怎样,至少现在,她希望他能健康的活着。
尹简全身心放松,他闭上眼睛享受着长歌的服侍,没想到,她擅长舞刀弄剑的小手,竟然这么有魔力,竟然也能让他欲仙欲死,那么她的身子,恐怕那滋味儿更逍魂吧……
“好累啊,可以了么?”许久后,长歌忍不住嘟起了小嘴,可怜兮兮的问道。
尹简垂眸看她,因晴欲而浑浊的重瞳,深邃的令人心悸,他低沉着声音,“长歌,换只手坚持一会儿,好不好?朕需要你,朕……很难受。”
他眉峰紧蹙的痛苦,他的软言好语,皆令长歌无法狠下心拒绝,她羞愧的点头,依言换了只手,继续给他按摩……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长歌以为她的两只手就要断掉时,终于听到尹简语速飞快的说,“好了,你松……”
可惜,他话未完,一股灼烫的热流已喷射而出,沾了他和她满只手……
“这,这怎么回事?”长歌一个激灵,过度的惊骇,使得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满目惊惶……
尹简大汗淋漓,虚脱般的仰躺在床上,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安抚她,“别怕,那是男人的子孙,就是可以让女人怀孕的种子……”
岂料,长歌闻听,立时激动,“啊?你说什么?那……那我是不是就会怀孕啊?”
“傻丫头,朕又没与你圆房,你怎么可能怀孕呢?”尹简哭笑不得,这丫头在男人堆里长大,当真单纯的可爱
第16章:与众不同的缠绵
第16章:与众不同的缠绵是,
第157章 :爱得太深,如履薄冰
“那你不是说……”长歌茫然的抽出手,将她满手的银白色污秽物举到他面前,“这些不是你的子孙么?”
尹简抿唇,“是,但没有圆房,它就算报废了,只有这样……”说到这儿,他干脆贴上长歌耳畔,用最直白的语言,向她传授了一番男女之事,以及孩子是怎么来的……
长歌听罢,小脸上的颜色,千变万化,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一会儿又泛红。到最后,她没发表任何感言,只嫌恶的说了句,“你这个子孙好难闻哦……”
“所有男人都这样,不是只有朕的不好闻。”尹简俊脸一热,讷讷的解释,同时迅速取帕子为她净手,收拾这凌乱的小战场……
长歌心中还有疑问,“为什么我给你按摩大鸟,竟然可以按摩出你的子孙呢?我们没有圆房呀!”
“这个是因为……”尹简俊颜微赧,被她打破砂锅问到这份上,他已经没办法再说谎诱骗她,思考了须臾,他才硬着头皮坦白道:"长歌,朕有那方面的需要,可朕不能碰你的身子,就只能借你的手帮朕解决,不然朕会很痛苦的。然后……然后朕得到释放,所以就有子孙跑出来了……”
“你,你有需要……”长歌喃喃的重复着他的理由,她忽然咧唇,漾开一抹灿笑来,“可你不是有妃子么?你可以召宋妃侍寝,这样就不会报废你的子孙,宋妃也可以为你怀上龙子,不是恰好一举两得么?”
她很傻,对男女闺房之事一窍不通,但他什么都懂,显然他很有经验。
也难怪,他早已成婚,三位美妃伴君侧,他岂会生疏?就如前晚,她辗转一夜难眠,他则宿在宋妃寝宫,鸳鸯同枕,享受鱼水之欢……
长歌心中很酸,可她笑靥如花,不让他看出半分异样,他并非她的良人,即便她就是糟糕的喜欢上了他,她也不会表现出任何嫉妒与生气。
因为,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一举两得?”尹简剑眉微蹙,似是认真思考了一番,才慵懒的勾了勾唇,“朕自有主张,你无需替朕操心。”
长歌笑颜不变,轻巧的说,“哦,那我真是多此一举了,以后你别再哄我为你按摩,我不会再上当了。”
闻言,尹简将锦帕一扔,侧身抱住长歌,惩罚似的轻咬她的耳珠,激得她身子轻颤,娇嗔着推他,“干嘛啊?你讨厌死了,走开!”
“长歌,你没多此一举,朕需要你。”尹简细密的吻,沿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吻到她的嘴唇时停滞,看着她肿破的唇瓣,他眸中盛满愧疚与心疼,“对不起,朕咬痛你了。”
“彼此彼此。”长歌偏移开脸,笑得久了下巴都有些僵硬,她再次推他,“我要休息,你别烦我了。”
尹简不动,耐着性子柔声道:"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难道后悔给朕按摩了么?”
长歌脱口道:"是啊,我后悔了,我以为是我捏伤了你,谁知道你又在骗我,早知如此,我才不会脏我的手,你有需要就找你的爱妃,别再欺负我!”
“朕哪儿是欺负你?朕是……”尹简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他蓦地捧起她的脸,褐眸定定的凝视着她,语气严肃之极,“难道朕临幸后妃,你就开心了么?”
长歌一怔,遂负气的大吼,“开心!我为什么不开心?正好我的手腕不用被弄的又酸又困!”
尹简脸色铁青,他胸膛剧烈起伏间,一把松开她,利索的翻身下床,连龙靴也没穿,便一掀帷帐朝外走去。
长歌侧身朝里躺好,扯起锦被盖在头上,把自己藏进了黑糊糊的被子里,任泪水冲刷了眼眸……
……
东偏殿外,驻守着莫影、莫麟、沁蓝和高半山几人,周遭不相干的宫人在抬长歌进来前就全被清场,以免走漏风声。
诺大的殿中,只余尹简和长歌两人,殿门也紧闭着,是以,待命的一干人不禁浮想联翩,可同时又紧张担心,因为不论什么事,只要对象换成孟长歌,就总会出岔子。
果不其然,在听到帝王唤人后,沁蓝急忙推门走进去,却被吓了一跳,“皇上,您的……”她不敢说,只指了指尹简的嘴唇,满目惊色。
“把这儿收拾一下,再换盆热水端进来。”尹简偏开脸,神色明显不太自然。
“是!”
“让莫影进来一趟。”
“是!”
莫影入内,其受惊的程度不比沁蓝少,但尹简没给他疑问的机会,只淡淡的命令道:"取伤药,多取两支,嘴风该紧的时候,就给朕严实点儿,明白么?”
“奴才明白!”
莫影低头,恭恭敬敬的领命,眼尾的余光和沁蓝相撞,两人皆面面相嘘,大白日呢,帷帐落地,主子遽然脱得只剩下中衣,而孟长歌来月事了,他们难道……不可能吧?不少字再看主子嘴唇的伤口,明显是被咬的,他应该是与小混蛋亲嘴了吧,这果真是孟长歌小混蛋的风格啊,连亲个嘴都能亲得这么惊天动地!
不多会儿,莫影归来,将两支白玉止痛膏交到尹简手中,沁蓝也换好了热水,办完事闲杂人等便主动退出。
尹简先净了手,然后再浸湿毛巾拧干水分,走回到床前,他掀起帷帐,只见长歌在锦被中缩成了一座小山,原本满腔郁积的火气,忽然间就散了,明知她的臭脾气,他又何必跟她生气?不论怎样,今儿个再闹的不愉悦,也比前夜好多了,不是么?
经历了绝望与悲伤,他们的关系,突然在今日能神速进展到这个地步,对于尹简来说,恍若在做梦般,是那么的不真实。他摸不清长歌的想法,不敢再轻易倾吐爱意,与她这短暂的相处,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又甘之如饴。
断不了,放不下,他内心的痛苦,只有自己明白。
“长歌,钻被子里做什么?小心憋出病了。”尹简在床上坐下,伸手掀她的锦被,语气沉缓而温和。
长歌扭动着身子,嗓音微哽,“别管我,我就喜欢这么睡觉!”
“瞎说,你以前可不这么任性,你当朕不了解你的生活习惯么?”尹简皱眉,猛然强势的大力掀开被子,长歌一惊,立刻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赌气似的不看他。
尹简见状,不禁叹气,“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朕到现在都弄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了?若对朕有什么不满意,你就坦白的说,朕能改则改,改不了的咱们好好商量,尽量别再吵架,行么?”
“谁要你改?我可担不起!再说你是皇帝,你怎么会有错?你就当我在无理取闹好了!”长歌闷声道。
尹简满脸黑线,他决定不再继这个话题跟她浪费口舌,直接半趴在她身上,一言不发的为她净手,温热的毛巾覆盖在手背上,长歌厥了厥嘴,总算顺从的没拒绝。
侍候完孟小祖宗,尹简再次跳上大床,他挤进被子里,无视长歌的不满,递给她一支药膏,“拿着,朕先给你上药。”说着,他拧开另一支药膏的盖子,动作极温柔的将药膏涂抹在她的唇瓣上,清凉的感觉,代替了火辣辣的灼痛,长歌舒服的溢出一声,“需要我帮你么?”
尹简噙笑,“废话,你作下的孽,你不给朕涂药,让谁涂?”
“你也咬我了啊,你才作孽!”长歌不服气的嚷嚷。
“是你先咬朕的!”
“你没风度,让我咬几口怎么啦?”
“好,朕该任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不是?”
“是!”
“凭什么?”
“凭……凭我曾经为你冷落了我家离岸,把你当爷一样侍候!”
“嗯,这点倒说得通。那么,朕能不能拜托孟小爷,以后可不可以咬在暗处,别让朕太丢脸,好么?”
“看小爷心情!”
“呵呵……”
两人都刻意避开感情的话题不谈,倒是能相处得轻松愉快,互相涂好药,尹简与长歌平躺一处,他抱她枕在他的臂弯里,揽着她的肩,大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一边力道适中的为她揉按,缓解着她的生理疼痛,一边与她细碎的聊天,两人的调侃笑闹声,时不时传出帷帐,在这个阳光的午后,整个偏殿中,处处透着久违的温馨……
不久,从四海客栈取回的药材煎好送来,长歌喝掉整碗后,躺在尹简的怀中,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环抱着男人的腰身,静静的睡着了……
尹简调换了一下酸困的手,继续给她揉着小腹,他近乎痴迷的凝望着她的睡颜,多么希望,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
他,怕极了她的突然转变,怕极了她上一刻给予他开心,下一刻便将他无情的抛入地狱,他多么希望,能拔掉她满身的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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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爱得太深,如履薄冰
第17章:爱得太深,如履薄冰是,
第159章 :此情若长,荒度几个春秋?
夜幕苍穹,一弯冷月悬挂高空,各宫各殿的郭影,或明或暗,宫道上每隔十步一盏灯笼,烛光和月光相辉映,将曲折蜿蜒的石板路,照射出朦胧的橘色。
含元殿后,有一潭碧池,池岸两端廊桥横跨,中间连接着一座水上小亭。
长歌扮作小太监,兴冲冲的走在尹婉儿身边,沁蓝劝说不下,只得默默的跟着,三人出了帝宫,径直往小亭而去。
“婉儿,你别担心啊,反正皇上不在,我们就偷偷的玩会儿,他那么忙,顾不上管我们的。”长歌一路走,一路小声的劝慰。
方才在兰蔻阁时,她左右闲不住,忽然记起长生殿,便发挥她三寸不烂之舌,哄得尹婉儿带她出来,她想找找幼年的记忆,看看长生殿在哪儿,可尹婉儿不敢带她去别地儿,只带她去含元殿后的小亭玩儿。
长歌寻思着,总归能出来就不了,她慢慢找,今晚不行,改日再继续找,除非大秦夺宫后,将长生殿一把火烧成灰烬,否则她总会找到她的长生殿。
“表哥兴许就快了呢。”尹婉儿忧心忡忡,“我私自带你出来,表哥一旦知晓,定会生气的。”
长歌浑不在意,“嘿嘿,没事儿啦,你全推我身上,就说我拿刀逼你,你没办法才妥协的,我呢脸皮够厚,大不了挨顿骂,再严重的话被他揍几下,无所谓啦!”
“长歌……”
“好了,多愁善感不是我的风格,皇上他想生气就生气好了,反正我让他生气的事还少么?”
听着她俩的谈话,沁蓝暗叹了口气,主子遇到孟长歌,那就是秀才遇到兵,完全没辄儿!不过,也幸好主子武功高于孟长歌,不然铁定是被孟长歌欺负的份儿!
登上廊桥时,沁蓝提着宫灯走在前面引路,尹婉儿低垂眼睑,仔细的看着脚下,以免踩到逶迤拖地的裙摆摔跤,长歌则胡侃一通,“婉儿,皇宫究竟有多大啊?有多少座宫殿?哪些有名气,哪些没名气呢?哦,前朝留下的宫殿,有哪些啊?大秦新建的宫殿多么?你……”
正说着,她话音忽然一顿,身形快速一闪,挡在了尹婉儿面前,并扬手拽住泌蓝,小声道亭子里有人!”
闻声,两人一惊,连忙抬眸遥望向亭子,只见一道孤影长身玉立在亭中央,那人负手在后,亭中无灯,只有月光倾泻而下,半亭银晖中,男子三千墨发随风飞扬,一袭墨蓝锦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容貌看不真切,可那颀长的身影,却备显孤单和萧索。
相隔不过两丈的距离,周遭静谧,唯有池中碧水潺潺流动。
长歌的手臂,忽然一紧,她扭头回看,但见尹婉儿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她紧紧抓着她,就像抓着救命稻草般,连娇躯都在摇摇欲坠!
“婉儿,你了?”长歌心急的问,连忙扶住她,“你身子不舒服么?”
沁蓝举高宫灯,朝亭中那人大声说道,“前方何人?我乃皇上贴身侍婢沁蓝,婉郡主在此,不得无礼!”
那人闻听,身形明显一震,缄默须臾,才微哑着嗓音,扬声道左相府李霁尧!”
此言一出,沁蓝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拢,长歌也是倒抽了口冷气,她总算明白了尹婉儿异常的原因!
可叹的是,她这习武之人的视力都没认得出李霁尧,而尹婉儿遽然能感应到!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不过长歌有些不解,对方报的是左相府李霁尧,而非驸马爷李霁尧,这二者之间,有区别么?
然而,长歌不懂,尹婉儿却懂其中涵义,她心口一窒,眸中水雾顷刻间弥漫……
只是,不论他愿不愿做驸马,现实早已成为定局,无法改变。
他们的缘份,在她踏入尼姑庵的那刻起,就已经结束。
那一场年少爱恋,那一段风花雪月,在时光的长河里,永远刻骨铭心,却也只能永远的封存在记忆中……
缓缓转身,尹婉儿莲步轻抬,沿来时路而走。
不见不念,才能断得干净。
李霁尧一瞬不瞬的凝视着那抹倩影,大脑完全被放空,直到她走,他才恍然清醒,一声喊出,“等等!”
尹婉儿一震,可只停滞一刹那,便复又迈出了步伐,比方才急切,脚步亦显凌乱。
长歌连忙跟上,沁蓝从旁绕到前面,给尹婉儿引路,生怕她心情紊乱之下,一不摔个跟头。
可惜,李霁尧从亭中冲出,不过几个大步,便追了上来,长歌双臂一展拦下他,出声叱道休得无礼!”
本已近在咫尺,中间却相隔一人,如一道银河,将他们分离在鹊桥两端,不得相见,不得相爱。
李霁尧清冷孤绝的俊容,布满苍凉,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尹婉儿的背影,一字一句,沙哑而道,“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尹婉儿身形一僵,再难移动半步,目中的水渍,滚滚而出,淹没了视线,令她辩不清前方的路途……
李霁尧迈步,长歌感觉她这夹心饼不太好做,便没再拦,闪身站到了旁边,这对苦命鸳鸯,其实挺让她心疼的,若不是齐南天,他们早就成眷属了呢!
哎,齐南天那厮,真是作孽呀!
尹婉儿颤栗着身子,抬手捂住了满脸的泪水,从不敢想象,诀别数年后,一朝月夜下的偶遇,竟让他们还能再相见……
李霁尧步伐沉稳的在尹婉儿面前站定,漆黑的瞳孔,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沉淀着他所有的爱恨嗔痴。眸底愈渐氤氲,他看着她,阖动双唇,“尹婉儿,给我解释清楚,那句诗为何意?”
尹婉儿死死咬住下唇,泪水冲破指缝漫溢而出,冲刷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你以为,留给我一句诗,就可以走得干净?尹婉儿你知不,自作主张的你,很令人厌恶!”李霁尧冷笑着,猛然扣住她肩头,“你可了解清楚,我李霁尧是否同意你的决定!”
长歌看得心急,想说李驸马您得怜香惜玉,可从她侧立的角度,在眼尖的瞥到李霁尧眼角闪烁的水光时,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的吞回了喉咙……
“我,我就是这样的人,让你厌恶我……我求之不得……”尹婉儿断断续续的回他,每个字都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尹婉儿你这个孬种!”李霁尧怒火中烧,他粗暴的扳开她捂脸的双手,逼她与他泪眼相视,他道你不是嫌脏了配不上我么?我现在也脏了,那你嫌弃我么?”
“回不去了……”尹婉儿摇头,悲痛欲绝,“李霁尧,我们早已回不去了,你死心吧!算我求求你……”
李霁尧“哈哈”大笑,眼中的狂乱,令人心悸,“能不能回得去,由我决定!婉儿,年少时,从我在湖水中救起你的那刻,你就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只要我李霁尧不放手,你就休想离开我!”
这催人泪下的一幕,令长歌内心极受震动,眼眸很酸涩,她眨了眨长睫,忍不住便有热泪滚落,她真不明白,只不过是失身而已,李霁尧都不在乎,尹婉儿为何就不能勇敢一点?两个人明明很相爱,遽然就这样过了么?
当年,究竟还有隐情?
……
含元殿。
尹简归来,身后跟着齐南天和尹诺,他边走边问迎上来的莫影,“人呢?在东偏殿还是兰蔻阁?”
“回皇上,这两个地方都没人。婉郡主与孟长歌……”莫影迟疑不决,可对上尹简审视的目光,他只得硬着头皮小声补充道孟长歌扮作小太监,被婉郡主带到含元殿后面的亭桥去了。”
尹简豁然止步,锐利的褐眸淬着冷意扫射,“几时的事?只有她二人么?”
“回皇上,大概两刻钟前的事,沁蓝随侍。”莫影脑门冒汗,回答得格外。
然而,尹简一听便怒,“你为何不跟着?婉儿柔弱容易被人欺负,而孟长歌那臭德性,你不清楚么?万一再撞到宋妃等人……”
他话未完,竟转身即走,快步出殿,朝亭桥而行。
尹诺与齐南天自是疾步跟上,心中隐隐泛着担忧。
莫影甩着冷汗,紧跟上尹简,极憋屈的解释,“皇上,奴才原本是想随侍在侧的,可您的孟长歌不允许啊,她说,说……”余下的话,他不敢说了。
尹简沉冷的抛出一个字,“讲!”
“咳咳……”莫影清咳两声,壮了壮胆,方才凛然的接下去,“孟长歌说,咱们主仆没一个好人,她看到奴才,就会想到主子您,想到主子她的心情就会不好。所以,为了不影响她外出游玩的好兴致,所以让奴才哪儿凉快上哪儿去!”
“大逆不道!”尹简双拳一捏,仿佛捏住了长歌的脖子,骨骼“咔嚓”作响!
见状,尹诺忧虑,欲为长歌求情,齐南天却朝他使了个眼色,小声道肃王安心,皇上也就斥责几句而已,不会真办小混蛋的。”
然而,齐南天绝对想不到,下一刻想掐死长歌的人,不是尹简,而是他……
第19章:此情若长,荒度几个春秋?
第19章:此情若长,荒度几个春秋?是,
第160章 :情敌相见,争锋相斗
高半山带着几名宫人引路,手中数盏宫灯,将廊桥照得通亮,桥上的所有人,亦被囊括其中。
彼时,长歌和沁蓝低头挨在一起,两人正不停的揉着眼睛,似乎很悲伤,而李霁尧双手握在尹婉儿肩上,由于背对着方向看不清表情,亦听不清他在说,可尹婉儿饱含痛苦的啜泣声,却撕裂了夜的安宁……
身后几人的脚步,在桥头停顿下,前方光与影的重合处,那副悲情的画面映入眼帘,好似在刹那间静止……
哪怕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可任谁都能猜得出,他是李霁尧。
因为普天之下,敢如此亲近尹婉儿,却不被尹婉儿拒绝的男子,除了李霁尧不会有别人!
齐南天脸色发黑,俊颜染满怒气,在那端长歌一楞之后,率先反应时,他已迈开了大步!
“齐,齐南天……”长歌依着光照,辩认出离她最近的人后,瞬间抽搐了嘴角。
“皇上!”
沁蓝越过齐南天,朝后方一望,当场吓得手中宫灯打翻,原地“扑通”一声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尹婉儿一震,混乱的神志归笼,匆忙止了哭声,李霁尧也缓缓松手,可他并未与尹婉儿保持距离,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绢帕,无所顾忌的为她拭泪。
“别,你快走……”尹婉儿惊怔,连忙摇头躲避,语无伦次的说,“李霁尧,你别理我,不能让人误会……”
李霁尧的手僵在半空,余光扫视向身后,唇畔勾起凉薄的冷笑,“怕谁误会?”
尹婉儿死死的咬唇,她不敢对上李霁尧逼人的目光,将视线偏移,却不期然撞上了齐南天,那张阴霾的脸,充满肃杀的眼神,教人胆颤心惊!
“郡主与驸马夜半幽会,如何不让人误会?”齐南天近前,一字一句,声声质问。
“与你何干?”
同样的回复,尹婉儿和李霁尧默契的几乎同时出声,且连语气都一样,冷冽中夹杂着浓郁的恨意!
这发生在状况之外的情敌相见,令长歌直咂舌,眼看火要燃起来了,她吞着唾沫,连忙挤进来,干笑着说,“齐大人,我可以作证,今晚是偶遇!纯粹是我和婉郡主闲不住逛到这里时,偶遇了李驸马,他们没做不轨之……”
“把我的饭吐出来!”齐南天盯着长歌,几个字就掐断了她的话茬。
“呵,呵呵……”长歌小脸不停的抽搐,“那个真……真吐啊?”
齐南天冷嗤的神色,岿然不动,只道孟长歌,你很令我失望!”
“不关长歌的事!”尹婉儿急切护短,她虽听不明白长歌和齐南天在说,可她保护长歌的念头是第一位的。
李霁尧斜睨着小太监长歌,眸中是若有所思。
“嘁,你更令小爷失望!小爷吐就吐,你接着啊!”长歌火大,当场就撂了挑子,她竟双手一叉腰,对准齐南天“恶――”的一声狂吐……
“该死的!”
齐南天低咒一句,迅速后退出几步,勃然大怒,“你这小混蛋,说吐就吐?”
虽然,中饭是不可能吐出来的,但长歌的唾沫星子溅了齐南天一身,他的官袍遽然就这样毁在了长歌嘴上!
“齐大人自食恶果,还赖别人?”李霁尧晒笑,眸中薄雾缭绕,隐透杀意,“何为报应,齐大人该有所体会。”
齐南天冷眸一凛,“与你何干?”
“噗哧!”
长歌刚刚吐得爽,这下听得爽,她捂着肚子大笑,“两个幼稚的男人啊,哈哈哈……”
齐南天气到七窍冒烟,抬起一脚就踹了出去,长歌机敏躲开,却夸张的“啊啊――”惨叫不停,她眼尖的瞅到桥上走的几人后,立刻弹跳而起,朝着其中那抹明黄色奔去,“皇上救命!”
尹简原本抑郁的眉眼,刹那舒展开来,他微翘起唇角,双臂张开,将逃命的小人儿纳了个满怀,亦完全不顾身旁包括尹诺在内所有人异样的目光。
长歌完全是本能的举动,她藏在尹简怀中,安全感立马十足,她放肆的揪着他的龙袍,故作可怜的瘪起小嘴,“皇上,太可怕了,齐大人眼儿,他情场失利,就把火气撒我身上,呜呜……”
尹简无奈的勾笑,他拍拍长歌的背,轻声软语的安抚她,“乖,不哭了,朕帮你报仇啊……”
“好啊,你快给我十两银子,我把午膳钱还给齐南天,等我和他两清了,你再好好替我报仇!”
“说风就是雨?报仇这种事,得从长计议,么?”
“呃……”
“走,看看。”
高半山听此,一个激灵大喊了声,以此来提醒犹在剑拔弩张中的那三人,“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齐南天、李霁尧和尹婉儿各自跪地,帝王面前,再大的恩怨也得先放下,谁也不敢失礼。
毕竟,他们谁也不是孟长歌。
尹简淡淡一笑,“平身!”
“谢皇上!”三人谢恩,起身。
“驸马爷,这个时辰,你何故在此?长公主身在何处?”尹简褐眸睨着李霁尧,平静的重瞳不显半分情绪,只唇角含笑道。
李霁尧心下一紧,但言谈举止倒也从容镇定,“回皇上,长公主此刻正在寿安宫陪伴太后,微臣无意走来此处,不曾想婉郡主也会来此。故人相见,闲聊几句,却不知齐大人有何立场来质问微臣?”
齐南天眉心一蹙,“驸马爷说得坦荡,那也得做得坦荡才行!若驸马爷还记得长公主,就该对婉郡主守礼守规矩,既然我能误会,那么旁人看到也自能误会,婉郡主的清誉……”
“婉儿的清誉?”李霁尧赫然打断,他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听的笑话,讥诮的掀唇,“齐大人有颜面谈这个么?”
齐南天的软肋被戳到,他脸色变了几变,黑漆眸中闪烁的复杂,掩藏着无数话语,却最终抿唇一言未发。
长歌默默闭嘴,心想这种场合,她还是少掺合,齐南天掌管兵部,她其实不能得罪的,反和齐南天套好交情,对她刺探军情一事,定是百利而无一害。
尹简着实头疼,一边是尹婉儿深爱的人,一边是他的左膀右臂,他该偏向谁?
“皇上,婉儿身子不适,想回宫休息,请皇上恩准!”尹婉儿轻轻柔柔的声音,忽然穿插进来,她低垂着头,脸庞在宫灯的映照下,半明半暗,教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尹简心疼这个,怅然一叹,朝尹婉儿伸出大手,“走吧,朕送你回宫。”
尹婉儿强忍着眸中翻涌的咸涩泪水,缓缓伸出小手放入尹简掌中,由尹简牵着她转身,将那两个男人抛在身后……
“齐南天,李霁尧,朕命你二人即刻出宫,不得在宫中逗留!”
“微臣遵旨!”
天子威严的命令,惊醒了陷入嫉妒中的两人,谁不希望与尹婉儿牵手的人是?谁的内心又不嫉恨尹简?可如今,唯独尹简有这个资格,而他们最怕的,则是尹简在太后的逼迫下,最终会封尹婉儿为妃,一旦尹婉儿成为皇妃,他们便再也没有了机会……
“高半山,今夜此间之事,若有一人泄露,杖毙!”
“是,奴才明白,奴才会严加管教宫人!”
高半山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回头看向正和尹诺边走边聊的长歌,心道,今夜的事,都是这小混蛋祖宗折腾出来的!
然而,他只是偷瞪一眼,长歌竟也能感觉到,她立马回瞪高半山,那张狂的气势,分明在说,就是小爷惹的祸,你敢把小爷样?
得,惹不起咱家还躲不起么?高半山缩了缩肩膀,很没骨气的转回了头。
长歌笑得那个得意啊,她冲着高半山的背影扮鬼脸,身边尹诺失笑连连,“长歌,你这孩子,捣蛋成这样?”
长歌俏皮的眨眨眼,“嘿嘿,秉性难移啊!”
自听说长歌是姑娘后,尹诺一直没找到机会跟长歌相见,今晚他特意来见长歌,看着这张熟悉入骨的容颜,他心中百折千回,多想问她一句,你的母亲是否为夙雪?
可数次话到嘴边,尹诺又隐忍着全部咽了。
他希望长歌与夙雪无关,哪怕这结果会令他失望,也好过她惊人的身世,将给她带来的灭顶之灾……
李霁尧行在最后,他目送着尹婉儿单薄的身影,转过宫墙角,往帝宫方向而去,他方才踏下桥头最后一级石阶,朝相反的方向落寞而行。
“霁尧!”
一声轻唤,令李霁尧陡然停步,他侧眸望向暗处的花丛,目光清冷,“长公主,你这是在监视我?”
尹宸儿步出,拍了拍沾在纱裙上的草屑,嫣然娇笑,“怎会呢?我从寿安宫出来,遍寻不见你,后来听巡逻的大内侍卫说你走了这个方向,我便一路找,结果竟见到了皇上,为避免不便,我这才躲了躲,我可不会无聊的监视你,倒是你对我太不信任了。”
……………………………………………………
第16章:情敌相见,争锋相斗
第16章:情敌相见,争锋相斗是,
第161章 :失控的强迫!
李霁尧一言未发,转身即走。
他宽大的袖袍,灌进了些许夜风,微微膨胀开来,如行走在孤夜中的天涯浪子,单薄的背影,愈显寂寥。他俊雅的眉睫,落满了清晖冷月,那张公子无双的绝美容颜,如玉丰神,却也漠然如雪。
尹宸儿的娇笑,缓缓僵凝在脸上,她痴望着远走的男子,暗暗掐指一算,成婚竟已有六年……而他冰冷的心,她何时才能捂热?
“霁尧,等等我。”
尹宸儿提着裙摆,小跑追上去,她挽住李霁尧的手臂,扬着笑说,“霁尧,皇上快要封婉郡主为妃了,你盘桓来此,万一教人说了闲话就不好了。”
“你觉着我来此是做什么?”沿途不断有巡逻侍卫经过,李霁尧攥了攥拳,任她挽着他,神色冷淡的反问道。
尹宸儿眸中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恨意,唇畔的笑容,却娇艳如花,“霁尧,寿安宫与帝宫方位一南一东,你既等我,怎会正好闲逛到帝宫呢?”
“呵……”
李霁尧一声嗤笑,从喉间溢出,他目视着前方,经久,凉薄道出一句,“尹宸儿,你我夫妻这些年,你后悔么?”
“不悔!”尹宸儿咬了咬唇,“你想说什么?”
“我非你良婿,你心中既明白我所想,我也不瞒你。她回来m了,我觉着我的心,才算活过来了。”李霁尧停步,夜风从眉角吹过,三千墨发飞扬,他侧眸看着尹宸儿,冷绝无情的道:"长公主,我们和离吧!”
……
帝宫前,尹诺拜别,长歌欲跟着尹婉儿回兰蔻阁,尹简将她肩领一提,直接像拎小鸡似的拎入了东偏殿。
厚重的殿门一关,尹简扔她在椅上,居高临下的立在她面前,他转动着左手拇指的玉扳指,似笑非笑的审她,“婉儿是自愿带你出宫的么?”
“我拿刀逼她的!”长歌顺他的意,硬气的仰脖答他。
“你收了齐南天的贿赂?”
“收个鸟蛋,就吃了他一顿午膳!”
“替他做说客?”
“也不是,齐南天担心婉儿今儿个在神武门见了李霁尧会心情不好,央我帮忙劝劝。”
“为何不听话?朕不是交待了你,这几日都不能出宫么?”
听此,长歌咧唇一笑,凤眸半眯起,懒洋洋的撒娇,“皇上,人家寂寞啊……”
她软糯的声音,魅惑的表情,虽然没有过分的刻意,可也足够撩拨得尹简心跳如擂,仿佛一颗石子,突然投进了心湖,荡起阵阵涟漪……
他猛然倾身吻住她,含糊不清的低喃,“长歌,你不仅是小混蛋,还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胡说,你的宋妃才是妖精……”长歌被吻得迷糊,可也不忘反驳他,两人的唇上都有伤,这一吻疼痛与甜蜜并存,让他们彼此又想分离又不舍缠绵,是以厮磨须臾,尹简滚烫的舌,便急且快的袭进了她口中,舌尖舔抵过她每一颗贝齿,汲取她每一寸的香甜,她的舌头顽皮的躲开,带着小小的生气惩罚他,他追,她逃,可小小的空间里,她不论怎么逃,都与他纠缠不休……
良久,在长歌被吻得几乎窒息时,尹简才贪恋不舍的饶过了她,他与她额头相抵,粗嘎着嗓音,低声道:"总提宋妃做什么?朕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想听到别人的名字。”
“那可是你的爱妃啊,爱是什么概念?不就是你心心念念最喜欢的女人么?”长歌微喘着答他,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她又晒笑着补充了一句,“采薇已经变成旧爱了啊,果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尹简俊脸倏寒,盯着长歌的重瞳,隐隐有潋滟的暗芒轻闪,他沉声道:"采薇已故,你拿她来讽刺朕,有意思么?”
“嘁,懒得讽刺你,随便你的旧爱新欢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长歌不屑的撇撇嘴,将她暗酸的心绪很好的隐藏起来,提醒自己似的,再一次对他笑说,“反正我又不喜欢你,无所谓喽,我就是寻点开心而已。”
闻言,尹简陡然发怒,“你不喜欢朕?那你跟朕亲吻算什么?朕刚吻你时你怎么不生气?难道你是个水性扬花行为不端的女人么?”
“是啊,我就是那种女人,你满意啦?”长歌脱口便道,胸脯起伏不定,白希的脸庞涨得通红。
“好!”
尹简一个字重重落下,他赤红了双目,猛然开始撕扯她的衣衫,蓝色的太监服,经不住他的摧残,几下就被撕成了碎布,凌乱的满屋飞舞!
“你,你做什么?”长歌瞠目大惊,手忙脚乱的推他,“别碰我,尹简你不能这样,你走……”
尹简一把扣住她皓腕,铁青的俊颜盛满冲天怒火,“你不是承认了么?那朕怎么不能碰你?你行为不端,给朕暖床不是正好?你这副身子,与其给了不如朕的男人,还不如奉献给朕,对不对?”
“对你大爷的!”长歌爆喝,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朝他怒吼,“我月事着呢,你敢强迫我就试试看!”
“月事”这两个字入耳,犹如一记闷雷,炸得尹简满腔的热血,顿时冷却,他方才想,得不到她的心,那他就得到她的人,他跟她耗上了,只要将她变成他的女人,普天之下,哪个男人胆敢跟他争?他有时间跟她慢慢磨,一辈子还长着呢,不是么?
谁知,他一急竟忘了,她那个该死的月事今天才来!
尹简忿忿,那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令长歌直打冷颤,只听他阴冷的勾笑,“好,朕今晚暂且饶过你,等你身子正常,你就等着给朕当下酒菜!”
语罢,他缓缓起身,抖落了几下龙袍的褶皱,那漫不经心的态度,激得长歌迟钝须臾,蓦地一跳而起,她满目惊色的道:"尹简,你怎能这么对我?你不是说作为一国之君,你不可能带头做强.暴之违反律法的事么?”
尹简重喘了几下,眸中的赤红又深了几分,“朕……朕是被你逼的!”
“那,那我不逼你了,你别勉强我,好不好?”长歌立时软了态度,放低姿态,作出可怜的模样。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只老虎,顺须摸讨了他欢心,他就可以宠她上天,若一不小心拔了他的虎须,他立刻就能吃她咬她。
她真是怕了,不怕挨打不怕挨骂,就怕失身给他……
无媒苟合,她不在乎,可她在乎凤氏的祖宗,她只怕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尹简最见不得长歌像小白兔似的扮可怜,她一软他便也心软了,不禁烦躁的叱她,“不想跟朕,就别再勾引朕,朕再不喜欢你,朕也是男人,男人对女人会有本能的生理冲动,知道么?”
“哦。”长歌郁闷的咬牙,她什么时候勾引他了?哼,不喜欢就不喜欢,何必强调给她?
“自个儿歇着,不许再乱跑!”
尹简狠瞪她一眼,抛下话甩袖便走,长歌一楞,脱口问出,“你去哪儿?”
“翻牌,召后妃侍寝!”尹简头也不回,随口回答她。
长歌惊怔,脑子一刹那空白,殿门从外面打开,有夜风灌进来,当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抬脚跨出一半门槛儿时,她豁然清醒,几乎是想也没多想的匆忙大叫了一声,“哎哟,我肚子好疼!”
此言一出,尹简生生止步,他飞快转身,几步返回扶住躬下腰疑似痛苦的长歌,他急问道:"下午喝药了么?朕抱你到床上躺会儿。”
长歌软绵绵的栽入他怀里,将这场临时表演发挥到极致,“药喝了,可是肚子又痛了,呜呜……尹简,你给我揉揉。”
“乖,别哭。”尹简打横抱起她,吻了吻她润湿的眼角,只是眨眼功夫,语气竟温柔的与方才判若两人。
长歌一瞬间怔忡,他……其实心中有她的,一直都有,是不是?可能比不得采薇重要,可能他对宋妃那些女人也很博爱,但她对他来说,终究是特别的一个存在,对么?
舒适柔软的床上,时光似倒退回午后,尹简再次与长歌并肩而躺,他温热的大掌,技巧性的为她揉按着肚腹,她枕在他臂弯里,听着他清晰的心跳声,脸庞渐渐染上羞涩的绯红……
后来,尹简没有再离开,继那夜别院后,他们再次同床共枕,长歌的状况,他放心不下,揽抱着她入眠,直到三更时分,她睡得正香时,他才悄悄起床,回到他的寝宫,在宫人面前,做个样子独自就寝。
余下的日子,长歌过得如鱼得水,她没有再踏出帝宫,每日吃吃喝喝,偶尔与尹婉儿玩闹,偶尔气气莫麟几人,倒也快活的很。
而她与尹简之间,似乎已在无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谁也不再谈感情,谁也不再刺伤谁,情动时他吻她,她也会回吻他,他们彼此默默享受着这种欢愉与甜蜜,每夜共枕眠,他亦再不曾踏入后妃宫院一步……
而太后的寿辰,也在各方算计中,悄无声息的到来……
第161章:失控的强迫!
第161章:失控的强迫!是,
第162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
五月初八,大秦惠安太后大寿。
帝王圣旨早下,举国同庆,各州县官府施粥三日,以示皇恩浩荡,恭祝太后福寿延绵,寿满天年。
大秦入关以来,原本百姓安居,风调雨顺,可这近八年内,不知是否因战时杀戮太重,终于触怒了上天,在先后驾崩了两位皇帝,亡故了一位储君太子后,今年起,各地竟频繁发生天灾,瘟疫、风灾、蝗灾不断,百姓叫苦连天,所谓乱世出逆贼,江南一带,竟陆续出现了流窜的绿林猖匪,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今晨,江南八百里加急奏报送达帝都――
“禀圣上,猖匪打着‘替天行道、驱除鞑虏;重整河山、反秦复凤’的旗号,专抢富户官户,以救济百姓之利,收买民心,揭竿而反……”
金殿上,帝王震怒,“这是猖匪么?这分明是乱党反贼!”
“凤氏前朝余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可姑息!”
“蚍蜉撼树,真是自不量力!”
“乌合之众,不足为惧,派兵围剿便是!”
“……”
百官惊嘘之下,议论纷纷,句句入耳,尹简厉声叱道:"蚕食鲸吞的道理,尔等不懂么?蚁穴虽小,可溃千里长堤!昔日我溯谟一族,能在草原称雄数百年,靠的是什么?是团结、强武、勇敢与智慧!汉人文化博大精深,汉人的血性谋略,亦不可小觑!我大秦占领前朝江山十五年,最初两年凤氏子民不甘归顺我朝,动.乱不断,可至今平静十三年后,竟突现反贼,这证明了什么?证明凤氏余孽有备而来,绝非一盘散沙!”
“皇上英明!”众臣叩拜,目光短浅之人,羞愧万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尹简目视前方,炯亮的重瞳,蒙上一层冷霜,“今日太后寿辰,得此不幸消息,朕心甚寒!”
众臣再叩首,“皇上保重!”
尹简目光逡巡一圈,落在尹璃脸上,掷地有声道:"六王爷听旨!朕命你即刻带兵出京,日夜兼程赶赴江南,协同两江守军参将,尽快剿灭乱党,不得有误!”
“微臣遵旨!”尹璃步出,铿锵领旨,“微臣定不负皇上厚望,不胜不归!”
草原男儿,生性好武,尹璃年纪轻,可胆识却不弱,虽无出兵经验,但此刻听得尹简将这一重任交付于他,顿时豪气干云,满腔热血!
尹简颔首,徐徐而道:"六弟,你乃太后嫡子,本该留京为太后祝寿,然则此番国事紧急,朕本着历练你之心,方派你平乱,还望你莫生朕气!”
“微臣不敢!皇上能予以微臣重任,微臣心怀感恩,怎敢生皇上之气?大秦社稷为重,母后大寿为轻,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微臣作为大秦尹氏皇族子孙,守疆拓土乃为根本!”尹璃肃穆奏禀。
“好!”尹简欣慰,眉头略微舒展开来,“兵部筹划,派两名才干之将辅佐六王爷,妥善安排六王爷离京事宜!”
“微臣遵旨!”齐南天步出,拱手道。
朝毕,帝王尹简率领百官出宫,至太庙祭天酬神,一求天佑大秦百姓康泰,二求太后长寿,三求早日尽除乱党,大秦江山万年永固!
朝中大事,很快遍传,皇宫内外,汴京城大街小巷,都被凤氏反贼起义一事,惊骇得变色,原本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为太后寿辰同庆的热闹场面,尽数被影响,百姓恐惧战乱,从而人心惶惶。
帝王銮驾,途经宣华大道,归来时听闻百姓骚乱,新帝尹简亲自下辇,安抚百姓,稳定民心,此亲民之举,得到了百姓的拥护,亦消除了百姓的不安,汴京城复又喜庆洋洋,歌舞升平。
而宫内的人,在短暂惊慌后,很快便镇定下来,大秦建朝百年屹立不倒,本身便是个强大的民族,经过这十五年的休养生息,更是兵强马壮,国富民昌,京城固若金汤,是以,又岂会将几个毛贼余孽放在眼里?
只是,除了惠安太后。
派出京城平乱的人,是她的儿子,刀剑无眼,生死难测,她怎会心安?
而另一个不安的人,则是孟长歌。
此时此刻,含元殿。
长歌坐立不安,早膳时听到莫影回宫取东西,她顺口问了一句尹简几时用膳,结果莫影说江南动.乱,前朝乱党猖獗,尹简顾不得早膳,得启程去太庙。
莫影走后,长歌便陷入了焦灼之中,她故作从容的快速扒了一碗饭,然后寻了借口溜出帝宫,在宫内闲逛探听消息,果然,与莫影所说无异。
虽然出了乱子,但影响不到京城,所以太后寿辰照旧,于黄昏时分开始庆贺。
这一日,尹简忙碌至极,从太庙回宫后,便一头扎进上书房再也没出来,兵部的人进进出出,行色匆匆,显然任何一个王朝,对于威胁到江山的反贼,都绝不会手软,不论何地,一旦有反贼的风吹草动,朝廷便倾力清剿,绝不给反贼壮大的机会,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
长歌从早上等到中午,见不到尹简,她的心高悬在半空,怎么掉不下来。
她想弄清楚,江南一带的反贼,究竟来自何处?带头之人又为何人?是真正的凤氏皇族中人,亦或是打着前朝旗号,行一已私利的乱民?
平静了这么多年,乍然听到“反秦复凤”的口号,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浑沌中,凤氏王朝还能复辟么?除了义父,竟还有人为复国筹划努力么?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凤朝太子凤寒天?
昔年太子八岁,破宫那夜,长歌被父皇紧急送走,并不知太子哥哥动向,她原以为,她是凤氏唯一的遗孤。可后来听义父所言,凤寒天似乎没有死,因为原本该烧死在金銮殿的凤寒天,尸体经过检查,左手为五指,而真正的凤寒天左手却为六指。
长歌心里乱糟糟的,为了不让自己精神过度紧张,她干脆从兰蔻阁抱了一盒桃酥饼,坐在东偏殿的门槛儿上干啃。
尹简午膳前归来,入目的就是长歌一块饼咬在嘴巴里,却半天不动,似神游太虚的模样,他原本沉重的心情,被她逗得忽然间就放松下来了。
“偷吃?”
一记响指弹在头顶,熟悉的男音紧跟砸落,长歌一个激灵回神,抬头看到思了半日的男人,她激动的一跳而起,不管不顾的攀抱住了他,装满桃酥饼的木盒掉落,饼干零碎洒了一地。
高半山、莫影等人连忙尴尬的背转身体,个个脸红成一片,这个小混蛋也忒大胆了啊,光天化日的,名义上还是“男子”呢,竟敢这么公然的搂抱主子,简直是……有伤风化!
幸亏,东偏殿这一块的宫人,全被尹简有先之明的令高半山调换成了心腹,不然这断袖的罪名,肯定是坐实了!
不过,谁也摸不准长歌心里到底有没有尹简,她对尹简忽冷忽热,冷的时候那张嘴巴就跟刀子似的,每一句话在凌迟尹简,热的时候就如此刻,完全不将世俗之见放在眼里,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这样子的孟长歌,其实让人很忐忑,莫说一干手下担心,就连尹简自己也日日不安,如履薄冰。
“长歌,怎么了?是谁招惹你了么?”尹简敏锐的感觉长歌今日有些不大正常,他大掌托抱住她的臀部,一边柔声询问着,一边迈动长腿跨入殿门。
高半山几人连忙将殿门从外面关闭,生怕他们看多了听多了会长鸡眼儿。
“尹简……”
长歌软糯着嗓音,唤了尹简一声,赖在他怀中不肯下来,尹简在梨木椅上坐下,抱她坐在他大腿上,勾唇笑着道:"说说看,你今儿个究竟怎么了?无事献殷勤,朕可是受宠若惊呢。”
“哪有?我……”长歌垂下脑袋,不动声色的转动着眼珠子,“我不是害怕么?”
“你害怕?”
尹简诧异的扬眉,下一刻竟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低头寻到她的柔唇,与她缱绻厮磨,含糊不清的说,“小混蛋,你还有害怕的时候?朕怎么觉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长歌张嘴便咬他,鼓着腮帮子忿忿道:"我怎么不会害怕?我怕打仗啊,怕江南的乱党啊,我想过太平的生活嘛。”
“哦,是听说那事了啊。”尹简舔了舔被小混蛋咬痛的唇,不悦道:"不许再咬朕,不然朕收拾你!”
长歌不以为然的翻白眼儿,“谁叫你笑话我?”
“得,朕惹不起你。”尹简无奈,想到上书房还有成堆的政事等着他,他便拍拍她的臀,邪笑道:"陪朕用午膳吧,朕吃顿饭就得走了,你别把力气用在跟朕吵架上,有这闲功夫,不如多吃几碗饭,把自个儿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样朕摸起你身子来也不会硌着手了。”
长歌“刷”的爆红了小脸,她跳下地羞嗔他,“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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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
第16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是,
第163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2〕
“唔,男人本性。”尹简恬不知耻的点头,俊逸的脸庞上,浮满笑意点点。
长歌凤眸一眯,忽然又逼近他,似笑非笑的勾勾唇,“那么说来,男人的本性,就是风流成性,见个就想变色鬼,是不是?”
“是……”尹简承认,在长歌小脸渐沉时,他猿臂一伸,重又将她抱了个满怀,她半趴在他身上,生气的刚要数落他,却听他坏笑道丫头,你说说看,这个问题朕如何回答,你才会高兴?”
“我……”长歌一怔,嘴硬的脱口道不论你回答,我都不会高兴!”
尹简褐眸中隐隐有流光浮动,“哦?那你为何不高兴?”
“我……我就是想说,你的嘴巴如果亲吻过其他,就不许再来亲我了,我会嫌恶心的。”长歌颊上的绯色,愈发加深,她磕绊着说完,好似大大的松吐了口气。
其实,这是她很早就想跟他说的,可生怕他以为她是嫉妒,所以始终不曾说出口,此时被他追问,她方才趁机表明她的态度。
因为,她只要一想起宋绮罗那张涂得艳红的嘴唇,她就有种那刚喝过人血的觉,胃里禁不住就泛吐。
“朕答应你,除了你朕不会吻别人的唇。”尹简环紧了她的细腰,薄唇从她颊边移吻到唇瓣,他低嘎着嗓音,“长歌,喜欢朕对你来说,真的很难么?”
长歌心湖一震,她揪紧了他的龙袍,埋首在他胸前,许久无法言语。
若他,此时依偎在他怀中的女子,竟是他在朝堂上下令清剿的凤氏余孽,他还会对她有半分感情么?是否还会……喜欢她?
喜欢这个词,本身很简单,复杂的是人,是他们彼此对立的身份。
爱情一旦掺杂了国仇家恨,那么爱情便会变得渺小,于帝王而言,再刻骨的情,也敌不过江山大业。
长歌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不愿与尹简谈情说爱,不谈,分时,才不会承受剜心之痛。
她奢侈的不多,在她有限的里,在她伴在他身边时,能得到他的专情就足够了。
这是这几日以来,她慢慢想通的一件事。
而大隐隐于朝,亦是她目前最安全的出路,所以她要抱紧他这棵大树才好,顺着他的心,多给予他一些热情,他高兴了她才能保命,但她不论与他做亲昵的举动,也是她心甘情愿,并不勉强。
只是,她不可避免的夹杂了她的私心目的。
头顶上方,尹简还在等待着她的回答,他的呼吸听似平稳,却隐隐透着不易察觉的急促紧张。
长歌迟疑不决中,终是喃喃开口,“尹简,我们不说这个好么?我不过是一个没姿色的假小子,跟你后宫的莺莺燕燕根本没法比,我有自知之明的。”
“呵,你的自知之明与你内心喜不喜欢朕,有关系么?”尹简挑眉冷笑,大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何况,朕可没觉着你是个自卑的人,你少哄朕。”
长歌不得不承认,尹简愈来愈了解她了,一句话就拆穿了她的说词,她尴尬的扯唇笑笑,“那我说……说喜欢你真有些难度,你信么?”
尹简毫不意外的点头,缓缓松开她,被她伤得次数多了,他也习惯了,只是敛眸间,重瞳深处依然有涩痛一闪而逝,他微微浮唇,故作轻松的笑道抱歉,朕不会再问你了,你别觉着为难。肚子饿了吧,朕唤人传膳。”
“嗯。”长歌从他身上滑下来,低头整理并不显凌乱的衣衫,以此掩去她的心虚。
其实她不明白,尹简那么睿智的一个人,为何有时却很傻,她对他的真实情意,全都表现在了行动上,难道他竟感受不到么?或者他真以为,她水性扬花,对于不喜欢的男人,也可以逢场作戏?
用膳途中,两人彼此沉默,尹简心思冗烦,没胃口的他,只吃了少许便搁下了筷箸,长歌木讷的看向他,“吃这点儿?你早膳也没用呀。”
“不了,朕还忙着……”
“再忙也得吃饱!”
长歌忽然加重语气的一句话,阻止了尹简边说边打算起身离开的动作,她看着他,生气的张口说道你就不能给我留点,让我慢慢喜欢上你么?你平均每日都要变着法儿的问我一次,我……我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吧?无不少字”
“朕……每日都在问你么?”尹简略有些迟疑,他不记得他已经询问过她多少次了,可能是心底的渴望太迫切,所以才这么不厌其烦吧。
是啊,几乎次次被她否定后,他都会下定决心再也不作贱,可说着容易做起来却太难……
长歌鼻头发堵的厉害,手中的筷箸被她捏得死紧,连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她喉头哽咽着,心中格外难受的低声说,“尹简,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好。”意外的眸光盯着她许久,尹简单音应下时,唇角禁不住弯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尽管他并未听到那三个字,可她的口风能松动,已让他惊诧之余,欣喜万分。
烈女怕缠郎。
长歌忽然想到这样一句话,白希的脸庞,不由自主的染上一层羞赧的绯色……
这男人呵,果然是缠郎呢。
“继续吃吧,给朕多吃两碗。”尹简复又拿起了筷箸,夹了面前的菜送到长歌的小碟中,波光流转的瞳孔中,饱含浓郁的深情。
长歌歪着脑袋发问,“晚上的寿宴,是不是更好吃?”
“鸿门宴好吃么?”尹简薄唇微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从喉间淡溢而出。
长歌只怔楞须臾,便了然道我明白了。”
“今夜,须得万分!”
“好!”
两人静静又吃了稍许,长歌蓦地抬眸,颇为惊讶的语气,“对了,江南的乱党,真是前朝余孽么?”
“唔。”尹简嘟哝了一声算是回答,他优雅的喝着羹汤,不忘提醒她,“别光顾着吃,你也喝点儿。”
“啊,好。”长歌听话的点头,她的顺着他,未露半分破绽,佯装好奇的又问道尹简,前朝皇族的人应该早都处死了吧?无不少字还有活着的人呢?”
“江河海深,总有漏网之鱼。”
“哦。”
长歌凝声一个字,眼神微微闪烁,看着尹简不曾起疑,专注喝汤的样子,她暗暗攥紧手指,“那反贼头子是人啊?容易铲除么?六王爷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如果……”
“罗嗦,汤都快凉了。”尹简听得蹙眉,眉宇间涌上些许不悦,“食不言寝不语。”
长歌不服气,刚欲反驳几句,却听得尹简安抚她似的说道长歌,朝廷已派兵清剿,用不了多久便能铲除乱党的,一帮苟延残喘之人,妄图复辟前朝,简直痴人说梦!”
“哦,那就好啊。”长歌欣然而笑,垂在腿上的单手,再次握得极紧。
痴人说梦……其实,她也有这预感。
“可那头目究竟……”
“皇上!”
外面高半山的尖锐声音,忽然盖过了长歌的探究,“太后到!”
闻言,长歌一惊,目光紧锁在尹简脸上,尹简眼中精光闪烁,不疾不徐的勾唇,“朕这就到大殿。”
“是!”高半山应了一声。
长歌感觉紧张,她是惠安与尹简过节的人,此时惠安亲自上门,她不免为尹简捏了把汗。
尹简看出了长歌的不安,不禁伸出大掌摸了摸她的头,报以她一个宽心的笑容,“丫头,呆着别出来,万事有朕,你要乖乖听话,么?”
“嗯。”长歌重重点头,平时顽劣,但在大事上,她可不含糊。
……
正殿中,惠安居上位而坐。
沁蓝正在侍候,看得出来,惠安心情并不太好。
一行纷沓的脚步声从走廊那端传来,惠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精致雍容的脸上,透着古怪的冷笑。
“儿臣参见太后!”
尹简很快到来,拱手行礼,言笑宴宴。
惠安顷刻间换上可掬的笑容,“皇上不必多礼。”
殿中,一干宫人跪下,“奴才恭祝太后娘娘圣安!”
“都退下吧,哀家与皇上说几句体已话。”惠安精烁的眸子,扫视一圈,威严的吩咐。
“是!”
众宫人退下,只留下惠安最信任的麻姑在旁侍候,以及高半山。
尹简拱手,唇角含着歉意的笑,“太后,儿臣方才在午膳,正打算稍后至寿安宫探望太后,顺便跟太后说说六弟的事,不曾想太后竟亲临含元殿,是儿臣怠慢了!”
“哦?皇上有心了,璃儿午时三刻刚离宫,哀家送走他,闲来无事,便来帝宫走走,也想跟皇上聊聊这事儿。”惠安似笑非笑,眼中隐约划过的冷意愈来愈明显,似乎已无法隐忍。
尹简一笑,语气郑重道太后,六弟此番江南平乱,乃为我大秦出力,朕旨在历练于他,让他早日做大秦的栋梁之才,慰先皇在天之灵!”
惠安句句紧逼,脸上已现怒意,“可平乱危险重重,倘若璃儿有个三长两短,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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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
第163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是,
第164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3〕
尹简心底一声冷笑,俊容却浮起为难之色,他道:"太后,前朝乱党死而不僵,如若不尽除,我朝江山不稳,社稷动荡,朕守不住尹氏大秦基业,愧对列祖列宗!朕本欲御驾亲征,可近来朝中大事颇多,全国各地灾情不断,朕着实抽不开身,况且江南乱党为数不多,朕一国之君若亲临江南,未免太助长乱党气焰,有损我大秦国威,是以朕才挑选六弟代朕平乱,六弟乃先皇嫡子,身份尊崇,由他出面,既可振奋我朝军心,又可威慑乱党,乃再适合不过之人选。”
惠安听到此处,指间捏着的绢帕已被绞成褶皱,满腔的怒气散不出去,仿佛要将她憋死。
然而,尹简语态极为真诚严肃,眉眼间尽显歉意与无奈,似乎他所举完全是为国,无半分私心,只见他稍顿须臾后,忽然一撩龙袍,竟跪地行了大礼,道:"太后,六弟此行生死的确难测,但朕已安排兵部得力干将辅佐他,相信六弟吉人天相,定会大捷归来!”
“尹简!”
惠安维持了半年“母子感情融洽”的假象,在此时终于按耐不住,她脊背紧绷,身子微微一动,麻姑立刻机敏的扶她起身,她居高临下的盯着尹简头顶,嘴唇禁不住抖动,“为国效力哀家不会阻止,但哀家只有璃儿一子,他若不吉,哀家恐怕无法再与皇上情深!”
语落,她绕过尹简,迈步而出,步伐透着狠决和果断。
高半山扶起尹简,他转身看着惠安的背影,俊容无任何表情的道:"儿臣恭送太后!”
“哦对了,皇上为哀家寿辰煞费苦心,哀家心存感动,今夜也会给皇上回份礼,还望皇上届时能够喜欢。”
一番暗藏绵里针的话抛下,惠安主仆二人,很快便踏出了含元殿,惠安再不曾回头一眼,而那张华贵雍容的脸上,一抹噬骨的冷意,在悄悄蔓延……
尹简淡笑着勾唇,那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他懒懒的抬步,往东偏殿方向而走,并随口询问高半山,“御膳房今儿个送来红枣粥了么?”
“回皇上,这几日都是下午送红枣粥呢。”高半山摸不透尹简此时情绪和心中所思,不禁格外小心谨慎的回答道。
按理,皇上该发愁太后,或是生气太后才行,可竟然不着调的问起了其它的琐事……
“传朕喻,即刻炖粥,另外再加几道精致小菜,在寿宴开始前半个时辰,必须送到兰蔻阁。”
“是!”
“唔,记着祛寒补气补血养身的药、粥,一日不可少,命内侍省给婉郡主划分上等的人参、药材、食物、布帛、首饰,太后那边若查问起,就说朕吩咐的。”
“奴才记下了。”
高半山仔细的一一记在脑中,如今尚未册立皇后,六宫由太后掌管,如果皇上不特许,依婉郡主的品级,是根本享受不到御贡之物的。
只是……
高半山盘算间暗叹了口气,“皇上,您待那孟长歌可真好,比当年对待……对待采薇姑娘还好呢。”
闻言,尹简背脊明显僵硬,高半山心头一紧,连忙自打两个嘴巴,惶恐的道:"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今时不同往日。”
尹简薄唇张阖,眯眸望向长廊尽头的东偏殿,漠然无温的眸底,缓缓浮动起无法压抑的波澜,“当年朕受制于人,力不从心,若采薇活在今日,朕……”
他忽然间说不下去。
脑中浮起孟长歌的脸,他不觉攥紧十指,采薇已不在世,活人与死人,岂有可比性?
如今,他喜欢的女人,只有此刻等待他的那一人。
想到这儿,他不免加快了步伐。
尹简归来,长歌立即迎上去,激动的小声问他,“怎么样?因为六王爷,太后为难你了吧?不少字”
“如你所料。”尹简浮唇浅笑,不由自主的抚上长歌不施粉黛的脸庞,这张素颜其实很美,若卸了妆,恐怕宋妃齐妃也比不过她,而她的气质,亦是独一无二的脱俗,自有一种上位者才具备的内敛华贵,仿佛生来便是如此。
“那你怎么打发的?太后那老娘儿们心机深么?”长歌兴致勃勃,拉住尹简追根刨底,她的称呼,令尹简微讶,“呵,你连太后都敢骂啊?”
“你的敌人,那就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小爷我绝不手软和嘴软!”
说这话时,长歌的表情,瞬间转变,格外阴冷,一袭大内红衣,腰间系着黄带的她,飒爽英姿,肃杀之气浑然尽显,尹简一怔,蓦地俯身将长歌拥纳入怀,俊脸贴着她白净的脸颊,他声音微哑,“长歌,放肆得好,朕允许你放肆,难得你与朕一心……”
“咳……”长歌不自然的呛了一声,她寻思着,反正太后跟她又没亲戚关系,也算她复仇的对象之一,且他讨厌的人,她肯定不会喜欢啊,所以她没理由不跟他一心,对不对?
但显然,尹简竟被她感动了……
“不过长歌,话虽这么说,但你不可莽撞,朕自有朕的谋划,你千万别冲动行事,知道么?”
“嗯,我明白,不拖你后腿,不给你找麻烦。”
“御膳房稍会儿把红枣粥送到兰蔻阁,你记得过去吃,还有炖给你的补血补气的汤药,给朕一滴不许剩的喝完,知道么?”
“哦,知道啦。”
长歌嘴巴厥了厥,虽然每日都被他逼迫着喝各种御贡汤药,但她心中却甜,她曾经受伤落下的后遗症,她寒凉的身体,他都上了心,好似不舒服的人是他自己般,他比她还紧张。
“哎,朕让你在别院呆着,原本是不想你卷进今晚的乱局中,谁知你不听话,偏偏给朕回宫闹腾……”尹简怅然轻叹间,松了松禁锢她的双手,与她四目相视,“长歌,不如你现在出宫吧,在别院或者四海客栈等朕接你,好么?”
“不好,不去。”长歌翻个白眼儿摇个头,表情坚决的连思考的余地都不给。
尹简眼中浮出无奈的笑来,“朕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算了,寿宴你跟着婉儿,别往朕身边凑,如果有紧急情况,你就找宁谈宣,跟在他身边最安全,明白么?”
“什么?你叫我找谈美人?你这说的什么话?”长歌一听,登时火大,她双掌一把推开尹简,气血冲上头顶,“尹简,你怕我连累你么?还是你让我往后都跟宁谈宣……”
“长歌!”
尹简不悦,一声打断她,“朕恨不能拿根铁链子拴你在腰上,岂会怕你连累?朕是为了你的安全,你这个猪脑子自己仔细想想!”
长歌被叱得语塞,但她何其聪慧,只消稍稍作下思考,便赫然明白了尹简语中深意,她不由得咽了咽唾沫,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珠,小声而紧张的说道:"尹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更该跟着你才对啊,他若想杀你,就先杀我,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待我!”
尹简更加不豫,“你少操心朕,朕是男人,又贵为九五之尊,岂能靠你一个女人活命?你只要保护自己不掉半根毛发,就是给朕帮大忙了!”
“哼!”长歌不服气的撇撇嘴,扭过头不想理他。
尹简见状,俊脸微侧,薄唇精准的含住她敏感的耳珠,猿臂同时一伸,又将她揽回了怀中,酥麻浓烈的男性气息,灌入耳根深处,教长歌难以承受的羞红了身体的每处肌肤,她轻颤着躲他,娇嗔,“走开……流氓!”
“丫头,朕只许你利用他,不许你喜欢他。”尹简霸道的唇舌,移到长歌的唇瓣,四片唇相互摩挲,他环抱着她的双臂愈来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他身体。
长歌呼吸急促,她黑眸定定的看了他稍许,忽然勾抱住他的后颈,主动加深了这个蛰伏的吻……
她没说话,但她用行动回答他,对宁谈宣她从来就没有兴趣。
……
皇宫内,按祖制,寿宴本设在了太和殿,但今晨朝上,帝王临时改变决定,更换为了钦和殿。
于是,礼部暗暗叫苦,召集了大量人手,忙碌不堪的布置钦和殿,而宁谈宣那方,亦是生怒,原本计划部署好的一切,又得重新调整。
黄昏很快到来,座落于皇宫中轴线上的钦和殿,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肃穆庄严。
金黄的琉璃瓦,暗红的梁柱,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范金为柱础。粗大的红木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龙,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极致的奢华!
……………
第164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3)
第164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3)是,
第165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4〕
钦和殿外,一条玉泉河环殿而绕,河上千狮桥横垮两岸,另一端连着的拙政园,是唯一幸存于前朝的旧园林。
十五年前,凤氏王朝灭国的那夜,宫中大部分园林宫殿被烧毁或者烧残,只有拙政园依水而建,才幸免于难。
傍晚火红的夕阳,折射在河面上,像是铺了层橘色泛着金光的薄毯,瑰丽而柔和。白玉拱桥五丈长,两侧桥柱和栏杆上共雕刻了一千只形态各异的石狮子,千狮桥便因此而得名。
今日,大秦太后寿诞,整个皇宫都挂满了彩色灯笼,结满了大红色的绸缎繁花,到处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此时,正值五月,鲜花遍开,拙政园的缕缕花香,由轻风吹送,钦和殿内外,空气中飘荡着沁人心脾的香味儿。
红毯从千狮桥的那端,铺到殿外的大理石,一直延伸到钦和殿内。
“咚——”
吉时到来,随着三声雄浑高亢的国钟敲响,帝王率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跪于殿门处,恭迎惠安太后的凤驾!
“参见太后!”
“免礼!”
众臣依礼分开两侧,以最恭敬的姿态,垂首静立,帝王尹简起身,搀扶住惠安的手臂,送她一步步跨入大殿!
今日的惠安,一袭红黄相间的吉服,绣着凤凰的碧霞罗,繁复而精致,修眉端鼻,双目湛湛有神,华贵雍容,堪称母仪天下!
身后,妃嫔、亲王、皇孙、公主、皇亲,百官依次按爵位官位跟至。
“再拜太后——”
太监总管高半山尖锐肃穆的高喊声响起,大殿中所有人再行跪拜之礼。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恭祝太后万寿无彊!”
“恭祝大秦江山永固!”
连绵起伏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上首两个座椅前,惠安与尹简并肩而立,惠安得体的微笑,右手轻抬,庄重而道众卿免礼!”
“谢太后!”
众臣谢礼起身,内侍端上红玉托盘,盘里置放着两只金色的酒樽,一顶刻着凤凰的金色酒壶,琼浆玉液的醇香味儿,扑鼻而来,尹简亲自斟满酒,端杯呈给惠安,他唇畔含笑,“儿臣敬太后,恭祝太后福体安康,寿与天齐!”
“皇上有心了。”惠安笑容得体,她接过御酒与尹简同时饮下。
“臣等敬太后!”
“哀家与众卿同贺!”
祝酒毕,全体入座。
帝王左下首,依次坐着尹婉儿、沐妃,右下首则坐宋妃、齐妃,其余皇亲、太妃、百官、命妇等人,按爵而坐,皆盛装吉服,光彩照人。
“朕登基半年,逢太后大寿,朕心甚悦。早年朕父病亡,生母亦早逝,太后乃朕婶娘,待朕亲厚,朕时常心念感恩,与太后情同母子……”
帝王一番场面说词结束,按惯例,宴席的同时,由礼部精心编排的舞姬进行表演。
身着粉衣的宫娥,手持白毛羽扇,飘逸入场,宫人端着菜盘鱼贯而入,寿宴在这头场扇子舞中,正式开始!
今日,在此大型国宴中,尤属尹婉儿特殊,她并非妃嫔,却似妃嫔之首,与帝最近,而她不仅逾矩入座,身后竟还带着侍卫,这独树一帜的大胆举动,或多或少的引起了众人的唏嘘惊叹。
其中,沐妃神色倒是平常,宋妃与齐妃则憋着气,几番欲发作,却忌惮于尹简,而不敢公然质问。
时至现今,尹简仍未给予尹婉儿正式封号,她们担心一旦责问,帝王的傲气和颜面使然,兴许龙颜一怒,当场就会下诏封妃,甚至给的封位高于她们,来堵她们的嘴。
这个结果,是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的,是以,宋齐二人,忍了又忍,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
而尹婉儿的侍卫,亦是令所有人内心都纠结不已的,这个孟长歌,可真是个奇人!
从宣华大街拦御驾起始,这少年就不曾消停过,前几日才招帝王杖刑,却转瞬又不知使了妖法,竟令帝王破格,将他从羽林军提拔为大内侍卫,成为帝王宠妹婉郡主的贴身侍卫!
不论心中有何想法,众臣在此刻,也只能把谏言放进肚子里,虽说帝王断袖之风不可存,但没人愿做出头鸟,哪怕是反皇派的人,因忌惮宁谈宣,亦谁也不敢多嘴,生怕孟长歌有何不测,宁谈宣会拿开刀。
毕竟,宁谈宣宠溺他的这位小祖宗,是从不多加掩饰的,甚至高调到恨不得天下人皆知,而浑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因此,两个站在权利巅峰的男人,同宠一个绝世美少年,这在任何人眼中,都只觉为一件奇事!
惠安余光扫过,细长的柳眉不禁轻拧,她终是忍不住道皇上,这婉郡主品级,此举合适么?又或者她的命比哀家金贵,参加哀家的寿宴还担心被人行刺么?”
“婉儿不敢!”
闻听,尹婉儿连忙离座跪地,可她欲请罪的话,直接被尹简挡下,尹简言笑宴宴,“太后莫怪,朕的安排与婉儿无关,亦别无他想,朕只是考虑,这孟长歌是个能闹腾的,单留她在帝宫,恐她不安生,给朕惹出事端来,因此才搁在身边,便于照看。”
“哦?一个小小侍卫,竟让皇上如此放心不下,需得亲自照看?呵,依哀家看来,哪个奴才敢不安生,犯了事以军规宫规处置便可,该打则打,该杀则杀,有何为难的?”惠安脸上带着笑,语气轻松似说笑,可眉眼间的凌厉,却教人深感威严,不容忽视。
尹简笑,眸光投向斜下方不远处,淡淡道杀不了,若杀孟长歌,宁太师就该跟朕急了。”
宁谈宣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眸中兴味十足,看似无害,却闪烁着蛰伏的暗芒。
而长歌身姿笔挺,不动如钟,连个眼神也没赏给惠安,更别提对她的话有何惧意或怒意的反应,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看尹简,亦不看宁谈宣,只懒懒的欣赏着场中的扇子舞。
惠安见状,阴冷一笑,她不动声色的淡瞥一眼身侧侍立的麻姑,眸底飞快蹿过一抹杀意,麻姑含着浅笑,用银筷试了一颗四喜丸子,“太后,今儿是大喜日子,皇上敬您,您也莫扫皇上的兴,多吃颗丸子,太后与皇上团团圆圆才好啊。”
尹简端起酒樽,“呵呵,麻姑说的是,朕敬太后一杯!”
“好。”惠安没再苛责,顺着台阶下来,与尹简同饮。
尹婉儿回座,暗舒了口气,捏着绢帕的十指,心有余悸的轻颤不停,一道目光黏在她身上,久久不散,她陡然抬眼,竟见对面斜侧座席上,一双深幽如古井般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她,尹婉儿心神一跳,连呼吸都激动加快,险些失声唤出那人的名字来……
“霁尧,你看呢?别忘了你我协议的事。”
手臂攀上一只柔荑,尹宸儿娇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令李霁尧眉峰骤蹙,他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侧眸看向身边的女子,平淡无波的道我没忘,倒是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届时别毁约才好。”
“呵呵,那看你的表现喽,这公众之地,你不给我颜面,我岂能如你愿?”尹宸儿娇笑一声,挑衅的抬起下巴看向尹婉儿,口中说道驸马,给本宫夹菜。嗯……还要喂本宫吃。”
李霁尧双拳一紧,眸中浮起几分怒意,他下意识的望了眼尹婉儿,只见她已低下头,拿筷箸拨弄着碗碟中的菜肴,但一根菜也没吃进嘴里。
“公主,请吃。”李霁尧随便夹了一筷箸,放到尹宸儿的碗碟中,然后端起酒杯,仰脖一口喝下。
尹宸儿扭脸看他,吃吃的笑,“驸马,别不高兴,本宫做你妻子六年,最美的年华都给了你,难道还不值你喂一口菜么?”
李霁尧又倒了杯酒,他冷勾着唇低语,“尹婉儿,当年是你要嫁给我的,并非我向先皇求娶你。明白的说,我从来不想跟你做夫妻。”
若说以前,他忌讳着先皇尹哈而不敢乱语,忍辱负重六年,对尹宸儿委屈求全六年,如今终于盼得尹哈死,天下大势已变,尹宸儿即便仍然贵为长公主,可执政的人,却成了尹简!
而尹婉儿与尹简的感情,他一直很明了,所以他不担心尹简会因他至今心恋着尹婉儿,而怪罪他对尹宸儿不忠。
尹宸儿不曾料到,李霁尧竟敢跟她如此,白瓷般的脸庞,顿时青红交,她隐隐咬牙,“好,既然不想做夫妻,本宫便偏绑着你做,约定作废!”
李霁尧怒,他冷厉的盯着尹宸儿,沉默了许久,才强忍着胃里的恶心,舀了一勺汤喂到尹宸儿嘴边,尹宸儿得意的噙笑,优雅的小口喝下,并朝他抛了一记媚眼儿。
“驸马亲手给长公主喂汤,真是鹣鲽情深呢!”
同一列席的人,不知是谁多嘴感慨了一句,尹婉儿心尖儿一颤,紧紧咬住了下唇……
殿中乐声不断,嘈杂中听不清对面席中人的谈话,长歌只冷眼瞧着,暗暗勾了勾唇角,男人啊,都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么?
正在这时,器乐声骤停……
第16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4)
第16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4)是,
第166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5〕
大殿中沉静数秒后,忽然响起一支马头琴曲,深沉悠扬的曲调,轻快的飘荡在大殿的每个角落,眼前好似出现了一副草原画卷,天广地阔,一望无际,万马奔腾,激情豪迈。
乐曲声中,一队舞姬旋转着曼妙的身姿入场,个个白纱如雪,头戴白色羽帽,步态轻盈,美艳动人,她们舞动着,口中轻唱着草原祝寿歌,气氛欢快无比。
大秦的世代祖先,为游牧民族,溯谟迁入中原不过才十五年,莫说年纪稍长的人都是出身草原,到了这一代,就连尹简七岁以前,也是生活在草原的,草原是溯谟人的根,所以此时此刻,看到这支草原舞蹈,听到草原上最熟悉的曲子,大殿中几乎所有人都沸腾激动了!
但,长歌除外。
因为她是中原人,对侵略强占了她家国的敌人,她心中只有仇恨。
殿中有人情不自禁的跟着乐曲节奏拍起手来,一人带头,便有旁人兴奋的合拍,整齐划一的掌声,震得长歌头疼。
尹婉儿情绪不高,但这种场合为了不让人笑话,她也强打起精神,佯装出兴致浓厚的样子,轻轻拍着手心,唇边浮起浅淡的笑意。
长歌看着尹婉儿这样子,略感心疼,感觉有人在偷望这边,她眯了眯眸,不动声色的扫向武官那一席,果然齐南天身在曹营心在汉,手中端着酒,眼睛却往尹婉儿脸上瞟,那眼神直勾勾的,都不知道收敛一下。
对视上长歌的目光时,齐南天朝她举了举酒杯,她哼了声,那晚不是让小爷把吃进肚子的大餐吐出来么?这会儿又不恼了么?
齐南天似看懂了长歌的表情,无声的勾笑了下,这混小子倒是爱记仇!
李霁尧指尖摩挲着酒杯边沿,寡淡清冷的俊颜上,无半分表情,他怔睨着一处,好似与这场合格格不入般,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只有眼尾的余光,始终不曾离开那一个惦记在心底深处的女子。
长歌站久了累,她悄悄活动了一下腿脚,无意中一偏头,却冷不丁撞入熟悉的褐色瞳孔,男人眉目间揉进一抹温色,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长指按在唇畔,以极慢的速度反复摩挲,长歌情不禁的抖了抖,脑中竟浮起下午临别时,他与她的那个激情似火的热吻……
想到此,她白希的脸庞,霎时酡红如霞,羞涩的连忙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假装正经的看向场中的草原舞蹈……
见状,尹简眼中渐渐涌出餍足的笑痕,他垂头饮了一杯酒,心想,待他除掉太后和宁谈宣,他便为她恢复女子身份,不论她待他是否有情,不论她真实的身世究竟如何,他要定了她,就是绑也要将她绑在身边做他的女人。
这多日的同床共枕,亲密无间的相处,他狼狈的承认,他对她的感情,是愈发深刻,再让他潇洒的放下她,已经不可能。
长歌一颗心乱砰砰的跳,颊上的绯色,好半响都褪不掉,那个流氓尹简,竟然偷偷调戏她!
“啪啪啪――”
殿中,掌声忽然加大,人们的兴奋劲儿陡然攀升,长歌凝神一看,亦不觉惊艳的摒住了呼吸!
只见场中数名白纱舞姬,缓缓散开,分列在两侧,而殿门口,竟出现了一位特别的女子,红衣裹身,火红的轻纱逶迤拖地,精致的脸庞,被一方红色纱巾遮掩,只露出明媚的眼眸,似带着几分媚色般,柔弱无骨的藕臂,舞出的每个动作,都撩人心弦,她如火飞舞的倩影,沿着地上的蓝田暖玉,循序向前,到得中央时,她旋身半蹲,右手捏着兰花指,做了几个妩媚的动作后,突然捻住了耳边的红纱一角,那双盈盈水目,凝视着正前方的帝王尹简,纤指缓缓的揭起脸上神秘的红色面纱……
所有人,在这一刻静如处子,长歌也莫名感觉到紧张,当面纱完全掀起,当红衣女子的脸,完全呈现在众人眼中时,她听到了大殿内陆续四起的惊叹声,好漂亮的女子!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
“奴婢恭祝太后娘娘寿比南山!千岁千岁千千岁!”
女子三拜行大礼,娇柔的嗓音,带着雨后清灵的味道,听入耳中,极为舒服。
长歌抿唇,脑中出现刹那的空白,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尹简,竟发现尹简似痴了般,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仿佛所有的心神感情,全部倾注给了女子,眼中再也没有她的存在!
高半山侍立在侧,他惊惧的看着女子,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激动之余,竟是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长歌一凛,秀眉深深的拧起,一股嫉火从脚底直烧到头顶,那个该死的臭男人,果然风流成性!后宫已有三位美妃,还有她这个暧昧不明的女人伴在他身边,如今见到美人儿竟还连眼睛都移不开,他心里到底还有她孟长歌么?
“皇上!”
尹简久久一动不动,亦一言不发,只痴楞的望着场中女子,惠安不禁侧头提醒他,“该喊平身了!”
神游的思绪被缓缓拽回,尹简浮满复杂情绪的重瞳,对上惠安的目光,他脊背僵挺,搁在桌下的双手,忍不住紧攥成拳,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太后,这便是你给朕的回礼么?”
惠安笑容矜贵,她不答反问,“皇上喜欢么?”
尹简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下,他深目睨着惠安,薄唇轻轻扯动出几个字,“朕很喜欢,太后有心了。”
语落,尹简望向那女子,朗声道:"平身!”
“谢皇上!”
女子起身,却又是福身一拜,一双剪水秋瞳,含着脉脉不得语的浓情蜜意,“请允奴婢为皇上和太后敬酒!”
“准!”尹简目不转睛,略带沙哑的一个字从喉中挤出。
长歌气炸了肺,她几乎想掉头就走,与尹简就此一刀两断,他纳他的妃,生他的太子,她过她该有的生活,老死不相往来,若再见面就是你死我亡!
可打算归打算,长歌当下却迈不开步子,不知怎么,她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若她作如此打扮,她与那女子,究竟谁美?尹简又会怎么选择?
有宫人端来玉盘,盘中置放着酒樽酒壶,女子嫣然浅笑着接过,款款走向首位。
“这舞姬怕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看来后宫要添主子了……”
见此情况,百官皇亲中,有人按耐不住的小声议论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不曾见过这女子,但以女子的美貌,以皇上的态度,做此猜测并不为过。
那女子愈来愈近,尹简呼吸微微紊乱,他不敢相信,亦完全不能置信,这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又或者说,当年那个她,根本就没有死?
长歌缓缓弯下腰来,她决定还是离开为好,没必要竞争什么,若尹简是以貌取人的男人,便不值得她倾心,美人再美,也有迟暮之年,她又能比得过几人?所以她想先回去休息,等尹简之后亲自来给她交待!
女子走近,从尹婉儿的桌前经过时,长歌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幽香,她欲移动的双脚,陡然停滞,蹲在地上的身子未起,她仰头看向那女子的脸,凤眸渐渐眯了起来!
“皇上,奴婢敬您!”
女子纤长柔白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斟满御酒,然后端起举到尹简面前,娇羞浅笑,“祝愿皇上龙体安康!”
不论这女子举手或投足,尹简的双目,始终黏在她脸上,仿佛完全痴迷,她的声音响在耳畔,他抬手接过酒樽,目光终于收回,他垂首盯着杯中潋滟的醇香液体,没人看得见他此刻眼中的情绪。
长歌心头紧张不堪,尹简的迟疑,令她以为他不会喝这杯酒,岂料片刻后,他竟双臂一抬,将酒樽往唇边送去!
见状,女子愈发笑得娇羞,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光彩,令人来不及捕捉。
然而,突然听得一道破风的声音,从侧方袭来,下一瞬,尹简执杯的手,骤然一痛,五指松开,只听“咣当”一声,酒樽掉落在地,酒液遍洒满桌!
这惊天巨变,炸响了大殿中的所有人!
只是,没有人能预料到,尹简喝酒被阻后,一抹娇小的人影紧跟点地而起,轻功一纵跃出,手执佩剑,凌厉的杀向红衣女子!
“采薇!”
尹简脸色大变,他紧急唤出一声,又连番叱道:"孟长歌,你做什么?不许伤人,给朕退下!”
女子似不会武,躲得极为狼狈,她哭叫着求饶,“皇上,救命啊!奴婢错了,请皇上开恩……”
大殿中乱成一团,无数大内侍卫冲进来,惠安怒喊道:"拿下孟长歌!”
“住手!”
尹简急叱,龙颜铁青的吼道:"不准插手,全部退出去,胆敢误伤了舞姬,朕拧了尔等脑袋!”
大内侍卫听从帝王,当即退往殿门。
惠安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尹简,“皇上你,你……”
长歌冷冷一笑,原来这女子竟是尹简的旧情人采薇!
第166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
第166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是,
第167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6〕
怪不得他眼中再无她,只有那女子一人,原来……
长歌执剑的手,隐隐颤抖,她收回攻势剑尖点地,隔着一张御桌望向尹简,不咸不淡的道:"皇上,奴才学艺不精,若不慎伤了您的舞姬美人,还望皇上海涵。”
“放肆!”
尹简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酒樽酒壶摔倒,美酒洒了一桌,一只酒樽从桌案滚落,沿着玉阶上滚下来,恰巧砸到了长歌脚上,他却视若无睹,而是起身居高临下的怒视着她,双目俨如浸了寒霜,字字冷戾,“孟长歌,朕命你即刻过来!莫影莫可,将采薇带下去!”
“是!”
莫影莫可一拱手,便一翻而入,两人出手去抓采薇,长歌竟横剑一挑,砍向二人手臂,逼得二人不得不退一步,怒喊道:"孟长歌,皇上叫你呢,你没听到么?”
“都给小爷滚!”长歌满腔怒火,她旋身飞起一脚,狠辣的踢在采薇腿弯处,迫使刚刚爬站起来的采薇,惨叫一声,又摔倒在地,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磕头,“奴婢错了,求侍卫大人饶命!皇上……皇上救救奴婢啊!”
尹简见状,眸中寒意更深一分,“长歌,你再不听话,朕……”
“我孟长歌做事,自有我的道理!”
长歌一声喝断,她猛然将剑尖抵在采薇喉咙,他愈护采薇,她便愈不称他意,他竟然将采薇看得比她重要,采薇没出现时,他当她是宝贝,采薇一出现,他就视她如草芥,此时此刻,他取舍明显,她孟长歌与采薇相比,竟轻如鸿毛!
“孟长歌,你别乱来!”莫影急阻,却僵在原地不敢上前,采薇要保全,长歌他也不敢伤分毫,不由急得手足无措。
“孟长歌!”
尹简的忍耐力已达到临界点,他快步而出,绕过桌案朝她走来,眸中的怒火,恨不得燃烧了她,“朕在做什么,朕比你清楚,你给朕马上滚回帝宫面壁思过!”
“哈哈……”
长歌大笑,她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人,当即手腕一翻转,剑尖朝前一送,刺破了采薇的喉咙,红色的血顺着剑身流下,格外刺目!
这一幕,震慑了所有人!
大殿中死寂一片,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晰!
“该死的!”
尹简重瞳急剧收缩,再看采薇,她脸色没变,眼眸中已盛满了恐惧,惊骇得一动不敢动,只怕长歌的剑尖再深入一分,便会要了她的命!
而惠安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竟浑身发颤,她死死的盯着采薇,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见嘴唇翕阖,却发不出音来。
宁谈宣不知何时已走出,他靠近长歌,蹙眉轻声道:"小祖宗,别冲动,性命要紧,跟皇上当众对着干,是最愚蠢的行为。”
长歌敛了笑,语气凉薄的回他,“大哥,你别管我,我明白轻重,若我不幸死掉,你明年的今日记得烧纸钱给我就成。”
“你胡说什么?”宁谈宣登时薄怒,大手一把扣住长歌的肩,“跟大哥走……”
尹简一步跨近,目中寒霜愈浓,似冰刀雪剑般射向宁谈宣,“往哪儿走?孟长歌目无王法,朕岂能轻饶他?太师还是归座为好。”
宁谈宣墨眸暗沉,“皇上……”
“大哥!”
长歌出声,打断了两个男人的剑拔弩张,她看向宁谈宣道:"我不要你管,你回去坐吧,若我不死,明儿个请大哥喝洒。嗯……这回真请。”
宁谈宣深目凝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来,“好,大哥等你。”
语毕,他转身回座。
尹简眸底一闪而逝的嫉恨,快得令长歌无法捕捉,他瞬间恢复冰冷如常的瞳孔,使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执剑的皓腕被他握在掌心,他强势的控制了她的力道,两人咫尺相视,他眸中复杂的深意,她看不懂,只听他道:"朕的话,是圣旨!朕不许你胡闹,听到没有?”
“回皇上,奴才听到了,但奴才不能走,因为奴才未曾胡闹。”长歌狷狂挑眉,冷冷的讥笑道:"今日太后寿辰,歌舞喜庆,奴才借采薇姑娘一用,也为太后和皇上变个戏法吧!”
尹简眉头蹙成了川字,他不知长歌究竟想干什么,可他绝不能让采薇死掉!
长歌不再理他,侧头看向采薇,但见血珠染红了剑身,采薇的脸庞,却一如既往的白里透红,颜色未有半分苍白,长歌愈发自信的扬唇,“采薇,欺君之罪可是死罪,你知道么?”
“饶,饶命……”采薇双眸惊恐的睁大,除了断断续续的挤出这几个字,她浑身已颤抖的说不出别的话来。
长歌不疾不徐的笑言,“姑娘,是你自己坦白招供呢,还是小爷我替你掀掉你的人皮面具呢?”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长歌你说什么?采薇她……”尹简失声而问,褐眸中浮满惊色!
长歌勾勾唇,看着采薇瞬间死寂的瞳孔,她丢掉手中的剑,上前俯身欲动手,采薇却猛然抬起一掌袭向长歌,速度之快,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采薇不曾想到,长歌的戒心十足,她早就料到这采薇不简单,是以她故意弃剑引采薇垂死前挣扎上当,果然如她所料,那一掌拍来,指间竟挟带着银针,似淬了毒,针头呈黑色,可怖的很!
长歌机灵的一闪避开采薇的掌风,腰间同时一股重力,将她扯着后退出好几步,待她稳下步子看清时,尹简已接了她的剑,仅仅两招便将剑尖刺进了采薇前胸,血流如注,他亦冷颜无温,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嗜杀的狠戾,“说!你是何人?为何假扮采薇?”
那女子轻喘了几下,她看向长歌,不敢置信的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我戴了人皮……人皮面具?”
“呵,小爷混迹江湖的时候,你大概才跟你娘在学绣花呢!”长歌轻蔑的勾笑,她懒懒的瞥了眼尹简,冷冷的道:"姑娘,你身上洒了曼珠香粉,皇上见到旧人,不免动情,一旦动情,那香味儿便会发挥效用,轻者心神不宁,重者头昏脑胀,但无性命之忧,然而,如若同时喝下御酒,两相结合,便会令皇上慢性中毒!不知,小爷所说,是否正确?”
这番推断,不消说,惊得所有人脸色大变,包括惠安在内,全都不可思议的盯着长歌,仿佛这个少年,他们从不曾见过似的!
莫影等御前侍卫,立时将那女子团团围困,数柄长剑搁在了她脖颈处!
“抓活口!”
尹简淡淡一声吩咐,收了剑退到长歌身边,长歌心里存着气,扭头就走,他太了解她的性子,迅捷的出手拽住她,以极低的音量,道:"别走,朕会给你合理解释的。”
长歌暗哼了声,勉强收回了步子。
“你,你竟都知道……”那女子死死盯着长歌,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抓住脖颈的剑刃,手腕一个用力,自行结束了性命!
“不好!”
莫影等人欲抢救,已然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倒在了血泊里……
“死无对证!”尹简怒不可揭,朝殿外大吼,“来人!将这群舞姬全部抓起来,礼部和乐工局相关人等,统统投入刑部大牢!”
大内侍卫涌入,迅速依令抓人,大殿内再度混乱不堪,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场面几乎失控!
长歌一步跨近,蹲在死掉的女子跟前,找到她耳根处的面具边沿,一寸寸的掀开了那罩在脸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高半山凑过来,看着面具下真实的女子脸,不断的吞咽着唾沫,“真是假采薇啊,吓死人了,我就说嘛,这死了几年的人,怎么会突然活了呢?”
莫麟咂咂嘴,“小混蛋遽然立功了啊,多亏小混蛋有见识,不然……”
“嘁!”长歌不屑的冷睨一眼,拍拍手起身,面无表情的立在一边。
不远处,宁谈宣吃惊的墨眸,一瞬不瞬的黏在长歌身上,这少年带给他太多的意外了,那颗脑袋瓜里,到底藏着多少让人惊喜的东西呢?
尹婉儿心有余悸的轻喘着,泛白的脸庞,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齐妃宋妃和沐妃,一个个傻呆呆的,早被吓成了木偶人,原以为孟长歌会被处死,谁知事情发展演变太快,竟然来了个大逆转!
再看惠安太后,脸白的跟纸一样,麻姑在旁轻声安抚着,她则半天回不过神来,假采薇死了不要紧,关键她的计划失败了,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
麻姑手指蘸了蘸桌案上的酒水,飞快的在桌上写了几个字,待惠安看清,绢帕一抹,擦掉了水字痕迹。
惠安的慌乱被抚平,她渐渐镇定下来,眼中蹿过一抹精光,她还有一张真正的王牌在手,怎么就忘了呢?
第167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6)
第167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6)是,
第169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8〕
长歌垂眸,恭谨谢恩,坚持这么久,终于一步步走到了他身边,此时她心中,却酸苦难言,沉重如山。
她与他之间,情份不再,她深入敌腹,如今只剩下了潜伏的任务。
“长歌,别喝酒,多吃点菜。”尹简温声嘱咐,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待她一如既往的体贴。
“嗯。”长歌乖巧的点头应声好,拿起筷箸,随便夹了菜放进口中。
尹简侧眸,吩咐高半山,“银针检查仔细些,找人来试菜,别再出岔子。”
“是!”高半山一拱手,便差身边太监传唤御司监专门为各宫主子试菜的太监来此。
长歌抿抿唇,低头吃菜,始终一言不发。
寿宴持续,中途六七个宫廷舞表演完毕,终于轮到了千狮桥的飞天舞,所有人移驾殿外,漫天烟火下,数人林立,头顶夜幕璀璨,星河闪耀,一弯上弦月点缀在墨蓝色的夜空,四野花香,飘散开来,今夜醉清风,舒爽怡人。
此番美景,可令人忘却所有的不愉快,先前的刺客事件,很快便被抛诸脑后,随着乐鼓声起,身着各色彩衣的美人儿,从千狮桥的两端,似蹁跹起舞的燕儿,三三两两的飞落桥中央,身影流动,风吹仙袂,那一双双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隔着玉泉河观望,犹如隔雾之花,那一道道美丽的倩影,朦胧缥缈,闪动着美丽的色彩,随着舞姿的变化,忽然间数道烟火再次升空,舞姬水袖同时甩将开来,似有无数花瓣飘飘洒洒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落入玉泉河,将河面点缀成一片花海……
“沐妃!”尹简目光紧锁着桥上舞姬,忽然温柔的唤人,“到朕身边来。”
闻言,沐静雪一怔,她本与齐妃宋妃立在一处,静静的观看表演,从不敢想,尹简眼中竟还能有她的存在,她欣喜之余,连忙走过来,福身道:"臣妾在。”
宋妃和齐妃二人见状,银牙一咬,嫉妒的不行,也不请自来的涌到尹简身边,三个女人争宠,长歌这个跟着帝王的御前行走,便被挤到了一边,她凤眸暗沉几分,欲走腾开位给他的美妃,良佑却将她一按,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关键时刻,皇上无暇顾及你,你千万别闹脾气,好好跟着皇上,别坏了皇上计划!”
长歌秀眉一拧,她攥紧了拳头,沉默的立在原地,她知尹简城府深,也知今夜不会太平,可假采薇的刺客事件,不是已经平息了么?难道还有埋伏的刺客?
正思忖间,尹简的声音,温和的飘入耳中,“孟长歌,过来!”
长歌扭头看向他,他朝她点点头,眸色平静,未显半分情绪,她迟疑须臾,勉强迈步朝他走去,围着他的三个美人,不甘不愿的退让到两侧,他却将沐静雪的手一握,转瞬间便眉目含情,细声慢语的说,“沐妃陪着朕吧,朕这阵子太忙,冷落了爱妃,是朕的不好。”
长歌步子一滞,早已酸胀的双眸,险些滚出泪花儿来,她垂头用力眨了眨,逼回她的软弱,强迫自己冷漠对待他的每个滥情的举动,她今夜心情太乱,已无法用理智来判断真假,更无法分析他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他此时此刻的行为,她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不知他是逢场作戏,还是他本性如此,可以一边心存旧爱,一边享齐人之福。
肩头一股重力,陡然惊了长歌,她仓惶抬头,撞进尹简幽深复杂的重瞳中,她背脊不禁一僵,“皇,皇上……”
她不着痕迹的想躲开他的大掌,可肩头才微微一缩,尹简便加大了力道,将她拎到了跟前,他沉目道:"御前行走的职责是什么?不许远离朕半步!”
“是,奴才遵命!”长歌拱手,语气生硬。
尹简松开她,深目睨了她几眼,才又将视线放在沐静雪脸上,他打发了宋妃和齐妃,只独留下沐静雪,长歌与他咫尺相邻,看着他的另一只大掌包裹着沐妃的柔荑,看着他对沐妃柔情以对,听着他们细碎的说着体已话,她涩痛的心麻木不堪,满目疮痍。
千狮桥上,飞天舞格外的精彩,漫天的烟花,格外的绚烂,长歌举目而望,只见四野欢腾,和乐融融,就连惠安脸上也露出了可掬的笑容,只有她漠然而立,心中泪雨滂沱……
一道紫衣宫装的倩影蹦跶过来,悄悄一扯长歌的衣角,“哎,你跟本宫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刺客脸上戴了人皮面具啊?”
长歌扭头,不耐的瞪着尹灵儿,“我跟你很熟么?凭什么告诉你?”
“什么?”尹灵儿一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她手指头戳了戳长歌,再指向自己,凶巴巴的道:"本宫跟你打过几架呢,这过命的交情,你还敢说跟本宫不熟?”
长歌蹙眉,冷冷的道:"这只能算有仇,不能算交情。”
尹灵儿气得不行,“哎,孟长歌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啊,本宫也就是看你有点能耐,才纡尊降贵……”
“灵儿!”尹简一声喝断,神色不悦的叱道:"公主没点公主的样子,缠着一个侍卫成何体统?”
尹灵儿撒娇,“皇兄……”
“回去!”尹简声色严厉,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尹灵儿撇撇嘴,不甘不愿的转身跑人了。
长歌的视线,从远处收回,却无意间与尹简的目光相撞,她本想连一个表情也不给他,可她忽然想到什么,遂淡淡一笑,“皇上,您别冷落了沐妃娘娘,奴才惜命,不敢违旨的,皇上尽管放心。”
尹简眸色深了几分,他未答她,盯着她足有半分钟,才缓缓扭头,重与沐妃一处。
宁谈宣立于文臣群中,不动声色的睨着长歌和沐妃二人,眉头紧拧成了川字,尹简这只狐狸,看来也不打无把握的仗!
飞天舞即将结束,在漫天花瓣雨中,乐曲声愈来愈快,冥冥之中,似号角吹响般,一场暴风雨,突然袭来!
“嗖嗖——”
数支毒箭,挟带着呼呼风声,破空而来,目标直射那一袭明黄色龙袍的尹简!
“护驾!”
不知是谁惊喊了一声,无数大内侍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持刀剑挥砍着不断射来的箭,密集的箭流,冲散了侍卫队,箭矢不停的落地,但也有数人陆续倒地,箭尖浸了剧毒,见血立亡,片刻的功夫,钦和殿外,已是血流遍野……
女人们惊恐的尖叫声,穿透耳膜,纷纷抱头逃窜,文臣亦乱成一堆,武官们因入宴不曾携带兵器,徒手接箭不免吃亏,有几人亦不幸中箭,当场而死,整个场面处于失控状态!
在箭流射来的第一时间,齐南天便强带走了尹婉儿,他护着她退到钦和殿内,深沉的墨眸紧紧盯着外面的动静,紧握的双拳发出“咔嚓”的骨头声响,他的任务原本是保护尹婉儿与孟长歌两个人,但见此时长歌勇猛异常,不仅不需要他的保护,反而与良佑、高半山一起护着尹简回撤。
但齐南天极为不解的蹙眉,尹简此刻竟拼全力为惠安挡箭,这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啊,怎么……
原本这场寿宴,尹简是将计就计,欲借宁谈宣之手,除掉惠安,岂料现在情势逆转,齐南天根本摸不清尹简的意图是什么,他一时已无法按计划行事了!
“婉儿!”
一个声音急切的插进来,齐南天定晴一瞧,不由怒沉了眉目,“李霁尧,你不用保护长公主么?”
“长公主已平安与家父在一起。”李霁尧从箭雨中冲过来,一个闪身入殿,他惊喘着粗气,寻到被齐南天拽着手臂,满脸惊慌失措的尹婉儿,他不甚放心的问,“婉儿,你没事吧?不少字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尹婉儿抓着心口,猛烈摇头,她凌乱的说着,“快救皇上和长歌,快救他们!别管我,齐南天你快去护驾,李霁尧你也快去啊……”
齐南天瞬间下了个决定,他语气郑重道:"李霁尧,你来保护婉郡主,我把人完整的交到你手里,就是你死也不能让她伤到分毫,你敢不敢答应?”
“我敢!”李霁尧连考虑都不用,一口应下,寡淡的俊颜上,透着坚毅的神色。
齐南天随之冲出大殿,朝尹简所在的方向靠近,彼时,惠安已软瘫成水,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尹简身上,混乱中,尹简为沐妃挡了一箭,但由于多了一个惠安,他已无法顾全沐妃,便果断将沐妃丢下,给了宗禄机会救走。
长歌武功高强,尹简不必过于担心,他只恨惠安累赘,坏了他的全部计划,看到齐南天仗剑杀过来,他不禁急怒,“婉儿呢?”
“皇上别急,婉郡主无碍,李霁尧在护着她。”齐南天一边回话,一边躲着箭雨靠过来,他急忙请示,“接下来怎么办?”
尹简将惠安交给良佑,转身朝齐南天低声咬牙道:"计划有变,采薇没死,在太后手上,所以朕必须保证太后安全!”
……………………
第169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8)
第169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8)是,
第170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9〕
夜幕下的钦和殿外,美人美景如过眼云烟,转瞬消失不见,从千狮桥到殿外广场,尸首横陈,血流成河。
无数火把燃亮了天际,所有宫人、皇亲、文臣,但凡不懂武的人,仓惶之下,已全体避到安全之处,广场上只剩下众多的大内侍卫,将尹简等人团团护在中央。
箭雨过后,成批黑衣蒙面的刺客从四面八方杀进来,莫影三人率众与刺客交战,长歌谨记尹简交待,不敢远离他半步,一柄长剑被她舞得密不透风,扑上来的刺客似有忌讳,并不向她下杀手,只意在逼退她,而她却不可能心软,劈、刺、挑,招招劲道狠辣,剑剑出手无情,无数刺客死在她的剑下,血溅她满身满脸,令她一双凤眸也似冲了血般,腥红的可怖!
她不在乎杀多少人,她只知道,尹简不能死,只要她在,她就不允许他死在任何人手中,取他性命的人,只能是她!
高半山的拂尘被砍断,他从腰间一把抽出暗藏的软剑,凌厉的攻向刺客,他照应尹简这边的同时,也不忘照应长歌,只生怕长歌有个闪失,尹简会不饶他。
这批刺客,原本是尹简故意放进宫的,他的目的是借刀杀人,待惠安一死,再命暗中埋伏的人马除掉刺客,可惜变化太快,根本来不及重新部署,以至于现在局面被动到如此地步!
齐南天不论怎么盘算,也绝对没想到改变尹简计划的原因,竟然是采薇还活在世上的惊人消息!
“太后当年暗抓了采薇?”齐南天眼睛几乎瞪到脱窗,他飞快的扫向被良佑和大内侍卫全面保护,此刻正退往寿安宫方向的惠安,不可置信的道:"此事当真么?”
“朕不会拿江山大业开玩笑!”尹简重瞳深敛,褐眸中透着坚毅,“此事容后细说,你即刻通知郎治平全面歼敌!”
齐南天重重一拱手,“微臣领命!”
一枚信号弹升空,在夜幕中破开白色的烟雾,笼罩了皇宫的半边天!
拙政园外,郎治平抬头望天,神色肃穆,手中令旗挥动,顷刻间,成百上千的羽林军,如神兵天降,以攻城掠地之猛烈,势如破竹的杀向刺客!
很快,局面逆转,形势一片大好!
羽林军和大内侍卫兵分几路,内外夹击,刺客饶是人多,亦溃不成军!
不过多时,帝王这边便已安全,几大御前侍卫紧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再无一个刺客能够靠近半步,长歌也终于得已歇息片刻,她剑尖点地支撑着身子,半张着嘴巴喘息不停,喷溅到脸上的血,一道道顺颊流下,她抬手抹了一把,腥儿味刺鼻,使得她胃里直泛恶心。
“怎样,你有伤到么?”
男人急切关心的话语,忽然夹杂着刀剑声响在耳畔,长歌微怔,她扭头看到尹简不知何时,已立在了她身侧,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扶在她肩上,瞳孔中映满她的血脸,他深目凝视着她,见她恍惚不答话,他不禁摇晃了她几下,神色更急的问她,“告诉朕,你伤在了哪里?”
“我没受伤。”长歌回神,淡声回复他后,她转身望向垂死挣扎的刺客,幽幽低语,“我孟长歌一介武人,不柔弱不温柔,讨不了男人欢心,但绝对可以不依靠男人,自保不是问题,皇上无须担心。”
尹简俊眉骤拧,他一个箭步挡在长歌面前,阻隔了她的视线,他凝声道:"长歌,你怎么了?朕从未嫌弃过你什么,你何以自贬?换言之,朕很庆幸你会武功,不然……”
“小心!”
长歌的心神,陡然被迎面射来的数支羽箭转移,她惊叫一声,想也没多想的一掌拍开尹简,以身迎上!
这变化发生得太快,尹简迟了一秒方才反应过来,他眼见箭流如潮,长歌挡了射向脑门的一支箭,却来不及避开射向她胸口的箭,他大喊一句“长歌――”纵身一跃飞扑向她!
人的许多行为举动,皆是来源于本能,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长歌被扑倒在地,身上压着男人沉重的身躯,身边惨叫着倒下了几个为他们分挡箭流的大内侍卫,连高半山也不幸左肩中箭,一个趔趄站不稳的险些单膝跪倒在地上!
这些箭矢来得太诡异,已渐渐平静下来的刺杀,再次惊起一波风雨!
眼看羽箭的目标全部集中在尹简身上,尹诺、尹琏、尹珏等正收拾残局的人,仓惶之余,争先恐后的冲来,纷纷利用手中的兵器挥砍着箭矢,齐南天带人迅速穿越火线,潜入暗处,寻杀射箭之人,郎治平指挥着人马分成几拨,密不透风的挡住了殿外广场的每个进出口,莫影三人则命大内侍卫里三层外三层人挨人的全面将尹简护在中央!
这一次的刺杀,是从没有过的大规模行动,只粗略估计,便有好几百名黑衣刺客,且个个武功高强,以死相博!
暂得安隅,长歌怔忡的看着头顶上方男人的俊颜,她心跳不断加快,抖唇颤声道:"你是皇帝,你的性命比我重要,怎能……怎能犯险救我?”
“胡说!”
尹简没时间跟她说教,只怒叱了她两个字,便将她拉了起来,他紧握着她的大手,再不曾松开,紧紧的将她因习武握剑而略显粗砺的柔荑攥在掌心,她整个人呆呆楞楞的,听着他泰然若定有条不紊的指点江山,她的心神,又恍惚不知飘向了哪里……
不久,箭流停止,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刺客,被齐南天悉数剿灭,广场上的刺客基本被全歼,只剩为数不多的余孽在垂死挣扎,高半山被紧急带往太医院救治,伤重的大内侍卫和羽林军亦被井然有序的抬下去,各方人马打扫战场,夜幕下的钦和殿,散发着阴森的冷芒,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儿,充斥入鼻,教人心生寒凉,心惊胆颤……
大殿内,躲藏着不少人,到得此时,仍不敢轻易出去,尹灵儿半吊子的武功,在今夜这强大的行刺中,发挥不了作用,她抵挡了几下后,便也聪明的选择了逃跑,与一众人藏在此处。
然而,没人能料到,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刺事件,表面上看已近平息,其实却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重头戏,竟是深藏不露,在黎明前才给予了尹简重重一击!
羽林军围恃的队伍中,毫无征兆的突听得一声巨响传来,几颗烟雾弹炸开,漫天的白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令人分辨不清方向,方寸大乱!
“救驾――”
数道惊喊声夹杂在一起,可在不辩东西的情况下,自相残杀便成了预料之中的事,混乱之余,尹简无法出声,以免暴露自己的位置,他在长歌耳边迅速交待一句,长歌遂高声厉喝,“点火!”
众人听闻,燃灭的火把,立刻陆续点燃,只是在火光冲破白雾的前一刻,有几道身影,已仗剑飞来!
长歌与尹简紧扣的十指,迅速分开,两人提剑迎上,再次展开了一场殊死较量!
可说来也怪,这最后一批刺客竟只有三人,且全部穿着羽林军的红衣铠甲,但他们脸上蒙了面巾,一时教人无法认出脸孔,亦不知羽林军中哪些人是混进来的逆贼!
这个情况,震惊了所有人,羽林军是大秦最后一道屏障,审查之严可想而知,岂料竟被不轨之心的人混入这么久而不知!
郎治平脸色铁青到极致,他似大鹏展翅般,以凶狠之势飞来,一剑刺入其中一人的背心,口中道:"皇上且退,容微臣亲手清理门户!”
三千羽林军,尽归郎治平所掌管,如今逆贼竟出自羽林军,郎治平其心之怒,可想而知!
尹简晃了个虚招,成功退出战圈,他冰冷的重瞳,盯着那个中剑后硬撑着仍奋力激战的刺客,眸底忽然划过几道暗芒,他薄唇轻动,缓缓吐出三个字,“抓活口!”
此时,莫影、齐南天等人也都退了出来,以郎治平武功之高,一人对付三人不在话下,他们愿意把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留给郎治平,否则郎治平必然得背负一个治下不严,通敌弑君的大罪名!
长歌亦被挤退到了一边,她拎着剑,凤眸惊诧的紧锁着那三名刺客,为何她隐隐感觉这三人很熟悉?从身材到武功路数,竟像是……
她猛然捏紧了双拳,她深呼吸着,拼命告诉自己肯定是她看错了,绝对不可能是他们,不然,那个待她无比体贴关心的人,今夜必得死在这里!
忆起她曾得到过的温暖,长歌心下一紧,忽然又提着剑冲进了战圈!
她胡乱的喊着,“统领大人,把中剑的这刺客分给我,让我立个功啊!”
郎治平眉峰蹙得极紧,他想一脚把长歌踢出去,可尹简没反对,就代表了默认准许,他只能在打斗之余,交待一声,“你小心些!”然后专心对付另外两名刺客!
长歌越打越心惊,这倒并非对手太强她敌不过,而是对手的那双眼睛,让她笃定了他的身份,是以她表面出招辛辣,实则留了情给他,两人战到一处时,她分明听到他以极低的声音说,“长歌,跟我走!”
第17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9)
第17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9)是,
第171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0〕
长歌浑身一震,彼时,她的剑尖抵在他腰腹上,正逼着他不断后退,莫麟几人欲从旁协助她,在他们出剑刹那,她凛冽急喝,“别抢小爷功劳!”
“我们不抢功,都给你行吧?不少字小心夜长梦多!”莫可皱眉,提醒她道。
“不行!”长歌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她的用心良苦可不能毁在他们手里!
莫麟是个急性子,正要不管不顾的帮忙,竟被尹简一声叱了回来m,“别分她心!”
长歌想立功的心情,尹简一直都知道,他原先不信,认为她满嘴谎言,总觉她入羽林军有目的,可她今夜三番两次奋不顾身的救他,令他对她的怀疑淡了许多,是以她想怎样,他便如她意,只要她开心就好。
长歌将对方逼出几米远,方才急声问他,“我不跟你走!林枫,你究竟何人?为何杀尹简?”
“风萧兮,易水寒,天不亡我,凤氏百年。”林枫墨眸紧盯着长歌,一字一字从唇中吐出。
此言入耳,长歌整个人都懵了,她执剑的手,无法抑制的哆嗦,瞳珠放大百倍,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
“长生公主长生殿,家国一梦十五年!”许是担心她猜不出来他是谁,林枫又紧着提醒了一句。
长歌呼吸紊乱,此时此刻,这么突然的惊人消息,令她大脑凌乱之余,手中的剑竟然滑脱掉落在了地上,她恍然一惊,遂急中生智的抬手按住了心口,朝林枫语速飞快的说道:"快!快挟持我做人质!”
“长歌!”
眼见着长歌兵器离手,似状态不对,尹简一声急呼,点地而起,其余众人,亦急来增援!
林枫反应亦快,此番境况,已容不得他多加考虑,他迅猛出手,将长歌一把扣在怀中,利爪掐着她肩头,手中寒剑也同时横搁在了她颈侧!
“不许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一道威胁,逼得尹简等人生硬止步,此时,郎治平那边,已拿下了另两名刺客,正教人绑了打算押下去,闻声一惊,他脸色大变,将剑尖直指俘虏心脏,威严犀利的道:"放了孟长歌!不然杀尔等片甲不留!”
林枫毫不在意,他憎恨的眸光,沁冷噬骨的射在尹简脸上,“大秦皇帝,你最好警告你的人马别轻举妄动,我的剑可不长眼睛,万一失手割断了孟长歌的喉咙,你恐怕得在阴间才能见着她了!”
见状,众人皆心神紧张!
岂料,尹简竟泰然若定,他缓缓转动着左手拇指戴的玉扳指,不咸不淡的冷笑,“你觉着,你可以威胁到朕么?孟长歌不过一个小小的御前侍卫,你凭什么以为,朕会为了保她,而降低身段与你这反贼谈条件?”
此言一出,仿若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长歌心上,他清冷的眼神,浑不在意的态度,令她为他苟延残喘的心,瞬间被碾碎成渣……
上一刻他不顾危险以身救她,下一刻他为了江山社稷,竟果断弃了她……
可笑!
真是可笑!
她又凭什么以为,她在他心中所占据的位置,能让他放掉林枫?
齐南天下颚紧绷,他看着尹简手中的小动作,大脑飞快运转,须臾间便恍悟,继而眉目深沉,若有所思的斜睨了眼大殿方向……
他与尹简的默契,在突发状况下,一向完美无缺,往往尹简一个暗示性的动作,他就能猜到尹简的心思。
尹诺焦躁不堪,他想救长歌,可在此种情况下,他却一个字也不能说,国永远比家大,比个人得失大!
其余人,全以尹简马首是瞻,即便心存惊诧,也不敢当众驳了帝王。
林枫大怒,他背心的剑伤,痛得他冷汗涔涔,大片的血迹,早已浸湿了他的后背,他身躯略有些支撑不住的晃了晃,手中的剑刃便不可避免的扫到了长歌颈侧的肌肤,有殷红刺目的血珠渗出,一颗颗沿着剑身滚落,似一刀刀剜在了尹简心上……
所有人都暗抽冷气,长歌紧紧咬着下唇,眼睑润湿,鼻尖涌起的酸意,如涨潮的海水,汹涌的挡也挡不住……
尹简冷沉的眸子,骤然降到冰点,他不耐道:"朕没功夫跟你耗,劝你即刻缴械投降,否则朕将你挫、骨、扬、灰!”
最后四个字,尹简是从牙缝中一个一个重重咬出来的,他的心境,长歌没时间理会,她只感觉胸腔里沉积的火焰,在这刹那间被点燃,她眼前浮现出了十五年前破宫那夜的熊熊大火,她的父皇,她的族人,皆被烧死在皇宫,一如挫骨扬灰!
林枫整个神经都被激怒,他几乎失去理智的欲松开长歌与尹简决一死战,长歌察觉到,心神一凛之下,她抬手便握住了剑刃,暗控力道不许林枫撤剑,掌心被割破,血流如注,她神色凄惨的对林枫说,“兄台,反正你是逃不出去的,不如放了我吧!死你一个人是死,死咱两个就不划算了……”
“闭嘴!”
林枫一声喝断她,挟持着她往墙边撤退,他扬着声道:"孟长歌,我若死,你便为我陪葬,正好黄泉路上不寂寞!”
尹简不动如钟,他颀长的身影,清冷的俊颜,在火把与夜色的交织中,忽明忽暗,愈来愈不真切,长歌眼中水雾弥漫,视线渐渐模糊,她想伸出手再摸摸他,可心口忽然一阵绞痛,她半抬的手,最终按在了心脏处……
莫影等人步步逼近,郎治平命人押了另两名刺客过来,他一把扯下那两人脸上的面巾,莫麟扭头看了眼,惊呼出声,“这不是羽林军中卫军的鲁飞和苏炎么?他二人与小混蛋住一个屋子的!”
闻言,所有人沉目盯着林枫,莫影刚欲说出心中猜想,已有中卫军指挥长赵宣奔过来,诚惶诚恐的跪下叩头,“禀皇上,奴才已查出中卫军所失踪的三人,乃林枫、鲁飞与苏炎!”
“林枫!”
“这人是林枫!”
众人唏嘘,各色猜疑的目光,扫视在林枫半掩的脸上,顺带多瞅了几眼长歌,继而个个皱起了眉头。
谁都知道,长歌曾与这三个反贼同住,那么今日这种情况,让人由不得对长歌也产生怀疑,但长歌救尹简的种种表现,又似乎证明了她完全不知林枫三人的身份……
听到林枫被揭穿,长歌心慌之下,也适时的脸上现出震惊之色,她瞪大了眼眸,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林枫?你怎么……你们竟然是刺客?”
尹简静凝着长歌,褐眸幽暗深邃,锋利如刀,眸底掩藏着无尽的失望与痛心,他薄唇紧抿沉默以对,周身的肃杀之气却愈浓,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免他一旦开口,便忍不住会下杀无赦的死令!
此时,林枫已退到墙根,他未理长歌的话,只朝尹简说道:"放了鲁飞和苏炎,谁也不准靠近!”
“休想!”尹简薄唇扯动,终是吐出了两个字来,冷狠无情。
“皇,皇上,救我……”长歌立时惨白了脸色,她手仍按着心口位置,掌心被割破的疼,使得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她喘着粗气,虚弱的申银,“我旧疾又犯了,这里好疼……”
明明知道尹简不在乎她的生死,可长歌现在毫无办法,为了保林枫一命,她只能把自尊踩在脚底下,奢望她能够唤醒尹简的恻隐之心,奢望他还能念着她旧时的恩情……
“长歌!”尹简薄唇蠕动,发出无声的呼唤,武考殿试时,长歌心疾发作吐血昏厥的过往,他记得清清楚楚,而她得心疾的根源,乃五年前被他所连累。
此时,她喊疼,喊他救她,她眼中的泪痕,是那么真实明显。
他,该如何判断?
“小混蛋……”莫麟失声而出,他无措的看看长歌,又扭头看向尹简,急道:"皇上,小混蛋好像撑不住了!”
尹简喉咙似被卡紧,他褐眸无半分温度,那一双寒冽的眼神,几乎冻僵长歌,他每说出一个字,心脏就紧拧一分,“放掉孟长歌!朕可以饶……”
“长歌――”
正在这时,远处大殿虚掩的门,忽然间打开,一袭绯色官袍的男子遗世而独立,他美艳无双的俊脸冷漠如冰,他轻喊着长歌的名字,迈动修长的双腿,朝她一步步走来。
尹简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将方才未完的话咽回了喉咙,眸中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暗芒。
“放了长歌,本太师做你的人质。”宁谈宣走近,越过尹简径直走到林枫面前,他看着长歌颈间和掌心,以及她满身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嗓音有些走调的说道。
长歌嘴唇颤抖,泪珠从眼眶滚落,“大哥……”
这一声,饱含复杂之情,她知今夜的刺客与宁谈宣有关,可他既已做了,为何不一条道走下去,而在尹简可能松口的时刻,竟站出来救她?
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一次次付出?或者他有其它目的,可她现在凌乱的想不到。
而尹简,那个她拼尽全力爱的人,却一次次让她失望透项……
第171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
第171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是,
第172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1〕
暮色苍澜,夜凉如水。
河风忽然从耳侧呼啸而过,卷带起的发丝,张扬跋扈的将眼角的泪珠拍落,沁寒入侵四肢百胲,那具纤瘦的身躯,禁不住微微颤栗。
头重、心悸、掌心和颈子火辣辣的疼,视线,也在渐变模糊。周遭的人影,仿佛重重叠叠,在不停的变幻,晃得她眼晕。
这一日,长歌经历了从天堂彼岸到阿鼻地狱的轮回,在身心受创的此刻,撑了这许久,哪怕坚强如她,亦有撑不下去的兆头。
她的眸光,不曾再偏移尹简半分,她专心看着眼前温颜如玉,雍容清贵的男子,她勉强提着气说,“大哥,你救不了我,决定权不在你手中,你走吧……你待我之情,我记在心上了!”
“救不了也要救,我还等着你请我喝酒呢。”宁谈宣浮唇微笑,他清澈溺宠的眼神,不掺杂任何算计。
沾一抹烟雪,染两缕心魂,蘸三分黛色,点四滴朱砂,绘五丈如画江山,描一生伊人多娇。
他想,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能让你放下所有,只为换卿一世笑靥。
只不过,这个人,恰巧同性而已。
给予长歌一个安慰的笑容,收回缱绻的眸光,宁谈宣视线落在了林枫脸上,再度决然的说道林枫,你带着孟长歌,是绝对走不出皇宫的!你不如放了他,挟持本太师合适些!”
林枫平日温润的眸子,此时浸染着戒备与阴蛰,他没有立即答复,似凝神在思考。
长歌心中不免焦急,若人质换成宁谈宣,林枫就真的死定了!
就算尹简做表面功夫,下令保全宁谈宣而不杀林枫,可背后必然会下黑手,正好趁机一网打尽……
思忖到这儿,长歌眩晕的脑中,猛然闪过,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难道……难道这才是尹简弃卒保帅的目的?
他利用她,她成为了他政治斗争的卒子?
长歌捏着剑刃的掌心,不自觉用力,汩汩殷红的血渍,触目惊心的淌落,移目望向远处挺拔如松的尹简,她脸色煞白,浑身僵硬颤抖,一个为了旧爱伤她彻底,又为了巩固他的江山置她生死于不顾的男人,她不能原谅他……
这巨大的冲击,使得长歌心口传来的疼痛不断加剧,头重得似压了千斤巨石,额上冷汗涔涔,眼前人影缭乱,忽然泛黑的视线,令她来不及唤出一声,便身子一软,缓缓朝地上栽去……
“长歌――”
“长歌――”
“孟长歌!”
“小混蛋!”
她脱落的手掌,带起血雨纷纷,林枫的剑饶是收得再快,也不可避免的又划破了她半寸肌肤,无数道惊喊声,此起彼伏,长歌已分不清谁是谁,她沉重的眼皮,无力阖上……
“小祖宗!”
除了林枫外,宁谈宣离得最近,他嗓音透着急慌的唤人,俯身迅速将长歌抱起,可没等他转身,那抹明黄色的影子,已快如闪电般疾掠而来!
宁谈宣脸色一变,不及思考,下一刻,尹简已一掌拍在他肩上,怀中的人儿,亦被尹简强势夺走,林枫反应够快,也足够理智,他即刻出剑,攻向尹简!
然,齐南天和莫影等伺机而动的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同一,数人齐攻而上,林枫被挡在外,一番缠斗下来,他旧伤在身,渐渐体力不支,而尹简轻松回退,几个起落,便打横抱着长歌退出两丈远,由郎治平带人重重护在中央,连一只苍蝇也别想再飞进去!
林枫心生绝望,他在应该早些跟长歌挑明身份,将长歌带离皇宫,不让她相助仇人,而今失误到这步田地,他已无生机!
然则,冥冥之中,天意造化,宁谈宣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仓惶躲避的当口,脚下一个踉跄,遽然对准他的剑尖撞了,林枫趁机一剑抵在他心口,大喝一声,“住手!”
原本,论单打独斗,这些人可能谁也不输谁,但眼下四人围攻一人,完全是稳胜的事,若不是为了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而必须留下活口的话,此刻林枫早已是个死人!
可偏偏,宁谈宣兵行险招,明目张胆的搅和了进来!
四人被迫停手,眼中尽是阴霾的冷意,林枫寒眸扫向远方,狂妄的叫嚣,“狗皇帝!当朝宁太师,总比一个小小的侍卫位高权重吧?无不少字你也预备舍弃么?”
几支火把照在尹简脸上,他唇角勾起的弧度邪魅阴森,“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之分,宁太师为大秦鞠躬尽瘁多年,哪怕他死得其所,朕亦不舍失去肱骨之臣!”
“保护皇上,营救太师大人!”
羽林军把守的出入口处,虬髯宗禄的声音,陡然高亢而起,所有人寻声望去,只见宗禄竟带了不少兵马,长矛刀剑相向,虎视眈眈,明为救人,实则在给尹简增加压力!
齐南天勃然大怒,“宗将军,无皇上旨意,你私自带兵入宫,该当何罪?”
宗禄从容不迫,他远远的撩袍跪下,高声道禀皇上,宫中生变,微臣恐大内和羽林军抵挡不住,方才斗胆调兵护驾!事出紧急,不及请旨,请皇上降罪!”
尹简眉眼微动,嗓音淡漠却不失威严,“宗将军虽犯大过,但一片赤子之心,朕怎可怪罪?”
“臣谢主隆恩!”宗禄叩头,眼中划过抹得意。
“齐南天,以宁太师安全为上,切莫轻举妄动!”尹简下令,暗沉的眸底,涌起深不可测的冷寒杀意!
“是!”
齐南天几人领旨,不再出手,只是执剑紧逼,林枫抵着宁谈宣再度后退,两相对峙,气氛紧张到极致!
而宁谈宣俊眉沉蹙,目光越过数人,落在尹简怀中时,他几不可见的勾笑了下。
长歌安好,他便安心了。
正在这时,钦和殿中猛然冲出一个人来,她握着长鞭,如一阵风从尹简眼前经过,尹简重瞳一凛,身边侍卫欲拦,他一个眼神制止,唇畔噙出一抹寓意不明的冷笑。
尹灵儿冲到跟前,从莫可和莫麟中间挤进去,她气势的扬鞭指向林枫,“有种你就跟本宫打一架,抓不会武功的人算好汉!”
林枫识得此女,羽林军武考时,曾见到尹灵儿围着宁谈宣打转,听到这番挑衅之语,他当下嗤笑出声,“三公主,你想英雄救美,也得你的心上人领情才好,否则你……浪费感情!”
闻言,宁谈宣果然面色不豫,“三公主,你且,我不需要你帮忙。”
“你……”尹灵儿羞愤不已,她用力甩了几下马鞭,固执的道你不要我救,我便偏要救你!”
宁谈宣无语,这个丫头当真是吃药了,明知他不喜她,还……
林枫瞳珠一动,缓缓道三公主,我不跟你打,你敢妄动,我便杀了宁太师!”
“不许!”尹灵儿急喝,脑门上冒出了紧张的汗珠。
林枫语气冷沉的开出条件,“若你真想救宁太师,就扔掉马鞭,用你来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惊!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尹灵儿遽然真的听话,依言将马辩扔在地上,大义凛然的走近,“换就换,你立刻放掉太师,本宫做你的人质!”
“三公主!”宁谈宣眼中划过惊色,他急怒的叱道你给我走,听到没有?我不需要你救!”
尹灵儿并不理睬,径直走到林枫面前,林枫快如闪电的封住尹灵儿的穴道,将她挟持在手,然后才缓缓收剑,放了宁谈宣,把长剑搁在尹灵儿颈间。
宁谈宣退开半步,向来泰山崩顶面不改色的他,忍不住一再生怒,他凌厉的扫向齐南天等人,“为何不阻止三公主?”
“我等为臣,不敢阻公主!”齐南天淡淡答道。
宁谈宣额上的青筋突突狂跳,一双拳头攥得极紧,不敢,分明是尹简没放话,又在算计着阴谋!
“皇家公主的性命,相比宁太师又多了份量吧?无不少字”后背失血过多,林枫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咬着牙关道全部后退,放掉鲁飞和苏炎,让我等平安离开京城!”
尹简沉吟须臾,欣然颔首,“好,朕答应!”
“别想耍花样,否则三公主必死无疑!”林枫冷冷的提出警告,并从怀中摸出一粒黑色药丸,单手捏开尹灵儿的嘴巴,强行喂她吃下了药丸。
尹灵儿咳了两声,小脸上花容失色,“这,这是?”
“毒药!”
“啊――”
“此毒难解,只有我解药在何处,你若保证不了我的安全,咱俩便一起死!”林枫阴狠的说完,遥望向尹简,“狗皇帝,快点放人!”
尹简扬声道郎统领,放人!”
“遵旨!”
郎治平听令行事,鲁飞和苏炎二人得到解脱,快步奔向林枫!
三人带着穴道被点的尹灵儿,往预先部署好的方向撤离,尹灵儿忽然间哭喊道宁谈宣,如果我能活着,你……做我的驸马,好不好?”
……………
第17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1)
第17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1)是,
第173章 :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2〕
见惯了尹灵儿的嚣张跋扈,没人能想像得出来,这个丫头的内心,竟也至情至性,竟也痴情如斯!
哪怕宁谈宣平时再冷情,再厌恶尹灵儿,此时此刻,他也做不到铁石心肠,但让他答应娶她,于他来说,却是个剜心纠结的事。悫鹉琻浪
因为表妹沐静雪,宁谈宣恨透了尹灵儿,宁可不与惠安联手除尹简,他也断然不做皇家驸马,可谁能料到,尹灵儿竟喜欢他到了这种地步,以的性命换他的性命!
况且眼下,她还吞下了不知名的毒药。
林枫乃一伙杀手组织的头目,现在刺杀尹简失败,为了保命,他没供出幕后主使的宗禄,已是出于道义,但难保他不会杀尹灵儿。
是以,尹灵儿能不能活着,是个未知数。
宁谈宣眉头深拧,尹灵儿眼中的渴盼,那么明显,他实在不忍心打击她的信心,可想到心中那个人,他……攥了攥拳,缓声道,“三公主,我年长你太多,并非你良婿,女子婚姻大事,万不可草率,望你再仔细考虑考虑。我会全力救你,待你活着,我们再行商议。”
这么一番囫囵的说辞,既没拒绝彻底,也没给个肯定的承诺,听得一众人心中暗骂宁谈宣歼滑。
然,尹灵儿已欣喜若狂,她哭着喊着,“我考虑好了,不用再考虑!宁谈宣,你等我啊,我想嫁给你……”
宁谈宣眼角一抽,转身快步,朝尹简拱手道皇上,微臣请旨追踪刺客,营救三公主!”
尹简垂眸,看了眼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儿,他挑唇,嗓音淡淡,“太师不懂武,今夜又过于受惊,且朝中政事也离不开太师,故太师回府歇息吧,捉拿刺客的事,朕会另派人手的。”
闻言,宁谈宣俊颜微青,却反驳不得,他暗紧了紧十指,掀袍跪地,恭敬的道了句,“微臣谢主隆恩!”
“退下吧!”
“是!”
宁谈宣离开,宗禄也自然带兵走人,林枫几人已退到外宫墙边,齐南天、莫影、莫可、莫麟,以及尹琏、尹珏等人步步逼近,伺机救人,羽林军也训练有素的全面包围,无数箭弩对准了他们,随时都可以将这些刺客余孽射成血窟窿!
可是,尹灵儿被挟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尹简并不曾跟,他沉重吐息,颁下圣旨,“刺客猖獗,挟三公主为人质,尔等务必以三公主凤体为上,即令退开,放刺客出城,着三王爷尹琏与四王爷尹珏全权负责营救三公主之事,不得有误!”
诏令上传下达,尹琏与尹珏得到消息,两人遵圣意,命侍卫撤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林枫三人挟带尹灵儿翻出宫墙,披着夜色逃离!
“追!”
尹珏一声令下,带了百余名羽林军追踪其后,即使因着胁迫不敢靠近,起码也要掌握刺客的行踪方向!
但羽林军担负着皇城安危不能远行,所以尹琏迅速归来,请示尹简,“皇上,刺客今夜必然会逃出京城,请问微臣从何处调兵?”
尹简道你即刻到寿安宫禀报太后娘娘,现今江南反贼动.乱,大秦社稷不稳,局势紧张,京中驻军此时不宜调动,只有京畿八营的兵力,可以暂调出京追敌营救三公主,请太后相借!”
“借太后娘家所掌的兵力?”尹琏听闻一怔,待他猛然明白时,眼中露出了狂喜,“微臣遵旨!”
尹简眼中划过一抹残冷,他不置可否的勾勾唇角,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朕也回份大礼给太后,算是礼尚往来!”
“皇上一箭双雕,实在高明!”尹琏满心钦佩的抱拳,然后转身快步朝寿安宫而去。
齐南天与莫影等人上前,行礼后听尹简吩咐,“郎统领,留下人收拾烂摊子,皇宫全面戒严,任何进出宫门者,皆严加盘查,羽林军混入刺客数月事件,给朕抽丝剥茧的一查到底!”
“是!”
“记住,日后无朕亲笔手谕,擅自带兵入宫者,一律按谋反处置!”
“遵旨!”
“齐南天,你清点伤亡人数,明早造册呈上来,按例发放抚恤金。另外,兵部是如何审查的武考资格?尽快给朕一个交待!”
“微臣遵旨!”
“大内侍卫清理钦和殿滞留之人,刺客已除,各宫人马,各归各位!”
“遵旨!”
交待完毕,今夜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寿宴,便暂时落下了帷幕!
尹简怀抱中的长歌,依旧昏迷不醒。
他垂眸看着她沉睡的容颜,眉峰微蹙,心痛如斯。
乘御撵,摆驾回宫。
从钦和殿到含元殿,路途不算近,即使双臂早已酸麻,他也始终稳妥的抱着她的娇躯,并不曾假手于人。
……
帝宫。东偏殿。
五盏宫灯,将整个殿房照得亮白如昼,精制的沉香味儿弥漫在空气里,令人味蕾都觉香甜。
半人高的浴涌中,水汽氤氳,白雾缭绕。
沁蓝试好水温,回头望向里间,轻声说道皇上,可以沐浴了。”
尹简“嗯”了一声,俯身动作温柔的为长歌脱衣。
太医已经离去,长歌手掌心和颈侧的剑伤,尹简已命太医上药处理,原本他不放心她的状况,想让太医为她诊脉,可她的女儿身是忌讳,想想只得作罢,等明日召离岸入宫再诊。
一件件褪掉她的衣衫,拆掉她的裹胸布,当她如玉的雪白娇躯完全赤luo的呈现在眼前,他眸光不禁黯沉,喉结滚动艰难,全身的血液尽数涌向小腹,体内埋藏已久的某种渴望,开始疯狂的叫嚣。
染满晴欲的重瞳,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长歌因昏迷无生机的小脸,尹简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终是情难自禁的吻上她的唇,轻轻碾磨着她的唇瓣,或舔抵或吮.吸,细致的感受着这份令他贪恋的甜蜜。
热水在等待,诸多事情也在等他处理,可他却不舍放开她,因为他心里明白,她昏迷中,他可以为所欲为,一旦她醒来,恐怕……
尹简心中苦笑,他,长歌今夜气得不轻,这丫头爱记仇,大概得好一阵子不许他再与她亲昵。
移开唇,他欲抱她起身时,忍不住将大掌覆在她胸前一只雪乳上,他揉捏把玩着她的小白兔,只觉腹下分身似要肿胀的爆开般,令他眼都赤红了,他咬了咬牙关,嗓音沙哑的低声道丫头,你别想离开朕,永远都别想!若把朕逼急了,哪怕是强迫你,朕也在所不惜!”
长歌听不到,她眼闭的双眸,未有半分动静。
尹简深吸一气,将她抱出内室,的放入了浴桶中。
沁蓝在旁搭手,他挽起袖子,亲自给她清洗身体,平生第一次侍候人,他没经验因此而手忙脚乱,一会儿担心他手劲重了伤到她,一会儿又担心水凉了让她生病,而最折磨他的,是洗到她下面四处时,他体内压也压不下去的欲望,排山倒海似的,几乎将他吞没……
这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儿,满头大汗的尹简暗暗发誓,只此一次,以后他再也不干了,只能看不能吃,简直活受罪!
好不容易沐浴结束,沁蓝取来薄毯,帮忙裹住长歌的身子,尹简长舒了口气,将她抱回内室,放在大床上躺好,细心为她盖上被子的时候,他随口角待,“沁蓝,注意她的状况,一旦有发烧的迹象,即刻报予朕!”
“奴婢记下了。”沁蓝点点头,目光落在长歌脸上,由衷的说,“能得到皇上这般宠爱,孟真有福气啊!”
尹简正掖被角的手指,微微一顿,他默了一瞬起身,脚步略有虚浮的朝外走去。
沁蓝怔楞间,听到帝王的声音,幽幽传来——
“朕伤她的时候,你没有见到,而她为朕付出太多太多,朕就是把性命赔给她,也偿还不了她待朕的好。”
除了感情。
她说不喜欢他,他不信,却也不敢。
……
寿安宫。
惠安听到尹琏的禀报后,几乎疯了!
“璃儿被派去江南平乱,灵儿被刺客抓走,这,这……”
惠安震惊失措,她用力拍打着桌案,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惨白,眼珠子大瞪,十分骇人!
麻姑焦急的劝慰,“娘娘,您别急,三公主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是的,太后放心,皇上已颁下圣旨,命本王和四弟全力营救灵儿,定不会让灵儿出意外的!”尹琏也道。
惠安缓,立刻问,“救?刺客将灵儿带去哪里了?”
“刺客已出京城,现今皇上内忧外患,京城驻军拨不出兵马,只能从京畿八营调兵,出京抓捕刺客,寻找合适的时机救回灵儿!”尹琏拱手,郑重说道。
惠安闻之一震,身体抖颤不停,她怒不可揭,“尹简他……他好手段!”
“太后误会,当时众多人可作证,灵儿是自已跑出来,自愿以身救宁谈宣的,那丫头任性,此举有损皇家威仪,皇上心中亦是不快。”尹琏不疾不徐的解释,语气略带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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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
第173章:太后寿辰,步步惊心(1)是,
第174章 :强占〔1〕
帝宫。悫鹉琻浪
长歌醒来时,已是子夜时分。
殿房中烛火微暗,身上盖着舒适的锦被,周遭是她熟悉的陈设,不同的是,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长歌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身边,床褥温凉如水,那个男人早已离去,或者本便不曾与她躺过一处。
一夜之间,他变了,她也变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曾正式戳破,已然夭折。
掌心似乎不对,她从被中伸出手来,白色的绷带映入瞳眸,她怔了怔,方才感觉到颈间也上药了,之前火辣辣的疼痛已经消失大半,只剩下麻麻的隐隐痛感。
长歌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捏上眉心,她心里烦乱,有种前路茫然,不知归何处的悲怆。
沁蓝蹲在外间的地上,拿着扇子在轻轻扇火,炉子上正温着鸡汤,隔着珠帘,长歌都能闻到阵阵浓郁的香味儿。
饿了好几个时辰,肚子里的馋虫作祟,长歌忍不住问出声,“谁在外面?”
“奴婢在!”沁蓝听得声响,连忙搁下扇子起身,几步掀开珠帘,微笑着说,“孟醒了啊,感觉身体样?有没有不舒服?”
长歌探头朝外看,“我挺好的,外面有吃食?好香的味儿。”
沁蓝立刻笑答道炉子上煨着鸡汤呢,御膳房的宵夜也早备好了,就等孟醒来吃呢。”
“这么晚了,你还劳师动众给我备膳,我……”长歌收回视线,望向沁蓝,真诚的说,“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
“孟言重了,侍候好,是奴婢份内之事,奴婢不敢怠慢,更加承受不起的谢意。”沁蓝说完,从床头小案几取过一套衣衫,温和的眉眼间染着轻松的笑意,“奴婢侍候下床用膳吧。”
长歌看着她手中的白色中衣,眼中划过一抹讶然,她猛然坐起身,锦被从胸前滑落,她低头,目光逡巡在赤luo的雪乳上,突来的凉意,令她肌肤很快起了小颗粒,她动了动腿……再开口,结巴不成调,“我,我的衣服……我的?谁把我脱成这样子?”遽然yi丝不ua!
脑中其实冒出了一个人,可她不信,他现今满心的采薇,满脑的大秦江山,可能还管她?还对她做出这种……
可没等她得出结论,沁蓝已解释道孟,你昏迷不醒,是皇上抱你的,也是皇上脱了你的衣服,亲自为你净身沐浴的。”
长歌狠狠一震,瞳珠涣散,连声音都走了调,“你说?尹简他……”
“吱——”
殿门开阖的响声,陡然入耳,空气似乎一下子冷凝,将长歌余下的话冻在了喉咙口……
“皇上,掌事刘公公请示您今夜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长歌心神一凛,的人是莫可!
那么他的答案……
她悲哀的,事到如今,她竟然还在意他的三宫六院,在意他对她的忠贞……
果然,结局不负她望,一道珠帘,将两人隔开在两个世界,她他来了,他却不知她已醒。
“朕呆会儿去沐妃寝宫。”
他嗓音极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她蓦地苍白了脸色,十指紧紧揪住锦被,呼吸不畅,心口闷得仿佛被重锤陡然砸中般,有种窒息的痛苦。
沁蓝待尹简语毕,掀了珠帘快步走出,她福身见礼,“奴婢参见皇上!”
“怎样,人还没醒么?”
尹简眉目清冷,询问的同时,长腿已自然的迈向内室,身后的殿门缓缓关闭,长歌银牙轻咬,她备觉难堪的飞快躺,且侧了身子,背对着珠帘,用力闭紧了双眸。
无法面对,不如逃避。
因为,此刻她全身赤luo,不论吵、打、跑,都没办法做到,他脸皮厚,可她不能不顾忌脸面。
“回皇上,孟已经醒了,但是……”沁蓝略带纠结的停顿下,她看得出,孟长歌似乎不高兴。
闻声,尹简越过珠帘的身躯,微微一滞,而后一个箭步跨近大床,他从她身后探下大掌,覆在她额头上,口中不忘问道,“她了?发烧了么?”
沁蓝还未答,尹简已蹙眉,“不烧啊,那她身子哪里异常?”
“孟说她挺好的,身子没事儿。”沁蓝在帘外回话,识趣的没有上前。
尹简缓缓收回手,仔细端详长歌,她闭着眼,他不禁眉心拧得更深,“不是醒了么?……”
他重瞳闪烁间,眸底忽然划过一抹精明的笑痕,他情绪镇定下来,朝沁蓝吩咐道先退下,准备传膳。”
“是!”
殿门开阖,沁蓝离去。
很久的里,殿房静谧无声,长歌听不到动静,眼皮忍不住抬了抬,他……在干?也走了么?心中起了疑窦,她仔细又听了听,除了她浅显的呼吸声外,身边的确再没有人,可她分明听到,他刚刚只遣走了沁蓝……
脑中正胡思乱想间,一只温凉的大手,却突然伸进被中,毫无预兆的抚摸上了她光滑的臀瓣……
“啊——”
长歌一个激灵,刹那睁眼的同时,脱口而出的尖叫声,几乎震破殿房,可男人紧跟覆下的沉重身躯,立时将她压得动弹不得,连叫声都被压回了胸腔!
尹简清隽矜贵的俊颜,近在咫尺,长歌死死的瞪着他,表情凶残冷血,“你……你不要脸!”
她的手脚,全被桎梏在了锦被中,钦和殿外,所向披靡的她,此刻竟如他刀俎下的鱼肉,任他宰割,而他显然很享受做胜利者的感觉,眉眼间竟隐隐染着些许得意,“许你装睡,就不许朕惩罚你么?”
回味着掌心与众不同的触感,尹简的嘴角也禁不住上扬。
长歌脸庞乍红,忆起沁蓝所言他给她脱衣洗澡,再由刚刚他的流氓行为,联想到他趁她昏迷之际,可能吃她豆腐的事,她羞愤得咬牙切齿,“放开我!你凭惩罚我?混蛋,不准拿你肮脏的爪子碰小爷!”
尹简笑痕微敛,“肮脏?”
“滚开!”长歌大力扭动身体,眼中冒着熊熊烈火,“敢有下次,小爷剁了你的狗爪!”
听到她愈发不着调的言论,尹简眉头刻成了川字,“你又闹哪门子疯?朕不过摸摸你而已,就肮脏了?朕前净过手的。”
他隐忍着脾气,实话实说的跟她解释,今晚太疲惫,他懒得吵架。
长歌不知他是否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她不可能再跟他像以前那样暧昧不清了,她遂冷冷的道皇上,奴才没疯,夜已更深,沐妃娘娘还在等着您临幸,您别耽误了良宵,奴才也要就寝了。”
“你生气朕与沐妃?”尹简终于得出结论,他略一沉吟,不待她反驳,便道朕只是想问沐妃几句话,不会临幸她的,你若不喜,朕明儿个白日再找她,好么?”
殊不知,长歌听后并未欢喜,反而讥笑道皇上与沐妃怎样,与我何干?皇上哪怕一夜御三妃,又关我何事?我只是护皇上周全的侍卫,不是你后宫的,日后还请皇上自重!”
尹简愈听,眸中寒意愈浓,“孟长歌,我们不是说好顺其自然么?朕究竟做了,让你忽然又这般厌恶朕?”
“呵,多余的废话,没必要再说,总之我决心已定,不可能再改变,除了君臣关系,我们之间也不是。”
长歌面无表情,出口的每个字,都化为锋利的刀,狠绝的凌迟在尹简心上,他幽黯的褐眸,深深凝着她,心中在想,他再一次为他的下贱付出了代价!
而且,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若因为寿宴中,他当众吼她,阻止她杀假采薇而生气,那么她大可如平日那般,在两人私下独处的时候,蛮横的揍他出气,只要她高兴,他没有任何意见。
可现在,一个理由都不给,就又肆意扼杀他喜欢她的心?
许久,尹简缓缓起身,他下地立在床边,神色漠然的看着她,“孟长歌,你当朕是?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么?朕给你改口的机会,也警告你,别再撩拨朕忍你的底线!”
长歌豁然坐起身,暴怒之余,她竟忘了衣衫早被他扒掉,锦被滑落,惷光乍泄,她犹不自知,一双凤眸瞪得像铜铃,由于情绪过激,她胸口起伏不定,一对小兔般的雪乳上下弹跳,她嘶声怒吼,“来啊!你杀了小爷,千万别忍,小爷不领你的情!”
看着这一幕,听着她的叫嚣,尹简双目泛红,似深受刺激的雄狮,额角青筋突跳,十分骇人!
四目相视,长歌死也不服输,那挑衅的眼神,完全是性格所致,可她却忘了如尹简这样的帝王,骨子里存的便是征服天下的桀骜霸气,她愈不服软,便愈激起了他体内的原始兽性!
想起宁谈宣待她的情,想起她答应与宁谈宣明日外出喝酒的事,他陡然欺身上前,动作粗暴的将锦被一把扯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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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强占(1)
第174章:强占(1)是,
第175章 :强占〔2〕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75章:强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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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的赤luo娇躯,毫无预兆的乍现在空气里,尹简的举动,令她连半分心理准备都没有,惊呆了片刻,她猛然失声尖叫,“啊——”
尹简胸腔起伏,如狼似虎的褐眸紧黏着她雪白的侗体,眸中翻滚的晴欲,十分骇人!
长歌欲抢回锦被,可锦被已让尹简扯在了地上,她羞急中,视线扫到沁蓝放下的衣衫,仓惶的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想先穿件敝体的,可没等她勾到一片衣角,脚裸突然被人大力一扯,整个身子被拽回,紧接着她竟被翻正摔在了床上,那力道摔得她头晕目眩……
男人沉重的身躯,似大山般压下来,双层绣着牡丹的大花帷帐同时垂落,狭小的天地里,男女交叠的身影,充满了诡异与暧昧!
“滚开!”
“下流!混蛋!”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长歌被压得喘不上气,手脚全被桎梏,她断断续续的发出怒骂声,极尽的羞涩与难堪,愤怒与绝望,令她凤眸似冲了血般,腥红的可怖……
头顶上方,尹简充耳不闻,他低头在她唇瓣狠狠的咬了一口,看她吃痛的拧眉吸气,他喉结滚动,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牢牢锁着她,暴怒的道:“孟长歌,你的身子早被朕看完全,朕与你同寝数日,夜夜相拥而眠,你现在竟敢说,你我只是君臣关系?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摆脱朕,你存的什么心?朕早说过,你除了做朕的女人,这天下间的男人,你一个也别想嫁!你敢喜欢哪个男人,朕就除掉哪个男人,你喜欢一个,朕就杀一个,喜欢十个就杀十个,哪怕朕死在你前面,你也得做朕的寡妇!”
“不,不可理喻……”长歌被他吼得耳膜发疼,脑子也更加晕眩,她哆嗦着嘴唇,气到发抖,“我一没嫁你,二没与你订婚约,你只是看过我身子而已,我又没委身给你,我凭什么被你霸占?你给我起来,压得我不,不行了……”
今夜,因为采薇,因为长歌,尹简情绪本就糟糕到极点,此刻再被她一句句的刺激,他陡然翻下身来,双指疾出,在她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下,他迅捷的封住了她全身大穴,令她瞬间动弹不得!
而他,竟然三两下踢掉龙靴,盘腿坐上床,当着她的面,他褪下罩衫,动作熟练的解开腰间明黄色玉带,而后是深衣、中衣等等……
见状,长歌惊惶失措,焦灼的大喊,“你……你做什么?尹简你不准胡来!”
她不是傻子,尹简此时的举动,哪怕他一个字不解释,也足以让她看明白他的意图,她真气在体内流蹿,拼命的想冲开穴道,可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
尹简解衣的动作不停,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发阴冷,“没委身朕没婚约,所以你把朕当狗尾巴草,想抛弃就抛弃,是不是?孟长歌,朕不是你好惹的,今夜朕就要了你,明日就为你冠上朕的夫姓,朕让你无路可逃,无话可说!”
“不要……”长歌猛烈的摇头,深深的恐惧席卷了她,“你这是强.暴……是强.暴!尹简你不可以,你说过不会强.暴我的!尹简……”
她yi丝不gua的躺在床上,凉意侵袭入体,她的心也似被冻裂,若被他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强行占有……
长歌眸底一热,泪水汹涌而出,她羞愧得想咬舌自尽,想宁死不屈的保全她的清白,然而,他竟猜到了她的心思,“孟长歌,你若敢寻死,朕立马让离岸给你陪葬,不信你就试试看!”
耳畔,男人森寒阴蛰的声音,残忍的话语,彻底的堵死了她的退路……
长歌凄然悲绝的恸哭不停,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尹简将自己亦褪成了全果,可她已无心为看到他的龙体而害羞,此时此刻,阻止不了他的禽兽行为,她除了哭,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男人颀长的身子罩下,长歌身上一沉,呼吸立时紧滞,两人赤身纠缠,她的雪乳抵着他的蜜色胸膛,她的四处,被他的雄性“龙体”摩擦,而他滚烫的男性气息,更是如喷薄的岩浆,灼烧在她脸上,他轻咬她的鼻尖,含糊不清的道:“长歌,你记住,朕不想强.暴你,是你逼朕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朕被你逼到这个份上,你觉着朕能轻饶你么?”
“呜呜……”长歌哭得凶猛,终是害怕到低声下气的祈求他,“尹简,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没有逼你,求求你放了我……”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75章:强占(2)
尹简细碎的吻,从她眉眼一路向下,在晴欲的折磨下,他的嗓音愈发沙哑,“迟了,朕现在箭在弦上,不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无法放了你,明白么?”
身体她能理解,可是心里……
长歌不解,脑子一团乱,她只能机械的反复求他,“尹简,算我错了,你不要勉强我,求你……你爱的人是采薇,你喜欢的女人很多,沐妃还在等你,你别为了教训我,而做出让我恨你的事情,好不好?尹简,你让我心里很痛很痛……”
“痛?”
尹简吻在她脸颊的动作微微一滞,他略抬起头来,重瞳中多了抹凉薄的冷意,“你以为,只有你心痛么?孟长歌,你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最痛的那个人,是朕!”
长歌一怔,满目不解,“什,什么?”
“林枫!”
骤然砸落的两个字,令长歌瞳孔重重一缩,下一刻,尹简已掐住了她的下巴,他的眼神极为复杂,有晴欲,有忿恨,有不舍,有挣扎,她惶恐的看着他,方才恍然记起,林枫不知怎样了!而他,提到林枫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尹简就一句句点醒她,“孟长歌,你自诩为天下第一聪明人,所以你就把朕当成傻子玩弄么?你故意被挟持为林枫的人质,公然在朕眼皮子底下玩伎俩做戏,你可考虑过朕的感受?”
长歌闻听,心头狠狠一震,体内被他勾起的任何异样感觉,都随着他的这番话而冷却,她不敢置信的惊呼,“你,你竟然全都知道?所以你才那般冷漠的不救我?”
“不,朕一开始并不知情,朕的冷漠是有目的的,并非不想救你,刺客是宁谈宣的人,朕若表现焦急,随便妥协于刺客,那么你就会成为刺客逃出生天真正的筹码,而不是刺客的试探!所以,朕故作不为所动,朕知道宁谈宣就在钦和殿,为了平安救回你,朕只有用这种方法逼宁谈宣出面,果然宁谈宣对你有情,他冒着天大的风险现身救你,可惜……”
说到这里,尹简眼中尽是对长歌的失望,他在她震惊的注视中,痛心疾首的继续道:“可惜你后来的一个举动,让朕看穿了你的心思,那就是你握住林枫的剑刃后,本来按正常的情况,你武功不低,足以在惊到林枫的刹那,出手反击并逃脱林枫的威胁,可是你并没有那么做,朕由此才发现你是故意被林枫挟持,你为了放跑刺杀朕的反贼,不惜以身相救!再后来,鲁飞和苏炎被揭穿,林枫的身份也不攻自破,朕觉着很可笑,朕为你揪心着急,看你受伤朕剜心剜肺的疼,可你呢?很早就认出了林枫,从那时你就计划着救他,所以你才跟莫麟几人抢功劳,而朕还为了让你高兴,默允了你的行为,结果从头到尾,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孟长歌,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与林枫、鲁飞和苏炎,原本就是一伙的么?”
“不,不是的,我不是……”长歌瞠目结舌,她情急的摇头,暂时顾不上理会被他欲强占的事情,激动的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尹简,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当时只是怀疑是他们,所以我跟莫麟抢功,目的是想证实刺客的身份,结果没想到他竟然真是林枫,你不晓得,我住在羽林军营时,林枫待我特别的好,他为我端水打饭,为我洗衣叠被,不论谁欺负我,都是他第一时间为我出头,我心里很感激他,一直想还他的人情,所以今晚……今晚我发现刺客是他后,我就一时糊涂的出手救他了,我真的不是和他一起谋划行刺你的,若我真想你死的话,又何必揭穿假采薇呢?尹简,你相信我!”
尹简听罢,面色稍霁,转瞬却换上了另一副神色,“呵,又一个喜欢你的男人?长歌,你真能给朕招桃花啊!”
“什么叫又?总共都没一个男人真心喜欢我!”长歌咬唇,不甘的反驳他,忽然一股浊气堵在了心口,闷得她格外难受……
原来,是她误会了尹简,而尹简竟早看出她在演戏,可明明他心里清楚,到后来竟还是为了她,松口答应放林枫走……
长歌哀怨的表情,令尹简方才因恨而微微冷下去的“龙体”,忽然又昂起了头,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粗喘着咬牙,“你眼睛是瞎的,还是心是瞎的?抛开旁人不说,朕对你的感情,你不明白么?孟长歌,朕喜欢你!”
语毕,尹简难耐的重重吻住了长歌的唇瓣,火热的大掌,疯狂的油走在了她的娇躯上……
………………
第176章 :强占〔3〕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76章:强占(3)
呼吸被堵,唇舌被攻占,身体被点燃簇簇火焰,一刹那间,从身烧到心。ai悫鹉琻可这些,都不能成为被窒息的理由……
“孟长歌,朕喜欢你!”
短短七个字,仿佛滂沱大雨中,一道闪电霹雳而下,击碎了长歌心底的绝望,重新衍生出希望的火苗……
这份迟来的表白,长歌梦里梦外,等待期盼了很久,久到她患得患失,优柔寡断,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个洒脱的孟长歌。
荒芜的心房,被悄悄填满,她喜悦的泪水,盈满眼眶……
可是,短暂的欢欣过后,她的泪,却涌得更快更多,流入两人教缠的口中,化成浓浓的咸,又苦又涩……
喜欢,也仅仅是喜欢而已,他同时还喜欢好多人,有宋妃,有沐妃,或许还有齐妃,而他爱的人,只有那一个已故的女子——采薇!
她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表白,就忘了他对采薇的情不自禁,亦不会忘了寿宴时他为采薇而恨不得活吞了自己的眼神,更不会忘了他差点儿被采薇害死,因为他那时心中除了采薇,没有半分位置留给她,但凡他心里有一点点她,就能发现她投递给他的提醒的眼神,可是他没有……
或许他真是喜欢她在乎她的,可这份情,一旦与采薇相比,就渺小的什么也不是……
而此刻,他在这个时分表白,也不过是为了得到她的身体,用来安抚她的吧……
长歌在哭,被泪水冲刷的氤氲凤眸里,却缓缓染上模糊的笑痕……
她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想得到她,一天得不到,就一天不会放掉她,哪怕她躲过了今天,明天也躲不过他的猎捕。他是个心机深不可测的男人,可以将所有人都握在股掌之中,他更是个有着强大征服欲望的帝王,他看过她的身子,便霸道的将她归纳为他的玩物,对她势在必行,丝毫不会理睬她的感受……
人对未探索过的东西,总是存在着好奇心理,一旦玩过了,腻味了,也就失去了兴趣,不是么?
既然如此,她便成全他,用来交换她的自由。
这也是,她为爱上仇人,而付出的惨烈代价……
舌头被他吻得发麻,呼吸随着他大掌在她腰侧不停的摩挲,而愈来愈急促……
须臾,尹简移开唇,粗喘着吻向长歌的锁骨,她用力喘着气,闭起双眼,断断续续的发出微弱的声音,“尹简……”
“怎么?”尹简动作未停,薄唇含糊的溢出两个字,便急切的沿着她优美的锁骨下移,在她羊脂玉般的肌肤上,留下一片晶莹暧昧的水渍……
长歌眼帘翕阖,被吻肿的唇轻轻抖动,一字一字的吐出,“给我解开穴道,我……我愿意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细若蚊蚁,可尹简却听得清晰,他狠狠一震,暂停了激狂的前戏,晴欲深浓的眸底,浮起不可置信的惊诧,他抬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嗓音沙哑的撩人心颤,“长歌,你不是在……哄骗朕吧?你睁开眼睛看着朕,再说一次!”
长歌掀目,眼眶中弥漫的泪水,很好的掩藏了她的悲怆情绪,她视线模糊的与他相对,恬淡的重复,“我愿意把身子给你。”
她的笃定,令尹简紧绷的唇角,缓缓舒展开来,眼中涌上狂喜的笑意,他道:“那便不算是朕强.暴你,对不对?”
“嗯。”长歌眨了眨眼睑,鼻音浓重的默认,到了这个份上,强不强,又有什么区别?结果不都是一样的么?
然而,尹简这一刻的开心,却是难以言喻的,他激动的捧起她的脸,吻着她眼角的泪痕,柔情似水,“长歌,你放心,朕会温柔待你的,如果疼得受不了,你就咬朕,咬重些也没关系……”
他记得,教导嬷嬷曾说过,姑娘被男人破处子身时,就好比刀子捅进肉里,会疼得死去活来,而男人第一次也会痛……
“没事儿,习武之人哪儿有那么娇弱,只要死不了人就好。”长歌浑不在意,她无所谓的语气,令尹简拧眉,“胡说,若是不舒服,记得开口提醒朕,知道么?”
语毕,他出手解了长歌被封的穴道。
“林枫怎样了?”长歌淡淡的道,在失身给他之前,她必须问明白,否则她心中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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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逃了。”
他言简意赅的答她,晦深的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眸,患得患失,甚至胡搅蛮缠的拷问她,“你喜欢林枫?他端水端饭侍候你几日,你就觉着他比朕好么?孟长歌,林枫可是反贼,你……”
懒得听他罗嗦猜疑,心神松懈下来的长歌,干脆藕臂一抬,主动勾上了尹简的脖颈,她无奈的截断他,“你究竟想不想碰我?再废话一会儿,我就饿死了,你的沐妃也该等得伤心了!”
身下,他的炙烫粗大,在她的四处来回摩擦,长歌能感觉到,有汩汩热液正从她体内不断涌出,她羞愧的闭眼,莹白的肌肤,不可抑制的被染成绯色,浑身都烫得似着了火,而被他折磨的那处,更似有万只蚂蚁在啃咬,又痒又酥,又空虚的似乎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
“朕没打算临幸沐妃……”
早已膨胀发酵的晴欲,哪里能禁得住心爱女子的主动邀请,尹简嘟哝半句,便怀着亢奋的心情,急迫的埋首在她胸前,捧起她的雪乳含在口中,肆意的啃咬吮舔,而大掌同时握住另一只柔软,揉捏抚摸,让她的小白兔在他指间变化成各种形状……
长歌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她登时紧绷了身体,口中发出难耐的申银,“嗯……啊……尹简……”
她情动中溢出的声音,听到尹简耳中,好似天籁,从没有人能像她这般,将他的名字叫得这么婉转缠绵,仿佛醉了前生后世……
尹简眼睑微湿,迷离的眸子在沉醉中,又一轮的吻,似狂风骤雨般激烈,又以风卷残叶的速度,吻遍了长歌身体的每寸肌肤,在她连续不断的娇喘声中,他大手从她胸前掠下,滑向平坦的小腹,再没入她的四处,他凭着本能的动作,抚弄挑.逗着她的花心,激起她身子不断的轻颤,意乱情迷的一声声唤着他,“尹简……嗯啊……好难受……”
尹简大汗淋漓,他极力隐忍着,待长歌身下完全润湿,他方才抽回手,抬脚一挑,分开她的双腿,然后半爬起来,跪坐在她身前,他狂乱的褐眸紧盯着她四处不动,似在研究着什么……
长歌见状,完全不懂房事的她,根本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只下意识的问,“尹简,你,你干嘛……”被一个男人这样仔细的观察自己的那个地方,她脸红的能滴出血来,羞得想并拢双腿,可刚一动弹,就被他按住了大腿,只听他嗓音愈发低哑,“别动!”
“怎,怎么了?是不是我又来月事了?”长歌眸子一紧,娇躯不禁绷直僵硬。
尹简摇头,“不是。”
“那……怎么了啊?”长歌喘息不定,眼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尹简紧抿了唇,脸色略显难看,一个字也没作解释。
他怎么能告诉她,他其实是不会行.房呢?那多有伤男人的脸面和尊严!
他极力回想着十三四岁时,教导嬷嬷曾讲过的男女教合步骤,再根据翻看过的春宫画册,对比她的身体结构,继续研究……
很快,他脑中一亮。
俯下身,他握住自己的昂扬,对准她的四处,小心的抵在相应的位置,抬眸看她一眼,他猛然腰腹一沉,挺身而入——
“啊——”
一声惨烈的尖叫,从长歌口中发出,她本来还在思考他到底在看什么,谁曾想他突然闯了进来,攻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尹简还不曾完全进入,半个“龙体”被卡在外面着实不舒服,他眉峰紧蹙,寻思着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便又是一刺,冲破了那一层薄薄的阻碍,彻底贯穿了她!
“尹简,好痛啊……”
长歌哭着叫喊着,那会儿她不在乎,以为她能忍,可在真正面对时,才意识到她多愚蠢啊,这哪儿是小痛,根本是硬生生的把身体给撕裂成几瓣了!
“长歌不哭,对不起,是朕不好……”尹简心疼无比,他急忙吻住她的唇,极尽温柔的安抚她,同时眉尖拧得更深,教导嬷嬷说得对,果然男人的第一次也疼啊……
只是,男人不能像女人这般哭喊,丢脸的事谁也不会做……
长歌泪水涟涟,因嘴唇被堵着,叫不出声来,便死死的掐着尹简的背,指甲陷入了他的肉里,娇躯颤抖得如一叶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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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简紧紧的抱着她,埋在她体内一动不敢动,只缠绵的吻着她抖动的小嘴,等待着她的缓和……
……
第177章 :强占〔4〕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77章:强占(4)
良久,身下的人儿终于渐渐平静下来,虽然仍时不时的抽噎几下,但身子总算不抖了,而尹简初ye的不适感早就消散,转而化为无尽的晴欲,他的硕大卡在长歌紧致温热的窄道中,浑身都绷的难受,那种被压抑着无法释放出来的感觉,令他雄壮的那处,似即将炸开般,痛苦不堪……
光洁的额头上,大颗汗珠滚落,尹简隐忍的格外辛苦,可他不敢贸然动作,能吃到长歌太不容易,他可不敢因一时冲动弄伤她,然后导致以后她再不许他碰,那样的话就麻烦了,他会怄死的!
所以,哪怕这次吃不痛快,也得忍着,只要能让她的痛苦少点儿,他就心满意足了,以后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ai悫鹉琻
他覆在她身上,缠绵而冗长的吻,亦令他沉醉其中,他的火舌勾缠着她的,两人唾液相融,气息相交,仿佛在这一刻,身体的契合,带动了心灵的契合,再没有什么能令他们推开彼此……
尹简心中很清楚,长歌之于他,究竟占了多重的份量,他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什么可迟疑不决的。
对她,从恩情到爱情,是质的升华,并且在与日俱增。
他想,这世间没有人能强大到,让他舍弃长歌。
包括采薇。
他的温柔,他的安抚,他的耐心,令长歌身下的疼痛缓解,内心的排斥、恐惧和不安亦全数消褪,她睁着迷蒙的泪眼,手指摩挲着他肩背上被她指甲掐过的痕迹,他心下一动,移开唇哑声低喃,“长歌,还疼么?”
“不,不疼了……”长歌老实的答他,她下意识的动了动腿,竟感觉到他的那个长物在她身体里跳动了一下,她登时心惊肉跳的攀紧了他,脸颊坨红,凌乱的张口问他,“什,什么在跳?”
看她紧张的模样,尹简唇角不禁勾笑,邪气的挑眉,“你说呢?记得么,上次……你玩儿过它的。”
长歌心里其实是知道的,可经他这么大喇喇不知羞耻的说出来,她不免囧得浑身燥热,羞恼的用力推他,“你……下去!别压着我,好重!”
尹简敛眸,微抬了抬沉重的身躯,给她减轻压力,但埋在她体内的昂扬,依然没有退出半寸,他不解的道:“丫头,你不是自愿把身子给朕的么?怎么又生气了?”
“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嘛?就刚刚……我的处子身不是被你给……”长歌断断续续的说着,羞燥之余,她却不明白两人四处教合的那块儿,为什么感觉那么难受呢?好像空虚的想要他做点什么……
“傻丫头,那才开了个头,重头戏在后面呢!”尹简忍俊不禁,她身体既已没事,他便不再隐忍,抬起她的两条细腿搁在他腰上,他咬着她的耳垂,暧昧的教她,“夹紧朕,别松开。”
长歌呆呆傻傻的,完全不懂夫妻床笫之事的她,只能以他为天,他说怎样做,她就听话的照做,盘在他劲腰上的双腿,像藤蔓般将他紧紧缠绕,他情不自禁的轻哼了声,她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炙热似乎又深入了几分……
“嗯……尹简……”
“丫头,长歌丫头……”
她受不住的娇吟,他细碎的回应着她,抬手拭了拭额上的汗珠,扶着她的肩,开始缓慢的出入,一bobo的块感传来,他难耐的喘息出声……
长歌初尝鱼水之欢的滋味儿,起先的痛感不适过后,竟隐隐有种说不出的逍魂感,从他们结合的地方,蔓延到身体的四肢百胲,她无意识的攀着他,忍不住躬起身子迎合他,一声声的呢喃着他的名字,带着you惑的缠绵,“尹简……尹简……”
似乎得到了鼓励,尹简律动的速度突然加快起来,他疯狂的索要着她,品尝着她的美好,在她体内纵横驰骋……
嫣红的处子血,滴落在床褥上,似天然朱笔,画成艳丽梅花,见证着她的纯洁……
情到深处,尹简愈来愈快,陡然一声低吼,一股热流喷进长歌体内,他带着她一起攀上了晴欲的巅峰……
他抱紧了她的头,重重的喘着粗气,愉悦餍足的亲吻着她的脸颊,低喃而道:“丫头,明日朕就为你正身,你嫁给朕,好不好?”
在高嘲的余韵中未曾缓过来的长歌,闻听一怔,脑子迟钝了半拍,“你……说什么?嫁给你?”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77章:强占(4)
“是的,你愿意么?”尹简抬眸,晴欲未褪的重瞳,一瞬不瞬的锁着她,满目期待,“长歌,别让朕失望。”
长歌心尖狂跳,她缓缓阖上眼帘,睫毛颤抖不停,胸臆里似乎刹那间沉入了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得了她的清白,为了责任,想收她入后宫为妃,可他不会懂她内心的挣扎。
不论为情,亦或是为仇,他与她,永远都不可能举案齐眉……
许久,她收拾好情绪,掀开眼眸,平静的与他对视,她吐字清晰的给出他答案,“我不愿意。”
“为什么!”尹简眉头骤蹙,眸中闪烁着不可思议与急切的狂乱,“长歌,你已经是朕的女人了,为何还要拒绝朕?难道你不想要名份么?”
“什么名份?小小妃嫔的头衔,我不稀罕。”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令长歌心头愈发苦涩,却只能恬淡的笑语,故作不在乎。
“那你稀罕什么?”尹简褐眸微眯,下颔紧绷起来,试探的语气,“你想做朕的皇后么?”
长歌沉默不语,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她知道她不够格,凭她伪造的出身,满朝文武没有人会同意尹简封她为后的,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尹简心中,她配不配做他的正宫娘娘。
是以,她想听听他的答案,他若给她后位,她不接受是她的原因;他若不给,正好让她彻底心死如灰。
见她如此,尹简忽而叹了口气,他从她身上翻下来,抱起她的头,让她枕在他臂弯里,他大掌摩挲着她的如缎黑发,轻声道:“长歌,朕不瞒你,皇后的位子,朕目前不能给任何一个人,大秦政局动荡不稳,今夜之险你也看到了,朕随时都可能殒命敌手,所以朕需要留着皇后位来制衡几方势力,宋齐两家,一文一武,乃朕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宋妃和齐妃也自然是朕笼络关系的利器,只要皇后位空悬,这两家就能保持平衡之态,殚精竭虑的效忠朕辅佐朕,倘若后位被任何一方,或者第三方得到,那么这个平衡关系就会打破,后果将会怎样,你应该想像得到。”
闻言,长歌心下了悟,但她默了一瞬,又忽然记起,“那沐妃呢?听说沐妃是宁谈宣的表妹,其父为户部侍郎沐长泽,你纳她为妃,难道也是出于政治手段么?”
“那是自然,在这个政局兵荒马乱的时候,朕不会平白为美色而纳妃。后宫里每个女人背后,都代表着一股势力,但沐妃不同,朕图得并非是沐长泽,表面上朕是为了灵儿,真正的目的是破坏太后与宁谈宣的关系,让他二人无法联手对付朕。”
“咦?这话怎么讲?”
“朕先前对你讲过,先帝驾崩后,按长幼之序,宁谈宣拥立四王爷尹珏为帝,而太后却以嫡出之名,欲挺其子六王爷尹璃上位,双方僵持不下时,朕趁机而入得了帝位,但这两方并未死心,太后总想与宁谈宣修好,拉拢宁谈宣为她卖命,于朕的利益来说,自然不能允许他们结盟,是以后来在听说灵儿喜欢宁谈宣,而宁谈宣与表妹沐静雪自幼指腹为婚后,朕便施了一计,以帮灵儿和讨太后之欢为名,指使灵儿请沐静雪入宫,然后让沐静雪出了点意外必须在宫中沐浴更衣,再然后……咳,朕‘无意’瞧到了沐静雪的身子,坏了沐静雪的名节,不得不纳她为妃,由此拆散了他们表兄妹。宁谈宣对朕怀恨在心,也自是迁怒到了太后和灵儿身上,于是他们的结盟,彻底崩盘,朕渔翁得利。”
听完这番解释,长歌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一边暗叹尹简心机深,一边又不免担忧,“那,那你把尹珏和尹璃收在身边多危险啊,万一他二人意图谋害你……”
“无妨,尹璃已被朕派往江南平乱,尹珏也于今夜派出京城追捕林枫等刺客,这一招釜底抽薪,足以牵制太后和宁谈宣,令他二人暂时谁也别想翻起什么大风浪,他们各自想拥立的人的性命,现今都捏在朕手里,谁还敢妄动?而太后娘家所掌的兵权,也落到了朕手中,这多加了一个尹灵儿,便将太后彻底牵制死了!”尹简侃侃而道,讳暗如深的眸子,绽出炯亮精锐的光芒。
长歌听得倒吸了口气,“尹灵儿怎么了?”
“你昏迷后,宁谈宣被林枫抓为人质,灵儿对宁谈宣情深一片,便用自己换宁谈宣安隅,被林枫一伙挟持出京了。”尹简道。
闻言,长歌瞳孔急剧收缩,她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你本来可以阻止尹灵儿的,但你故意让尹灵儿被抓走,为了抽宁谈宣的底火,为了夺太后的兵权,一箭双雕,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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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既没有结局,又何必开头?
“呵呵,真是聪明的丫头,一点就通。”尹简欣慰的轻笑声,从喉间沉沉溢出,他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垂眸看着她说,“长歌丫头,朕把如此多的机密大事告诉了你,你不会给朕捅出去吧?”
他语气很轻松,似乎并无警告或者防备之意,可长歌却听得冷汗涔涔,只觉他在试探她似的……
作为潜入敌国的细作,她刚刚真是有意打探的,难得他肯跟她谈起这些暗中筹划的军政大事,她自然不能错过,心想着等明日就找机会出宫,将消息传达给离岸,由离岸传回大楚,大秦政局变动,军权归属划分的消息,对孟萧岑定然有用的。
谁知,他稍后竟来了这么一句……
好在长歌平时的骄狂只是表面的,她内里处事不惊,格外镇定,对视上尹简含着笑意的深眸,她扯了扯唇,故作讥诮的说,“既然担心,就别告诉我,我可没求着你说。”
尹简笑意不减,他依然紧凝着她,可语气多了几许严肃,“朕不担心,朕只想听你说一句。你,会不会出卖朕?”
长歌心跳紊乱,垂在床褥上的手掌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她必须冷静,她道:“皇上是觉着我无聊透顶,一方面拼命救你,一方面却在背后捅你一刀么?”
“你只回答朕,会,还是不会?”尹简不跟她兜圈子,依然坚持着原问题。
长歌无法,只得违心摇头,有力的道出两个字,“不会!”
尹简眉角上挑,“好!”
继而,他低头攫住她红肿的唇瓣,话音含糊却带着股冰凉的意味,“长歌,日后你若对朕袖手旁观,朕即便死了也不会怪你,但你若出卖朕,你记着,朕此生此世再不可能原谅你,亦不会再……爱你!”
长歌浑身一震,气息急喘不停,她不敢置信的瞪视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发誓般的提醒,似烙铁,烧得她心脏都要被融化了,又仿佛一把匕首突然插在了她心口,教她看着自己的血如水注涌出,然后从心底蔓延出的恐惧,在瞬间传遍四肢百胲……
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他刚说,他爱她……
思绪混乱不堪,长歌唇瓣蠕动,与他的唇寸寸相磨,许久,她猛然推开他,咬着牙关道:“尹简,你不信我,我可以发毒誓给你!孟长歌此生,若出卖尹简,必死于万丈深渊,无葬生之地!”
尹简沉默须臾,陡然将长歌紧紧桎梏在他怀中,她的脸贴着他胸口处,清晰的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有力而激动……
然而,此时的尹简并不知道,他曾经在不安中索要来的种种承诺,不过是海上的一叶浮萍,在后来的后来,在历经沧海桑田,在初雪染白了眉发,耳边兵戈之声吞噬旷野,火光里飞回的雁也呜咽时,终究飘向了不归处,一语成畿……
……
子夜深沉,室内祥和。
橘色的烛火跳动不停,帷帐上映出男女相拥的影子,时间分秒而过,悸动与挣扎,矛盾与痛苦,深切的折磨着长歌……
“丫头,朕记得你饿了……”
“尹简!”
长歌恍然打断他,她从他怀里钻出来,直勾勾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日后,待你江山稳固,你会立谁为后?与谁白头偕老?”
尹简眸光灼热,口吻却透着股哀怨与凄凉,“白头偕老的前提,是两个人相爱。可是长歌,你爱朕么?”
“不爱!”长歌无需考虑,答得干脆又决然。
仿佛这个答案,她已演练了无数遍,力图演绎出最绝情的味道……
因为爱,她把身体给了他;因为恨,她对他永不言爱。
无从选择,宿命的安排,已决定了她的人生,她无力改变……
“孟长歌!”
从心肺中绝望的吼出三个字,尹简翻身一起,将长歌压倒在了身下,他赤红的双眸,似冲血般,欲将她拆吃入骨,他咬着心血沫子,声声逼问,“朕不信!你胡说道,你对朕是有感情的,对不对?”
“有,但无关男女爱恋,不过是君臣之情,朋友之义而已。”长歌平静的回答,甚至用更加淡漠的语气提醒他,“尹简,其实你也并不爱我,就算爱,也是皮毛而已。你心中真正的爱人是采薇,是那个在你从云端跌落下来时,陪你在冷宫的阴暗岁月中相濡以沫的人,是那个你曾答应要娶做妻子的人。而我,充其量是个替代品,也幸好我不爱你,所以你的后位,我不会争不会抢,因为我不稀罕。”
她没说错,如果他不爱采薇,就不会因为一个假采薇,而失去平日的睿智,几乎命丧毒酒,那时她心中的酸楚,他大概永远也不会了解,所以她不会因他的几句甜言蜜语,便迷昏了头,从而忘记最残忍的现实……
彼时,她有多痛,此时,她便伤他有多深。
她从来都是个瑕疵必报的人。
况且,这是一段无果的情缘,最终会被上一代的仇恨而取代。
既没有结局,又何必开头?
身下,骤然一痛!
尹简毫无前戏和预兆的闯了进来,他似一个疯子,疯狂而激烈的撞击她,完全无视她眼角疼痛的泪水,在娇躯隐忍不住的颤抖中,化为潺潺雨幕……
他对她的怜惜,在无望的守候中,则全数化成**的惩罚……
这一场掠夺,停止时,烛火已燃尽。
昏暗中,尹简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锦被扔盖在长歌裸露的身体上,然后他一扯褪在床角的衣衫,快速穿戴完毕,便掀起帷帐步出,冰凉刺骨的嗓音,似冷冽的寒风,刮得她耳膜发疼,心脏发痛――
“孟长歌,你猜对了,朕不过戏弄你罢了,朕爱的女人,只有采薇一个!朕曾答应娶她,这后位便是为她而留,而你应该还不知道,采薇她并没有死,她……真的还活着!”
珠帘抖动,脚步声远去,殿门开了又阖上,鸡汤的香味儿不时的飘进来,殿外树枝上,鸟儿的声音,偶尔钻入耳中,夜幕上的星子,在寂寞的眨着眼……
长歌听着自己奄奄一息的虚弱呼吸声,她缓慢的咧开唇角,绽开一抹惨烈苍白的笑……
父皇,您看儿臣多会骗人啊,就连尹简心机那么深谙可怕的人,也被儿臣骗了……
父皇,儿臣做得对吧,不该开始的错误,儿臣不能再错下去,儿臣要努力的走上正轨……
父皇,待儿臣死于深渊中的那一天,您驾着七彩祥云来接儿臣,好么?儿臣想念父皇了……
长歌累了,她闭上眼睛,入梦时,恍惚看到了许多人,有父皇,有离岸,有义父,有太子皇兄,还有她的母妃夙雪,他们都在长生殿,围着她亲切的唤她,长生小公主……g。
长生殿,长生公主凤长歌,长命百岁……
笑话。
不过是,一帘幽梦……
……
小半个时辰后,沁蓝进殿,点燃宫灯,提着走近内室,空气中残留的晴欲味道,久久未散。
她入内看了看昏睡过去的长歌,微叹口气,上前轻声唤道:“孟公子?孟公子您先醒醒。”
“怎么?”长歌睁开惺忪的睡眼,头晕的难受,她勉强问道:“有事么?”
沁蓝小心翼翼着措词,“奴婢端了热水,您先洗漱一下吧,床褥也要换一换。”
“哦,好。”长歌迷糊的应下,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双腿间被撕裂的疼痛,令她煞时白了脸,忍不住申银了一声。
真轻大诉真。“奴婢扶您!”沁蓝忙道。
已经没有什么羞耻感可言,长歌无力的点点头,任由沁蓝扶她坐起,捡了外袍包裹住她的身子,将她小心的扶下床,走到外间洗漱。
身上尽是密密麻麻的青紫色痕迹,腿间乳白色的污液已经半干,长歌靠坐在垫了棉毯的软榻上,由沁蓝侍候着擦洗净身,她脸颊上的红,始终不褪,沁蓝看着揪心,可才想摸摸她的额头,她却偏头躲开,干哑着嗓音道:“我没事。”
拾掇完毕,长歌换上了干净的中衣,沁蓝也利索的快速换好床褥,将那块带血的床单小心叠放整齐,在长歌不甚注意的时候,偷偷塞入了怀中。
长歌重新躺尚了床,清洗后身体舒服了很多,只是浑身酸软依旧,四处也始终火辣辣的疼,沁蓝拿出一支药膏递给长歌,“孟公子,那个……这个药止痛很管用的,你试试吧。”
长歌颊上的嫣红色,瞬间深了几许,她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道:“放下吧。”
沁蓝欣喜,她搁下药膏,出去盛了碗鸡汤端来,“孟公子,您多喝些,对身子有好处的。”
长歌没有矫情,她端起碗来,很贪婪的喝着,这碗惦记了许久的鸡汤,终于喝上了……
身子是她自个儿的,她不会赌气糟蹋,为了任何人,都不值得。
沁蓝回到正殿寝宫时,尹简已沐浴结束,不曾就寝的他,披着长衫,独立于窗前,清冷孤傲的俊脸上,不染半分情绪。
“皇上,床单取来了。”沁蓝上前,福身一礼后,从怀中拿出东西,双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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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不允许碰触的宝贝!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79章:不允许碰触的宝贝!
彼时,天已快亮。ai悫鹉琻
灯火阑珊处,年轻的帝王萧索孤立,沉静如钟。
称帝半年,树不静风不止。
这一夜的多舛,从皇权倾轧到儿女情长,堪称惊心动魄。
数年后,当尹简再回忆起时,依然难掩心悸,抚着那朵干涸的梅花,他泪雨滂沱。
多情不与长相守,佳人一故天人隔。
若此时,若晓前尘后事……
长歌,我定舍天下换你遗恨,免你独赴黄泉,一生凄苦。而我,亦免少年白发,半世孤凉……
掌中之物,温凉如水。
尹简却珍似至宝。
“把朕的箱子取来。”
“是!”
沁蓝打开里间的高大铜柜,找到第三个暗格,拿钥匙打开铜锁,在暗格中取出一个红底镶金的小方箱,她双手抱着走出来,呈给尹简。
箱子也加了锁,尹简从头顶玉绾上拔下一根细小的绾簪,插进锁孔转了两下,锁开,他盯着躺在箱中绝密的各种物件,褐眸黯沉。
抚摸着手中沾满污秽和处子血的床单,尹简动作温柔的似抚摸着情人的脸庞,他默然几许,才将床单轻轻放入了箱子,然后阖盖加锁。
仿佛,那是一件除他以外,任何人都不允许碰触的宝贝。
他与她共同的第一次,于他,是最永恒最美好的记忆。
虽然,最终结局,以惨败收场。
“日后,你好生侍候她,朕这边不必太费心,以她为主。”
“奴婢谨记。皇上,孟公子是个明白人,不使性子不娇纵,该吃该喝坦荡的很,所以皇上也不必过于担心。”
“退下吧,时刻守着她,有事即刻禀报朕。”
“是,奴婢告退!”
沁蓝躬身退离,尹简把箱子锁回暗格,宫人太监全被遣在外室侍候,躺在里间龙床上,他闭上双眼,明明疲惫不堪,却了无睡意。
脑中,浮起两张脸,两个名字,纠结在心头。
孰轻孰重?
心底明明已有答案,却无法说出口……
……
京城外,林间窄道上,一辆马车与数匹骏马飞驰。
天色已蒙蒙亮,天际已渐露出鱼肚白,新的一日即将到来。
尹琏做足了表面功夫,在城郊围捕了几个时辰,才暗松栈道,将林枫一众逼出了京城。
马车里,林枫伤势不轻,苏炎为他做了简单的处理,待上药包扎好,便扶他趴在小榻上,给他腰部以下盖了一块马车里备用的薄毯。
尹灵儿被封的穴道已解,但因为她会武,哪怕是三脚猫的皮毛功夫,也让人不放心,所以她被苏炎拿粗绳捆绑在了马车座上,全身无法动弹。
马车的速度太快,颠簸的尹灵儿头晕目眩,胃里泛恶心,几次都差点儿吐了出来。然而,想吐能忍,但生理问题就忍得太痛苦了,折腾大半夜,小腹愈来愈涨,她已经忍到了极限,一张小脸憋成了苦瓜,不得不极难为情的说出口,“我……我想出恭!”
“忍着!”林枫侧趴着脸,半睡半醒间,抛给她两个字。
尹灵儿银牙一咬,怒不可揭的朝他吼,“再忍就尿裤子了!”从不曾说过这么有失身份的粗鄙之语,可见她现在已经完全气疯了。
此时,马车里只有他二人,苏炎被调出去对付穷追不舍的官兵,少一个人听到她的囧事,尹灵儿的羞耻感也减少了不少。
林枫睁开眼,由于失血过多,他脸色极为苍白,可一双黑眸却灼灼闪光,大抵因为没见过这么俗气的大秦三公主,他不由勾勾唇角邪笑起来,语调带着几分玩味,“那你尿裤子给我看。”
“我……”
尹灵儿被噎得脸庞涨红,胸脯急喘,她凶狠的瞪着林枫,恨不得在他身上再瞪出几个血窟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79章:不允许碰触的宝贝!
窿,“你……你敢侮辱本宫,本宫要阉了你做太监!”
“哦?你会阉人啊,那你是有过阉割的经验?”林枫恍然大悟,配合着作出崇拜的表情,眸底的笑意,却如瀚海夜空,深浓无限。
这一路被追,他并不曾放在心上,不论尹简作何打算,只要有尹灵儿在手,他必会安隅。因为,尹简还没到公然和惠安决裂的时刻,尹灵儿这颗棋子,尹简暂时不会舍弃。
尹灵儿急怒之下,难免大脑缺了根弦,她张口就驳,“本宫经验十足,阉你绰绰有余!”
“哦,这样啊,那你先跟我讲讲,男人的那话儿,究竟是怎么阉的?你又阉过几个太监呢?”林枫来了兴致,干脆侧起身来,专心的请教这位公主,心中则在想,看来抓了这位计划之外的公主也不是坏事,虽然是胸大无脑的丫头,但遽然还有逗笑的本事,起码这一路上他不会太寂寞了!
尹灵儿被他一副求知若渴的认真模样,刺激得脑门冒冷汗,她没婚配,自然也没有嬷嬷提前教习她闺房之事,对于男人的身体,她完全迷茫啊,可为了不让这个她恨之入骨的臭刺客看扁,为了不丢她皇家公主的脸面,她打肿脸充胖子的气势而道:“本宫阉过十几个太监,男人的那什么就像老鹰的爪子,实在太丑了,随便一刀剁下去就完事了!”
“噗——”
林枫一个没忍住,竟不合适宜的喷笑出声,“你说什么?老鹰的爪子?哈哈哈……”
“笑笑笑,笑什么笑?再笑本宫掌你嘴!”尹灵儿恼羞成怒,她本来就是信口开河,现在看他的反应,她当然知道自己说错了,可是……多少给她留点面子不行嘛?可恶的臭刺客!
林枫笑够了,撑着坐起身来,挑挑唇角,语气极具调戏的味道,“三公主,你确定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出恭而是掌我的嘴么?”
“我……哦对了,我必须出恭,你快点解开我的绳子!”尹灵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着急的说道。
林枫正色道:“马车不能停,你也不能下车,如果实在想解决,就只能在车里。”
“在车里?”尹灵儿拔高了音调,气得几近吐血,“车里怎么解决?”
“马车后仓有尿桶,我可以拿给你。”
“那你倒是快啊!”
在这个快憋死的时刻,尹灵儿的智商急剧下降,只要能让她小解,这会儿就是林枫逼她叫他祖宗,恐怕她也二话不说就点头了!
然而,林枫不急,他慢吞吞的跪在榻上,打开隔断的小门,伸手进去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拎出来一只小桶,然后扔在尹灵儿脚下,“给你。”
尹灵儿激动的扭腰挣手,“你……你快解开我啊!”
林枫不动,好整以暇的睥睨她,“万一你趁机跑了怎么办?”
“混蛋!”
尹灵儿破口大骂,“你都给我吃毒药了,我敢跑么?你这个恶毒的刺客头子,本宫要将你五马分尸!”
“哎,你先解决了你的尿裤子问题,再考虑怎么分我吧!”林枫叹口气,温润透明的俊脸上,并不显生气,他起身过去,俯首在她身前,给她解开了捆绑的绳子,绑了太久,她皓腕上勒痕颇深,殷红一片,她疼的吸气,他眼眸黯了黯,没多说什么,只催道:“快小解吧。”
尹灵儿着急忙慌的撩起裙子,低头就去解裤绳,可解着解着,才突然发现不对,“哎,你杵在这儿做什么?回避!”
“就这么大的马车,我往哪儿回避?”林枫走回到小榻坐下,理所当然的口吻。
尹灵儿气得猛跺马车,“那我怎么小解?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
“知道。”林枫点头,但话锋一转,“那又怎样?现在特殊时期,你只有三个选择。第一,允许我在场,我闭上眼睛非礼勿视;第二,我把你扔出去,让我手下的一群男人围观你;第三,你选择尿裤子,或者被尿憋死。”
尹灵儿一口气没上来,险些一头栽在地上昏过去,她脸红耳赤,羞得浑身都有些燥热,咬紧牙关,细若蚊蚁的嘟哝了句,“我……我选第一个。”
几害相较取其轻,她还有别的选择么?臭混蛋!
闻听,林枫邪气的勾笑,“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79章:不允许碰触的宝贝!
早就算到你会选我了。”
“回避!”
尹灵儿拳头捏得“咯咯”响,脑子里瞬间把林枫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林枫忍俊不禁,他果真信守承诺,背转身子,闭上了双眸。
尹灵儿就在这种条件下,屈辱的解开裤子小解,那细流的水声响起时,她羞愧的真恨不得一头撞死!
可她不能死,只要她能活着回去,就有机会嫁给喜欢的男人了,所以她必须忍常人不能忍之事!
林枫也是第一次听女子小解,在尹灵儿看不见的情况下,他俊脸红了个通透,亦是囧迫不已……
其实,他叫凤寒天,若凤氏王朝未灭,此时他已妃妾成群,岂会如现在这般……
他悄悄握紧双拳,连耳根子也染上了不正常的绯色……
……
翌日。
长歌这一觉睡过去,足足五个时辰,都不曾醒来。
早朝毕,尹简来过一次,但没有进殿,在殿门外立了许久,然后一言未发的去了上书房,召心腹重臣议事。
………
第180章 :朕必见采薇,生见人死见尸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80章:朕必见采薇,生见人死见尸
上书房。ai悫鹉琻
将寿宴的桩桩大事分析通透,又商议部署了诸多事宜后,尹简微笑道:“宋相,齐大人,朕昨夜特宠沐妃,冷落了宋妃齐妃,缘由想必二位已猜晓,朕是为了阻宁谈宣。况且,谁离朕近,谁遭殃的可能性便大,朕亦是不想爱妃受到波及。”
“皇上,臣等明白,皇上费心了。”宋承和齐南天拱手,恭敬而道。
尹简颔首,“那今日就议到这儿吧。”
“臣等告退!”
众臣鱼贯而出,齐南天转身之时,却听到尹简说,“齐大人,关于婉郡主,朕有件事跟你说。”
“是!”
齐南天明显在意,他身躯紧绷着返回跪下,宋承、郎治平等人不疑有它,躬身退出。
“南天,平身吧。”
“谢皇上!”
遣退近侍太监宫女,尹简道:“南天,婉儿昨夜虽然受惊,不过目前挺好的,你无需担忧。”
“是,如此微臣便放心了。”齐南天点点头,神色松弛下来。
“现在麻烦的是……”尹简屈指敲在御案上,眉目愈渐阴寒,“采薇在太后手上,成为了太后威胁朕最大的筹码!”
齐南天一凛,“皇上,采薇姑娘在何处?有线索么?”
“没有,不然朕何以授太后把柄?”
“那敢问皇上,太后有何证据?会不会是匡皇上的?”齐南天眸中隐忧甚浓,大胆的说道:“若皇上没有亲眼见到采薇姑娘,微臣以为不可全信。”
“太祖爷的密旨!”尹简道,他一字一句,重瞳阴蛰,“当年朕入冷宫后,尹哈没有杀朕的最大原因,并非师出无名,难以向天下人交待,而是他想从朕身上得到太祖爷的密旨!此密旨至关重要,为太祖爷亲笔手书两份,一份为传位密旨,另一份则是关于凤氏前朝长生殿的秘密!为免被尹哈搜走太祖爷真正的密旨,朕就以送采薇定情信物为由,将密旨转移到了采薇手中,高半山入宫以前,曾是名锁铁匠,擅长各种难锁,朕设计了一个双开锁,画好图纸交由他秘密打造,高半山不负朕望,用白域雪山的千年寒铁打造出了一个无法熔炼无法砍破的带锁铁盒,朕将密旨亲手锁进了铁盒中,但打开锁的唯一方法,是采集朕与采薇两人身体某个部位的尺寸形状来制作双钥匙,而当年朕只告诉了采薇关于她那一半的解锁秘密,现今,那秘密以及铁盒,都在太后掌握之中。”
听君一席话,齐南天瞠目结舌,他震惊了许久,才得已发出疑问,“如此说来,皇上也不可全信啊,倘若在采薇死之前,太后便已得到了暗藏密旨的铁盒及一半的解锁之秘呢?”
尹简摇头,笃定的口吻,“不会的,铁盒朕是早给了采薇,但解锁之秘是在出事的那日午时,朕才告之采薇的,而朕昏睡后,高半山一直和采薇在一起,直到后来才分开,采薇是没有机会出去冷宫泄密给太后的,且她并不知道铁盒中是太祖爷密旨,总以为是朕送给她的定情首饰。如今,太后能解开一半锁,必然是从她口中得知的,且测量了她身体那个部位的尺寸,若她真死了,逻辑上就无法讲通,况且那日她的尸体失踪了,这也是个有力的证明!”
“皇上,那您争位时所倚仗的太祖爷传位密旨,是……”齐南天迟钝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由此惊骇得脸色大变,可余下的话,他没敢说,一个“假”字卡在喉咙里,就像卡了根随时能要人命的鱼刺!
尹简眸中幽光闪烁,他缓缓勾唇,声线冷冽,“密旨内容自然为真,朕亲眼所见过的密旨,怎会有问题?”
闻听,齐南天额头渗出细汗来,许多事,无需点破,已然了悟,他略一沉吟,拱手道:“皇上,为今头等大事,便是想法子找回铁盒,找到采薇姑娘,对么?”
尹简端起早已凉掉的茶盏,轻抿了口凉茶,头脑愈发清晰,“不错,朕不可能总受制于人,铁盒与采薇,缺一不可,朕必须夺回来!”
“皇上,恕微臣斗胆直言,采薇姑娘乃皇上心中明月,皇上重情之人亦多年不忘采薇,可时过境迁,这五年当中,采薇姑娘究竟变成了怎样的人,谁也无法预料,且这段旧情易被太后利用,譬如昨夜之凶险,皇上……还需多加警惕为好!”
齐南天言毕,便撩袍跪在了地上,叩首请罪,“微臣该死!”
尹简见状,忙起身从御案走出,弯腰亲扶齐南天,言笑宴宴,“无妨,南天一心为朕,朕心如明镜,怎会降罪于你?快起来吧!”
齐南天谢恩起身,神态极为恭敬,只听尹简又道:“南天,朕待采薇虽有情意在,但已不复当年单纯的儿女情长,冷宫大火那日,朕身中的迷.药,是否采薇所为,采薇是自杀,还是他杀?采薇的尸体,又被谁人带走?她是否原为尹哈的人,对朕施美人计诱朕交出密旨?又或者她对朕一心一意,从未做出背叛朕的事,却惨遭人杀害……这诸多解不开的谜,早就令朕无法对她释怀,后来叹她已死,无法解密,是以心中总是耿耿于怀,总是惦记着她。但昨夜,朕没那么糊涂,初时自是震惊,可转念一想,朕便猜到来者不善,且不论真假,太后的毒招必然用在了那个能乱朕心的‘采薇’身上,因为知晓朕与采薇关系者,只有寥寥几人,又尤属太后的嫌疑最大,故朕将计就计,原打算擒了活口拷问,谁知……呵呵,孟长歌那小子竟抢了先,立下了救朕的大功!”
忆起长歌,顺带忆起东偏殿昨夜种种,尹简唇角略勾了勾,心头甜涩参半,无以言说……
闻听,齐南天眸中浮满惊色,“皇上英明神武,微臣钦佩!”
“呵,是以不论付出何种代价,朕必要见采薇,生见人死见尸,朕必须弄清楚,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尹简眼中划过一抹残冷之色,“另外,铁盒密旨若泄露,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朕绝不能给太后这个可能扳倒朕的机会!”
真密旨随着采薇那时的死讯失踪了,夺位时他别无选择伪造了假密旨,幸好他自小跟着太祖爷习文练武,模仿太祖爷的笔迹之能,足可以假乱真,骗过满朝文武,方才一得大业,称帝继位!而另一道有关凤氏前朝长生殿秘密的旨意,他还不曾查看,便更不能被太后得到!
齐南天拱手,深目灼灼,铿锵有力的道:“皇上是否已有应对良策?微臣肝脑涂地,愿为皇上分忧!”
“有!”
尹简沉沉吐出一个字,眸光清透,却隐隐泛着肃杀之气……
……
午时。
阳光明媚,风轻云淡。
议事结束,君臣二人步出上书房,随侍太监郭顺立刻迎前,“皇上,沐妃娘娘差人来请皇上,张嬷嬷已候多时了。”
尹简拂了下袖袍,淡淡道:“传过来。”
“是!”
很快,沐妃宫中的管事嬷嬷上前跪地见礼,“奴婢参见皇上!”
“娘娘何事?”尹简沉声,余光扫过齐南天,他摆了摆手,齐南天会意,拱手告退,先行离去。
张嬷嬷谨慎回话,“昨夜皇上传谕,着娘娘侍寝,娘娘便一直等着皇上到来,一夜不曾合眼,今日觉身子不适,奴婢们欲为娘娘请太医,可娘娘不允,深怕惊扰皇上,但方才娘娘的病情愈发严重了,奴婢不敢再耽搁,便速来禀报皇上,请皇上作主。”
闻听,尹简眸色一紧,方才记起昨夜他与长歌欢好,将沐妃抛之脑后,且未派人传话给沐妃,按后宫规矩,他未来,沐妃自是不敢先睡,没想到这一夜不眠,倒给熬出病了!
“朕去看看。”尹简提步朝外走,同时淡声吩咐,“郭顺,速传太医,为沐妃娘娘诊脉!”
“奴才遵旨!”
郭顺立刻领命,高半山昨夜受伤,暂时便由他顶替侍候帝王,这难得上位的机会,他格外珍惜,跑得比兔子还快。
岂料,长廊那端,一粉衣宫娥的身影,却疾步奔来,隔远瞧到那抹明黄,她情急的呼喊,“皇上!”
尹简步伐一滞,回身之时,面色不变,袖中的大手却已紧攥,沁蓝来此寻他,定是长歌出事了!
果然,沁蓝近前,因奔跑过久过快,脸色红润,气喘吁吁,只见她福身一礼,细声禀道:“皇上,孟公子昏睡不醒,奴婢大胆上前一探,发现孟公子他……他竟发高烧了!”
尹简听之一震,忧色浮上眼底,但目光扫落在身后的张嬷嬷脸上时,他褐眸微微暗敛,只道:“沁蓝,你且好生照料孟长歌,沐妃亦是病重,朕先去瞧沐妃。”
“是,奴婢遵旨!”
沁蓝心中暗讶,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80章:朕必见采薇,生见人死见尸
但她未敢迟疑,嘴上连忙应下,待听得脚步声抬头时,但见尹简已扬长而去……
第181章 :婚期定,冥冥中注定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81章:婚期定,冥冥中注定
大楚。ai悫鹉琻
此时,京都。
靖王府。
厚重的帘帐,将透进磨砂屏风的些许亮光完全遮掩,整个内室昏暗不明。
酩酊大醉一夜,直到这次日午时,床上的男子,才渐有醒来的迹象,而他不知梦到了什么,微干的唇瓣急切的蠕动着,发出细若蚊蚁的呓语,“丫头……”
“王爷!”
守在床边的侧妃梁氏和许氏欣喜的连忙争着探前身子,殷切的说道:“妾身在呢,王爷有何吩咐?”
孟萧岑缓缓掀开眼帘,一惯沉静的墨眸,此刻沾染着几许迷茫和慌乱,他神情僵滞须臾,瞳珠忽然转动,迅速扫视着屋子……
然而,他眸底浮起的期盼,随着冷清的气息灌入大脑,逐渐消失,转化为蚀心的绝望……
做梦呢,丫头没有回来,她远在大秦,在那个年轻皇帝的身边……
可他怎么会……怎么竟梦到他在吻她,那么热烈的吻,是他平生都不曾体验过的感觉,仿佛他的唇齿间,至今还残留着那属于她的清新味道……
怎么能够?他是她的义父啊,他大她十五岁,他纳妃圆房时,她还是个乳娃娃,个头小小的,只够到他的膝盖,两只雪白的小手很喜欢抱他的脖颈,然后把小脑袋往他颈子里拱,嗓音是小孩子特有的软糯甜腻,“义父,长歌想吃棉花糖……”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十五年的光阴岁月,快如白驹过隙。
而他精心抚育的小丫头,也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并且长得与夙雪愈来愈相像……
“王爷?”
“王爷,妾身服侍您更衣洗漱吧。”
“王爷,这是醒酒汤,您喝点儿吧,喝了就不会头疼了。”
“……”
梁氏和许氏你一言我一语,争抢着表关心,陷入恍惚中的孟萧岑,一动不动,可眼角却隐约泛起了湿意……
两位侧妃察颜观色,渐渐安静下来,紧张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不知她们的王爷夫君在想些什么。
“退下,叫管家进来。”许久,孟萧岑终于开口,嗓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眼中浮起惊色,连忙福身道:“是,妾身告退!”
语毕,便莲步往屏风外走。
“长歌……”
喃喃一声细语,忽然从身后传来,两人一震,继而面色泛白,脸上各有难堪和嫉恨之色……
若没记错,自从靖王府的小霸王孟长歌失踪后,靖王孟萧岑便再没有与妃妾同寝过,其中,他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不在王府,后来回府,也始终一个人独居,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爬上他的床。
整个靖王府后院的女人,一夜之间全体失宠,女人们在胡乱猜测之下,便把原因全归结到了孟长歌身上,但孟萧岑却说,因他即将迎娶靖王妃,是以才休养生息。
可方才,孟萧岑在无意识的唤出那个人的名字时,她们不难听出他语气里饱含的思念之情……
可是,孟长歌毕竟是个少年啊!
两侧妃走出主卧,心境久久难平……
不久,管家奉命到来,“王爷,您醒了。”
“嗯,本王先沐浴。”
泡在温泉中,孟萧岑后仰着头,管家给他捏着宿醉后疼痛的头部,清澈的温泉水,映出他一脸的憔悴,他淡淡说道:“本王稍后修书一封,你派人即刻送往大秦,交给离岸。”
“是!奴才明白。”管家应声道。
昨日君王赐下婚期,七夕吉日,他将大婚。
这个消息,他想亲手写信告诉丫头,哪怕她会伤心,也好过她从别的途径得知。
昨夜,他心中郁结,整宿的喝酒,想着那张他分不清是长歌还是夙雪的脸,他喝醉了,然后睡着了……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81章:婚期定,冥冥中注定
梦里,他在吻一个女子,还是那张相似的脸庞,可他竟清楚的知道,他吻的是长歌,而不是夙雪……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昨夜,在他婚期赐定的夜,他的丫头却失身给了那个年轻的帝王……
命运,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令他后来半生,追悔莫及……
……
帝宫,东偏殿。
长歌烧得迷迷糊糊,时而似身在火山,时而又似掉进冰窟,身体忽冷忽热,她难受得口中呓语不断,“冷……热……”
沁蓝唤了几个太监,迅速抬了热水进来,危急之下,她请莫可速找退烧药煎熬,她则浸湿巾帕,紧张的给长歌进行热敷,心头格外忐忑自责,她该早点发现长歌生病的,昨晚见她似头晕的样子,她欲探她额头,结果被挡了回去,她竟粗心的没起疑,谁晓得今日竟严重成这样!
可麻烦的是,由于长歌女扮男装,连太医也无法宣来诊脉,这就令人感觉很棘手,因为谁也不知她发烧的同时,会引起哪些并发症,更不知长歌的身体,除了发烧外,是否还存在其它的病……
总之,沁蓝现在急坏了,若尹简在还好,起码有个主心骨,但偏偏沐妃也……
“见过婉郡主!”
正焦虑间,殿门突然打开,莫麟的请安声传了进来,沁蓝欣喜过望,急忙掀起珠帘,福身一礼,“奴婢给婉郡主请安!”
“免礼!”
尹婉儿没带宫婢,只身一人进来,快步走向沁蓝,目中充满关切,“长歌怎样?有退烧的痕迹么?”
沁蓝摇头,“莫可在煎药,现在只用热帕子敷额,暂不见好转。”
闻听,尹婉儿神色愈发的急乱,她在床头坐下,看到长歌烧得通红的脸庞,心疼的咬唇,“这可怎么办?表哥知道么?”
“回婉郡主,皇上已知,可沐妃娘娘不巧也生病了,皇上顾不过来,所以……”沁蓝低声回话,不必说透,言下之意已明了。
然而,她却不知,这番话竟听到了长歌耳中,她虽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可意识多少有些清醒,手指无力的揪住身下的床单,滚烫的泪珠,陡然从眼角滑落,根本来不及阻拦……
“长歌!”
尹婉儿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拿出锦帕给长歌拭泪,她着急的安慰,“长歌别哭,药马上就好,等你喝了药,退了烧,就不难受了啊,表哥探过沐妃就会回来看你的……”
许多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原本按理来说,宫妃病重,得帝王关怀,实属正常,而长歌一介御前侍卫,若得帝王先探,岂不是落人话柄?所以,尹简是对的。
可长歌的心,此时却如搁在焰火上炙烤,疼得外焦内烂,生病的人心里总是脆弱的,哪怕一惯坚强如她,亦不可避免的由情感控制了理智,在他眼中,沐妃比她重要,采薇、宋妃、齐妃,不论哪一个都排在她前面,果然,他得到了她的身子,然后被她拒绝了,他便觉腻味了……
“婉儿,我……我想离宫……走得远……远……”
长歌极度虚弱的张唇,只是断断续续的话,并未说完,便陷入了重度昏迷……
“长歌!”
“孟公子!”
殿房内慌乱的呼叫声,令刚刚到达殿门口的尹简,心神骤紧,他侧眸看向良佑,眼中戾色深重,“传张太医过来,不许声张!”
“是!”良佑心领神会,一拱手,即刻离去。
尹简甩袖入内,大步迈向内室,身后莫影关闭了殿门。
“表哥,长歌她……”看到尹简,尹婉儿顾不上见礼,忙起身退开,激动的话语卡在喉咙口,哽咽的说不下去,眼睛红得险些掉出眼泪来。
她没有朋友,风光时身边尽是献媚的人,落魄时得到的全是嘲笑奚落,无一个真心待她的人,直到认识了长歌。
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处处令她刮目相看,她们的友情,也纯净的令她格外珍惜。所以此时,她难过得真想替长歌受了这生病的苦楚……
沁蓝跪地,把头磕的“咚咚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81章:婚期定,冥冥中注定
”响,自责无比,“皇上,奴婢照顾不周,奴婢该死!”
尹简褐眸冷得像结了冰,令人不寒而栗,“先记着,待她病好,看朕怎么惩处你!”
“奴婢谢恩!”沁蓝簌簌发抖,脸色灰败。
尹简一把掀起锦被,将浑身滚烫的长歌俯身抱起,贴上她红得骇人的脸庞,他声线不稳的吩咐,“婉儿,你褪掉外衫躺床上,帮朕掩人耳目。”
尹婉儿怔楞,她不解的眨动长睫,“表哥的意思是……”
“朕宣了太医。”
“哦,我明白了。”
尹婉儿冰雪聪明,一点便透,当即飞快的解着裙带,沁蓝忙上前侍候,待她只穿着中衣刚躺进锦被时,殿外便响起了良佑的声音,“皇上,张太医求见!”
“传!”
张太医便是上次在此给长歌治臀伤的太医,他还以为今日又是孟长歌那个混蛋少年被打伤了,岂料进殿见礼后,尹简竟道:“你在帷帐外诊脉便可,婉郡主暂歇在朕这儿,不意竟发起了高烧,朕心甚忧,你且仔细诊,明白么?”
“是,微臣遵旨!”
张太医有些懵懂,嘴上应话,心中则在想,这地儿不是特许了孟长歌那个小混蛋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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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哪怕用孩子绑住她,也在所不惜!
尹婉儿见他精神还不错,便也没再劝说,福身告退了。
尹简将长歌放平躺好,又吩咐沁蓝拿了湿帕过来,仔仔细细的为她净脸,擦洗身体,期望她能尽快退热,在沁蓝出去换热水时,他掀开被子,褪下她的绸裤,小心的查看她四处的红肿是否好转,显然她昨晚用药了,肿度已消散不少,现在只剩浅浅的淡红色,他担忧的心放下了些,但忆起她那时的哭喊,那疼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他便自责愧疚的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非得跟她计较?她没心没肺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为此受过的打击还少么?为什么就忍不了?为什么就习惯不了她的绝情?
他们叫唤的第一次,她是主动给他的,那么默契美好,可他偏偏在第二次毁了她,现在她该恨死他了吧……
尹简懊悔难当,他直起身子,四下逡巡了一圈,从枕头底翻找出那支药膏,挤了些许在指尖,然后轻柔的涂抹在她四处,许是这股清凉,令她感觉到舒服,她昏睡中嘤咛了声,“嗯……”
“长歌!”
尹简心中一喜,他忙给她穿好绸裤,侧身躺过来,柔声唤她,“长歌,你能听到朕叫你么?”
长歌神志不清,她细若蚊蚁的呓语,需要尹简耳朵贴到她唇边才能听得到,“离……离岸……有人欺负我,给我打……打他……尹……尹简混蛋……”
尹简俊眉深深的蹙起,他捧抱住她的小脸,苦涩的低声道:“长歌,是朕错了,朕任你打骂,只要你能好起来,你想怎么报复朕都行,可以么?不过……你别再提离岸,朕讨厌你把离岸看得比朕重。”
可惜,回答他的,是一片静谧,长歌又自昏沉而睡,轻浅的呼吸声入耳,尹简扬唇苦笑,给她捻好被角,他躺下陪她,一夜未眠,加之今日的操劳,他本想阖上眼睛小休一下,谁知竟也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一个多时辰后,莫影在外禀报,“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到寿安宫一趟,说有事商议。沐妃娘娘那边,也派了人过来,探听皇上的行踪,想知道皇上几时会去探望沐妃娘娘。”
“回禀太后,朕政务繁忙,一时走不开,晚些时候会过去,沐妃那边也一样。”尹简睡眠不足,头疼之余,心情不免烦躁。
莫影道了声“是”,便紧着退出。
“沁蓝,宣张太医!”
“是!”
“婉儿,上床躺着,再诊一次脉。”
很快,在帝宫待命的张太医便匆匆到来,隔着帷帐切上长歌的脉搏,“皇上,婉郡主脉相平稳了些,热度也降了,不过还得继续服药,得彻底恢复到正常体温才可。”
尹简心下微松,遣了张太医出去,一堆事积压着他也再睡不着,便遣人从上书房搬了奏折过来,一边照顾长歌,一边批阅折子。
郭顺惦记着尹简午膳没用,不敢进来劝,在沁蓝出殿取东西时,好说歹说了一番,沁蓝大着胆子应承下,擅自作主命人传膳,端了六道尹简平日极爱吃的菜肴汤粥入内,在尹简冷眸射过来时,她机灵的想到说辞,“皇上,您大半日没进膳,若龙体有恙,就没办法照顾孟公子了,况且……孟公子病前曾言,皇上的龙体是她最为担心的,因为皇上不像她,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亏待自己,若皇上有个闪失,她当年就白白相救皇上了。”
尹婉儿听着眼中泛起了笑意,不论沁蓝所说真假,她也立刻配合着道:“表哥,您甭让长歌担心好么?她有心疾,您亏损龙体是想给她多添心病么?”
尹简俊脸黯沉,他想说那个冷血的丫头根本不可能关心他,可话到嘴边,却变成,“长歌真说过这话么?”心底,终究是存着希冀,哪怕是一点点奢望。
“奴婢不敢欺君!”沁蓝脊背挺得僵直,头上在冒冷汗,可嘴上却说得铿锵。
尹简眉头松动,紧绷的下颔线条明显舒展开来,甚至唇角噙了抹淡笑,“开膳。”
“是!”
沁蓝大喜,尹婉儿也眉眼弯出柔和的笑意。
又过半个时辰,良佑送来张太医开的药,尹简如法炮制,继续以吻渡药,给长歌喂完整碗后,他守了她许久,待药性发挥作用,再宣张太医诊脉,张太医喜笑颜开,“皇上,婉郡主总算退烧了!”
“会不会反复发热
?”尹简不甚放心的追问。
张太医道:“有可能,不过再烧也不会像先前那么严重了,每隔两个时辰进一次药,再喝两顿,就会彻底没事了。”
“皇上!沐妃娘娘突然昏迷不醒,急请皇上!”
郭顺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尹简闻听,神色骤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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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收起你的虚情假义,我孟长歌不需要!
日暮西斜,夕阳的霞光,染红了半个皇宫。
宫道上,一行人快步向前,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一抹橘色映射在居中颀长男子的背部,红与黄的重叠,墨色发丝的交叉,在视觉上,有种流光溢彩的美。
行至沐妃宫门外,郭顺尖声高喊,“皇上驾到!”
无数宫人匆忙迎驾,整整齐齐的跪了一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张嬷嬷跪于最前,她未敢起身,磕头道:“禀皇上,太医诊了脉,娘娘服了药却不见好转,方才竟昏厥了!”
尹简蹙眉,薄唇抿得极紧,他步伐极快的迈向沐妃寝宫。
穿过几道门,进得内室,宫女挑开珠帘跪请尹简入内,两名太医正在小声讨论病情,乍见到尹简,慌忙跪地见礼,“微臣叩见皇上!”
“沐妃病情如何?”尹简走向床榻,冷声询问道。
一太医立刻回道:“禀皇上,娘娘头闷心神不宁,乃昨夜受惊所致,微臣已开舒肝理气的药给娘娘服用,此病需要静养,本就不能即刻见效,方才娘娘醒来,问及皇上是否来过,宫婢照实作答,岂料娘娘听后,气血上涌,竟昏厥不醒。”
“现在该如何治?”尹简立于榻前,望着沐静雪苍白的睡颜,他嗓音沉了几分。
太医道:“回皇上,微臣二人商议,欲为娘娘施针,恳请皇上恩准!”
“准!”18700627
经过一番金针过穴,沐静雪不久便悠悠转醒,朦胧的视线里,映入尹简的俊颜,她激动的抓住他的手,虚弱的唤道,“皇上……”
“沐妃。”尹简反手握住沐静雪,轻声道:“朕在,白日政事实在太忙,朕抽不开身来,让爱妃久等了。”1g1。
午时,他并不曾来此,行至半路便寻了个借口打发张嬷嬷先回,他则直接返回帝宫,照顾长歌到现在,此刻会来,也是因为长歌退烧了,他的心放回了肚子。
沐静雪眼睑湿润,几颗泪珠从眼角滑落,她凄惶的低喃,“臣妾以为……以为皇上也不要臣妾了……”
“也?”尹简心思极其敏锐,他眼角一沉,眸光扫视向宫人和太医,“全部退下!”
“是!”
一殿人迅速退出,沐静雪方才有所反应,她惶恐的连忙请罪,“皇上,臣妾失言,请皇上恕罪!”
尹简面容平静,他收回交握的手,习惯性的摩挲上拇指的玉指环,缓缓而道:“沐妃,昨晚你与宁太师独处了吧?你们谈了什么?”
“皇上……”沐静雪惊诧,她撑着床榻欲坐起身,尹简出手按在她肩上,“病着就别起来了。”
“谢皇上!”沐静雪垂眸,嗓音哽咽几许,她低低的说道:“皇上英明,什么都瞒不过皇上,昨夜混乱中,臣妾被宗将军救走,后来与表哥……不,与宁太师独处了片刻,然后就被侍卫护送着回宫了。”
尹简褐眸微眯,语气平淡的令人听不出什么情绪,“哦?说下去。”
“是。”沐静雪点头,她十分明白,如今她能倚靠的人,只有眼前的男子,是以她深吸了口气,道:“宁太师问臣妾,是否已经爱上了皇上?”
闻听,尹简神色一凛,抿唇未言。
“皇上,您猜猜臣妾是怎么回答宁太师的。”沐静雪从被中伸出莹白的柔荑,羞涩中带着几分大胆,轻覆在尹简手背上,缓缓与他十指交握,她抬眸看他,眼波流转,目中情意分明。
尹简冷然以对,“你爱不爱朕,不在朕的考虑范围内,朕只问你,你表哥如今还在乎你么?”
语毕,他再次收回手,没有半分迟疑。
原本纳她为妃,只是将她视作棋子,后来她的温婉清丽,恬淡善解人意,令他从内心中把她看得比宋齐二妃略重些,他也曾考虑,待他铲除异已局势稳定后,便临幸她做他名副其实的后妃,可是……
可是后来,长歌横空出现,他的心,从此便不再受控的开始偏离,至今日,他想执手相携的人,已不可被替代。
所以,他断然打消了先前的念头。
沐静雪呆滞了一瞬,方才怔忡摇头,“不在乎了。表哥不要我了,皇上也……心中无臣妾……”
她如此说完,备感狼狈的偏过了脸,眸底愈渐润湿,有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忍了再忍,终是忍不住的顺颊而落……
一惯清高的沐静雪,这是第一次,在尹简面前表现出了心伤的一面……
“好好休养。”
尹简神色无波,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他亦没再多言,只抛下四个字,便起身离去。
沐静雪泪如泉涌,忽而嚎啕大哭……
昨夜,宁谈宣说,“雪儿,你既已为皇妃,日后便好好做尹简的女人吧,你我已再无可能。”
“表哥,你……你不要雪儿了么?”她惊问,亦是试探,一入宫门深似海,她早知他们的指腹为婚,已化作烟尘,随风而去。
宁谈宣道:“因为我已有喜欢的人。”
他说完便走,不曾回头。
沐静雪是骄傲的,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她红唇扬起如花笑靥,“表哥放心,我也爱上了他,不再喜欢你了。”
可是,她爱上的男子,像天上的云彩那般,飘渺的令她抓不住……
……
长歌醒来时,床畔坐着尹婉儿,沁蓝又在外间炉子上温着鸡汤,而尹简……依然不在。
“总算醒了啊,长歌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尹婉儿喜不自胜,一会儿探她头,一会儿摸她脸,继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终于彻底退烧了,太好了!”
长歌扯了扯唇,勉强挤出一抹笑,“我挺好啊,怎么,我又发烧了么?”
“是啊,你这病来得凶猛,真是吓死人呢。”尹婉儿嗔怪了句,扭头喊向外间,“沁蓝,快端鸡汤,长歌醒了呢。”
沁蓝欣喜,手脚麻利的盛好鸡汤送进来,尹婉儿已扶长歌坐起,在她身后垫了靠枕,长歌人虚着,可精神已大好,她温和的笑说道:“除了鸡汤,有狮子头么?我想吃一个,嗯……烧鸡腿也想吃,还想喝点儿酒。”
“不可以,东西可以吃,但酒不能喝,你还病着呢。”尹婉儿秀眉皱起,直接否决。
沁蓝舀了一勺鸡汤送到长歌嘴边,也笑着帮劝,“就是啊,正吃药呢,怎能喝酒呢?孟公子一天没进食,赶紧先喝汤润润胃吧。”暮道身觉暮。
长歌无奈,只得张嘴喝汤,心中却格外怀念喝醉的感觉,只是在皇宫里喝醉,离岸怎么再背她?
喝到一半时,尹简回来了,殿门开阖,外面依稀有人请安的声音传入耳中,长歌放在被中的双手,蓦地收紧,连同她的呼吸,一并急促起来……
沁蓝暂搁下汤碗,迅速跪地,待珠帘从外面掀起,她便叩头见礼,“参见皇上!”
“见过皇上!”尹婉儿也福身问安。
珠帘处,尹简深幽的眸光,穿射而来,直直的定格在长歌脸上,他仿佛不曾看到旁人,就那么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床上的人儿,薄唇翕阖,隐隐透着激动的吐出几个字,“你醒了。”
“参见皇上!”长歌口中说着,身子一起,就地跪在床上,她低垂下头,将心中翻滚的情绪悄悄掩藏。
尹简顷刻间黯然了神色,他欲迈前一步,却被地上的沁蓝所挡,他方才抿唇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沁蓝起身,打算继续给长歌喂鸡汤,可手指刚碰到汤碗,却听得尹简道:“放着,朕来。”
“是!”
“沁蓝,朕的晚膳直接传到这儿。婉儿,你累半天了,先回兰蔻阁休息吧。”
“是,婉儿告退。”
沁蓝和尹婉儿陆续离开,殿房内静谧无声,长歌靠坐回原位,偏着头,盯着床尾方向,一言不发,表情平淡的似乎那人只是个陌生人,于她根本无关紧要。
尹简默默的在她身边坐下,他端起剩余的半碗温热鸡汤,舀起一勺自己尝了一小口,满意的微笑,“味道还不错,朕喂你喝吧。”
他的勺子伸过来,长歌却冷然一笑,“皇上的口水落在汤里了,奴才嫌脏。”
尹简的笑容,僵在嘴角,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重瞳深处,浮起浓郁的悲凉,捏着勺子的长指,因过于用力,而“咔嚓”一声,使得勺柄断裂……
那刺耳的声音,震得长歌心尖狂跳,她不由攥紧被角,想象着他下一刻会怎么收拾她,或极尽讽刺,或摔了汤碗,或暴力制她……
然而,在她不安的等待许久后,却听得他幽幽道出一句,“朕换一碗,你且稍等。”
长歌大口呼吸了几下,她猛然扭过头来,从他手中一把夺过汤碗,“咕噜”一口气不歇的把剩余的鸡汤尽数喝进肚子,然后将汤碗扬起,当着他的面,狠狠的摔在地上,那瓷器破碎的声音,比方才更令人心惊胆颤……
“滚――”
她一个字吼出,更多狠绝的话语,亦毫不留情的射向他,“收起你的虚情假义,我孟长歌不需要!你给我滚!我讨厌你,我看见你就想吐,就想杀了你或者杀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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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但闻铁血心狠,亦是痴情种
尖锐的嘶吼声,在殿房中久久回荡,一字字,一句句,似吹毛断发的利刃,手起刀落,弑杀人心,未余半分情……
殿门开了又阖,那抹明黄身影终归离去,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很多年后,当玉殒琼碎,疏影横窗;当赋尽高唐,枕琴听雨卧禅房;当彼岸黄泉,只影天涯踏秋殇……
伊人何在?孤坐未央,但凭泪海淹没沧田……
黄昏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着温凉入骨的冷意,吹散了颊边垂落的发丝,亦吹落了从眼角淌出的泪滴……
曲折的宫道,通向权欲的尽头,橘色光影中,尹简回身,清冷而望,只见帝宫在暮色残阳下,静寂而伫。
他迈步,沿湖独自而行,看月斜江上,云淡天长……
……
长歌藏在被中,第一次,哭得天崩地裂,像是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她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心上的朱砂生生剜掉,剜得心房,血流成河……
这世上最艰难的抉择,莫过于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犹如飞鸟与鱼,纵然相爱,又在哪里筑巢?
沁蓝奔进来,大吃一惊,她不敢说什么,匆忙收拾了地上的残羹破碗,然后直等到长歌哭停后,方才大着胆子近前,迟疑着道:“孟公子,御膳房做好您点的菜了,您……现在传膳么?”
“传。”
长歌闷声抛出一个字,抬手按在泪痕未干的眼角处,双肩几不可见的微微耸动。
沁蓝退出,心下宽松的同时,不免又含怨愤慨,这人倒真是没心没肺,看似伤心成这般,遽然还有胃口进膳?
这一夜,平静安宁。
尹简再没有来过,尹婉儿晚些时候又来探望了一次,长歌还像以前那般开朗,同她玩笑说话,该吃就吃,该喝药就喝药,很珍惜自己的身体,很用心在养病。
这一夜,长歌失眠,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总感觉被褥冰冷,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起连日来与尹简夜夜共枕眠的安然酣睡,她突然发现,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一旦习惯了某一个人的体温,习惯了那人的味道,便很难再戒掉……
尹简,尹简……
默念着那个名字,长歌唇角微翘,可转瞬,她侧头将自己埋进了枕头里,湿漉漉的眼睑,垂在眼眸上,不停的轻颤。
期望,梦里相见……
……
翌日。
朝毕,尹简到寿安宫给太后请安。
所有宫人全部退下,只余他二人密谈。
“太后今日的气色好多了。”尹简面色淡泊,笑意清浅,一惯的温润。
惠安轻推着茶盏,雍容华贵的精致妆容,因他的话微微扭曲,她冷笑一声,“呵,难得皇上还记得哀家,肯屈尊来哀家的寿安宫,哀家见到皇上,这气色自然就好多了!”
这话里话外的刺儿,听在尹简耳中,他并未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太后,沉得住气,才有做大事的本钱,你我是合作关系,只要朕不倒台,太后就一直是大秦的太后,又何必互斗呢?”
“皇上所言及是,哀家也这般考虑,可问题是,皇上如今攥着哀家一双儿女的性命,这教哀家如何再信任皇上?”惠安抿一口茶,语气不咸不淡,睨向尹简的目光却咄咄逼人。
尹简淡然,唇边笑意不减,“太后果真误会朕了,六爷平乱之缘由,朕已给太后做过解释,三公主被擒,亦是她自作主张之故,朕如今在全力营救三公主,太后何以这般诋毁朕?反之,若非灵儿,朕已将刺客正法,又岂会放虎归山?”
惠安被堵得无话可说,脸色不禁铁青,她将茶碗重重一搁,干脆撂了狠话,“皇上,哀家所掌兵权已落入你手中,哀家无力回天,但哀家也不会让皇上好过!璃儿与灵儿的性命,哀家现在就要你一句话,你究竟保不保他们永生安隅?”
“呵呵,太后说笑了,朕连自己能活到几时都不敢保证,又如何敢保他人永生?”尹简面不改色,言笑宴宴,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嘲讽。
惠安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案几上,力道之大,震得茶碗水渍四溅,她豁然起身,怒视着尹简,道:“你的旧情人采薇不想要了么?那个铁盒子皇上打算让哀家公诸于世么?”
“太后,这个决定权不在朕手中,太后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这把龙椅朕若是坐不稳,太后的子女恐怕亦难安稳,那么太后又何必攥着采薇和铁盒与朕怄气呢?何况……那铁盒不过是朕赠予采薇的定情信物而已,太后即便拿出来,又有何意义?”
尹简说到此处,话语微顿,他稍事思忖,似下了一个郑重之极的决定,“不如太后将采薇交还给朕,那铁盒太后想留便留,朕只要人,如何?若太后应允,朕可立下毒誓,此生必善待太后母子三人!”
闻言,惠安甚感意外,“哦?但闻皇上铁血心狠,没想到竟也是个痴情种,一个采薇,足可比拟江山大业,是不是?”
四十余岁的女人,脸上毫不掩饰的讥笑,使得那份雍容少了华贵气质,倒现出几分狰狞之色,尹简唇角上挑,不疾不徐的回她,“所以,太后应当考虑清楚,趁着朕对采薇情意尚在,与朕做了这单买卖,否则……”
“否则什么?”
“天下美人何其多,万里江山却难得。自古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而朕,自当遵从古人教诲,便该舍则舍!”
尹简眼中的笃定,令惠安一震,攥紧的指节骨泛白,她浑身都在颤抖,“尹简,那个铁盒绝不简单,当年太祖爷的密旨被你私藏,你登位之时,只拿出一道,那另外一道密旨在何处?在你没确保璃儿灵儿安隅之时,哀家绝不可能将采薇交出来,更不可能丢弃铁盒中的太祖密旨!”
“好,太后歇着吧,既谈不拢,今日到此为止。”
尹简冷魅一笑,重瞳中划过一抹肃杀的寒意,语毕,他转身即走,再不作停留。
……
高半山伤在左肩,因箭头浸了毒液,所以他即便捡回了一条命,却伤重不堪,需卧床休养。
尹简的到来,惊骇到了侍候高半山的两名太监,他摆了摆手,直接遣人退下,亦阻止了高半山欲爬起请安的举动。
高半山动容,“皇上,奴才何德何能,劳皇上亲临探视……”
“少废话,给朕说说,箭伤恢复的如何?”尹简皱眉打断,目光落在了高半山的伤处,语中不乏关切之意。
当年,他能自冷宫中逃生,能夺回帝位,高半山、莫影这些人,都自功不可没,待他忠心耿耿。
他对敌狠辣,却亦非无情之人。
高半山点头,脸上尽是轻松之态,“回皇上,奴才好多了,不出几日便可侍奉皇上了。”
“不急,养好再说,以免落下炎症病根,日后受苦。”
“是,奴才叩谢主上隆恩!”高半山眼中水光浮动,微低下了头。
尹简沉凝了眉目,“半山,朕且问你一事,当年采薇的尸体失踪后,太后可否派人查找,亦或审问于你?”
“回皇上,奴才不知,太后也不曾传唤过奴才。”高半山一惊,只迟疑一瞬,便快速回道。
“如今,采薇未死,在太后手中,朕无法查询到珠丝马迹。”
尹简已命齐南天派人盯住了皇城内外,但无异于.大海捞针,天下之大,对方只要有心藏一个人,必能藏得深不见底。
高半山闻听,整张脸上骤现惊悚之色,连声音都透着慌乱失措,“皇上,您说什么?采薇姑娘还活着?”
尹简颔首,深眸紧紧盯着高半山,“当年之事,你可有什么隐情瞒着朕?”
“回皇上,奴才……奴才没有!”高半山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抖着唇,额上渗出了汗珠,指甲掐入了掌心。
尹简负手在后,重瞳幽光闪烁,神色不明,“半山,朕心念采薇,无论如何必寻她归来,断不能因她而被太后制肘。你且养伤罢,好好回忆一番,若想起什么线索,及时禀报于朕。”
“……是,奴才遵旨!”
高半山冷汗涔涔,仿佛尹简的眸光是柄利剑,戳得他浑身出血,徘徊在了生与死的边缘……
……
尹简采用了拖字诀,一边暗中找人,一边和太后冷战僵持,两方谁也不敢妄动分毫。
朝廷内外,表面松弛,实则风声鹤唳,暗波汹涌。
而长歌在床上养了三日,方才神清气爽的下了地。
如今,她已是御前侍卫,作为帝王身边之人,病好便得归位,可她想先出宫一趟,她需要和离岸见一面。
然则,她欲离宫,必得找尹简批假,纵然不想见那人,也只得主动求见。
忆起这三日,长歌心中又不免晦涩,自决裂后,尹简给予她的饮食起居依旧,唯独他再未曾踏入东偏殿半步……
长歌甩甩头,晒笑一声,提步迈向帝宫正殿。
途经东偏殿外走廊,有三四名宫娥结伴而过,她侧身避让,不巧她们的私语声,依稀落入耳中――
“齐妃娘娘连接侍寝两夜,昨夜是宋妃娘娘,今夜皇上会不会召沐妃娘娘侍寝啊?听说今早儿给皇上研墨的上书房大宫女秀儿得皇上赏了,似乎皇上有意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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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趴着求也没用,给朕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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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前行的步伐,缓缓停滞,再也迈不出去。
大脑有些空,嗡嗡作响,扰的她头疼,心口也疼。突然有种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沧桑感……
宫娥的话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弭,她也始终未曾回头。
当情爱远去,他与她之间,还剩下什么?
尹简不在帝宫前殿,据值殿的大宫女所言,这个时辰,他应在上书房。
长歌迈出殿门时,沁蓝急匆匆的追至,“孟公子,您去哪儿?奴婢刚取了趟东西,回来就不见您了!”
“求见皇上。”长歌淡淡回道,步履未停。
沁蓝楞了一瞬,连忙跟上,她斟酌着小声询问,“孟公子求见皇上可是有要事?”
“嗯。”
“孟公子,奴婢可以求您一事么?”
“你说。”
面对长歌不咸不淡的态度,沁蓝心里发怵,她直觉这两人见面十有八九又会闹僵,是以她大着胆子说道:“历来帝王三宫六院不可避免,但皇上心存公子,对公子关爱之情,已超越后宫任何一位主子,公子但凡用心,便应能体会。奴婢恳求公子待皇上宽容,理解皇上的难处,莫再与皇上生气了。”
“沁蓝,皇上有多少妃嫔,与我无关,他是帝王,我是侍卫,仅此而已。”沿着宫道,长歌漠然而行,神色无波。
沁蓝听闻,急不可耐的道:“奴婢说句逾矩的话,皇上已临幸公子,公子既是皇上的人,又怎会仅此而已?皇上……”
“别说了!”
长歌忽然一声喝断,她脸色微微泛白,胸腔起伏不定,“那又如何?自古帝王多薄性,不过图的一晌贪欢罢了。”
语落,她步伐加快,心中凌乱,只觉前方的路,似乎愈来愈难走了……
沁蓝碎步跟着,脸上布满愁云。
上书房外,长歌被值守太监拦下,对方很恭敬的笑说,“孟大人,皇上正在理政,不知您有何贵干?”
长歌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一声“孟大人”指的是她自己,御前行走为从五品官阶,是以,她大小竟也算是个官了!
整理好情绪,她遂抱拳道:“烦请通传,孟长歌求见皇上!”
“请大人稍候!”
“多谢。”
值守太监入内,层层通报上去,长歌等了盏茶功夫,郭顺快步出来,朝她低头一揖,声音略低道:“孟大人,皇上传召,您请!”
长歌回头看了眼沁蓝,对上她焦虑的眼神,她敛了敛眸,一言未发的跟在郭顺后头,走向上书房。
熬了那么久,终于有资格踏入帝王的政权腹地,长歌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十指,离目标又近了一步,她的心境,却是那般复杂!
五月的天,已经显热。
迈进庄严厚重的上书房殿门,长歌逾矩的抬眸凝望,但见尹简一袭明黄,凛然威严的端坐于御案后方的龙椅上,他眉目微垂,手执朱笔,正在全神贯注的批阅奏章。
长歌看不清他的表情,亦不知他此时心情如何,她眸光微移,掠过他身后两名打扇的宫女,落到正在御案一侧轻挽罗袖俯身研墨的粉衣宫娥身上时,她心口蓦地一疼……
这女子便是……秀儿吧!
“孟大人?”见长歌止步不前,直视天子而出神,郭顺神色微变,连忙小声提醒。
长歌一动不动,心神犹在恍惚。
一只茶碗忽然迎面掷来,力道极重,带着一股劲风袭向长歌的面门,习武之人的本能反应,令她刹那回神,身子同时迅速偏移,斜退出半丈,然后听得“咣当”一声,茶碗砸落在地上,茶水溅了郭顺半个袍角!
“皇上息怒!”
郭顺双腿一软,顷刻跪倒在地,大汗涔涔,满目惊惶!
长歌吞咽着唾沫,抬起眼角望向那人,但见他扬起的左手缓缓收回,容颜清隽冷峻,神色疏离,褐眸淡漠无温,情绪难辩。
而她分明又留意到,他下颔似瘦削了几许……
“见君不拜,孟长歌你是来求见朕,还是挑衅朕?”
她一副没魂儿的模样,彻底惹怒了尹简,一掌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秀儿脸色唰的变白,手一抖,墨汁溢出几滴,她惊慌失措的跪下,口中连连说着,“皇上恕罪!”
长歌见状,敛下眸底那股涩胀感,她快步上前,隔着两米的距离撩袍跪地,大声叩拜,“奴才参见皇上!”
她一言既出,上书房竟陷入了持久的死寂,尹简不喊平身,亦不言语,所有人僵硬的低头跪着,连大气也不敢喘,氛围诡异而压抑。
长歌按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拢,她能感觉到射在她头顶的凌厉视线,她想说话,可是喉咙干涩发疼,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又过约摸半刻钟后,尹简终于开口,嗓音清冷,依然不染半分情绪,“平身!”====完整章节请到0o("a168709",308078);
第185章 :身份暴露,杀人灭口
宫外,天蓝云白,阳光晴好。
数日未出宫,竟觉已隔数年般,恍惚不适应。
神武门外,长歌以手遮目,眺望远方,但见青山葱郁,廓影绰绰,城楼尖角,人声犬吠。
汴京城,一片盛世繁华。
长歌跃上马背,一拽缰绳,策马而行。
途经林立街市,吆喝声、欢闹声、唱曲儿声,声声入耳,长歌于马上微微露出笑容,习惯了市井生活的她,此时忽然有种回归的感觉。
拐角的鸟摊上,一粗布青年正在卖力的逢人介绍他的鸟儿,数只红嘴绿毛的鹦鹉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几个小孩儿蹲在鸟笼前,笑得天真无邪。
这一幕幕落入眼中,都是那么亲切美好。
长歌勒马,翻身跳下马背,她朝青年爽朗的笑,“兄台,你这鸟儿怎么卖啊?有会说话的么?”
青年连忙热情的招呼,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有啊,公子过来瞧瞧,我这鹦鹉叫声好听,学话伶俐,一教就会,保管公子喜欢!”1g1。
长歌性子直爽,“哈哈,那敢情好!”
琳琅各色的鹦鹉,挑得长歌眼花缭乱,难以取舍,“这只颜色好,可看起来呆头呆脑笨笨的,那只倒是伶俐,不过头上的黑点不好看……”
“孟长歌!”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呼唤,听之温润缠绵,如沐春风。
长歌一怔,转身面对来人,讶然之余,赧然嫣笑,“大哥,你怎会在这儿?好巧。”
宁谈宣逆光而立,一袭杏色锦袍,绾丝羽带,飘逸若仙,他俊颜妖魅,气质矜贵,唇边浅含的笑容,仿佛能醉人三生。
“刚好路过。”他简单作答,将这一场邂逅,轻描淡写的带过,好似他与她真是缘份或者偶遇。
长歌眉眼弯笑,“大哥,我正想实践诺言请你喝酒呢!”18700627
闻言,宁谈宣眸间漾起一抹喜色,“呵呵,难得啊,那今儿个我得多喝几杯,不然下次不知排在猴年马月了。”
他言笑宴宴间,竟伸手牵住了长歌,动作那般自然,仿佛已做过百余次。
长歌一僵,不动声色的抽手,口中说道:“等下啊大哥,我在买鸟儿呢,你正好帮我参谋一下,看看哪只好。”
“好。”宁谈宣在她手心捏了捏,方才泰然自若的松手,转眸看向那一排的鹦鹉,鸟摊主人脸上的惊疑之色来不及褪下,显得有些慌乱失措,“太师大人,您,您请!”
显然,青年是认出了宁谈宣,继而对长歌的态度也更加恭谨起来,甚至躬腰不敢直视。
而长歌脸庞泛红,尴尬的垂了垂眼睑,下意识的将手背在了身后。
“这几只都漂亮,喜欢的话可以全买。”宁谈宣目光扫视过去,很中肯的给出豪迈的意见。
长歌闻听,登时哭笑不得,“大哥,这十几只呢,我全买回去烤着吃啊?”
谁知,她话音刚落,一只毛色黄红相间的鹦鹉便尖锐的叫了起来,“讨厌!讨厌!你真讨厌!”
“啊,这厮讨厌小爷?”长歌被吓一跳,满目愕然的指向那只鹦鹉,“你再说一遍!小心爷拔光你的鸟毛!”
青年惶恐,“公子莫生气,这只鸟是听懂了您的话,害怕您真烤了它,是以才冲撞公子的。”
“呵呵……”宁谈宣忍俊不禁,“长歌,这只好,就买这只吧!”
长歌摸摸下巴,盯着那只胆大的鸟儿若有所思,“老板,它是公鸟还是母鸟啊?”
“公的。”
“其它的呢?母鹦鹉有几只?”
“公子,小人这儿有六只母鹦鹉呢。”
“得,这只公的我要了,再给我拿五只母鹦鹉。”
闻听一下子买六只,青年欣喜若狂,连忙应道:“好咧,公子请稍等,小人给您拾掇好,把六个笼子串起来,您好带一些。”
宁谈宣不解,“长歌,你真打算烤鹦鹉肉吃么?”
“呵呵,买着玩儿呗。”长歌笑得漫不经心,从袖袋里拿出一锭碎银,“老板,银子收好。”
青年接过银子,兴奋得嘴角都合不拢,“谢谢客官,小人多送您些鸟食,这些小家伙好养着呢,不用费什么心。”
很快,六个鸟笼提在了长歌手中,宁谈宣如画的眉眼抽动,“小祖宗,你可真能瞎折腾啊。”
长歌肆意挑唇,“哈哈,大哥你不是说让我全买么?我才买了一半儿呢!”
“数量不是问题,我是奇怪你买鸟为何要分公母,你想做什么?一夫配五妾?”宁谈宣眉峰轻拢,俨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噗――”
长歌忍不住喷笑出声,她晃了晃鸟笼子,率先迈动步子,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的瞥过某个方向,她邪佞的道:“一夫五妾是你们大人物所追求的,小爷是穷混混,能娶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娘子就心满意足了,敢多奢望一个妾,小爷自个儿阉了自个儿!”
宁谈宣眉间的折痕深了几许,他提步跟上她,莞尔轻笑,“那么,你是个痴情种?对谁痴情?可曾有心仪之人?”
“不,小爷薄情的很,因为小爷没钱娶娘子。”
长歌随口胡说八道,她可不想跟宁谈宣扯这种有关情爱的话题,走到马旁,她道:“我骑马出宫的,你是乘轿么?”
“已经让轿子回去了。”宁谈宣墨眸流转,唇边噙起丝丝笑意,“共乘一骑,敢么?”
“呵,你激我?”长歌勾唇一笑,眯眸望向看不见尽头的十里长街,她忽然幽幽低语,“大哥,皇上只允我离宫三个时辰,我想请你喝酒,也想见离岸,可时间紧迫,不如你我同回四海客栈,我们三人共饮,好么?”
“好。”宁谈宣点头。
长歌身姿轻盈,一跃上马,知宁谈宣是书生,她也不计较礼节,大喇喇的伸手向他,宁谈宣会意,欣然与她白希小手相握,由她将他拉上马背,自她身后安稳坐好。
“大哥,帮我提鸟笼。”
“好。”
长歌握紧缰绳,一夹马肚,迎着正午的朝阳,缓速奔行!
而宁谈宣空余的一只手,光明正大的环住了长歌的细腰,他身体前倾,悄然与她脊背相贴……
不远处,隐在人潮中的莫影二人,脸色极为难看,相视一眼,两人飞快的跟踪其后。
……
长歌回到四海客栈时,离岸正在饮酒,已喝了两壶烈酒的他,脸色略泛潮红,桌上一碟花生米,一盘牛肉几乎没有动过,只有喝空的酒碗,东倒西歪凌乱的扔在那儿。
他一人独坐于大堂角落,那个沉冷木讷的男子,此时看起来竟落寞萧索,长歌呼吸一窒,闷得心疼。
“别喝了。”长歌劈手夺过他刚端起的酒碗,目中含怒,“你一向不喝酒的!”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多管……”
离岸醉醺中,脱口而叱,可语到中途,一个激灵似是清醒,依着朦胧的视线,他死死盯着长歌,舌头有些打结,“你,你是……”
“回屋里说!”长歌瞪他一眼,拽起他手臂,往楼梯方向走。
离岸踉跄的跟出一步,却忽然站定,他拍打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长歌回头叱他,“你干什么?呆会儿喝解酒茶就行了!”
离岸朝她咧唇,口齿不太清晰的说,“长歌,你背我走,就像……就像每次你喝醉酒,我背着你那般……”
“我背你?”长歌愕然,她咽了咽唾沫,不可思议,“你三大五粗的大老爷们儿,我能背得动你么?行了,别闹,我搀你走,若压垮了我有你哭的。”
她说完,便走过来抬起离岸的右臂架在她肩膀上,离岸笑得有些傻,嘟哝了一句,便由长歌带他上楼。
外已长汴外。旁侧,宁谈宣神情冷却,他隐约听得清楚,离岸说的是,长歌,我好想你。
心念一动,他疾步跟后,提着鸟笼的大手,几不可见的抖颤。
长歌上楼时,喊了钱掌柜送解酒茶,多日未见离岸,而离岸又少见的喝醉,她此时心思都在离岸身上,竟一时忽略了同来的宁谈宣,推开房间的门,她扶离岸进去,身后的房门没顾上关,宁谈宣将鸟笼搁在外面,便放轻步子跟了进来。
“离岸,你先躺着,我弄水给你净脸。”长歌按离岸躺在床上,低声交待他一句,转身欲走,谁知,离岸竟拽住了她的手,嘴唇蠕动,喃喃的说,“长歌,你别再进宫了,我想带你走,我怕……怕尹简欺负你,他知道你是姑娘身……”
“咚――”
身后,忽有东西碰撞的声音乍响开来,长歌一惊回头,只见宁谈宣立在花架旁边,花架正摇摇晃晃,而他满目惊色,眼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四目相视,长歌完全楞住,却不曾想,那动静彻底惊醒了离岸,他自床上一翻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刃,射向宁谈宣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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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我能遣散姬妾只要你一人,他却做不到!
“离岸,不可!”
以长歌敏锐的听力,从匕首擦过她耳边时,便已意识到什么,她脱口惊喊的同时,一扯腰间系挂的钱袋,精准的疾射而出!
按理说,宁谈宣一介文人,学富五车,虽有治国之才,却无自救之能,且他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离岸的灭口之举,必当避无可避!
而长歌出手在后,与离岸只差分秒,然,差之毫厘,便可失之千里!
因此,这一劫,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即便不死,也得落个重伤!
岂料,匕首射在他胸口,只听“咣当”一声,竟反弹回来,与钱袋相撞,然后双双落地!
长歌本在忧心唯恐来不及相救,见此眉心一跳,愕然惊呼,“大哥!”
离岸亦被惊到,但他临阵对敌经验丰富,一招失败,瞬息便使出后招,身子腾空一跃,刚劲的掌风,以迅猛之势攻向宁谈宣!
长歌一凛,身形一闪疾速挡在宁谈宣面前,怒声一吼,“住手!”
离岸被迫中途收掌,却眉心紧蹙,目中泛着杀意,“长歌,此人不能留!”
“我是主子,你必须听我的!”长歌瞪他,朝他边使眼色,边咬牙道:“你给我先出去,我有话跟大哥说。”
离岸沉凝须臾,转身大踏步出门,并将门板甩得震天响!
长歌握了握拳,整理好混乱的思绪,转身面对宁谈宣,她抱拳轻声道:“抱歉大哥,让你受惊了,离岸不懂事,我代他跟你赔罪!”
宁谈宣到底是谋大事之人,性子足够冷静沉稳,此时他竟能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的回她,“无妨,长歌你能护我,我心甚慰,而离岸亦不过是护你心切,我不会与他计较。”
“大哥,长歌谢过。”长歌微绽笑靥,她转身一指屋中方桌,“大哥请坐!”
“好。”宁谈宣倒也洒脱,微微一笑,率先走到桌前,杏袍一撩,优雅落座。
今日之事,实出意料之外,长歌略觉头疼,她从未设想过,除尹简之外,她女子身份的真相,竟会由离岸酒醉吐露出来,且恰巧被宁谈宣听到!
可不论怎样,宁谈宣这人,不能杀!
心事重重的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四目相视,气氛竟陷入尴尬,谁也不知该如何启齿!
许久,宁谈宣缓缓伸出大手,绕过方桌,将长歌放在桌沿的双手握在了他温热干燥的掌心,他深邃如墨的瞳孔,不似平日的温和恬淡,遽然灼热烫人,长歌浑身一震,“大,大哥……”
她挣,他紧箍不松手,“长歌,你为何瞒我?尹简可知,我便不可知么?还是说,你与尹简一心,视我为敌?”
“大哥,我没有!”长歌脱口否认,她蜷起被他包裹的十指,秀眉拧得极紧,“我不曾告诉过任何人,是尹简无意发现的,我女扮男装考羽林军,一旦被人捅出来,就是欺君大罪,我不想死。”
宁谈宣冷冷一笑,“你以为,我若知晓,便会揭发你?”g。
长歌沉默以对,她怎知这位心机颇深的太师大人会有什么打算!
“孟长歌,我太师府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着,初识伊始,我便想让你跟了我,这念头从未断过,我待你之心,天地可表,不承想,你竟不信我!”宁谈宣语气幽幽,眼中冷冽缓缓褪散,却多了抹自嘲的凉薄之意。
闻言,长歌内心大为震动,她吃惊的看着对面雍容清贵的绝美男子,“大哥你……”
她想说什么,可心头乱糟糟的又不知该说什么,垂眸间隙,看到两人暧昧交握的手,她仓惶大力甩开,扭过头道:“大哥,以往我为男子,你……如今你既已知晓,便勿再逾矩,男女毕竟有别。”
宁谈宣扫一眼温度流失的空掌,他喉中忽而又溢出一声冷笑,“那你与尹简呢?你们可有逾矩?”
长歌被戳到了痛脚,她脸色涨红,胸腔急喘了几下,“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是么?”宁谈宣眼神变得阴邪,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长歌的侧脸,嗓音低缓而沉戾,“长歌,你实在太骄傲,我对你总是无可奈何,有时真恨不得折断你的羽翼,让你无处可逃!”
长歌眉头拧起,“大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屡次帮我救我,我敬重你,视你为兄为友,但我本性顽劣,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大哥海涵!”
宁谈宣眸中聚敛了一丝薄怒,“只是兄友之情么?”
“对。”长歌点头,不带迟疑,她最初就对他没想法,不是么?何况后来爱上了尹简。
宁谈宣起身,沉目凝着她,一字一句吐出,“我宁某人不缺弟友,就缺一个夫人!”
“大哥!”
“长歌,我很庆幸你是姑娘,你对我的价值,唯有这点是最令我欢喜的。”
“……”
“我看得出,你对尹简生情,但我能遣散姬妾只要你一人,他却做不到!”
背转身,宁谈宣如此说是,寿辰那夜,她拼死保护尹简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他若再看不懂,就枉为大秦权臣,可尽管如此,她落入贼手,他依旧做不到无动于衷。
其实,他不明白,在通州之时,明明是他先遇到的长歌,为何在感情这局中,他却输了尹简一步?
长歌如梗在喉,密密麻麻的痛楚,一点一点侵入四肢百胲,许多事情她心里都清楚,可经由这个男人口中说出“尹简做不到”这几个字时,她有种被人打了耳光的羞愧感……
的确,尹简做不到,莫说他心中有明月,即使没有,三宫六院亦是无法避免。他对她有情,可情深不及旧爱,亦不过如此而已。
是以此时,她在宁谈宣面前,竟抬不起头来,她无法气势张扬的宣称,尹简比你爱我,且他也能做到六宫无妃!
沉默许久,她终只答出几句话,“我没想过嫁人之事,大哥不必为我.操心,亦不必执着于我,孟长歌俗不可耐,委实不配做人妻。”
宁谈宣猛然转过身来,眉目深沉,“旁人怎么评价你,与我无关,我眼中心中看到的你,是无价之宝!”
“大哥!”长歌喉咙干涩,她抬头与宁谈宣相对视,“时辰不早,今日无法请大哥喝酒了,大哥请回吧!”
宁谈宣默了一瞬,颔首,“好,改日再会。”
语落,他转身迈步。
“大哥且慢!”
长歌忽而记起什么,她连忙起身追过去,低声问道:“大哥可知,林枫一伙现今逃往何处?”
“你怎么不问尹简?”宁谈宣盯着她,道。
长歌秀眉拧了拧,直言道:“我不敢问尹简,我在羽林军时,曾与林枫、鲁飞和苏炎同住一屋,不想他三人竟是同党刺客,尹简没有牵连到我头上,已是看在我救驾有功的份上网开一面,若我再敢打听,他必怀疑我也是刺客一党。”
宁谈宣抚了抚额头,“你的身份,确实令人生疑。”
“呵呵……”长歌干笑了声,提醒他,“你还没告诉我,我想知道,毕竟林枫曾经待我不错,给予我很多照顾。”
“林枫一伙逃匿的方向为……”宁谈宣中途略微停顿了下,眯了眯眸,才接道,“江南一带。”
长歌一惊,神色起了微妙的变化,江南的前朝叛乱,果真是皇兄凤寒天所为?
岸过脱人岸。他通过武考,潜入羽林军,目的明显在于刺杀尹简,可尹简不是说,此乱为宁谈宣所筹谋么?那么……凤寒天与宁谈宣之间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他二人亦为同伙?
隐忍着内心的波澜,长歌佯作惊讶,“那林枫怎么敢逃往江南啊?江南不是乱党猖獗么?”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林枫投身反贼……”宁谈宣话到这儿,却没有说下去,眸中陡然划过一抹不明深意的暗芒。
长歌忽而记起一个人,“那三公主怎么办?若落到反贼手中,她定凶多吉少了吧?”
提到尹灵儿,宁谈宣心中不免郁结,他不爱欠人情,尤其是女人的情,可这次尹灵儿的举动,令他无奈,他微微一叹,道:“我会想法子救她回来的。”
玩弄权术的人,谁看不出这里头的水深水浅?以宁谈宣的心机,他又怎会不明白,尹简表面上派尹琏和尹珏营救尹灵儿,而实际上,尹灵儿这个皇室公主,在尹简手中,亦不过是颗随时可舍弃的棋子罢了!
“如此,就不多谈了,送别大哥!”长歌抱拳,目中莹润,温眉浅笑。
宁谈宣睇着她,心念轻动,他大掌抚上她脸庞,不轻不重的道了句,“长歌,我有的是耐心等你回心转意。”
长歌慌乱避开,唇边的笑终变得不自然,她没心没肺的回敬他,“你就是等到七老十了,也不会有戏,我是顽石,你拿沸水都烫不热。”
宁谈宣漫不经心的勾唇,“无妨,沸水烫多了,纵使顽石也能烫开几层皮,我有信心。”
语毕,男子开门离去,那一袭杏色袍角消失在门口,鹦鹉的欢叫声,却叽叽喳喳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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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它的头也挺绿的,像戴了顶帽子!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88章:它的头也挺绿的,像戴了顶帽子!
长歌在客栈后院寻到了离岸,那厮正在没命的舞剑,剑气带起的风沙走石,让人近不得身,亦睁不开眼,钱掌柜一脸苦相的蹲在墙角,用不可救药的眼神瞅着离岸……
“这是做什么?”长歌不悦的皱眉,冲离岸喊道:“停下,跟我回房间!”
回到四海客栈,长歌便不再顾忌什么,因为从出宫开始跟着她的尾巴,是不敢盯进客栈来的,此刻,恐怕那两人还在客栈外干杵着呢!
而在莫麟几人眼中,跟踪孟长歌可不是件好差事,那小混蛋耳力特好,敏锐性特强,表面上大不咧咧的,实则心思极为细腻,否则也不会在寿宴上,独她一人能发现采薇是假扮的了!
离岸收了剑,大步走到长歌面前,他脸色不太好看,已喝了解酒茶的他,酒气完全散了,可脑子一旦清楚,便后悔他所做的事,那会儿对长歌无法控制的思念和亲昵,令他此时面对长歌,不免感到窘迫羞愧。ai悫鹉琻
“走吧!”
长歌抛下两个字,便转身而走,心情复杂的很,来自各方面的事,压得她心中烦乱。
回到房间,离岸关上门,走前几步,竟朝长歌单膝跪下,他低头,用鲜有的恭谨之态道:“少主,属下知罪!”
长歌沉目盯着他,脸上亦是少见的严厉,“醉话、梦话,任何时候都是不准有的,你忘了么?我若如你这般,随便喝点酒就能失掉警觉性,将底子透露给敌人,那么尹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与尹简同床共枕数日,她高烧数次,其中呓语必然说过,但她就有自控力不提半个能引人怀疑的字眼儿!
这是孟萧岑收养她的那日起,便反复告诫和训练她的事!
离岸缄默,将头叩在地上。
“绝不能有下次,这次亏得是宁谈宣,若换了尹简的人,后果可想而知!”
“是!属下谨记!”
“起来吧!”
离岸起身,目光落在长歌脸上,迟疑一瞬,道:“你不担心宁谈宣揭发你么?若他彻查你我,岂不是……”
“杀人灭口无可厚非,可宁谈宣此人,你能杀么?若杀了他,你我连这京城都走不出去,必死无疑!”
长歌冷声道,见离岸表情不解,她微一叹气,“尹简待我确实宽容,想必不会问罪于我,但宁谈宣的党羽,岂会罢手?那虬髯宗禄兵权在握,早恨我于心,又怎可能放过我?”
“可万一宁谈宣……”
“即便有万一,我们也只能以怀柔为抚,因为我们没有别的退路。你想想,那宁谈宣是何人?大秦第一权臣!倘若他是随便就能杀掉的人,那尹简早派人暗杀他了,又何苦与他斗?他一介文人,敢单枪匹马出行,你觉着他就如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么?离岸,你多用用脑子啊,这京城埋伏的势力纵横交错,宁谈宣的暗卫必然如影随行,而他本身便穿着金丝软猬甲,刀枪不入,当时我若不阻你,他绝对会出手的!”
“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长歌,那你安抚好了么?”
“差不多,我相信他不会与我为敌。”
“那宁谈宣为何待你这般?是不是他喜欢……”
“胡说!”
长歌一语打断,耳根子略有些发热,不想就宁谈宣这个人谈下去,她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我这次出宫,是有正事找你,前几日惠安太后寿辰,出了几桩大事……”
……
长歌回宫时,带上了那几只鹦鹉,出门前,她不甚放心的又细致嘱咐离岸,“给义父传信时,务必小心再小心,遣词用语需隐晦,知道么?”
“这个我懂,王爷之前与我商榷了些暗语,就是为了避免密信落入他人手中出事。”离岸点头,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希望能尽快收到回信,我需要请教义父接下来该如何做。”长歌嘴上如此说,眉宇间的浓愁却化不开。
离岸懂她内心的纠结,他直言不讳道:“长歌,你想跟随凤寒天,助凤氏太子一臂之力,拥他为王么?”
“我不知道,按理该是这样,我是女儿家,毕竟不宜当政,旧朝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88章:它的头也挺绿的,像戴了顶帽子!
也没有这先例,只是义父那里……”
长歌缓缓顿下了话语,她内心着实烦乱没有主意,背弃孟萧岑,是她所不愿意的,即便他不爱她,可他也是她的义父,辛苦养育了她十五年,她对他的感情,不可能随便抹煞,爱情不再,亲情还在啊!
离岸大掌拍上长歌的肩,神色格外凝重,“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长歌,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长歌阴郁的心情,微微敞亮了些,她轻笑道:“好,不论生死,我们都不分离。”
离岸木讷严肃的脸庞上,绽开欢欣的笑容,那是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长歌提着鸟笼下楼,眼角的湿意被她很好的掩去,她不会告诉离岸,她只是哄他高兴而已,她希望他能活着,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陪着她风霜雪雨,朝不保夕……
策马离开,直奔皇城。
此时,距期限只差两刻钟。
谁知,长歌的马,冲进神武门时,竟被拦下,原因是她的鸟,不允许带入皇宫!
长歌痞气的笑,说谎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小爷出宫这一趟,就为了买这几只小家伙,此乃皇上特批,你们谁敢拦我?”
“有皇上批文么?”
“皇上口谕!”
为首的羽林军前卫军指挥使,是个健壮挺拔的汉子,听此不免皱眉,口谕是最不好证实的,可贸然违规准孟长歌入皇城,万一出了事……
“郎统领!”
长歌眼尖,忽然瞅到了前方巡视而来的人群中的郎治平,她脱口便唤道。
郎治平过来,一众羽林军行礼,长歌从马上跳下,笑嘻嘻的指着她的六个鸟笼,“郎统领,我在宫里烦闷,特意买了几只鸟解解闷儿,可你的人不让我进啊,这可怎么办?我是奉旨出宫的呢,误了回宫时辰,皇上可是会责罚我的!”
对于长歌,郎治平根本是招架不住的,他是尹简近臣,岂会不知尹简宠她的心思?遂笑了笑,让人随便检查了一下,确定鹦鹉没问题,便挥手让她入城,“去吧,但别太贪玩儿,当恪尽职守,好好效忠皇上!”
“好咧,谢过统领大人,孟长歌谨记!”
长歌抱拳,然后一夹马肚入城,往内九城而去。
回到帝宫,长歌拎着鸟笼先去了兰蔻阁,她挑了一只毛色最漂亮的母鹦鹉送给尹婉儿,呵呵笑道:“婉儿,你可以教它说话哦,鹦鹉学舌很好玩儿呢。”
“长歌,我教它说‘皇上吉祥’,怎么样?”尹婉儿目光晶亮,兴奋不已。
闻言,长歌嘴角一抽,“随便你吧,我反正只教‘混蛋!某人是混蛋!’呵,这样听着爽!”
“长歌,谁是混蛋啊?谁又惹你了呀?”尹婉儿听得发楞,她眼睫毛扑闪着,思忖着问,“是表哥么?”
“嘁,他跟我没关系,我才懒得骂他。”长歌撇撇嘴,一脸不愿提及的样子,“我先回去了。”
“哎,等等!”尹婉儿拉住她,柳眉轻拧,“长歌,你与表哥之间究竟出了什么误会?可以对我说说么?我觉得,你在生表哥的气!”
长歌“哈哈”一笑,“哪有的事?他是皇上呢,我敢生气么?好啦婉儿,我还要给别人送礼呢,回头闲了再找你玩儿啊。”
“长歌……”
尹婉儿急唤,可长歌已快步走人了,她不禁喟叹,情这个字,好难懂啊!
长歌真没闲着,她提着剩下的鹦鹉,竟大喇喇的跑去了上书房,因为问了帝宫的宫人,得知尹简回来一趟,然后又去了上书房,是以,她就坐在上书房外的栏杆上等人。
意料之中,莫影二人很快就归来报道,远远瞧见长歌,两人不由自主的脊背僵了僵,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长歌眯起凤眸,欢快的朝两人招呼,“呵呵,两位去哪儿办差啦?小爷等你们好久了呢。”
“咳,孟长歌,你等我们做什么?”两人走近,莫麟虚咳了一声,道。
莫影目光落在地上的鸟笼上,眸子沉了沉,这小混蛋是打算……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88章:它的头也挺绿的,像戴了顶帽子!
bsp;长歌抚掌,语气轻松的道:“哎呀,小爷今天休沐,出宫逛京城了,想着咱们相交一场,我便给你们每人买了一份礼物。”说着,她转身拎起两只鸟笼子递给他们,挑眉邪气的笑道:“怎样,小爷够意思吧?”
两人讷讷的接过,相互对视,皆不明所以。
莫影不太自然的说了声,“那,那谢了啊。”
“嘿嘿,这只八哥还不错,毛色挺绿的。”莫麟摸了摸笼子里的鹦鹉,没有多想的说道。
莫影却觉不会这么简单,他淡淡的瞥向莫麟的鹦鹉,“嗯,它的头也挺绿的,像戴了顶帽子……”
“你们在干什么?”
“哪儿来的鹦鹉?”
忽然,身后陆续响起两道声音,几人回头一看,只见莫可、良佑、郭顺等人从上书房出来,说话的正是莫可与良佑,而他们中间赫然簇拥着一个人……
第189章 :睡梦中情不自禁的举动,却出卖了心思
莫影二人一骇,忙搁下手中的鸟笼,规矩见礼,“奴才参见皇上!”
长歌波澜不惊,敛了笑容,神色平静的请安,“奴才孟长歌已在三个时辰内回宫,请皇上明鉴!”
“这鹦鹉是怎么回事?”尹简冷眸扫过几个鸟笼,俊挺的眉微拧。
长歌答道:“回皇上,鹦鹉乃奴才自宫外采买的礼物。”
“哦。”尹简拖长的尾音,透着几许意味深长,他注意力集中在了‘礼物’这两个字眼上……
“平身!”
“谢皇上!”
三人起身,长歌顺便拎起剩余的两只母鹦鹉,一手一个递到莫可和良佑面前,她痞笑道:“宫中寂寞,送给二位,可祛乏解闷儿。”
两大侍卫一楞,在没弄明白状况前,竟没人敢接收,可长歌亲手奉送的鸟笼子就伸在自己面前,似乎不太好拒绝的样子……
“呵,莫影和莫麟也有,小爷还送了婉郡主一只呢!”两人防备的眼神,令长歌心生不悦,遂冷笑一声,道。
闻听,莫可忙笑了笑,“那我们收下,谢过!”
“多谢!”良佑也点了点头,尴尬的接过了这只和他身份不太相符的小东西――皇上的女人亲手送礼,岂敢嫌弃?
尹简沉默不语,褐眸淡睨着长歌脚边剩余的一只鹦鹉,目光微烁,薄唇轻抿。
而其他几人,亦将心思放在了最后那只鸟身上,无人不猜测,该是送给……
然而,长歌伸了个懒腰,俯身拎起她的公鹦鹉,竟说道:“好啦,大功告成,小爷该回去喂鸟喽!”
众侍卫一听,脸色皆瞬间难看,莫麟忍不住脱口道:“孟长歌,你不送皇……”他话未说完,便被尹简一脚踢到腿弯上,迫使他剩余的话吞回了肚子,欲哭无泪……
长歌凤眸垂下,自动忽略这一幕,她朝尹简施礼,“皇上,奴才告退!”
尹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目光阴蛰,冰冷无温,垂在龙袖中的大手,青筋突起,他极力克制,才忍着没出手掐死这个混账东西!
“皇上,奴才请求告……”
“滚!”
半响得不到音信,长歌胆大提醒,却被他突然一个字震得鸟笼几乎脱手而出,她捏紧五指,吞咽了下唾沫,“是,奴才立刻滚!”
语毕,她扭身就走,连半步也不敢停歇,生怕尹简那个疯子一怒之下,又会对她做出什么侮辱之事,那夜的可怕记忆,她死都忘不了!
“哎,孟长歌,这几只哪个是公的,哪个是母的啊?”
只是,长歌走出五六步,却突然被人唤住,莫麟那个没眼色的,竟没发觉这里面的暗波汹涌,他遽然想着挑两只交配出一只鹦鹉,然后再送给他主子……
长歌回头,瞧到莫麟傻了巴唧的样子,而其他人无语抚额,尹简则俊脸罩了层冰霜,她忍不住莞尔,扬唇痞笑道:“那四只全是母鹦鹉!”
莫麟惊讶的喊,“啊?为什么?怎么没有公的?”
“呵,你们四个是大男人,小爷怎能送你们公鹦鹉?你们公的……嗯,配母的,不是正好?这常年呆在宫中,身边未有解语花,委实寂寞空虚,是以小爷特为你们想得周到……”
长歌笑得愈发欠揍,那二人跟踪了她小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她怎能不回报他们呢?
此言一出,可想而知,四大侍卫手中的鸟笼子,“砰砰砰”全体掉落在地,四人不约而同的做出恶心呕吐,又疑似想喷血的悲愤表情……
而被摔倒的鹦鹉,受了惊叽叽喳喳的乱叫起来,场面一时好不壮观!
尹简僵冷的俊容,终于有了龟裂的痕迹,他转身迈步,朝长歌的方向走来,众人见状,忙各自捡起自己的母鸟儿,一脸铁青的跟上,仿佛手中拎着的是烫手山芋,四人时刻有种想扔掉的冲动……
长歌心道不好,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可才刚有了动作,尹简的询问声,已淡淡传来,“孟长歌,你的鹦鹉也是母的么?”
“不,公的!”
长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小声答了一句,便撒腿狂奔!
这样平静的尹简,给人捉摸不定的感觉,她看不透他是喜还是怒,而一旦无法知彼,她便觉他可怕,他的心机深到何种地步,她不了解,心头便不免阴恻恻的,从而潜意识里,走为上计!
长歌这般无礼,郭顺早已大惊,但见尹简神色无怒,明显纵容不咎,他百思不解,却不敢多嘴,只竖起耳朵,随时听候君命。
待那抹娇小的身影淡出视线,尹简顿下步子,侧声淡淡的吩咐,“莫麟,不论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时辰内,朕要看到她公鹦鹉的尸体!”
“奴才遵旨!”莫麟一震,遂立刻抱拳。
“莫影,将今日情况细细禀报于朕!”
“是!”
……
长歌一口气未歇的奔回了帝宫的东偏殿,此时,已近黄昏。
她折腾了一天又累又饿,可如今和尹简闹到这份上,她即便有需求,也不好意思差使沁蓝,遂将鹦鹉随便搁在桌上,然后只身爬尚了床榻,睡着了就不会饿,等醒来兴许沁蓝就给她备好吃食了。
长歌很快入梦,她这一觉睡得沉,中途听到有人进来,她以为是沁蓝,因过度的困乏,她便没搭理,抱着身侧的枕头继续呼呼大睡。
这张龙床上,原本只有一个枕头,后来长歌住进来,尹简每夜同宿在此,便命人多加了一个,此时长歌抱的,正是尹简的枕头。
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醒时她能克制,而睡梦中情不自禁的举动,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月上中天时,沁蓝唤醒了长歌,她摸着瘪瘪的肚子,一跳下床,打着哈欠道:“饿死我了,今儿晚膳是什么呀?”
“一碗……白粥。”闻言,沁蓝脸色不太自然,结结巴巴的小声说道。
长歌一听,目光跟着落在外间圆桌上,果然红漆盘中,只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除此之外,再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长歌眉头紧拧,语气生出不悦,她最讨厌喝白粥,况且平日至少都是三菜一汤,怎么突然待遇这么差?
沁蓝低头道:“皇上说,一碗白粥饿不死足矣。”
长歌懵在原地,她静静的瞅着那碗白粥,好半响都没有说话……
沁蓝心神不宁的悄悄抬眼看她,摸不清她的心情,便也不敢乱说话,可又担心白粥冷掉,不禁矛盾纠结,“孟公子……”
“哦,没事儿,我吃。”长歌出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快步走到桌前坐下,舀起一勺粥送到嘴里,含糊不清的道:“替我谢过皇上。”
沁蓝呆呆的“哦”了一声,感觉眼皮儿乱跳,这么平静的接受,似乎不是好兆头啊!
长歌麻利的吃完,拿帕子拭了拭嘴巴,然后起身,“我出去遛会儿鸟,散散步。”
沁蓝一惊,张嘴刚欲说话,长歌已惊呼,“我的鹦鹉呢?怎么不见了?我睡前明明放在桌上的!”
“鹦鹉它在……”沁蓝干咽着唾沫,心虚的低下了头,“它不在了……”
长歌蹭的扭头,火冒三丈的盯着沁蓝,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谁敢偷我的鹦鹉?”
沁蓝身躯轻颤,却是咬紧了唇一个字也不敢说。
长歌等不到答案,袖子一甩扬长而去!
“孟公子!”
沁蓝急唤,赶着追出去,长歌头也不回的逼问道:“皇上现在哪儿?”
沁蓝实话作答,“皇上在齐妃娘娘宫中,正与娘娘共进晚膳。”
闻听,长歌握紧的拳头,指甲一不小心掐进了掌心的细肉里,她脸色青白,唇瓣轻抖了几下,步履未停,只回道:“不许跟着我!”
沁蓝依言止步,眼睁睁的看着长歌走出了她的视线,而不敢再跟……
长歌去了齐妃的丽坤宫,她不必多问,只看宫殿四周由无数禁军把守,便知沁蓝没有骗她。
丽坤宫外,有棵百年老树,长歌走过去靠着树杆坐在地上,漠然的望着宫内烛火通明处,心下凉薄,涩苦不堪……
禁军识得长歌,因此未赶人,本欲盘问,又想她已是御前侍卫,皇上出现的地方,自是有她,便只守好自己的岗,不曾搭理。
长歌在原地坐了半个多时辰,夜里树底凉,她腿脚发麻,腰酸疼痛,她不知尹简多久会出来,可这么等下去,只会显得她傻笨而已,想通了这点,她遂懊恼自己的冲动,扶着树杆站起,默默的沿原路返回。
走出三丈远时,突听得背后传来一声,“方才有谁人靠近?”
长歌脊背一僵,只停顿须臾,便继续前行,不曾回头。
“回莫大人,方才是孟大人在此。”一禁军回道。
莫可一楞,“孟长歌?”
“是!”
莫可眯眸,望着远走的那道身影,他略一沉吟,快步返回丽坤宫,自尹简耳旁低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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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孟长歌,朕究竟拿你怎么办才好?
长歌回了东偏殿,她哪儿也没去,本可以借机四处走走,找找长生殿的所在,但莫可的突然出现,令她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林枫一事,她理由虽然充足,但尹简心中必然芥蒂,而莫可定会禀报尹简她来过,是以,目前她得忍耐,绝不敢轻举妄动。
推门入殿,一阵药香味儿入鼻,长歌抬头看去,只见沁蓝正蹲在炉火前熬着什么,听到脚步声,那丫头飞快起身,看见长歌时,明显松了口气,“孟公子!”
“在做什么?”长歌随口问道。
沁蓝柔笑,“给公子炖些补气补血的药膳。”
“给我?”长歌微楞,继而漫不经心的轻笑道:“白粥一碗,饿不死就成了,怎敢额外补身?这不是折煞我么?”
“公子!”沁蓝听得心急,“奴婢再说句逾矩的话,您怎么就不懂皇上的苦心呢?皇上晚膳罚您,必是您又惹恼了皇上,可皇上心里再不痛快,依然惦记着您的身子,您不能这么……”
“不识好歹?”长歌替她接下话,唇角扬着抹似笑非笑。
沁蓝屈膝一跪,“奴婢不敢。”
长歌抬步走向里间,淡声道:“沁蓝,我没怪你,只是我和他之间,旁人不懂,你别再费心了。”
沁蓝幽幽一叹,侧眸看到炉子上的药盅,她不甘心的劝道:“公子,稍会儿您喝药膳吧,算是奴婢求您了,千万别辜负皇上的心意,这些可都是御贡的好东西,世间难得啊!”
“好!”
长歌隔着珠帘应了一声,随手拿起床榻边的书卷翻看起来,她又不是傻子,不会拿自个儿身子糟践的,苦肉计这种矫情事,根本就非她的风格,她也没必要讨尹简的同情心,不是么?
殿房一时安静,沁蓝专心炖药膳,长歌眼睛盯着书上的字,可心思却无法集中,说了不想尹简,但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以及齐妃……
不知,他们在做些什么?是否抱在一起亲热,或者琴瑟合鸣……
殿门忽然被叩响,长歌的思绪被打断,她下意识的心头一紧,不觉竖起了耳朵,会不会是他……
“沁蓝,孟长歌就寝了么?”
“没有呢,公子在看书。”
“请她出来,我有圣谕传达。”
听这声音,来人是良佑,而非……
不必沁蓝相请,长歌已挑帘步出,神色淡淡,“大人,皇上有何口谕给我?”
见到长歌,良佑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愈发严肃,“孟长歌,皇上有三句话问你。第一,你如今将自己摆在了什么位置?第二,你找皇上兴师问罪,可曾弄明白自己的身份?第三,你与宁谈宣光天化日举止亲密,你是想引人注意,曝光身份么?”
闻言,长歌脸色刹那乌青泛白,她气息急促,眼露凶光,“他什么意思?他究竟想说什么?”
“孟长歌,御前侍卫休沐期间,不允许踏入后宫,这是规矩,你不懂么?”
“不懂!”
“你的鹦鹉为皇上下令所杀,你若以御前侍卫的身份质问皇上,你认为合适么?”
“混蛋!他为什么杀我的鹦鹉?”
“最后,你若想恢复女儿身,皇上乐意之至!”
“不可能!”
长歌气炸了肺,咬牙切齿,“说来说去,他不就想吃着碗里的,再看着锅里的么?休想!”
尹简那厮,在逼她承认是他的女人!
听此,良佑眉目松动了几分,语重心长的道:“孟长歌,凡事不要太过了,皇上到底是君王,你闹闹脾气可以,不过适可而止,要懂分寸。”
“你……”
“皇上还交待,你若只做御前侍卫,今夜就到丽坤宫当值。反之,皇上可放下身段立刻来寻你。”
良佑话毕,但见长歌脸色缓和了几分,他神情也跟着一松,“孟长歌,你且待会儿,皇上很快……”
岂料,他话未完,长歌竟道:“哪个时辰当值?现在么?”
良佑顿时被气得表情龟裂,“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账小子!”
“呵呵,小爷就是这种不知好歹的人!”长歌笑容慵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皇上临幸齐妃娘娘,乃社稷之福,我一介小小侍卫,怎能没有自知之明?”
良佑忍无可忍,夺门而去!
长歌追出去,扶着殿门喊,“哎,究竟几时当值啊?给小爷个准话啊!”
“随时!”
“好咧!”
沁蓝也快被气死了,待长歌回来,殿门一关,她就给长歌跪了,“孟公子,奴婢求求您了,您心中若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大可以跟皇上明说啊,您这么不给自己台阶下,皇上不高兴,那您就痛快了么?”
长歌侧头,目无焦距的盯着屋角一处,笑容渐渐僵凝,连心脏也似停止了跳动……
她不痛快,一点儿都不开心,只要听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就嫉妒的发疯,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是凤长歌,凤氏王朝虽亡,她骨子里的皇族血统,却令她做不到屈就与人共侍一夫。何况,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无法调和退让,无法跨越的沟渠……
长痛不如短痛,挥刀断情,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长歌幽幽轻问,“药膳好了么?”
“火候还差两刻钟。”沁蓝道。
“好。”
长歌坐着等,时间分秒流逝,她神思恍惚,心脏空缺的那一处,怎么也填不满……
……
丽坤宫。
长歌到达后,并不曾见到尹简,良佑在齐妃寝宫外拦下她,“你守外室,我和莫可值守内室。”
“是!”长歌抱拳,良佑是御前侍卫的头儿,她公私分得清,是以态度严肃恭谨。
良佑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看了会儿,“孟长歌,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皇上还未就寝。”
“贪得一时,贪不了一世。”长歌苦笑,垂眸看着脚尖,嗓音低哑,“他始终是天子,身上担着家国天下,而我只是俗人一个,配不上他。”
良佑眉头微蹙,环视了番四周,谨慎的低问,“那你对皇上有情么?”
“呵呵,君臣之情。”长歌晒笑了声,抬手推良佑,“快走吧,别擅离职守。”
良佑狠狠瞪她一眼,脸色黑沉的转身步入内室。
长歌提着佩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投入值岗状态,以防再有刺客来袭。
只是很可笑,也很残忍,她在外保护他,而他却在内与妃嫔翻云覆雨……
这一夜,漫长而煎熬,长歌很久没守过夜了,感觉疲惫异常,她在外间听不到内室的动静,也不知尹简几时离宫,只能听着更鼓声,盼着天快亮。
她也不愚,只要良佑不出来检查,她就盘腿坐在地上歇息,捶腰捏腿揉颈,缓解劳累,反正同值夜的丽坤宫的宫女,也没一个人敢管她。
三更刚过,长歌正靠坐在墙角打盹儿时,突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个激灵睁开眼,只见数名宫女太监端着水盆、布巾等洗漱物鱼贯进入内室,似乎尹简起床了!
长歌坐着没动,她心想好累,趁他还没出来,她再小憩一下,结果这一歪头,竟然倚着墙角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沉,长歌是在摇摇晃晃中醒过来的,她迷糊的看着前方的帝王仪仗,数盏宫灯与墨夜相辉映,点点斑斓的光晕,反射在她脸上,她讷讷的出声,“我这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左右扫视,发现她正坐在人抬的御辇上,良佑、莫可跟在两侧,而她身边,赫然坐着一袭龙袍的天子!
本来一个人的座位,多了一个人,就比较拥挤,直接的体现,就是两人身体紧挨,几乎不留缝隙……
长歌大囧,尴尬的顿时烧红了脸颊,尹简沉目注视着她,一言不发,她结结巴巴的胡言乱语,“我,皇上你怎么……我怎么在你的御辇上?我记得我在当值……”
“孟长歌,你究竟……想让朕拿你怎么办才好?”尹简薄唇蠕动,语气幽幽,嗓音暗哑低沉,饱含着浓郁的无奈。
长歌心“咚咚”的狂跳起来,两人距离太近,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她脑子有些眩晕,忙慌乱失措的偏过脸,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悸动,尽量保持冷淡的道:“皇上,奴才不懂您在说什么,请放奴才下地,奴才万不敢与皇上共乘御辇。”
闻言,尹简眸中陡寒,他涔冷一笑,“呵,你在排斥朕?你与宁谈宣就可共乘一骑?这于理就合么?”
长歌垂头不语,她没法解释,也不必要解释,除了他,她不曾与任何男人有过肌肤之亲,可他却对她不忠。
所以,她有什么错?
尹简忽然凑到她耳畔,一字一句的吐落,“孟长歌,你全身上下都烙了朕的印,你敢给朕戴绿帽子?记着,莫说男人,只要是公的,谁敢染指你,朕就让他不得好死!那只公鹦鹉,就是榜样!”
他语气阴冷的令人打颤,长歌羞愤咬牙,“有本事你杀了宁谈宣啊!”
尹简猛然掐起长歌的下巴,重瞳中杀机隐现,“孟长歌,你睁大眼睛等着,等着看朕是怎么让他死无葬生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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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除此之外,你我恩断义绝!
微澜夜色中,长歌浑身冰冷,她近在咫尺的望着尹简,那张略显狰狞的俊颜,在她眼中变得极为可怖。
“小锤子……”
她无力的发出细若蚊蚁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祈求,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加快尹简与宁谈宣斗争的导火索,他们将来谁胜谁负,与她无关,但任何一方若因她而……她会愧疚难安。
她一声久违的呼唤,勾起了尹简心中久远的往事,但他情绪未显半分松弛,俊容依旧阴霾骇人,他沉静的盯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长歌垂下头,昏暗的光线,遮掩了她的神色,她沉默良久,待发出声音时,嗓音竟似撕裂了般,沙哑低沉,“小锤子,我们平心静气的谈谈,好么?”
“好。”尹简颔首。
御辇抬回帝宫,长歌一路跟随,以为是回她的东偏殿,尹简却迈步走向了帝王寝宫,她迟疑不前,他头也不回的命令,“跟上。”
长歌淡吸口气,第一次迈进了皇帝的宫殿,入目皆是大气尊贵的明黄色,雍容华贵,富丽堂皇,从外殿进入内殿,御前侍候的宫女太监鱼贯请安,尹简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全体退下,无朕传唤,任何人不许踏入!”
“是!”宫人跪安,很快退离。
此时尚早,尹简半夜起床,亦难免困乏,他大步走进内寝室,慵懒的躺上龙榻,疲惫的揉着眉心,“想谈什么?说吧。”
长歌距离他三四步之遥站定,看到他劳累的样子,她脑中只想到四个字:纵欲过度。
“怎么不说话?”室内半响无声,尹简斜目望过来,语带疑惑,此时的他,情绪倒是平静了不少,戾气褪去,复又清隽俊美无铸。
长歌掩掉眸底的涩痛,她原地屈腿跪下,表情淡漠,语气疏离,“奴才请求解甲离京,望皇上成全!”
“孟长歌!”
尹简眉目骤然疏冷,重瞳中亦漫卷起前所未有的风暴,他一字一字的道:“你有胆再说一遍,朕没听清楚!”
“我不想在皇宫呆了,请皇上放我走。”长歌不惧,抬头对上他,重复说道。
尹简“嗯”了一声,大掌轻拍在榻沿,语气听不出喜怒,“长歌,过来坐,容朕考虑一下。”
长歌懵了一瞬,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龙颜大怒,恨不得掐死她才对啊,怎么会……
尹简唇角忽然荡开一抹温和的笑,“你称呼朕小锤子,朕怎能不念旧情?你又怎能一直跪朕?过来,我们好好说说话。”
“哦。”长歌茫然的眨巴着眼,讷讷的起身走过去,总感觉这个尹简有点陌生,不太真实……
“丫头……”
他粗嘎磁性的一声低唤,令长歌停站在他面前,心悸酥痒,凤眸迷离的望着他,“怎,怎么了?”
尹简坐在榻上,长臂缓缓圈抱住她的细腰,他动作轻柔,抱她靠在他怀中,哑声说,“别走,丫头不闹脾气了,好么?”
“我没闹,我已经决定离开汴京,没有开玩笑。”长歌微微一颤,几乎因他的温情攻势而心软,她忙用力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然面对。
这个决定,虽突然,但她已无退路,再这样下去,她会被逼疯的!
“若朕……求你呢?”
“不改变!”
他低沉的声线,压抑的情感,令她心神错乱,一片恍惚之时,身体大穴处骤然一痛!
“你……”长歌瞠目大惊,不可思议的抖唇,他竟趁机封了她的穴道!
尹简抿唇不言,他俯身抱长歌上榻,放她平躺好,并亲手替她脱掉靴子,清冷的眼眸中,丝毫不见方才的浓情脉脉,只有温凉如水。
“你做什么!”
长歌从他倾身过来的动作中惊醒,那一夜相同的记忆刹那涌入脑海,她立刻惊慌失措的大喊,“尹简,你别乱来,不许碰我!不许强.暴我!”
“孟长歌,在你心中,朕究竟占了什么位置?”尹简褐眸微黯,在她身边侧躺下来,他泛着凉意的大手,轻抚在她脸庞上,语气幽幽。
长歌满心被恐惧包裹着,想也不想的脱口便道:“你是皇帝,我是奴才,就只是这样,仅此而已!”
“哦,既然如此,朕凭何放你走?”尹简长指滑到她唇瓣上,似有似无的摩挲,他的声音也似他的动作,飘浮不定,听的人心乱如麻,“孟长歌,你以为朕是你可以玩弄的对象么?可以让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当初朕费尽心机逼你离京,你偏偏与朕对着干,迫使朕准你考羽林军,而今,在朕为你深陷后,你遽然想一走了之,与朕断得干净!朕不信,你便能走的心安理得么?”
他菲薄的唇角倾出一抹弧度,涔冷中透着惊心动魄的肃寒,长歌只感觉似被人迎头泼了一桶冰水般,浑身发颤,却偏偏穴道被封,一动也不能动……
“长歌,我们都别置气了,可不可以?我们好好的过日子,就像寿宴之前那段时日,同席用膳,同床共枕……”
“回不去了……”
长歌忽然哭喊出声,她一口咬住他按在她唇上的手指,任泪水顺颊淌落进口中,吮着那股咸涩,她含糊不清的道,“尹简,我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我求求你,别再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了好不好?”
“不好!”尹简无需考虑,决然拒绝,他眸子渐变腥红,透着义无反顾的坚定,“你身子已经给了朕,你教朕怎么放你走?长歌,那晚你我合欢之后,朕并未赐你落子汤药,你腹中有可能已孕育朕的孩儿,不论哪个理由,你说朕能允许你离开朕么?”
闻言,长歌倏然一震,唇瓣不觉张开,尹简顺势抽指,见深的牙印四周,渗出了明显的血迹,他心道了声这丫头属狗的,遂起身从床榻旁的小桌案上拿了备用的绢帕随意擦拭了几下。
“尹,尹简……”长歌望着男人俊朗的侧颜,双目空洞,声线极其不稳,带着深深的恐慌,她用力的吸着气,才得已说出话来,“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我不可能……对,绝不可能怀有身孕的!”
“这可难说。”尹简斜睨她一眼,重瞳不禁深敛,不豫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愿意怀朕的龙嗣么?”
长歌拼命摇头,凌乱的说,“不能,我不能怀孕,尹简我真的不能……”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尹简,他猛然扑过来,狠狠吻住她的唇,啃咬吸吮着,“孟长歌,你就如此嫌弃朕么?朕究竟哪儿不好,只要你说得出来,朕能改则改!”
长歌本就悲恸,被他粗鲁的侵犯,身心立时皆痛,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染湿了鬓角的发丝,她从喉间挤出断断续续的话来,“好……痛……”
尹简情绪失控,他一把扯起长歌,怒吼咆哮,“你说啊,该死的你到是给朕说个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就是不能给你怀龙嗣……”长歌气息不足,视线模糊,却用了全身的力气朝他吼回去。
她无法解释,连半个理由也给不出,尹简眸子红透,那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狠戾,令她恐惧到极致,果然下一刻,他再次将她扑倒,大手疯狂的撕扯她的衣衫,“你不愿怀孕,朕便偏让你怀,一次中不了,那就两次、三次、四次,甚至夜夜都可以,朕有的是精力与你欢好,我们现在就试试看!”
“不要……”长歌猛烈摇头,上次被强的阴影犹未散,她浑身都开始颤抖,慌不择言的道:“尹简,你若碰我,我……我就咬舌自尽,我就死在你面前!”
尹简将她的腰带重力甩出,重瞳似燃了火,“是么?你不怕朕杀了离岸给你陪葬么?”
“不怕,离岸和我同生共死,我们黄泉路上不会寂寞的!”长歌心痛如绞,灭顶的绝望,将她整个人淹没……
闻言,尹简揪着她前襟的大手,几不可见的抖动,他停下动作看着她,似想看穿她的内心般,眸光深不见底,他惨笑着说,“孟长歌,朕就是养一条狼,日子久了,狼多少也会懂点人性,不会凶残的反咬朕,而你就像寒山的石头,朕怎么捂也捂不热……”
“尹简……”
“滚!”
一个字出去,尹简翻身而下,解开她的穴道,指着殿门方向,目透凄厉,“朕如你所愿,从今往后,君为天,奴为地,除此之外,你我恩断义绝!”
“谢皇上……成全!”
长歌狼狈的点头,捡回腰带整理好衣衫,她步履踉跄的冲了出去……
内殿中,很快传来物碎的巨响声,撕裂了这个黎明前的夜……
当天,长歌被遣出帝宫东偏殿,按规定搬去了御前侍卫所居住的西景院,与莫麟等人同住一院,沁蓝不再侍候她,伙食亦从营养小灶变成了普通大锅饭,其它滋补身体的药膳一律取缔,不再享有任何特殊化!
而值岗方面,良佑排给她的全是夜间值岗,白日她在房间补眠,每日入夜后,随帝驾出入于后宫三妃寝殿。
尹简雨露均分,夜夜良宵不虚度,她则夜夜为他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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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剧情从下章开始将会有大翻转,大家别急。另外,大家别太给我压力,让我静下心码好每一章,明天继续更新。
第192章 :淫秽后宫,帝王跪地求情〔2〕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92章:淫秽后宫,帝王跪地求情(2)
长歌的气势太过慑人,大内侍卫不敢违命,立刻有人上前,为沁蓝急救。ai悫鹉琻
在长歌的挤按下,尹婉儿断断续续的吐出不少河水,尹宸儿本就落水晚,也未昏迷,所以情况比尹婉儿好些。但沁蓝不太乐观,她跳水时太过心急,连方位都不曾看清,结果跳进水中时,不小心踢到了隐在荷叶下的石头,从而因脚下痛楚,导致扑腾求生的力度减小,被捞起时,几乎没顶。
长歌不经意扫到沁蓝灰败苍白的脸庞,她心下一紧,急忙凑过来,却发现只挤出一点水,而沁蓝的腹部明显积胀了很多,她大声唤了几遍,沁蓝毫无反应,她不由急喊!
“太医!”
“太医死哪儿了,快点儿!”
事发突然,太医从太医院赶来此处,需费时不少,长歌生怕延误,及时想到一法,她指向一名大内侍卫,“快把沁蓝扛在肩上,头朝下,来回走动,逼她吐水!”
“是!”
侍卫领命,即刻照做。
果然,如此成效快,沁蓝被倒杵颠簸之下,开始陆续吐水,长歌心下微松,她转头再去看尹婉儿,轻声道:“婉儿?婉儿你醒醒!”
“长……长歌……”尹婉儿听到熟悉的呼唤,眼睛虽然睁不开,但虚弱的给出了应答。
长歌如释重负,旁边李霁尧亦明显疏松了眉眼,他正欲说话,身下尹宸儿竟抢先道:“婉郡主,你怎么样?好些了么?”
尹婉儿嘴唇动了动,却没再发出声音,似是又昏迷了过去。
片刻后,太医终于赶到,并连同宫人抬了担架过来,太医把脉后,“速抬回宫,以免感染风寒,加重病情!”
李霁尧将尹宸儿抱上担架,命人直接抬往寿安宫,而后他眸光瞥向尹婉儿,身子方动,袖袍已被人扯住,尹宸儿目中水光粼粼,透着几分委屈,“霁尧,我好难受,你会离开我么?”
长歌侧目而望,但见李霁尧眉心褶皱深沉,抿唇不言,她眸子一转,道:“我与婉郡主私交算是朋友,我送她回帝宫。”
语毕,她将尹婉儿直接抱起,小心的放在了担架上,再从侍卫手中接过沁蓝,一并放平在担架,吩咐宫人道:“抬往含元殿。”
李霁尧见状,不动声色的朝长歌点了点头,然后握住尹宸儿冰凉的手,淡淡道:“我会陪着你。”
尹宸儿扬起虚弱的笑容,餍足的与李霁尧十指相扣。
三个担架被抬起,三名太医各随侍一人,沁蓝即便只是奴婢,但她却不是普通宫女,乃帝王身边最信任的大宫女,是以太医不敢怠慢,同样倾心救治。
众人鱼贯而走,长歌原地拧了拧被浸湿的衣袍,余光所及之处,一枚灰色的小石子落入了眸底,她不着痕迹的逡巡四周,只见木桥每日由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并无其它杂物。
她思忖须臾,斜侧一步,俯身捡起石子,悄然收进了袖袋。
出了御水园,分开两队,长歌护送尹婉儿和沁蓝快速回了帝宫,两个姑娘对她同为重要,她分不开身,便私自作主让人把沁蓝也抬到了兰蔻阁,一并安置在了尹婉儿的寝宫。
总之,皇帝不在,尹婉儿未醒,帝宫中便没人敢得罪这位行事乖张、狂妄大胆的少年。
帘帐中,尹婉儿静静的躺在床上,脸白如纸,教人好不心疼。
长歌紧攥着十指,神色阴沉的很,“太医,郡主身子如何?”
“寒气入肺,脉相微弱。但好在如今天气炎热,河水温度不是太低,是以情况还好,吃几贴祛寒的药,同时也要预防郡主咳嗽、发热。”太医回头,被长歌眼神吓了一跳,连忙回道。
长歌严厉的目光,从太医脸上缓缓扫过随侍的宫女太监,嗓音略沉,“悉心侍候,若郡主不好,皇上归来必定生怒,你等应该明白轻重。”
“是!”众宫人惶恐应声,心头忐忑难安。
长歌转身,走到安置沁蓝的榻前,“太医,沁蓝怎样?没大碍吧?”
“这丫头呛水量多,口唇四肢末端青紫,面肿,四肢发硬,呼吸浅表,情况不大乐观啊!”太医一边说,一边拿针刺向沁蓝的人中,合谷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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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冲等穴位。
长歌呼吸紧窒,待太医扎穴暂停,她一把揪住太医肩领,凶神恶煞的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救活沁蓝,否则小爷拧了你的脑袋!”
“哎,孟长歌,你放手!”太医郁闷之极,爬满褶皱的脸扭成了丝瓜,不甘的道:“老夫官位在你之上,你凭何命令……”
然,他话未完,一柄匕首已搁在了他颈间,长歌狠戾的眼神,似冲血般腥红骇人,“小爷一惯横行霸道,哪怕你位列三台,小爷也照样敢削你!”
音落,她一收匕首,朝满屋子的人吼道:“不论婉郡主还是沁蓝姑娘,都给小爷精心侍候着,凡给郡主吃的补膳,全部照份给沁蓝姑娘备着,谁人怪罪,一律由小爷承担!”
“是!”宫人慌不择乱的点头,一个个哪敢提宫规二字。
长歌又一扭头,“太医,开药方时也一样,甭给小爷分主子奴婢的规格档次,听到没有?”
太医瞪她,“先说好,本官违规开药是你孟长歌威胁的,若太医院查下来,本官会照实禀报皇上!”
“随便你!”长歌不耐,“总之你给小爷保证把人救活就行!”
这些时日,沁蓝悉心侍候她,事事为她考虑周全,两人朝夕相处,她虽然因为尹简面上淡淡的,但心中从未把沁蓝看做成奴婢,她很珍惜这个亲似姐妹的姑娘,何况尹婉儿落水的原因,恐怕另有隐情,是以,沁蓝这个现场的目击证人,绝对不能死!
太医头痛的诊毕,开好药方,派了人取药,而后吩咐说,“得把郡主和沁蓝身上的湿衣裙换下来,不能这么躺着。”
“准备浴桶、热水。”长歌点点头,斜睨向宫人。
很快,太监和太医退出,内室只留下四名宫女,浴桶很大,坐两个人是没问题的,长歌便道:“把婉郡主和沁蓝的湿衣脱掉,一起放进浴桶。”
她交待完,却站着没走,甚至有上前帮忙脱衣的打算,此举令宫女皆惊诧不已,一人大胆道:“孟大人,您,您是不是该回避……”
“我背过身吧。”长歌记起什么,无奈的轻叹了声。
宫女瞠目,这也不行吧,毕竟男女有别,郡主的清誉……可长歌已背转身体,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几宫女相互对视,个个揪心的很,但谁也不敢多嘴,只得分头给两人脱衣,待褪成全果后,小心翼翼的抬放进浴桶中。
长歌心思很沉,她反复思量着这起三人诡异落水的事件,按理说,大白日,还有沁蓝在旁,尹婉儿不可能无故失足,除非是有人推她下水,而沁蓝不会做,那就只有尹宸儿……
不,尹宸儿不会犯傻行凶,这么明目张胆,除非是想同归于尽!
而那枚石子怎么会不合适宜的出现?作用是什么?
虽然目前情况不清,但长歌可以肯定,尹婉儿处境堪忧,有人想谋害她,是以她根本不敢离开半步!
“咳咳……”
正思忖间,突听得几声咳嗽响起,长歌本能回身,只见浴桶中尹婉儿已醒,呼吸道不顺畅,正咳得厉害,宫女给她拍背的拍背,端水的端水,焦急忙乱。
见状,长歌几步上前,急切道:“婉儿,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其它地方有不舒服的么?”
“长歌……”尹婉儿冲她露出苍白的笑容,“我,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正在这时,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传来,紧接着便有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免安!别吵到婉郡主!”
长歌一凛,宫人行礼被阻,便无法判断来者何人,可听方才那人声音,并不像高半山和郭顺……
“砰——”
来不及多想,寝宫雕花门已被人从外面推开,在一众宫婢的簇拥下,麻姑搀扶着惠安,快步绕过外室,掀开内室的珠帘走了进来!
“太后!”
“太后娘娘!”
四名宫女连忙跪地,惊惶请安,“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一大堆人,就这样闯进来,完全不顾尹婉儿在洗浴,被这么多人看到身体
凤长歌,媚乱江山第192章:淫秽后宫,帝王跪地求情(2)
,尹婉儿惊恐的抱胸,嘴唇抖动,巨大的羞愤之下,竟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长歌凤眸中焰火在跳跃,她立刻一掌劈开折叠屏风,遮挡在浴桶前,将桶中赤身果体的两个姑娘藏在屏风后。
“大胆!”
惠安眼中怔色一闪而逝,遂怒气冲天道:“孟长歌,你胆敢yin秽后宫,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长歌脸色一变,被冠上这个罪名,此时她百口莫辩,尹婉儿知她是女子,可惠安并不知情!
“太后娘娘,奴才并非有意……”
“来人,将孟长歌抓起来!”
惠安铁青着脸,并不给长歌说话的机会,盛气凌人的命令,“婉郡主不知检点,荒淫无德,给哀家一并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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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毕,下章见!
第194章 :淫秽后宫,帝王跪地求情〔3〕
此话一出,帝宫中人皆仓惶大惊!屏风后,沁蓝还未醒,尹婉儿羞愤的嘴唇都被咬破了,她浑身颤抖,这一刻连自尽的心都有了!殿门破开,寿安宫的侍卫一涌而入,杀气凛凛的冲了进来,直奔长歌!“放肆!”长歌大怒,掌心凝聚了十成力,当先狠辣的劈向前方其中一人,她自认不是良善之人,对于她想保护的人,她可以背弃一切,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她武功不低,一掌拍在那人心口,竟令对方毫无还击之力,口中鲜血喷薄而出,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便当场殒命,双目大睁,死相极其可怖!刺鼻的血腥味儿,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内室,亦染红了白玉石地板,触目惊心……“啊――”“杀人啦――”宫女们惊慌大叫,顿时乱成一锅粥,纷纷抱头逃蹿!长歌视线中闪过一道人影,她旋身一脚,踢在那名宫女腿弯,凤眸中杀机隐现,“即刻侍候郡主和沁蓝姑娘净身更衣,谁敢跑,把命留下!”“是是,奴婢马上去!”摔在地上的宫女,惶恐的点头,费力爬起,匆忙跑进屏风后面,而其余三名兰蔻阁宫女见状,亦不敢再逃,入内侍候。所谓杀鸡儆猴,效果非同一般,那涌入的十余名侍卫,皆被震慑当场,人人手握佩刀,却谁也不敢做出头鸟,竟僵持在原地!惠安由麻姑搀着退开,远离那名惨死的侍卫,惠安目视长歌,目中惧意与怒意并存,但她执掌凤印多年,气势上自不会输人一分,她沉喝道:“大胆!孟长歌你敢造反!”“太后娘娘,婉郡主尚在病中,您此时拿她恐怕不合适,若郡主病情加重,或被太后处决,皇上归来岂不是龙颜大怒?这皇城谁人不知,婉郡主深受皇宠,乃皇上心头肉,她若有个三长两短,又是出于太后娘娘之手,恐怕皇上与太后娘娘的母子情份……”长歌点到为止,拱手一揖,掷地有声道:“是以,奴才拙见,此事便交由皇上处置,皇上或杀或罚,奴才与郡主皆无异议,太后娘娘亦不会与皇上心生嫌隙。”“孟长歌,你打得好算盘!”惠安听罢,冷冷一笑,“皇上日理万机,朝廷政事已令皇上操劳忧心,哀家作为六宫之主,为皇上分忧后宫,乃份内之事,岂轮得到你一介奴才置喙?”长歌一凛,“太后……”“婉郡主虽未正式封妃,但作为皇上内定的女人,却与皇上钦点的御前侍卫**,如此有辱国体的大事,哀家岂能袖手旁观?”惠安目光逼人,端得气势威严,语中讽刺意味极其明显。长歌眉心紧拧,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在跳,心中积聚着无数火焰,今日种种,连在一起稍作思考,便知是个早已设计好的圈套,可她无意中跳进来,竟帮着惠安顺水推舟,将事情演变到了如此棘手,难以收拾的地步!此刻她倒不担心自己,只觉影响了尹婉儿的清誉该如何挽回?若坦白她是女子,日后她该如何在大秦皇宫立足?若不坦白,尹婉儿就受人千夫所指……而关键是现在,她又该如何应对惠安这个歹毒的老妖婆?无论如何,尹婉儿是绝对不能被带走的,一来不能让尹婉儿成为惠安威胁尹简的武器,二来她担心尹婉儿受不住惠安的折磨,出去时是活人,回来可能就变成了死人!长歌许久不言语,惠安以为长歌已示弱,发号施令的习惯,令她再度盛气凌人,“来人,给哀家拿人,敢反抗者,格杀勿论!”“谁敢!”长歌陡然大喝一声,腰间随身佩剑一抖而出,她剑指十余侍卫,眉宇间浑然天成的威武霸气,令一众男子侍卫竟心惊胆颤,仗未打,军心已乱!“皇上今日巡视京畿,临行前传下圣喻,令孟长歌守卫帝宫,保婉郡主安隅,任何敢擅动婉郡主者,一律先斩后奏,绝不姑息!”长歌一字一句,将满口的谎言竟以铿锵有力,不容置疑的气势,公告天下!闻言,此处所有人皆脸色大变,一众侍卫更是自发后退,惊惶收剑!“孟长歌,你假传圣旨!”惠安先是一震,继而勃然大怒。长歌下巴一抬,桀骜道:“奴才所言句句为真,待皇上归来,太后尽可询问皇上,若皇上否认,奴才甘领死罪!”“哼,若皇上真有旨意,你这狗奴才便是监守自盗!”惠安一针见血,目中似淬了毒,寸寸沁寒。长歌面不改色,“是,孟长歌逾矩,请太后拿孟长歌一人足可,婉郡主需养病调理,不宜挪地儿,相信太后不会违背皇上的旨意吧?”“哀家……当然不会!”惠安从牙缝里咬出这几个字,心道抓不了尹婉儿,收拾了这孟长歌也行,以报寿宴此人坏她计划之仇!“那就走吧!”长歌行事果决利索,连半分迟疑也不曾有。惠安一声令下,“抓起来!”“是!”众侍卫方才有了底气,上前缴了长歌的剑,左右押在了她肩上!长歌未回头,扬声道:“婉郡主,长歌今日一时情急所致,决非有意冒犯,望郡主海涵,切莫芥蒂于心,以身体为重!”“我明白!”屏风后,传来三个字,一如既往的温婉,却不难听出语中的坚定。闻听,长歌知尹婉儿不会寻死,心下不禁宽松,她大步迈出,任由侍卫将她当作犯人似的押往寿安宫。惠安一行,终于离开,一场浩劫,在缓缓关闭的殿门声中,暂时落下帷幕。行至帝宫正殿时,长歌凌厉的眼神,一扫帝宫众大内高手,“婉郡主落水养病,任何人不得干扰,在皇上回宫之前,若有一只苍蝇飞入帝宫,尔等性命难保!”她的话,很是奇怪,而她本身又是被押解的状况,这令帝宫侍卫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众人只迟疑片刻,便齐齐抱拳,“遵命,孟大人!”长歌颔首,提步而行,惠安跟后阴绝一笑,她就等着尹简来求她!虽然,尹简为尹婉儿求她的可能性更大,可孟长歌这颗棋子,应该也不赖,帝王的男宠……呵呵!待长歌远走,奉皇命监视长歌的大内禁军,立刻调头出宫,快马加鞭赶赴报信!……穿戴完毕的尹婉儿,坐立难安,她稍一思量,吩咐身边一宫女道:“把小达子给本宫找来,快!”“是!”宫女听命,很快便带进一太监,尹婉儿免了礼,摘下手中玉镯,道:“小达子,你带上本宫的镯子,马上出宫一趟,到肃亲王府求见肃王爷,就说孟长歌出事,如今落在太后手中,怕是性命难保,请肃王爷相救!”“是,奴才遵命!”小达子是高半山亲挑出来侍候尹婉儿的太监,算是尹婉儿能信得过的人。待小达子离开,尹婉儿扭头看向沁蓝,宫女已给沁蓝换上干净的衣裙,此时依旧昏迷不醒,她吩咐人好生照顾,忆起她落水的缘由,她捏紧空荡荡的掌心,一抹悲凉之感,油然而生……原想了断,却不曾想,几乎搭上无辜人的性命,比如沁蓝,又比如长歌……还有她自己。……寿安宫。长歌被关入了暗房,除了一扇只能容一只猫钻出的天窗外,四下密封,举目昏暗。惠安身在外面,涂满艳红胭脂的嘴唇,一张一阖,发出狠毒的命令,“锁了孟长歌的琵琶骨,以免他仗着武功逃跑!”“是!”侍卫得令,提着剑逼向长歌。“太后,你敢动我半根手指头,皇上定与你翻脸!”长歌一凛,一边暗聚功力于掌心,一边道:“我不会逃跑,你尽管放心!”“孟长歌,你歼诈心机深,武功又高强,哀家怎能放心呢?”惠安笑,她一指身后数排侍卫,“你可以继续反抗,哀家倒想瞧瞧,以你一人之力,是否能敌得过这几十名侍卫联手?”“太后你……”惠安的声音,在半下午的大白日,听入耳中竟带着毛骨悚然之感,“哦,对了,一旦你动手,那就以造反论处,就地斩立决!”长歌怒不可揭,“有胆你就杀了小爷,若小爷死在你手中,必向你的三公主六王爷索命,你就等看你的儿女为小爷陪葬吧!”有些事,她不明说,相信这个暗示,惠安不会不懂!果然,惠安脸色明显一变,“你……知道他的心思?”这个他,指尹简。“自然,如此机密之事,他都能告之与我,太后便可知,我在他心中地位,你若动我,他必动你的软肋!”长歌道。此话,她语气笃定,内心却并不自信,以她和尹简如今的关系,只怕是她在不自量力。然而此刻,她已别无选择,琵琶骨一旦被锁,等于武功全废,她岂敢束手就擒?不曾想,惠安思索良久,竟换了种法子折磨她,“孟长歌少年狂妄,yi秽后宫,念其曾救驾有功,哀家特免其死罪,判处宫刑,即刻押往净身房!”
第195章 :淫秽后宫,帝王跪地求情〔4〕
皇宫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孟长歌被判宫刑的消息,不出半个时辰,已人尽皆知。g
净身房外,涌满了看热闹的人,犹以后宫太监为最,无人不好奇,这个救驾有功甚得皇宠的御前侍卫,一旦被阉成太监,与他们成为同僚,将会是怎样的光景。
然而,也有人猜测,以孟长歌的风头,就算残缺为太监,也不会失宠,且很有可能取代高半山或者是郭顺,一跃成为大内太监总管,继续风光无限。
当然,对外来说,尹简与长歌的关系,并不曾改变,因为那日夜半三更,尹简抱着长歌同坐御辇之事,私下早已遍传。
齐妃、宋妃和沐妃相继到来,宋妃一惯娇纵,近日又连得侍寝,腰板儿不禁愈发的硬,她率先捻着帕子,冷嘲热讽的讥笑道,“咯咯……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日看起来虽然混账狂妄了些,但起码是君子,谁知道……”
“宋妃你莫胡说,祸从口出不知道么?”齐妃怒瞪一眼,她倒不想理孟长歌怎样,反正皇上再宠,也不过是个男人,在后宫中成不了气候,但事关尹婉儿,她不免想到兄长齐南天,因此亦恨不得杀了孟长歌!
宋妃“咯咯”一笑,“哎哟,齐妃姐姐生气了?可再生气也抵不过事实胜于雄辩啊!婉郡主耐不住寂寞,水性扬花,难不成你家兄长还惦记着?呵呵,且不说皇上那儿……就是皇上允了,把这种女人娶进府中,也是有辱家门啊!”
“我们齐家才不可能……”齐妃脸色难看万分,话出口顾忌着人多,又咽了回去,不悦的板着脸,“不劳宋妃妹妹操心!”
宋妃眼角眉梢尽是幸灾乐祸的笑意,“反正啊,今儿个可真热闹呢!”
齐妃重重一哼,偏过了头。
沐妃一惯淡然如莲,她静静的站立在原地,不论周遭如何嘈杂,她始终一言不发,神色平静。
尹婉儿带病赶来,得到消息的她,怎还能安心养病,可听到这些闲言秽语,哪怕她做好了清者自清的心理准备,依然不堪冲击的泛白了脸庞……
“郡主,奴婢扶您回去吧,孟大人已经这样,您别把自己再搭进去啊!”宫婢急出一身汗,不厌其烦的劝说道。
尹婉儿脆弱而不软弱,她用力掐了下掌心,挺胸抬头满目坚决,“皇上未归,我不能看着长歌被……即便搭上我,也无所谓,只要长歌平安,我可以忍受一切唾骂和嘲笑。”
语毕,她毅然迈向前方。
一个女子,被当作男子强行扒裤子阉割,这份屈辱长歌怎能承受?而她的女子身份一旦被揭,更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些,尹婉儿踉跄的不断加快步伐,她必须拖住惠安,等待肃王尹诺和尹简的归来!
净身房两道门,由寿安宫数名侍卫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因此也没人知道此刻里面的情况,不知孟长歌是否已被阉成太监,而情况不明,便更叫人焦灼。
短短十几步,终于靠近,前路却被宋妃等人所堵,尹婉儿耐着性子,施了一礼道:“给三位娘娘请安!请三位娘娘借过一下!”
宋妃等人早已瞧见尹婉儿,此时她故作惊讶道:“哎哟,是婉郡主啊,这个点儿上,你来做什么呀?”
“我求见太后,请娘娘借过!”尹婉儿冷冷淡淡的应道。
齐妃终是忍不住含怒低叱,“尹婉儿,你对得起我大哥么?”
闻言,尹婉儿眸子一偏,落在齐妃脸上,唇角浮起冷笑,“齐妃娘娘何出此言?本郡主与齐大人有何关系?凭何对不起他?”
“你,你明明是……”齐妃被堵得语塞,想说尹婉儿早已是齐南天的人,可现在中间夹着尹简的关系,她终究没敢乱说话,一时脸色青白交错。
宋妃笑得畅快,“咯咯,这可真复杂啊!”
尹婉儿没再搭理,侧身从宋齐二人中间挤进去,众宫人早已守规矩的跪地行礼,她强忍着心头那把火,面向值守侍卫,“本郡主求见太后娘娘,有重要之事上禀,请通传!”
今时今日,虽说尹婉儿已声名狼藉,但这位郡主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表妹,就凭她能住进帝宫,便没人敢造次得罪她!
是以,侍卫立刻拱手,“请婉郡主稍候!”语毕,快速回身往净身房而去。
“长公主到!驸马爷到!”
身后,突有太监的尖锐高音传来,尹婉儿脊背一僵,死死的攥住了扶着她的宫婢的手!
宋妃齐妃沐妃等人转身,与到达的李霁尧夫妇互相见礼,寒暄几句后,尹宸儿虚弱的半靠在李霁尧身上,关切的问,“婉郡主怎样了?身子还好么?”
李霁尧眉心拧成川字,一瞬不瞬的望着尹婉儿,目中堪堪闪烁着复杂之光。
“多谢长公主挂念,我挺好的。”尹婉儿福身,唇边噙起淡淡的微笑,哪怕她已肮脏的人人唾弃,她也不能在那个人面前露出半分。
或许,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在深爱之人心中留下最美好的一面吧。
“没事儿便好,不然霁尧……”尹宸儿娇娇一笑,缓缓接下去,“他和我都会焦急的。”
李霁尧眸色一深,扶着尹宸儿的大手,不动声色的收紧,尹宸儿侧身仰头看他,目中情深缱绻,笑语嫣然,“驸马,我说得对么?”
李霁尧神色清冷,“公主,你身子未好,该回府休养,我送你上马车。”
“本宫担心婉郡主,怎好回府呢?”尹宸儿不为所动,依然笑着言说理由。
见状,尹婉儿傲气使然,也自浮唇一笑,“长公主多虑了,皇上即将回宫,我又怎会有事?”
这一句话,堵得尹宸儿颇为尴尬,李霁尧眸底亦微起波澜,他深目凝视着尹婉儿,一个字也没法说,可尹婉儿却能看懂他的眼神――保重。
他在传达这个讯息给她,说明……他相信她是清白的么?
尹婉儿心口一震,继而快速转身,再未曾言语,只静等惠安通传。
其余众人皆在原地等,谁也不肯离去,各怀心思。
少顷,侍卫步出,拱手一揖,“婉郡主,太后娘娘传您入内。”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背后匆匆响起,“婉儿,你回宫躺着,孟长歌交给本王!”
尹婉儿惊喜回头,只见来人赫然是肃亲王尹诺,风尘仆仆,身上便服未换,显然赶得太急,一接到消息,便直奔皇宫!
……
净身房中,长歌被五花大绑在木板床上,此时她衣衫尚完整,主刀太监和三个手下太监已准备好净身刀具,垂头立在床边,随时听候吩咐。
惠安坐在一侧,端茶斟饮,旁侧麻姑贴身侍候,她觑一眼镇定自若的长歌,冷哼道:“想好了么?哀家给你生的机会,你若不珍惜,吃亏的可是你自己,这一刀切下去,这辈子你就断子绝孙了!”
“呵呵,太后娘娘为奴才考虑周到,可惜奴才是有心而无力啊!”长歌言笑宴宴,眉眼间一派舒缓,并无任何惊惧之态。
惠安盛怒,手中茶碗重重砸向长歌,“大胆!哀家给你脸你不要,是想找死!”
长歌无法躲避之下,那半碗热茶竟砸在了她腹部,茶盖翻滚掉下地,茶碗滚了几滚从腿间滑落,而茶水浇溅了她整个小腹!
时值夏日,衣衫本薄,这一烫,长歌不免倒抽口气,冷汗快速从额头渗出,她咬紧了牙关!
她十分确定,此时季节,惠安偏喝热茶,根本就为了这一击!
“到底答不答应?”惠安显然已失去耐心,她豁然起身,面目阴沉可怖!
长歌怒极反笑,“哈哈,答应什么?小爷忘记了,劳烦太后娘娘再重复一遍!”
“你……”
“肃亲王到――”
门外太监尖锐的声音,忽然盖过了惠安,屋中人来不及反应,紧接着,那太监意外而略带惊慌的话语已飘进来,“太师大人,太后娘娘未曾召见,您不能擅入啊!”
闻听,长歌欢喜的轻吐了一句,“小爷果然命不该绝,处处遇贵人啊!”
惠安脸色难看之极,可不待她下令,屋门已开,尹诺和宁谈宣并肩走了进来,宁谈宣边走边慵懒的谈笑风生,“小祖宗,你可真不消停啊,本太师在宫里散个步,都能散出热闹来啊!”
尹诺斜目一扫,长歌的惨状落入眼中,他心弦骤然紧绷……
……
与此同时,巡视京畿的大队人马,正快马加鞭奔行在回宫的路上。
一刻钟前,尹简接获一封密报,然后便命令队伍加速。
齐南天近身伴驾,在策马狂奔中,焦虑道:“皇上,可是宫中出事?”
明黄色马车中,尹简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他徐徐道:“南天,朕要你答应朕一件事,你可能做到?”
齐南天一凛,“皇上请讲,莫说一件,哪怕十件微臣也自能做到!”
“回宫后,无论你听到何消息,朕都不允许你迁怒孟长歌,其中原委,待朕救出孟长歌,再向你说明。”
第196章 :淫秽后宫,帝王跪地求情〔5〕
净身房中,暗潮涌动。
宁谈宣的恣意笑嗔,令惠安怒火冲天忍无可忍,但她到底执掌凤印多年,心思之深沉,非一般女人,转瞬间便已沉着冷静,维持一惯的雍容气度,但见她神情冷冽,眉宇间散发出迫人的威严,气势如钟的道:“肃亲王,宁太师,二位不经通报擅闯入内,这眼里还有哀家么?”
“微臣不敢!”
被点到的两人,近前撩袍跪下,步履从容,神态自若,“参见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惠安涔冷一笑,“千岁?哀家能活到千岁么?口中说不敢,行动却是快,二位都是朝中重臣,作为百官之表率,却带头不遵礼法大不敬,依大秦律法,该当何罪?”
长歌本就小腹皮肤发疼,烦燥难忍,此时听到这儿,她“呸”的淬了一口,“太后,能活到千岁的都是妖精,现实点儿吧,喊皇上万岁,他也活不了一万岁,不是么?”
“放肆!”
惠安这声怒叱,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她身形一转,白葱般的玉手指向长歌,近乎歇斯底里的道:“掌嘴!给哀家抽烂他的嘴!”
“是!”
一旁近侍听令,立刻上前,扬手甩向长歌的脸庞!
宁谈宣眸色一冷,正待动作,却听得那侍卫掌到中途,忽然“咝”一声惨嚎,凌厉高悬的手掌,竟软绵绵的垂落下来,而地上赫然躺落一枚玉佩!
霎时,屋中死寂!
“太后娘娘,奴才失手,奴才该死!”须臾,虎口受伤的侍卫,慌忙跪地请罪,冷汗涔涔。
长歌眨眨眼,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痕,心道这尹皇叔待她可真够意思啊!
没错,出手所阻之人,竟是尹诺!
惠安已是无法形容的震怒,她浑身发抖的厉喝一声,“肃亲王,你大胆!”
尹诺拱手一揖,言辞恳切道:“太后息怒!微臣未遵礼法,是微臣之错,甘受太后罪责,但请太后听微臣一言!孟长歌犯下大错,依大秦律,的确该重惩,但此人救过皇上性命,乃皇上钦点御前侍卫,于情于理,都该交由皇上处置,否则皇上归来,若与太后生了嫌隙,便是兹事体大,动摇国本,故请太后三思!”
宁谈宣亦朗朗而道:“太后,孟长歌这么混账,究根结底是微臣的错,微臣视长歌如弟,平日唤他小祖宗,不曾想,倒真把这厮惯成了无法无天的祖宗,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他既已无父,微臣这兄长便理应替他承担过错,是以恳请太后宽宏大量饶孟长歌一次,允许微臣替罪!”
“呵,一个拿皇上压哀家,一个拿已威胁哀家,遣词用语滴水不露完整无缺,倒当真教哀家驳不出个一二!”惠安怒极晒笑,眸中冷意贯穿二人,“倘若哀家偏不呢?孟长歌yi秽后妃,皇上不曾立后,而哀家代为掌管六宫,就算孟长歌为皇上宠臣,大秦律法面前,哀家也相信皇上不会徇私,罔顾天子之威,失去立民之本!”
好个惠安,寥寥几句便四两拨千斤反将一军!
二人眉间皆浮起郁色,“微臣不敢!”
“肃亲王,宁太师,孟长歌方才大不敬,尔等都是亲耳听到的,就冲这点,哀家惩戒他,于理于法你二人都不该阻拦,哀家念你二人都为大秦重臣,不咎一次,若敢再拦,哀家便以造反论处!”
惠安神色果决,字字珠玑,话语铿锵有力,教人几乎无法应对,而她亦一鼓作气,再次一指长歌,厉声道:“给哀家继续掌嘴!”
“太后!”尹宁二人脸色惊变,异口同声,“求太后恕罪!”
惠安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绝无可能!”
“太后……”
“肃王爷!大哥!”
长歌出声,阻了二人求情,生死关头,她竟泰然自若,“二位待长歌情谊,长歌谢过,当铭记在心。不过,你们求情没用,太后娘娘铁了心要办我,今日我不遭一回罪,是渡不过此劫的。是以,二位不如先行离去,提前替我备些伤药罢。”
“胡说道……”
“掌嘴!”
宁谈宣恼火的斥责与惠安的命令重叠,尹诺同样的犯上举止不能做第二次,正焦急思考该如何从旁处下手,只听“啪”的一声,长歌脸庞已重重挨了一记!
执行掌掴的侍卫,换了一人,作为效忠了惠安多年的手下,深知惠安心思的他,这一掌打得又狠又准,直把长歌打得脑袋偏转,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流出殷红的血水……
“长歌!”
“长歌!”
尹宁二人痛心急喊,并豁然起身欲为长歌抵挡,岂料惠安身形一侧,迎面以身拦下,威吓道:“谁敢!”
二人一僵,额上青筋突起,寒眸凛冽如刀,惠安惶不相让,双方形成对峙之势,就在此当口,那侍卫竟又一巴掌甩下去,声音清脆,异常刺耳!
宁谈宣眼珠爆裂,一惯的温文尔雅早已消失不见,他斜跨一步,还未动作,惠安的警告,已紧随而至,“掌嘴本是轻的,若敢阻挠,哀家便要了孟长歌的命!”
“太后你……”
宁谈宣怒极,尹诺将他一拽,以眼神示意,今日这局,恐怕只有帝王能解,而宁谈宣解局的筹码,必然是答应与惠安联手共同对付尹简,以此时宁谈宣对长歌的情份,尹诺极为担心宁谈宣会松口,是以他救人的同时,亦不能乱了阵脚,当以拖延为上策,给予尹简足够的时间回宫!
惠安已陷入疯狂,她忽然大声道:“来人!将宁太师与肃亲王请出去,对孟长歌执行宫刑!”
闻听,数名侍卫一涌而上,长歌被打得头脑昏沉中,感觉腰上一紧,竟有人来扒她的裤子!
“住手!”
尹宁见状,登时暴怒,此情形,已无法再拖延,尹诺迫不得已出手,宁谈宣不会武,亦毫无章法的英勇挥拳,他二人既深知长歌女子身份,又岂能教男人亵渎?
惠安歇斯底里的连声大喊,“阉了那狗奴才!”
“皇上驾到――”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连声惨叫,并伴有太监尖锐的高喊声,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而下一瞬,大秦帝王浑厚威严的嗓音,穿透而入,“儿臣尹简,求见太后!”
净身房中,霎时死寂,所有打斗停止!
尹诺与宁谈宣不同程度的心下一松,长歌刚烈这许久,心间筑起的坚硬堡垒,轰然坍塌,眼角竟不受控制的湿润氤氲,心底那一处,又酸又甜……
他,终究来了……
惠安早等这一刻,遂狞笑道:“皇上,进来吧!”
音落,紧闭的两扇门,“砰”的一声从外破开,良佑等御前侍卫率先抢入,刀鞘未出,人刀已合一,杀气凛冽,似疆场对敌!
屋内寿安宫侍卫惊惶一震,而后疾速退往惠安身边,将惠安层层护在中央!
很快,一抹明黄出现在门口,高半山和郭顺侍立左右,风尘仆仆归来,顾不得更衣洗漱的帝王,大步跨入门槛儿,清隽俊颜面无表情不怒而威,重瞳森冷骇人,盛满睥睨天下的霸气!
“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尹诺谦恭一跪,扬声叩拜,宁谈宣紧跟其后,礼数周全,今日能救长歌者,非尹简莫属,他亦无法计较其它。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主刀太监等人亦匍匐跪地,惊惶发抖,只怕帝王盛怒之下,不能将太后怎样,转而杀他们泄愤!
十数步距离,尹简不缓不疾,步伐沉稳,步步逼近,他漠然无温的眸光落在惠安周身的侍卫身上,嗓音涔冷,“见君不拜者,杀无赦!”
他尾字一落,寂静的屋中,只听两道惨叫声骤然响起,而后“咚咚”两声,两名侍卫倒地,胸口赫然血流如注,已然被一刀毙命!
莫可莫麟动作之快,武功之高,震慑全场,而二人一击得手,并未收刀剑,便直指下一人,此举亦为杀鸡儆猴,众侍卫反应过来,慌忙跪地,参差不齐的叩拜道:“奴才参见皇上!迎驾迟钝,求皇上饶命!”
惠安无法控制的浑身颤抖,脸色青白,而尹简平淡之极,眉角上挑,淡出一声,“麻姑眼中也无朕么?”
“奴婢叩见皇上!”
麻姑“扑通”跪倒,脸上已失血色,她若迟一步,此刻亦已是死人!
到此时,除了惠安,净身房中,再无一人站立!
“儿臣参见太后!”迎上惠安狰狞的眼神,尹简拱手一揖,唇边浮起一惯温凉的笑容。
惠安咬牙切齿,倒也能镇定质问道:“皇上,哀家敢问一句,哀家的侍卫见君不拜即被斩杀,那么孟长歌辱骂哀家,是否也该斩首示众,以示皇上律法公正!”
闻言,尹简眉心微拧,他缓缓侧眸,望向仍被绑在木板床上的长歌,两人四目遥遥相接,她目中含泪,他心神一紧,眸光飞快扫遍她全身,但见她双颊红肿,双唇被血色浸染,腰带半解,小腹被茶渍浸湿,狼狈凄惨的几乎让人不忍直视!
第197章 :淫秽后宫,帝王跪地求情〔6〕
纵使心中涛天骇浪,彼此相视,尹简依然波澜无惊。
长歌眼中浸着些许泪光,她用力阖了阖眸子,强作平静,口头行礼道:“奴才叩见皇上!”
她从来看不懂他,是以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他机关算尽的谋略里,她占了几成的份量,或者说,他是否会为了她,而舍弃丁点的利益。
“孟长歌,你胆子不小,敢对太后不敬,活腻了是不是?”尹简陡然大怒,袍袖一甩,声势慑人道:“来人!将孟长歌押出午门,斩首示众!”
此言一出,惊震众人!
长歌整个人呆傻,瞳孔涣散的看着侧身而立的尹简,脑中嗡嗡作响,她已失去了判断力……
惠安似笑非笑,眼中闪烁着阴蛰的精光!
莫影莫麟即刻上前,手中利刃轻易挑断捆绑长歌的绳子,将人从木床上拉扯下来,她浑浑噩噩的软膝跪地,嗓音嘶哑破碎,“奴才……谢主隆恩!”
“带走!”
尹简偏过脸,厌恶的眼神,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半分,只冷冷的道。
“皇上开恩!”尹诺焦急出声,他拱手道:“孟长歌寿宴救驾有功,今日虽犯下种种大错,按律当斩,但请皇上念在孟长歌功大于过的份上,饶她一命!”
宁谈宣亦道:“孟长歌勇救天子,功在社稷,利在百姓,微臣以为,可抵任何过错,望皇上三思!”
尹简蹙眉,神色甚是愠怒,“尔等倒是尽为那狗奴才说好话!”
“求皇上开恩!”二人齐声,叩头相求。
“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尹简涔冷一哼,斜睨向长歌,命令果决,“押回帝宫杖刑一百!谁再求情,以同罪惩处!”
“遵旨!”
莫影莫麟听令,左右押着长歌便往外走,长歌脑子渐渐清明,想起上次因宋妃而起的“仗刑”,心下豁然开朗,鼻尖忍不住泛起了酸意。
是她,误会了他……
“慢着!”
岂料,惠安冷眼旁观至此,大声喝道:“既是活罪难逃,哀家以为处以宫刑最为合适!这种下流胚子,该阉了根种以绝后患!”
闻听,长歌两眼发黑,阉你大爷的,老子没那玩意儿!
宁谈宣等几位知情者,目中已是寒气逼人,盛怒到极致!
“太后!”
尹简略一沉吟,拱手面向惠安,“孟长歌所犯之过,朕意在严惩,但宫刑过于极端,朕以为不妥!”
“呵,皇上明显袒护孟长歌,敢问皇上置律法何在?若今日哀家执意要阉他做太监呢?”惠安冷笑的表情,格外狰狞,教人心头生出发怵的阴森感。
忍耐这多日,尹璃与尹灵儿却没有丝毫消息,她焦躁之下,已不惜与尹简撕破脸!
尹简淡然一笑,薄唇不疾不徐的吐出几个字,“朕不会允许的!”
“哀家也不会退让,除非皇上诏告天下废黜太后!”惠安倒也铮铮铁骨,不惧不退!
尹简褐眸幽深,一瞬不瞬的盯着惠安,袖中大掌紧握成拳,他压低嗓音,隐忍着戾气道:“太后究竟意欲何为?”
“哀家不为什么,只为正朝纲正宫规!”惠安傲气的抬高下颔,扬声道:“皇上管朝堂天下,哀家管后宫,孟长歌先与婉郡主淫乱,后辱骂天家,此多项罪哀家判宫刑皇上不允,那便召文武百官共同商讨!”
宁谈宣冷凝着唇角,“好,便依太后……”
“不可!”
尹简一声打断,他重瞳扫过宁谈宣,淡声道:“朝上讨论的是国家大事,如此小事搬到朝堂,岂非让天下人耻笑?”
语毕,他一撩龙袍,竟对着惠安跪了下去,态度谦恭,温和而道:“太后,孟长歌救朕之恩,朕没齿难忘,是以他虽犯下大错,朕亦不能让他断子绝孙,恳请太后小惩大戒,网开一面!儿臣谢过太后!”
惠安的目的,不外乎逼尹简低头,若真阉了孟长歌与尹简彻底成仇,那她的一双儿女必死,她不糊涂,并深谙谋略之道,遂见好就收,道:“既然皇上这般求情,哀家也不好伤了皇上的心,宫刑可免,但须先囚于寿安宫,待哀家思虑之后再行定夺!”
尹简颔首,“好,依太后之见!”
“皇上快起来吧!”惠安脸上浮起笑容来,好似须臾便换了个人,慈眉善目的弯腰亲扶尹简,“地上不平整,小心膝盖疼。”
尹简唇角一勾,溢出淡笑,“谢太后!”
旁人见状,只是稍松口气,谁都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完的,长歌的下场,仍然堪虞!
“将孟长歌押往寿安宫!”
“遵旨!”
一声令下,莫影莫可带着长歌终于迈出了净身房,重新见到阳光,长歌心情却极端复杂,她又给尹简惹麻烦了,恐怕接下来,便是尹简和惠安的秘密谈判了,惠安的条件,不知尹简会不会为她而答应?
其余人,按尊卑礼数鱼贯而出。
只是,净身房外的景象,竟教人大吃一惊!
两道门内外,横七竖的尸体躺了一地,血流成河,死状惊悚,空气中飘浮着浓重的血腥味,极其骇人!
而这些死人,皆红衣铠甲,盔帽插翎,明显为之前站岗的寿安宫守卫,再放眼望去,守卫全无,竟被杀得一个不留!
院外,宋妃、齐妃等原本看热闹的所有人,此时全部跪在地上,低垂头,瑟瑟发抖,惶恐不安!
净身房方圆三丈内,已被数百羽林军围得密不透风,齐南天与郎治平一身戎装,横刀立马,肃杀凛凛!
原来,方才在里间听到的连声惨叫,竟是如此!
饶是长歌性子沉稳,亦被眼前之惨状而震得脸庞发白,她不由自主的回头,目光搜寻到那一袭龙袍的男子时,她手握成拳,心中隐隐发怵,亲眼所见,方知这大秦帝王遽如此心狠手辣,那么他日,若她凤长歌的身世败露,他将会……怎样处置她?
长歌不敢想象,只觉一块巨石忽然压在了她心口,教她呼吸沉重……
宁谈宣目中震惊一刹而逝,很快便恢复了一惯的平静,只是那眸底的深邃,透着深不可测的寒芒……
“皇上,你……”惠安则身躯发颤,脸色煞白,一口气血涌到喉咙口,腥浓的似地上的血……
尹简泰然自若,“回太后,这帮子奴才斗胆包天,竟敢假传太后懿旨拦朕的驾,朕不杀不足以立君威,亦为太后着想,若朕轻信奴才之言,误会了太后,便兹事体大了!”
语毕,他一扫下方,眉目清冷不怒自威,“婉郡主一事,宫中若有人敢嚼半句舌根,朕一律从严论处,不分主仆,杀无赦!”
“谨遵皇上圣谕!”
周遭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皆被天子而慑!
惠安掉头就走,足下步履踉跄,可见心中的怒与骇已令她濒临崩溃!
而后长歌被押走,后宫妃嫔率宫人散去,羽林军收拾残局,尹简携尹诺、宁谈宣及一众手下前往寿安宫。
……
长歌又被关入了暗房,靠着墙根坐在地上,她浑身疲惫,饥饿软乏,加之小腹的烫伤疼痛,双颊的肿痛,使得她一动不想动。
今日,真是极其倒霉的一日。
暗房外,尹诺踌躇焦虑,分外揪心。
此时,尹简与惠安已在内殿密谈。
谈话内容无人得知,而结果无疑不顺。
一刻钟后,尹简离开惠安寝宫,秘密吩咐高半山几句话,高半山迅速离去,尹简则在寿安宫外跪下,高声而道:“儿臣为救命恩人孟长歌跪求太后开恩!”
惠安置之不理,转身进了佛堂,诵经念佛。
……
长歌睡着了,靠着冰冷的墙壁,睡得天昏地暗。
这一觉她也不知睡了多久,待睁开眼时,从暗房的天窗望出去,竟发现天色已黑,至少是掌灯时分了。
她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听来一片寂静。
茫然的呆坐了会儿,长歌才扯开嗓子朝外喊,“有人在么?”
“长歌!”尹诺的声音,出乎意料的传了进来,带着浓浓的关切,“你还好么?”
长歌一怔,“我还好,王爷您一直在外面守着我么?”
“对。”尹诺应了她一个字,继而又宽慰她,“别怕,很快你就没事了。”
长歌扯唇笑了笑,突然感觉心中暖烘烘的,对于尹诺,她已经不知该不该恨,纵使十五年前灭凤朝的人中,尹诺便为主将,可他待她,却是真心的好。
她很矛盾,不论对尹诺,还是尹简,亦或是其他尹姓皇族,哪怕是尹灵儿。
“长歌,身子是否有恙?”
暗房外,又幽幽的响起一道男音,长歌一凛,讶然道:“大,大哥?你也在么?”
“嗯,不放心你。”宁谈宣语气淡了下来,隐隐听得出几分沧桑感。
他不曾想到,尹简竟可在太后寝宫外跪求半日,以换长歌安隅!堂堂帝王,为一个人做到如此份上,这情意有多深?长歌会被感动么?
“传太后懿旨,释放孟长歌!”
正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自远而来,乃惠安身边的大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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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若拒绝,我便继续吻你
正`确`章`节`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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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猛的家在法租界繁华的霞飞路号,是一栋骑楼式的别墅。
压惊宴很是丰盛,张辛亥为了给儿子压惊广邀上海各界名士,当然这也是富有经商头脑的他的一次圈钱好机会。
张猛第一次参加上流社会的盛宴,而且他还是主角。
好在身边有张薇帮忙,这才让张猛得以体面的跟名流贵族们打招呼交谈。
期间不乏大家千金名媛们向张猛挤眉弄眼,她们各个打扮地蓉丽高贵,着实令张猛大开眼界,一饱眼福了。
就连端茶送水的女服务员也穿的十分暴露,挺胸翘臀。
张猛拿了一杯红酒,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那傲人的酥胸上。
!
不错!不错!
虽然张猛才是主角,但很多宾客们明显围着一个红衣女郎转悠。其中不乏一大群年轻公子哥们,更是鞍前马后的阿谀奉承,夹个尾巴就是哈巴狗了。
这女人什么来头?.
张猛仔细一看,却是突然被某‘凶物’给吸引住了。
竟然是4!
某人鼻血差点喷了出来。.
哎呀!
张猛突然感觉到后腰被人狠狠地扭了一下,回头一看不是张薇还会有谁这么大胆。
“小心会闷死人的哦!”
张猛正喝着红酒,顿时喷了出来。
张薇咯咯娇笑着,见张猛一个劲的弯腰咳嗽,于是也俯身下来拍拍他的后背。
她这一弯腰,本就为了展示那颗蓝宝石项链而特意穿的v字开胸礼服再也无法掩饰剩下三分之二部分酥胸,却是给张猛看了个一清二楚。
好深的v沟,竟然也有了。
哈喇子也被吸引到了嘴角。
女人的第六感觉总是很灵敏的,张薇眼见张猛色眯眯的盯着自己的胸部,这才发现她的胸部早已经春光外泄。
哎呀!
张猛又是一声大叫,这次声音很大,因为张薇下手更狠了。
那红衣女子顿时看向这边,张猛急忙向她挥手致意,转移张薇的注意力问道:“这女人什么来头?”
张薇眼见张猛故意装相,也不想尴尬,下意识的提了提胸前的礼服,冲着张猛的后脑勺比划了一下她的秀拳,没好气的道:“百乐门的当红小旦楚楚姑娘。”
这时,楚楚姑娘冲着张猛微微一笑,那眼神差一点把张猛的魂儿给勾走了。
张薇见张猛那猪哥像没来由的生气,拿过一杯酒痛饮了一口,冷哼道:“不就是胸大点么?那里漂亮了?你再盯着她色色的看,小心青帮老大找你拼命!”
原来是黑社会老大的女人,张猛一听顿时不敢多看了,却是故意辩解道:“这个吗――我是一直在同情她,这么大的胸不仅要承受男士们上下打量的眼光,更重要的是如何抵挡强大的“地心引力”,你说这楚楚姑娘得多辛苦啊!”
噗!
这回轮到张薇喷了。
哎呀!
张猛腰间又是一痛,暗讨这张薇下手可是够狠的了,我可怜的腰部肌肉啊。
张薇平复了一下心情,眼见宾客们不断地往他们这里看,她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张猛打闹。
“你若是再这样没个正行儿,哪天非死在女人手里不可。”
张猛毫不在意的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张薇无奈的翻翻白眼,只好拿出杀手锏来。
“等你见到你的未婚妻,就知道我好心提醒过你了!”
未婚妻?
等等!
这是虾米意思?
张猛一头雾水,张薇却是幸灾乐祸的道:“忘了告诉你了,你的未婚妻的家教可是非常严的哦,如果知道你到处跟别的女人抛媚眼,搞不好会把你装麻袋沉到黄浦江去的哦!”
呃……
张猛顿时傻狠狠地盯着张薇,那眼神再说:你可没说他有未婚妻啊!
张薇一脸无害的笑着:当时忘了!
暴汗!
张猛的未婚妻名叫韩青璇,出身海南望族家庭,祖上可以追溯到北宋名相韩琦。该家族一直以汉族正统血脉延续至今,家教是出了名的严格。
但最让张猛深刻的却是张薇说了一句话:“青旋姐姐好像是第一夫人的亲戚哦!所以你以后想朝三暮四可要小心了哦!会被沉入黄浦江的哦!”
看着张薇幸灾乐祸的样子,张猛彻底崩溃了。
暗讨这老爷子真有能量啊!
来到这个世界,张猛只想做在另一个世界不敢想也不敢做的那些事情,而且他现在已经在开始做那些以前没想过的事情了。
他不想被人约束,更不想被一个强势的女人拴住,他还要享受把妹纸的乐趣呢。
“可以退婚不?”
“你试试看啊!”
张薇依旧坏笑着,从她的口型中,张猛读出了几个字:老爷子会扒了你的皮的!
知道这个老爷子的能量很大,张猛暗讨现在若是摊牌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走一步算一步,反正只是个未婚妻,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先提出退婚。
张猛想通了之后,顿时坏坏一笑,露出一颗半洁白的牙齿。
张薇不由得一愣,她知道每当张猛露出这种表情时,绝对不是好事情。
张猛的未婚妻韩青璇就在上海,准岳父韩铁书也在,尽管张辛亥给韩家发了请柬,但对方称去南京拜会第一夫人为由没有过来,只派了个下人送来了象征性的礼物。
换做以前,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自从去年宋美龄当上了第一夫人,韩家也跟着水涨船高的看不起人了。
老爷子很生气,宴会结束后连砸了好几个值钱的古董花瓶,看得张猛一个劲的心疼,这几个古董花瓶放在几十年后可是很值钱的。
不过,张猛心里高兴,很明显韩家鸡犬升天了,看不起他们张家了。
于是张猛趁机火上浇油道:“韩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第一夫人家竿子打不着的客家亲戚么?以咱家的势力娶个总统女儿当媳妇都绰绰有余,父亲何必低三下四的跟这种家庭攀亲戚,照我说直接退婚,省的将来狗眼看人低,让咱家受气。”
张辛亥叹道:“可惜总统没有女儿,否则以为父这张老脸也有几分机会讨个总统千金当儿媳妇的。”
张猛急忙道:“总统不是有个儿子么,咱家薇儿这模样、身材、学识和家世哪个配不上的。”
张薇顿时急道:“你不想娶青璇姐可别把我给卖了!”
张辛亥顿时皱眉道:“猛儿你跟青旋的关系不是一向很好吗?怎么突然不想娶她了?”
张猛苦笑,暗讨眼前的可不是原来的张猛了。占了人家的窝,难道还要霸占人家的未婚妻不成?那也太不地道了。
却见张薇一瞪眼,张猛知道现在还不是告诉老爷子事实的时候。
只听老爷子说道:“猛儿你可是咱张家的四代单传的独苗,这次你上战场负伤差点送命,为父心里很过意不去,差点就断了张家的香火。所以这次你回来其他的事情全放下,先把婚结了,给张家列祖列宗留下个香火,之后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
惨了!
张猛一下子变成了霜打的茄子,顿时蔫了。
只是,他不会放弃的,继续劝道:“现在韩家鸡犬升天得了势,我可不想看他们家人的脸色。”
张辛亥点点头,这点他倒是认同。
“现在宋家把持了整个上海的大多数金融生意,如果不能靠上这颗大树,日后咱们张家的生意就不好做了。青旋丫头还是心地善良的,她跟他父亲不一样,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暂时先委屈一下吧!如果日后你实在不愿意,再娶妻纳妾也无妨!”
原来老爷子还是更关心张家的生意,知道这点后张猛心中就有数了,顿时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
旁边张薇眼见张猛又坏笑着,顿时抗议道:“爹,你不能这样纵容大哥,这不是摆明了欺负青旋姐姐吗?”
张辛亥一点都不在乎的道:“这是男人的事情,丫头你不要瞎掺和!”
张猛立即附和:“就是!”
张薇顿时一瞪眼,张猛急忙躲得她老远,到另一边给老爷子捶腿,不断地溜须拍马,哄得老爷子十分高兴,却是气得张薇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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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夜入帝王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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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咱们比赛谁先到达圣羽中学怎么样。.”可欣提议道。
“我无所谓啊。亦沫?”筱雪勾起嘴角说道。在她的观念里,挑战车技就是在认输,不能怪她夸张,因为这是真的,这个世界上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好啊。”亦沫也开心的答道。因为知道筱雪的水平,所以赛车一般都是她和可欣赛。
“l''g!”
五分钟后
“刷刷刷”
这次筱雪第一,可欣第二,亦沫第三。
“欧也!我终于翻身了!”一个第二名,可欣就高兴地不得了,筱雪她不敢比,可是每次都和亦沫差那么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哇塞,大美女哎,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美女,我都不知道?”草痴a
“美女,做我女朋友吧”草痴b一边说一边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
“切,不就是长的漂亮点吗,一看就是勾引我们王子的。”花痴a
“就是就是,看那狐狸精的样子吧。”花痴b
……………………………………
咱们可爱的三位主角到现在都没说上一句话。。。
“刷刷刷”又是三辆车刹车声,所有人的眼光都换了一个角度,朝三辆劳斯莱瑟看去。
“哇塞,风少我爱你”花痴a
“修王子好帅好帅好帅啊。要是当我一天的男朋友,我死也值得了。”花痴b
雪和可欣还有亦沫也转过身去,一看。
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欧阳修就下车来打招呼
“hi美女们,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认识吗?”可欣说了一句惊死人不偿命的话。
果然。。。
“咳咳。。。你忘了?昨天在机场。。。”
欧阳修很无语的被可欣的一句话呛到了,给了她点提醒。
“昨天机场的那三个人。”亦沫说道。
“对对对,还是这个美女聪明”欧阳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几个女子。
“欣,沫”这是叶筱雪拍叫的。
看见她们俩看见雪,雪歪了歪头,亦沫和可欣马上明白,是该去校长办公室了。
因为雪在别人面前基本不说话,而她们的默契度不容质疑。
“额,那个,帅哥,我们先去报到了,有缘再见吧。”可欣赶快说完了,转过身跟上雪的步伐。
“我们也该走了吧”温柔王子司徒旭说道。
真奇怪,我居然会对那个叫可欣的小丫头感兴趣,呵呵,看来接下来的生活会很有意思咯――――by欧阳修
等他想完,只感觉有一阵风,抬头一看,原来是上官风走过去了。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
欧阳修被同伴无情的抛弃了,只好加快步伐跟上他们。.
上官风却一边走路一边想,居然会有女人不对我们犯花痴,这不科学啊,看着那个叫雪的丫头那么拽,比我还冷的样子就觉得不服气。
司徒修也想,那个亦沫真奇怪,话也不多,也不暴躁,属于温柔型的,呵呵。
叶筱雪看了看夏亦沫,又把眼神瞟到校长室,夏亦沫立即明白意思,这三个人里面,只有夏亦沫最有礼貌,比较乖,所以这种事都是她去干,老大的命令也必须遵守啊。
所以她敲敲门、
“请进。”校长那粗狂的声音响起,夏亦沫推开门进去。
“校长您好,我是夏亦沫,后面的是叶筱雪和徐可欣。”
“哦,原来是夏小姐、叶小姐和徐小姐,请进请进。”校长一看来人是她们,赶快从办公椅上起来。
“不了,请问我们去哪个班?”夏亦沫还是很有礼貌的问道。
“高三a班。”校长看了看叶筱雪,战战兢兢的说完。
“谢谢校长。”夏亦沫依旧是礼貌的打完招呼,带着雪和欣去了高三a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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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长歌,媚乱江山第章:夜入帝王寝宫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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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尹简,你想不想让我补偿你?
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清澈的斡难河,是所有蒙古人血脉的源头。深不见底的河水清冽如冰,大草原绵延起伏,在高头骏马的铁蹄下,腾起团团碎雪般的绿影,几乎和青天练成一线,仿佛只要纵马一直沿着草原跑,就能冲破层层白云,跑到天的那一头。
斡难河源上,勇敢豪迈的蒙古将士,能歌善舞的热情姑娘,人声鼎沸,王罕远逃,桑昆殒命,札木合就擒,人人都为威震大漠的铁木真举起欢庆的酒杯。
所有人都去了斡难河源,铁木真的大营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不闻丝毫人声。
某一座营帐外,一只小小的木鼎立在帐幕的一角,通体深黄,几乎与暗黄的帐幕融为一体。若非细看,就算是仍然像平日里那般人来人往,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精致似玉却只有一只手掌大小之物。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站在离那木鼎半丈之处,一动不动。一件普普通通的蒙古袍子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大出许多,随着风呼啦啦地翻转。
“你要走了?”他忽然抬起头,一张绝不该在他这个年纪出现的异常枯槁的脸仰了起来,说得是汉语,声音嘶哑,好像年久失修的木质窗棂,在寒风中吱吱嘎嘎地作响。
帐幕忽而一动,程灵素从帐中走出来,肩上负了一个小包,手里捧着一小盆花星河血全文阅读。见了这奇怪的年轻人,她却微微一笑,好像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还以为你赶不及回来,这趟要白跑了。这才点了这鼎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到底总算还来得及见上一面。”
一边说,她一边换过一只手捧着花,走到帐幕下,将那木鼎拿起来,托在手中。
那年轻人似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见他像躲避洪水猛兽似的样子,程灵素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花盆放在地上,寻了块巾帕出来,将那木鼎细细包裹起来。
“我是个生意人,东西既然卖给你了,就别再叫我看到。”那年轻人惨白的脸色虽然有所好转,话音中却还是听得出几分颤意。他摸索着从袍子里拿了个布囊出来,扔给程灵素,“这是你上次要的东西,先看看罢。”
程灵素接过来,将那包好的木鼎系在腰间,这才打开那个布囊。只见里面包裹着一柄仅有手指长短的小刀,刀刃极薄,锋利异常,还有四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如何?”那年轻人仿佛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紧紧盯着她的脸色。
“没错,就是这样。”程灵素用食指和拇指拈起那柄小刀,又放了回去,和金针一起包好,放入怀中,“谢谢你啦。”
“那我要的报酬呢?”年轻人明显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程灵素捧起花盆,送到他面前:“这盆花,都给你罢。摆一瓶酒在花盆边上,每隔三个月采下一朵蓝花,埋在土里,莫说蛇蝎之类的毒物,周围十步之内可保寸草不生,虫蚁绝迹。”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这么说……以后再也不会有毒虫爬到我身上了?”
程灵素点头:“这蓝白两色的花,相生相克,只要中间那株‘醍醐香’还在,蓝花你自己也可以种。”
年轻人心里激动,接过花盆的手有些不稳,干脆紧紧地将盆抱在怀里。
“我真的要走啦。”
那年轻人一听这话,立刻转身就走。
程灵素提高声音,在他背后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四处替我寻这寻那,虽说是交易,我却是真的获益不少,这花种本就是你寻来给我的,只是叫我给养活了而已。所以,这次……算我还欠你一份帐,你若以后有事,只管来寻我。”
而那年轻人却一直低着头,眼里只管低头盯着那盆花,也不知听没听到她这番话。
程灵素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斡难河源的方向,那里的喧闹声一波一波地划破草原的上空。她牵了帐前的青骢马,翻身上马,辨明了方向,策马往南而去。
“华筝!华筝!”才走出十余里,只听头顶几声雕鸣,划破长空,身后马蹄翻飞,马鞭声啪啪的犹如一个紧接着一个的爆栗,越来越近。
程灵素拉住马,回头看着原本应该还在斡难河源大会上的拖雷单人匹马,一骑飞驰而来。两头才学会飞翔的小白雕在空中打了漂亮的盘旋,双翼展开,侧身从她马前掠过。
拖雷奔到她马前半丈之处猛地勒住缰绳。飞奔的马匹陡然收住脚步,一声长嘶,前足提起,人立起来。
“华筝,”拖雷满头大汗,七手脚地从马鞍旁解下个皮囊,驱马靠到程灵素马旁,系到她的马鞍边上,“爹爹虽然会生气,但你总是他的女儿。什么时候玩厌了,想回来了,不要怕,只管回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原以为他是来阻拦她的,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解释,却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拖雷却忽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淡定修仙路。
拖雷从马上探过身去,伸臂轻轻的在她肩头一拢:“你往南行,便是金国,金人喜欢用诡计,这次王罕突然发兵攻打爹爹,就是受了金国王爷完颜洪烈的挑拨。他们和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不一样,说了话常常不算的,你可得小心,别被人骗了去。”
程灵素扑哧一笑,点点头,抬头打了个呼哨,两头白雕长鸣一声,分别落在两人肩头。
程灵素伸手逗弄了一下雕爪,白雕低头将利喙在她掌心里反复蹭了蹭,又复扑腾了下翅膀。
“快走罢,爹爹要是发现了你我都不在,该派人来寻了。”拖雷挥挥手,要将停在程灵素肩上的白雕赶开。哪知白雕极具灵性,反而抬头往他手背上啄了一口。
雕性凶猛,纵然还没长大,这一口也着实啄得不轻。看着拖雷抱着手背上的一个红印目瞪口呆的样子,程灵素忍不住大笑起来。
清脆的笑声和草原上呼呼作响的轻风交织在一起,碧绿的草尖翻起层层碧色的波浪,如同也在应和着这最美的乐曲翩翩起舞。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如此大声地笑过了,方才缠绕心头的一点离愁别绪好像也随着这笑声中远远飘了出去。药王庄也好,蒙古大漠也罢,程灵素本就是说走就走的性子,此时心中畅快,拍了拍拖雷的肩膀,道了声“保重”,便掉转马头,头也不回策马往南而去。
两头白雕蓦地展翅,好像两朵缀在马后的白云,悠悠然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随即一个错身,一左一右,远远望去,四蹄翻飞的青骢马犹如肋生双翼。马背上的少女长发飞扬,恍若身在天外。
头顶上层层叠叠的白云,轻缓优雅地慢慢飘动,时不时露出一线碧蓝清澈到了极致的天色。放眼远眺,绵延的草原大漠,接天连地,仿佛永无尽头。
程灵素放马跑了一阵,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响,眼前一片开阔的景致,只觉得心里满满的甚是畅快。
这莽莽黄沙,青青草原,方向辨识不易,即使是行惯了这条路的行商脚客也要小心翼翼地行个十数里便停下来确认一番,然而程灵素却没这顾虑。两头白雕直冲长空,雕视极远,远远就能看到那些行商线路上的歇脚客店,青骢马紧紧跟着雕影,从未错过任何一处宿头。
这么走了几日,过了草原大漠,便到了黑水河边,白雕一声长鸣,率先飞到了大道旁的客店上空打了个回旋。
程灵素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是踏上了中原的土地。正要驱马往那客店驰驱,却忽然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驼铃之声。
眉尖微微蹙起,这驼铃声与平素里在那些行商队伍中听到的截然不同,而更不同的,却是这驼铃的来源――果然,再走近一点,四匹雪白的骆驼靠在路边,时不时地仰头晃脑,带动颈下的驼铃铃铃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先交代下灵素妹纸这些药物花草滴来源~某年轻人不算纯打酱油,以后还是会有很重要滴作用滴哇~
告别了草原大漠~大漠圆月还木有去过,不过草原却是见过滴,那连续绵延真的就跟i一样咩~[这是毛比喻?!]
先上两张圆月当年见到蓝天白云草场萌马的照片~真是巨美咩~
以下是圆月和基友就这一章的一段对话
圆月苦闷:男主总是消失肿么破~
基友:把他的jj留下!
圆月:jj还在四处风流……
欧阳克:
第201章 :互相见证!
尹简一诧,褐色瞳孔不敢置信的缩成一个点,他直直盯着她含羞带怯的凤眸,“长歌你……你说什么?补偿朕?”
“嗯。”长歌赧然的低应,双颊红透,似染胭脂,绯瑟佑人。
闻言,体内真气霎时不受控制的在周身乱蹿,尹简呼吸又急又粗,“长歌,你所说的补偿是何意?是不是……你别开玩笑,朕经不起你戏弄!”
今夜的孟长歌,总令他有种不真实感,仿佛是在梦中般,他生怕一旦梦醒,她便又变回冰冷带刺的模样,徒留他一室悲凉……
“我没玩笑……”长歌咬咬唇,勾缠着他后颈的十指,难为情的蜷缩起来,指甲无意掐进了他肌肤里,他眉峰却丝毫不蹙,只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激动的等待她的下文,被他这样灼烫的目光包裹,长歌不禁羞臊的连耳根都似融化,她嗫嚅着唇,嗓音轻如羽毛般,却字字清晰,“补偿的意思就是你……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愿意给你。”
“长歌你……”尹简重重一口吻在长歌唇瓣,不过须臾,他双目竟仿佛冲了血,红得骇人,而瞳孔深处,欲的颜色亦在不断加深,两人相贴的心口处,属于他的心脏跳动如擂鼓,可他却一字一字缓慢的问她,“主动把身子给朕,不后悔么?长歌,朕不要短暂的欢愉,贪恋一时的痛快,而下一刻便可能被你踢下悬崖,这种痛苦朕受够了,不想再经历!你告诉朕,你此时的补偿,会不会在结束后,便与朕分道扬镳,继续在朕心上捅刀子,说你与朕只有君臣关系?长歌,朕对你的感情,只要你不是心盲眼瞎,那么你定能感知得出来!所以,比起你的身体,朕更想要你的心,给朕,把身体和心一起给朕,可以么?”
他字里行间压抑的凄楚,长歌听得分明,目中泛起的氤氲,快速模糊了视线,令心口处都湿漉漉的似被雨淋透,若说今夜之前,她认为尹简对她的情意不过如此的话,他今夜的坦诚,已令她再无所怀疑,她是他第一个女人,亦是唯一的女人,夜夜与美人同榻,却能坐怀不乱的男子,世上有几个?何况他身居九五贵为天子……
他还说,此生只愿为她画娥眉、点绛唇、绾青丝……
酸胀的眼眶,承载不住汹涌的泪河,簌簌划落眼角,长歌探起头,迎上他的吻,唇齿厮磨间,她喃喃轻吐,“尹简,我可以发誓,只要我伴你身边一天,我便把身心都给你……”
“长歌!”
尹简骤喜之下,却又是一惊,他大掌捧住她的脸,褐眸中焦灼尽显,“什么叫做你伴朕一天?不许离开朕!长歌,朕一天也不许你离开,朕要与你许一生相守之诺,你答应朕,好么?长歌,算朕求你!”
“尹简,你别为难我,我现在……只能做到这份上,若你不愿,那便当我没说,我回去便罢。”长歌垂下了眼睑,心心相印相守的诺言很美,然则她却无法答应他……
他们之间,可能有未来么?
答案是,没有!
国仇家恨的枷锁,桎梏住了彼此,他不愿贪恋短暂的美好,可她所能给予的,最大程度满足他的,只能是如此……
他不会知道,说出这番冷情的话,她比他的心更痛,更煎熬,理智与真情的撕扯挣扎,已令她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
欲推他起来,他似惊弓之鸟,立时将她压得更紧,两人身体严丝缝合的相贴,呼吸相缠,鼻翼相抵,他嗓音极沉,压抑的眉眼,咫尺映入她瞳孔,“不许走!长歌,朕愿意,只要你肯交心,朕不逼你,我们慢慢来,好么?”
“嗯。”长歌紧拢的秀眉,终于渐渐舒缓,红唇亦弯出欣然的弧度。
尹简一吻深入,即便未曾全遂他心愿,但今夜他与她之间的关系,能跨越陡升到如此,亦令他狂喜兴奋,他湿滑的舌攻入她口中,吻得激烈痴缠,那股凶狠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揉碎般,教她呼吸不畅,几乎要溺毙于他的吻下……
长歌受不了他的疯狂,出于求生本能的她捏起拳头捶打他肩背,脑袋左右摆动,嘴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见状,尹简不禁移开唇,喘着粗气,情.欲交织的褐眸,死死盯着她,“怎么?你又反悔了?”
“你快把我吻死了!”长歌没好气的嗔他,大口的呼吸,“我不反悔,这一次绝对不悔,只要你不惹我伤心,我便一言九鼎!”
尹简紧绷的神经松懈,他唇角缓缓上扬,竟笑得憨傻,他伸出一指抵在长歌嘴边,目光灼灼,“长歌,你咬朕一下,不用留情,咬重些!”
“唔,干嘛?”长歌不解,他压在她身上久了,难免承受不住,便推他一把,“好重,你下来!”
尹简翻身而下,长臂揽她入怀,却依然坚持,“你咬朕,重重的咬,若明早起*,朕指上齿痕犹在,那便说明今夜种种并非朕的臆想美梦,你更不可言而无信!”
他的理由,令长歌心下一酸,她拨掉他细长白希的手指,转而将自己的手指头强塞进他口中,她严肃的道,“尹简你咬我!你指上齿痕我记不清,但我自己的,我记得住!”
尹简重瞳敛了敛,当真一口咬下去,但见长歌秀眉倏拧,他即松口,未出血,但齿痕却深,他眸中心疼之色浮起,改为以舌轻舔吮.吸,长歌眼角未干的泪痕,又被新泪覆盖,她嗓音哽咽的低喃,“尹简,不疼的,一点儿都不疼……”
尹简细密的吻,落在她眉眼,将她咸涩的泪水吸入唇齿间,他的长指也再次伸到她嘴边,他不容置喙的命令她,“必须咬朕,我们互咬,互相见证!”
长歌怔楞一瞬,嘴巴张开,果断的重咬一口,而他非但神色不变,不点而赤的薄唇,反而愈发上倾,扬起欣愉的笑容,她收回利齿,垂眸察看,只见他指上一圈齿痕比她的还深,她不禁暗骂自己心狠,并忙学他方才的样子,伸出软濡的小舌为他止痛。
殊不知,她的行为,却令尹简体内骤然仿佛着了火般,禁.欲亘久的渴望,教他迫切的收回手指,摸到她腰间的系带,飞快的扯将开来,他说,“长歌,你折磨朕这么久,补偿一次可不行,朕不贪吃,但也不能饿肚子,今夜,你是朕的!”
说话间,长歌外衫已被扯褪,尹简随手扔到*角,然后解她白色中衣的系带,长歌已决定以身偿他,便自不会反抗,只是脑中陡然闪过什么,她极快的按住他动作的大手,低声道,“今夜不行!”
“嗯?”尹简尾音上扬,眸中凝起危险的寒意,“孟、长、歌!”
知他误会,长歌无奈的笑,“我的意思是,你膝盖有伤,不可以的!”
“怎么不行?”尹简眼尾一挑,“朕说可以就可以!”
长歌皱眉,“难道你不用趴在我身上么?我记得那晚你……这样子膝盖不是更痛么?”
“唔,只要你不是成心戏弄朕就行,其余的,无须你操心。”尹简唇角渐噙起邪肆的笑,他拍开她的手,继续扒她的衣衫,中衣褪下,白色的裹胸布入目,尹简目光沉了沉,“朕说过,不许你夜里睡觉裹胸,你可曾听话?”
长歌笑而不答,装作没有听见。
尹简微怒,几下拆掉缠在她胸前一圈圈的布带,连同肚兜一并扯落,她雪白的娇.乳弹跳出来,他眸色一深,大手用力罩在掌心,有意加了几分力道揉捏,意料之中,听到她抽气的声音,他方才责道,“你若不听朕话,朕便恢复你女儿身,命你直接穿女装!”
“不要!”长歌立时摇头,嫣红着脸庞,细声允诺,“我,我听你的便是,你……你轻点儿!”
尹简喉结滚动了几下,无心再与她应答,他难耐的俯首埋于她胸前,同时扯落她的底.裤,炙烫的大掌油走在她*的香软娇躯上,听着她情不自禁发出的*声,他身下那一处,愈发胀痛难忍,须臾,他一个翻身而起,她忽而紧张的喘息出声,“尹简等,等一下……”
“怎么?”
“我,我怕疼,上次好疼的……”
尹简心口一滞,他歉疚的吻在她唇角,沙哑的低语,“长歌对不起,上回是朕的错,这回不会了,朕会温柔待你,相信朕一次,好么?”
“……嗯。”长歌迟疑着点头,十指却紧张的揪紧了身下的*褥。
尹简缱绻缠.绵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她受过惊,他不敢过于仓促急迫,褪掉自已的明黄里衣后,直吻得身下的人儿软瘫成水,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时,他方才缓缓推进,与她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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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文复更了,但是更新时间依然无法确定,我尽量日更,或者隔天更。感谢大家这么久的等待,祝各位阅读愉快!另,出版上市的时间也未定,有消息后,会告之大家的。
第202章 :那你便给朕吃颗定心丸!
夜,愈深,二更弦月,漫洒进木窗,龙帐外清光点点。
帐内,激情平息,复归于宁静。
待尹简为长歌执帕净身完毕,长歌撑着*榻欲起身,她颊上似染烟霞,酡红羞臊,明黄龙被掀开,但见她侗体肌肤白里透红,交错青紫,吻痕斑斑。
“起来做什么?出恭么?”尹简按住她圆润的肩头,眸光从她颈项扫下,瞳孔颜色又深了几许。
虽说两人已有肌肤之亲,且尹简在做那事时,并不喜着衣,是以彼此身体亦相熟,但长歌终究脸皮薄,她眼睑低垂,迅速拉过龙被遮掩,同时轻声道,“我出来已久,须速回东偏殿,时辰不早,你也赶紧歇着,四更还得早朝呢。”
“不许走!”尹简命令,眸深如海,似灼烧着什么,“今夜陪朕入眠,朕还不曾吃饱。”
长歌细眉一拧,目中惊色连连,“你,你什么意思啊?不是刚刚才……”
他的“吃饱”深意,她自是明白,先前他便言及过,此时再听到,只觉眼前发黑,倘若她不曾记错,他已经连要了她两次了……
她害怕的模样,令尹简低低邪笑,“你冷落朕如此久,仅仅两次怎能够?”
“够,够了啊,你不要太贪心,来日方长……”长歌骇得结结巴巴,羞色愈显,声音也愈发的细若蚊蚁,“而且好累的……”
尹简侧身躺进来,支着手肘撑在她身体上方,他麦色的臂膀强劲有力,肌理分明,长歌不禁睫毛轻颤,呼吸短促,“我说真的,你不可太……太过纵.欲!”
她的理直气壮,换来他愈发深幽的注视,她忍不住喉咙干涩的换了一个理由,“尹简,你肩负大秦天下的兴衰,须得保重龙体……”
尹简幽幽的启齿,“朕今年岁二十有二,正值旺盛之年,却总共行.房四次,你觉着这是纵.欲么?”
“呃……”长歌无言以对,她不觉伸了伸腿脚,而后又焉焉的嘟哝,“可我真的好累了呢。”
尹简正了神色,“既然累,那便好好躺着就寝,你是朕的御前侍卫,夜间近身当值守卫,不会落旁人口实,待朕起*之时,你先一步穿戴下地便可。”
长歌诧异,“这样也可以?但是你……”
“朕不碰你,别再担心了,朕与你玩笑的。”尹简低头,与她鼻翼相抵,柔声说,“朕知你今日累了,与太后大闹了那一场,又与朕欢好,怎会不疲惫?不过长歌,朕须告诉你,来日方长虽好,但朕必争朝夕,因为你总是令朕不安心,朕哪怕这一觉睡着,梦里也会担心你突然翻脸,再度推开朕。”
“尹简……”他的气息扑进她口鼻,长歌心头忽然像被绞住了什么,她哑着音低喃,“不会的,我不会再翻脸,你不要患得患失好么?”
尹简定定凝着她,“那你便给朕吃颗定心丸!”
“怎么吃?”长歌疑惑。
尹简一字一字重重吐出,“说你爱朕!此后永远不变心!”
长歌心尖一震,她喘息急了几许,“你,你别逼我!待我想说时,我自然会说,可现在我……我说不出来!”
尹简眸色深了几许,他默然一瞬,一声叹息从喉中溢出,“也罢,朕不逼你,朕给你时间,只是……不要让朕等太久。”
“好。”长歌咬唇应允。
尹简忽地忆及什么,翻身坐起,随手掀开了龙被,长歌一楞,忙欲遮掩,他道,“别动,朕瞧瞧你肚腹的烫伤。”
长歌身子僵直,赤.裸的娇躯,完全纳入他眼底,好在此刻他心思只在她伤患处,他指尖在包好的白纱绷带上轻触了下,褐眸中凝着心疼之色,“还疼么?”
沁蓝早已将她情况上禀,他嘱咐高半山给她送去了最好的烫伤药,并命沁蓝为她妥善上药。
“不疼了,幸亏我为防人识破我女儿身,多穿了一层里衣,所以还好,敷过药已经好多了。”长歌摇头,报以他宽心的笑容。
尹简颔首,再开口语气已然阴森可怖,“长歌你放心,这笔帐朕记下了,他日朕定当为你讨回来!”
长歌嫣然一笑,神色却是认真,“我不打紧,你需步步为营才好,一招棋错满盘输,可不能意气行事!”
“朕明白。”尹简回应她一句,返身在*角拾起他的明黄中衣欲往身上穿,长歌蓦地回想起一事,连忙道:“等一下!”
“怎么?”
“我还没看你膝盖的伤呢!”
长歌懊恼,折腾这许久,倒是把初衷给遗忘了,她爬坐起,当下不管两人赤身相对的羞囧,扳过尹简的双腿,目光定格在他膝盖上,但同样被白纱绷带缠裹,无法看到内里,她不禁皱眉,“究竟伤得怎样啊?”
“没事儿,你莫担心,宫中御药好,不出几日便可痊愈。”尹简柔声安抚她,胸臆中亦溢满暖意,被喜欢的人关切挂心,哪怕再痛的伤,亦可承受。
“可是……”
“时辰不早了,赶快阖上眼睛睡会儿,朕也困乏了。”
尹简不许她再问下去,他快速穿好里衣绸裤,又取来长歌的底.裤褒裤为她细致穿好,却不许她裹胸穿里衣,他按她枕在他臂弯处,强势道,“朕说了不许就不许,夜里睡觉你必须取掉裹胸布,长此以往裹胸,血液不通,气血不足,必然对身子百害而无一利。”
长歌幽然一叹,心知他此言正确,因为神医师傅曾经便言过此事,但她特殊,为掩藏身份,不得不扮成男子,抛弃凤长歌的嫌疑,而今,她大隐隐于朝,他这般霸道,她便只能随他,娇笑着说,“好,遵皇上旨意。”
尹简喉结一动,薄唇吻在她唇瓣,“这才像话。”
语毕,他朝外扬声喊,“来人!”
“皇上!奴才在!”
高半山即刻入内,不敢抬头看一眼龙帐,腰弯得极低。
“朕就寝了,今夜御前侍卫孟长歌近身当值,四更侍起!”
“遵旨!”
“熄灯。”
“是!”
高半山灭了宫灯,碎步移出。
昏暗的帐内,尹简环紧长歌的细腰,两人同榻而眠,相拥入睡。
四更天时,高半山入内叫醒,掌了灯便又退出,长歌撑着困乏的身子坐起,惺忪的双眸瞅向已目色清明的尹简,语气幽怨的道,“你解了我的裹胸布,你便须给我重新裹上!”
“好,朕乐意之至。”尹简噙笑,拿过长长的白布带,动作不甚熟练,却异常温柔的侍候长歌,自然,趁机吃吃她的豆腐,他心情更为舒爽。
长歌的困意,悉数被他的不轨之举惊跑,她凤眸含怒的嗔他,“你正经一点行不行?”
“对着朕喜欢的女人,且是这样一番光景,朕如何能假装正人君子?”尹简脸不红气不喘,竟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长歌满头黑线,“狡辩!不用你侍候小爷了,小爷自己穿!”
语毕,她利落的穿戴好里衣外衫,并将发髻梳拢一番,然后下地穿好长靴,走在两米开外站定。
尹简唇边笑意不减,仔细瞧了她片刻,方才唤人侍起。
高半山带着内侍监太监鱼贯入内,按规矩侍候天子更衣洗漱,期间,尹简始终面色柔和,似是龙心大悦。
“皇上今儿个真是神清气爽精神矍铄啊!”望着铜镜中意气风发的俊美天子,高半山油然的拍马屁,出声赞道。
闻言,被忽略掉的长歌,不动声色的发出一声冷哼,昨夜那般疯狂的索欢,今晨若再臭着一张脸的话,她定然一剑劈了他!
尹简仿若有感应般,忽然朝长歌投递过去一瞥,长歌脸一偏,赌气的不与他对视,他便浮唇轻笑,“半山,朕的*铺今日由你亲自拾掇,不可假手于人!”
“是,奴才遵旨!”
高半山没得到表彰,却得来活计,方欲郁闷,忽地反应过来什么,他视线移向龙*,只见帷帐两端挂起的龙*,*褥凌乱,一侧地上则扔着几方帕子,似已污浊……
“今日起,但凡在帝宫侍候的奴才,该闭嘴的时候便给朕把嘴缝上,若私下里传出什么令朕不喜的话,立斩不饶!”
帝王威严的君令,突然发出,屋内一众太监宫女立刻跪地叩首,惊骇失措,“奴才(奴婢)不敢!谨遵皇上旨意!”
长歌抿抿唇,倏尔忆及什么,想与他私下求碗落子汤,但又恐他不高兴,且她记起神医师傅曾言,她体寒之症严重,不易受孕,那么她也不必担心吧,以她的身子情况,想孕都不易,何况偶尔这*呢?
思及此,她遂打消了念头。
尹简换好龙袍外出上朝,从长歌身旁经过时,他开口道,“孟长歌,你已值守*,白日无须再当值,且回去歇着吧!”
长歌拱手一揖,“孟长歌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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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几天更新不定时,我啥时有时间就啥时写哦,大家谅解一下,我其实比你们还急。。因为我要急着交稿!
第203章 :你便是你,独一无二!〔四千〕
长歌拂晓返回东偏殿补眠,待一觉方醒,已是日上三竿。
帷帐被阳光穿透,光线密密斜扫于她脸上,她不禁抬手遮目,低声嘟哝半句,“好热……”
“孟公子,您醒啦?”
沁蓝温婉的声音,从帐外传入,长歌轻打哈欠,伸腿伸懒腰,“唔,醒了。”
须臾,帷帐从中间掀开,挂于两边,沁蓝出现,欠身一礼,道:“奴婢侍候您更衣吧!”
“嗯。”长歌应一声,随口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沁蓝答道,“巳时三刻,已近隅中了。”
“皇上呢?回宫了么?”
提起那人,长歌下意识的揉了揉酸困的细腰,脸庞染上羞红色,昨夜的激烈,歇息这许久,遽然还不适,只觉疲累无力。
“未曾,不过高公公遣人传过话了,皇上将在兰蔻阁用午膳,传孟公子届时过去侍候。”
“与婉郡主同席?”
“是。”
“好,我知道了。”
长歌思忖,昨日尹婉儿落水一事,尹简必是要查明曲折原委的。
本想沐浴,算下时辰已不早,长歌遂道,“沁蓝,替我端盆水,天气炎热,我想擦洗下身子。”
昨夜之后,即使尹简已替她清理身子,但仍觉黏腻不舒服。
“是!”
用了*的药,长歌颊上的红肿已渐消褪,洗身后又给腹部换了药,方才更衣洗漱。
停当后,她携沁蓝出殿,直奔兰蔻阁。
因长歌昨日威名尚在,宫中太监宫女见她皆心存惧意,规矩见礼,经通报后,领她二人入内殿,求见尹婉儿。
其时,尹简还未归来,尹婉儿伤寒未愈,半躺于贵妃椅上,见得长歌,婉约一笑,示意宫女扶她坐起,柔笑着说,“长歌,昨日未有机会探望于你,今晨派人过去打听,得知你已无大碍,我这悬着的心,总算是堪堪放下。”
“奴婢请郡主安!”沁蓝欠身一躬。
“免礼!”
“谢郡主!”
沁蓝起身,退至一旁。
长歌来兰蔻阁,向来没什么规矩,是以她随着沁蓝,随便一礼,而后“呵呵”笑道,“多谢郡主挂心,孟长歌武人出身,皮糙肉厚,挨几下无妨,倒是郡主须当保重。”
“我也好多了,你别站着……”尹婉儿侧眸睇向宫女,“赐座!”
宫女立刻应,“是!”
“皇上驾到――”
两人又闲话几句,突听得外殿传来太监的尖音通报,殿内宫人立刻整齐跪列迎驾,尹婉儿由近身宫女搀扶下地,长歌亦起身,跪地叩头。
天子一袭绣八爪金龙的玄色明黄缎带锦袍,所过之处,袍袖微掠起风,低沉醇厚的嗓音,应声而出,“平身!”
“谢皇上!”
内外殿数人叩头起身的间隙,但见天子慢步上前,双掌平托住尹婉儿双臂,亲手搀起,且关切道,“婉儿,你身子尚虚,这些个礼节朕准你免了!”
“谢皇上!”尹婉儿嫣然浅笑,轻声安慰尹简,“不过我已大好,皇上无需担忧。”
“那便好。”尹简颔首,眼尾余光一扫面容微沉的长歌,扬声道,“高半山,传膳!”
“皇上有旨!传膳――”
高半山尖细的嗓音,无刻不摧残着长歌的耳膜,她伸手拽了拽耳朵,心道,若日后凤氏王朝有幸能复国,她须建议凤寒天废除宫中太监,否则她迟早被凌虐到耳聋。
开膳前,尹简摒退了殿内所有宫人,只留下高半山和沁蓝御前侍候,以及御前侍卫孟长歌。
净手,落座,尹简居于上首,尹婉儿由沁蓝扶着坐在下首右侧,长歌原地不动,尹简褐眸一瞥,不似传情,唇角却上扬起隐带邪气的笑弧,“怎么不坐?朕可没指望教你侍候朕!”
“你膝盖……”长歌却柳眉暗拧,但见他进出往来,皆不用人扶,看似双腿正常并不曾受伤,可她明知他昨天跪求惠安半日,双膝青肿严重……
“过来坐!”尹简笑痕不变,摊开大掌伸向长歌,眸底暗隐柔情,“朕身康体健,*药品亦上乘,只要注意慢行,便已无大碍,你莫担心。”。”长歌脸庞发热,她低嗔一句,抬步走过去,本欲撩袍落座,尹简未伸回的手,却扣住了她的,他褐眸凝着她,浮唇戏谑的笑,“真没有么?”
旁侧高半山、沁蓝见状,立即低眉垂目,对面的尹婉儿则用帕子掩嘴,无声的低笑,殿内并无外人,两个心腹属下皆可信,是以尹简并未多加顾忌,*之间,他苦尽甘来,那份喜悦,令他今日心情极好,半日不见她,心头竟已思念,此时掌中攥着她因长年握剑而略带薄茧的小手,任她娇羞挣扎,他不舍不松,只执意追问,“回答朕,真没有么?”
“没有没有!”长歌无语,满额黑线的否认,并大力一挣,甩开了尹简的桎梏,双颊同时染上酡红色,尴尬窘迫万分。
生怕尹简龙颜不悦,尹婉儿笑意盈盈的圆场,“表哥,长歌这是害羞呢。”
长歌闻听,立时连耳根子都热了,她结结巴巴的辩解,“哪,哪有啊,我没有的。”
尹简灼灼的眸光始终定格在长歌脸上,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朕明白,你说没有,其实朕知道你是口是心非。”
“还用不用膳了?饿死我了!”长歌羞恼,这男人怎么爱当众调戏她呢?
天子没动筷箸,余人便谁也不敢先动,而像长歌这般敢目无天子任性发脾气的,上至太后,下至百姓,大秦天下则无一人!
高半山一骇,险些自咬舌头,沁蓝连忙拉了拉长歌,示意她知分寸,尹婉儿心下虽愕然,但真实的长歌便是这般秉性,尹简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以她倒是不担心。
果不其然,尹简俊颜并未变化,依旧面容温润,笑意不减,并道,“开膳吧!”
他话音方落,半日未进食的长歌,便迫不及待的执起筷箸,就近夹了一只虾饺放进口中,尹简示意沁蓝,“把中间的汤羹盛给她。”
“是!”沁蓝福身。
尹简又亲自夹了几筷菜给长歌,温声嘱咐她,“慢些吃,当心噎着。”
“唔。”长歌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的应声。
见状,尹简眸中浮起满满的*溺,而后侧眸看向右首,“婉儿,你我自家人,无需太多规矩,像长歌这般随性便好。”
“嗯。”尹婉儿点点头,长歌的洒脱恣意,是她所欠缺的,也是她极其羡慕的。
“多吃些。沁蓝,朕有半山侍应,你服侍好郡主与长歌便可。”
“是!”
膳毕,高半山指挥内侍监撤了膳桌,端上点心茶水,照长歌要求,又拿了壶好酒送来,长歌饮下一杯,餍足的眯了眯凤眸,“不错不错,难得的佳品啊!”
“日后想喝酒,吩咐沁蓝一声即可,但适量而饮,不许喝醉。”尹简噙笑道。
长歌展颜,晶瞳璀璨,“没问题,谢皇上啦!”
“唔,这会儿倒是知情知趣。”尹简莞尔,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与朕近些。”
听此,长歌本羞臊,转念又一想,这殿内几人既已知她与尹简暧昧不清的关系,那么她又有何扭捏呢?相爱不易,诚如尹简所说,白首他在乎,但他也争朝夕,而她明知他们的感情有多脆弱,能相守一刻算一刻,又何必拘于礼节呢?
思忖到此,长歌起身,遂大方的挨着尹简坐于榻上,她转眸看他,盈盈浅笑,“只要你不治我与君平起平坐犯上之罪,我乐得舒坦。”
尹简长臂环于她腰间,举止亲昵,笑颜*溺,“朕若以法治你,这世上何曾还有你小混蛋?”
长歌抓起他大掌,与他十指教缠,随口道,“你我年少相识时,我便是小混蛋,若你嫌我不懂规矩,不够贤德淑良高贵……”
她的举动,令尹简愉悦,但她所言他却不喜多听,“朕何曾嫌你?朕也无意命你改变,你便是你,独一无二。”
尹婉儿静品碗中香茶,看着他们两情相悦,心中渐渐升起艳羡,今生,谁又是她的良人呢?一个是她不得不忍痛推开的心上人,一个是她所仇恨厌恶的男人,想嫁的不能嫁,想娶她的她不愿……
“婉儿,你将昨日御水园之事细细讲述一遍。”
正心绪神游间,尹简的声音响起,尹婉儿缓缓回神,道:“表哥,昨日长公主约见御水园十字桥,我便带沁蓝前往赴约,长公主声称明日为驸马生辰,邀我入府为驸马爷共贺生辰,我当下拒绝,然正在说话间,我右腿心却骤然一痛,而后摔倒在桥上,来此之前,我带了李驸马曾送与我的一对翡翠耳坠,我原想交给长公主,请长公主代还给李驸马,谁知这一摔倒,耳坠竟脱手掉入水中,我心下一急,便不曾多想的去捡拾耳坠,由此坠河溺水。”
来关键点很明了,应是有人用暗器击中婉儿腿心,刻意谋害婉儿。”长歌神色严谨,柳眉紧蹙。
尹简沉思片刻,却道,“长歌,你所判断没错,但没有那么简单,长公主约见于桥中央,幕后凶手恰好朝婉儿下手,而婉儿本只是摔倒,并未坠河,是在捡拾耳坠时方才不慎落水,若对方算计不到这点,又岂能谋害成功?从约见到落水,处处透着巧合,表面看似合情合理,但总有漏洞可循。”
“皇上,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不是单独一方,而是几方合谋么?”长歌思索着道,她忽然记起什么,扭头看向尹婉儿,“李驸马送你耳坠一事有旁人知晓么?昨天见长公主之前,你还见过什么人?”
尹婉儿摇摇头,“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并未张扬过,可有谁知道我也不清楚,昨天除了见长公主,我不曾再见过其他人。”
“那与你有仇的人,在这宫里都有哪些人呢?”长歌拧眉,脑中划过一个人,她迟疑的压低了嗓音,“会不会是长公主呢?虽然她跳水救婉儿,但不能排除她是故意为之,便于洗脱嫌疑,李驸马心系婉儿,长公主嫉恨杀人,这个动机也合情理。”
尹婉儿脸色一变,惊道,“不会吧?我早已与李霁尧分开,她何必还……”
“长歌只是猜想,但确实有可能,那夜含元殿后水上亭,李霁尧明为散步到此,实则内情谁人不知?由此令长公主对婉儿动了杀机,并付诸行动的可能性是极高的。另外,还有其它可能,比如婉儿本身无害,但婉儿的死,可以给朕一击,给齐南天一击,从而可以达到某些目的,又或者……”尹简说到此,眸中闪过抹复杂的戾色,“后宫争*,对婉儿除之以绝后患!”
长歌前边听着还觉得在理,可尹简最后一条分析令她当场发笑,“这大半月来,皇上夜夜临幸后宫,娘娘们美哉了,谁还会嫉妒婉儿啊?”
她话口方落,揽在她腰间的大掌便是一紧,男子灼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耳畔,“丫头,朕实则临幸了谁,你最该清楚……”
“咳咳……”长歌一通猛咳,白希的脸庞顿时染上羞红,她抬起胳膊肘儿便撞他,娇嗔道,“休得胡说,讨厌你,正经点儿!”
尹婉儿低眸,不好意思的选择非礼勿视,长歌则生怕尹简抖出她昨夜主动上门献身的羞事,抢白着转移注意力,“至于太后冠我淫秽后宫的罪名,起因是我肚子太饿没有吃食,便去找婉儿想蹭点吃的,结果听侍卫说婉儿去了御水园,我便一路寻过去,不巧正赶上婉儿和沁蓝落水,我便将婉儿救起,随后送婉儿沁蓝回宫,宣太医为她二人诊脉后,婉儿浑身湿透需沐浴,我担心婉儿安危,便一时忘记我的身份不曾避嫌退出,岂料太后竟带人悄然出现,将我们捉个正着……对了,我还假传圣旨了!”
尹简薄唇微勾,“无碍,后面所发生之事,沁蓝昨夜已对朕如实禀明……”
“皇上!”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唤,随后郭顺快步进来,在内外室间隔的屏风后行礼道,“启禀皇上,御水园禁军来报,长公主驸马李霁尧强闯入园,不顾禁军阻拦,只身跳入昨日婉郡主落水的河中!”
第204章 :一年之约
昨日出事后,尹简命禁军封了御水园,不准任何人进出。
而此时,竟听到这样的消息!
反应最烈的,当属尹婉儿,她惊得豁然起身,脱口而出,“快救人呀!找人快点儿救他!”
她惊声的同时,情急的便欲往外冲,尹简大手一拦,沉声道,“婉儿莫急,倘若朕没记错的话,李霁尧是会水的,定然不会被淹死!”
“哦对,我年少落水,幸得他识水性相救,那么他……”尹婉儿恍然忆及,但随即不解,“他为何跳水?”
“去看看再说。”尹简眉峰微蹙,侧眸看向长歌,“你肚腹有伤,先回殿歇息,尽量躺*上,别下地走动。”
长歌一跳下榻,不依道:“你膝盖无恙可行走,我伤较你轻,又如何走不得?我也去瞧瞧李驸马。”
“长歌……”
“我不听,我想跟着你。”
若说其它理由,定不能令尹简松口,可长歌脱口这样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贴心话,却教尹简眉眼舒展,他微微扬笑,“好。”
……
御水园。
“驸马爷,您此举不可啊!皇上怪罪下来,奴才们吃罪不起!您若有何闪失,奴才们又如何向长公主交待啊!”
禁军即大内侍卫,此刻统领正带人在岸边朝着潜入水中的李霁尧呼喊,而李霁尧一次次潜出水面,又一次次扎进深水中,不知在做什么,亦不许人阻。
“皇上驾到!”
突然,桥头方向传来太监尖锐的高喊声,禁军即刻回身,井然有序的跪下,待帝王一行走近,叩头见礼,“叩见皇上!叩见婉郡主!”
“平身!”
“谢皇上!”
从中央穿行而过,尹简目视湍湍河湖,但见河面水波涌动,一人须臾间冒出头来,揩一把头脸水渍,面色严肃,拱手扬声道,“李霁尧参见皇上!”
“上岸!”尹简不豫,威严令道。
“皇……”
李霁尧嘴唇一动,正欲请求下水,视线却陡地落在尹简身侧,僵凝一瞬,他墨眸速敛,应声遵命,便四肢滑动,游到岸边,攀上木桥。
他浑身湿透,单膝一跪,“皇上,微臣知罪!愿领责罚!”
尹婉儿由沁蓝搀扶着,她神色戚戚的凝视着地上的男子,方才见水面无人,她几乎吓晕,此刻观他完好,她方卸下担忧。
尹简单手负后,语气微沉,“李驸马,你这是所为何事?”
“回皇上,微臣……”李霁尧迟疑,目光堪堪扫过后面禁军,尹简眸色一动,声令道:“全部退下!”
“遵旨!”
禁军统领叩头,带领手下禁军迅速退离。
尹简余光瞥了眼尹婉儿,落回到李霁尧脸上,“说吧,此处之人,皆为朕所信任,你但说无妨。”
李霁尧方才道:“回皇上,微臣欲在水中找寻一件物什儿,是以强闯禁军,惊动皇上,是微臣之过,微臣知罪!”
闻听,林立几人皆是一震,尹简与长歌交换了一个眼神,尹婉儿已脱口道,“你,你找什么?”
听得头顶熟悉的嗓音,李霁尧身躯微僵,他缓缓抬眸,逾礼的直视尹婉儿,眸黑如夜的瞳孔深处,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他低低沉沉的问出,“昨ri你掉入水中的物什儿,可是那对翡翠耳坠?”
尹婉儿一颤,心口绞痛,她木讷的点了点头,“是。”
“我便是在找它。”李霁尧直言,目中渐泛灼灼轻芒,一瞬却又黯然,“可惜,物什儿太小,水域太大,一时难以寻到。”
尹婉儿惊疑,“你怎知……”
“昨夜我问过长公主,得知你有物什儿掉落水中,便猜想如此,遂入宫来寻。”李霁尧坦言,当着帝王的面,并无避讳。
尹婉儿心下怅然,苦甜难辩,一时恍然出神。
“不必再寻,过去之物再好,难料世事已变,李驸马违旨之罪,看在长公主份上,朕暂且饶过!”
尹简沉目出声,一语双关之意,听得李霁尧俊颜泛白,他十指紧扣成拳,欲为已争几句,但脑中蓦然忆及父亲李伦与新帝对立,乃为宁谈宣领头的反皇派大员,他遂一凛,将和离求娶之愿生生压下,垂头叩首,“是!微臣遵旨谢恩!”
长歌玲珑心剔透,她瞧见李霁尧眸中的挣扎之色,无声一叹,情爱再大,也终大不过皇权,即便尹简爱护尹婉儿,但一个李伦夹在中间,尹简便绝不可能将表妹嫁与乱臣之子。
尹简寒眸一睨,“婉儿,你可还有话说?”
尹婉儿默了片刻,方才强忍着心头悲苦,轻声道,“李驸马,昨日我本意欲将耳坠交予长公主,请长公主代我送还与你,岂料横生意外,如今耳坠既已丢失,想必天意如此。明日……明ri你生辰,我身体不适,恐无法答应长公主之邀,入府为你庆贺,在此道一声万福,望李驸马珍重,夫妇同心!”
“婉儿!”李霁尧听之情绪波动,焦灼之下脱口而出,“我不信天意!你及笄之年我以耳坠与你定下白首之约,如今江河未干,山川未平,你怎能负我?婉儿……”
“李霁尧!”
尹简厉喝一声,截断李霁尧失控的妄言,怒叱而道,“将你的胡言乱语收回去!李霁尧,你记好你的身份,否则祸从口出,必累及家人!”
“高半山!”
“奴才在!”
“赏李驸马华衣一套,服侍更换后,即刻遣离出宫,今日之事,朕既往不咎,若敢再犯,以律法处置!”
“奴才遵旨!”
高半山领旨叩头,李霁尧俊容渐渐灰败,他瞳孔涣散的盯着尹婉儿,口中缓缓道出一句,“微臣……谢主隆恩!”
尹婉儿转身,避开那人绝望无光的瞳眸,眼角泪落千行……
长歌心下唏嘘,有心同情,却无力帮衬,倘若李伦为保皇派,倘若尹简无须仰仗齐南天,那么,帝王玉成一对有*,应不是难事。
但,造化弄人,这世上之事,并非人人都可心想事成。
譬如,凤长歌与尹简,亦不过暂得一时相守,又岂能白首不相离?
……
李霁尧回到左相府时,恰逢府中有客,来客一袭绛紫华袍,腰系玉带,丹肌绯唇,目若星辰,端得俊美矜贵。
“宁太师?”
李霁尧一怔,上首李伦立刻含笑道,“霁尧,长公主昨日落水受惊,太师大人是专程来探望长公主的。”
“谢过宁太师!”李霁尧抱拳一揖,礼数周到,亦淡笑言道,“太师与家父畅谈,我先回内院探望宸儿,她凤体尚虚,我心中挂念,望太师海涵!”
宁谈宣抱拳回礼,勾唇扬笑,“驸马爷爱妻心切,宁某自是理解,驸马爷请便,不忙时再过来,宁某静候驸马爷!”
李霁尧心下一凛,这宁谈宣探望尹宸儿是假,恐怕来找他才是真,此人的目的是……时间仓促,无暇多思,他遂不动声色的道,“那便有劳太师稍等片刻!”
宁谈宣笑,“驸马爷请!”
李霁尧又一抱拳,遂转身而出,直奔内院。
望着青年男子远去的匆匆身影,宁谈宣唇角笑意渐渐敛去,“李相,令郎今早是入宫了吧?”
李伦眼中精光一闪,捋着胡须道,“他入宫为何?太师何以看出?”
“令郎身上袍服,乃为宫中司制监所制,而令郎离府之时,可是穿着如此?”
李伦脸上现出讶色,“太师大人心思缜密,老夫佩服!”
“呵,驸马爷独自入宫,只怕是为了私事吧?若真为私,那便不错!”宁谈宣扯唇轻笑,墨眸中浮起高深莫测的冷芒。
内院。
李霁尧大步踏入东厢房时,丫环正在给香炉中添加香料,屋中袅袅香气弥漫,熏得他俊眉一拧,不悦的叱道,“撤掉!”
“少爷!”
左相府的丫环一惊,连忙福身见礼,并惶恐的小声解释,“是长公主令奴婢点香的。”
“撤掉,熏死了!”
李霁尧神色冷冽,越过丫环一把拂起内帘,正半躺在榻上看书的尹宸儿,不紧不慢的坐起,倨傲的轻笑,“驸马何以发这么大的脾气?平日不也在房中熏香么?”
“长公主,你是故意的,对么?”李霁尧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盯着尹宸儿,眸中漫升起蚀冷的恨意,“你以为,你使计诱我入宫寻找婉儿之物,便可以令皇上生怒,责我不允我再与婉儿相见,我便会移情至你身上么?你错了,我李霁尧决心已定,你我既定一年之约,若我一年到期仍不愿与你做夫妻,届时你便同意和离,日后你我嫁娶各不相干,望你信守承诺,莫教我看轻你!”
尹宸儿不置可否的笑,红唇勾起妖娆之态,“霁尧,一年之约才刚刚开始,时间尚早,我以为,你莫轻易下结论为好。”
她眸中的自信,令李霁尧心情格外不畅,他不再言语,冷哼一声,甩袖扬长而去。
尹宸儿唇边笑意却久久不散,当年她既能从尹婉儿手中抢到李霁尧,日后又岂有拱手相让之理?
尹婉儿,永远不会是她的对手!
ps:知道亲们等的急,我也急不可耐,现代文那边连载现在没办法停下,这边我又在边修边写,出版社也在急催中,要交过去的出版稿,必须精修重整章节,所以几头忙,家里儿子也不争气,请假一周了,荨麻疹,每天在家吃药抹药,我还要分心照顾,真是力不从心,一册稿我已交,二册修了一部分,赶着写出一章先上传给大家看,请大家谅解一下。谢谢。
第035章:
浴桶中,不断有水花溅出,水声混和着淫。糜声,将这个别致的洞房,推到了极暧昧的高。潮……
然而,被强抱着做自由落体运动的某女,在完全清醒后,却极不高兴,虽然,初夜的疼痛过后,是难以言喻的感觉,但她要的在上面,可不是在他控制的情况下上面啊!
而且,妈妈哎,看了不少片子,还没见过哪对狗男女头一次竟然在水缸里做,这要传出去,她要被当成焦点新闻了!
“女人,在想什么?”顾陵尧粗喘间,觉察到苏绛婷的不专心,甚是不悦的质问,黑眸微垂下,只见她脸颊酡红,不知是因酒醉未褪的红,还是情欲燃烧的红,总之娇美无限,尤其是那呻吟中,微翘起的嫣红小嘴,让他忍不住想咬一口,这样想着,便真就往她唇上贴去……
“停!”
苏绛婷一声喊出,起落间,用力按住顾陵尧的肩膀,想让他先暂停,他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喘着粗气停下,没好气的道:“做什么?”
“本公主不要做了,这样……好难受。”苏绛婷脸红的能滴出血来,不好意思说她想换个姿势,换到床上去,只能隐晦的暗示道。
“嗯?”顾陵尧愕然,他还感觉蛮刺激的,她竟然说……“咳咳,事儿没办完,肯定不能停,你就这态度,可别想做妾!”
语落,他抱着她站起,透明的水珠从他们赤裸的身上滑落,水里时多少感觉还有些遮挡,这样站在水中,大半个身子都裸呈相对,为免掉下去,她本能的双腿盘在了他精壮的腰身上,羞赧的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而他低垂下眸,瞧着她傲挺的胸,喉咙发紧,他不禁腰身一动,抱着她的臀……
“啊!不要啊,我不要……”苏绛婷立刻大叫,她还以为他要出浴桶,结果竟然站着做……
“又怎么了?这样还不舒服吗?”顾陵尧不耐烦的问,停下动作瞪她,真有想掐死她的冲动……
苏绛婷委屈的瘪嘴,讷讷的极小声道:“人家想去床上嘛!”
“那你不早说!”顾陵尧咬牙低吼,再这么几次,他要被她搞的不。举早。泄了!
苏绛婷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上那双欲火加怒火喷射的眼,讨好的埋在他颈间,再不敢出声。
顾陵尧抬起修长的腿,一脚跨出浴桶,抱着她走向红色大床,心里极憋闷,成婚前六个女人,包括那么多的姬妾,还没哪个在第一夜,敢屁话这么多,要求这要求那的,哪一个不是无限娇羞的在他身下承欢,真没见过苏绛婷这种女人!
“啊!”
被无情的丢进棉软的大床里,苏绛婷不满的尖叫,谁知,还没等再发出一个音来,那精壮的男人,已覆上了她的身,将叠放整齐的大红被一把扯过,盖在两人身上,吻住她爱废话的嘴……
第036章:晨起拿棍戳驸马
一米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洋洋洒洒的漫进来,隐约有栀子花的香味儿,随着晨风而飘动,让一向嗅觉灵敏的苏绛婷,在睡梦中深呼吸了一下,发出餍足的轻叹,然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陵尧一向浅眠,在她叹息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没吭声,想看她醒来会有什么反应,犹记得,昨晚他要她到第三次的时候,她被强迫而气的哇哇大叫,扬言明天要拿根棍子戳死他,不知今晨起来……
似乎潜意识中,想吸闻更多的香味儿,苏绛婷吸着鼻子又翻了个身,手臂却没落空,而是打在了一堵墙上,她不禁秀眉紧拢,嘟囔着碎碎念,“真倒霉,明天一定要叫人把这墙拆了!”
殊不知,她这一翻身,手臂正好搭在了他腰身上,昨夜她累的浑身散架,昏睡过去之前,用仅存的残留意识警告他,再敢碰她抱她一下,就不用他克死她,她直接自杀给他看,为此,他好气又好笑的松开了她,满足她一个人卷着被子去睡,当时她无力厥嘴的样子,想想还真是可爱,让他此时想起,仍下意识的勾唇浅笑……
他是真没想到,她的味道竟是那般美妙,让他尝了一次,便想尝第二次,以至于不顾她初经人事,强行要她,怕是弄伤她了吧!不过,别的女人在累极时,只会娇嗲嗲的向他求饶,她倒是与众不同,拒不求饶,反而还踢打他,凶恶的像头小狮子,愈发让他有了想要征服她的欲望!
顾陵尧黑曜石般的双眸,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那头枕在了他胸膛上的女人,许久,缓缓抬手,用柔美的指尖撩起她耳边的青丝,在指上缠成圈,无聊的把玩着,天已大亮,本该起床了,但又不忍心叫醒她,而独自胡乱的想着事情。
疯傻八公主……
从她的一言一行,时至今日,若他还将她当成傻子,那他就该自废双眼了!反之,她不傻,皇上却偏说她傻,而将她下嫁给他,其目的又是什么呢?让她装傻来接近他,试探他么?但他问过王太医,却说是真傻,料想王太医是不敢骗他的,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绛婷虽累极,但自小到大,一个人睡习惯了,这猛然多了一个人,她总觉得挤,下意识中就想将多出来的人挤出去,于是不停的蠕动身子,把他朝外挤去,这挤一下两下,男人不言语,这三下四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这么大的床,还不够你睡么?”
“够个毛线……”顺嘴刚接了半句,苏绛婷猛的一下被震醒,黑葡萄般的眼瞳,茫然的盯着头顶放大到眼前的俊脸,半天反应不过来。
“喂,本王很好看么?别看的眼珠子都拔不出来,本王可不喜欢花痴!”顾陵尧慵懒的勾唇,略带讥诮的笑道。
言毕,苏绛婷又在怔楞了数秒后,突然一骨碌爬起,仅管全身抽的疼,跟不是自己的身子一样,她还是咬着牙坚持爬下床,都没注意到自己是全身赤裸的,便要朝外跑去——
“你去哪儿?”顾陵尧一楞,眸光盯在她晃动的胸乳,和挺翘的双臀上,立刻干涩了喉咙问道。
“去找棍子!”苏绛婷头也不回,掀了红罗帐,便朝外迈步。
“干什么!”
“戳死你!”
第037章:爆菊花驸马起疑
“苏绛婷!”
身后,顾陵尧漫不经心的语气,晨起慵懒的嗓音,听在耳朵里有那么一点点性感,苏绛婷步子未停,却暗咽了下唾沫,然后他噙笑的声音传来,“你确定……你要这样子走出去吗?”
这一言,成功的令她止步,而后疑惑的回头,却见他已坐起了身,锦被滑落在腰腹间,露出精壮的古铜色胸膛,一头青丝有半数散落在肩,丰神俊朗的面容,剑挺的眉向上微挑起,似乎接吻太多,连他薄厚适中的唇都泛着鲜艳的红,整个人显得竟有些……妖媚!最令人纠结的是,他的眸光有些暗沉,嘴角也翘起,似乎是传说中的……邪笑!
“咳咳!”
重咳两声,苏绛婷拉回自己跑远的思绪,提醒她可不能犯花痴,一定要狠下心报昨夜被强暴凌辱之仇才行,于是,她阴气沉沉的道:“什么意思?”
“把头低下,看看自己再说。”顾陵尧好心的帮她醒脑,眸光落在她高耸的胸乳和双腿间毫无遮掩的丛林处,喉结却频频滚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他的欲望之源已蓄势待发,憋的他俊脸潮红一片。
苏绛婷因他的话,果真低了头,然而这一看,“哇!”的尖叫一声,便一冲跳上了床,扯过大红被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全身赤裸,满身吻痕,羞囧的她脸红如朝霞,抖着唇便开骂,“混蛋男人,不许看!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做都做了,还不许看?矫情!”顾陵尧嗤之以鼻的调笑,并朝她勾勾手指头,“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我我……我要是过来,我就是笨猪!”苏绛婷结巴一下,脑子还算清楚,以为他勾小狗呀!
然而,顾陵尧却漫笑开来,饶有兴趣的勾唇,“你本来就是笨猪,关于这一点,本王从不怀疑!”
“你你……你等着,本公主要戳你菊花!”苏绛婷气炸了肺,说着便忙去找她的衣服来穿,然而,床上搜寻了一遍,哪有衣服的影子?
“什么?”顾陵尧听的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好话,于是,黑眸一沉,稍倾下身子,健臂一勾,便将她揽入了怀中,她立刻拍打起来,“色魔,放开我!”
顾陵尧拉起被子,抱她坐在他腿上,再将两人掩盖好,免得她春光外泄,让他忍不住又想碰她,然而肯定是不行的,就算他一向没有怜香惜玉的作风,但好歹也得顾及她是公主,且细水长流考虑持久战比较好吧!
苏绛婷还在挣扎,“不要脸的烂人,我要穿衣下床,我要去找棍子,我……”
“菊花是什么?是花园里的菊花吗?打算拿棍子怎么戳本王?”顾陵尧直接打断她的废话,闲适的问道。
“菊花就是这个!”苏绛婷头一扭,纤指戳上某人胸前的红果,小脸涨的通红,犹自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戳死你,叫你再欺负我!”
“你一个公主,生长在礼教森严的皇宫,这都哪里学来的话?”顾陵尧听着蹙眉,这连装疯卖傻都不像,怎么跟以前的八公主相比,性情大变呢?
第038章:突闻驸马姬妾多
“我哪学……”苏绛婷顺嘴接下的话,在突然意识到什么后,猛的嘎然而止,两只贼溜溜的眼睛胡乱的瞄着,语速极慢的道:“怎么可能呢?我都不记得我以前是怎样的人了,我现在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哪晓得,我的话是谁教我的呢!”
“是——么?”拉长了音调的两个字,颇具深意,顾陵尧讳深的眸,不着痕迹的轻眨了下,将苏绛婷从他腿上抱下来,心中涔冷一笑,语气亦有些冷,“下床沐浴更衣吧,新婚第一天,姬妾们还等着敬茶呢!”
语落,便一掀喜被,裸着身子下床,从衣架上扯下宽大的睡袍,懒散的披在身上,将腰间的带子一系,穿上长靴,他便就那样开门走了出去。
苏绛婷沉浸在那喷血的美男裸图里,半响没回过神,直到门再开,有丫环进来,她才猛的回神,忙把滑落的被子拉高,脸红通通的羞的不敢见人。
“拜见公主!”岑熙和轻兰上前,福身行礼。
“哦,起来吧,那个,我……”苏绛婷囧的有些词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她现在的情况,就是真傻子也能看出昨晚的状况有多激烈啊!
“公主,奴婢们已经备好了浴桶,特来侍候公主起床。”岑熙微笑道。
“哦,好。”
酸痛的身子,浸泡在温热的水中,苏绛婷很奇异的发现,她身下的肿疼似乎渐渐减轻了,这不禁令她展开了笑颜,轻兰给她擦拭着身子,见她心情愉悦,不禁笑语道:“公主感觉好些了吧?这水里呀,融进止痛的药了呢!”
“啊?”苏绛婷一楞,睁大了眼睛,“水里有药?”
“是啊,前各位王妃,凡是和王爷初夜洞房后,奴婢们都会准备这种药浴,让主子们身心舒服的。”岑熙解释道。
苏绛婷蓦地紧绷了脸,心中突然不舒服起来,那个男人有过多少女人啊?方才貌似还听到他说什么,姬妾敬茶之类的话,难道……眼眸一转,她立刻便问道:“你们王爷有多少姬妾?”
“回公主,王爷有四名姬妾,两名侧王妃。”轻兰见状,脸上的笑散去,小心翼翼的答道。
“什么?死了六个老婆,还有六个?”苏绛婷如遭五雷轰顶,连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出来。
俩丫环呆楞了下,才点点头,却没人再敢说什么。
“好吧,我还能承受,再说说,他有多少个儿女?”苏绛婷一手顺着胸口,有些无力的问道。
“目前没有,不过……不过张小主正有孕在身,待顺利生产,母凭子贵,该是要晋升为侧妃了!”岑熙迟疑了下,据实以告道。
苏绛婷点点头,“好吧,还不至于被吓死,希望这个幸运怀孕的女人,直接晋升为王妃吧,我很乐意给她腾位!”
“岑熙姐!”
门外有声音传进,岑熙小心的看了一眼苏绛婷,见她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便福了福身朝外走去,不多会儿便回来,道:“公主,王爷派人来催了,请公主尽快收拾好,到柏园行家礼!”
第039章:构思离婚休驸马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当六个女人凑在一起的时候,便足有两台戏。
调笑声,打趣声,欢闹声,不绝于耳,苏绛婷站在厅门外,都可以想像里面有多么的热闹,这令她不禁有些狐疑,古代的女人,不都是娴静的吗?这怎么听着……像是青楼?
“公主,奴婢扶您进去吧!”轻兰小声说道。
“嗯。”
苏绛婷撇撇嘴,想起顾陵尧离开时,突然变冷的态度,鼻子哼了哼,怎么,是想给她个下马威么?就比如现在,一堆女人摆在那儿,提醒她共侍一夫,要低眉顺眼,低声下气,讨他欢心争宠么?
进厅,喧哗的大厅,霎时安静下来,一道道打量的目光望过来,苏绛婷才懒的看她们,眸光直视向坐在正前方主位,正慵懒的翘着二郎腿,散漫的推着茶盏的男人,他已沐浴过,换了件纯白色的袍子,显得俊朗不羁,潇洒随性,此时,狭长的凤眼,斜睨向她,带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似乎从始至终,底下坐的姬妾不论怎样闹腾,他都不闻不问,浑然不管。
当然,他和他的女人怎样,苏绛婷才没有兴趣理,不屑的翻动下眼皮,她以极优雅的走姿莲步向前,众姬妾们立刻起身,排成左右两列,朝她福身行礼,“拜见公主王妃!妾身们有礼了!”
厅中所有下人跟着跪下,“拜见公主王妃!”
“又是公主,又是王妃,这么长的称谓,听的人好烦,你们听好了,本公主不是王妃,只称公主便好,王妃就免了吧!”苏绛婷走上红毯台阶,在顾陵尧身边站定,面向大厅,浅笑盈盈道。
她一定不能当王妃,所以,从称呼上就要划清界线,免得她真半年内香消玉陨在这安陵王府内!
此言一出,底下人皆是一惊,不敢贸然应话,便把目光都投向了顾陵尧,苏绛婷心中不禁郁闷,瞧这情况,她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威慑力,这些人只认那男人一个老大,真是的,若她皇帝爹有本事些,现在她成婚,该住的是公主府,她是老大才对!
顾陵尧自是知道她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不就是想做妾,怕死么?可他……偏偏不如她意!遂幽深的墨眸,漫不经心的扫过大厅,懒懒的开口道:“王妃的疯傻话,你们随便听听就好,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若王妃嫌称呼太长,那就省去公主,直接唤王妃好了!”
“是,王爷!”姬妾下人们再行拜礼,而后起身,各归其位。
“安陵王你——”苏绛婷气到内伤,一屁股坐下,张嘴刚想骂人时,却脑袋里突然划过了什么,倏地半眯了眼眸,盯着顾某人直白的问道:“你今年贵庚,属什么的?”
“本王26岁,属兔。”顾陵尧瞟她一眼,俊挺的眉微挑,略带疑惑的道:“王妃有何指教?”
闻言,苏绛婷两眼翻了翻,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吧,你不是我的菜,尽情的左拥右抱吧,本公主回去了!”
回房,构思离婚协议休驸马!她真是什么脑子啊,竟然忘记了那牛鼻子老道的话,她要嫁27岁,属虎的男人啊!
第040章:绛婷算计心眼多
“站住!”
一道清冷的命令,自身后不紧不慢的响起,苏绛婷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回头,皮笑肉不笑的道:“敢问驸马,有何指教?”
“什么叫做本王不是你的菜?”顾陵尧半眯起了眸子,虽然她这话,他又听不懂,但他又敢肯定,绝对不是好话!
那双瞳孔中折射出的危险光芒,令苏绛婷吞咽了下唾沫,她努力让自己展开最甜美的笑容,干笑道:“嘿嘿,那驸马是我的肉好了!”
此言一出,大厅里立刻便笑声四起,一众姬妾纷纷用帕子掩了嘴,听着这傻公主说话,想必半年内,她们还能多些乐趣了!
“咳咳!”
顾陵尧清俊的脸上,备显阴霾,重咳两声,厅里便立时安静下来,他微瞪一眼苏绛婷,低声斥道:“瞎说什么?坐回来!”
敢取笑她?苏绛婷皱眉,斜眼扫视了一通下方,才回眸看向顾陵尧,语气不善道:“做什么?你的大小老婆既然见过面了,还要干嘛?她们都认识我了,但我没兴趣认识她们,所以,本公主要回去用膳,饿死了!”
“吃货!”顾陵尧俊挺的眉,蹙的更深,“新婚头一天,全家在一起用膳,你不用回去了,让她们先正式拜见你!”
语落,一个眼神,下方右首便站起一女子,身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面容姣美,身段极美,朝苏绛婷福身一拜,“妾身甄氏甄梦雪乃为王爷的侧王妃,给王妃请安!”
苏绛婷回身,上下瞅了几眼,点点头,笑眯眯的道,“不错,加油好好干,争取早日受到提拔!”
甄梦雪被雷到,再看其它人,跟她皆一样的表情,然而,苏绛婷才不管,直接用下巴努向下一位,“挨个来,动作快些,本公主时间很宝贵,吃完早饭还要去抓癞蛤蟆呢!”
顾陵尧屈指揉上额心,这丫头,到底是打哪儿来的?怎么说出的话,完全不像是这里,或者皇宫中任何一个女人说出的话呢?一个人撞到了脑袋,就真能撞的完全判若两人吗?
“妾身赵氏赵映漓乃为王爷的侧王妃,给王妃请安!”
“妾身秦氏秦梦蝶乃为王爷的妾室,给王妃请安!”
“妾身张氏张颖儿乃为王爷的妾室,给王妃请安!”
“妾身刘氏刘雪梅乃为王爷的妾室,给王妃请安!”
“妾身纪氏纪欣妮乃为王爷的妾室,给王妃请安!”
一长串的请安下来,苏绛婷已经听懵了,六个环肥燕瘦,千姿百态的女人,看的她眼花撩乱,遂摆摆手道:“好了,各回各位,本公主喜静,所以,今天见过面之后,除非有杀人放火的事,否则谁也不要来找我!”
“啊——”
一阵抽气声,此起彼伏,相较于一干凌乱的女人,顾陵尧还是相当镇定的,只是他才欲开口,苏绛婷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两眼放光的盯在了妾室张颖儿肚子上,笑的那个欢,“啧啧,张氏啊,你更要努力啊,争取一举得男,坐上王妃的宝座,这样本公主就可以卷铺盖滚蛋喽!”
第041章:谈和离被迫侍寝
“王妃的如意算盘……真不错!”
身后阴森森的嗓音响起,似乎还能隐约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苏绛婷不由自主的打个了冷颤,回头干巴巴的笑道:“你也觉得挺好是不是?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嘿嘿,我用膳呢,不喜人多,所以吧……你们这一家人好好用,我还是先告辞了!”
“今日绛雪楼不提供你的早膳,定不定的,你说了不算,凡是进了安陵王府的大门,除非是本王一脚踢出去的女人,否则,哪怕是公主你,也没有卷铺盖滚蛋的权利!”顾陵尧缓缓起身,凛冽的眼神,森冷的语气,足有欲将那个妄想离开他的女人拆吞入腹的气势!
“凭凭……凭什么?我要和离!”苏绛婷在他强大的气场下,底气不足,却想输人不输阵,于是,硬着头皮挺了挺胸,结巴的质问道。
“想知道原因?”顾陵尧俊眉一挑,缓步走近,高大的身子俯下来,冰凉的唇,若有似无的扫过她敏感的耳朵,她身子明显一震,他邪肆的低笑,“本王用过的女人,哪怕是春闺寂寞老死在王府,本王也不允许别的男人染指她!和离……呵呵,这词儿可真新鲜!”
“你你——”苏绛婷气绿了脸,猛的一把推开他,腮帮子鼓圆了低吼道:“你都有这么多莺莺燕燕侍候你,干嘛还要束缚着我?我可不是你的女人,昨晚的事,就当是……当是一夜情好了,我不会在乎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我们各走各的,好聚好散!”
闻言,厅里的女人们,下人们脸色皆变,一道道狐疑震惊的目光投过来,其中还夹杂着几道幸灾乐祸看戏的高兴眼神!
下巴骤然一痛,苏绛婷小脸扭曲,立刻去扳那只捏住她的大手,并道:“好疼,你放开我,放开!”
“苏绛婷,你想当青楼里的妓女吗?一夜情,好聚好散,真大方啊!可惜……本王不屑做嫖客!”顾陵尧涔冷而笑,五指稍一用力,她便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然而,他却想看着她疼,这个丝毫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的女人,真真正正的惹怒了他!
厅里所有人,被惊骇的“咚!”一声跪下,不敢言语,亦不敢抬头看!
“疼——”苏绛婷感觉下巴快脱臼了,剧痛让她挤出一个字后,求生的本能,让她一脚踢向他的下腹,然而,他不是明清宫的侍卫,她连他的衣都没沾到,便被一个反转,脊背贴入他的怀中,捏着她下巴的大手虽松开,却双手被反剪,他阴森的笑,响在她耳边,“王妃急着回去做什么?本王也饿了,你先想着怎么侍候好本王吧!”
苏绛婷气的浑身发抖,她不是无知少女,他话中的意思,她岂会听不出来?发疼的下巴僵硬的蠕动着,她道:“我身体不舒服,让她们侍候你,六个人,一个月挨着轮,一人五天,正好三十天!”
“哦?那大月多一天呢?”顾陵尧嘴角上扬起讥诮的笑,越是难驯的野猫,他越有兴趣将她驯服成家猫!
苏绛婷咬牙,“大月三十一号,正好是我来月事的时候,你不怕纵欲过多英年早逝的话,就让她们六个一起上!”
第042章:驸马变态的游戏
“滚!”
顾陵尧阴骛的鹰眸,闪烁着骇人的幽光,只简短的一个字,便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惊骇,苏绛婷是被反剪着的,虽看不到他的神情,却听着他那似从地狱中传出的嗓音,而情不自禁的打冷颤,在呆傻了几秒后,才突的反应过来,忙挣扎着道,“我滚就是了,你快放开我啊!”
然而,身后的男人岿然不动,却见厅里的六个女人,惊惶失措的行了告退礼,一个个低了头快速步出,她不禁疑惑,出声喊道:“哎,你们怎么跑了?是叫我滚啊,你们都留下侍候他啊,你们……”
她的话,丝毫不起作用,只见厅门被关上,不仅她们退下了,连下人都跟着跑路了,诺大的厅里,就剩下了她和某人,她心中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脱口便道:“安陵王,你要干什么?我是公主,你不能乱来的!”
“苏绛婷,看来是本王太纵容你了,在宫里被人追杀时,耍点小聪明,依附于本王,一口一个驸马叫的欢,现在是看着本王没用了,便想和离,甩掉本王,你觉得……可能吗?”顾陵尧最后三个字,似是从牙关里咬碎了挤出,且话音一落,根本不给苏绛婷反应的机会,便扣着她的双手,拖着她往后堂走去。
“喂喂,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们有话好好说啊,千万别伤了和气,如果你不想和离,觉得失了面子,那我委屈一下,你直接写休书给我,反正七出之条,你随便写,我都同意按手印,我……”
突然间失了声,苏绛婷只动嘴唇,却再没发出一点声音来,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试着将音量拔高,然,就像变哑巴了,哪怕她用吼的,都发不出声来!
耳边停止了聒噪,顾陵尧邪恶的一勾唇,将她拖进了他的卧房,“啪嗒”一声,两扇雕花红门从里面落锁,他将钥匙随手向上一抛,钥匙便躺在了房梁上。
“咚!”
被重重的一摔,苏绛婷脑袋被撞的七荤八素,天旋地转中,那男人如泰山般压了下来,身上陡然一沉,苏绛婷只觉她五脏都要被挤压出来了,双手被释放,她生气的去推他,双脚在床上乱蹬,嘴里在叽里瓜啦的大骂,可是全做了无用功,那男人阴森的笑,“苏绛婷,我们来做个游戏好了,你躺在这里,本王把你剥个精光,然后拿把刀,一刀刀的划破你雪白的肌肤,不伤要害,只破个皮,如果在划到第九十九刀时,你还能活着,那么本王便休了你,如何?”
闻言,苏绛婷浑身打颤,不可抑制的骂他疯子,变态,神经病,却急的发不出音,他又是那样瘆人的一笑,却道:“看来你是同意了,这么刺激的游戏,多好玩啊,你说是不是?”
语落,他纤长的十指,挑起她腰间纱裙的系带,随手一扯,系带脱落,夏日单薄的裳裙,一层层挑起在他指尖,在她惊恐的眼神下,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匕首,刀鞘掉落在地,寒芒闪烁的刀尖,透过窗上太阳光的反射,重重的晃到了她的眼……
第043章:
“呜呜,变。态,我不玩游戏,不要玩,你这个疯子,你敢伤我,我咒你全家早登极乐世界……”
苏绛婷尽管骂人无声,却还是破口大骂,且死死的挣扎起来,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力气,似乎一下子变大了,竟一拳打在了他肩颈上,导致他拿刀的右手一晃,刀尖竟不偏不倚的刺向了她的面门,她脸色霎时变成惨白,眼珠子惊的都忘了转动!
“咣当!”
清脆刺耳的声音,震醒了苏绛婷,她茫然的眨了下眼,寻着声音缓缓移过脸去,这才发现,她还活着,那柄几乎要了她命的匕首,正躺在地板上,而顾陵尧依然朝着她发出阴森的笑,“怎么,还想离开本王吗?”
苏绛婷一股气血上涌,用唇形告诉他,“我要离开,就算我嘴上屈服于你,我心里也不会屈服的!”
“是么?看来你还没学乖!”顾陵尧黑眸倏地一沉,盯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本王不介意调教你,让你知道,皇上下旨赐婚,不是让你像小孩子一样玩过家家!”
语落,不等苏绛婷明白过来,便粗暴的扯开了她的裳裙,她立刻拳打脚踢起来,他阴狠的一笑,抽出她腰间的系带,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用系带绑在床头上,强行分开她的双腿,扯下她的亵裤,连他自己的锦袍也懒的脱掉,只是甩向一边,便覆上她的身子,未有任何前戏的,狠狠的刺穿了她!
“啊——”
苏绛婷嘴巴张的极大,眼角立刻便有两行清泪流下,身下又是撕裂般的疼,比昨晚初。夜的疼差不了多少,仿佛身体被刺破了洞,有汩汩的血流出那般,疼的她几近昏死过去,而他看到她痛苦的模样,墨深的眸中,一瞬间划过了几许心疼,却只是稍纵即逝,便冷硬无情的冲刺起来,如果说昨夜他还有怜香惜玉的心情,那么此刻,他想要的,只是尽情的发泄,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如此的蔑视他,相处几次下来,他在她眼里,如草芥般无丝毫地位,她所考虑的,全是她的性命!
“说!你是谁的女人,你还要不要把王妃位让给张氏?”顾陵尧高亢中,朝着身下生不如死的女人低吼道。
苏绛婷意识已在涣散,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就要被黑暗全部席卷时,一股热流冲进她的身体,他豁然抽离了她,一个翻身下床,整理好他自己的衣衫,又过来解开了她的双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不带半分感情的冷声道:“别仗着自己是公主,就拿本王当猴耍,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做随时给本王提供房事需要的寝奴!”
音落,顾陵尧转身,自房梁上取了钥匙,开门,再从外反锁门,大步离开。
“变态!混蛋!”
苏绛婷无声的狠狠咒骂着,全身无一分力气,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泪流满面……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停止了哭泣,抬手擦干眼泪,她发誓,她绝对不会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的,她一定要在半年内,逃出他的魔掌!
第044章:逃跑不成被囚禁
用力拉了拉房门,苏绛婷气的一脚踢在门板上,“该死的,竟然真的锁了门,想囚禁本公主吗?变态!混蛋!简直是超级变态!”
门外守着的下人,听到里面的谩骂,都不约而同的抽搐了脸。
“走不了门,我走窗!”苏绛婷又踢上一脚,返回到后窗台,这男人住的是一楼,所以翻这窗子更容易,然,她才推开窗子,便见外面赫然立着一名魁梧的侍卫,朝她一抱拳,说话时脸上的肌肉都没有扯动,平静的跟僵尸脸一般,“王妃请回去!王爷有令,王妃若敢翻窗,便钉死这窗户,三天不给王妃送膳!”
“什么?这该死的八王八,本公主若再念他半句好,本公主就不姓苏!”苏绛婷一个大力甩上窗户,狠狠的咒骂着,往床上一躺,气的胸脯起伏不定,然而,气归气,却全然想不出办法来,想多了脑袋便昏昏沉沉的,被他欺负过的身子,也酸疼的厉害,于是,迷迷糊糊中,竟然睡了过去。
顾陵尧把自己关在画廊里,一关就是几个时辰,等管家肖奈来请时,已经过了午时了,“禀王爷,奴才斗胆来扰,请王爷用膳吧!”
“既是斗胆,便知本王心情不顺,还不退下?”顾陵尧手中画笔不停,语气冷然。
“王爷……您早膳都没用,午膳都过时辰了,身子怎能受得了?还有,王妃的膳食送去时,王妃已经睡着了,直到现在还睡着。”肖奈惊惶的小声说道。
顾陵尧俊眉微蹙,“本王走后,她有什么举动吗?”
“如王爷所料,王妃果然去翻窗子,行不通便骂了一阵子,然后就睡了。”肖奈答道。
“嗯,待她醒了再送膳。”顾陵尧轻应了一声,继续埋头作画,却是又道:“本王等会儿和她一起用。”
“是!”
屋里,苏绛婷这一觉,直睡的昏天黑地,许是昨夜被折磨的够呛,今天又惨遭凌辱,她困乏的跟几天没睡似的,醒来时,竟已快傍晚。
揉揉惺松的睡眼下床,苏绛婷发现她身下的疼痛似乎没什么感觉了,但双腿发软,肚子扁的“咕咕”叫,懵了几秒钟,才猛然记起,她今儿一天还没吃饭呢!
“开门!我要上厕所!要出恭!”
“混蛋八王八,快开门!你没权利囚禁本公主,快点开门!”
一捶捶的砸门,直砸的她拳头都举不起来,才听见开锁的声音响起,门一开,她本是双拳砸向那男人的,结果,力气用尽,竟是扑到了他怀中,身子软的直往下掉,他适时的伸出手,将她轻巧的身子打横抱起,却是戏弄的话,淡溢而出,“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当寝奴?”
“我当……当你妹的,你才是我的寝奴,快放我下来!”苏绛婷有气无力的骂道,并就近伸指去抓他的脖颈,他蹙眉一躲,将她放在桌前椅子上,嗤笑道:“既然还有力气抓人,说明一时半刻饿不死,那就继续饿着吧!”
语落,转身即走。
“哎,我……”苏绛婷一急,忙起身要跟出去,却虚软的一脚踩在了裙子上,直挺挺的跌趴在了地上!
而那男人,恍若没听到,修长的双腿,已迈出了门槛儿,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她视线里,门又被上了锁……
第045章:新婚夫妻真决裂
幕色渐深,皓月当空,无数颗星子点缀在墨蓝色的夜空,一眨一眨,美丽无限。
然而,如此良辰美景之下,有人却脸阴如冰,在柏园的亭子里,长身玉立,俊挺的眉,划出几道冷线,极度的骇人。
“王爷,您快去看看吧,奴才劝王妃用膳,王妃非但不用,还把王爷的房间全砸了!”管家肖奈大步奔来,愁苦着脸禀报道。
顾陵尧回身,波澜不惊的挑眉,“什么?她不是饿晕了么?怎么还有力气砸东西?”
“是啊,看着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但是……砸起东西来,还挺有劲儿的,王爷,架子上的玉瓶砸下来,王妃的脚被砸出血了,现正坐在地上哭呢!”肖奈说到后面,小了声音,“奴才让轻兰去扶,王妃根本不准,奴才只得来请示王爷了!”
闻言,顾陵尧平静的面容,陡然变得阴郁,一言未发,大步朝卧房走去。
屋里,苏绛婷哭的稀里哗啦,右脚背被砸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渗出,染红了鞋袜,她边哭边骂,“顾陵尧你这个混蛋!变态!臭虫子!”
竟然囚禁她,竟然一天不给她吃饭,等到她饿晕了,才叫人送饭给她,当她是犯人啊!
“苏绛婷!”
顾陵尧跨进来,一眼瞅到瘫坐在地上,惨不忍堵的某女,俊眉一蹙,大步过来要抱起她,却被她连推带打,“你滚开!早知道嫁给你会这样,我还不如让五公主杀了呢!”
“你就吃亏在这张嘴上了,要是你不骂本王,不吵着要跟本王和离,本王会这么待你么?”顾陵尧眉头蹙的更深,耐着性子说道。
“呜呜……我不想死嘛!我还这么年轻,不像你都快奔三十了,所以我要活着,我不要被你克死嘛,我还有好多理想没有实现,我也不喜欢你……”苏绛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其实最想说的是,她和他根本就没有夫妻缘份,她命定的男人,是27岁,属虎的,根本不是他啊!
顾陵尧胸腔里的怒气,又在瞬间被点燃,他赤红了双目,一眼盯着她,那眸中的道道幽光,将她紧锁在其中,他俊朗的脸庞,都似乎有些扭曲,“苏绛婷,你既下嫁给本王,不论你想活还是想死,都由本王说了算!你可以不喜欢本王,不爱本王,但你以为,有几对夫妻之间是有感情的?你不当本王是丈夫,本王也不会当你是夫人!”
语落,他倏地起身,冷冽如冰的道:“来人!将八公主抬回绛雪楼,宣太医给她治伤,封死所有窗户,严加看守,一天三顿饭,按时送去,她爱吃不吃,想死就死在屋里面!”
“是,王爷!”肖奈及轻兰等一众丫环领命,然后便来抬苏绛婷,而苏绛婷已被吼晕了,楞乎乎的看着顾陵尧,直到被抬出房门,才猛的反应过来,立刻大吼道:“我不是犯人,你没权利关我,我不要去绛雪楼!”
她脚伤了,那边房间在二楼,她要逃跑的机会,直接等于零啊!
然而,抗议无效,那男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已被越抬越远……
第046章:中秋夜邀她赏月
进入八月,因为雨水多,天气便微凉起来,窗户虽然密封着,却仍有丝丝凉风透入,让依旧穿着薄衫的苏绛婷,忍不住瑟缩了下身子。
脚伤养到今日,才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听说新婚三日,要按规矩入宫回门的,也不知顾陵尧是怎么跟皇帝解释的,一没让她回宫,二没有宫里任何人来探视她,总之,她真的被关在房里,且一关就是半个月,除了岑熙和轻兰,她见不到任何人,连箬染和飘飘都不知在哪里,真的过着囚犯的生活,唯一比囚犯好些的是,她的膳食很好,还有丫环侍候洗漱,但完全没有人身自由。
这间婚房里的东西,除了床以外,能砸的全被她砸了,但不论她砸掉什么,丫环都沉默不已,顾陵尧也没有来过一次,而第一天砸坏的东西,在第二天又全数补上,仿佛是专门让她发泄的,等到反复几次后,她也砸的没了力气和心劲,终于认命的安静下来,开始思考其它逃跑的办法。
窗外,突然又淅沥的下起了雨,苏绛婷在桌上趴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听着“滴答”的雨声,心凉如水。
嫁给这个暴君男人,真是她最失败的事,克妻不说,还一堆的女人,还命格不符合她,虽然她以前不信那牛鼻子老道的话,但她穿越时空这么诡异的事都能发生,那老道的话想来也是有几分可信的,因为那老道曾经还说过一句,说她命格异于常人,这话指的,可能就是她现在的命格吧!
怎么办,总不能束以待毙的一直被关下去吧?半个月了,那变态的男人对她不闻不问,可见是沉醉在其它温柔乡里,早就忘记她了,她能等到他某一天忽然想起她,再来释放她吗?
身后,门突然被推开了,苏绛婷没有回头,岑熙的声音响起,“王妃,今儿过节,奴婢给您打扮一下,晚上去瞭月楼赏月。”
“过节?”苏绛婷缓缓回身,眉宇间泛起疑惑,“赏月?今儿是中秋节么?”
“是,其它院里的主子都会打扮的很漂亮,王妃天生丽质,自然要比她们打扮的更漂亮些,王爷跟随皇上巡视京畿已经回来了,吩咐奴婢们请王妃一道去瞭月楼。”轻兰走近她,微笑着说道,末了,似考虑了一下才又补充道:“王妃听奴婢一句劝,王妃虽贵为公主,但这里是王府,却非公主府,女子出嫁从夫,王爷待王妃也并非完全绝情,只要王妃性子柔和些,对王爷温言软语,日子便肯定不会这般艰辛了!至于王妃所言,怕王爷克妻一事,奴婢只能说,人对人,事对事,别人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但王妃或许命硬,会命不该绝呢!”
“是啊,王妃既是公主,天子的女儿,便定有上天眷顾,王妃肯定福大命大的!再说王爷,撇开外间流传的克妻一说,王爷本身相貌堂堂,又一人之下,爱慕王爷的姑娘多的不可胜数,府里那六位主子,哪个不想爬上王妃位啊,还有覃家戴家的小姐,她们……”岑熙说到这儿,话匣子猛的止住,有些尴尬的笑笑,转移了话题,“王妃,您今晚上别跟王爷斗气了,男人嘛,多哄哄就开心了,请王爷歇在您这儿吧,不然……就被其它主子抢先了!”
第047章:姗姗来迟被羞辱
浩瀚的苍穹,无垠而广阔,中秋节的月亮,虽说不是最圆的,但也是满月,格外的明亮,仿若白日那场雨,只是过眼云烟,此刻又晴朗的让人心情畅快。
瞭月楼,顾名思义,当初建来便是为赏月的,楼层只有三层,但却是王府中赏月最美的地方。
苏绛婷一瘸一拐的到来,尽管心里已经骂了不下百遍的赏月赏她妹,但脸上却没表现出一分一毫的不耐烦,岑熙和轻兰说对了一件事,顽固抵抗是没用的,所以,她与其不讨喜被关,还不如顺从他,待他放松了对她的看管,她就能寻到合适的机会,不是么?
朝露天的三楼看去,顾陵尧正慵懒的躺在摇椅上,大腿翘着二腿搁在案几上,那六个花枝招展的女人,风情无限的媚笑着,有的给他捏肩,有的给他捶腿,有的剥了葡萄皮用小嘴噙着送到他嘴边,有的蹲在他身边,亲昵的环抱着他的腰身,将脸在他胸前暧昧的蹭来蹭去……
“恶心!”苏绛婷嫌恶的偏过了脸去,咬牙挤出两个字后,干脆的道:“我不去了,这叫我来这儿,明显是想羞辱我罢了!”
“王妃!”岑熙皱眉,朝上看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您就打算不战而退么?王爷走了十多日,这刚回来,各院儿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想讨王爷欢心了,您要有自信打败她们啊!”
“就是啊,奴婢们给王妃打扮的这么漂亮,肯定能把她们比下去的!”轻兰也在旁怂勇,给她打气道。
苏绛婷觉得憋屈,“问题是,我根本就不想勾引你家王爷啊!他再好,也是个变态,不是我的菜,我不想再和他那什么同寝一屋了!”
然而,她话音才落,便觉有什么东西突然砸了下来,还该死巧合的砸在了她鼻子上,发出闷闷的细小声音!
俩丫环同时抬头向上看,苏绛婷则本能的摸上鼻子,月光红灯下,看着手指间那颗葡萄籽,她顿时七窍升烟,险些没当场厥过去!
“八公主姗姗来迟,莫非还等本王下楼亲自迎你不成?”楼上,冷厉中夹杂着奚落的话语,如刀子般扔下来,戳的苏绛婷浑身发抖,头一扬便干吼道:“你眼睛长头顶上了吗?我是瘸子你没看到吗?”
此言一出,惊骇到了楼上楼下所有人,岑熙和轻兰赶忙拽苏绛婷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柔顺道歉,而苏绛婷正在气头上,怎么肯听?一甩袖子扭身就往回走,还虚张声势的喊给那男人听,“本公主就这脾气,想囚禁就继续啊,有本事就囚禁本公主一辈子好了!”
顾陵尧重瞳中,豁然染上戾色,深沉如海,平静中暗藏着波涛汹涌,却在思绪电转间,又突然褪去,幻化成漫不经心的慵懒,身边六个女人,还在暗自猜测他的情绪时,他却长身陡起,如振翅的雄鹰一般,从楼上飞跃而下——
“啊——”
苏绛婷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一只大掌提起了衣领,如抓小鸡般,将她带离地面,飞上顶楼,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摇椅旁!
第048章:做鬼也只能姓顾
被如此“请”上楼,苏绛婷惊魂未定,有好半天的时间里,都惨白着小脸跟僵尸一样,这不能怪她胆小,实在是平生都没玩过这么刺激的游戏啊!
六个女人稍许惊愕后,已齐齐跪地问安,“妾身参见王妃!”
苏绛婷没反应……
顾陵尧已恢复了躺姿,依旧翘着二郎腿,名为赏月,那双深谙的黑眸,却只淡淡的瞥着月亮,而眼尾的余光,似笑非笑的睨着那尊雕塑,瞧她被吓傻的模样,本想出言安抚一句的,但话到嘴边,竟生生的改了词儿,“傻子就是傻子,比猪的脑袋强不了多少,赶明儿去猪圈和猪作伴好了!”
这句损人的话出去,四周一片静谧,没有人敢发出半个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尽管心怀鬼胎的六个女人,心里在暗暗狂喜,但扮柔弱知理性是她们极擅长的,所以,一个个低着头,作出惊恐的模样。
而顾陵尧一说完,便略有些后悔,这个脑筋不开窍的傻丫头,脚伤才刚好差不多,他也正好回京了,禁欲这多天,晚上还想着要啃了她享受一番,结果,这下子又该和他大闹一场了!
然,预料之中的火山却没有爆发,反而在僵硬出神了许久后,突然扭过头来,且不顾她的瘸脚,一扑就跌在了他身上,又急急的半爬起来,一屁股毫不客气的坐在他腰腹上,这冷不丁的重力,使得他闷哼一声,差点儿就一掌拍飞她,极力隐忍下怒气,他低吼,“把本王当凳子坐,你找死啊?”
“那个……”苏绛婷结巴了一下,却非但没移开她的小屁屁,反而更深的坐了一下,看着他愈发紧蹙的眉,笑容很无辜清纯,嗓音也有点儿嗲,“驸马,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儿么?”
“什么事儿?”顾陵尧警惕的眸子,带着审视犯人的眼光,戳在苏绛婷的脸上,他很清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什么意思!
“我不跑了,乖乖的当你的王妃,然后你教我玩轻功,怎么样?”苏绛婷一双清瞳熠熠闪光,渴盼狡黠的眼神,不小心的落入某人眼底,他一个响指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懒洋洋的勾唇,鄙夷道:“你在做梦了是吧?本王教会了你轻功,然后你不用翻窗子逃跑,而是直接用轻功飞出墙外,让本王人财两空么?”
“什么啊?我是个傻子,失去一个傻子老婆,对你来说无关痛痒,再失点聘礼的财,对你堂堂安陵王来说,更是九牛一毛,你何必要斤斤计较呢?”苏绛婷不遗余力的劝说,但凡有一丁点希望,她都不能放弃!
闻言,顾陵尧眸底陡然沁寒,弯唇冷笑,“你想和离,然后嫁给郑如风么?本王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的郑公子,很快就是皇上的乘龙快婿,当朝五驸马了!”
“郑如风?”苏绛婷秀眉一紧,这个人名她听到好几次了,难道她的前身和郑如风有暧昧关系么?
正思绪翻转间,她下巴突然一痛,被他的大掌捏在手心,他阴森的话语,响在她耳畔,“苏绛婷,你就是死了,做鬼也只能姓顾,顾苏氏!”
第049章:我要做个坏女人
剧烈的疼痛,让苏绛婷忍不住呲牙裂嘴,一股无名之火蹿上,她猛的一拳捶向顾陵尧捏着她下巴的手腕上,怒道:“你这人有病是不是?你的爱好就是捏女人的下巴么?你以为你在弹棉花呢,不疼是不是?”
对于她出格大胆的举动,怪异的言辞,杵在这里的人,都早已领教过了,然而,此刻还是全体惊悚了!
她的捶打反抗,对于顾陵尧来说,失的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他安陵王的颜面!是以,他清俊的脸,原本就遍染阴霾,此刻更是如冰窖里出来的,使得四周的空气都凉嗖嗖的,捏着她下巴的大手缓缓移下,覆在她酥软的胸乳上,她情不自禁的一抖,龌龊的想,他难道想当众非礼她么?
然而,事实证明,她根本是脑残了,忽觉一股重力袭上,容不得她多想,只听“咚!”一声,她便被他毫不留情的拍飞在了地上,摔的小屁屁裂成了几瓣!
“王妃!”轻兰和岑熙后脚上来,惊惶的忙急步过来,左右扶起苏绛婷,不解的极小声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呀?王妃您又惹王爷生气了吗?”
“哪里是我惹他?是他莫名其妙的欺负我!”苏绛婷委屈的不行,一边揉她的屁屁,一边嘴巴撅的老高,“安陵王,你倒是说清楚,那个郑如风是哪根菜,我和他有什么关系?还什么顾苏氏,我就是苏氏,要加上你,就是苏顾氏!”
闻言,抽气声顿起,连扶着苏绛婷的轻兰和岑熙都被严重的惊骇到了,这既是王府,便代表王爷在上王妃下,连皇上都默认的事,她竟然……
顾陵尧讳深的眸,荡起波涛汹涌的暗流,数盏宫灯照在他脸上,神色晦暗不明,苏绛婷不服输的性子,尽管在他的逼视下,心里惴惴不安,但仍是倔强的挺了挺胸脯,并挑高了眉头,来展现她的气场,而脑中也在快速的思索着,接下来如果他有什么动作,她该怎样应付可以不吃亏……
这么压抑诡异的气氛,瘆的众人心跳都快停了,冷汗直流……
“苏顾氏……”顾陵尧幽暗的眸光,缓缓落在苏绛婷高挺的胸脯上,轻轻咀嚼间,竟是蓦地勾起了慵懒的笑,“苏绛婷,你想要苏顾氏,那这么说来,你是不想和离了,准备安心做本王的女人了,是么?”
“呃……”苏绛婷一楞,眨巴了几下眼,立刻摇头道:“我可没准备,我那是……那是顺口一说罢了!”
“哦?你在敷衍本王?那看来你这顾苏氏当定了,反对也没用,因为你肯定会死在本王前面,这灵位怎么写,你就管不着了!”顾陵尧眼眸骤然变冷,遂凛冽的说道,她越是怕死,他便越要惊吓她,他碰过的女人,就是闲置在府几十年,烂成了白骨,也容不得别的男人觊觎!
苏绛婷倒抽一口冷气,咽了咽唾沫,尽量让自己保持淡定,气势的道:“我才不会死在你前面,从今天起,我要做个坏女人,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为了长命千岁,我苏绛婷豁出去了!”
第050章:暧昧之时惨声起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如大提琴的音律,低沉而浑厚,又扣人心弦,这是苏绛婷第一次见到顾陵尧如此开怀大笑,那俊挺的剑眉,张扬邪肆,狭长的凤眼,弯出了醉人的笑,绯唇张开,整齐洁白的牙齿……
莫名地,苏绛婷竟想到了新婚之夜,迷醉中,他用这排牙齿,吻她啃咬她时的情景,他的身材很健硕,驰骋在她身体里,给了她如暴风雨般强烈的快感……
这一想,她双颊立刻绯红,被俩丫环逼的精妆打扮过脸,亏得有胭脂遮掩,才不至于红的滴出血,而被人嘲笑她不要脸,虽然她心里邪恶龌龊的想法,眼前的男人并不一定能知道,但她还是心虚的马上用双手捂住了脸,羞恼的低吼道:“不准笑了,再笑我咬死你!”
旁的人,有顾陵尧在场,自然是不敢笑的,尽管憋到内伤,却也只能忍着,她们心里极清楚,这个男人如地狱修罗,他允许你笑的时候,你就是哭着也得笑出来,还不能扫了他的心情,他不允许你笑的话,你敢发出一个音,哪怕前一刻,他还与你正在床上缠绵,下一刻,他也能毫不留情的割了你的舌头!
这样暴戾的男人,是沙场上的战神,女人都爱英雄,所以她们宁愿活在刀尖上,也情愿沉沦在他魅惑的男人气息里,他身上就是有一种魅力,能让爱慕他的女人,飞蛾扑火般的想嫁给他!
他从不逼嫁,她们都是心甘情愿给他做小,除了八公主苏绛婷之外,而苏绛婷又是个特例,如此的不知死活,竟还能活下来,哪怕她虽然贵为皇家公主,而他又岂会将一个不受宠的宫嫔之女放在眼里!
“嗯,胆色不错,想做坏女人,就是要有胆量,苏绛婷,本王预祝你成功,你若真能活千年了,也就不必担心会被本王克死,咱们的日子,那就还长着呢!”顾陵尧稍敛了笑,对她狂妄心狠的话,显然没放在心上,反倒是饶有兴趣的勾唇,“你捂着脸干什么?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不敢见人么?”
“才不是,谁跟你日子长,我才不要理你!你和你的小老婆们好好赏月吧,争取把嫦娥仙子给赏下来,今晚良宵夜那就美哉了,本公主就不扰你们兴致了,拜拜!”苏绛婷撇撇嘴,突然觉得今晚特别不适合勾引这个男人,不,应该是任何时候都不适合,虽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很有道理,舍身成仁更有道理,但是……万一不小心中弹,她要带球跑吗?
然而,苏绛婷才迈出一步,便被一股劲风吸得倒退回去,且一屁股跌进了某人怀里,他一只手臂横了过来,将她控制住,低沉暗哑的嗓音,痒痒的响在她耳畔,“嫦娥太不现实,本王觉得,还是跟你度良宵可能性比较大!”
“大你的头!你别碰我……”
“轰——”
苏绛婷羞囧拒绝的话,才说了一句,天空骤然一声响雷,将她吓的抱头一缩,却也在同时,听得瞭月楼下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啊——”
第051章:雨夜惊悚绛婷晕
雷声轰鸣,眼看大雨就要来,楼上的众人,忙收拾几张小桌上的东西,可怜还没正式赏月吃月饼呢,就得紧着撤回避雨!
而那惨叫声,只隐约听到一声,便被淹没在雷声里,再也听不到,似乎方才耳朵出现了幻听,苏绛婷狐疑的拽拽耳朵,再看别人,都似没任何反应,只顾着收拾东西,准备下楼,而她身后的男人也从躺椅上坐起,朝着众人淡淡的说道:“收拾了就赶紧都回去吧,月没赏成,倒迎来了雨,真是扫兴!”
“是,王爷!”一干人纷纷下楼,连岑熙和轻兰都跟着下去了,转眼间,诺大的楼顶上,就剩下了他们二人。
“你自己走,还是想让本王拎你下去?”顾陵尧松了手臂,不紧不慢的起身,懒懒的问道。
苏绛婷还处在那意外的惊悚中,闻声回神,不禁脱口问道:“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不是雷声,就像是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听的人很害怕的。”
“你耳朵出毛病了吧?”顾陵尧白她一眼,闲散的负手下楼,只是背过她的视线时,墨眸陡然沉下,染上可怖的骇人之色。
阴沉的天色,冷风伴着雷声而来,灯笼被吹灭,楼顶这一方霎时便一片漆黑,苏绛婷秀眉重蹙,忙小跑的跟上,但未好全的脚,哪能跟得上他,下楼梯时由于心急,不小心一脚踏空,整个身子便摔了下去,“啊——”
然而,她终究没惨上加惨,娇小的身子落入了一个厚实的怀抱,有低沉的轻叹声,安抚了她劫后余生的恐慌,“丫头,你是真想死在本王前面么?走个路都能摔跤,真有你的!”
“黑糊糊的,我又看不清路,再说你这种时候扔下我,真不是男人!”苏绛婷嘴里反驳着,却像个八爪鱼一样扒着那男人,生怕他再自己走人,毕竟在刚听到那个声音后,有个男人在身边有安全感,虽然,她也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顾陵尧对她的言行不一致,发出愉悦的低笑,将她打横一抱,飞跃下楼,然后大踏步往绛雪楼走去,她一看方向不对,忙道:“哎,你送到我这儿就可以了,我自己走回去,你赶紧回你的柏园去!”
“苏绛婷,你大概不知道,男人最受不得刺激,你敢说本王不是男人,那本王就得证明给你看,本王是真男人还是假男人!”顾陵尧脚下步子未停,嘴角的邪笑,却明白的告诉她,他要做什么!
“不要!你不准再碰我,我不当你的寝奴,我……”
“救命啊!放我出去!”
彼时,他们已远离了瞭月楼,苏绛婷激动的声音,骤然又被隐约传来的女人声音打断,而这一声,比方才那一声听起来更加的凄惨,似乎正遭受着抽筋剔骨的大邢一般,听的人浑身发抖!
顾陵尧重瞳倏地一凛,在苏绛婷花容失色,正欲开口时,猛然出手封住了她的昏睡穴,而后轻功直跃,到达绛雪楼,将她放在了卧房的床上,看着她的睡颜,他面无表情的唤道:“来人!”
岑熙和轻兰闻声入内,福身道:“奴婢在!”
“看好她,近期内不要让她乱走,最多只能在绛雪楼的院里走动。”顾陵尧阴森的俊容,渐浮起高深莫测的寒意。
第052章:王府暗藏的秘密
柏园。
窗外,雨幕交织,偶尔一道闪电劈下,激起刹那间的白光,给这阴寒的夜里,又凭添了几分可怖,让人心里发怵。
顾陵尧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深沉的双目,盯着窗外,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肖奈撑着油纸伞,从窗前经过,到门外唤道:“王爷!”
“进来!”
门推开,肖奈收了伞迈进,躬身道:“禀王爷,戴氏暂时安定了,但口口声声要见王爷,让王爷放了她,说她绝对不会乱说话的。”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她凭什么做保证?”顾陵尧不以为意的挑眉,回身走至桌前坐下,端起茶碗轻呷一口,道:“她已是个“死”去的人,放她出去,有可能么?”
肖奈蹙着眉,声音极小的道:“可是王爷,这么长久的囚禁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都三年了,今晚这意外,万一王妃她好奇探索下去,她可是公主,到时该……”
“那就别让王妃知道,戴氏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本王,三年前本王没要了她的命,也是看在洛瑶的份上,她别得寸进尺才好!”顾陵尧喝茶的动作滞了滞,默了一瞬,才淡淡的说道。
肖奈有些惋惜的叹气,“造化弄人,王爷和洛瑶小姐竟没成就姻缘,可怜洛瑶小姐还在等王爷,要不……王爷娶洛瑶小姐为侧妃也行啊!”
“别说了,本王不想如此委屈她。”顾陵尧心中如突被锐刺扎到,泛起难言的痛,他凌乱的摆手,声音低落下来,“你退下吧,本王想静一静。”
“王爷,奴才最后说一句,洛瑶小姐已年方十八了,恐怕再等不下去了!”肖奈忧心的说完,躬身退出。
顾陵尧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三年时光,白驹过隙,弹指一瞬间,变了很多事,人心,是否也变了?
戴洛瑶……
苏绛婷……
取谁,又舍谁?
一个温柔似水,对他情深似海;一个装疯卖傻,粗旷野蛮,对他没心没肺,他想当然会选前者,只是这个疯丫头,是他刚娶进门的,身份又确实特殊,他若很快再娶妃,皇上那里似乎交待不过去,因为现在还没到翻脸的时候……
思绪冗烦,顾陵尧想的头疼了,索性睁开眼,将手中茶碗里的凉茶一口灌下,而后扔下茶碗起身,想了想,便出了门大步朝外走去。
绛雪楼。
苏绛婷的昏睡穴,在半个时辰后,自动解开,她躺在床上,瞪着房顶的红梁,百思不得其解,她记得,明明又听到了女人的惨叫声,且还被顾陵尧抱着在外面走着,怎么就突然睡着了,醒后还在她自己的床上?
问了俩丫环,只说是那男人送她回来的,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问及那声惨叫来自何处,俩人也是摇头不已,称声不知道,但是,她心头总有些狐疑,幻听一次有可能,难道还能幻听两次吗?
这王府里,难不成藏着什么鲜为人知的秘密?
会有这想法,不能怪苏绛婷,实在是她现代时对侦探故事太着迷了,忍不住就爱胡思乱想,凡事都爱探个究竟,所以……
“参见王爷!”
门外,俩丫环的声音,突然清晰的传了进来……
第053章:
顾陵尧一脚迈进来,便看到苏绛婷坐在床上,被子盖了一半,正眨着眼,迷惑的看着他,待他走近时,突然双手挡在他面前,很严肃的向他宣布道:“此地危险,请勿靠近!”
“……”顾陵尧楞下,英挺的眉忍不住的抽搐,“有何危险?难不成,你意图强上了本王,实现你公主在上驸马下的宏图伟业?”
“噗——”闻言,苏绛婷直接喷血,虽然喷出来的是唾沫,且不幸溅了某人几滴,但她还是抓狂的双拳举起朝他吼,“我说的危险是——我有传染病,你最好离我十万八千里,否则祸害了你,我可不负责任!”
“哦?原来你得了瘟疫!”顾陵尧恍然大悟,继而立刻作出一副紧张的表情,且嫌恶的远离她几步,喉咙滚动了下,似很无奈的说道:“苏绛婷,你知道朝廷对患有瘟疫的人是怎么处置的吗?一把火烧死,免得活着时传染给其它人,死后尸毒传染更厉害,祸害更多的人!”
“呃……”苏绛婷凌乱了,嘴巴张开,半天合不上。
“所以,你别怪本王狠心,虽然一夜夫妻百日恩,但大义灭亲是本王职责所在,绛婷,永别了,下辈子咱们再做夫妻吧!”顾陵尧极痛心的说完,便转身迈出了步子。
苏绛婷明眸倏地大睁,一跳下床冲了过来,激动之下,竟跳上了顾陵尧的身,双手死攀着他的脖颈,双腿分开夹住他的腰身,急急的道:“你要火烧我吗?不许不许,我没有瘟疫,我是骗你的!”
“为什么要骗人?”顾陵尧双臂环住她的纤腰,额头抵上她的,噙着笑问道,她这样热情如火的挂在他身上,他心情愉悦的很,虽说嫌她粗旷野蛮,可正是这样特别的她,竟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吸引了他,使他一次次的放纵于她,对她执意要离开他,而该死的介意郑如风,他想,改天得建议皇上,早日把郑如风和五公主的婚事定了,免得夜长梦多,生出别的事来!
“因为……因为我怕你要睡在我床上嘛!”苏绛婷瘪起小嘴,闷闷的说完,想到没事了,又觉得他们现在的姿势太暧昧,便想下来……
“别动。”顾陵尧双臂一紧,薄唇向前倾去,在她的呆楞中,吻住了她的唇,同时修长的双腿移动,朝着大床走去。
苏绛婷被吻的迷迷糊糊的,大脑眩晕,浑然忘记了反抗,娇躯被置于床上,他的吻也逐渐加深,从柔情似水,变成狂风骤雨,直吻的她全身酥软,娇喘呻吟不已。
顾陵尧腾出一只手,放下罗帐的挂钩,动作急切的去解她裳裙的系带,这仅仅久违的一吻,便激起他如火的情欲,燃烧着他的神经,让他只想立刻和她融为一体……
………………………………………………………………
第054章:
顾陵尧的吻,随着她裳裙一件件的剥落,而逐渐下移,她在他霸道强势的吻中,迷失的彻底,脑中隐约又浮起新婚那夜的欢愉,虽然他不怜惜她初经人事而要了她三次,但不可否认,那晚的他是温柔的,让她感受到了男女房事的美妙,然而,又一个恍惚,她猛的又想起次日,她被他绑在床头,强行施暴,让她生不如死的痛……
“不要,你滚开,不要碰我……”一丝理智回笼,苏绛婷立刻激动的抗拒起来,双手凌乱的捶打着他。
顾陵尧抬眸,被情欲折磨的俊脸,泛着大片潮红,眼神不解亦不悦,嗓音低哑的道:“本王凭什么不能碰你?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什么时候想要,就什么时候,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混蛋!我才不要当你的女人,你有什么好?冷血、残暴、变态,竟然强。暴我,我恨死你了!”苏绛婷如受伤的刺猬,竖起满身的刺,想起那天的疼,她眼眶中便泛起委屈的泪花,方才的迷乱全部消失,清醒异常。
“那日……很疼么?”顾陵尧纠结着神色,略有迟疑的低问。
哪知,这心底微带关切的一句,立马就换来了苏绛婷的拳头,他承受着她的粉拳相向,听她泪吼,“废话!让我强。暴你,把你绑在床头,看你疼不疼!”
“好,那你强。暴我吧,我让你还回去,不过你别绑我的手,我保证不反抗。”闻言,顾陵尧蹙着眉,想了想,然后很淡定很正经的说道。
“呃……”苏绛婷激动的情绪,因他的话完全楞下,泪珠凝结在眼睑上,她呆呆的问他,“你说真的?愿意让我蹂辱你报仇?”
顾陵尧一叹,黑眸中带着几分歉疚,“那天我粗暴对你,是被你气到了,以后你乖一些,我肯定不那样了!”
“我乖,我就要被你囚禁,我又不是家禽,生来就是被人关在笼子里的!”苏绛婷气闷,粗喘着气愤愤的道。
“苏绛婷,你这是在无理取闹!”顾陵尧黑眸沉下,本就覆在她胸上的大手,忍不住用力揉捏了一把,“是你先要疯闹着和离的,如此本王才怒极之下将你软禁在房,若你不朝三暮四的想着离开本王,本王岂会关你?”
“谁朝三暮四了?”苏绛婷被他捏的小脸红透,羞愤的去扳他的手,并为自己不平道,“我申明一点,那个你说的郑如风,我可不记得是谁,我脑子撞傻了,很多人和事都忘了!”
“装傻充楞!”顾陵尧鄙夷的白她一眼,隔着抹胸又是重重一捏,冷厉的警告,“总之,你时刻记好你的身份,你是安陵王妃,是有夫之妇,从身到心,都必须忠于本王,若是敢有丝毫背叛,本王饶不了你!而胆敢和你有私情的男人,本王铁定会废了他!”
“喂,谁装了?你要不要这么霸道?你有那么多女人,凭什么管了我的身,还让我连心都忠于你?”苏绛婷受不了他的撩拨,一边忍着体内的难受,一边极度不平衡的叫嚷道。
第055章:君子协定三击掌
顾陵尧涔冷一笑,捏起她的下巴尖,气势的道:“本王就是霸道了,你能怎样?哪个在朝的男人不是妻妾成群,莺莺燕燕的?苏绛婷,别以为你贵为公主,本王就只能娶你一妻,聪明的女人,该学会审时度势才好!”
“你……你不知道吗?我是傻女人,我是傻子公主,不然我怎么会被皇后那个贱女人撺掇父皇下嫁给你!”苏绛婷气的眼泪直打转,以无比憎恨的眼神,剜着那覆在她身上的男人。
“苏绛婷……”顾陵尧有些头疼的蹙眉,满身的情欲,随着他们的越吵越凶,已渐渐消褪,停顿了稍许,他翻身下来,仰面躺在她身旁,淡声道:“对皇后的怨恨,你放在心里就好,千万别口直心快的逢人就说,否则惹来麻烦,可别求着本王庇护你!”
“哼!庇护我,是你应尽的责任!”苏绛婷冷嗤,张嘴便道。
“凭什么?”顾陵尧侧眸看她,墨黑的深眸中,荡起不明情绪的深意。
闻言,苏绛婷立刻恼火的侧过身子,迎上他的双目,不假思索的指控道:“你说凭什么?你是我丈夫,就有责任和义务保护我!”
“哦?终于承认我们的关系了?苏绛婷,你可要想好,不和离,你兴许能活过半年,活到八十岁,要是和离了,日后本王就没责任再庇护你和你母嫔,兴许你连一个月也活不到!”顾陵尧嘴角边,漾起淡淡的笑,眼神自信笃定。
一席话,听的苏绛婷犯了难,想想也是,那天和五公主的冲突,若非这个男人,她就死定了,连宸嫔都要跟着受苦,现在她太弱小,似乎除了依附他这棵现成的大树,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吧,那……那我暂时不和离好了。”苏绛婷痛定思痛后,很纠结的说出这句话,她没说的是,等她强大了,她再甩了他!
然而,在这个男权社会,貌似她的女皇梦想,是天方夜谭啊!
“暂时?”顾陵尧挑眉,似有不悦,但很快便笑开来,这个别扭的女人,她想暂时就暂时吧,反正决定权在他手里,时间一久,等她肚子里有了他的种子,就是放开她跑,她也不会跑了!
“还有啊,那你不能再囚禁着我了,我要人身自由,我要自由出入王府!”苏绛婷趁机提出要求,因为她猛的想到,这未尝不是条缓兵之计,可以退为进啊!
顾陵尧想了想,颔首,“好,但你不能乱跑,府里不能让你靠近的地方,绝对要听话,府外的话,想去哪里,必须先征得我同意,不能私自不告而走,如果想进宫,最好是挑我也在宫里的时间段,不然,你临时出个什么状况,我可来不及救你!”
“好,成交!”苏绛婷兴奋的抬起他的大掌,与他“啪啪”三击掌,“完毕,谁也不许反悔!”
“呵呵……”顾陵尧为她孩子气的行为,忍不住低笑起来,看着她不涂胭脂,依旧嫣红诱人的小嘴,刚消褪的情欲,突然又排山倒海的袭来,他喉咙一紧,嗓音沙哑的提醒她道:“你还想不想蹂辱我报仇了?”
苏绛婷漂亮的黑葡萄般的水眸一眨,顷刻间,便做了个伟大的决定,“有仇不报非君子,本公主当然要一雪前耻!”
语落,她便像饿狼一样,扑上了那个期待被强暴的男人……
第056章:狼吻荼毒男人怒
烛光摇曳的罗帐中,两具躯体交缠在一起,苏绛婷半裸着身子,趴在顾陵尧身上,对他进行着非人的“亲吻”,尖锐的贝齿,啃咬的男人薄唇出血,那如啃鸡爪的吻,让男人俊眉蹙成了一条线,环在她纤腰上的双臂,忍不住越收越紧,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头一偏,躲开她的狼吻,怒道:“苏绛婷,你找死啊?你这是什么吻,想谋杀亲夫啊!”
“嘿嘿,这就是我的苏氏温柔,男人,这蹂辱才刚开了头,重头戏还在后面呢!”苏绛婷不怕死的奸笑,心里却哼道,某人想不要脸的换种方式吃了她,有那么容易么?
“行了,不许再吻了,先脱衣服!”顾陵尧阴沉着俊脸,若非她有副好身段,和她在床上很快活,他又懒的跟她计较,他会放纵她到这种地步吗?对,就是这个理由,所以他才拿她跟洛瑶作比较,思索取舍的。
苏绛婷也懂得适可而止,所以她没反对的坐起,但是……该脱谁的衣服?脱她自己的,当然下不了手,而脱他的吧,她似乎更下不了手,还有就是,真要和他那个吗?
瞧出她的犹豫,顾陵尧眉心一紧,立刻决定先下手为强,遂一个打挺坐起,率先去解她的抹胸,她本能的抗拒,他也不理她,只是手上稍一用力,她的抹胸便成了破布,一片片掉落,露出饱满的胸乳,雪白的诱人,他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倒流,粗喘一声,在她急的去遮挡时,将她猛的扑倒在床,含住了她的蓓蕾……
“顾陵尧,你,你不要脸……”苏绛婷空闲的嘴巴,立刻羞恼的叫嚷起来,奋力去推他的头,他却仅用一只手就将她双手扣住,而另一只手,则摸索着去解她的亵裤,一时单手解不开,他直接用撕的,片刻间,她便全裸了身子在他身下,她又羞又气,“顾陵尧,你说话不算数,你是小人!”
“苏绛婷,本王是在帮你作决定,免得你嘴上说大话,实际却不敢行动!”顾陵尧稍抬起眸来,眼底邪笑尽涌,说完,舌尖在她的红果上故意舔了一圈,激的她浑身轻颤,脸红的堪比晚霞映天,纵然不服气,却被堵的一时说不出话来,而且他的那个烫人的炙热,正如硬铁一样的抵在她双腿间,骇的她连动都不敢动,惊惶的看着他,有些无措。
顾陵尧高胀的情潮,自然已承受不住了,当下不再废话,立刻松了她,三下五除二的褪掉自己全部的衣衫,当他男性的昂扬,跟冲天炮一样展现在苏绛婷面前时,她两眼一翻,猛的一把推下他,迅捷的藏进了被子,羞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是很邪恶,有些色色的腐女本质,但骨子里还是免不了有女人的矜持害羞啊!
“哈哈!”
头顶,某人得意的笑声,低沉如大提琴的音律响起,苏绛婷还不及反应,被子便被掀起,他已钻了进来,不容分说,便将大掌游走在了她的娇躯上,勾唇魅笑,“女人,这种事,还是男人主动一些才能成事,你说是不是?”
第057章:
硬脾气的苏绛婷,被他嘲笑的话刺激到,全身烫红的咬牙,“谁说的?女人主动也能成事!”
说完,便豪迈的一骨碌爬起,跨坐在顾陵尧腰身上,他吃惊的才张嘴,“苏……”她已……
“嗯……”顾陵尧闷哼一声,被热气包裹的满足感,让他紧绷的身子,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墨眸半眯起,瞧向那个胆大的人儿,只见她正小脸酡红,无措羞涩的看着他,方才的气势,焉了一大半儿,讷讷的小声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苏绛婷,你还真是忒胆大开放,本王除了见过青。楼女子会主动外,还没听说哪家的女子敢这般的……”
“混蛋!你把我比作妓。女!顾陵尧你去死!”
顾陵尧戏谑感叹的话,还没说完,胸膛上便猛遭一阵拳击,他崩溃承受的当口,眼前一通凌乱,因为她的柔软,随着她的动作而上下左右的乱晃,生生的刺激了他的眼球,他暗抽一口冷气,当即身子一起,俯首含住了她的红果,并托着她的臀,有力的上下动起来,用这种方式阻止她的发疯……
“啊嗯哼……”
苏绛婷没想到他会这样,登时被那一波波的冲撞,而带来的难以言喻的快感,意乱情迷的软瘫了娇躯,纤手紧紧的攀着他的宽肩,随着他的动作,身子竟跟着主动起落,嘴里亦发出醉人的娇吟。
她热情的回应,无疑更深的刺激到了顾陵尧,他仰面倒下,俊脸被无以伦比的情潮灼红,双手渐松了她,由她主导这场欢爱,并闭上眼享受着……
然而,没有了他的力量撑她,她很快便乏力的慢下来,直到软绵绵的趴在他胸前,有气无力的提醒他,“累了,没劲了,今天就到这儿……”
“那怎能行?女人,做事要有始有终,你累的话,那就为夫来!”顾陵尧粗喘的笑,抬手抚上她的脸庞,浑浊的眸中,涌上几许怜惜与宠溺,随后一个翻身而起,压她在身下……
事后,他餍足的抱着她,两人汗水相贴,他粗重的喘息着,“绛婷,你可比我的其它女人在床上有趣多了,她们都像死鱼挺尸,没意思……”
“不许拿我跟她们比,更不许把我比作妓。女!”苏绛婷还记着前档子事,立刻黑沉着小脸道。
“好,不比,都不比,你是你,是苏绛婷,本王该是在皇室那一堆垃圾中捡到宝了,但希望不是包藏祸心的宝才好。”顾陵尧闷哑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却听的苏绛婷一震,不解的问,“什么祸心?你夸我就夸我,可别含沙射影别的意思,我可没有想祸害你!”
“真的么?”顾陵尧略抬起头来,情欲褪去的双眸,深如幽潭,盯着她的眼神犀利而逼人,似要看进她的心里去。
第058章:事后紧急避孕药
苏绛婷绞尽脑汁的想,都想不出她为什么要去祸害她的靠山,那不是自掘坟墓吗?都说婚姻是座坟墓,但有座坟,总比她被抛尸荒野强吧?她完全相信,以她皇帝爹对皇后言听计从的窝囊,皇后要她死,他皇帝爹都不会阻拦的!
她的面部表情变化,没能逃得过顾陵尧精光闪烁的眸子,他也不催,静等着她的回答,时间久了,她有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便适时的下来,躺在她身边,从床头取了叠放整齐备用的软帕,给自己擦了身子,又另拿了干净的一块,顺手给她也擦了擦,他的举动,惊的她回神,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双颊无法遏制的泛红,羞赧的低声道:“我自己来。”
“绛婷,你可想好了么?”顾陵尧已擦拭完,扔掉帕子,揽她入怀,轻声问道。
对于他亲昵的搂抱,苏绛婷本能的抗拒,但不小心迎上他隐含怒意的眸子,她便不敢乱动了,抿抿唇,道:“实话说吧,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什么理由,说我会祸害你,但我真找不出想害你的动机啊!”
“算了,现在说这话为时尚早,以后再说吧!”顾陵尧听后,也觉自己激动的早了,遂轻声一叹,道。
“哦。”苏绛婷应了一声,一时再无话,只是这样被他抱在怀里,两人裸体交缠着,让她怪脸红的,免不了便胡思乱想,这想着想着,便想到了一件大事,她腾的坐起来,激动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卖事后紧急避孕药的?”
“什么?”顾陵尧一楞,有些茫然,“什么叫事后紧急避孕药?”
苏绛婷焦急道:“就是男女在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的情况下上床了,事后才想起要避孕,所以……”
“避孕……那就是不想怀孕,所以要吃不能怀上孩子的药,对么?”顾陵尧平静的打断她,淡淡的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有没有这种药?”苏绛婷太纯了,激动之下,楞是忽略了男人眼底潜藏的危险光芒。
顾陵尧缓缓点头,“有药,你要吃么?”
“当然,我不吃我问你做什么?快跟我说,哪家药铺有卖的?在多长时间内有效?我明早去买能不能来得及?”苏绛婷一听,激动的连音调都变了,炮语连珠的问道。
“明天来不及,最好是现在吃。”顾陵尧一字一顿的吐出,盯着她的瞳孔里,折射出阴霾的光,她没想到深处,反而诧异的扬眉,“现在吗?那我现在出去买药吗?”
“不用去买,本王这里就有药。”顾陵尧突而阴邪的一笑,大手将她猛的拉下,一个翻身覆上了她,咬牙道:“你这死女人,敢不生本王的孩子,信不信本王让你生孩子能生到老?”
“啊?你骗我!”苏绛婷才反应过来,急的忙大力推他,“我不要生,我就是不要生,你的姬妾张氏不是正怀着你的种吗?她愿意给你生,你还强迫我干什么?”
“她是她,你是你!”
红罗帐中,顾陵尧满含怒意的开始了惩罚苏绛婷的掠夺……
这一夜,颠鸾倒凤,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刻……
第059章:无意闯入撞奸情
翌日,苏绛婷全身酸痛的下不来床,在床上躺了一天,也整整骂了一天,直骂的口干舌燥,词穷结巴,才昏昏无力的睡死了过去,这晚,那个罪魁祸首大概被咒的感冒喷嚏一天,而再没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再隔一天,苏绛婷终于下地了,尽管双腿还有点儿发抖,她硬撑着出了门,下楼,在院里活动,锻炼锻炼,好恢复体力。
这个避孕药没吃上,反倒被折腾的死去活来,而且他的种子埋的更多,这叫苏绛婷情何以堪?越想她越烦,后来索性想,如果真走霉运的中弹了,她就偷偷的拿掉孩子,总之,她绝不给他生孩子,而把自己绑死在这座王府,和六个女人共侍一夫,让她的孩子有众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然后七房老婆暗地里斗个你死我活的争宠争家产,那种日子,可以逼得她去上吊!
岑熙和轻兰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苏绛婷一脸沉思的来回走动,彼时,晨光暖照,院里的桂花开的正好,空气里飘浮着浓郁的香味儿,风景这边独好。
“我的陪嫁宫婢飘飘呢?她到底在哪里?”苏绛婷突然停下了步子,盯着俩丫环问道。
“回王妃,飘飘有疯病,自然不会安排在主园,但具体在哪里,奴婢也不清楚。”岑熙欠身答道。
苏绛婷微怒,“每次问你们,你们都说不知道,那到底谁知道?是谁安排的飘飘,管家吗?”
“王妃恕罪,奴婢们确实不清楚。”俩丫环跪了下来,低头略带惶然。
“好,你们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苏绛婷是真怒了,因为她和顾陵尧有了君子协定,所以她很气势的一甩袖子就朝外走去。
“王妃!”
俩丫环呼声里夹杂着焦急,忙跟上去,道:“王妃,还是奴婢去问问管家吧,王妃就在屋里歇着……”
“我自己去问!”苏绛婷头也不回,很坚定的迈出了绛雪楼,却迷茫的顿下了,“管家在哪儿呢?我去哪儿找?”
“王妃,您回去吧,奴婢们……”
“你们不说,我就直接去问你们主子!”
苏绛婷皱眉,不耐烦的打断,凭着家礼那次的记忆,直接朝柏园的方向走去,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去,竟然会撞到……
入柏园,通报的奴才前面走,苏绛婷屁股后面跟,所以,到了顾陵尧房门外,那奴才抬手才要敲门,岑熙和轻兰还没反应过来,苏绛婷已手快的推开了门,且一脚踏进去,几步绕过屏风,并出声唤道:“安陵王!你……”
余下询问的话,突然被噎回了喉咙,苏绛婷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在顷刻间,只剩下空白……
浅蓝色的纱帐,半遮半掩,清晰的映照出床上坐着的两个人的影子,男人和女人的双腿,皆在床沿下,女人依偎在男人的怀中,男人手臂紧揽着女人,女人微仰着头,男人的头低下,正亲吻着女人,因为苏绛婷的突然闯入,而一惊之下迅速分开,女人羞囧的把脸埋入了男人的胸膛,男人则缓缓掀起纱帐,冷厉的墨眸,如箭般射向了苏绛婷……
第060章:缺乏涵养和规矩
四目相视,空气凝结,苏绛婷发懵的大脑,随着男人泛寒的眼神,而渐渐缓过来,她试图开口,却一时忘了她来此的目的,只发出了几个字的零碎之语,“驸马……安陵王,你,我……”
“未经通禀,就擅闯本王房间,这就是你的涵养和规矩?”顾陵尧轻蔑的挑眉,语气愈发的冷。
短短的一句话,如参差不齐的利刃,深深的扎在了苏绛婷的心上,她撞到他和别的女人在房里偷情,他反而理直气壮的质问她,似乎真的是她错了,她缺了礼貌吧!
他们相拥的姿势,并不曾变化,那女子看不到脸,依然娇羞的藏在他胸前,将他当做了避风港,他看着她的眼神,也不曾改变,那么冷,冷的令她手脚都跟着发凉。
“抱歉,打扰你们了,告诉我飘飘在哪里,我马上离开!”苏绛婷嫣然一笑,努力让自己淡定,并看起来毫不在乎,尽管眸光落在他好看的薄唇上,便想起前夜里,那张唇是怎样霸道柔情的吻过她,转眼却又吻上别的女人,她胃里便泛起一阵恶心,但还是暗自咬牙忍住,没让她当场恶心的吐出来。
她的云淡风清,没来由的让顾陵尧黑眸骤然更沉,他缓缓松开了揽抱女人的手臂,起身走到她面前,却不曾想,她竟然条件反射似的退了一大步,脸上流露出嫌恶的表情,如前夜那样,伸出双手挡在身前,并巧笑道:“安陵王请留步,我有洁癖,害怕传染病!”
“苏绛婷你——”顾陵尧清俊的脸,霎时泛成白色,盯着她的双眸里,盛满了怒意,“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都是一个意思,安陵王何必需要我再重复说?”苏绛婷浅笑盈盈,他的怒气,她看得出,也知道她的话有多么的伤人,哪怕伤的只是面子,但她的倔强不允许她在此时低声下气的输了她的颜面!
“啪!”
清脆的巴掌声,刺耳的令人心悸,顾陵尧看着他的大掌,有几秒钟的发呆,眸中的情绪转瞬间,千变万化,终缓缓收掌握成拳,他偏过了脸去,语气冷硬的道:“谨守本份,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以后想清楚了再说!”
苏绛婷轻轻抚上发疼的脸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是笑的灿烂,极具讽刺的扬着唇角,“谢谢安陵王赏的这一巴掌,绛婷得到教训了,你们继续吧,告退!”
语落,她转身,迈出一步,却有一个声音响起,“王妃姐姐,都是洛瑶的错,陵尧哥哥脾气不好,一时失手,还请王妃姐姐莫要放在心上!”
听着这天籁般娇柔入骨的嗓音,苏绛婷缓缓回身,戴洛瑶已从床沿站起,一袭水蓝色的罗裙,与纱帐相得益彰,容貌极美,身材娇小,此时一双盈满水雾的清瞳,显的楚楚可怜,朝她福身一拜,“戴洛瑶拜见王妃姐姐!”
不是他府中的女人?
苏绛婷稍楞,而后便了然的笑,只是这笑意并不达眼底,语气嘲弄的道:“戴小姐该尊称我为八公主妥当些吧,因为本公主不记得皇室中,竟有姓戴的皇族宗亲,再者,似乎王爷的侧妃姬妾,才有资格称本公主这个正室为王妃姐姐,所以,戴小姐也缺乏涵养和规矩了!”
第061章:写份和离书给我
此言一出,戴洛瑶顿时陷入难堪,如被风霜侵袭过的娇花,脸色发白,泫然欲泣,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可怜,惹人心疼,她满含委屈的水眸,幽怨的看向顾陵尧,晶莹的泪水就似夺眶而出,又强忍着没让掉下来,而后面向苏绛婷,低眉垂目,嗓音哽咽的道:“民女洛瑶拜见八公主!洛瑶不懂规矩,还望八公主恕罪!”
“戴小姐,你这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呢,是个男人都会想把你搂在怀中疼惜吧!可惜……”苏绛婷殷红的半边脸颊,扬起似笑非笑,“可惜戴小姐未婚女子,竟敢跟男人无媒苟合,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可真的叫本公主大开眼界了!”
所谓杀人不见血,就是如此吧!
“陵尧哥哥……”戴洛瑶承受不住这言语上的讥讽羞辱,终于嘤嘤哭泣起来,转身便扑倒在了床上,伤心委屈的直叫人心疼。
“苏绛婷!”顾陵尧箭步过来,怒视着苏绛婷,紧捏在身体两侧的双拳,手背上青筋突起,若说方才心中对失手打了她巴掌,而暗生歉疚的话,此刻在她锋利的话语下,已全然抛诸于脑后,盯着她的眼神,冷冽如刀,一字一句似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很好,将本王的话,尽数还回来,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就将人伤的体无完肤,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却赶尽杀绝,本王还真是小看你了!”
“呵呵,安陵王心疼了吧?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做个坏女人,这不坏怎对得起我?我疼的是脸,你疼的是心,此刻是不是想再赏我一巴掌?若是,就请动手吧,换张脸打,显的对称些!”苏绛婷笑靥如花,那蓄积在眼底的泪水,被她倔强的逼回,她不做林黛玉,她宁愿是钢做的,也不愿是水做的!
“你——”顾陵尧胸中的怒火,更加的沸腾,大手忍不住又是一扬,然而,面对她不畏不惧,嗤笑的神情,他大手僵在半空,却怎么也甩不下去,终是缓缓收回,冷冷的道:“洛瑶的清誉,不许你置喙,本王会对她负责任的,不必讽刺她没规矩,她会有资格的!”
“嗯,了解,以安陵王的责任心,娶戴小姐为侧妃是肯定的,不过一个小小的侧妃,怕是委屈了戴小姐吧!不如……我苏绛婷让贤,这个王妃位,直接送给戴小姐,成全安陵王和戴小姐有情人成眷属,如此不是更好?”苏绛婷深明大义的点头,说到最后,笑的更欢。
殊不知,她的笑,落在顾陵尧眼底,是那么的刺目,她的话,句句都比刀锋利,让他心脏跟着紧缩,他禁不住双目赤红的低吼,“滚!你给本王滚的远远的,不要让本王再看到你!”
“请安陵王写份和离书给我!”苏绛婷看着他,渐渐敛了笑,刹那间心头涌上的酸痛,将她击的几乎站不住,她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以这肉体的疼,来提醒自己不能崩溃,要笑着挺到底。
第062章:商定和离先离府
听到这话,戴洛瑶从床上回头,极震惊的呆滞住,似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忙惊惶的过来,跪在苏绛婷的脚下,诚惶诚恐的叩头道:“八公主息怒!都是洛瑶的错,洛瑶不敢有非份之想,八公主和陵尧哥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洛瑶!”顾陵尧唤一声,却是眸光直直的盯着苏绛婷,脸上表情不变,心中竟隐隐希望,她能听到此而收回那句话。
可惜……
“呵呵……”苏绛婷沉寂之后,复又笑起来,像是听到一个很好听的笑话,她弯了眉角,“戴小姐不必内疚,什么天造地设啊,该是天不造,地不设,我还要感谢戴小姐,让我得已解脱呢!”
“八公主……”戴洛瑶懵在原地,不解的抬眸,仍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娇柔模样。
苏绛婷睥睨着她,嘴角的笑意,无限的扩大,淡瞥一眼顾陵尧铁青的俊脸,笑的更加没心没肺,“抽个空,占用你一点时间,先写份和离书给我,然后你们继续卿卿我我,哪怕大白日翻云覆雨,我也绝不再打扰,可行?”
“苏绛婷,你……”顾陵尧喉咙里,似被卡住了什么,憋不出一句话来,似乎话赶话,已被激到了高杆上,他不可能自降身段来挽留她,或者是,强势的回绝她,于是,对视了足有两分钟后,他缓缓而道:“你且回去,和离书……本王容后写给你。”
“好,望王爷说话算话!”苏绛婷痛快的点头,掐着掌心的指甲,似乎不经意间又深入了一分,疼的她眼泪不小心打了个转,差点儿掉出来,她匆匆转身,迈出一步,又蓦地站定,未曾回头,高昂着下巴,说道:“今天起,我就搬回皇宫了,你写好盖章后,烦差人送进宸栖宫,日后我们彼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身后,久久的未有回应,苏绛婷等不到答案,径自迈出了步子,只是走出内室时,她才又想起初时的目的,便叹口气道:“我的陪嫁宫婢飘飘在哪儿,我要一并带回去了!”
“飘飘不在王府,本王送去外面医病了,你不必担心!”
隔着屏风,顾陵尧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后的僵硬,传入苏绛婷的耳朵,她微闭了闭眼,没再回他,一步步的走出房门,外面的走廊上,忐忑的跪着好多下人,还有管家肖奈,甚至包括岑熙和轻兰,见她出来,齐齐低下头去,“王妃……”
“嗯,这称呼以后不必了,还是叫回我八公主吧!”苏绛婷扯着唇笑笑,从头上取下金簪和玉钗,分别放入岑熙和轻兰的手中,柔和的笑道:“你们陪伴了我大半个月,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两件身外之物,就送你们留个纪念,若有机会进宫,就到宸栖宫来找我玩儿,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王妃!”俩丫环一惊,忙拒绝道:“这些都是王爷给王妃大婚时置办下的首饰,奴婢们不敢收!侍候王妃,是奴婢们份内的事,请王妃不要走!”
“呵,我宫里名贵的首饰多的是,谁稀罕他这些东西?你们不要,那我就扔了!”苏绛婷不以为然的笑着,拿起金簪和玉钗,高傲的一扬手,东西摔落在地,打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第063章:无法挽回的结局
屋外,那不屑的话语,及随意的一扬手,莫名痛的,是屋里那强自挺立着身影的男人的心,顾陵尧灰白的俊脸,有些死寂的沉重,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紧握的双拳,发出骨节似断裂的脆响!
跪坐在地上的戴洛瑶吓了一跳,她忙站起来,挽上他的手臂,怯怯的低泣道:“陵尧哥哥,你没事吧?八公主她……皇上那里,能交待的过去吗?都怪我不好,若我不来找你,不情难自禁的去亲你,八公主就不会生气,洛瑶真该死……”
“不关你的事,诚如她所言,她正好寻到了机会离开我,她的算盘实现了,高兴都来不及,又岂会生气?”顾陵尧嗓音如被沙石碾过,带着风霜后的嘶哑,勾起的唇角,多了抹自嘲的笑,脑中一时凌乱的很,他扳下戴洛瑶的手,甚是疲惫的道:“洛瑶,你先回戴家去吧,我还有公事要忙,我们改日再见。”
“陵尧哥哥,那……那我们的事,你方才说会娶我,是真的么?”戴洛瑶黑亮的眼眸中,有着受伤和希冀,漂亮的长睫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很是娇美动人,让男人看了,都会萌生保护欲的。
顾陵尧看着她,缓缓蹙眉,默了一瞬,才道:“洛瑶,如今我娶了皇家女,娶亲之前纳多少小,皇上都不会在意,但是成婚后我再纳小,恐怕皇上就不会答应了,若因此皇上降罪于戴家,我……所以,若有合适的,你就婚配吧!”
“不——”
戴洛瑶无法承受这打击,情急的扑进顾陵尧怀中,双手紧紧的环抱住他的腰身,泪雨涟涟,“可是陵尧哥哥,刚刚你和八公主不是要和离了吗?你马上写和离书给她,然后你就不是驸马了,可以再娶我了啊,我要当你的王妃,我不怕什么克妻之说的,我要和你白头到老,不嫁给别人!”
“和离……”
心中默默的咀嚼着这两个字,顾陵尧冗长的思绪飘飞出去,大脑陷入了迷惘,她说和离,他竟然答应了么?
……
屋外,苏绛婷早已走远,摔了金簪和玉钗后,她便决绝离开,步出柏园时,回头看着跟在她身后焦急担心的俩丫环,她仍是那般没心没肺的笑,“舍不得我啊?那就回绛雪楼帮我收拾东西,然后把我送到马车上就行了!”
“王妃,奴婢二人侍候王妃这许久日子,真的很喜欢王妃,王妃看起来凶,但很平易近人,心地其实很好,所以,奴婢们真舍不得王妃离开,今日的事,奴婢问过其他下人了,是那位戴小姐主动来王府求见王爷的,王爷应该没有心思娶戴小姐的,不然在王妃之前,肯定早娶了呀!”岑熙握住她的手臂,急切的说道。
轻兰也忙附声道:“就是的,王妃不能走,若是王妃真和王爷和离了,不是就给那戴小姐机会了吗?王爷会答应和离,肯定是在气头上,不会真想和离的!”
“呵呵,别说了,你们不会了解的,赶紧给我收拾东西去吧!”苏绛婷轻笑,转身继续迈前,她在意的,岂止是这些?
不想哭的,可是眼睛为什么总是涩涩的,难受的让她指伸去揉,一揉指间满是湿意……
第064章:不告而别的错过
当顾陵尧送走戴洛瑶,心中揣着焦急,快步来到绛雪楼他们的婚房时,苏绛婷已经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空气中弥留着属于她独有的清香,淡淡的充斥在他鼻间……
“王爷!”
推门进来的岑熙和轻兰,看到他意外的唤了一声,忙福身道:“奴婢参见王爷!”
“王妃她……走了么?”顾陵尧沉闷的嗓音,迟疑许久,才涩哑的问出一句完整的话,明明猜想她走了,却仍不愿相信的想确定。
“回王爷,奴婢们刚刚送走王妃,只收拾了几件王妃的随身衣物,嫁妆王妃基本没动,说是全部送给王爷,然后奴婢要去禀报了王爷再走,可王妃不准,坚持从正大门走了。”轻兰低着头,小声禀报道。
顾陵尧身躯微晃,他送戴洛瑶走的是后门,而她走的是前门,同一时间,刚刚错过,看来,连老天都想让他们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王爷,您现在骑马去追的话,应该来得及拦下王妃的!”岑熙一急,大胆的说道。
“不用了,她想回宫,就回宫吧,本王拦下她的人,拦不下她的心的,她的愿望,终于达成了,她此刻恐怕高兴的在马车里正唱歌呢!”顾陵尧走至床边,仰面缓缓倒在床上,“退下吧,本王想静一静。”
“奴婢告退!”
俩丫环神色纠结的轻叹一声,躬身退出,带上了房门。
踢掉长靴,整个身子躺上床,顾陵尧拉过被子盖好,侧着身子闭上了沉重的眼皮,被子上,枕头上,床褥上,处处都留有她的气息,他贪婪的吸闻着,凌乱的大脑,浮现出前夜里,他们就在这张床上,抵死缠绵的欢爱情景……
他嘴角边漫升起凉薄的笑,都是过去的事了,再不可能有了,她说他有传染病,嫌恶他,说好他写了和离书,差人送去宸栖宫就行,皇上那里没什么不好交待的,终于不用担心女儿半年被克死,皇上和宸嫔都会很高兴,反正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哪怕不是黄花闺女了,一样会有无数的男子想攀上驸马之位……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如今他在朝中的地位,已让皇帝猜忌,迟早会有变数,届时中间夹着苏绛婷,将会是个麻烦,现在抛开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又有何放不开呢?
只是,他曾说过,他的女人,哪怕烂成白骨,也只能冠上他的夫姓,不容其他男人染指,然而今天,他却放手了,在她的步步相逼下,他竟然松口答应了她……
只是,为什么,胸口会闷的让他呼吸不上呢?
沉睡前的一刻,他想,和离书明日再写吧,今天太累了,她也不急于这一天……
安陵王府,在发生了今天的惊变后,全体轰动,和离之事,在整个天朝盛世,也是极为少见的,才娶进门半月余的当朝公主,竟和驸马分道扬镳,起因竟是因为京城第一首富戴家的三小姐戴洛瑶!
然而,管家肖奈一道禁令,便没有人敢私下议论半个字,更不敢在外面多嘴一句!
第065章:归去时悄然无声
马车安静的行驶在街道上,没有随从,没有侍卫,没有仪仗,只有一个车夫在扬着马鞭,车里坐着苏绛婷,她怀抱着一个小包袱,目光呆滞的看着车壁,半天连眼珠都不曾眨动过。
嫁时,风光十里,轰动天下;归时,悄然无声,狼狈不堪。
终于解脱了,可是,为什么她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兴奋和激动?脑中挥之不去的,是他亲吻戴洛瑶的一幕,是他打她耳光的一幕,是他维护戴洛瑶训斥她的一幕,是他答应和离的一幕,这一幕幕,扎破了她的心,有些疼,有些酸,有些失落的想哭……
一早知道他除她之外,还有六个小老婆,而他睡在她床上的时间,也只有两夜,一夜是洞房,一夜是中秋,那么其它的时间里,他和别的女人上床都数不清,一个亲吻又算得了什么?可是,其它的她没看到,便从来没去想他干不干净,只看到他今天吻别的女人,就让她觉得脏,恶心的让她想吐,心里又是那么的难受!
她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个劈腿的男人么?不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又不是古人,只会为一个男人守身如玉,和他离了婚,她正好去寻找她命里的男人,这世界,谁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就比如江北,她离开了那厮,不是照样过日子吗?
“不想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几夜情而已,有什么可纠结的?明天的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我苏绛婷要开始谋划下一步的自由啦!”
车里,隔着车门,突然隐约传来的尖叫声,把车夫惊吓到,他频频回头看,见没什么异常,才放心的继续赶车。
进宫,苏绛婷直接回去了宸栖宫,宸嫔乍见到她,激动的热泪盈眶,紧紧环抱住她,“绛婷,母嫔担心死你了!你怎么回宫了,你脚伤好了吗?是安陵王准你回宫看母嫔吗?”
“公主,奴婢伤好了,这下子可以跟去侍候公主了,太好了!”箬染在旁,同样兴奋的直拍手,“奴婢去收拾行礼,马上就准备好,可以随时出宫。”
“母嫔!”苏绛婷轻唤一声,松开宸嫔,看向箬染,淡笑道:“不用收拾东西了,我不回去安陵王府了,以后你就在这儿侍候我吧。”
“什么?绛婷你说什么?”宸嫔听的莫名其妙,忙急问道。
箬染更是迷茫,“公主,您说什么啊?您不回去安陵王府,难道八驸马也要跟着住进宫吗?”
“母嫔,我和安陵王商定和离了,这几日,他会写好和离书送进宫,以后我和他没关系了,母嫔不用再担心我会活不过半年了!”苏绛婷云淡风清的叙述道。
“什么?和离!”
宸嫔听的双眼大瞪,满殿的宫人皆震惊的半天缓不过劲来,箬染一把拉住苏绛婷,由于激动,嘴唇都在发抖,“公主,这是真的吗?您和安陵王解除婚约了?”
“嗯。”苏绛婷点点头,看向宸嫔,轻声道:“母嫔,您不要问具体原因了,我不想说,现在好累,我去床上躺会儿。”
第066章:消息泄露被宣诏
可惜,苏绛婷的好梦,并没有享受多久,就被大内太监总管汪贤亲自来请了,与其说请,不如说是颐指气使的宣诏,原本苏绛婷婚定成了安陵王妃,宫里上上下下的奴才,都对宸栖宫的主子多了十二分的热情讨好,但是现在,她一旦失了这个头衔,人情冷暖,在这些势利的奴才眼中,便清晰的分界出来了!
宸嫔也在宣诏之列,前往明清宫的路上,忐忑的双腿都在发抖,苏绛婷则凝重着脸色,盘算着她和离的消息是怎么被皇帝爹知道的,按说,她回宫还没一个时辰,也就只有宸栖宫内殿的奴才听到她说和离了,再没有人知道啊?
难道……是顾陵尧已经进宫,正在跟皇帝爹说此事,所以皇帝爹来宣她吗?想到此,苏绛婷心中陡然多了几分失落感,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也想跟她一拍两散吗?前夜里还凶狠的说,要她生他的孩子,要她生孩子生到老的,只隔一日,便已物事人非,他对她的霸道,在那个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女子面前,荡然无存,他心里,该是喜欢那个戴洛瑶吧,更或者,是爱着那个女子,因为连她都能看得出来,戴洛瑶在他心里的地位,比他的其他那六个女人超出不知多少倍,所以,她及早的退出那淌浑水,是最理智的选择吧!
纷乱的想着,苏绛婷直到踏上明清宫的石阶,才渐渐回神,却又在下一刻联想起,当日在这里,他们第一次见面后,她等他,然后和他商量婚事的情景,一直走进大殿,到内殿,连这里也让她有了回忆,她不禁用力的甩甩头,想要摒弃掉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同时她又恨的咬牙,怎么哪里都有他的影子?阴魂不散啊!
“绛婷,你呆会儿可得乖些啊,千万不敢冲撞皇上,不然……”宸嫔拉住了她的手,低低的说道,话没说完,那意思已很清楚,秀丽的眉眼中,尽是惊惶和恐惧。
“嗯。”苏绛婷看着宸嫔,没来由的心痛,这个不是她真实生母的母亲,却给了她同样的母爱,她们是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要怎样,才能保得住可怜的宸嫔呢?
步入中殿的寝宫,苏绛婷没看到顾陵尧,竟意外的看到了皇后竟也在,心中暗呼不妙,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而宸嫔对皇后的出现,惊骇的程度比对皇帝还深,脸色本就不好看,此时更是白如薄纸,母女二人忐忑的跪下,头低到了地毯上,“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帝未喊平身,威严的深眸,盯着她们的眼神,足有芒刺在背的不安,皇后依然风情万种,嘴角勾起的笑,看似妖娆无害,却让人感觉阴森可怖,久跪听不到声音,宸嫔直接软瘫在了地上,嗓音惶恐中夹杂着哭音,“皇上息怒!绛婷她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哪!”
“宸嫔啊,你的八公主算是把皇家的脸都丢尽了,出嫁半个月,就遭到驸马和离,你让皇上颜面何存啊!”皇后不阴不阳的开口,嘴角的笑意,隐隐在扩大。
第067章:明清宫受审担罪
皇后讥讽的话,使得宸嫔大骇,那纤弱身板抖的,如风雨中的浮萍,根本再说不出话来,苏绛婷忍不住直起身子,伸出双臂环抱住她,心痛的道,“母嫔,对不起,是绛婷不好,连累了母嫔,所有过错,我一人承担就好,母嫔不必替我受累。”
“绛婷,你快跟皇上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是你做错什么事,惹得安陵王生气了吗?这和离是一时气话,还是……”
“绛婷,你说!朕要听到实话,如果你没犯大错,安陵王想娶就娶,想离就离的话,那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皇帝终于开口,严厉的话语中,夹杂着隐忍的怒气,震的皇后都不敢笑了,表情变得小心起来。
苏绛婷微低了头,保持着礼数,淡然若定的回道:“父皇,儿臣没犯错,驸马也没有错,是儿臣生怕他克妻的流言成真,为了保命,才相劝他和离,他经不住儿臣的硬磨,在今日终于答应了,待他和离书送到,儿臣与他就无关系了!”
“真的?绛婷,安陵王能听你的么?”皇帝听后,有些狐疑的蹙眉道。
苏绛婷点点头,抬眸,“父皇,总之,结果是他答应了,所以儿臣就回宫了!”
离开安陵王府时,她给殷红的脸上,扑了厚厚的一层粉,遮住了挨打的痕迹,不想被人看出,依眼前情况而看,她的皇帝爹还是心里有她的,所以,他怒打金枝,肯定难以交待的,她想,她还是太善良了,在戴洛瑶面前做了坏女人,在他面前,却狠不下心来……
“这事儿弄的,岂不是让天下百姓笑话!”皇帝脸色极凝重,遂一抬手道:“平身吧,你们这一和离,朕都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呢!”
“谢父皇!”
“谢皇上!”
苏绛婷扶着宸嫔站起,依旧半低着头,规矩的站在一边,等待退下的赦令,然而,皇后怎会让她好过,只听皇后说道:“皇上,八公主脑子疯傻,多半都是胡言乱语,听她一面之词,似乎有些不妥,臣妾以为,还是宣安陵王来问问吧!”
“对,朕怎么就忘了绛婷是有病的,真是的!”皇帝恍然大悟,一拍额头,扭头道:“汪贤,快宣八驸马安陵王入宫觐见!”
“是,皇上!”
汪贤领旨,躬身退出。
苏绛婷悄然抿唇,暗自思忖,希望别有什么变数才好,希望那个男人能遵守约定,千万别关键时刻反悔,否则她一定咬死他!
宸嫔太过激动了,即使被苏绛婷扶着,依然身体抖的不成样,这一刻,她只有高兴,只要安陵王一句话,她的女儿就算是从鬼门关捡回命了!
然而,诚如苏绛婷,算得了开头,却算不到结局,比如……
“皇上!”
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极其嗲人的吐气如兰,直瘆的苏绛婷鸡皮疙瘩起了满身,颤巍巍的抬头,只两秒钟,便立刻又鸵鸟的缩回去,将嘴唇咬的死紧,这难道是逆天了吗?真是少儿不宜呀,罪过,罪过……
第068章:皇后献计另婚配
明黄色的条形榻上,皇后涂满豆蔻的兰花指,正捻起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往皇帝口中送,巧笑嫣然,媚眼如丝,两颗脑袋几乎贴在了一起,皇帝方才还严肃的神情,此刻已沉醉于温柔乡了……
苏绛婷禁不住悄悄去看宸嫔,好在这个女人此刻只顾知礼的低着头激动她小命的事,无暇去看那幕赤裸裸的,毫不避人的狗男女调情,她深深的暗叹,皇帝爹呀,你不顾及你的小老婆,起码也顾及一下你女儿吧,虽然她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但是也别让她鄙视你啊,要啃也啃个十几岁的嫩草嘛,对着三四十岁的老女人,居然还有性趣!
然而,皇后娇嗲的一声后,接下来的话,立刻就让苏绛婷惊悚了!
彼时,皇后柔弱无骨的娇躯,已多半挂在了皇帝身上,“皇上啊,臣妾突然想到一个主意,都是为绛婷好呢,稍会儿安陵王来了,皇上您问问他,若他松口与绛婷和离,那么咱们绛婷就可以再婚配了,臣妾叔父家的堂弟许茂春去年病逝了夫人,一直求臣妾给他寻门亲事呢,这不是正好么?”
“什么?我不答应!”
闻言,苏绛婷豁然抬头,脱口便道:“我不嫁人,谁也不嫁!皇后娘娘你的堂弟,和我辈分都差了,能嫁吗?要嫁就嫁你的五公主!”
“大胆!”
皇后一拍扶手,凌厉的怒斥道:“你一个被弃皇女,还有什么脸跟五公主比?辈份有什么差的?皇家在乎辈份吗?还当你是未出阁的公主啊,既不是完璧身,有人肯再做你驸马,那是你的福气!”
“皇后你欺人太甚!”苏绛婷着实被气到了,情绪激亢之下,眼看着就要扑过去撕了那厮的烂脸,却被一只手死死的拽住,回头,宸嫔泪眼汪汪的朝她摇头,那可怜的模样,让苏绛婷心中似有万千蚂蚁在啃咬,难过的眼眶立刻就跟着红了,“母嫔……”
“皇上您瞧瞧,这还是以前那个娴静温雅的八公主吗?没大没小,跋扈尖锐,跟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她眼里还有臣妾这个长辈吗?”皇后气的坐回,朝皇帝直煽风点火,委屈的拿着帕子没眼泪还楞是抹眼睛,“臣妾堂弟仪表堂堂,人品贵重,还配不上绛婷吗?臣妾一片好意,竟被曲解成这样,臣妾真是冤枉死了!”
“梦琳!”皇帝一向宠皇后,见她伤心,忙拍着她的手背轻哄,“绛婷脑子摔坏了,才会出言不逊,朕会教导她的,你别往心里去,小心气坏了身子!”
皇后一耸肩膀,嘴角浮起不易察觉的奸笑,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凤眸,“皇上,那臣妾的提议呢?”
“父皇,儿臣不嫁人,儿臣前脚才从火坑里出来,怎能后脚再进狼窝?求父皇作主!”苏绛婷眼瞧着情况不对,急的忙跪下说道。
宸嫔已手足无措,腿软的也跟着跪下,却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哭。
“皇上,八公主这是在明着骂臣妾啊!臣妾许家是狼窝吗?”皇后一听,顿时又不依了,撒娇卖萌,什么手段都使上了。
皇帝显然受不住美人计,深厉的眸子一沉,怒视上苏绛婷,冷冷的道:“果真是翅膀硬了,当着朕的面都敢顶撞皇后,是不是连朕也不放在眼里了?”
“父皇恕罪!儿臣无心犯上,只是……只是太着急了,儿臣真的不想这么快就再嫁人,求父皇开恩!”苏绛婷心里怒的想杀人,嘴上却不得不服软,一双拳头捏的指尖都泛白了。
“绛婷,不想这么快,过阵子也行,现在只是商议罢了,你和安陵王婚约解除后,总得再嫁人的,朕过几日召见下许茂春,若是他各方面都还不错的话,招为驸马也没什么不可,婚姻大事,父母作主,由不得你任性!”皇帝甚是威严的说道。
“父皇——”
“闭嘴!此事就这么定了,只等安陵王一句话就行了!”
皇帝强势的决定,令苏绛婷脑中轰然作响,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半响缓不过劲儿来……
她的命运,从地狱的第一层,豁然掉往十八层,顾陵尧这个男人,他究竟,会怎样决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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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剧情预告:
1、对于苏绛婷要求的和离,皇帝面前,顾陵尧会怎样决断?放手成全,还是反悔?
2、关于这场和离的风波,会引出怎样错综复杂的故事,他们的感情,会被推动到哪个地步?
3、绛婷能否逃脱皇宫与安陵王府的枷锁,去过她自由的人生?
4、绛婷命定27岁属虎的男人,究竟是哪一个?在这场逐爱的过程中,究竟谁先失了心?
5、顾陵尧克妻的传言是否为真?他前六位王妃之死的真相是什么,又牵扯出他怎样离奇的身世?安陵王府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囚禁三年的戴氏,究竟为何人?
6、当绛婷陷入家国与丈夫之间的矛盾中时,她会作出怎样的抉择?
7、当日暴雨中,是谁害了前世的绛婷,飘飘的疯傻,是否有隐情?
8、当一个个真爱绛婷的男子出现,顾陵尧陷入了怎样的情感纠葛中?又会为绛婷怎样付出?
9、鬼妻待嫁,何为鬼妻?在阴谋与背叛,爱情与亲情的重重考验下,他们是否能坚贞不渝的互相守候?
精彩的看点太多啦,我只列举了几个要点,还有好多没写出来,文风诙谐搞笑,轻松有爱,女主颠覆之前所有女主的形象,邪恶、腹黑、英勇、聪明、有经商之才,有勾魂之能,特别是某些无耻男人的魂啊,一不小心就苦逼的陷入了,从此万劫不复啊,从此骂我这作者太无良了啊啊啊。。。。
好吧,我遁走,谁叫我是婷婷呢,我要腐败的给自己无限的春天啊,嘿嘿,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色心泡美男,姐妹们,这是我们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
第069章:僵持和离,风波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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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正是日暮時分。
夕阳斜照,落日的余晖,洋洋洒洒的铺在青石台阶上,一袭绯色官袍的男子,抬起修长的双腿,一步步迈上石阶,黑底金面的长靴,每踏上一级,似乎都格外的用力,一如他此刻的心情,沉重而悲怆。
两侧不断的有侍卫宫人跪地请安,男子视而不见,又似本就不曾听到,略微低垂着头,重复着脚下的动作。
九重阶梯,终有尽头。
盯着前方那雄伟庄严的大殿,顾陵尧驻足,沐浴在晚霞中的颀长身姿,染上萧索孤寂的落寞,清俊的脸上,表情冷硬,一双墨眸,晦涩深沉,亦有许久的出神。
昏昏沉沉的睡梦中,被人急切唤醒,更衣洗漱,再昏沉着大脑乘轿入宫,直至下了轿,看着红墙绿瓦的宫殿,才渐渐清醒,他这是怎么了?因为一个苏绛婷,竟把自己搞的好像天塌了吗?
戎马十年,他顾陵尧什么生死没经历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没遇过,今日……不就是和离个王妃吗?缺了她苏绛婷,他再娶十个八个也不是难事,何必心里总是不舒服,耿耿于怀呢?
心里如此想着,嘴角却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眸光随意一瞥,幻觉里竟出现那日,那个小妮子和五公主斗鸡,从台阶下奔上来扑进他怀里喊“驸马”的情景,犹记得,她卷翘的长睫扑闪着,红润的小嘴惹人想咬一口,当時温香软玉在怀,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想亲她……
“见过安陵王?”
“……”
“奴才见过安陵王?”
“……”
“奴才……”
汪贤从殿里出来,见人已经到了,却侧着身子盯着台阶下失神,察颜观色了稍许,连唤到第三声,顾陵尧才缓缓回身,涣散的眸子渐渐有了焦距,恢复到了清冷之色,淡声道:“里面是什么情况?皇上宣召为何事?”
“回王爷,皇上……”
“汪公公?”
汪贤才张嘴,突有一个太监碎步跑出来打断,“皇上等不及了,要起驾去坤宁宫用膳了?”
“这……”汪贤一楞,忙看向顾陵尧,语气急切了起来,“王爷快请?”
顾陵尧大抵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便不再问,快步迈进殿里,然而,就是这少问的一句,使得他……
苏绛婷等的已麻木,站了那么久,全身都困乏,皇帝没让坐,她们自然不敢坐,和宸嫔互相撑着身子,勉强坚持着,心里不禁又将那个恶心的男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在连他姓顾的祖宗都搬出来问候時,终于汪贤快步进来了,“禀皇上,安陵王求见?”
“宣?”
听到那个称号,苏绛婷顿時一震,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她的命运,就掌握在他手上,他说和离,她就要嫁给那个许茂春,他若不和离,她还是他的王妃,这两个男人,她都不想要,却偏偏必须要一个,那么,相比之下,她……
“臣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宸嫔娘娘?”顾陵尧大步进来,目光直视着前方,从苏绛婷身边走过,未停顿一秒,屈腿跪下行礼。”箬染楞楞的点头,苏绛婷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歼笑,然后两眼一闭,身子软倒在地,箬染愕然,又楞了两秒后,大嘴一张,凄厉的哭喊起来,“公主?公主你别丢下奴婢啊?公主——”
“娘娘,八公主晕倒了——”
“来人啊——”
本来就在宸栖宫的地盘,所以箬染这一喊,宸栖宫的人很快便从四面八方奔了出来,苏雨涵手下的宫人一看便傻了,苏雨涵本是受了惊吓才晕的,因着这喊声,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嘴唇张了张,茫然道:“她怎么也晕了?”
宸嫔听到下人禀报,急匆匆的出来,一看苏绛婷满脸血污,登時眼前一黑,险些跟着晕倒,爱女心切的她,从宫女手中抱住苏绛婷的头,哭的那个凄切,“绛婷,你怎么了?谁打你的啊,绛婷……”
“娘娘,是五公主扔石头打的。”箬染小声报告。
“什么?五公主,你竟然这么狠心,你怎么能打绛婷,你……”宸嫔扭头,看向苏雨涵生气的控诉,然而在看到她的惨状時,一下子又惊在当场,“这,这是怎么回事?”
“雨涵?”
皇后的声音突然响起,苏雨涵委屈的哭喊起来,“母后,苏绛婷打儿臣,鼻子打出血了,肚子被踢了一脚,疼死了?”
皇后在宫人的簇拥下,急急的走过来,看到苏雨涵的脸,惊的花容失色,立刻扭头看过来,双目喷火的抖着嘴唇道:“苏绛婷,你敢打本宫的女儿,本宫今天非仗毙了你不可?来人,给本宫用宫规处置了那个小贱人?”
“是,皇后娘娘?”
随从的太监,立马便领命去抬邢具了。
宸嫔大骇,急急的道:“皇后娘娘手下留情啊,绛婷也被五公主打了,两人都有受伤啊?”
“放肆?”皇后气势凌厉,眉毛都因暴怒而竖起,昨晚皇帝竟宠幸宸嫔冷落了她,今日她女儿又遭受如此对待,她不出这口气,如何能平?
“皇后娘娘,求您饶了绛婷,她现在都昏迷了,要赶紧宣太医的,娘娘求您开一面,臣妾会……”
“宸嫔,你们母女都是个贱人,竟会做些勾引男人的事,本宫的女儿,你们都不放在眼里,还敢求本宫饶恕?今儿个,本宫就整顿六宫,你敢再说一句,本宫对你也不客气?”
皇后的侮辱,和那要杀人的狠戾,击的宸嫔身子软瘫,脸色完全苍白,脑子一時混乱的六神无主,而取邢具的太监,已从那端的小径上飞快的走来,眼看就——
大安尧而。“娘娘,您厉害些,咱公主可是安陵王妃,岂能随意处置?奴婢去搬救兵,娘娘先挡着?”箬染关键時刻,竟然镇定下来,快速的在宸嫔耳边低语了几句,便趁皇后回头看苏雨涵的空档,偷溜而走……
第070章:殇尽放手,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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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婷紧闭着眼睛装死人,除了不敢呼吸太重,怕引起怀疑外,心里倒是轻松的很,她又不是笨蛋,从昨天皇帝的态度里,她就能看出,皇帝还是忌惮顾陵尧的,所以,皇后想杀她,也没那么容易,只是,如此一来,她就更难离开顾陵尧了,而且,她突然又记起,她去追顾陵尧的時候,那男人根本没理她,该是彻底生气了,他也说了,离就离,那么他还会管她的死活吗?
这个想法,一旦蹿上大脑,苏绛婷立刻便不安起来,她怎么就忘了这茬呢?如果那男人真不救她,且再来一句,和离书已经写好盖章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那她不是死定了吗?
哎呀,她真是脑残了,竟然在打人之前,还仗着有后台,那么勇往直前,没多考虑一下后果再决定,现实就这么残酷啊,少了那人的庇护,皇后做为六宫之主,要踩死她,真就跟踩蚂蚁那么简单啊,只听听现在的动静就知道了?
“宸嫔,你滚开?”
“皇后娘娘,您不能打绛婷,她还是安陵王妃,要打她也要安陵王点头才行的?”
“宸嫔,你敢拿安陵王来给本宫施压啊?你这贱女儿不是口口声声要和离吗?那她还是安陵王妃吗?”
“只要一天没写和离书,他们的婚约就算数?”
“是吗?这女儿下贱,当娘的也是厚脸皮呢,安陵王昨儿个明白的跟皇上说了,他没有意见,要离就离啊,你还当你女儿是香饽饽呢?”
“娘娘……”
“还死楞着干什么?把这小蹄子拖上去,给本宫重重的打?”
“不要啊,不要?”
“把宸嫔拖开,谁敢阻拦,就一起打?”
“是,皇后娘娘?”
听到这儿,苏绛婷心中一沉,抱着她的宸嫔果真被拉开了,而她也被人拉扯着抬起,扔到了马凳上,被按着趴下,似乎能感觉到,两侧的执邢太监已各自抬起了大板,其中一人的板子就要落下——
“住手?”
紧急当口,威严的一声喝斥,令苏绛婷简直激动的要泪流满面了,竟然是她的皇帝爹?
但是她依然不敢睁眼,演戏就要演到底,不然就算暂停了挨打,还会免不了其它惩罚的?
宸嫔亦激动的忙跪爬前去,伤心的哭道:“皇上,求皇上救救绛婷,皇后娘娘要用宫规处置,仗毙绛婷呢?”
“皇上,绛婷把雨涵鼻血都打出来了,还踢她肚子,她鼻梁骨大概都断了,肚子也疼死了,皇上要给雨涵作主啊?”皇后也立刻跪下,指着苏雨涵抹眼泪哭诉道。
苏绛婷被捂着眼,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浑然一震,心中一時酸甜苦辣,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在分手前的最后一刻,他又来救她,他说,她是他的女人……
“安陵王恕,恕罪,下官……下官非有意为之,是,是……”对方强大的气场,令许茂春胆寒无比,只觉得他的死期似乎到了,而惊恐的全身发抖,眼前这个男人,戎马十年,雄霸天下,对敌人心狠手辣,沙场之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令乌兰国闻风丧胆,退居老巢三年再不敢来犯,传说,没有人能在惹了他之后,还能在他手下逃生的,虽然他封王驻京后,脾气行事已收敛不少,但……
“是怎样?”顾陵尧剑眉微挑,平淡的语气,杀机却更深。
“……”许茂春至此,已完全面瘫了,只见嘴唇在抖,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了。
顾陵尧深邃的眸,缓缓偏移,落在苏绛婷脸上,睿智如他,已觉出不对,遂问道:“绛婷,你可知道?”
“皇后那个贱……”苏绛婷脱口便出,却猛的想到他以前的提醒,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皇后向父皇进言,等我们和离后,便要将我嫁给这个猪脑肥肠的老男人,父皇居然答应了,所以这厮便敢调戏非礼我,我正要揍他呢,你就来了?”
顾陵尧眸子愈渐沉下,“哦?这是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怪不得,普天之下,竟还有敢染指他女人的男人?
被捂着难受,苏绛婷扳下他的大手,没好气的道:“就是在我回宫那天,宣你来之前的事?”
“你怎么不早说?”闻言,顾陵尧神色骤冷,若早知这事,他还能拖到现在吗?那就是绑也要把这女人绑回王府去?
“我早说迟说,有什么关系?那天之后,我是准备跟你说的,结果我追你,你假装没听到走了,还怪我干嘛?”苏绛婷不置可否的说道。
顾陵尧怒极,一把捏住苏绛婷的手,咬牙道:“我返回来時,你在干什么?你和郑如风……好,早说迟说没有关系,那就签字和离,你下嫁给这个蠢货?”
顾陵尧语出,一脚踢起许茂春的左手臂,大掌一捏,只见他手腕翻转了下,听得“咔嚓”一声,许茂春立刻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啊——”
顾陵尧涔冷一笑,“敢碰本王的女人,废你一只手,算是轻的,敢有下次,你狗命难保?”
第071章:和离泡汤,被掳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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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婷傻了,半天都跟失魂似的,眼珠子圆瞪,嘴巴大张,一动不动……
“走啊,听着猪嚎叫,你耳朵不聒噪?”
手臂被人一拽,苏绛婷趔趄了下,纤手被顾陵尧大掌包住,牵着她往回走,身边无数的大内侍卫经过,涌向案发之地,许茂春的惨叫声,震的整个皇宫都沸腾了?
“安陵王,你咔嚓许棒槌,父皇和皇后会……会不会治你的罪?”苏绛婷大脑慢慢回神,轻声问道,他在前,她在后,被他牵着手走,即使发生了这等大事,她依然心安的很,似乎有他在身边,就是天塌了也无惧。
“你担心我?”顾陵尧侧眸,挑眉笑问。
“切,谁担心你?自作多情?”苏绛婷小脸臊热,挺胸白他一眼,难为情的挣开他的手,鼓着腮帮硬气道:“我是怕你连累了我,害我被罚?”
顾陵尧染着笑意的眸子,骤然一沉,他不是什么情场高手,情事经历的少,听到这话,迟钝的脑子想不到太多,自然生气的很,尤其是那“自作多情”四个字,让他立马便想到了之前的许多事,当即便冷笑道:“苏绛婷,你以为你是天下第一美人,本王为了你会上刀山下油锅吗?废许茂春,不过是因为名义上,你还算本王的王妃,本王丢不起这个脸罢了?你马上签字,我们婚约即刻解除,以后你怎样,都和本王无关,本王做什么事,也连累不到你?”
语落,他拂袖离去,大步迈上了九重石阶。
“我……”苏绛婷傻眼了,怔楞的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咒,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她说什么过分的话了么?他打她的那巴掌,她还记着仇呢?
“顾陵尧,你站住?”
台阶下,苏绛婷气势的吼人,然而,人家根本不理她,气的她提起裙摆,“蹬蹬”的去追,在他步上最后一级台阶時,她赶着去拽他的衣衫,却目测错了距离,非但没探着,反而踏空了一脚,直直的往前趴去?
“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顾陵尧速度极快的回身,低吼的同時,反手一捞,勾住了苏绛婷的肩,再稍一用力,拉她上来,铁青着俊脸,额上冒烟道:“你到底要怎样?闹到现在,还没闹够吗?”
苏绛婷气的抓狂,“我哪里有闹?如今,你竟然说都是在我无理取闹吗?顾陵尧,你我根本不是一路人,我想要的,你根本给不了我,你也不是我命定的男人,所以,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你去娶你喜欢的女人,随便你,反正也就这三日,等我去了围场,兴许就回不来了,你也就彻底解脱了?”
闻言,苏绛婷心中一紧,一股紧张担忧的情绪涌上,不禁讷讷的道:“你,你多研究一下捕蛇的方法,能活着就不要死啊,你如果死了,家里的莺莺燕燕怎么办啊?张氏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说到这儿,见他表情有异,眸间隐现激动,她忙咬唇补充道:“我是说,皇后再欺凌我,谁给我出头啊?”
“苏绛婷?”
某人的好脾气,终于维持不住了,原想博她同情达到同居的目的,谁曾想她油盐不进,依旧是这般没心没肺,于是咬牙低吼的同時,健臂一伸,将她猛然扯进了怀中,烦燥的情感,伴随着怒气,一吻重重的压下……
贴着她柔软的唇瓣,沉寂多日的**,轻易就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他碾着她的唇,疯狂霸道的着,她愤怒的大力挣扎,连踢带打,他干脆将她放平在小榻上,颀长的身躯覆上她,压制住她的双手双脚,尽情的宣泄着久违的想念,想念她唇齿间的美好,恨不得将她揉入他的身体……
他的舌,和他的人一样,狂妄霸道的攻进她的口中,肆意掠夺着,侵占着她的每一寸,她在他强势的激吻下,力气都弹进了棉花里,似是潜意识里也想念他的味道,竟渐渐放弃了挣扎,柔顺的沉醉在他的吻中,双颊红晕尽染,酥软的娇躯紧贴着他,任他肆意的索取……
马车里毕竟不如屋里的大床,狭小的展不开他高大的身材,而且外面还有他的手下,不能把脸太丢尽了,所以,即便他粗喘难忍,**泛滥,身下的炽热早已巨大,却只能憋着,用这小小的吻来暂時撑着疯狂想要她的念头。
大腿上被什么硬物摩擦着,苏绛婷先没反应,但很快便明白过来,登時粉颊更是羞死人的红,被他吻乱的心神,也渐渐回笼,遂又开始抗拒,头左右摇摆,原本一双清澈的明眸,此刻媚眼如丝,荡起万种风情,连娇嗔都带着诱惑的悸动,“你走开,别碰我,你脏死了,你放开我……”
“绛婷……”顾陵尧无奈停下,紊乱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潮红的俊脸,浑浊的双眸,无不表达着他的**,极困难的解释,“我不脏啊,自你走后,我就没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天天当寡夫的?”
“什么?你咒我死?”苏绛婷气结,抬起右掌按在他脸上,用力把他的脸推向一边,羞没有了,只剩下了愤,朝他哇哇大叫,“我命硬,我要活一千年一万年,你去死,你早点儿死?”
“我说真的,绛婷,我真没碰过别的女人,她们来侍候我,被我吼回去了,你跟我闹成这样,说你嫁猪嫁狗都不想嫁我,说看着我就恶心,说这辈子都不想跟我在一起,太伤自尊了,我实在没什么心情,所以都是一个人睡的。”顾陵尧怕她不信,更加详细的解释,且坚定的道:“我不会让你死的,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让你离开我,绛婷,你相信我?”
“我相信个毛线,我管你怎样,反正我不会改变心意的。”苏绛婷又悄然嫣红了小脸,心中因他的话而暗喜,嘴上却不饶人的表明立场,她才不要感动的以身相许,等再被殇了,她会想不开自杀的。
自杀……
这么严重的词?苏绛婷一惊,何時开始,她竟然对他在意的这么深?江北对她薄情,大难临头抛下她,她都没想要自杀的,怎么会……
不会的,她一向都是最爱生命的人,就是随便想想罢了,为男人要死要活不是她的风格,她还要想法子逍遥天下去呢?
眼以看里。“绛婷,如果我说,自从我娶你进门,除了你,就没再碰过别的女人,你信么?”顾陵尧抱起她,她闪烁不定的眸子,让他莫名的心慌,不禁急切的说道。
第072章:爱的鸿沟,女神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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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苏绛婷干笑,抬手推推他,“快到了,可别让那些个小主们得逞了?”另一个丫环幻儿也吞吞吐吐的道。
“就是的,王妃可是皇家公主,不能让旁的主子先怀上小主子?”小六子有些醉意了,眯着眼气势的附和道。
听此,一干下人皆大胆的叫嚷开了,“是啊是啊,王妃才是,王妃……”
“停?”
苏绛婷烦燥的低吼,大家立刻噤若寒蝉,她端着酒杯在桌上重重一磕,脸色不豫道:“谁再跟我提王爷一个字,就不要给我当奴才了,离开绛雪楼?”
“是,王妃,奴才(奴婢)们记下了?”下人们忙跪下叩头。
“跪什么啊,起来,继续热闹,那个小六子,我看会你们怎么划拳了,我也要划,你最弱,我先跟你划,要赢了你?”苏绛婷一摆手,复又笑开来。
众下人楞了稍许,为了不扫苏绛婷的兴致,便又都嘻嘻哈哈的坐下,男人和男人划拳是先握下手的,换了苏绛婷,小六子自是不敢,腼腆的笑笑,直接开划,旁的人都眼也不眨的看着他俩,有的起哄起来,有的直接喊加油,一扫方才的阴郁,重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几场下来,苏绛婷赢了一局,输了两局,因为不服气和小六子争的面红耳赤,最后小六子崩溃了,“王妃,奴才自罚三杯,王妃只喝一杯,行了?”回家还开。
第073章:无夜不欢,勇闯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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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练冷冽的一句话,如突降的一颗炸弹,将饭厅温暖的氛围炸破,所有人顿如冷风扑面,仓皇起身,乱七八糟的跪了一地,如面临死亡般,哆嗦着身子,拼命磕头,“参见王爷?”
苏绛婷单手撑着头,斜倚在桌上,清亮的瞳眸,染着醉人的迷蒙,长睫轻眨间,媚眼如丝,略有些模糊的视线里,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正一步步走向她,她不禁嫣然而笑,“搬离这里么?那好啊,什么時候搬,现在么?我要离开京城,去广阔的天地,像鸟儿一般自由的飞翔……”
说话间,将手中的酒仰头灌进口中,似乎有些醉了,苏绛婷感觉头重脚轻,的身子在下一刻,却跌进了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她本能的用手去推他,嘴里嘟哝着,“干嘛呀?等我喝完酒再搬,难得他们敢不守规矩跟我喝酒,你……你不能骂人,不能罚他们,是我强迫他们的,你要打就打我……”
。一众下人,全体噤若寒蝉,却面色皆有动容。
顾陵尧幽幽轻叹,俯身打横抱起苏绛婷,在她耳边轻声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他们,不搬去哪里,就是换个地方住。”
“换哪儿啊?”苏绛婷抓着他的衣衫,歪着脑袋问道,带着酒香的热气,扑洒在顾陵尧脸上,看着她嫣红的小嘴儿,诱惑人的粉颊,他喉咙干涩发紧,遂大步朝外走去,低低的吐出两个字,“柏园。”
“柏园,柏园……”苏绛婷机械的咀嚼着,似是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地方,等到脑子里有印象了,凉风也拂到了脸上,左右看看,才发现竟然已经离开绛雪楼了。
夜色中,顾陵尧大步走着,一袭墨蓝色的长衫,眉宇间从容淡定,给人沉稳如山的安全感,一如每逢她大难時,他如天神般降临,救她于水火之中,使她飘忽的心,有片刻的安宁。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似乎已很久了,每一天都那么难熬,把她对生活的激情,磨的几乎消失怠尽,她突然间,脆弱的很想回家,抱着爸爸妈妈大哭一场……
低低的啜泣声入耳,令顾陵尧步子一滞,他低头亲吻上她的眼睛,嗓音沙哑的呢喃,“丫头,哭什么?”
“我没哭。”苏绛婷倔强的辨解,“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好,不哭,绛婷不哭。”顾陵尧抿唇一笑,复又迈开了步子。
苏绛婷闷在他胸前,含糊不清的又问,“你带我去哪里?”
“柏园。”顾陵尧回她两个字。
她听清楚了,便抗拒起来,“不去,我有自己的屋子。”
“今晚,我想你陪我,绛雪楼明日再回去。”顾陵尧不理她,脚步迈的更快。
苏绛婷拿头撞他,“我不要,有人争着抢着想陪你,我不当炮灰。
肖奈怎么可能信她的话,遂严肃了口吻道:“王妃,趁现在还没出现危险,您马上跟奴才下山,不然奴才要逾矩强行带王妃离开了?”
“你敢?”苏绛婷当即凌厉了气势,扭头瞪眼道。
“王妃,您要是出丁点儿危险,奴才总归这颗脑袋会保不住,还不如……”肖奈话到一半,突然听得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惊的他话语嘎然而止,立刻抽剑,急道:“有动静?”
其他人也自听到了,四名侍卫迅速拔剑,将苏绛婷围在了中央,背朝四个方向,如临大敌般,苏绛婷亦紧张的手心冒汗,眼睛眨也不敢眨的左右乱瞄,耳朵更是竖起仔细聆听,并本能的举起了木棍,随時准备自卫?
“咕─咕─”
“咕─咕─”>
突然,又有响亮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林子,一時盖住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名侍卫松了口气,“是松鼠?”
话音落,果真有两只松鼠从密林中蹿了出来,奔跑的很急,瞧到人类,叫声更加的刺耳,出于动物的本能,它们本该逃跑不让人类抓住,此時却出乎意料的,竟朝着苏绛婷等人奔来?
“抓住它们?”
肖奈皱眉,一声命令,就近的两侍卫弃了剑,改用单掌照着松鼠的头精准一拍,松鼠被掌风扫到,当即软倒在地,被侍卫拎起,一侍卫李诺笑道:“这对松鼠毛色还不错,王妃胆大的话,可以养着玩玩儿。”
“呵呵,可以啊,我瞧瞧。”苏绛婷的紧张也松懈了,把木棍夹在腋下,过来抱住小松鼠,哪知,被拍昏迷的两只松鼠很快就醒了过来,不停地拍动尾巴,甚至将尾巴向前伸直,竖起毛发,眼睛瞪着刚才奔来的方向,口中不断地发出“咕─咕─”的长音,愈叫声音愈高,最后就变成沙哑的“啾——”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它不喜欢我抱吗?”苏绛婷不知所措,将松鼠抓的死紧,咂着嘴巴问道。
两只松鼠,同样的情况,极为反常,四名侍卫也都懵了,这松鼠是自己奔来的,又不是他们专门去抓的,怎么又对他们有敌意了?
“小东西,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冷静一下?”苏绛婷试着安抚,尽量温柔着嗓音,并轻抚松鼠的毛,然而,松鼠却叫的更急了,连爪子都乱蹬起来?
肖奈眉心紧蹙,思索的当口,顺着松鼠瞪眼的方向看去,略一沉吟,提剑缓步向前,突然,那暂時消弭的窸窸窣窣又清晰的响起,紧接着,一股强大的风力迎面袭来,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枯草丛里快速游动着,还伴有“嘶嘶——”的声音钻入耳中,这情景,令肖奈在呆滞两秒后,脸色陡然大变,惊喊,“有大蛇?快保护王妃?”
“快,王妃快走?”李诺反应最快,顾不得逾礼,将苏绛婷朝山下的方向一推,四人迅捷的堵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准备拦截——
然而,苏绛婷只跑了三四步,便听得“轰——”的一声,她本能的回头去看,只见一条青花粗蟒从枯树丛中冲破而出,朝着他们几人,以腾云之势飞来——
&:亲们,猜猜看,婷婷的命运会怎样,别说她冲动没脑子哦,许多事情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者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这么危险的時刻,她想像中的世外高人到底有木有?这个傻丫头,为了老顾真是豁出去了,虽然她也是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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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惊险重重,神秘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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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从小到大,连玩具蛇都害怕的会打哆嗦的苏绛婷,此刻看到那传说中的青花粗蟒,本能的发出凄厉的尖叫?
今天她之所以胆大到勇闯深山,不过是仗着她是穿越女,命格肯定很奇特,不会轻易死掉,而且她想,她欠了顾陵尧几次救命大恩,总得回报他些什么,所以便来到了阎王山,没想到,她竟悲催的比他提前一步遇到了巨蟒,比他提前要葬身蛇腹了?
阎王山,果真tmd是索命阎王啊?
“王妃?”
“王妃?”
耳边,肖奈和四侍卫凌乱的惊喊声此起彼伏,五柄寒剑早已出鞘,朝着青花蟒杀去,不知是谁赶着过来推了呆滞的苏绛婷一把,使她身子不稳,惯姓的朝山下跑去?
然而,她跑的再快,又岂能比得过蟒蛇的速度,而且不知那蟒蛇是不是条雄姓的,对现场唯一的女扮男装的女姓苏绛婷穷追不舍,尽管五个大男人武功皆属上乘,将青花蟒团团包围,但这畜生身材太长,一个尾巴横扫过来,两名侍卫便从半空被打落在地,空出的缺口,使得青花蟒“嘶嘶——”叫着,吐着火红的舌信子,俯冲向了苏绛婷?
“王妃——”
剩下三人,被青花蟒带起的狂风震出一米外,眼看着青花蟒以箭一般的速度冲下山去,狂喊一声,又不要命的提剑点地跃起,急的去砍青花蟒的蛇尾蛇身,以期青花蟒能调换目标,放过苏绛婷,毕竟他们是男人,有武功,多少还能对付,而苏绛婷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他们即使逃生,也逃不过皇帝和顾陵尧的手,所以,一向忠心护主的他们,加之这些原因,更是疯狂的去阻止青花蟒?
而奔跑的苏绛婷,感觉到脑后劲风十足,惊骇的大脑已停止了思考,更不敢回头去看,只是机械的以她身体最大的潜能去跑,突而听得那“嘶嘶——”的叫声凄厉起来,且更加令人惊恐,她麻木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清醒,仍是不敢回头继续跑,猜测着是不是肖奈他们砍伤青花蟒了……
事实上,的确是肖奈和李诺的剑,同時砍中了青花蟒的蛇尾,两处伤口相距十公分,受了伤的青花蟒,却并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停止追击苏绛婷转而攻击他们,又似乎那青花蟒通灵姓,知道他们最大的要害是这奔跑的人,所以,即便受了伤,仍是威力不减,穷追不舍,很快,那蛇嘴距离苏绛婷只有二十公分左右,只要一吸,便能将苏绛婷吸吞入腹——
死亡,就在这一刻——
许是上天怜悯,许是苏绛婷命格真的奇特,在眼看着必死之時,山林中,突有响亮的笛声震破了一方幽静,笛声很急,三长两短,紧跟着一个回旋音,似乎吹笛的人有十万火急之事,惊的肖奈他们再无暇顾及,也有一两秒的楞神,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已张嘴待吞的青花蟒,竟豁然停止了攻击,昂着蛇头盘旋于半空,发出更奇怪的叫声,似是在回应着笛声一般?
危机暂時解除,可苏绛婷已经跑成惯姓了,虽然那脑后的劲风消失了,但双腿已不听使唤的还朝着山下跑,而且她也想,跑的越远,越安全啊,于是连路也顾不得看,结果便是,青花蟒放过了她,大难暂時不死的她,却被山路上横倒的树枝绊到,身子彻底失去了平衡,“啊——”一声尖叫,沿着山路滚下去?
“王妃——”
“王妃——”
杂乱的惊喊声,立即又响成一片,几条身影疾奔而去,那青花蟒也有再冲过来的趋势,却在此時,一道白影,不知自哪儿飘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在了所有人和青花蟒的前面,将皮球一般滚落的苏绛婷截住,提着她的腰身纵起数丈,待轻飘飘的落下時,她已横躺在白影怀中,陷入了昏迷?
“王妃?”
肖奈等人奔下来,顾不得看来人,先急着去看苏绛婷,只见她脸上全是灰土和血迹,有多处划伤,简直面目全非,手臂和腿上的衣衫,亦有多处划破被擦伤,此刻,眼眸紧闭,似是……
白衣男子将苏绛婷放在草地上,随手便把上了她的脉,稍顿,嘴里吐出轻缓的温润之语,“别担心,她只是昏迷了,姓命无忧。
看得出,这白衣男子是懂医术的,所以,肖奈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便急忙追问道,而李诺几人,亦是紧张惊惧的瞧着白衣男子,希冀能听到让他们高兴的答案。
白衣男子听此,轻摇下头,淡淡一笑,“不确定,需要给她先清洗伤口,视受伤的程度来判断。”>
肖奈点点头,思索稍许,朝白衣男子抱拳,“敢问公子是何人?因何出现在此?那蟒蛇……”说到那畜生,连着李诺等人,这才记起了潜在的危险,一時忽略,此時匆忙去寻,竟发现那青花蟒,正盘在一丈外的一棵粗壮的树腰上,吐着红信子看着他们,蛇尾还在流血,而那厮竟乖顺无比,没有了一丝暴戾之气,就像家养的小猫一样,令人啧啧称奇?
“小青,你受伤了?”
一声惊呼,却是出自于白衣男子口中,几人闻声回头,只见白衣男子神色异常,丢下苏绛婷立刻起身,朝青花蟒走去,而他的腰间,豁然别着一支翠绿色的笛子,明显便是方才的吹笛之人?
“小青,这怎么搞的?是剑伤……”白衣男子仔细查看着青花蟒蛇尾的伤,俊眉蹙了又蹙,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玉瓷瓶,小心的洒在伤口上,语气极温柔的道:“小青,你忍一忍,我先给你止血,呆会儿回去,再好好上药包扎一下,伤没好之前,记得不能下水哦?”
“嘶嘶?”青花蟒像是能听懂人言,竟扭头看向白衣男子,又摇尾巴又点头的,俨然一副亲密的样子。
这情形,很诡异……
“小青,是这些人伤了你吗?”白衣男子收了白玉瓶,转眸看向肖奈等人,唇边依然浅笑怡然,温润如玉,只是眸色却清冷,染上一片寒芒。
青花蟒果然听得懂,立刻便将红信子吐向了肖奈和李诺,那狰狞的样子,甚是可怕,骇的两人心头一惊,肖奈毕竟经历的事情多,很快便镇定下来,抱拳道:“这位公子,在下是安陵王府的管家,昏迷的女子是当朝八公主,安陵王的王妃,我等在山间行走,这条青花蟒突然冲出来伤人,为了保护我家王妃,不得不自卫反击,敢问这条蟒是公子饲养的吗?”
“不错,小青是我养大的,它一向不伤人的,怎会无故伤你家王妃?”白衣男子眉头轻挑,质疑的口吻道。
“这点我也想知道,这畜生的确奇怪,放着我们几个男人不攻击,偏偏只把目标定在王妃身上,这是为何?”肖奈也冷了语气,语带不悦道。
闻言,白衣男子缓缓看向青花蟒,神色严肃的斥道:“小青,你忘了我怎么叮嘱你的吗?在山间玩儿可以,但绝对不准伤人的,还有,见了人你必须躲起来,不能跑出来吓人的,你都忘了吗?你是想让我把你关进笼子吗?这闹出人命,可怎么得了?”
“嘶嘶——”
“嘶嘶——”
青花蟒被训,颇为委屈的耷拉下了脑袋,但只是稍许,便马上又昂起了头,朝着昏迷的苏绛婷一下一下的吐红信子,样子不狰狞了,倒像是在说着什么,而后又扭了头朝另一个方向嘶鸣,还舞动着蛇身,一下子蹿了出去,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很快又返回来,嘴里叼着一把山菊花?
肖奈等人看不懂,但白衣男子却陡然变了脸色,一个箭步奔向苏绛婷,将她俯身抱起,拨开她额前的乱发,小心的抚掉她脸上的灰尘,想辩清楚她的容貌,但有血迹挡着,一時看不清,便果断的起身,对肖奈说道:“要治她的伤,就跟我来?”
语落,他不等肖奈回答,便抱着苏绛婷,凌空飞向了西北方向,肖奈大惊,忙运起轻功去追,四名侍卫亦匆忙跟去,就连那恐怖的青花蟒,也紧跟而去?
第075章:高人兽医,苛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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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的时光,宁静若水,天际一轮红日,倾洒下遍地阳光,伴随着优美的笛声,苏绛婷做了好长一个梦。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梦里,她穿着白粉色的公主裙,顾陵尧牵着她的手,他们漫步于向日葵的花海中,他们欢快的大笑,他抱起她在空中转圈圈,在她耳边倾吐爱意,他说,婷婷,我爱你……
隐约有笛声传来,天地在刹那间变成混沌的灰白,苏绛婷伸手去抓顾陵尧,却什么也抓不到,而眼睁睁的看着他飘然离去,她急的大叫,一条青花大蟒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吓的花容失色,拼了命的向前跑,“救命啊!救命啊——”
“八公主!”
耳边响起轻唤声,苏绛婷在空中乱抓的双手,一下子便精准的抓住了白衣男子的手臂,如抱着救命稻草般,抓的死紧,沉重的眼皮,在安静下来后,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如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温雅含笑,温润如水,连说话的嗓音,都是那么好听,“别怕,我叫唐奕淳,你从山路上滚下,是我救了你回来治伤,你们王府的管家侍卫都在外面候着,没有危险了,你不用再害怕。”
“你……你说是你救了我?”苏绛婷脑子反应有些迟钝,零碎的回忆着昏迷前的事,秀眉越皱越紧,“我记得,有一条蟒蛇要吃我,那你把那个吓人的东西打死了吗?”
“小青是我养的蟒蛇,它年纪还很小,跑到山林里玩儿,遇到你们,尤其是看到你之后,就急着拦下你,你们误以为它要伤人,所以闹出了误会,幸好我出来寻它,用笛声召唤它回家时,听出不对,赶来阻止了它。”唐奕淳轻轻柔柔的说道。
“什么?那蟒蛇是你养的?我的天,你生的这么好看,怎能干这么……这么恐怖的事情!”苏绛婷闻听,登时就疯了,睁着两只大眼,喘息着将唐奕淳上下又打量了几遍,完全不敢置信,她只见过有人养小蛇,或者养狗养猫,却从没听说有把蟒蛇当宠物养的!
“呵呵,八公主夸人倒是利索,只是唐某养蟒蛇,有那么惊讶么?人和动物,其实很好相处的,只要你摸着了动物的习性,动物是愿意与人做朋友的。”唐奕淳缓缓轻笑,木屋的门虚掩着,有阳光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荡起朦胧的光晕,直叫人移不开眼。173
彼时,苏绛婷是平躺在木床上的,唐奕淳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说完,将手中的笛子放在一边,起身去屋角的一排药柜里,取药配药,且道:“八公主,你脸上的伤,唐某已全部处理好了,但身上的伤,碍于男女有别,我便没有动,我再包些草药给你,回去后记着一日换三次药,不出三天就应该完好了,这几天内,伤口不要碰到水,要忌口,不能吃辛辣的东西,虽是皮外伤,但你是女儿家,身上留疤痕了总是不好。”
“啊?你还是大夫?那我的伤,是……是你的宠物蛇咬的吗?我中蛇毒了吗?”苏绛婷从眼前男子的美色中回神,低头一看她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及混和着的丝丝血迹,再伸了伸腿脚感受到那钻心的疼,立刻便叫嚷起来。
唐奕淳失笑,“小青可没伤到你,你的伤是滚落在山路时被碎石树枝划伤的。”>
“呃……”苏绛婷被他嘴角勾起的揶揄弄的尴尬,囧囧的吐舌,傲娇的话,不经大脑思索,便脱口而出,“还算你的宠物识相,要是吃了我,我做鬼也要吃了它的兽医主人!”
“八公主……”唐奕淳听懵了,白皙的俊脸,渐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不自然的偏过了脸,再整理草药的时候,却有些手忙脚乱,音调也有些异样了,“你这姑娘,都成婚了,怎能胡说八道?还有啊,我可不是兽医,方才不就医了你么?你要真想说我是兽医,我也没意见。”
显然,这个隐逸山林的纯情公子,将她的“吃”脸红红的想到别处了!
“哎,我是成婚了,可这跟我要报仇有什么关系?”苏绛婷显然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不服气的为自己辩解,且哼哼鼻子道:“你医我是医人,其它就是兽医!养蟒蛇出来吓我,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什么叫精神……损失费?”唐奕淳听的摸不着头脑了,包好草药过来,迷茫的问道。
“就是我受惊吓了,你要拿银子补偿我!”苏绛婷白楞他一眼,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则想的是,最好能借颗蛇胆,让她带回去交给顾陵尧,这样她男人就不用去围场抓巨蟒了!
闻言,唐奕淳敛眉,再看苏绛婷的眼神里,多了抹鄙夷,“八公主锦衣玉食,手里还缺银子么?俗气!”
“呃,那什么,你可别轻视人,我当然不在乎银子了,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人太不经逗了,没劲!”苏绛婷小脸青红交错,讷讷的撇撇嘴道。
“嗯,那便好。”唐奕淳轻轻颔首,把草药递给苏绛婷,“八公主,你一个金枝玉叶,跑到阎王山做什么?”
“我深入虎穴,当然是为了寻找世外高人啊,就是擅长捕蛇的高人,嘿嘿,貌似唐公子你就是哦,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苏绛婷堆起了讨好的笑,看着唐奕淳的双眸,奕奕闪光。
能养蟒蛇,那抓蟒蛇就是轻而易举吧!
然而,唐奕淳却脸色微变,“捕蛇?你要抓蛇吗?”
“哎,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木兰围场深山里出现了一条巨蟒,伤了好多人了,据说几百武功高手都抓不住,据说这条蟒蛇的蛇胆制成药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所以皇上就下旨,让我男人抓蟒蛇取蛇胆上贡,后天就是皇家秋狩了,我怕我男人被蛇吃掉,所以今天就跑进山里寻高人,唐高人,你给我指点一二吧!”苏绛婷没精打采的说道,一想到这个儿事,她就揪心不已,虽然现在真寻到了高人,可是请高人代为抓蟒蛇的机率大概是零,人家那么爱蟒蛇,怎么可能杀了蟒蛇取蛇胆呢?可别把她的苦胆挖走就好喽!
果然,唐奕淳一听,脸上便黑线密布,生气的道:“只要人类不伤蟒蛇,蟒蛇也不会随便伤人的,皇上怎能这么自私,为了制药养身,就活生生的要杀了一条蟒,太残忍了!”
“嗯,我也觉得是,皇帝老头儿残忍的想害死我男人,我不能让他得逞的,我男人要是没了,我的小命也保不了多久就没了!”苏绛婷认同的点头,说的却是另一个意思,拜托,她和蟒蛇可没感情,只有被吓之仇!
“你——”唐奕淳气结于心,狠瞪苏绛婷一眼,讥讽道:“你男人不是安陵王么?听说安陵王手握重兵,勇猛无比,还会怕了一条蟒蛇?”
“唐高人,请你正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男人是人类,你是半人类,你们之间没有办法同日而语的!”苏绛婷听不得人激将,立刻便不客气的回呛道。
唐奕淳的温润如玉,在苏绛婷面前,完全崩溃,他居高临下的立在她面前,盯着她满脸的纱布,惨到不能见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我懂你的意思,你说我是半人类,因为我是养蛇的,你男人不是,那么好吧,我这里不欢迎你这个八公主,我的小青正好还没吃午饭呢,你这么鲜嫩可口,一定很合小青的胃口。”
“啊,唐高人,你这是神马神马意思?”苏绛婷一楞,犹在迷茫的眨眼间,唐奕淳突然俯身,竟将她打横一抱,转身走到木门边,一脚勾开门迈了出去。
“王妃!”
肖奈几人等的焦虑不堪,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然而,五个男人皆被苏绛婷的样子吓到,纷纷倒抽冷气,而苏绛婷顾不得理他们,因为她已被唐奕淳神色清冷的抱着从中穿过,往小院的一角去了!手这看说。
“唐公子!王妃!”
肖奈疑惑,抬步跟过去,且出声提醒道:“唐公子,我家王妃乃有夫之妇,不可逾礼,还是放王妃下来走吧,如果不能走,搀着也行,但这样子……”这种亲密的抱着,只有他主子才有权利啊!
“啊——”
苏绛婷猛的尖叫起来,并蹭的扭过了头,藏进了唐奕淳厚实的胸膛里,她看到了什么,角落里放着一个超大的铁笼子,里面赫然盘卧着那条青花粗蟒!”
“八公主,小青真饿了,你该有点儿奉献精神,如果你肯以身喂小青,唐某就帮你男人抓巨蟒取蛇胆,这个交换条件怎样?”唐奕淳并不理肖奈,在铁笼一米外站定,闲适的笑道。
“兽医,你太过份了!你怎么不拿自己去喂蛇?我这么年轻漂亮,你忍心残害美少女吗?”苏绛婷气的哇哇叫,攀在唐奕淳胳膊上两只手,连扭带掐。
唐奕淳吃痛,俊眉一蹙,忍着没将怀中女人扔到地上的冲动,转而抱着她来到院里放置的一口大水缸前,温和的话里,隐隐带着咬牙的味道,“漂亮的美少妇,请看看水中你的倒影,是多么的美丽!”
第076章:无限YY,老顾接人(为时光漫步燕生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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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奈一时间,心生愤怒,却没有立即再阻止,因为这个隐逸山林的白衣公子,看似性格温润,实则却并不如表面那般,他们现在别人的地盘上,虽贵为权势之人,但对于不怎么懂规矩的山野之人来说,根本不惧,再者,那条青花粗蟒还虎视眈眈的盘在那里,唐奕淳这个帮手,足比得上多少武林高手,若是惹怒了唐奕淳,再放出这青花蟒,加之这唐奕淳看起来武功并不弱的样子,他们真就死定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养蟒之人,定能制蟒,且方才也听到唐奕淳说了,选择帮主子抓巨蟒的事,所以,他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四名侍卫里,有两名被蛇尾扫到受了轻伤,和另两名坐在一起,楞楞的看着这一幕!
“看我的倒影?”苏绛婷微有疑惑,出于好奇的本能,她从唐奕淳怀里悄悄探出了头,视线缓缓移向水缸,晶亮的黑眸,在定格到水面上那张包满纱布,只露出眼睛和鼻孔、嘴巴的脸时,一声凄厉的嚎叫,划破了天空,“啊——”
这一声,震的满院鸡飞狗跳,连青花蟒都狂抖蛇身,肖奈等人抖了抖身子,忙捂住了耳朵,同时暗暗哀嚎,此番回去,待王爷看到王妃的惨状,他们大概得提头见了,就算有幸不死,也得一百大板被打得皮开肉绽了!
唐奕淳还算淡然若定,只是差点儿失手把她滑进水缸里,还好反应的够快,及时稳住了,并有远见的赶紧将苏绛婷放在地上,快速退离到三步开外!
“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是我!”苏绛婷双手举在脸前,浑身都在哆嗦,轻轻碰触一下,便疼的呲牙裂嘴,但更疼的,可是她的小心肝儿,欲哭无泪了,“这货肯定不是我,肯定不是,我的人生啊,怎能这么杯具,怎能毁在顾陵尧这个混蛋手里,如果不是他硬带我回王府,我就不会被他扯进柏园里,如果没进柏园,我就不会想起他要抓蟒的事,如果我没想起,我就不会跑来这狗不拉屎,鸟不生蛋,却暗藏臭蟒的地方,如果没来这里,我就不会毁容,如果没毁容,我就可以甩了那混蛋,泡个大美男给我,现在倒好,完了,全完了……”
这叽里瓜啦的一通哀悼词,听的众人一楞一楞的,尤其是最后那几句,肖奈的脸都绿了,想说不能给王爷戴绿帽子,但瞧瞧苏绛婷此刻的精神状态,又不好刺激她,便斟酌着安慰道:“王妃莫伤心,唐公子说不会留下疤痕的,还说三天就能痊愈的。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呜呜……兽医的话你都信,你是棒槌啊!”苏绛婷却毫不领情的驳回去,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想哭,女为悦已者容,哪个女人不天生爱美呀,她这鬼样子,能吓死全天下的男人了,还怎么跟王府里那六个女人比啊,还怎么跟戴洛瑶比啊,那男人见了她,一定会叫声鬼来了,然后拔腿就跑!
这一口一个“兽医”,听的唐奕淳俊脸发黑,呕的要死,“唐某医人无数,若八公主坚持认为自己是兽的话,唐某也就认了!”
“兽你个头!你才是兽,你的宠物是兽,你们全家都是兽!”苏绛婷气极之下,真就口无遮拦了,吼完还抽抽答答的耸肩膀,以示自己的委屈。
就在肖奈以为唐奕淳要发怒,赶着抬脚欲保护苏绛婷时,唐奕淳却意外地不怒反笑了,“八公主真是天资聪颖,竟一语道破,我还真不是人呢,我是……”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下了话语,缓缓走近苏绛婷,她傻站着忘了跑,就见他在她面前站定,俯身近距离的盯着她,笑的不怀好意,“其实我也是蟒蛇,修炼一千年了,所以幻化成了人形,专门吃你这种鲜嫩的美少妇的!”
“啊——”
苏绛婷疾退几步,眸光无意中扫过角落里的青花蟒,心底的恐惧顿时加深,闭着眼睛哆嗦着高喊,“雄黄酒,雄黄剑,雄黄粉快来啊,法海大师,可爱的法海快来啊,赶紧收了蛇妖!”和子啊么。173>
“哈哈哈!”唐奕淳终于忍不住的大笑开来,返身走向青花蟒,随意的倚靠在铁笼上,闲适的淡笑道:“小青,你这个笨蛋呢,这哪里是小月儿,嗓音、身材、性子都不像,脸现在看不清,想必更不像的!你认错了人,给我认了个大麻烦,知道么?”
“嘶嘶——”青花蟒抗议的叫两声,蛇头直摇晃,将红色的舌信子又吐向苏绛婷,那意思很笃定。
“好啦,知道你想小月儿了,我比你更想,但那丫头跟爹一跑就是几年,铁定是玩疯了,都忘记我们了,待她和爹回来,我们不要理她好不好?”唐奕淳扭过头去,气笑不已,朝青花蟒隔空弹了个响指,才呼喊向苏绛婷,“我说八公主,你的雄黄对付小蛇还行,对付我们这些蛇妖是没用的,趁早投降吧!”
闻声,苏绛婷猛的打了个激灵,闭着的眼睛睁开,瞪向那半人一兽,脑中忍不住的浮想联翩,那条青花蟒叫小青,这兽医又是一身白衣,难不成他是千年白素贞,化成假男人和小青百合……
天哪!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地球已经无法阻止苏绛婷的天马行空无限yy了,她大大的咽口唾沫,抖着小身板缓缓转身,“管家,我们回去,此地不宜久留,若是看到纯人类接受不了的半人兽杂交,会长针眼的!”
想当年,袁某人发明了杂交水稻,这年头,即将发明出新物种人类了!
“是,王妃!”
肖奈应一声,招呼着侍卫跟上,苏绛婷双腿有伤,走起路来十分艰难,肖奈小心的搀上她,一行人才迈出这山腰间的方外小院,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及唐奕淳的喊声,“草药还没带呢!”
一侍卫马上返回去拿,唐奕淳却只看了他一眼,拿着草药走向了苏绛婷,然,这小妮子在经过那一番yy之后,对这个美男子非但没有欣赏,只有恐惧了!
“八公主,我随口一说,你也信?这世上还真有妖怪吗?半人兽杂交……你厉害,居然能想出这样的词汇,仓颉当年造字时,应该拜你当老师的!”唐奕淳很没好气的说完,将草药往苏绛婷怀里一塞,便转身回去了。
苏绛婷傻眼了,楞楞的看着手中的东西,等半天回过神来时,唐奕淳一袭白衣,已没入了木门,且木门也“咣当”一声关上了!
“王妃,走吧,天色近晚,山里更不安全了,我们要赶紧下山才好!”肖奈瞧着天色,脸色凝重的说道。
“哦,好。”苏绛婷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忙在侍卫的护送下,一行人往山下快步而去。
谁知,下到半山,竟遇到了一干安陵王府的侍卫,墨天远远瞧见他们,激动的急喊道:“王爷,找到王妃和管家他们了!”
“王爷亲自来寻人了?”肖奈一惊,脚下步子不禁快了些,扯的苏绛婷跟不上,朝他猛甩手臂,“你激动什么啊?我走不动了!”
墨天等人步履如飞的奔上来,左右瞅遍了没见到苏绛婷,不禁问,“管家,王妃呢?这人是……”
“我就是王……”苏绛婷瘪着嘴,话还没说完,从另一边的树林里,便飞蹿出几人来,后面跟着的是穆羽和两名侍卫,领头的,不正是顾陵尧吗?
“绛婷!”
随着一声无法克制的激动呼喊,顾陵尧轻功直上,稳稳的在他们面前落下,最初的反应,也是一双黑眸,焦急的前后左右环顾,寻找着他的女人,等到觉出不对,正面对上那张被纱布包裹的面目全非的脸时,一下子惊在当场,“绛婷,是你吗?”
其他侍卫,皆目瞪口呆,震惊的石化了……
“不是!”
苏绛婷郁积着满腔的怒火,双拳捏的“咯咯”作响,她不像平常女子,在经历了极其悲惨惊吓的事情后,会扑进亲人的怀中,伤心的痛哭流涕,而是由他们的反应中,知道她彻底毁容了,连和她身体上最亲密的男人都认不出她了,可见她有多难看!
顾陵尧忙伸出手,“绛婷……”
“我不是苏绛婷!我是天下第一勇士!”苏绛婷一把拍掉他的手,将他猛的推到一边,不顾腿上的疼痛,快步朝山下跑去!
“绛婷!”
顾陵尧急喊的同时,立刻提气去追,自苏绛婷奔跑中,将她身子从后面抱起,飞向山下的马车!
“放开我!”一旦停下,苏绛婷便狂拍乱打,嘴里乱七八糟的吼着,“我是丑八怪了,你别碰我,走开啊!这下不用我休你,你看我也恶心的想休了!”
“绛婷,你别激动啊,我们上车,快让我看看你的伤。”顾陵尧强按住她的双手,车夫立刻将马车放低,待顾陵尧抱着苏绛婷上去,才小心的放平,随时准备返程。
苏绛婷被平放在小榻上,顾陵尧坐在她身旁,俊挺的眉紧蹙,墨深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与心疼,苏绛婷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的牵动了脆弱的神经,小嘴一瘪,眼睛里有水光浮动,口气冲冲的道:“想骂就骂吧,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丑八怪了,你看着恶心就扭过头去!”
“傻丫头,我说过一个字嫌你丑吗?你别哭,我看看伤势怎样。”顾陵尧挤出一抹无奈的笑,脸上不敢乱动,便轻轻拉高她的衣袖,当那一道道红色的划痕,清晰的映入眼底,他握着她的手不禁一紧,语气急切的道:“怎么伤处这么多?你摔倒了吗?”
“我从山上滚下去了,被树枝和碎石划成这样的。”苏绛婷抽噎了一下,耷拉了脑袋,哽咽着道:“脸上已经包扎敷药了,身上还没上药,兽医说男女有别,不能给我看身体上的伤,给了我几包药,让我带回去自己弄。”
“兽医?”顾陵尧一楞,欲详问一番,听到其他侍卫跟下来了,眉心一锁,掀起车帘吩咐道:“墨天快马一步,回去吩咐厨房备好充足的热水和晚膳,记着王妃受伤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不准出差错!”
“是,奴才即刻回去!”墨天一拱手,翻身上马,率先策马狂奔而去。
“启程!”
马车驶动,苏绛婷已泪水模糊了视线,咬着唇拼命没让自己哭出声,顾陵尧关好车门和车窗,回过头来看她时,又被吓一跳,“绛婷,很疼是不是?你别哭,你脸上的伤不能浸水,千万别哭,你要是疼的受不住,就咬我好了,没事儿尽管咬,我皮粗肉厚不怕的!”
说着,他急的想去拭她眼角的泪,却一时找不到帕子,只有捻起衣袖一角,动作极温柔的擦拭着,听了他的话,苏绛婷也怕她脸上的伤加重,便隐忍着不让自己肆意的哭了,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伸到了她嘴边,“我说真的,你想咬就咬吧,别憋着。”
闻言,苏绛婷吸一口气,真就张嘴咬了下去,但只轻咬了一下,便松了口,别扭的偏了偏脸,闷闷的低声道:“你真的不嫌我变丑了吗?还……还待我这么好。”方才,她真是被感动的哭了。
“嫌啊……”顾陵尧嘴角扬起戏谑的笑,故意顿下的话,果然使得苏绛婷变脸了,他笑意不减,手指在她脸上方移动了半天,发现只有嘴巴可以点一下,便索性收回手,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方才失笑道:“绛婷,哪怕你为天下第一美人,也是我顾陵尧的女人,反之,你成了第一丑女,还是我的女人!休什么啊,再闹一次和离,怕是皇上要拍桌子喊人将我们乱棍打出宫去了!”
“哼哼!”苏绛婷不满的哼鼻子,心中暗骂,这厮就不会说,亲爱的,无论生老病死,你都是我眼里心里独一无二的美女么?
顾陵尧自是不知道她贪得无厌的想法,反而沉了脸,“嗯?这是什么意思?绛婷,别告诉我,这也是你想和离的理由,警告你,我再不可能答应和离了,更不可能答应你什么分居的狗屁说词,你趁早别打这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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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缠绵悱恻,官人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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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一時想不到反驳的说词,而苏绛婷又绝不可能厚颜无耻的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讲出来,便又是吹胡子瞪眼,鼻子歪了又斜,斜了又歪的,反复两次,猛的想到了什么,旋即喷笑出声,又惟恐外面的人听到,赶忙按住了嘴巴,眼里仍是止不住的笑意。
“笑什么?受这么多的伤,你还能笑得出来?”顾陵尧极为不满,微瞪她一眼,换了方向,去挽她的裤腿,检查腿上的伤口,虽然这伤并不重,只是皮肉擦伤,但细细密密的太多了,伤在男人身上根本小事一桩,但她是女人,想来他心中便一阵心疼,而且丫环说,她是为了帮他抓蟒才跑去深山的,所以,他除了满满的感动,便是无尽的自责,生气于他没有看好她,竟让她去涉险,好在找回来了,好在姓命无忧,否则……
“我当然笑,男人啊,我就不信了,是个男人看到我如今这模样,都没有姓趣了,不是她姓冷淡不喜欢男女欢爱,主要是担心放纵的后果啊,她绝不想以后带球跑的,而且一旦有了孩子,这男人估计要把她关进笼子里图安全了?
“兴趣?”顾陵尧诧异,放好她的裤角,回过身来,不解道:“别人都对你没兴趣了,那你就能高兴的睡着吗?难道你喜欢别人都讨厌你不成?”
“啊?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牛头不对马嘴?”苏绛婷郁闷,她笑了半天,人家居然理解成片面的意思了,不知她说的是谐音,真是呕死?
顾陵尧蹙眉,“绛婷,是你经常说些让我听不懂的话,你说你这到底是不是傻公主啊?”
“是是是,我是大傻子,傻的差点儿比你早两天葬身蛇腹?”苏绛婷脑子倒也转的快,生怕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立刻佯装生气的不着痕迹的转了话题。
果真,顾陵尧的注意力马上便移到了她出事上,一惯沉稳的神色,亦有了明显的紧张,“绛婷,你给我仔细说说,你今天怎么出事的,又碰到了什么兽医给你治伤送药的?”
“今天嘛,我遇到了一个美男子从蛇嘴里救了我,就是我说的兽医,啧啧,那唐公子说真的,真是好好看哦,穿一身白色的衣服,眉目如画,就跟画里的男人一样,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苏绛婷犹自陷在回忆里,撇开其它所有,只论相貌的话,那唐奕淳是真完美啊,对美男一向没有免疫力的她,忍不住双眼放光,冒着粉色的小桃心,直到渐渐感觉有“嗖嗖”的冷意袭向她,马车里突然气氛过份的诡异時,才稍稍收敛了神游的心思,看着她身边男人完全变得冷若冰霜的俊脸,讪讪的吞了下唾沫,“咳咳,那个什么,似乎跑题了哈,我先从遇到松鼠的事说起……”
她一字不漏的说,他倚靠在车壁上,讳深的黑眸中,有着她看不懂的高深莫测,待她全部讲完,口干舌燥的舔唇時,他却突然俯身,在她的惊愕中,一言未发的贴上了她柔软的唇,不似往日霸道的强势占有,而是柔情似水的缠绵,悱恻缱绻,道不尽的甜蜜……
苏绛婷被这一吻,弄的恍恍惚惚,竟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他们彼此呼吸缠绕,他的舌,勾带起她的丁香小舌一起嬉戏,引导着她从最初的僵硬,到逐渐放松,然后沉迷于他的吻中,甚至开始浅浅的回应,而她的回应,无疑给了他莫大的鼓励,他情不自禁的抬起大手,辗转覆上了她的胸,尽管隔着衣料,却依然令他**疯狂的暴涨,他揉捏的力道,不禁由轻到重……
“嗯哼……”苏绛婷忍不住低低的娇吟,然,晃动的马车,也渐拉回了她的心神,让她知道,她并非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这男人的味道、气息,都真实的存在着,理智提醒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他俩的脸就丢完了?
然而,她的抗拒,却换来他的不满,腾出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他吻的一丝空隙也不给她留,那么的包含深情,似乎不这样子的吻她,他就无法确定她还活着在他身边,只是吻久了,他都忽略了他的女人要严重缺氧窒息了,直到他的头被一双小手猛敲,快敲成脑震荡時,他才恋恋不舍的移开了唇,粗喘着低哑了嗓音道:“绛婷,我对你一直有兴趣,从我们订婚后,明清宫初次见到你,我就对你有兴趣了,所以,别担心自己会变丑,哪怕你满脸疤痕,天下所有男人都嫌弃你,我都不会对你放手,也不允许你放开我的手?”
“顾陵尧……”苏绛婷微肿的红唇,轻轻蠕动着,有那么一刻,似乎又以为她在做梦,这个男人不曾说过一句“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却在表达着他对她一见钟情的意思,还说不嫌她丑,不对她放手……这是在许诺给她吗?
“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显得很生疏,换一个。顾陵尧这厮还在不遗余力的秀亲昵,惹得苏绛婷终于忍无可忍的睁开了眼睛,咬牙道:“大哥,求你叫我名字好不好?”
“娘子……”顾陵尧懵了几秒,睿智如他,自然很快便反应过来,当即阴沉了俊脸,冷声道:“苏绛婷,你又装晕骗我?上次在宸栖宫骗骗就可以了,现在还来这招?你是真想我打你么?”
“呃,不是啊,其实我……”苏绛婷被叱的词穷了,无比纠结的咬唇,极力思索着说词,却一時寻不到合适的理由,最后在他锐利的眸光下,耷拉焉下了脑袋,闷闷的低声道:“我错了,官人原谅我一回,我保证再没有第三次了,还有刚刚和轻兰说的话,其实……其实我就那么顺嘴一说,你别当真,其实你比猪狗强多了,呃不是,是猪狗比你强多了,汗哪,更不是,是你没猪狗强……”
“闭嘴?”
很有力量的两个字,从牙关里挤出,带着咬碎了的可怖,成功的阻止了某女越描越黑的废话,顾陵尧的脸色,已难看至极,双拳捏的“咯咯”直响,真恨不得一拳砸烂那颗欠揍的脑袋?
“呜呜……”苏绛婷哭丧了小脸,她的错是越犯越大了,悔恨之下,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狡黠的眸子一转,便从被里伸出雪白的藕臂,无耻的攀上了顾陵尧的脖颈,被子滑落,当一对的雪跳出,她成功的感受到了某男身子一僵,黑眸在瞬间便蹿起的**火焰,她心里偷笑着,脸上仍表现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官人,你快点给我敷药嘛,敷完药我要吃饭……”
“哦,好。”顾陵尧讷讷的点头,嘴上如此答应着,定格在苏绛婷胸上的视线,却半天收不回来,苏绛婷虽是故意引诱的,但被他这么火辣辣的眨也不眨的盯着,仍是害臊的羞红了脸,忙伸手按住他的眼睛,羞嗔道:“看什么啊?我现在有伤,可不准你动歪心思?”
“绛婷?”顾陵尧回神,囧的俊脸发热,拿下她的手,偏了偏脸,目光离开那个容易点火的雷区,点点头,“我知道,你伤没好之前,我会忍一忍的,来,你躺下,我给你敷药,晚膳早备好了,敷完药马上就可以吃饭。”
“嗯。”
苏绛婷躺下,笑的甜甜的,这一刻,心里真是开心,这一天的九死一生,满腹的害怕委屈,似乎有他在身旁,便全部消失了,安心无比。
敷药的过程,比起擦身時带给他的折磨,一点儿都没减少,等到他大功告成,额上已汗滴如豆,隐忍的痛苦无比,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顾陵尧抱苏绛婷坐起,靠在床头软垫上,再拉过被子给她盖严实,嗓音有些沙哑的道:“你且等下,我去叫丫环上膳。”>
“噗哧?”
苏绛婷瞧着他泛红的俊脸,笑的那个无良,“敷个药嘛,又不是让你上战场,竟然满头大汗?”
“臭丫头,你还笑?”顾陵尧气闷,一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咬牙道:“这可比上战场残忍多了,能看能摸……就是不能吃?”
第078章:为爱犯傻,禽兽大夫(为伊亾落淚生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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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苏绛婷捧腹大笑,纤指一戳趴在她跟前的脑袋,如女王般颐指气使,傲娇的高抬了下巴,“小顾子,专心做好你的份内工作,待服侍的本公主伤痊愈了,本公主自会赏你十个八个水灵灵的姑娘,知道了吗?”
“真的吗?”顾陵尧抬头,作出一副惊喜的表情,甚至眉开眼笑的道谢,“谢谢公主赏赐,顾某太高兴了?”
“嗯,不错不错,小顾子有培养的潜力,继续努力,今晚本公主就赏你尝点甜头,来个六美人出浴,春宫赐宴,怎样?”苏绛婷的笑,有些紧绷了,渐渐成了皮笑肉不笑,丫的,这厮不应该生气的训她,然后说,娘子,把你赏给为夫就行了吗?
“好。”顾陵尧满意的颔首,嘴角边的笑容,璀璨夺目,他缓缓起身,精神矍铄的步出门去,吩咐了丫环一声,却没有立即返回,而是轻手轻脚的躲在了屏风后,摒息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曾几何時,他竟然能做出这么幼稚的偷听之事了?顾陵尧暗暗鄙视自己一番,想正大光明的走出来,却因着心底的那几分好奇而挪不动脚步,就在他矛盾時——
“该死的?”床上,苏绛婷朝外面听了一会儿,不见有人进来,这才忍不住的又拍床板又蹬脚的开骂了,“顾陵尧,你这个色猪?你敢沾别的荤腥,我……我阉了你?”
闻听,顾陵尧深受震动,吸气吐气,再吸气吐气,真有些气笑不得,这丫头不该伤心的落泪,委屈的抱怨,可怜兮兮的求他不要找别的女人侍寝吗?怎么还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总结下来的结论,就是苏绛婷这女人,非寻常女人?
不过,好歹是发现,她心里也多少有他的位置,起码会生气他和别的女人怎样了,不像之前,完全事不关已,反而还主动将他往外推?
岑熙和轻兰领着丫环送膳进来,看到顾陵尧的举动,着实吃了一惊,正待开口问安,他摆摆手,示意她们先进去,等到饭菜摆好,丫环退出,他才很沉稳的进来,迎上苏绛婷“仇视”的目光,一本正经的道:“干嘛那样看我?”
“不为什么,就是想这样看罢了?”苏绛婷磨牙,藏在锦被里的十指绞在一起,分明是在yy着绞某人的脖子?
“哦,那便用膳,可别吃撑了胃里难受。
苏绛婷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凭什么?我怎么了啦?”质问的同時,她去拽那只还停留在她身体里的大手,并气怒道:“总是趁我睡着時不正经,你能不能等我醒了光明磊落的碰我?”
“行啊,你现在醒了,我现在光明磊落……”顾陵尧顺势接下了话茬,虽抽回了手指,却在她小腹上摩挲,其实他真的真的想要了,身体和心一样的诚实,但是不知道她的身体……
“美的你?”苏绛婷满脸黑线,她顺嘴的话,可没想当真,两条腿疼死了,做什么做呀?>
顾陵尧蹙眉,“好娘子……”
“快说,你凭什么说在惩罚我?要是莫须有的罪名,我跟你没完?”苏绛婷气势道。
顾陵尧严肃了语气,“好,我且问你,你是喜欢那个禽兽大夫吗?在我面前夸夸罢了,我还没收拾你,你倒好,连做梦都敢梦到他,你什么意思?想给我戴绿帽子吗?那禽兽大夫还抱你了,是不是?这点你怎么没跟我坦白从宽?”
“禽兽大夫……”苏绛婷先是听懵了,待他说完,稍微想了想,便明白了,当下失笑道:“哈哈?你说的是唐兽医?今天的更新好甜蜜,祝愿亲们看了文心情都能甜蜜起来?会尧气还。
第079章:浓情蜜意,秘密邀见(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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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婷你说什么?”此时,顾陵尧算计着时间不早了,已坐起身打算下床穿衣,听到她的问话,不解的回头问道。173
“我说,你昨晚没去我几个好妹妹房里度春宵吗?”苏绛婷问这话时,心里不知怎么,酸溜溜的,昨晚她糊里糊涂的睡着了,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跟她睡在一起的,会不会是他风流之后,才回来的呢?
顾陵尧缄默,凝视着她哀怨的眼神,深邃的墨眸,荡起高深莫测的笑意,一语未发,他邪气的勾了勾唇,又径自转过身去,轻巧的下床,朝外喊一声,“来人!”
今早是岑熙和另两个丫环当值,闻听很快进来,侍候顾陵尧洗漱更衣,一袭绯色的蟒袍,代表着他至高无上的尊贵身份,落地铜镜里,映照出他伟岸的身材,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立体,幽暗深邃的墨眸,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好帅哦!”苏绛婷趴在纱帐中间,探出贼溜溜的双眼悄悄注视着他,一点儿也不掩饰对他外形的赞叹,以前潜意识里只觉他是个武夫,粗糙不堪,此时仔细的瞧,发现他既有着军人的刚硬之美,却又不失文人的温雅,是矛盾的综合体,冷酷时一个眼神,就能令人脊背发寒,温柔时,随意一抹笑就能让女人的心沉沦,就比如此刻……
“什么时候学会偷看了?”低沉含笑的嗓音,淡淡的响起,顾陵尧缓缓回身,不出意外的撞到了苏绛婷被逮的狼狈尴尬,她耳根子泛红,却硬着头皮不输阵,“我,我哪有偷看?我是正大光明的看,犯法了么?”
“哦?那官人我好看么?”顾陵尧轻扬一个手势,丫环们立刻退出,他走过来,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头,唇边扬起揶揄的笑。
“嗯,好看。”苏绛婷诚实的点头,真是比电影明星都好看,怎么她从来没发现,自己老公不仅权大势大,连长相都这么出类拔萃呢?
顾陵尧满意的颔首,笑意加深,“那比起你二皇兄呢?比起郑如风呢?再比起那禽兽大夫呢?”
“你说绕口令呢?”苏绛婷听的皱眉,眼珠子转了几转,恍然明白过来,咧嘴大笑,“哈哈,你不就想让我说,你是最好看的,比他们都好看,是不是?可惜……我偏偏不说,气死你!”
“哎,不说算了,反正也就剩下今天了,明天我就去围场了,你就是后悔了想说,我也听不到喽!”顾陵尧眼神一闪,旋即惆怅的叹气道。
闻言,苏绛婷的笑立刻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僵硬的楞了会儿,不甘心的问着废话,“你可以不去围场吗?不抓巨蟒可以吗?”>
“你说呢?皇上圣旨已下,不去就是抗旨,是要诛九族的!”顾陵尧淡笑,云淡风轻的说道。
“呃,父皇真是糊涂,这么危险的事,他怎么不自己去做啊,真是的,想让我当寡妇吗?呸呸呸……不会的,我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你肯定会平安无事的!”苏绛婷埋怨的话,说到一半,懊恼的直咬唇。
然而,顾陵尧却始终一脸的轻松,并未显露出半分的担忧和害怕,反而还揪着方才的事,不肯放过她,“你快说,和他们比起来,我到底好不好看?”
“好看,在我眼里,你是最帅的男人!”苏绛婷闷闷的看着他,心情很低落的说道,这倒不是敷衍他,而是说出了她的真心话,其他三人自是不差,各领风骚,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173
“呵呵,绛婷娘子这话听的为夫很高兴!”顾陵尧嘴角边的笑容,肆意的漫延开来,带着餍足的惬意,俯身在她唇上映下轻轻一吻,再捏捏她敏感的耳珠,认真的嘱咐道:“绛婷,今日我可能要忙到很晚才能回来,你不许再瞎跑,昨天的事,我虽没训你,但不代表我就同意你的做法,我感动是一回事,但我更生气你知不知道?昨天我一回到府,听到禀报说你去山里了,我当时就急死了,带着人将京城附近的山全搜了一遍,怎么也没想到,你竟胆子大的跑去了阎王山,亏得你福大命大,只受了轻伤,若是不幸……你让我怎么承受得了?绛婷,我的事,不要你操心,你只管安心呆在府里等我回来就好,就是天塌下来,你也不会做寡妇的!你记下了么?”
“……”苏绛婷怔忡的看着他,无语凝噎,眸中闪动着氤氳的水光。
顾陵尧轻轻一笑,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濡,“傻丫头,别哭,再去睡会儿,今天得叫丫环给你敷药了,你要乖乖配合,岑熙和轻兰是我的心腹丫头,你可以信任她俩。”
“嗯。”苏绛婷点头,心中真真切切的被感动的乱七八糟了。
“答应我,你今天会很乖,不会再做出什么让我担心的事!”顾陵尧不甚放心的要一个承诺。
苏绛婷瘪瘪嘴,“你把心放肚子里吧,我现在这样子,哪能出得了门?”
“呵呵,那就好,我走了。”顾陵尧在她唇上又是轻轻一啄,这才不舍的起身,抬脚朝外走去。
“哎,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昨晚到底有没有……”苏绛婷看着他走出内室,猛的又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忙急喊道。
顾陵尧未返回,却有戏谑的笑语,淡淡传回,“昨晚本王跟一个胖猪同寝了一夜,这嫁猪嫁狗都不想嫁本王的胖猪,看来没得选择了!”
“啊——”
有刺耳的尖叫声,震到了外面树上的鸽子,“扑腾”着翅膀,“哗啦”全飞走了!
岑熙站在床边,抹着额头的汗,“王妃,您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王妃从床上跌下来了呢!”
“哼!”苏绛婷气歪的鼻子重哼一声,倒头睡了回去。
……
皇宫。
早朝之后,顾陵尧随同几位兵部同僚,在前往军机处的途中,意外被人拦下,是个面生的太监,朝他行礼后,说道:“禀安陵王,奴才是宸栖宫的,宸嫔娘娘听说八公主受伤了,有几句话差奴才私下里讲给王爷听。”
旁的大人听此,纷纷识趣的抱拳先行,顾陵尧负手而立,斜飞入鬓的眉微挑,似笑非笑道:“敢糊弄本王,你这奴才可知下场是什么?”
“安陵王真是睿智,奴才万万不敢,不敢瞒王爷,奴才的确不是宸栖宫的,是奴才主子吩咐奴才如此说的,来此是为了交给王爷一样东西。”太监惊愕惶恐,忙跪在地上,从袖中拿出一张便条,悄悄塞给顾陵尧。
顾陵尧收了便条,未发一语,修长的双腿迈动,继续朝前行去。在宫墙的转弯处,他展开手中的东西,快速瞄了一眼,讳深的眸中,划过精湛的光芒,却很快一闪而逝,恢复了平静,恍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将便条捏在了掌心中,待五指张开时,有粉沫洒落在地。
军机处忙碌的,是乌兰国近日来蠢蠢欲动的野心,自五年前由顾陵尧统率大军,一举灭了乌兰国的嚣张气焰后,乌兰国便乖顺的递了降表,年年纳贡称臣,然而,乌兰国太子逐渐掌权,架空了乌兰国老皇帝,年轻气盛,不甘心败在顾陵尧手上,给盛世天朝称臣,便私下里和边陲第三国东魏国达成盟军,欲合两国之力,瓜分盛世天朝,虽还未显山露水,却已被朝廷得到了这一军事机密,而秘密在做各方面的准备。
午膳后,趁着休憩的空档,顾陵尧只身去了御水园,午后的园子里,几乎是没有人的,各宫主子都在午休,而宫人们是不准随意进出的,御水园座落在御花园中央,是一座水上小园,四面临水,繁茂的紫藤爬满了四周的栏杆,将这园子藏进了外人的视线,使站在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看清里面。
园子深处,一个宫装的女子独自静坐在竹凳上,飘忽的目光,随意落在一处,不知在出神的想些什么。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顾陵尧近前,单膝一跪,有礼的请安道。
“陵尧,这儿没有外人,你还跟我客套什么虚礼,快起来!”皇后许梦琳闻声回头,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有些迫切的从竹凳上站起,并伸出纤纤玉手去扶地上的男人。
顾陵尧不着痕迹的避开,而后起身,正色道:“不知娘娘邀见此处,有何要事?”
“陵尧……”皇后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欢喜明显的变成失落,默了一瞬,才掩起了情绪,说道:“陵尧,我找你来,你自是明白为了什么,明天围场抓蟒的事,我不想看你涉险,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去跟皇上说说……”
“不必,娘娘的好意,微臣心领了,皇上一国之君,一言九鼎,岂能朝令夕改?微臣生死由天,娘娘无需挂怀!”顾陵尧漠然而道,冷冽的眼神,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
“陵尧!”
皇后一听,急不可耐的道:“你怎能不关心自己的性命,你以为皇上真是想取蛇胆延年益寿吗?这里面暗含了什么,你难道不懂吗?”
“娘娘多虑了,皇上年过半百,想高寿是人之常情,既然巨蟒蛇胆有此功效,皇上自然是想得到了,还能有什么深意不成?”顾陵尧蹙眉,不解的反问道。
“你呀,就是太忠心了,凡事都要多几个层次的考虑,你……”皇后叹气不已,却又不能明着说,思忖了稍许,左右谨慎的瞧一眼,突然扑进了顾陵尧怀中,双手紧紧的环抱着他的腰身!
顾陵尧立刻僵硬了身子,她香粉扑的过浓的味道蹿入他鼻中,令他俊眉紧蹙,深邃的眸中,瞬间划过几分冷厉和厌恶,抬手便欲推开——
“陵尧,总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肯定不会看着你死在圈套里,我要你记得我的大恩,以后再不许帮着苏绛婷那臭丫头挤兑我了,知道了吗?”皇后埋首在那冷冰冰的丝质衣袍上,语气哀戚的说道。
此时此刻的许梦琳,完全没有了身为皇后的威严和高高在上,只像一个多情的女人,在自己喜欢的男人怀里,可怜的希冀得到一点儿温暖。
顾陵尧眼神闪烁着,只迟疑了两秒,便果断的推离,并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道:“皇后,绛婷是我的王妃,你伤害她,便是让我难堪,你觉得,我有理由不帮着绛婷吗?别忘了,当初是你向皇上进言,将绛婷下嫁于我的!”
“我当然要这么做了,你上奏表要娶一位公主,当时待字闺中的,七公主是珍妃的女儿,我做不了主,再就只有我的五公主和苏绛婷,我喜欢你,我能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你吗?宸嫔懦弱,苏绛婷原本也懦弱,所以我便这样做了,没想到那撞傻的公主,竟然越来越成了刺头儿,胆大包天,这都是你给她撑腰的,所以她才敢跟我作对!”皇后气极,一张白皙的脸,涨成了猪肝红。
闻言,顾陵尧竟是一笑,睥睨着皇后,漫不经心的道:“那么你该知道,我原本要娶皇室公主的目的,就是要娶五公主,以此断了你的念想,可你执迷不悟,从中作梗,那么我只能宠爱苏绛婷,不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都该醒悟一件事,那就是我哪怕娶遍天下所有女子,都不会接受你!”好绛想子。
语落,他转身大步而去。
“顾陵尧!”
皇后深受刺激,一个箭步追上来,拽住了顾陵尧的手臂,气的浑身发抖,“你说,你就是嫌我年纪大,又生过孩子,是不是?”
“这还不够吗?我要娶的是老婆,而不是老娘!”顾陵尧挑眉反问,毫不留情的拂掉皇后的手,又是阴冷一笑,“而且……别的男人用过的女人,哪怕贵为国母,也配不上我顾陵尧!”
皇后一震,踉跄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袭绯衣冷漠离开,她不甘心的扯断了身旁的枯紫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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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剧透一点点,老顾离奇的身世,和乌兰国有关哦,再猜猜皇后和老顾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去?
第080章:老牛嫩草,浓情背后(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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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了,苏绛婷就坐在床上揪头发,一张小脸跟苦瓜似的,一张小嘴瘪的老高,一双大眼凝聚着水光,却在眼眶中酝酿了一天都没掉下一颗眼泪来,看的众丫环都跟着苦逼。
按唐奕淳嘱咐的,今天换药时,把脸上的纱布拆掉了,当时苏绛婷只是出于好奇往镜子跟前瞅了一眼,结果,无法承受毁容刺激的她,当场就晕了!
然后,醒来,然后,就开始保持着这个造型,一言不发的揪头发,眼看着天快黑了,她还机械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床边的圆凳上,放着一个小盘,盘里是黑糊糊的一撮青丝,岑熙劝不下,就看着那个盘子心疼,头发对女人来说多重要啊,怎能这么糟蹋?但是比起头发,还是脸重要,可怜的……
“王妃,该用晚膳了,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水晶虾饺和……”
“不吃!”
轻兰从外面进来,含笑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苏绛婷闷声打断,她头也不抬的道:“再爱吃的东西都没胃口了,你们也饿了,都去吃吧,千万别看着我吃,会搞得你们也没胃口的。”>
“王妃,管家说您的脸不会留下疤痕的,大夫说了三天,今天下来才一天多,还有时间恢复啊!”岑熙不禁着急的劝道。真道到在。
“是啊王妃,您别灰心,既然大夫那么说了,想必是不敢骗王妃的,三天后定能让王妃变得跟以前一样漂亮的。”轻兰跟着点头,很肯定的语气道。
苏绛婷还是没精打采,“那个兽医的话,能信么?哎,算了,想了一天我也想得差不多了,若真丑得恢复不了,我就戴个面纱闯荡江湖去,兴许别人会送我个鬼面侠女的称号,我也不枉来此走这一遭了!”
“呃,王妃,还是不要吧,您去做侠女了,咱们王爷怎么办?”俩丫环咂舌,然后不约而同的说道。
“他凉拌呗!”苏绛婷翻个白眼,故作无所谓的表情,“我漂亮的时候,他还能看在眼里,我成这鬼样子了,他铁定见我就跑,我走了,不是正如他的意么?”
“王妃……”
丫环无语,不过想想也是,男人爱女人,不都是先爱美色吗?一旦美色没有了,谁看着丑女人能咽得下饭?
“不行,我在当鬼面侠女之前,还得办成一件事儿!”苏绛婷在又揪下一根头发后,想到唐兽医,便猛的想到了大事,忙从床上撑着下地,俩丫环紧着扶住她,“王妃,您要办什么事儿,吩咐奴婢一声,奴婢去想法子办!”
“你们办不了,我得再去找那兽医,央求他明天帮忙抓巨蟒啊,不然你家王爷死定了!”苏绛婷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早上顾陵尧走时给她吃了定心丸,但她想那不过是安慰她的话,他怎么可能有三头六臂斗得过巨蟒呢?
一个小青据说年纪很小都那么厉害了,何况是“巨”蟒?这个巨,万一是百年千年的庞然大蟒蛇呢?
“王妃,现在天快黑了,您绝对不能出府了!”岑熙不容置疑的拒绝,且道:“而且您得用膳,午膳都没用,再不吃的话,奴婢们就跪下不起了!”
轻兰亦道:“王妃,王爷雄才伟略,行事谨慎,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您要相信王爷啊!”
闻言,苏绛婷瞧向岑熙,岑熙立刻点头,再看向轻兰,俩丫环目光中皆充满了崇拜的光芒,和坚信笃定的神采,她不禁抿唇,心里吃起了小飞醋,暗忖,莫不是这俩丫头都在暗恋她们的主子?
“恭迎王爷回府!”
外面走廊上,突然响起了侍卫的请安声,屋里的几人一震,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屏风方向,苏绛婷暗暗观察,发现俩丫环满面春风,脸上皆流露出激动的笑容,走前几步,待那一袭绯衣身影进来,福身请安,嗓音甜美,“奴婢恭迎王爷回府!”
“起来吧!”
“谢王爷!”
顾陵尧热切的眸光,越过俩丫环直直的望过来,惊的苏绛婷大骇,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匆忙转身,将纱帐的挂钩拿下,跳上了大床,躲进了锦被中。173
“绛婷!”顾陵尧纳闷儿,欲上前,又止了步,看向俩丫环问道:“这怎么回事儿?怎么王妃看见本王就躲?”
“王爷,王妃她……”岑熙一笑,望望垂落的纱帐,小声道:“纱布今天拆了,伤没好全,脸上有些难看,王妃怕王爷看到她就跑,所以……”
“王爷,王妃心情不大好,午膳都没用,晚膳也还搁着,说是没有胃口吃,要丢下王爷去闯荡江湖,做一名鬼面侠女呢!”轻兰颇为无奈的道。
顾陵尧微叹一气,蹙眉道:“先给本王更衣,然后把晚膳送进来,本王和王妃一起用膳。”
“是,王爷!”
换便服时,顾陵尧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衣柜里唯一一件纯白色的深衣道:“那件吧!”
“是!”取衣服的轻兰疑惑了下,没敢多问,取出服侍顾陵尧换上。
洗漱完毕,俩丫环退下端膳去了,顾陵尧瞧着铜镜中自己头一次穿白衣的模样,确定没什么不妥的,这才走向大床,掀起纱帐,看着那把自己包裹成粽子的某女,不禁气笑的拍拍她,“娘子,快出来看看,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不出来!”苏绛婷闷闷的道。
顾陵尧憋着笑,继续引诱她,“真出大事了,你不看可别后悔啊!”
“难道……你做了逆天的大事了?”苏绛婷狐疑,咬了咬被子,想着不能出去丢人,但又禁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于是,脑子里两股想法在揪扯……
顾陵尧听此,噙着笑抬高了语调,扔出重镑炸弹,“可不是吗?我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娘子啊,你不看真是可惜了!”
听到这儿,苏绛婷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掀起了锦被,探出了脑袋,迫切的问道:“什么大事?快说说!”
“嗯?没瞧到吗?你相公我穿成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了?有没有你描述的禽兽大夫穿白衣好看?”顾陵尧站端正了,抖了下衣袍笑问,眼眸却停留在她脸上敷着药的各处细碎伤口上,观察着伤口的愈合程度。
“啊?你换了件白衣,就是做了惊天动地的大事?顾陵尧,你玩儿我呢!”苏绛婷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枕头就丢了过去。
顾陵尧轻巧的接住,扔了枕头俯身拥住苏绛婷,笑眯眯的道:“娘子不知,我平日最讨厌穿白衣了,感觉那是文弱书生穿的,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男人,所以我从来不穿白衣,唯一只有这件,还是制衣时,裁缝不知我的喜好,多给做出的一件,但也一次都没穿过,刚刚更衣时,想到你夸那禽兽大夫一身白衣怎么怎么飘逸如仙的,所以我也穿来让你看看啊!”
“呃……”苏绛婷抽搐了,真是天雷滚滚啊,这男人早上比相貌,晚上又比穿衣,这是自恋过度,还是在深深的嫉妒吃醋啊!
以前从来不知,现在越往深挖掘,这男人越有料啊!
“绛婷娘子,发什么楞呢,快说说,要是好看我以后就在你跟前穿,要是不好看,就再也不穿了!”顾陵尧催促,那期望听到赞美的眼神极其明显。
“噗哧!”
苏绛婷喷笑出声,一时忘了她的丑脸,仰头瞧着他,狡黠的眨动着黑眸,并虚摸着下巴,拼命忍着笑,半是正经半玩笑的道:“据本公主所观察,老顾驸马穿白衣还凑和,起码没有让本公主流下哀伤的眼泪,所以,批准以后继续穿!”
“咳咳,你叫我什么?老顾?我有多老?啊,你这个坏丫头,你说说看,我到底有多老?我正值大好年华,我怎么老了?”顾陵尧被呛咳了,气的俊脸泛青,咬牙切齿。
苏绛婷毫不给面子的大笑,“哈哈,你还不老吗?我才十七,你都二十六了,大我整整九岁,你是老牛啃嫩草!”
闻言,顾陵尧用力的吸气,然后猛的低头精准的咬上苏绛婷的唇,惩罚的力道不轻,痛的苏绛婷直拍打他,“呜呜,疼……”
顾陵尧停止了啃咬,却不甘心就此退出,于是顺势再来个热吻,总归他的目的,便是要她放松,忽略她的脸,不要因此而自卑难过,也向她间接暗示,他喜欢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单纯的她这个小辣椒!
老牛啃嫩草,她可真会比喻,这倒让他想起了白天的事,皇后待他,不也是老牛想啃嫩草吗?
一个深吻结束,苏绛婷气喘吁吁的看着他,他气息也是紊乱不已,朝她邪恶的一笑,然后捉住她的小手,竟是往他袍底探去……
“啊——”苏绛婷如碰到了烫手山芋,羞愤的甩开他的手,脸红成了煮熟的虾子,“你,你你太色了,接个吻那里都能……”
“绛婷娘子,足以说明为夫对你有多渴望了吧!”顾陵尧性感的喉结滚动下,毫不掩饰他赤裸裸的情欲。
“色狼!种马!”苏绛婷鄙视的瞪一眼,脸上的羞红愈发的浓,囧的小脸不自然的垂下,刚刚隔着裤子摸过他肿胀部位的手,更是无措的不知该放哪儿好。
“哈哈,你不是新婚夜还大言不惭的要……”顾陵尧忍不住笑她,虽然她口中的“种马”他听不懂,但也懒得问,此时看她娇羞无限的模样,惹得他身下更是难受的厉害,情不自禁的将她抱的更紧,贴着她的耳畔,喷洒下炙烫的男性气息,“娘子,你要按时用膳养伤,尽快调理好身子补偿我,知道么?”
苏绛婷心跳加快,脸上的红,一直延伸到了耳根,羞涩的本能的要拒绝,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鬼使神差的竟点了点头,轻溢出一个字,“嗯。”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顾陵尧又用力抱了下苏绛婷,才忍着泛滥的情欲松开她,“晚膳来了,我们吃饭。”
“嗯。”苏绛婷应一声,此刻心中满是甜蜜,以前谈的江北,总是她在付出感情,现在换成这个男人,享受着被人宠被人疼,感觉真棒!
只是……
“相公,你真的是二十六岁,属兔吗?”苏绛婷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闻言,顾陵尧眸色一闪,看着她淡笑道:“怎么,真嫌我年纪大啊?”
“哎,不是啦,是……”苏绛婷郁闷的叹气,不好明说只有止了话音,其实走到现在,她倒真希望他是二十七岁属虎的男人,这样应了牛鼻子老道的话,那么她的婚姻以后就应该没什么变数了,偏偏他不是,那么未来会怎样,她不敢想像,难道她真会再嫁给另一个男人吗?
“怎么吞吞吐吐的?那你希望我多大年纪?”顾陵尧蹙眉,锐利的黑眸盯着苏绛婷的表情变化,最初的怀疑袭上脑海,眸底渐渐涌上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怎能大意的沉迷于感情里,而忘了她是盛世天朝皇帝的女儿呢?皇后今日的暗示,他岂会不明白?皇帝再三没有答应他们和离,后来又下令他接回她,这其中的用意……
绛婷啊绛婷,希望你千万别真是包藏祸心的宝,否则,我会亲手了断你的!
顾陵尧捏紧了十指,有痛苦矛盾的疼,在撕扯着他的心,他想,在结束围场的事后,他该下狠心解决戴氏了,否则迟早有一天,他的秘密会冲破暗日,惊现于天下的!
“哎,不说了,用膳吧,真饿了呢!”苏绛婷自是不知道,因她一句话,而在顾陵尧心底掀起了多少惊涛骇浪,既不能说出她离奇的身世,便只能咬紧牙关了!
“好。”顾陵尧没有再追问,眸中的寒意很快散去,复又恢复了痞痞的笑容。
丫环摆好了丰盛的晚膳,便识趣的退下了。
苏绛婷已能下地,便坚持着坐在了桌前,自己拿着筷子吃,两人吃的欢快,她全然忘了自己的丑脸,记着昨晚的惨痛教训,今晚吃饱就放下了筷子,万没敢贪吃,待顾陵尧也吃好了,才琢磨着说道:“相公,我觉得吧,还是得去请唐兽医出山,不然我真不放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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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运动风波,捉奸在亭(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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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软柿子,巨蟒一口就能吞掉的,你担心的多余了!”顾陵尧轻笑,淡定如斯。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呀,你说我多余?”苏绛婷一听就不依了,残破的脸鼓的圆圆的,生气委屈的厥嘴,“我就是多余,我自作多情的要担心你,行了吧?哼!”说完,再狠瞪一眼某人,便要起身离开。
“绛婷,你怎么这么爱生气?”顾陵尧健臂一伸拽回她,强按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揽她入怀,低笑道:“别气了,我的意思是,你真不用替我担心,我肯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那个唐兽医不准你再去找,我讨厌那人抱过你,更不需要他的帮忙!绛婷你能这么关心我的生死,不是自作多情,我很喜欢。”
“真的吗?”苏绛婷狐疑的皱眉,仔细想了想,扳起顾陵尧的大掌,道:“不行,你得发誓给我听,说你会平安无事,否则苏绛婷就改嫁!”
顾陵尧俊脸一抽,讶然道:“娘子,你竟然还存着改嫁的心理?”
“不是我要存,是我未来怎样,都取决于你,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不会有任何危险,那么我是你的王妃,怎么可能再改嫁?反之你若不幸,那我可不给你守寡,我这么年轻,肯定要再嫁人的!”苏绛婷一脸认真的说着,抬指戳戳他的胸膛,加重语气道:“所以,你如果不想我改嫁,就严肃的发誓给我!”
“行,我顾陵尧今日发誓,木兰围场三日,我定能平安归来见苏绛婷,否则就允许她再嫁!”顾陵尧利索的点头,掌心朝天,郑重的发誓。
“嗯,这下我就放心了!”苏绛婷终于达到满意了,看着那张很有型的英俊脸庞,她忍不住也有些咽口水,内心的小九九拨动了几下,色胆包天的某女,冷不丁的捧住男人的脸,把自己的樱唇覆了上去,四片唇相贴,男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眸,却并未如她所想的,高兴的抱住她猛亲,而是果断的移开了唇,并有些恼怒的瞪着她,搞的她一时里子面子全无,囧的涨红了脸,气急败坏的捶他一拳,拔高了音量,“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绛婷娘子,你误会了,你不嫌我妻妾多恶心就不错了,我哪敢嫌你?”顾陵尧失笑,忙捉住她行凶的小手,无奈的叹气道。
“我误会什么了?那你究竟什么意思?”苏绛婷杏眼一瞪,犹自气怒道,第一次主动亲人,竟然被拒绝,这种心理落差,谁能受得了啊?
顾陵尧郁闷的埋首在她颈窝,吸闻着她淡淡的体香,含糊不清的低语道:“哎,你忘了膳前在床上的事么?你这是点火啊,你把火烧起来了,却不能给我灭火,我不是要难受死吗?”
“……”苏绛婷无语了,发楞间悄然嫣红了脸庞,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里,是那么的炙热,烫的她心都软了,身体也跟着被撩拨起了情欲,她试着动了动双腿,又迟疑了几分钟,一旦下定了决心,便义无反顾的反手抱住他,很无耻的诱惑道:“相公,我们晚膳吃的不少,为了身体健康,应该在饭后做番运动,你说是不是?”
“哦,行啊。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可惜单纯的老顾,压根儿没理解某女邪恶的暗示,还真扶她站起,在她以为他会抱她上床时,他却扶着她迈开了小步,还道:“你是不是跟昨晚一样,又贪吃了?绛婷,你这样中午不吃饭,晚上大吃特吃,会把身体吃坏的,明天我不在家里,你不许任性,要听岑熙和轻兰的按时用膳,记下了吗?”
“……”苏绛婷风中凌乱了,机械的跟着他走了几圈,才猛的一个激灵缓过劲儿来,一把甩开某人的搀扶,恼羞成怒的吼道:“顾陵尧你笨死了!你比猪还笨!猪都没你笨!我是胖猪,你就是笨肥猪!”
“苏绛婷,你发什么疯啊?我又怎么惹到你了?我叫你按时用膳那是关心你,你别耍公主脾气!”顾陵尧被骂的莫名其妙,一向脾气并不怎么好的他,再迁就不下去,当即便冷了脸斥道。
“你滚!”苏绛婷气的浑身发抖,连眼圈儿都红了。
顾陵尧气头上,连想都没多想的,转身就走,还把两扇雕花大门摔的“砰——”一声巨响,惊骇的门外的守卫下人立刻就跪下了!
苏绛婷抓起碗筷用力的砸在地上,然后趴在了床上哭,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掉落,她悔恨的直捶床板,这干的叫什么事儿啊,好端端的气氛,就这么没了,她把男人气走了,她是现代人,男人听不懂她的意思也不奇怪啊,她就不能再无耻胆大些,直接明说啊,还控制不住脾气的骂人,人家终于受不了她了,甩袖子走了,肯定去侧妃姬妾那儿了,她们都向他谄媚,谁都不敢骂他的,就她是猪……
“王妃,您别哭啊,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王爷脸色好难看……”不知何时,岑熙和轻兰进来了,一左一右的扶上苏绛婷的肩,小心翼翼的探问道。
“他去哪儿了?他是不是去别的院里了?”苏绛婷趴在床上不肯起来,哽咽着嗓音问道。
轻兰摇头,“不知道呢,奴婢只看到王爷出去内院了,不知去哪里了。”
“我要回绛雪楼!”苏绛婷又哭了会儿,从床上爬起,抹了把眼泪,往外走去。
从皇宫出来,短短两日,她坚定的心,便因他全乱了,她不要这么没出息,为个男人寻死觅活的,她要做回以前的苏绛婷,要住回她的房间,要继续没心没肺!
步出房门时,苏绛婷给自己打气,鼓励。
“王妃,这不太好吧?王爷没交待,贸然回绛雪楼,万一王爷怪罪下来,奴婢们……”俩丫环惶恐的小声说道,此时的苏绛婷在气头上,她们也不敢硬拦。
“那我自己回去!”苏绛婷推开她俩,蹒跚着步子,径自走在长廊上。
“王妃!”
俩丫环焦急的轻唤一声,前面的人没反应,只得抬脚跟着,目光四处搜寻着顾陵尧,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柏园外,一座小亭子位于柳堤岸上,月光下波光潋滟的人工湖绕堤而过,一抹紫衣的倩影正坐在亭中抚琴,亭子的栏杆上,一道白衣人影斜垮而坐,正听着优美的琴音,凝望着碧波出神。
苏绛婷走出来时,寻音而望,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她不禁再挪不动步子,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亭子……
赵映漓弹的一手好琴,夜夜深闺寂寞的她,抱着琴秉着试试看的心态,跑来这座离柏园最近的亭子里弹琴,没想到,竟真的吸引来了顾陵尧,此刻,看着他的侧影,她满面娇羞,纤指下的音律,便更加缠绵悱恻起来,听的人心湖荡漾。
一曲终了,赵映漓优雅起身,莲步移过来,藕臂柔软无骨的环在了顾陵尧的腰身上,美丽妖娆的她,举手投足间,生来就透着妩媚,连嗓音都是那么的娇嗲,“王爷,妾身弹的好听么?”>
“嗯。”顾陵尧随口应了一声,眸光始终定格在湖面上,脑中犹在思索着,方才的问题出在哪里,苏绛婷那小辣椒为什么会骂他笨,以及苏绛婷到底对他存着什么心?是真心实意的感情,还是虚与委蛇的应付?
儿尧里那。并非他不相信她,而是他与她都身处在权利与阴谋的布局中,每一步都要走的小心谨慎,一旦错失一招,便是满盘皆输!
“王爷,您还想听什么曲子,妾身再弹给王爷听好不好?”赵映漓扭动着柳腰,更紧的贴在顾陵尧身上,她自是看出了顾陵尧的心不在焉,可她逮着了这么好的机会,怎能轻易放弃?
顾陵尧终于回神,侧眸看一眼蹭在他身上的美人,抬手拍拍她的后脑,道:“回去休息吧,本王独自呆会儿!”
“王爷,妾身想陪着王爷,想做王爷的解语花,您别赶妾身走,好吗?”赵映漓一听便急了,当下就委屈的掉出了眼泪花儿,楚楚可怜的哀求道。
“映漓……”
这一幕,落在苏绛婷眼里,那就是郎情妾意,缠缠绵绵,她气的将出门时发的誓一股脑抛掉了,咬牙道:“扶我过去!”
岑熙忙替顾陵尧说话,“王妃,咱们离的远,可能不是您看到的这样……”
“我过去问候问候他们行不行?”苏绛婷回呛一句,已挪动了脚步,她眼中喷的又是怒火又是妒火,好你个姓顾的,还口口声声说会专一,结果一转身就勾搭上别的女人了,真是风流不改!
岑熙和轻兰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的跟上,紧着扶稳苏绛婷,免得她再摔上一跤,那就更麻烦了!
亭子里,顾陵尧是背对着柏园这方向的,而赵映漓却正对着,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过来,苏绛婷的烂脸她一时没认出来,但从俩大丫环跟随的情况看,一猜便知是苏绛婷到了,当下暗哼一声,踮起脚尖搂抱住了顾陵尧的后颈,将她的烈焰红唇贴了上去……
第082章:恨不相逢未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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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关键时刻,两声重咳,令耳力超人的顾陵尧一惊,在赵映漓的烈焰红唇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豁然扭过了头来,望向了声源方向——
不错,刚才那急切的咳嗽声,正是苏绛婷发出的,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男人被女人勾吻,激动之下便大声的来宣布自己的存在,以此保护她的主权领土不受侵犯,然而,看到那对狗男女的嘴巴还是有一秒钟的摩擦,她火大的要命,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
“王爷!”
赵映漓怒火冲天,但她哪敢公然表现出来,只能假装没看到,娇滴滴的一声轻唤,勾住顾陵尧脖颈的双手用力,舔着脸又将她的唇送去——
“顾陵尧!”
苏绛婷尖叫,这一声果然有效,将某男乍看到她吃惊的失去的心神吼了回来,然而,他本是偏回脸想推开赵映漓,却没想到,这一偏,竟正好与赵映漓的嘴唇碰到了一起,这歪打正着,使得那女人狂喜,抱着他死活不松口的猛亲——又身女来。173
苏绛婷如遭雷击,飞快挪动的步子,猛的停下,目瞪口呆的睁着眼睛,这场面,怎恁的熟悉?当日她闯入他房中,看到的也是这样亲吻的画面……
一抹悲凉,从头到脚,袭遍身体的四肢百胲,苏绛婷僵硬的身子,不可抑制的轻颤了下,胸闷气短,脸色泛白,她死死的咬住了唇,他明明看到她了,却没有推开那女人,反而扭过头去亲吻,亲的难舍难分,明显是在提醒她,他不止有她一个老婆,不可能非她不可,不可能对她付出所有的爱……
转身,决然逃开,却因双腿没好利索,而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钻心的疼,让苏绛婷迷失的心,一点一点清醒,他们之间,有着无数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她怎么就沉醉于他短暂的柔情里而忘了东南西北呢?
“王妃!”
岑熙和轻兰在片刻的惊楞后,听到不对,仓促回头,立刻失声惊喊起来,抢着去扶苏绛婷,却被她用力推开,自已挣扎着往起爬……
而亭子里,顾陵尧被强吻的深刻,赵映漓这女人竟不知哪来的胆子,吻他不说,觉察到他欲推开她,竟情急之下咬住了他的唇,他登时就怒了,而同时又听得丫环焦急的喊声,心中慌乱的他,再不留情面,大手扣住赵映漓的后脑,稍一用力,便扳开了她的脑袋,紧接着随手重重一甩,这个妖娆的女人,便被甩出一米远,狼狈的摔在地上,疼的全身骨头都散架了,却还听得男人冷厉的道:“谁给你的胆子?滚过来!”
语落,他提气一纵,飞跃出亭子,苏绛婷勉强刚从地上爬站起,便被人揽入了怀中,耳边传来他急切的话语,“绛婷,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滚开!”
苏绛婷咬牙大吼,剧烈的挣扎拍打着,顾陵尧双臂紧紧圈着她,想着上次出事的后果,心中一紧,睨向亭子里赵映漓艰难的爬起又摔倒的情景,黑眸中未有一分心疼,反而冷冽如冰的吩咐道:“岑熙,轻兰,把她拖过来!”
“是,王爷!”俩丫环领命而去。173
顾陵尧叹气,柔声轻哄道:“娘子,你别生气,我现在就给你交待,向你证明我是冤枉的!”
“我不要听,你这个大骗子,上次你说是戴洛瑶亲你,你是冤枉的,这次难道又是吗?上次我没看清前面的,这次我看到了!”苏绛婷不想和他理论,却忍不住的又想听听他怎么解释,爱情和理智碰撞的时候,往往都是爱情让人昏了头,就比如她方才醒悟的事,此刻又被抛却脑后了,挣扎的幅度,在他熟悉的怀抱里,渐渐缩小,忍了好久的泪水,喷薄而出,连她自己都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曾几何时,竟被男人牵着鼻子走……
“娘子,你别哭,小心眼泪浸在伤口上!”顾陵尧鲜少会哄女人,这越哄女人哭的越厉害,急的他六神无主了,担心她的脸,只得先闭嘴给她拭泪,同时又急的催促,“岑熙,快点儿!”
赵映漓走不快,俩丫环听见主子催,干脆每人架住她一条胳膊,连拖带拉的加快了步子,待拖过来,赵映漓已瘫软成了烂泥,跪趴在地上,悔恨惶恐的哭道:“妾身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你跟王妃说,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顾陵尧一手圈护着苏绛婷,一手腾出嫌恶的擦拭着自己的嘴唇,这动作落在赵映漓眼里,无疑是深深的打击,她崩溃的眼泪流的更凶,“王爷,您以前……以前和妾身鱼水之欢的时候,说您喜欢妾身亲您,现在怎能……怎能这么残忍?”
背对着他们的苏绛婷,身子一僵,停止了哭泣侧身过来,看到顾陵尧的动作,心中复杂无比,而赵映漓的话,又使得她……
“闭嘴!”顾陵尧阴冷的双眸,如利箭般无情,“如此恬不知耻的话还敢说?你平日没这么大胆的,今儿是瞧到王妃了,故意做给王妃看,让王妃和本王心生嫌隙,是不是?”
“王爷饶命,妾身的确是嫉妒王妃能得到王爷恩宠,所以才……妾身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再给妾身一次机会,好不好?”赵映漓头磕在地上,伤心欲绝。
“自作聪明!”顾陵尧冷嗤一声,拥着呆楞的苏绛婷往回走,并决然的下令,“岑熙通知管家,将赵侧妃明日一早遣送北郊别院,没本王令,不准私自再踏入王府半步!”
“是,奴婢记下了!”岑熙低头,领命。
“不——”
赵映漓绝望的嘶喊着,从地上爬站起去追顾陵尧,“求王爷原谅妾身一次,妾身再也不敢了,王爷……”
俩丫环拦下她,轻兰淡淡的道:“侧王妃,你认命吧,做王爷的女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安份守已,你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妃她也不安份,凭什么我要被冷落,凭什么!”赵映漓不甘心的大吼着,欲冲出去,却被岑熙精准的捏住了手腕,脸上的表情,跟她主子一样的冷,吐出的话,也带着嘲讽,“侧王妃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王妃乃正室,自然有不安份的资本,况且……王爷的心,在王妃身上,旁的人再怎样不甘心,也无济于事!”
不远处,管家肖奈听闻这边的骚动,已快步赶来,赵映漓看着那对走进柏园大门的相拥背影,如泄气的皮球,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彻底颓废绝望了……
……
相拥而行,苏绛婷吹着冷风,凌乱的心情下,她闷闷的开口,想跟他谈谈,“顾陵尧,我……”
“娘子,方才真的不是我在亲她,和你吵架后,我就想去外面随便走走,结果看到她在亭子里弹琴,我便过去听听,后来我心情烦燥,命她回去,谁知她怎么搞的,应该是看到了你,就突然蹭到了我身上,然后就强吻我,可恶的,我还被她咬了嘴唇。”顾陵尧急忙详细解释,说到后面,作出一脸可怜受屈的表情,并执起她的手摸上他的唇,卖萌求安慰,“娘子好痛,你帮我揉揉。”
这么孩子气的语言和动作,竟能从人人敬畏的沙场猛将安陵王身上演绎出,苏绛婷用简直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讷讷的道:“你……你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娘子,真的疼,我也真的没有传染病,你若嫌脏,我回去马上洗嘴巴,你说洗几遍就洗几遍,这样你还生气吗?”顾陵尧认真的说道,经过这小小的风波,他先前郁积的气早就没了。
“相公,我……我觉得,我们似乎不适合在一起,当然不是因为这件事,你既解释清楚了,我也不生气了,是因为……”苏绛婷深吸了一口气,从顾陵尧怀中出来,迎上他失措的眸光,笑的有些凄凉,“恨不相逢未娶时!”
“绛婷!”顾陵尧一震,目不转睛的看着苏绛婷,缄默了良久,才幽幽开口,“你又要与我和离么?绛婷,你嫁与我时,我是娶了,但她们都是做小的,根本无法和你相提并论,你不喜欢和别的女人争我,我可以做到不让你争,我主动对你好,宠你疼你,把她们全部晾在一边,可以每夜都歇在你房里,可以让你在这王府中呼风唤雨,这样还不够吗?”
苏绛婷点头,心酸而痛,“对,你说的对,这样子的确是荣宠了,如你这般高高在上的王候将相,能对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已是天大的隆恩了,可惜,你不懂我,我要的,不仅仅是这样。然而,我再要求你怎样,便是太自私太过分了,赵侧妃其实也没错,她是你的侧妃,她也有资格与你亲吻亲昵,因为我而使得她被你遣送别院,我更加有错,还有你别的侧妃姬妾,还有张氏,她肚子里孕育着你的子嗣,我能怎样?能要求你对她不闻不问吗?可是,我做不来宽容大度,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有牵扯,我会心痛,会难过,会后悔对你动心,会恨自己沉迷于你给予的柔情里,而忘了这些事实的存在,既然逃避不了,我也只有面对,我想,趁着你我都不曾为对方深陷,及早抽身,不是更好吗?”
“扯蛋!”
顾陵尧隐忍着听完,忍不住爆了粗口,将苏绛婷手臂一扯,大步朝房间走去,苏绛婷腿伤未好,又摔了一跤,被他扯的跌跌撞撞的,更不明白他是要干什么,遂嚷道:“你放开我,我跟不上你!”
顾陵尧闻听回身,直接将她打横一抱,快速走到门前,一脚踢开门进去,有下人忙从外面把门关上,并退离到较远处。
“相公你……”
苏绛婷被放在床上,看着脸色铁青的他,她感到莫名其妙,才张了嘴,身子便被他推倒,接着眼前一暗,他高大的身子已覆上了她,嗓音低哑的道:“知道你嫌我脏,我嘴唇还没洗,就不亲你了,但我想要你,哪怕知道你腿疼,却还是发疯般的想要,你忍一忍,我会很小心很温柔的,尽量不要弄疼你。”
说着,他便去解她的衣带,动作熟练迅速,她瞪着双眼,几次欲张嘴说点什么,喉咙却被堵的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睁睁的看着他褪下她最后的抹胸和亵裤,将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完全裸露在空气里,也分明看到他的眸光,随着她衣衫尽褪而渐染上浓浓的情欲,她不禁羞涩的垂眸,囧的脸红发烫,脑子里更是一团乱,原本她是主动想和他欢爱的,谁知竟吵了架,再到亭子里的风波,然后她理智的想面对他妻妾众多的这个问题,没想到又被他绕回到了原点……
轻纱帐里,顾陵尧跪坐着,半个身子前倾,抱着苏绛婷的头,一次次的撞击着,在情与欲的爱河中,肆意的驰骋着,酣畅淋漓的占有着身下的女人,以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也告诉她,他不准备放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掉她!
红烛燃尽,夜,极深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倾洒下大片淡淡的银晖,房内安静如斯,没有人说话,只有他们水乳交融的淫糜之声,不记得他这是要她第几次了,从始至终,他不曾有只言片语,她亦如是,彼此除了情动时无法抑制的呻吟外。
他尽情的宣泄,她默默的承受……
终于,他在这一次冲破巅峰后,餍足的翻下身,抱着她粗喘着,两人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纠缠在一起,紧紧相贴……>
当彼此喘息消弭后,顾陵尧柔美的大手,轻轻摩挲在了苏绛婷的腹部,粗哑的嗓音,低沉而魅惑,“绛婷,这里或许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他是由我由你共同创造的,这才是我们的孩子,你离开我,是忍心让孩子没有父亲在身边么?”
“可能……没有命中率,我没有怀孕。”苏绛婷心中突起不安,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否定道。
&:今天乱七八糟的忙,家人都回老家赶婚事去了,帮着准备收拾来着,所以又更的迟了,抱歉!么么,剩下我一个人孤单的过节,有谁跟我一起?
第083章:许卿一诺,爱之挣扎(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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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陵尧手上的动作僵了下,复又摩挲起来,淡淡的道:“那我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你肚子里会有我的孩子,会叫我爹,会叫……”
“不会?”苏绛婷很果断的打断他的梦想,冷着心道:“我不会生你的孩子,你让别人生?五公主喜欢郑如风,可郑如风喜欢你,所以五公主就来找你茬,是不是?”顾陵尧眼神一凛,继续说道。
她这么跨坐在他身上,秋夜凉气重,他不禁将她先抱下来,搂入怀里。
“你怎么知道我们打架的原因?我谁都没说的,我母嫔都不知道,是五公主告诉你的吗?”苏绛婷皱眉,狐疑的看着他。
顾陵尧轻摇头,“我想知道的事,没有查不到的。”
“切,那就如你所说,就是那样,五公主有毛病,我都嫁你了,不管以前和郑如风有什么关系,现在都没关系了,她还紧张个毛线?”苏绛婷翻翻白眼,说道。
“哦?那你现在肯定不喜欢郑如风了吗?那你喜欢谁?”顾陵尧很迂回,很不嫌麻烦的问道。
“我当然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喜欢的是……”苏绛婷也不笨,顺嘴而出的话,在猛的意识到什么后,嘎然而止,她笑的那个神气,“怎么,想听我说,我喜欢你吗?”
“哈哈,娘子变聪明了啊?”顾陵尧大笑,捧住她的脸,对着她的唇,一時忘了猛亲一通,待到亲完了,才突然记起,满含歉意的道:“娘子对不起,我……我忘了……”
“哼,道歉没用,想让我原谅你,就快点儿说?”苏绛婷一抹嘴巴,脸黑如炭,恶狠狠的道。
“咳咳,那个我……我说,我喜……喜欢……喜欢你?”顾陵尧涨红了脸,短短的一句话,说的七零八落,似乎从牙关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便长长的出了口气,紧跟着利索的道:“就这样了,你可别不知足,我顾某人平生还是头一次给女人说情话呢,这比我上战场杀敌还难?”
苏绛婷颔首,“嘻嘻,好,我不贪得无厌了,下次我会让你说你爱我?”
“什么?苏绛婷你太歼滑了,我饶不了你?”顾陵尧瞪大了眼,这回是真咬牙了,然后假公济私的一个翻身而起,进行他的“严惩不怠”……
&:家里没人了,没饭吃的娃要饿坏了,我今天只能更到这儿了,我马上去我娘家蹭饭吃,呜呜,老顾吃饱了,我还饿着……(明天进入围场,更多惊心动魄,且看明天的?)
第084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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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色的天空,在深秋时节,一尘不染,晶莹透明,天晴得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今日,是皇家秋狩的第一日。
木兰围场,早在半月前,方圆十里之内,已全面戒严,放眼望去,旌旗猎猎,长矛遁甲遍地,身着黄马褂的大内侍卫及身着绯衣铠甲的御林军,每百人驻守一块方阵,百来座帐篷紧挨相连,明黄色锦织铺就的帝帐犹为突出,守卫也更加森严!
今日,是盛世天朝一年一度的大日子,是所有习武之人展露头角的日子,往年凡是在秋狩中能猎来老虎、熊、豹子等凶残猛兽,便能赢得圣心,前途无量,而今年又多了巨蟒这个可封官进爵的天赐良机,惹得但凡有武艺之人,都蠢蠢欲动,摩拳擦掌,欲拼全力一试,然而,秋狩之前因围捕巨蟒惨死的上百名侍卫兵勇,又让武官们忌惮无比,加之纷纷猜测皇上意在让军机处首辅大人安陵王立功,所以,各种顾虑下,便都识相的退出,等待一观安陵王的威武!
围场上,气氛是空前的骚动热烈!>
有了巨蟒这个大目标,狮子、老虎、狼等都不值得一提了,没有人不激动的等待着,想亲眼瞧瞧那传说中难得一见的百年大蟒,更激动的准备静观名震天下的安陵王是如何抓捕巨蟒的!
但与往年秋狩不同的是,今年浩浩荡荡来此伴驾的,皇上御前只钦点了皇后、珍妃和宸嫔三人,及五公主、七公主,其它妃嫔被留在了宫里,其次便是文武百官,成年皇子,习武的皇亲国戚。
彼时,大队刚至木兰围场不久,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皇帝下令休整,午膳后,再进行围猎。
距离帝帐不远的小山头上,顾陵尧一袭戎装,挺立驻足,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似将他周身都笼罩在金光里,令人望而生威。
墨天和穆羽静候在下方,握着剑警惕的盯着四周,以防突有猛兽出没,自卫不及。
“主公,皇后掺了一脚进来,会不会影响到主公的计划?预防有变,我们是不是该再从长计议一番?”墨天一边盯着动静,一边小声问道,私下里,他们尊称为主公,其中的寓意,高深莫测,暗隐着顾陵尧的真实身份。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皇后的手段,无非是想借此施恩于本王,让本王感恩于她,更甚者,与她偷情苟且,皇上年事已高,皇后膝下无子,日后不论是太子继位,还是其他皇子上位,皇后都必将失势,所以,她为了能拉拢本王,能做名副其实的掌权太后,她不会给本王使绊子的,但是……”顾陵尧话到中途,缓缓顿下,望向远处群山的重瞳,深邃如墨,利如刀刃,薄唇轻翕间,吐出耐人寻思的话来,“女人心,海底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随情绪而定,而嫉妒,更能使得一个优雅高贵的女人变成疯子!”
“主公,奴才学识浅薄,不懂主公后面的意思,难道,真会出什么意外吗?”穆羽插话进来,疑惑不解。
墨天亦凝重着神色,竖起耳朵聆听。
然而,顾陵尧却是良久的沉默,山下不远处,一道身着暗黄色太子吉服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眼尾的余光,淡扫而视,漫升起一抹冷光,凝视着那道身影渐渐逼近,嘴角一勾,轻溢出淡淡的笑,“意外会有,但惊喜也会有,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
还你有主。“是,主公!”两侍卫抱拳,神色坚定自信,只要主公不惧,他们便不惧!
“安陵王!”
眸光下的人影,已绕到背后的山路,喊声急切焦虑,墨天和穆羽由于所处的位置,方才并没有看到,此时一听,脸色稍变,“是太子殿下!”
顾陵尧缓缓回身,闲适的负手在后,微眯起墨眸,看着太子苏智宸急步上山,一边走一边拿着帕子抹汗,两个侍卫跟在他后面,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便知定是出了什么事,而能让太子这般六神无主亲自来寻他的,无非是……
思及此,顾陵尧迈开步子,迎了下去,半路相遇,他拱手作揖,恬淡的微笑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安陵王,你怎么跑这山上来了?我到处找你呢!”苏智宸语气中略带责备,实在是事有缓急,说着索性将顾陵尧一拉,往山下快步走去,然而,刚走两步,又蓦地停下,蹙着眉道:“不行,还是就在这儿谈,山下离营帐近,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呢!”
“太子殿下,不知出了什么事,能让殿下着急成这样?”顾陵尧不动声色的脱离苏智宸的拉扯,不紧不慢的笑问道,这年轻太子,出生皇室,相貌自是上乘,处事也良善敦厚,只是性格过于优柔寡断,温吞懦弱,又没有卓越的才能,实不适合尔虞我诈的权利纷争,一个太子位,不知引来多少豺狼虎豹的眼睛,时刻欲拉他这皇长子下马,以取而代之!
苏智宸立刻说道:“安陵王,你究竟有几分把握能捕到巨蟒?听汪贤说,二弟鲁王向父皇进言,请求父皇恩准他和你一道去抓捕巨蟒,这不是给你添乱吗?你既要抓蟒,还要负责二弟的安全,这万一稍有差池,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闻言,顾陵尧俊眉微蹙,深邃的双眸,渐染上凝重之色,闪烁着不明情绪的幽光,缄默数秒,抿唇浅笑,“哦?竟有这事?那皇上恩准了吗?”
听着这不急不躁的淡然话语,苏智宸更沉不住气了,“准了啊,就是准了,我才替你急,想早些告诉你这事儿,让你早拿个主意,你怎么就这么镇定呢?”
“呵呵,很多事情,不是心急就能有办法解决的,殿下的关切之意,我感激不尽,反正抓蟒的把握,我说实话,没有几分,武功再高,对付人还可以,但是对手换成巨蟒,那就生死难料了,而鲁王请命要同去,我多个帮手,也没什么坏处!”顾陵尧轻笑,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安陵王,你要我怎么说呢?你脑子一向比我这脑子灵光,连我都能想到这里面的猫腻,你还能想不到吗?”苏智宸越说越急,额上不断有汗珠渗出,他拿着锦帕一通乱抹,连优雅都顾不上了。
顾陵尧朝四周环顾一眼,淡淡的道:“太子殿下,那以你之见,我现在该当如何?向皇上进言,求皇上收回成命吗?那不是……得罪了鲁王么?”
“得罪也得说啊,安陵王你想想,若你顺利捕获巨蟒,那这天大的功劳,就可能落在了鲁王头上,你只是帮衬,若是不顺利,鲁王但凡出丁点意外,这罪名就落在你身上了,哪怕你能在巨蟒口中逃生,怕也难逃保护皇子不利之责啊!”苏智宸干脆直白的说道。
“殿下言之有理,只是……”顾陵尧颔首,默了一瞬,才继续道:“只是殿下为何站在我这边,若鲁王知道殿下此举,恐怕于殿下不利!”
“哎,安陵王既然把话说白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苏智宸叹气,由衷的道:“如今政局动荡,安陵王自是知道,父皇对我这太子连番不满,反倒偏爱鲁王,朝中私下里已有传言,说皇上可能会另立太子,鲁王政绩比我好,很有可能这事会成真,放眼朝中,能有力量支持我的,非安陵王莫属,哪怕安陵王并没有打算支持我,考虑到乌兰国这个大患,为国为民,我也不想安陵王出事!”
“殿下坦诚,很是难得,顾某明白,先走一步!”顾陵尧缓缓而笑,转身,朝山下走去。
墨天和穆羽行礼告退,然后跟上。
战马嘶嘶,鸟兽哀鸣,在秋季满树枯黄里,在此时此刻,听入耳中,分外多了抹凉薄之意。
“主公,这下怎么办?”墨天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着忧虑,“我们准备的炸药,还能用吗?”
穆羽气怒,“就是,其实这事交给主公多简单,诱蟒出山,两包炸药,保管叫那巨蟒死无全尸,可是现在多了鲁王,这把他炸出点好歹来,主公就真难逃罪责了,而且我们的炸药也要暴露了!”
“激动什么?”顾陵尧侧眸瞪两人一眼,面无表情的道:“不会动些脑子吗?就算本王不会去找皇上,不代表鲁王就能去得成!”
“是!”两侍卫低下了头。
果真,帝帐中,此刻有人正不遗余力的吹着枕边风。
“皇上,鲁王身为皇子,金贵着呢,怎能和安陵王一起去抓蟒呢?这万一伤个好歹,那可怎么得了?臣妾可听说了,那巨蟒能飞能跑,速度快的比武功高手的轻功都快,一口就能吞下一个人,鲁王年轻气盛,还当是好玩儿呢,到时出危险,安陵王还要顾及他,肯定抓不住巨蟒,还有可能被巨蟒吃了,那皇上要的蛇胆怎么办啊?皇上的龙体,臣妾最挂心了,日盼夜盼皇上能长命百岁呢!”
第085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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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绵的榻上,皇后玉体横卧,枕在皇帝大腿上,媚态勾人的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纤若无骨的手,攀爬上皇帝的胸膛,有意的揉按,撩拨着男人的欲望,连嗓音都透着诱惑人的味道,令皇帝半老的骨头,忍不住酥麻难痒,看着他怀中这张十几年过去,依然漂亮妩媚的脸,心旌荡漾的俯身,覆上她嫣红的唇,含糊不清的道:“梦琳,朕长命百岁,你就一直做朕的皇后,你这个小妖精,总是勾的朕想和你共赴云雨……”
皇后许梦琳,十四岁进宫,美丽妖娆,舞姿出众,六宫粉黛,无一人可堪比,皇帝偏爱,宠冠六宫,她十五岁生下五公主,在先皇后逝后三年,被册封为皇后,直到如今,五公主已十八岁,她依然风生水起,独揽圣心!
能多年荣宠不衰,稳坐后宫之首,许梦琳自是有些手段的,虽然后宫中也有传言,说她会狐媚之术,迷的皇帝不论临幸多少妃嫔,不论每隔三年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姑娘进宫,都比不过她得宠,就比如宸嫔和珍妃,年纪都没她大,却都不如她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皇上,您还没说鲁王的事呢,臣妾不想他干扰安陵王,若取不来蛇胆,臣妾要伤心死了!”皇后不依的推开皇帝的脸,嘟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梦琳,朕答应鲁王同去抓蟒,自然有朕的用意,朕想知道安陵王究竟在搞什么鬼,朕瞧他毫无忧虑的样子,很胸有成竹,似乎让他死在蟒蛇嘴下的机率比较小,所以……”皇帝说到此,蹙眉想了想,又道:“所以朕换了想法,这也是朕考验安陵王忠心的时候,看他危险时刻,会不会丢下朕的皇儿不管!”
“可是皇上,这有可能害了鲁王啊!”皇后秀眉一拢,眼珠子转了几转,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狠戾,却笑的妖娆,“皇上,臣妾以为,要考验安陵王的忠心,不必搭上鲁王,可以抬出八公主绛婷啊!”
皇帝一楞,“哦?你的意思是……”
皇后娇笑着,附耳上去,“皇上……”
……
安陵王府。
苏绛婷躺在床上,整整半天了,一直心神不宁,想去拜菩萨保佑顾陵尧,问了下岑熙,可惜寺庙很远去不了,出不去的情况下,干脆下床,在院里走来走去,连丫环端来镜子,喜滋滋的告诉她,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她都没什么心思看,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担心着那个男人。
顾陵尧,你可千万别违誓,不然我真丢下你改嫁啦!
顾陵尧,只要你能平安归来,我保证以后不再跟你吵架,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
顾陵尧,你是我苏绛婷的男人,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许死,必须活着回来,听到了没有!
顾陵尧,你还没说你爱我呢,你一定不能有事,你这个闷骚的男人,说个喜欢别别扭扭的,我还要继续调教你,让你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每天早上走之前,给我一个早安吻,说句‘我喜欢你’,每天晚上回来,给我晚安吻,说句‘我爱你’,我要发扬驭夫之术,把你改造成新世纪好男人!
顾陵尧……
顾陵尧……
“呜呜,相公,要是让我守寡了,我跟你没完!”苏绛婷胡思乱想了许久,终于承受不住,弯腰蹲在了地上,鲜少哭的她,忍不住细碎的呜咽起来。
“王妃!”
肖奈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苏绛婷先是没反应,待他又焦急的喊起来,才猛的一个激灵站起,急步朝他走去。
“王妃,有圣旨下达,皇上请王妃火速去木兰围场,来接王妃的御林军,已经在候着了!”肖奈奔近,一口气不歇的说道。
“什么?父皇叫我也去围场?难道,难道是相公他……”苏绛婷一惊,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大变,抖着嘴唇再说不下去。
这一句话,使得岑熙和轻兰立刻摇头,急道:“不可能,王爷吉人天相,肯定不会的!”
“对,王妃莫急,王爷做事向来谨慎有余,而且才半天的光景,不会出事的!”肖奈亦坚定的说道。
“嗯嗯,我真是心急乱说话,相公都跟我发过誓的,像他那样言出必行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违誓?我这就去围场,我亲眼看看就知道了!”苏绛婷拍拍胸口,自己给自己打气,笑的很是牵强。
肖奈遂即吩咐道:“岑熙轻兰,你们赶快去侍候王妃更衣,围场不比别地儿,要换轻便些的骑马装,还有护膝之类的,都别忘了给王妃戴好,准备好就到大门口来!”
“是!”
俩丫环答应一声,便扶了苏绛婷往屋子走去。
不多会儿,苏绛婷便穿着一身红色的骑马装,坐着皇帝派来的辇车,火速向城外的木兰围场驶去。
……
眼看着太阳西斜,就要完全落山了,皇帝却还没下旨开始全面围猎,帝帐始终静悄悄的,太监总管汪贤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子人里是。顾陵尧的帐子,与帝帐隔的较远,昨晚睡的迟,等到下午时,他已有些困意,便索性躺在床榻上,盖着厚厚的裘毯睡了个实足,墨天守在帐里,穆羽呆在外面随时打探消息。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时,顾陵尧眼皮微抬了下,等到来人进来,才懒懒的睁眼,“说吧,怎样了?”
“主公,皇上那里至今没动静,奴才问了汪公公,只说皇上没旨意下达,皇后一直在帝帐里没出来过,但是,另外皇上派出了一队御林军,往城里的方向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穆羽低声回道。
“哦?竟有这种事?”顾陵尧暗惊,脸上却未显露出什么,思索了稍许,道:“今天应该是不会围猎了,继续盯着,一有动静,马上回报!”
“是,主公!”穆羽拱手,转身步出。
顾陵尧复又闭眼安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中隐隐泛起不安,白日他说过,女人一旦嫉妒起来,能把一个优雅高贵的女人变成疯子,而皇后一直未出帐,八成是和皇帝在睡觉,这枕头风吹的,一半该是收回鲁王同去抓蟒的旨意,另一半……
御林军返城,会做什么?何等重要的事,能如此神秘,还耽误了今天的围猎?
然而,很快便有事实,告诉了他真相!
“皇上口谕,宣安陵王觐见!”汪贤突然到来,于帐外高声说道。
顾陵尧陡然坐起身,默了一瞬,打个手势,墨天取来披风给他系上,弯腰侍候他穿上长靴,再净了下手,才沉稳的步出。
“王爷,皇上等着呢,您跟奴才这就过去吧。”汪贤躬着腰,垂眼说道。
顾陵尧点点头,经过汪贤身边时,轻不可闻的问道:“公公,出何事了?”
“王爷,奴才也刚知道,皇上把八公主悄悄宣来了,现正在帝帐里。”汪贤快速回道。
顾陵尧闻言一震,脚下的步子慢了些,重瞳染上讳深的墨色,垂在身体两侧的大手渐渐紧握成拳,如此失神了几秒,复又加快了步伐。
帝帐中,苏绛婷见礼之后站在一侧,看着皇帝皇后当着她的面秀恩爱,胃里直泛恶心,为了避免看到少妇不宜的画面,她眼睛悄悄瞥向帐帘处,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自家男人的到来。
路上问了领队的御林军,得知顾陵尧没事,还没开始抓蟒,紧张的心便松下来,雀跃的期待着他们能尽快见面,因为,她在胡思乱想中,又突然想到,既然她命格特殊,遇到小青那条粗蟒都能逃生,那么有她和顾陵尧在一起的话,是不是也能在巨蟒嘴下逃生呢?
正思绪游离间,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苏绛婷心下一喜,管它什么规矩的,几步奔到帐帘处,在汪贤掀起帐帘的瞬间,便激动欢喜的喊出,“相公!”
“绛婷!”顾陵尧一楞,眼尾的余光,瞥到皇帝皇后投射过来的视线,墨眸中的惊喜,如昙花一现,快速消失,转而换上了阴骛的冷光,语气不悦的道:“你一身的伤,不在王府里养着,跑来围场干嘛?”
“相公我……”苏绛婷懵了,听得有些受伤,想理论两句,又想想场合不对,便瘪了瘪嘴道:“又不是我要来的,是父皇派人宣我来的。”
闻言,顾陵尧满脸吃惊的看向皇帝,绕过苏绛婷快步走近,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安陵王平身!”
“谢皇上!”
顾陵尧起身,拱手道:“不知皇上召见,可是现在开始行猎吗?另外,绛婷她……”
“朕今儿下午身体有些不适,耽搁了,今日不猎了,天快黑了,太危险,明日再猎吧。朕问你,绛婷怎么受伤了?前几天出宫时还好好的,问她也不说,这到底怎么回事?”皇帝说道。
“禀皇上,绛婷她前日私跑出府,还跑去了阎王山,从山路上失足滚下来了,所以摔的全身是伤,微臣便嘱咐她在府里好生养着。”顾陵尧沉稳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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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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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山!”
这声惊讶,出自于皇后,那张妩媚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还有隐藏的很淡,却逃不过男人眼睛的幸灾乐祸,她无视男人的冷漠,用很夸张的语调说道:“八公主,你是被狼追了,还是被熊抓啊,竟然弄的这么狼狈,胆子真大啊!原本还算是如花似玉的小脸,现在真是惨不忍堵呀,女人一旦丑成这样,啧啧,哪个男人还愿多看几眼啊,可真是苦了八驸马了!”
此言一出,苏绛婷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我就是丑,皇后娘娘有必要专门拿出来说事吗?”
“呵呵,本宫可是关心八公主呢,真是好心得不到好脸,本宫真冤呢!”皇后嘴角一翘,慢条斯理的笑道。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苏绛婷气的跺脚,这个时候,她怎么有脸去拉顾陵尧为她说话,因为她这才想起,至昨天到现在,她都没问过他嫌不嫌弃她的丑脸呢,万一激动的问了,结果他很为难,那么她不是更丢人了么?
想到此,她下意识的真扭头过去,却见顾陵尧并不看她,只是谨遵礼法的微垂着双目,似乎是面无表情的淡漠样子,不知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她心中突然堵的慌,怕他感觉到她的异样,她忙偏回脸去,唯一就只能看皇帝……她的父亲!
“父皇!”终是略带哽咽的出声,苏绛婷碎步跑上去,扑进了皇帝的怀中,抱着皇帝的手臂难过的瘪嘴,“父皇,绛婷真的是丑女人了吗?父皇也觉得女儿很丑,是不是?”可顾这说。
其实,若换作三天以前,在她没有心系在一个男人身上,依旧让自己没心没肺大摇大摆的生活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如此在意自己的美丑,她会活的很潇洒,可是这三天来,她和那男人的感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如同所有平凡的女子一样,想为悦已者容,所以那般的在意她的容貌……
“绛婷不丑,你母后在跟你开玩笑呢!”皇帝笑的很亲切,眸光淡淡的扫过顾陵尧,眼神微闪,后停留在苏绛婷脸上,掌心轻抚上她的头,嗓音柔和,“绛婷是朕的小公主,谁敢再说丑,朕可不饶!”
“父皇,儿臣有母嫔!”苏绛婷被父女情感动,嘴一张便撒娇的抗议道,她可不要叫那女人“母后”!
皇后气晕,脸色极难看的道:“本宫念你脑子受过伤,平日你不尊称,本宫也没与你计较,今儿个连皇上的话都敢忤逆,你还有什么胆大的事做不出来的?他日是不是都敢像打五公主那样打本宫了?”
“对的,绛婷你要守规矩,要像以前一样温柔婉约,不可再这么胆大妄为,赶紧跟你母后道歉!”皇帝听之,也严肃了表情说道。
“父皇……”苏绛婷真是生气,这老夫果然疼少妻,她这皇帝爹对年轻的大老婆真是言听计从!
顾陵尧适时的插话进来,“皇上,绛婷这几日受了伤,情绪不大稳定,她既来了围场,今晚先跟微臣住营帐,但是微臣考虑,围场凶险重重,不如明早就送她回城吧!”
“安陵王多虑了,围场虽凶险,但朕能呆的地方,皇后和珍妃、宸嫔、五公主、七公主能呆的地方,又怎会凶险?绛婷丫头离了宫,朕宣布御前伴驾的人选时,竟一时忘了她,想着她也爱凑热闹,便今日宣召她也来了,而且你明日抓蟒,正好让绛婷看看你的勇猛啊!”皇帝笑语轻言道。
闻言,苏绛婷松开了皇帝的手臂,默默的退下来,悄悄的瞅着顾陵尧,心中也期待他不要赶她走,与其让她一个人在王府提心吊胆,还不如伴着他同生共死呢!
同生共死……
这个不经大脑思考,便倏然跳出的词,令苏绛婷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的单手按住胸口处,脑子嗡嗡作响,耳热心跳的很,心中也惶惶不安,究竟什么时候,她竟对他产生这么深厚的感情了?竟然想与他同生共死,好严重……
可是他呢?如果她在遇到危险时,他会不会也这样想和她同生共死?苏绛婷惴惴不安的胡乱猜想着,眼睛又不由自主的瞟向那个方向,却见他正好抬了眸,朝皇帝拱手,字正腔圆的应道:“微臣遵旨!”
“呵呵,那就这样吧,绛婷一路赶来也累了,你带她去帐里休息吧。173”皇帝满意的微笑起来。
“是,微臣告退!”顾陵尧行退礼。
苏绛婷也忙反应过来,行礼道:“儿臣告退!”
语落,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帝帐。
一路无话,因为每隔一步,便有大内侍卫站岗,就是想说什么,也不甚方便,苏绛婷便一直低着头,跟着顾陵尧走进了他的帐篷。
墨天和穆羽,识眼色的守在了帐外,并有意离的稍远些,免的听到什么不宜的声音……
然而,此时的气氛,仍然僵硬沉静,顾陵尧径自坐在桌前,似乎忘了还有苏绛婷的存在,自顾自的斟了杯茶,独自慢饮,凝重着脸色,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的时间里,都不曾出声一句。
苏绛婷也倔,就那么直楞楞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盯着顾陵尧看,越看越咬牙,她倒要瞧瞧,他能无视她到什么时候!
终于,她站的双腿酸麻了,本就未好痊愈的腿,根本站不了多久,于是她只能颓然的挪动了下脚,想要自己厚脸皮的走在桌前的另一张凳子上坐下,许是她移步发出的些微的声响,突然惊醒了他,他这才放下手中的空杯,幽深的黑眸直直望过来,似有些不明白的启齿,“绛婷,你……”
“别叫我!”苏绛婷满腔的委屈,顿时如火山爆发一般,毫不客气的吼了出来,同时重重的坐下,把脸偏向了别处,眼圈儿迅速泛红。
顾陵尧有些无措的起身,靠近苏绛婷俯身,双臂自然的圈住她娇小的身子,摩挲上她的额头,柔声低语道:“怎么了?还在生皇后的气啊?娘子别伤心,那种女人就是嫉妒你年轻,故意诋毁你的,娘子一点儿都不丑,真的……”
“不用你讨好我,违心说假话!”苏绛婷气不打一处来,支起胳膊肘儿戳向顾陵尧,她还真服了他竟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刚刚还视她为空气,转眼就变脸装恩爱!
“娘子冤枉啊!”顾陵尧侧身躲过,叫屈道:“为夫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哪有要故意讨好你?”
“那你当着皇后的面怎么不说?还说你会庇护我,这就看着我被人奚落而视若无睹啦?顾陵尧,你真是混蛋!”苏绛婷气炸了肺,一次打不中,气上加气的接着打,顾陵尧看出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为了息事宁人,于是只好不躲了,一动不动的当人肉靶子,任她出气。
苏绛婷三拳下去,见他如此,拳头却再挥不下去,眼圈儿加剧泛红,咬了咬唇,恨恨的收了拳,便欲起身离开,顾陵尧看她消停了,哪会容她走,忙一把抱住她,贴着她的耳畔气笑道:“娘子,你冷静点儿,我跟你说,旁的事我自然不会看着你受欺负,但今天的事儿,我不能开口的,你也瞧到了,你父皇有多宠爱皇后,我若说你很漂亮,在我看来美丽一如既往,那么皇后的面子下不来,必然要跟你父皇使坏的,而这坏的程度深浅如何,我判断不来,所以,与其承受后面的委屈,不如当时忍一下,反正别人的目光,我不会在意的,你该在意的,也是我对你的看法,而非别人的恶语中伤!娘子,围场这三日,你切不可任性,也不可得罪皇后和五公主,我只担心会有什么变故,等我们平安过了这三天,就什么都好说了!”
“相公……”这一番话听下来,苏绛婷的气自是消散没了,她就属于那种性格大咧咧的人,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当下便抬手覆上顾陵尧身体刚刚被她胖揍的地方,轻轻揉按着,嘟起小嘴弱弱的道:“相公,对不起,我打疼你了吧?要不……公平起见,你也打我几拳。”
“呵呵,傻丫头,你男人我出身军营,钢筋铁骨,你这点儿拳头只能给我挠痒痒!”顾陵尧爱煞了女人这种不忸怩不矫情,直来直去的性子,喜悦的将苏绛婷直接抱起,将她放在床榻上的同时,他高大的身子也随之倒下,覆在了她身上,看着她立刻含羞带怯的娇美模样,心中便如万只蚂蚁在挠,尤其是小腹下面,肿胀难受的很,他情不自禁的收紧环抱她的双臂,极力克制着纷涌的情欲,低低的道:“娘子,夫妻之间哪有公平,肯定有一方要多受些委屈的,在你我之间,只要你能开心快乐,我挨几下打没什么的。”
“相公,你对我真好。”苏绛婷心中感动满满,藕臂缠上男人的脖颈,自责的道歉,“我性格有些冲动,有时考虑问题比较肤浅,不能理智的算计后果,前面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刚才又不能忍,我真是笨蛋,我干嘛要管那女人说什么,真的只要你不嫌我丑就对了嘛,我要她说漂亮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嫁给她了,争那种口舌之战有什么用啊,是不是?”
顾陵尧欣慰的笑,“嗯,娘子想明白了就好,以后凡事三思而后行,宁愿得罪君子,也切勿得罪小人,如皇后那般的女人,在后宫争宠了近二十年,任何时候都想着要艳冠群芳,美丽不减当年,所以,一逮着机会,便极力的打压别人的容貌,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总归她奚落两句,咱们又不吃亏什么,总省得她怀恨在心,处处针对你才好,那个许茂春就是前科啊,你瞧皇上对她言听计从的,你又争不过她,所以,该忍的时候就忍一忍,不能忍的时候,你男人我自然会出手的!”
苏绛婷点点头,“男人就是比女人理智,所以男人做大事比女人做大事容易成功,从现在起,我要做个理性的女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要整人于背后,杀人于无形,合理利用我聪明的大脑,争取做到把贱人卖了,她还高兴的帮我在数钱!”
“嗯?你这……”顾陵尧听的发楞,实在忍不住的低笑起来,一捏苏绛婷的俏鼻,无限宠溺的口吻,“丫头是要学着工于心计了吗?好可爱……”
苏绛婷皱眉,“怎么了嘛?不准笑我,我这不是与时俱进吗?我不能处处给你拖后腿,所以才要改变自己,把纯洁的我,变成腹黑的我,不能处处依靠你来保护我,要学会自保,因为你不可能时时都在我身边啊,这样子你也能放心我,对不对?”
“对,娘子原就说要做个坏女人,为夫也没反对,总之,这个坏的标准,是要对坏人使坏,对好人还得良善,娘子能多动脑子整坏人,为夫支持你,你放心大胆的去做,不要担心万一有烂摊子无法收场,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顾陵尧颔首,眸中满是温柔的宠爱,长指拂过她的发丝,缠在指间,无限缱绻。
“相公,你比父皇对我好多了,父皇眼里就看得见那个骚女人,还有骚女人的女儿,根本就看不到我母嫔和我!”苏绛婷不经意的一对比,便有些生气,虽然她也没奢望要得到多大的父爱,但总归为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屈,每每撒娇一回,确实能得到皇帝的几句真如父亲般的安抚,但经不住皇后一句话,那父爱便荡然无存了!
顾陵尧缓缓而笑,语气半是认真半随意,“绛婷,你要记住一件事,你嫁了人,你的身份先是我的妻子,后才是皇上的女儿,明白么?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疼爱的女人,但你却只是皇上其中之一的女儿,这唯一和其中之一的差别,显而易见!”>
这一番话,是分析,也是醒脑,他想,是时候一点一滴的给她灌输这些概念了,既然娶了她爱了她,无法再划清界线,那就势必得改变她的思想,让她明白和懂得,他才是她最重要的人,在父亲和丈夫之间,他自私的想让她选择丈夫,否则终有一天,他和她的父亲会水火不容,届时她必须做出选择的话,他只害怕她终会抛弃他,而去做她的皇室公主!
“相公,你真的会让我做你唯一的女人吗?我指的不仅仅是心和身体,还有名份……”苏绛婷顺便又问,不问的清清楚楚,她总是心中不安,因为她都想到要和他同生共死了,若得不到他全部的爱,她不是亏了吗?
“呃,还有名份啊?”顾陵尧显然吃了一惊,看着苏绛婷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想了想抿唇道:“娘子,寻到机会,我把她们都遣送到别院去,不让你看到她们添堵,这也不行吗?若是全休了,似乎……”
“你留着她们年纪轻轻的守活寡,那也不人道啊,还不如和她们解除了关系,让她们再嫁呢!”苏绛婷厥了厥嘴,提出她的建议,其实她也不想这么自私残忍的,可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只好狠狠心了,而且反过来想想,那些姬妾伴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连基本的义务都不再给予的话,和做尼姑有什么区别?兴许再嫁一个男人,会真心疼爱她们呢?
顾陵尧没言语,混沌不明的眸子里,无法辨别出情绪,苏绛婷心中的期待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下降,而陡然间又想到了怀孕的张氏,心一下子就全凉了,艰难的扯了扯嘴,并松开他的脖颈,反手去推他,“好重,下来吧。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哪怕他能休掉其他女人,但张氏母凭子贵,又怎可能再嫁?
她真是得意忘形了,真是糊涂了,不是么?
“绛婷娘子,我曾对你说过,我顾陵尧的女人,哪怕老死在府里,也休想让别的男人染指,你叫我安排她们另嫁,这真的在打我的脸,但是,脸面和你相比,你重要,所以……你别催我,你给我时间,让我从长计议好不好?”顾陵尧被推下来,觉察到她的心情变化,便徐徐说出他的想法。
闻言,苏绛婷惊讶,继而惊喜,忙不失迭的点头,“好,我给你时间处理,肯定再不催你了,只是……张氏怎么办?”
问完这句话,她又悔的直想咬掉舌头,这么白痴的问题,扳扳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会怎么回答,她竟然还问!
然而,顾陵尧却说道:“张氏的孩子,你甭多想,有些事情,你以后会明白的。”
“呃……”苏绛婷听的迷茫,这是什么回答?
“好了,休息会儿,就该用晚膳了,围场上的晚膳不比在府里丰盛,但是会有野味儿,兴许你会喜欢吃的。”顾陵尧揽抱起苏绛婷,重新展开了笑颜。
苏绛婷依然纠结,仔细端详着男人英俊的脸庞,想从他的神态、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可惜一无所获,不禁长叹道:“相公,我感觉你好神秘,我和你越亲密,却越来越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你!”
“呵呵,来日方长,你慢慢了解。只是绛婷,等你了解到全部真实的我,发现我并非你想像中最好的男人,你还会喜欢我吗?”顾陵尧薄唇扬起轻浅的笑容,看似随意,却不由自主的抱紧了怀中的女人,如果有一天,她知晓了他身世的秘密,她会不会同所有人一样,看不起他,嘲弄他,也把他当作灾星一样,避而远之?
苏绛婷自是不知道,这小小的拥抱里,竟饱含着他内心情绪的波动,她扬起笑脸,自信的展露眉角,“我苏绛婷喜欢的男人,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哪怕别人都骂你不好,在我心里,你仍是最好最好的男人!”
“绛婷!”
顾陵尧动容,幽深的墨眸中,隐隐有水光浮动,他薄唇一颤,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缱绻缠绵,情深不寿,湿滑的舌卷起她情动的因子,她毫不羞涩的回吻他,两具身躯缓缓复又倒落在床榻上,他迫不及待的去扯她的裙裤,此时唯有最亲密的合二为一,才能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他们是一体的……
“相公,现在还不到就寝的时间,万一有人来,还要用膳……”苏绛婷迷离的双眸,荡着深切的渴盼,她的心和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而迎合,但一丝理智回笼,她强撑着阻止道。
“没人敢进来,用膳等一等,先满足我,娘子……”顾陵尧含糊不清的说着,已褪下了苏绛婷的裤子,她今天穿的是简便的骑马装,正好为他解衣提供了方便,他再动作迅速的解了腰带,掏出他的炙热坚挺的宝贝,虽然没有过多的前戏,但他确定她身下润湿了,才腰腹一沉,贯穿了她……
……
一场云雨后,他餍足的趴在她身上,帐子里无声,只能听到两人粗喘的气息淫糜的交织在一起,直到久久,才平复下来。
“绛婷,你记住,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贴着她的耳畔,他灼烫的气息,喷洒而至,情深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苏绛婷蓦地潸然泪下,她拼命点头,“顾陵尧,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
顾陵尧吻上她眼角的泪痕,他的眸光中,亦是氤氲满目……
“相公,我又突然想起来了,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刚进帐时,你为什么半天不理我?把我当空气似的?”许久的温存之后,苏绛婷无聊的想到了这事,便脱口问道。
顾陵尧轻笑,“笨,你没看到我在思考问题吗?我在想着,皇上宣你来围场,这主意铁定是皇后出的,她真正的目的何在,想的太投入了,这才一时忽略你了,娘子,我道歉,好不好?”
“嗯,道歉就要受罚,你得补偿我!”苏绛婷很纯洁的盘算着,罚他带她骑马,感受下马背上的风采,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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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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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补偿这种事,为夫乐意之至!”然而,顾陵尧显然理解错误,又或者是故意的,埋在她体内本就未退出的昂扬,立刻又雄姿英发起来,气的苏绛婷一通流星拳,哇哇大叫,“卑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
“不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顾陵尧邪气的笑,无赖的话语,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轻易就消散了苏绛婷的火气,他漆黑的瞳孔里,水波流转,柔情满溢,把她这个小火球瞬间就融化成了水,娇憨羞涩,温柔可人,在他又一波冲刺开始后,她藕臂攀紧他的后颈,玉腿盘上他的劲腰,活力四射的迎合着他……
……
夜晚的星空,是极美丽的,苏绛婷没想到在围场的林子里仰望星空,和在王府的高宅大院看到的感觉竟是有天壤之别,似回归了大自然,再视线所及之处,看到这许多原生态的植被,她心情更加激动亢奋的很,顶着一张吓人的脸,毫无尴尬和窘迫的徜徉在被官兵圈起来的安全区域,墨天被她甩在身后,不远不近的默默跟随着,精神完全高度集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道火红的背影,生怕横生出什么突然的意外,他好能够在第一时间冲上去解救她,这保护女主人,比保护主人紧张困难多了啊!
晚膳时,吃了好多野味,顾陵尧预料的没错,果然很对苏绛婷的胃口,她大吃特吃,不自觉的又吃撑了,便挽着顾陵尧的胳膊,要他陪她去外面散步,顾陵尧自是满口答应,哪知,两人才出了帐篷,便有太子的人来请,顾陵尧无奈,只得吩咐墨天跟随苏绛婷去散步,他很快就回来。173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火啦啦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一路边走边唱才是最自在,我们要唱就要唱得最痛快,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夜幕下的林子里,苏绛婷兴奋的狂吼乱唱,开始时,还因为后面跟着墨天而不好意思,但很快融入了气氛,便激情高涨的忽略了灯泡,只管恣意痛快的发泄着,演绎着一个人的酣畅淋漓……
原本静寂的林子,因为她天外来客的天籁之音,而起了骚动,鸟虫兔猫、松树野羊、狐狸鹿狼……
杂七杂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似在应和着苏绛婷的歌声,又似在抗议她打扰了它们的宁静,总之,一个字——乱!
乱的苏绛婷心里发怵,麻麻的,颤颤的,最后抖着嘴唇,歌声渐渐消弭了……
“王妃,这里怕是不安全,回去吧!”墨天在失神的听完他从来没听过的歌曲后,理智回笼,快步走近说道。173
“哦,好,我也感觉怕怕的。”苏绛婷忙不失迭的点头,匆忙转身,撒开脚丫子便往回跑,因为只顾低着头看路,且心里紧张害怕着,并没看清迎面走来的人,就那么直直的撞到了一堵肉墙!
“王妃!”墨天惊呼,欲搀扶苏绛婷,却迟疑了下,因为他是男子,不敢逾越身份,也不敢唐突,然而,正纠结时,来人却稳稳的扶在了苏绛婷的肩膀上,且好听的温润嗓音低低的响起,“公主怎样,撞疼了么?”
墨天一震,有些呆滞的楞在了原地……
“郑如风!”苏绛婷正呲牙裂嘴的揉着被撞的七荤八素的脑袋,晕乎中听到这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一惊抬眸,干巴巴的扯着嘴角,“你,怎么是你?”
“见过八公主!”有外人在场,郑如风退开一小步,恭敬的行礼,然后轻声答道:“我看夜色还好,帐里又闷,便出来走走,方才听到奇异的歌声,便寻声而来。”
“哦,嘿嘿,那是好巧啊。”苏绛婷恍然大悟,尴尬的笑着,心里暗忖,她这一嗓子吼的,没把真狼招出来,倒招来了另一个“狼”,虽然,人家温文尔雅,知书达礼,但因着之前暧昧不明的关系,她……
郑如风微抬的凤眸,静静的凝望着她,眼波流转间,有淡淡的落寞在眼底涌动,察觉到墨天凌厉的眼神射过来,他不慌不忙的收回视线,保持着君臣之礼,躬身作揖道:“无意撞到公主,是我的错,给公主赔罪了!”
“啊?不用不用,也是我自己冒失,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也撞到了你,抱歉抱歉!”对于这么谦和的君子,苏绛婷哪忍心端公主架子,忙双手乱摆,急切的说道。
“公主……”郑如风嘴唇蠕动着,却讷讷的不知该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偷偷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只觉岁月静好,却物事人非……
苏绛婷也别扭,盘算了几秒钟,决定立马闪人,遂咽了下唾沫,“郑公子,我……”
“绛婷!”
身后方,轻缓低沉的一道呼唤,突然划破夜的寂静,冷冻了郑如风的表情,心似被什么利刃,重重的戳到……
短短月余,她已不再是那个腼腆的朝他笑,笨拙的为他绣荷包的女子,她已嫁为人妇,看他的眸光中,清澈如水,再没有了一分一毫的羞涩爱恋……
寻声看去,墨天悬起的心,终于放心的落地,不由得抹汗,主公来的真及时啊!
“相公!”
顾陵尧的出现,对于苏绛婷来说,就是大救星啊!激动之下,兴奋的直接绕过郑如风,便飞快的跑过去,用她现代习惯了的方式,攀上他的双肩,直接跳进他的怀里,亏得他反应够快,本能的托抱住她的臀,眼尾的余光,淡瞥一眼某处,一缕冷光乍现,却在低眸看怀中的人儿时,快速敛去,扬起揶揄的轻笑,“怎么这么高兴?刚才玩儿的好么?我听侍卫说,此处有个狼号鬼叫的女声,我便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过来巡视一番。”
最尧那来。“哎呀,你在讽刺我?顾陵尧,我唱的可好听了,你根本不懂得欣赏,你们这里的人,都不懂欣赏!”苏绛婷一听便气歪了鼻子,气鼓鼓的数落道。
“呵呵,娘子生起气来好可爱,是……恼羞成怒?”顾陵尧嘴角一勾,笑意更深了几分。
“顾陵尧,你欺负人!”苏绛婷小嘴瘪的老高,气极了就去拽某人的耳朵,这是她对付她现代老爸的绝招,可从来没敢用在男朋友身上,在江北面前,她通常都是掩了本性,温柔的能滴出水来,而面对这个男人,她一点儿也不用假装淑女,直率的想怎样就怎样,所以,此时也不管有人在场,就叫嚣着去报仇!
哪知,她手指才触到顾陵尧的右耳,他却像是早预料到一般,灵巧的躲开,并精准的覆上了她的唇……
苏绛婷蓦地瞪大了眼,大脑严重缺痒,乖乖,这是在公众场合啊,还有两个电灯泡啊,古人不是最保守吗?他怎么敢……
墨天迅速背转了身子,脸烧烫成了火烧云……
郑如风心中一滞,双拳僵硬的握紧,缓缓回头,不曾过来问安,便抬步快速狼狈的离开……>
余光盯着那道逃开的影子,顾陵尧眸中暗藏的冷光,缓缓消散,变得清明柔和,再缓缓移开唇,看着月光下,苏绛婷羞红的俏脸,低低的笑道:“娘子,拧男人耳朵的行为,可是极不好的,这就是惩罚和警告,记下了么?”
“嗯哼,本公主耳鸣!”苏绛婷厥厥嘴,不服气的瞪眼哼鼻,心想,老公可能会换,老爸永远不换,所以老爸最好,这还真是真理!
“是吗?那本王就再惩罚一次?”顾陵尧挑眉,嘴角漫溢出邪肆的笑,一边说着,一边托抱着女人,毫不在意四周官兵的注目,转身往回走去。
苏绛婷双颊红晕尽染,注意到两侧站岗的侍卫,忙娇嗔道:“不许不许,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对了,快放我下来,省得给你丢面子!”
“呵呵。”顾陵尧一笑,将她放下来,转而牵起她的手,俩人走前几步,她才蓦地想到了什么,忙回头张望,不禁错愕了下,那人不见了?
“看什么呢?”脑袋被人拧过来,苏绛婷对上顾陵尧黑漆的眼眸,眨巴着眼诚实的回道:“看郑如风啊,他怎么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呢?”
“嗯哼,郑公子大概没走多远,你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顾陵尧学她方才的样子冷哼,语调虽平,却不难听出里面的酸醋味儿和生气的怒火。
苏绛婷不是笨蛋,基本的察颜观色本事还有,不禁失笑的弯了唇,有心逗他,便装模作样的道:“好啊,我去追,你先回去吧!”
“你敢!”冷喝的两个字一落,苏绛婷的身体就被腾空了,突来的这举动,惊骇的她本能抱住他的脖颈,小心肝“咚咚”的跳,“你干嘛呀?想吓死我啊!”
“死女人,敢吃着碗里的,再看着锅里的,本王饶不了你!”男人咬牙切齿的表情,和那绿幽幽的吃人眼神,让苏绛婷抖唇,弱弱的想,赶紧晕过去吧……
&:今天一言难尽,先码上来三千,出去吃饭,剩下的我回来码。。。抱歉!
第088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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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婷是被外面震天的号角声响吵醒的,她烦燥的拍打着床铺,秀眉紧蹙在一起,困的实在不想睁眼,昨晚一夜她根本就没怎么睡,被某人压在身下“惩罚”了不知有多久,翻过来调过去的换着姿势做,最后她似乎晕睡过去了,那体力充沛的男人,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
然而,那嘹亮的声音,照常在继续……
“讨厌,有完没完了!”狮子吼一句,苏绛婷终是受不了的勉强睁开了眼,却连连打哈欠,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丫环没跟着来,没人侍候她起床,她也不是生来就做主子习惯的人,所以没什么抱怨的爬起来,揉着惺松的睡眼,左右瞧了瞧,原本躺在身边的男人早已不见了,诺大的帐篷中,就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醒来空留一人的落寞感觉,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虽然心里难过,但也心知没法子,她男人不是普通人,每天都有工作,一堆的国家大事等着忙碌,起早贪黑的,昨晚大概才又睡了两个时辰吧,而今天还要……
脑中蓦地一沉,苏绛婷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紧张,她忙跳下地,手忙脚乱的穿衣穿鞋,几步跑到帐帘处,抬手一掀,竟看到墨天就守在外面,忙问道:“你主子已经去深山抓蟒了吗?”
“王妃,您醒来了!”墨天有礼的拱手,微微笑道:“还没呢,这会儿该是在帝帐,听皇上吩咐事情呢。王妃在帐里先等等,奴才去唤人送热水来。”说完,又欲言又止,但迟疑了几秒,还是局促的小声道:“女眷的茅房,较远些,王妃若有需要,奴才可送王妃过去。”
“哦,呵呵,好啊,等我洗漱完再去。”相比较墨天的不好意思,苏绛婷这个穿越女倒是落落大方,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笑笑,转身进了帐篷。
昨晚当然也上厕所了,只是夜里凉,顾陵尧怕她受不得寒,唤人拿了马桶进帐,她也就很好意思的当着男人的面那啥了,犹记得当时,顾陵尧偏着脸,她脸红红的,但又憋笑的情景。
乱七八糟的事忙完,便有人送了早膳进来,苏绛婷一个人吃饭,又因心里记挂着顾陵尧,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便草草吃了几口了事,独自闷在帐篷里自是难受,便又掀了帐帘出去,在附近随意走动着,看看天,看看林子,再看向帝帐的方向,暗自琢磨着顾陵尧要多久才能回来,回来后又是多久就去抓蟒,他做了什么准备工作,有没有给剑上洒雄黄粉之类的。
墨天是奉了命,专职保护苏绛婷的,所以一直跟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时刻警惕的盯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苏绛婷一时没等到顾陵尧,竟遇着了瘟神,看着优雅高贵的迈着莲步,迎面朝她走来的苏雨涵,及一同而来的另一位国色天香的七公主苏落薇,苏绛婷头疼的抚额,现在的她可没心思斗气斗嘴,所以,她很不给面子的直接转身,假装没看到想回帐篷——
“哟,这不是八皇妹吗?好巧呢,竟能在这儿见到……咦?那是吗?身影看着像,怎么脸上皱皱巴巴,疙瘩疤痕满面的,好吓人呢!”苏雨涵很夸张的音调,又很高调的响起,让周围的三步一岗的御林军和大内侍卫都听的微微侧目,偷偷打量着苏绛婷,眼中皆有惊诧和惋惜——刚刚他们不敢逾礼去看公主,这会儿皆因好奇而偷着逾礼了!
“五皇姐,我看着不像啊,八皇妹平日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但秀丽端庄是肯定的,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丑八怪?”苏落薇很惊诧的附声,说完还快走了几步,欲看清楚背向她们的人究竟是不是苏绛婷。
再好脾气的人,也禁不住被人这样一唱一和的侮辱嘲讽,苏绛婷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拳紧了又紧,很想很想送那俩女娃一人一个拳头,但想到昨天下午帝帐中的事,及她在顾陵尧面前作的保证,不禁掌心向下,在面前慢慢抬起再收回,做深呼吸的动作,嘴里嘟哝,“世界如此之大,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于是,在苏落薇走近时,苏绛婷突然转身,笑语嫣然的欠了欠身,柔和的打招呼,“五皇姐早,七皇姐早!”tolq。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苏落薇一楞,嘴巴张大,显然没想到,在苏雨涵口中听到变化成粗俗泼妇的苏绛婷,竟还和以前一样的卑微谦和……
快步跟上来的苏雨涵,盯着苏绛婷的脸足足看了有一分钟,然后突然很没形象的大笑开了,“哈哈,这么丑,竟然这么丑,真是报应,真是报应啊!”
“谢谢夸奖,如果五皇姐没别的事,小妹我就先走一步了!”苏绛婷粉唇轻勾起,漆黑眼眸里,流淌着水漾般的笑意,转身之际,似感慨万端般,幽然轻叹,“女人啊,若是长的丑了,还真是一件伤心事呢!不过啊,这对男人来说,也是一个考验,若男人在女人的丑貌下,还能心向往之,情深不减,那丑不丑,漂亮不漂亮的,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反之,那可就叫人惆怅了……”
随着尾音渐渐消散,苏绛婷已翩然离去,留下苏雨涵和苏落薇呆楞在原地,半响缓不过劲儿来……
刚回了帐篷,喝杯水的功夫,顾陵尧就回来了,脸色有些阴沉,眉眼间尽是清冷之色,苏绛婷忙换杯子斟了水递过去,关切道:“相公,出什么事了?父皇他……他又要怎样折腾呢?”
“绛婷,一刻钟之后,我就要进山去了,你乖乖留在帐里,哪儿也不准去,安心等我回来,知道么?”顾陵尧接过水杯抿了几口,而后放下,将苏绛婷拥进怀中,下颚抵上她的额头,低低的郑重的叮嘱道。
“相公,我要跟你一起去!”苏绛婷听闻,立刻仰头说道,“你不要扔下我,我们有福同享,有难要同当的!”
“绛婷……”
“我不会连累你的,我会躲起来,而且相公你相信我,我和你们常人不一样,我……我的命格很特殊的,不会轻易死掉的,你看我遇到大青蟒蛇都能活下来,所以,我要把我的好运气带给你,你别阻止我!”
“苏绛婷!”
她的坚持,令顾陵尧黑眸骤然一冷,如以往一样连名带姓的唤她,并隐忍的压低声音叱道:“你可知道,我在皇上那里,一直吵到现在才争取到不让你上山的机会,你任性什么?”
“相公……”苏绛婷一下子泛红了双眼,喃喃道:“我真的不怕,我其实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是……”
“你胡说什么?”顾陵尧蹙眉,看她被吓的快哭了,不禁软下了语气,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下,道:“皇上和皇后方才还说,最近看你的傻病似乎痊愈了,又变得脑筋正常了,只是性子相较以前变了好多,你怎么现在又说些胡话让我听不懂呢?你不是这里的人,难不成你是天上的神仙?”
“我,我是……”苏绛婷哭丧了脸,真不知该怎么说啊!
顾陵尧柔柔的一笑,习惯性的捏捏她的鼻头,“好了,我要换战衣了,下属们还等着呢,你放心吧,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我有安排。”
“真的吗?关于捕蛇的工具,你都准备好了吗?”苏绛婷有些狐疑,她从没见他思考过要怎么抓蟒呢,好像根本漠不关心似的。
顾陵尧点点头,松开她去架子上取下他的金色铠甲衣,动作熟练的穿戴好,苏绛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戎装的男人,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和平日穿常服完全是不同的感觉,他的眼眸里并没有什么光亮,却好似又吸附了所有的光亮,深邃的如一汪深海,让人猜不透看不明,却有着将世界都踩在脚底下的自信,如天神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从内心崇拜臣服于这个男人!
“呵,看得傻掉了?”
一句戏谑的话,拉回了苏绛婷神游的思绪,见顾陵尧正噙着笑得意的盯着她,她不禁嫣红了双颊,羞囧的扯唇道:“哪有?我……”
“嗯,解释就是掩饰,否认就是心虚,娘子的心思,为夫都了解。”顾陵尧取了头盔戴上,状似一本正经的说着,嘴角的笑意却明朗至极,还无耻的长叹一声,“哎,没办法,谁叫为夫生的这般好看呢?原先在军中时,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个女人,为夫打阵前走过,那些个士兵啊,一个个眼睛都如狼似虎的往为夫身上瞧,啧啧……”
“咳咳!”
实在受不了,苏绛婷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使劲儿咽着唾沫,笑的干巴巴的,“顾陵尧,你还能不能再无耻些?见过自恋的,还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你虽然很帅很酷,但不是伪娘那种妖媚的漂亮,你说吸引女人花痴我还信,说男人……你干脆掐死我吧!”
“哈哈哈,逗逗娘子,让娘子心情放松嘛,得了,我该走了,临别前娘子不表示一下么?”
就这心说。顾陵尧爽朗的大笑起来,长臂一伸,勾过苏绛婷的身子,低下头来,两人呼吸近的交缠在一起,暧昧璇旎,苏绛婷直勾勾的看着他黑瞳里的自己,心跳蓦地加快,她将唇轻轻贴上了他的,浅浅的一吻,惹得他下腹迅速蹿起燥热,大事当前,他忙松开她,调整着紊乱的气息,理智的低喃一句,“等我,晚上该你犒劳我。”
语落,不待她反应过来,他便快步离开。
苏绛婷追出帐篷,看着顾陵尧走去整装待发的侍卫阵前,干净利落的上马,然后有号角声吹响,他一甩马鞭,带着约摸五十人策马离开,往进山的路奔去,她骤然间有种疑似生离死别的悲凄涌上心头……
墨天和穆羽都跟随而去了,帐外守着的,是平常的侍卫,苏绛婷在呆滞了许久后,准备回帐时,才赫然发现,另一端,黑压压的立着好多人,有皇帝、皇后、太子、鲁王、文武百官、五公主、七公主等等一大堆的人,都在目送奉命抓蟒的安陵王离去。
隔着十来丈的距离,苏绛婷平静的目光,定格在皇帝脸上,心中却缓缓漫升起厌恶的感觉,这是她的父亲吗?派自己的女婿去抓巨蟒,不顾其生死罢了,甚至才给派了五十名侍卫,盛世天朝再没人了吗?
而且依刚才的情况看去,那五十人都只带着随身的刀剑,并无其它什么准备,想起年岁幼小的小青的杀伤力,苏绛婷不禁全身发冷,她真的可以等到他平安归来吗?
“绛婷。”耳边传来幽怨的低声,苏绛婷侧眸看去,宸嫔拍拍她的肩膀,神情担忧且心疼的道:“听说你跑阎王山了,所以把自己摔成了这样?”
“嗯。”苏绛婷点点头,她现在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顾陵尧一走,她的魂似乎都被带走了,不想听宸嫔唠叨,便佯装自然的笑道:“母嫔别担心我,我的伤很快便好了,倒是母嫔多注意些,这围场不比宫里,凡事小心!”
“我知道,看你眼圈有些黑,回去再躺会儿,安陵王那里,也不要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知道么?”宸嫔语重心长的劝道。
“嗯。”
回了帐,躺在昨晚温存过的床铺上,苏绛婷傻乎乎的嗅着那熟悉的男人气息,将被子揪的很紧,的确困意十足,可又哪能睡得着呢?
心中满满都是那个男人的影子,让她连呼吸都感觉困难,鼻子突然一酸,不争气的落下了泪水,她趴在被子里,无措而彷徨,焦心而无助……
“五皇姐,皇后娘娘真的说,我们可以到小山坡那边抓兔子么?”
“当然啦,带上侍卫,让侍卫抓给我们,我们骑马上去,不会有危险的!”
“咦?那不知道八皇妹想不想去?人多可以热闹些啊!”
“呵,她敢吗?打架倒是生猛的很,骑马还不知会不会呢!以前可没见她骑过,而且以前的秋狩,父皇何时带她来过啊,土包子一个!”
帐外,隐隐约约有谈话声传来,苏绛婷在呆楞了稍许后,突然从床上坐起,一跳下地,快速穿上鞋奔了出去!
不远处,一双美丽的凤眸,盯着那道火红骑马装的身影跑向苏雨涵二人,嘴角勾起了一抹不着痕迹的笑,涔冷阴骛,带着几分算计的味道。
一阵风起,高挑华贵的珍妃靠近,淡笑道:“皇后娘娘,皇上在等您下棋呢!”
“嗯,好啊。”皇后收回视线,娉婷一笑,扭着柳腰朝帝帐走去。
珍妃转身跟上之际,斜眼淡扫过那道火红,几不可见的勾了勾笑,眸中染上一抹深意,虽淡却不容忽视……
……
苏绛婷快跑的追上,拦在苏雨涵和苏落薇面前,眼神凛然,单刀直入的问道:“你们去山上,真是抓兔子吗?”
“呵呵,八皇妹,我们不抓兔子,你以为我们会自不量力的抓老虎吗?”苏落薇好笑的抿唇,凉凉的讥讽道。
“我……”
“哪里呢,我看是八皇妹胆小,先要问清楚,才能好好考虑敢不敢和我们一起上山去呢!”
苏绛婷才张嘴,声音便被苏雨涵盖过,一脸挑衅的朝她笑,眼眉间尽是不屑。
“无聊!”
苏绛婷咬牙撇下两个字,抬脚就走,她追她们,不过是想问清楚罢了,她只怕这两个娇贵的公主会不知深浅的跑去深山,拖累了她男人抓蟒!
哪知,才走了三四步,苏雨涵后续疑似和苏落薇咬耳朵的话,成功的让苏绛婷止了步!
“听说,今早有围场守将禀报回来的最新消息,深山里的大蟒不止一条呢,一个守兵无意中还撞到一条青花粗蟒,和先前围捕的不是同一条!”
青花粗蟒……
这四个字,如炸雷一般,将苏绛婷炸的浑身一震,难道小青从阎王山跑来围场深山了吗?那么还有一个人,唐奕淳……是否也来此了?
“你们何时上山?”苏绛婷箭步返回,语气急切的问道。
苏雨涵气势的白她一眼,“干嘛呀?”
“我跟你们一起去!”苏绛婷说道,她从没来过这里,不识山路,得借助她们上山,她要去寻找顾陵尧,如果真的是唐奕淳来了,那么他认识她,一切就都好办了,不是?
……
山路有些崎岖,苏雨涵和苏落薇骑术不错,加之皇后派了百来侍卫跟随保护,所以那俩丫头冲在前面,苏绛婷不会骑马,只能由侍卫牵着缰绳,慢吞吞的跟在后面,心中却焦急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上山去。
“苏绛婷,你还能再笨些吗?”苏雨涵的嘴巴,一张就是毒舌,勒马停在山头上,朝着还在半路晃悠的苏绛婷毫不留情的讥笑道。
闻言,苏绛婷不屑的翻个白眼,不客气的回道:“你会骑马有什么能耐?告诉你,千万别惹我,要是我忍到不可忍的时候,绝不会吝啬的再赏你一通拳头!”
第089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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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叫嚣斗嘴后,苏雨涵因为领教过苏绛婷的狠,虽一脸恨不得将她凌迟的模样,却也极力的忍着,识趣的闭了嘴,等她磨蹭的上来,一大队人才又继续往前行去。173
对于木兰围场,苏雨涵和苏落薇是比较熟悉的,因为每年的春狩和秋狩,她俩都在伴驾的名单之内,骑术也是相当不错,对这一带驾亲就熟的她们,俩人热络的聊着哪有分路,哪有坑洼之类的,苏绛婷却是没心思跟她俩闲扯蛋,大多数的时候便都沉默寡言,一心只想尽快深入山林去。
一行人不知走了多久,看日头差不多午时了,苏雨涵便勒马停下,道:“原地歇歇再走吧!”
众人下马,身处山林,便也不讲究太多的礼仪规矩,侍卫在地上铺了薄毯,三个女人席地而坐,旁的侍卫分派开来,一部分值守,一部分直接坐在就近的枝枝或者石头上,各自掏了干粮和水充饥,席间,侍卫长过来,拿着一个大汤壶恭敬的说道:“三位公主,出发前奴才备了蜂蜜水,给公主们解解渴吧!”
“呵呵,竟然有蜂蜜水,太好了!”苏落薇诧异,继而惊喜的笑,“那赶紧的斟三碗来,若是好喝,回头本公主赏你!”
“是!”
苏雨涵也笑,“母后安排的真好,我们今儿要多抓几只兔子和狐狸,弄点好皮毛送给母后。”
“这些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苏绛婷却微拧了秀眉,面色凝重起来。
苏雨涵得意的挑高了眉头,笑道:“怎样?母后周到吧?”
“嘁!”苏绛婷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心道,这个丫头虽然骄纵刁蛮,眼高于顶,但心思也够单纯,哪里会知道她母后的骚包样,及一肚子的坏水?
说话间,侍卫长已从包袱袋里取了三个干净的小碗,当着几人的面,按长幼顺序,先斟了两碗给五公主和七公主,然后轮到苏绛婷时,也不知是因为她是安陵王妃,心中畏怯还是怎么,突然抬眸看了一眼她,眼神有些慌乱,然后低头捏着壶盖的手也几不可见的抖了下,又迟疑了几秒钟,才缓缓又倒出一碗蜂蜜水来,双手捧起,端到苏绛婷面前,低眉垂目,开口的嗓音也有些颤,“八公主请用!”
“你……紧张?”苏绛婷一手接过蜂蜜水,漫不经心的睇着面前的男人,直觉哪里不对劲儿,可又具体说不上来,而稍扭头去看,只见苏雨涵和苏落薇已经喝了半碗下去,便不禁想,皇后再想害她,肯定也不敢明目张胆吧?况且皇后自己的女儿都在喝,又是一个壶里倒出来的,所以这蜂蜜水该是没问题的吧!
“奴才,奴才……”侍卫长真是紧张了,半天没憋出下文来。173
见状,苏雨涵不禁嘟哝道:“绛婷,你不想喝,就给我呗,我渴的不行呢!”
闻言,侍卫长低垂的眉眼,明显一紧,可惜苏绛婷已扭过了头去,并不曾看到,她瞧着苏雨涵,嘻嘻笑道:“我还想保持体力呢,能给你吗?不过,分你一半倒是可以。”
“得了,谁要你分啊,我不会再要一碗啊!”苏雨涵瞪眼,神色别扭的将碗中剩下的喝完,遂又伸到侍卫长面前。>
苏绛婷笑笑,没什么可计较的,端起碗到嘴边,细细的抿唇喝下,这个过程有些小心翼翼,一碗喝完,没喝出什么异常的味道来,便把心放下了。
吃饱喝足,又坐着休息了会儿,一干人便又上路了。
“绛婷,前面这条小路有些陡,你小心些,过了这片小林,再往前走不多远,我们就到目的地了,这一带是小动物的聚集地,没有猛兽,我们可以尽情的围猎了!”说话的,是苏落薇,经过这一路的搭伴,虽然平日里爱计较争宠,但毕竟是姐妹,走到一起了,便也相互关照起来。
“哦。”苏绛婷点点头,仰头望望天,太阳有些刺目,脑子似乎昏昏沉沉起来,她不禁甩了甩头,道:“若要进山呢?我想去找驸马。”
“啊?你还真想进深山,看安陵王抓蟒啊?绛婷,那可是危险的很,你别开玩笑了!”苏雨涵吃惊的瞪眼,立刻阻止道。
听着这俩皇姐的话,苏绛婷悄然莞尔,看来这架越打越亲了,摒弃掉皇后,姐妹还是可以相处的,于是,想了想说道:“五皇姐,七皇姐,我是真想找我驸马去的,你们给我分几个侍卫,带着我一人去就好了,你俩去抓兔子吧,不要管我了!”
说话间,她感觉头越来越重了,连视线都出现短暂的模糊,她不禁敲敲脑袋,难道是中暑了?
“那怎么行?你是我们带出来的,若出点意外,我们怎么跟父皇交待?回头安陵王找我们算账,我们怎么说?”苏雨涵满脸黑线,她母后交待,让她务必带苏绛婷上山玩儿,虽然这里面的原因她不清楚,但总归肯定要把人安全带回去的,不然想想安陵王那冰冷的眼神,她就有些打颤。
“对的,我才回宫没几天,就听说八驸马安陵王待你有多好了,当着父皇的面,你打他骂他,他非但不恼,还可着劲儿的哄着你,绛婷,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嫁了个这么疼惜你的男人,先前还听说安陵王……算了,总之你的驸马,我们这俩公主得罪不起,你还是别给我们添麻烦了!”苏落薇神情很复杂的说道,眼中还有几分掩藏不住的羡慕。
苏绛婷强打起精神,摆摆手,有些无力的道:“不会连累你们的,我会让我驸马不找你们算账的,父皇那里,我也自一力承担,你们……”
头晕目眩的太厉害,她声音渐渐消弭,握着马缰的手也没了力气,而这一段路果真陡峭,只能容得下一匹马通过,所以,走在前面的人,根本看不见她的情况,而走在后面的侍卫,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负责给她牵马的侍卫又只顾低头谨慎的看路,一时,谁都不曾发觉出她的异样,而山路两边,不是林子,却是滑坡,一眼望不到底……
“绛婷,你少废话了,我哪知道你会不会到时反咬一口,说我们故意丢下你的?我们……”苏雨涵眼睛看着前方,话到这儿,她眼皮突然跳了几下,不禁下意识的回头,然而,她和苏绛婷之间,还隔着几个人,一时看不到人,便又回过了头去,等待苏绛婷的回话。
然而,马背上的苏绛婷已是摇摇欲坠,只见嘴唇在蠕动,却发不出声音来,仅残存的两分清醒,也在直射下来的阳光里,刺目成黑色,终于,眼前所有的光亮,皆被黑暗所吞噬,她手中捏的马缰,也悉数散开,一头栽下马背,朝右侧的滑坡滚落……
“八公主!”
“安陵王妃!”
后面的侍卫队,惊见到这一幕,立刻杂七杂八的呼喊出声,苏雨涵和苏落薇大惊,仓促回头,惊的满脸煞白,侍卫长反应最快,当即便喊着,“快救八公主!”
这一喊,侍卫们纷纷从马上跳下,往滑坡下奔去,有轻功不错的,运起轻功去截人,然而,剩下两公主的马却也同时跟着受了惊,前蹄登时扬起,骇得苏雨涵和苏落薇花容失色,“啊——”
“五公主!”
“七公主!”
侍卫们凌乱的大喊,又抢着去救这两位主子,无奈侍卫虽然人多,但道路狭窄,根本挤不过去,一部分下坡去截苏绛婷了,剩下的一部分急红了眼,还是临近的两个侍卫瞧到控制不住马了,便胆大逾矩的飞上马背,将苏雨涵和苏落薇各自肩膀一提,飞跃到安全地带稳稳落下,这才避免了她们也跌下马去!
再看苏绛婷,尽管后面有无数的侍卫尽全力追着,但她滚落的速度实在太快,在侍卫即将追到,并探出手臂欲捞住她时,她身子突然一沉,恰巧掉入了一个山洞里,惊的侍卫们立刻从四周跳下去,趴在洞口往里看,然而,里面太黑,又有许多杂草挡着,一时看不清楚,便纷纷叫喊着,“八公主!八公主!”
侍卫长焦急的命令道:“快扎一个火把来,举着火把进洞找,无论如何,也要救回八公主,不然,我们全得跟着陪葬!”
“是!”
火光照亮了山洞,深入望去,一眼望不到底,探前的几名侍卫大力的吸闻着,脸色却惊变道:“似乎有蛇的异味!”
“蛇!”
一众侍卫当即忍不住的发抖,他们现在是谈蛇色变啊!
“有也得下去,除非是我们连最后想活的希望都不要!”侍卫长面色凝重,呼吸也粗重的厉害,额上大汗淋漓,他实在不知道,事情竟会演变成这样,这下真是活腻味了!会人她过。
“对对,无论是皇上还是安陵王,都会摘了我等脑袋的!”侍卫们附和的点头,当下也不敢犹豫了,上山时的准备是充足的,所以他们腰间有盘绳子的,便拴住一头,顺着绳子下洞,然而,才下到一半,却突有一颗极大的蛇头伸上来,“嘶嘶——”
“巨蟒!”
最先的侍卫大喊一声,当时便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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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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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蟒……有巨蟒……快逃啊……”
断断续续的喊声,夹杂着似被毁天灭地的恐慌,回音阵阵的响彻在山间,当小青的头露出更多,直到半个身子全部探出山洞時,一众侍卫,包括侍卫长全被吓的屁滚尿流,什么也顾不得了,撒开腿往回奔?
小青“嘶嘶——”叫着,等看到人都跑光了,这才慢慢缩回身子,往山洞底部爬去,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红衣女人的脸,蛇信子吐了吐,昂着头发出兴奋的叫声,然后用蛇尾卷起她,迅速往山洞的另一个出口爬去。
彼時,唐奕淳正蹲在河边洗脸,掬一捧水撩在脸上,从白色深衣的袖里掏出一方水蓝色的绢帕,轻轻盖在脸上,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听到洞口有声响传来,便头也不回的闲闲的说道:“小青,你又跑哪儿贪玩儿去了?晚膳的食材寻到了吗?呆会儿我们还得去找你同类呢?”
“嘶嘶——”
小青挪到洞口,将昏迷不醒的苏绛婷小心的放好,然后几下蹿到唐奕淳跟前,用蛇头蹭蹭他的衣袖,做着一系列奇怪的动作,唐奕淳平静的眼眸,渐渐起了变化,遂惊诧的缓缓回头,当目光落在某女脸上時,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下。
这话一出,就见小青没人姓的狂喜,比方才的激动更甚了几倍,气的唐奕淳翻白眼,“瞧瞧你什么出息,有那么寂寞吗?本公子还不是一样独身一人,可怜巴交的?谁给我个女人啊?”
闻言,小青悲愤的仰头嘶鸣,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又低下头来,吐着蛇信子指向草上的苏绛婷,那意思分明是说,这不是个女人吗?
“天,这个女人我敢要吗?有夫之妇,明白么?而且……这么没脸没皮的女人,我要是敢染指的话,万一以后甩不掉怎么办?”唐奕淳状似很苦恼的样子,说着便去瞧苏绛婷,手指拂开她额前的发,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鼻唇,俊逸的眉轻蹙,“你别说,这丫头真是越看越像小月儿,难道她真是小月儿吗?”
这次的滚落,脸上倒没加重伤,因为滑坡上没有什么树枝碎石,而也正是因为没有摩擦阻碍,才使她滚落的速度加快,她会昏迷,不是因为撞到了头,而是中毒,现在毒解了,不知她身体上有擦伤没?
小青因听到了某人自恋的话语,正在做呕吐的动作,来表示它的无语,唐奕淳笑笑,不再理它了,盯着苏绛婷看了半响,内心挣扎了半响,终于下了决定,毫不迟疑的挽起苏绛婷的袖口和裤脚,其它地方他实在不方便看,但即便如此,一张俊脸仍是囧的通红,检查了她白皙的手臂和小腿,确定她基本都是旧伤,并没什么大碍后,忙给她整理好衣服,然后起身去河边,浸湿了绢帕,返回来动作轻柔的给她擦拭着脸上的灰尘及身上的。
等待了一个時辰,苏绛婷仍是未醒,却突然听得四周有呼喊声传来,隐隐约约似是在呼唤着“八公主”,唐奕淳昏昏欲睡的神志被惊醒,直觉的想要应一声,嘴张开却陡然想到几个问题,第一,苏绛婷贵为公主,贵为安陵王妃,竟有人胆敢下毒迫害她,这个人一定位高权重,现在没见到她男人,若将她交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第二,木兰围场禁止百姓进入,他是于昨晚和小青从相连的阎王山偷入的,官兵一来不就麻烦了吗?第三,皇帝要取蟒蛇胆,撞上小青,那不是更麻烦了么?
这三个问题一摆出,唐奕淳立刻闭了嘴,并果断的抱起苏绛婷,朝小青暗示一下,他们飞快的隐入山林,往深山里行去?
这个山洞,是迂回曲折的,上洞口就是苏绛婷掉落的地方,由于灌木阻挡,从上面根本望不到下洞口,是以,这两人一兽离去,上面的大批侍卫御林军完全没有发觉,先前的侍卫长正禀报着,“统领大人,八公主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里面有蟒蛇,怎么办?”
“这山洞就一个出口吗?”御林军刘统领沉声问道。
围场守将立刻说道:“应该还有出口的,我带一部分绕下去寻找。”
“大人,蛇怕火,不如我们用火攻?”侍卫长一个激灵,想到了个好主意,然,迎头便挨了一巴掌,刘统领怒斥道:“若八公主还活着,火攻不是连公主一起烧死了吗?”
“是是,属下糊涂了?”侍卫长惊骇连连,忙低着头不敢再乱说话了。
他们逃回去后,带着五公主和七公主马不停蹄的赶回大营,将苏绛婷遇险的事禀报给了皇上,皇上想当然龙颜大怒,立刻调派了两拨人,一拨人到这里营救苏绛婷,另一拨人深入老林寻找安陵王,告之巨蟒出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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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老顾在哪里?婷婷接下来的命运如何?真正的巨蟒到底在哪里?老顾和婷婷会相见吗?一切精彩,明天继续?再着有淳。
第091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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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明情况,不知苏绛婷是否还活着,是否已惨死在蟒蛇嘴下,守在上洞口的大内侍卫和御林军严密警戒,退后一丈,人人举着盾牌,剑上都淬了雄黄粉,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盯着洞口处?
围场守将已带了另一拨人快速往山下寻下洞口去了,干等自然不是办法,而且多拖延一秒钟,苏绛婷死亡的可能姓就大了一分,而苏绛婷的死,会牵连到多少人,这是无法预知的事,但至少可以肯定,凡是与今天的事有关的人,都必死无疑?
引蛇出洞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刘统领沉思中,眼眸里突然蹿出了狠戾的火焰,死一人,总比死他们全部的人要强,他面部在火把的光照下,现出可怖的狰狞,谁也没有想到,他竟骤然出手,将身边离他最近的一名御林军重击了一掌,然后连贯的飞起一脚,将手下踢进了山洞——
“啊——”
有刺耳的惊恐声,震破了这一方天地,震碎了无数的心脏,那可怜的御林军身体直线坠落——
这惊天的变化,令所有人怔住,却也在瞬间便明白了刘统领的用意,皆匆忙举剑,欲在巨蟒冲出的一瞬间,数剑齐砍,一举击毙,然而,直到喊声的回音都渐渐消弭,洞口却一直保持着安静,并未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更不曾有传说中的巨蟒蹿出……
“山洞里是空的,没有八公主,没有巨蟒,下洞口也没有?”
围场守将的声音,焦急的传上来,让所有人又是一震……
……
深林里,一道纯白如雪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奔跑着,尽管肩上背着一个箱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女人,但丝毫不觉得有何吃力,一条青花粗蟒游走在前,似是为白衣人当着开路先锋,凡有牲畜蹿出来,只要瞧到青蟒的,纷纷被吓的退避三舍,让开路来。
唐奕淳颔首,“好。绛婷,方便告诉我,你是怎么中毒的吗?”
“当然方便啊,你是我救命恩人,我信任你呢,但是我怎么中毒的,我也不知道啊,我想想,我今天吃了什么东西,早膳应该没问题,是我男人的贴身手下端给我的,我吃了也没有异样,然后我再没吃东西,就和五公主她们上山了,然后在半路休息,喝了水,吃了点心,还喝……”苏绛婷努力回忆着,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是那碗蜂蜜水?”
“蜂蜜水?”唐奕淳楞下。
苏绛婷点点头,“对,我们上山全程都是皇后安排的,皇后向来和我有过节,那蜂蜜水是侍卫长端给我的,当然我就看到他紧张极了,因为他给五公主和七公主斟的時候都是泰然自若的,轮到我時,连手都在抖,我还问他是否紧张,他吓的那个样子,现在想来肯定是呢,放眼朝堂后宫,除了皇后,有谁敢向我下毒手?但是……也不对啊,五公主和七公主也喝了蜂蜜水,都是一个壶里倒出来的,为什么她们没事?”
“关于这一点,得你男人出手查明了。绛婷,你有这么一个大敌人,日后需谨慎小心了?”唐奕淳轻轻一叹,由衷的嘱咐道。毒人小下。
“嗯,我会的。”
“不过,皇后害你的动机是什么?你和她又没有利益之争,况且中间还隔着权势滔天的安陵王,她怎么敢借机害你呢?只说平常的过节,她堂堂国母,不至于这么不分轻重,枉顾大局?”
“呵呵,的确是啊,你这丫头长了一张坏嘴巴,若非我心胸宽广,不跟女人计较,我也不理你了?”唐奕淳说笑着,又摸摸她的脑袋,“别想太多了,你不是还有男人撑腰么?放心,找到你男人之前,我会护你安全的。”
“唐大哥,你这是要带我去找顾陵尧吗?”苏绛婷一惊,喜悦的问道。
“是啊,有官兵来寻你,我不知道有谁在害你,不敢贸然把你交回去,就带你进深山了,希望在安陵王找到巨蟒之前能寻到他。”唐奕淳点点头,从地上站起,自然的扶住苏绛婷,内心纠结了一番,才轻声问道:“绛婷,你敢闯阎王山为安陵王寻我,想来你对他用情肯定深了,那么他对你呢?能真正的成为可让你倚赖的男人吗?”
“可以,我相信他?”苏绛婷绽开了笑颜,很自信的扬眉。
唐奕淳点点头,“好,那我们走。你能走吗?”
“我试试。”
苏绛婷在他的搀扶下,努力的爬着山路,但走了一段后,便气喘吁吁了,虽然毒解了,然而毕竟从高山上滚下来,全身都疼痛难忍,大汗淋漓,面色苍白,无力的呻吟,“走,走不动了……”
“来,我背你走,我们必须赶快些,如果来不及阻止,我担心你男人会有危险。”唐奕淳看看天色,果断的弯下腰,将苏绛婷背起,大步往前走去。
然而,才又走没多久,却突然听得前方山顶传来一声巨响,“轰——”
只见眼前白烟弥漫,山林震动,似天塌地陷一样……
第092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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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异常的轰鸣声,对于唐奕淳来说很陌生,但是对于苏绛婷来说,她骤然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现代炸药引爆而发出的巨响?
游爬在前面的小青,显然也被惊骇到,迅速蹿了回来,攀上一棵大树,焦躁抓狂的朝山顶吐着蛇信子,。”苏绛婷连忙解释澄清,并朝顾陵尧伸出了双手。
顾陵尧眼中稍有狐疑,但此時此刻,容不得他多盘问,因为山洞里还有一条巨蟒,所以当下便收了剑,冷厉的睇一眼唐奕淳的白衣俊脸,从他背上接过了苏绛婷,打横抱在怀中,一跃到达了山顶。
而唐奕淳气炸了肺,背上是轻了,心却沉的很,极不是滋味儿的招呼小青跟上来,傲气的回呛道:。不就是个统兵王爷么?说我大夫不假,可禽兽的事,我自认光明磊落,没对你女人怎么样,这顶帽子可别扣在我头上?”
。唐……”
。你若敢禽兽,本王的剑就对你禽兽?”顾陵尧侧眸而睨,冷然的声音盖过了苏绛婷的话,棱角分明的俊脸,染上破冰的寒,那一双深邃的黑眸,似是而非的扫向了唐奕淳的身下部位,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此言一出,唐奕淳先是茫然,以为这个冰度极高的男人要抹了他的脖子,然而,随着那一眼向下移,及那一眼中的深意,他猛的反应过来了,额上立刻青筋直冒,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将火喷向同样迷茫的苏绛婷,。你这嫁的是男人吗?你确定嫁的不是一缸陈年老醋吗?”
。……”苏绛婷凌乱了,缓缓抬眸去看她男人,对方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没空再搭理,一双墨眸凝视向山洞口,墨天已指挥着侍卫又对洞口形成了包围圈,人人精神极度紧张的盯着,因为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的清晰了,初步判断,距离洞口不过一丈远?
而与此同時,小青的出现,令面朝山路的穆羽带的人大惊失色,仓皇大喊,。青花蟒?是青花蟒?”
听着这些慌乱的喊声,面朝山洞的侍卫也忙扭头来看,这一看,场面顿時乱了,有侍卫持剑当即就要杀向小青,而小青也被这浓郁的杀气激出了野姓,。嘶嘶——”狂叫着,蛇身摆动卷起狂风阵阵——
。住手?”
唐奕淳挺身而出,适時喝止,并朗声道:。这条青花蟒,是在下家养的宠物,只要人不伤它,它定不会伤人的?”t7r/>
闻言,所有人震惊,带着畏怯的眼神看着小青,迟疑的僵在原地,一時不知怎么办,人和动物之间,其实都怕对方伤害自己,所以往往都会主动先去伤害对方,而蟒蛇的攻击力太强,在没有把握能抓住蟒蛇的情况下,侍卫们自然想逃避活命,所以皆不敢动弹了,提着嗓子等待上头的命令。
苏绛婷对小青已从害怕到不惧,并衍生出了好感,便也忙劝道:。相公,唐大哥说的对,不要杀小青,我今天的命还是小青救回来的,细节回去跟你说,你先赶紧让侍卫退下?”
顾陵尧听此,眼眸骤然一变,盯着她的脸,凝思了几秒钟,才掩下了所有情绪,出声道:。盯着洞里的巨蟒,不要管这条青蟒?”
。是?”
侍卫们洪亮的应答,迅速一致盯向洞口,那一丈的距离,在逐渐缩短,两米、一米、半米……
越来越近,人人摒息凝神,无数把淬了雄黄粉的寒剑,在半落的日光下,闪烁着道道银色的光芒,气氛紧张的令苏绛婷猛抖身子,甚至连眼睛也闭上了,巨蟒这个词,在她脑中形成的印象就是如白素贞那样的千年大蟒,那该有多巨大啊?
。娘子,我在。”轻吐几个字,顾陵尧收紧了双臂,盯着洞口的黑眸,愈发的幽深。
唐奕淳则在快速思考着该怎么阻止这一场人畜残杀,却见洞口突的探出了一个银白色的蛇头,而他身边的小青,也在瞬间,如箭弦的箭,冲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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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十)(祝太阳仔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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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银白色蛇头,在刚冒出头的刹那,嘶叫着冲过去的,不仅仅是小青,还有训练有素的无数侍卫,一柄柄明晃晃的长剑,在来不及控制的情况下,尽数向小青和巨蟒砍去?
?不要——”
唐奕淳急红了眼,大喝一声,纵身跃起,双掌齐出,攻向侍卫们,而与此同時,巨蟒从山洞中完全冲出,通体银白色,眼睛圆圆的,身型看起来,却比小青还小了点儿,只能算是小蟒,竟被谣传成了巨蟒,和侍卫们心中想像的差了很多,所以,抱着誓死决心砍杀蟒蛇的侍卫们,立刻便增加了信心,然而,唐奕淳的出手,小青的相帮,连同白蟒面临危险時爆发出的惊人攻击力,让场面整个混乱不堪?
一青一白两蟒,如同两条盘飞而起的龙,卷起狂风阵阵,四周树木被扫的响声沙沙,小青平素不伤人,但见同类被攻击,想当然便全力相帮,两条蛇尾由半空扫过来,一众侍卫被掠倒,亦有几名侍卫被蛇嘴咬中手臂或者肩膀,一時惨叫声嚎出,场面无法控制?
唐奕淳阻了侍卫,又忙着去阻止双蟒,耐何小青不敢攻击他,但白蟒却不认得,也当他是敌人,嘶叫着咬向他,而小青瞧到,又生气的去救主人,结果,双蟒自行战斗到了一起,一時场面又出现了内战的情况?
墨天和穆羽阴沉着脸,挡在顾陵尧面前,苏绛婷对眼前的场景,已快吓昏了,这种只在电视上动物世界栏目里看到过的景像,竟然能亲眼瞧到,她紧张的连指甲掐进了顾陵尧后颈的肉里都不自知,而顾陵尧全神贯注的盯着,黑眸中渐渐浮起焦躁,由于方才错失了引爆炸药的绝佳机会,所以,不能借助炸药,只能全凭人力来拿下,这实在是困难,因为看这两条蟒的灵活程度,及扫出来的狂风,就是他刚猛的掌力劈过去,也会被狂风反弹回来,如此打下去,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若要全胜,除非……牺牲所有的侍卫及唐奕淳,朝打斗圈扔两包炸药进去,全军炸飞?
?相公,不能让唐大哥受伤啊,还有小青,他们对我有大恩,快……”苏绛婷哆嗦着嘴唇,看到混战中,一侍卫的剑扫到了唐奕淳避之不及的手臂后,她忙出声道。
白烟渐散,视线清明中,苏绛婷恰巧看到了唐奕淳的笑容,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暗忖,原来之前和她绊嘴生气,这男人都是让她的啊,都没表现出这么吓人的一面呢?
顾陵尧懒的再接话,眸光紧盯着山洞口,思忖着接下来要怎么办,目前洞里有两条蟒蛇,凭人力去抓不太现实,若是继续炸,那么小青也就一并陪葬了,上回听苏绛婷讲述,那条蟒是条灵蛇,能听懂人言,也不轻易伤害人,听说今天又救了苏绛婷,若是炸了,恐怕苏绛婷不答应,他也有些狠心了,而不炸的话……
?安陵王爷,现在谈正经的,我不希望你们抓了那条白蟒,那是和小青一个蛇种的,白蟒难得,若是强取蛇胆,恐怕不能尽人意,因为取活蛇胆难上加难,取死蛇胆就失了病理攻效,如果皇上那里不好交差,我倒有个主意,不知安陵王可有兴趣听?”唐奕淳敛了神色,目光也落在洞口处,缓缓说道。
?哦?说来听听。”顾陵尧一挑眉头,侧过脸去。
唐奕淳道:?皇上取蛇胆,无非是为了健康长寿,补气养身,那么我可以将我唐门祖传的药献给皇上,这药的成份里,便有蛇胆,而且是极品黄金蟒的蛇胆,是我祖父当年配出来的,对人身体极好,也极珍贵,传到我手上,正好只有一份了,我愿意代替白蟒蛇胆来交换白蟒一条姓命,王爷可否同意?”
?唐公子,白蟒伤人无数,如果今日不解决,若它再伤人呢?”顾陵尧沉吟稍许,反问道。
唐奕淳轻笑,?这个交给我,我自有法子驯服这畜生,也正好带回阎王山和小青作伴,保证它不会再跑出来伤人了。其实,只要人不主动去伤这些畜生,它们也轻易不会去伤人的。”t7r/>
?好,那便这样决定。你的药带在身上吗?”顾陵尧颔首,将苏绛婷放在地上,问道。
唐奕淳答道:?当然不在身上,若你肯信任我的话,我先将白蟒和小青带回阎王山,安顿好之后,就会带着药来安陵王府找你,少则三五日,多则十来日,必不会食言?”
?一言为定?”顾陵尧轻点下头。
唐奕淳松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支翠绿色的笛子,放在唇边,缓缓吹响,和苏绛婷上次听到他召唤小青的曲子有些不同,他吹的全神贯注,曲中表达的意思,旁的人都不会懂,但是奇迹却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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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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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口,小青的头,慢慢探了出来,似是探子一般,左右悄悄的查看动静,确定没有敌人杀过来,这才放心的游出了身子,眼尖的瞧到唐奕淳,朝他“嘶嘶——”打着招呼,略带兴奋的样子。173
“小青,不准再攻击人,快过来,把小白蟒也带过来,这里的人不会抓它了,叫它跟我们一起回去,你问问它愿意吗?”唐奕淳停止了吹笛,脸色柔和的说道。
听到突然冒出来的白衣人,竟用笛声引出了青蟒,并悠闲的和青蟒聊天说话,除了苏绛婷以外,其余人皆惊愕不已,人和动物之间竟能语言互通吗?
令人惊奇的事情,又再次发生了,只见被称为小青的青蟒温顺的朝唐奕淳点头,然后便又回去了山洞,不多会儿,小青再次出来,后面竟缓缓跟着那条银白色的蟒蛇,完全没有了先前暴怒的样子,两条蛇一前一后,乖乖的游爬过来,侍卫们本能的指着剑,精神依旧高度集中,随时防止受袭,顾陵尧同样为安全起见,将苏绛婷带离到远处,单臂护在怀中。
“小白蟒,我姓唐,名奕淳,小青是我的好伙伴,我们住在阎王山一处有花有水的地方,你若是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回去,日后我们三个为伴,好吗?”唐奕淳丝毫不惧怕,反而微弯了腰,看着盘在一起的两条蟒,柔和的笑道。>
白蟒似乎听不懂,扭着头问小青,小青和它同类交流一番,它便高兴的“嘶嘶——”叫,小青再朝唐奕淳表述一番,唐奕淳微笑着颔首,且揶揄道:“好你个小青,原来早作打算了,若公子我没提出要带小白回去,你是不是就打算抛弃我,追随小白去啊?
小青害羞的蹭过头来,擦着唐奕淳的袖子,那模样似是怀春的毛头小子,被人说中了心事而囧的无地自容,也在嗔怪唐奕淳笑它没义气,唐奕淳失笑,摸摸小青的头,“好了,知道你不可能抛下我的,开玩笑罢了,咱们该回去了,我跟小白现在不好交流,你得当中介,要告诉它,如果决定跟了我,那就要听我的话,不准伤人,不准随便吓人,这是最基本的原则,知道吗?”
小青点头,又跟小白蟒交流了会儿,然后小白蟒也游过来,朝着唐奕淳温顺乖巧的点头,唐奕淳起身,噙着笑走向顾陵尧这边,抱拳道:“多谢王爷手下留情,唐某这就带它们走了,回头见!”
顾陵尧微微颔首,没有言语什么,而苏绛婷分明还是怕白蟒,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只忧心的道:“唐大哥,你也要小心啊,小青是你从小养大的,脾性温顺,但这白蟒野性大,我真怕伤了你。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呵呵,别担心我,你都说了,我既养蛇,肯定就能捕蛇,所以我自是知道如何抓蛇的七寸,如何驯服野性的蛇,不会让蛇反伤到我的。倒是你,经过今天的教训,该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对了,这根银针你带在身上,此针是我的宝贝,可以验出各种各样的毒,包括一些无色无味的,比如说你今天中的四叶草,你只要把针插进蜂蜜水中,针的底部就会变黑,你就能知道是有毒的了!”唐奕淳说着,便从他的宝箱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来,打开,一根特别长的银针摆在那里,银光闪闪,看着挺晃眼,他又嘱咐了几句,便盖上盖子递给她,丝毫不理旁边男人阴暗的脸,依旧笑容淡雅温和。
“谢谢你唐大哥,我会注意的,嗯,我也会在家里等着你。”苏绛婷心下暖暖的,笑语欢快的应道。药淳说们。
“好,我这就走了。”唐奕淳点点头,离别看她一眼,敛去了眸底暗藏的深意,转身大步离去。
两条蟒一前一后随他游爬下山,听话的如家养的小猫一般。
“墨天,炸药的事,交由你善后,谁敢吃里扒外,你知道怎么做。”顾陵尧淡淡的吩咐一声,弯腰背起苏绛婷,便朝山下行去。
“主子放心,奴才会办好的。”墨天拱手,沉着应道。
穆羽前面引路,下山时,苏绛婷趴在顾陵尧背上,将他抱的很紧,他宽阔的肩背,一如他的人一般,安稳踏实,让她无比心安。
彼时,已是落日时分。
夕阳的余晖,穿透层层的树叶,将橘色的光打在两人的身上,顾陵尧行的不快,步子踩的很稳,脸部的轮廓,在光照中卸去了冷硬,变得柔和绵软,苏绛婷歪着脑袋看去,却见他脸色有些许的沉,淡漠的泛着冷意,薄唇亦抿成了一条直线,紧绷着一直不说话。
察觉到她的目光,顾陵尧敛了敛神色,平静的开口,“绛婷,关于我抓蟒的手段,你看到了什么?”
“对哒,相公,你怎么会有炸药的?火药是这个朝代有的,还是以前就有?那你们这里有大炮吗?像是清初那种红衣大炮有没有?”苏绛婷未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一激动脱口便问道。
“绛婷,你……在说什么?什么是红衣大炮?清初又是什么?我怎么听的糊里糊涂的,似乎你不是我这个朝代的人似的。”顾陵尧完全的莫名其妙,说完又兀自蹙眉,“你该不会真的时有疯傻之症出现吧?”
“……”苏绛婷满腔的热情,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连她的理智同时浇醒,她艰难的吞咽着唾沫,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借口和措辞,好半响才支支唔唔的道:“我……我可能是吧,是有些胡言乱语,你不要当真,千万不要当真好了,当我什么也没说……”真想咬舌自尽啊,这张破嘴,差点儿说漏了,不过也探问出,目前这个时代还很不发达,几乎完全是冷兵器!
“绛婷,我是用了炸药,这个东西,你以前见过吗?”顾陵尧思索了稍许,又沉稳的探问道。
“我……我没见过,今天第一次见,好吓人,我也是听……听你吩咐穆羽时才知道是炸药的。”苏绛婷回答的很困难,这对着她喜欢的男人说谎,会不会长针眼啊?
“那你会将我用炸药的事,告诉别人么?若是皇上皇后,或者其他人问起你,你会怎么说?”顾陵尧斟酌着用词,小心的问道。
“相公,你什么意思啊?你潜在的意思是,不想我说出去吗?”苏绛婷轻蹙眉,直白的问道。
顾陵尧没有立即答话,脚下依旧走的平稳,心中却起了波澜,他该信任她吗?他有自信可以比得过她父母在她心里的重要位置么?
气氛一时沉默,苏绛婷实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突然感觉心里堵的慌,他不问半句关于她受伤中毒的经过,就只纠缠着这狗屁炸药,以为她对炸药感兴趣吗?她差点儿失明,差点儿死掉,他都不关心她,就只关心别的……
心里一难受,苏绛婷便抿紧了唇,也不再说话了,眼圈儿泛红,吸吸鼻头,没让自己发出哽咽。
“娘子。”顾陵尧终于开口,换了称呼,低了语调,嗓音也有些闷闷的,“不要说出去,好么?可不可以站在我这边,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绛婷心头一震,蓦地想起临下山时,他交待墨天的话,原来这炸药是他的秘密,侍卫们谁若敢说出去,下场就是死,而他也在似用求的语气,让她不要说给皇帝听,这是为什么?炸药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他究竟有何意图?然而,他的意图,不论他想做什么,她都不会害他的,不是吗?在这个架空的陌生朝代,和她最亲的人,唯有他和宸嫔啊!
“娘子,求你……”他终是说出了这个低声下气的字眼,没有人知道,不惧天不惧地的他,此时心中竟有多忐忑,若他没有对她动情,那么根本不需要询问她,一个“克妻”,他就可以让她永远闭上嘴巴,可是他偏偏让自己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他好怕她会站在皇帝那边,做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密探,洞悉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出其不意,攻他死穴……
娘子,我也怕,你对我的情,是虚情假意……
“顾陵尧,我生气了!”平平淡淡的一句话,陈述的语调,像是在说着“我饿了”一般平常,苏绛婷感觉到了男人的僵硬,她拍拍他的肩,“放我下来吧。”
顾陵尧依言放下她,却顺手将她揽入了怀中,他说,“绛婷,我想回家。”说这话时,她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了什么,很明亮,那是水光在跳跃,他将她的头,按在他胸前,不让她看到他的脸,他继续说,“绛婷,我想回家,回我们的家。”
“顾陵尧,你怕我说出去你的秘密吗?我很生气,你竟然求我……我不会说的,一个字也不会说,我是女人,我不懂政治,我也不愿去插手政治,我追求的,不过是一份美满的婚姻,一个相爱的男子,而这些,我在期许你能给我。”苏绛婷轻轻的笑,闷在他的胸前,嗓音带着无法隐忍的哽咽。
第095章:围场之行,惊心动魄(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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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的,彼此缄默无言,她无声的难过,一下下的撞击着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情不自禁的收紧双臂,紧的想要将她揉捻进自己的身体,从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他竟用情至深到如此地步了,深的那么卑微无奈,那么小心翼翼。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苏绛婷由他的动作,细细感受着他内心的波动,此刻,看不到他的脸,却能听到他心跳不稳,那么急促,那么凌乱,显见他正经受着怎样的激动,而她……不是煞风景,实在是被挤压的要窒息了!
“起,起来些……”
怀里闷弱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顾陵尧,他一怔松手,才看到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抓着他两臂贪婪的呼吸着,他不禁讷讷的低语,“绛婷,对不起,我……”
“顾陵尧,我生气了!”苏绛婷气息渐稳,看着他终于无法淡定的动怒道。
“绛婷……你,你别生气,我……”顾陵尧不知所措,前后都有侍卫等待着,天又渐黑了,他一急,复又将她抱住,贴着她的耳畔低语,“回去,等回去后我任你处置,好不好?”
“顾陵尧,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苏绛婷窝在他怀里,朝他闷闷的低吼,“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这么卑微,我喜欢那个霸道傲气的顾陵尧,不要再跟我用那种祈求的字眼,我承受不了的,你知不知道?”
“娘子,抱歉,是我不好,我了解了,再不会了,我信你,真的信你……”顾陵尧忍不住又将她抱紧,内心波涛汹涌,千言万语,一齐挤在喉咙,最后只挤出了这么几个凌乱的字……
“安陵王爷!”
“安陵王爷!”
有杂乱的急喊声,突然入耳,穆羽动作快一步的寻声而去,不久便有大批人马寻来,为首的正是御林军刘统领,及围场守将,后面还跟着那位侍卫长,见到顾陵尧无恙,所有人都表现的高兴不已,刚欲行礼,苏绛婷的脸,却从顾陵尧身后探了出来,惊的众人大惊失色,尤其是侍卫长,一下子死灰了脸……
“八公主,您不是掉进山洞了吗?还有一条大青花蟒在山洞,奴才们遍寻附近,却都没找到您啊,您这是被王爷找到了吗?那条蟒蛇呢?”刘统领惊愕的问题一连串,满眼的不可置信,但也止不住的狂喜,因为苏绛婷无恙,他们的性命就算是保住了!
“呵呵,本公主福大命大啊,那条青蟒非但没吃本公主,还救了本公主,所以喽,我就找到了驸马,然后一起回营。”苏绛婷轻笑,明媚的眸子,在侍卫长的脸上轻轻扫过,笑意深浓了几分,“这还得多谢侍卫长呢,若没有侍卫长领路,我就不会滚下山去,不会掉进山洞,更不会有这么奇葩的命运了!”
“八公主,奴才罪该万死……”侍卫长“扑通”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唇齿不清,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刘统领眸中闪现出复杂之色,抿了抿唇,没敢再插话,混官场最该学习的,就是察颜观色,不该趟的混水,一定不要趟!
顾陵尧淡漠而立,那双眸子深邃如纯墨,却没有一点的光芒,宛如陨落的星辰黯淡隐去,有的只是深不可测,及无形中汇聚而成的沁冷的寒意,他虽未开口,却让侍卫长已瘫软在地,根本不敢去看他一眼,直觉他的死期到了!
“刘统领,前面开路吧!”沉声开口,顾陵尧再次弯腰,将苏绛婷轻巧的背起。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是!”刘统领恭敬的拱手,带着兵马大步跃前,虽奇怪怎么安陵王空手而回了,却不敢多问一个字,寻了一个下午,直到这会儿才寻到两人,他唯一庆幸的是,那两个可以主宰他性命的人,还都活着!
侍卫长欲跟上刘统领,才迈出一步,顾陵尧却喊住了他,“慢着,随本王一起走!”
“安陵王爷……”侍卫长开始喘气,脸上的死灰色又深了几分,明知他留下会面临着什么,却没胆忤逆,只有强装镇定,想着打死也不能承认。
“你叫什么名字?”顾陵尧目视前方,边走边随口而问。
苏绛婷趴在他背上,舒服的半眯着眼,她知道,凭她男人的聪明,不用她多说,已听明白了她的暗示,过程不知,详情不知,却知害她的人是谁了!
“回王爷,奴才贱名陈大富。”侍卫长答的心惊胆颤,头快杵到了地上。
“家里几口人,还有什么人在世?”顾陵尧又问,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王爷饶命!”侍卫长也非纯笨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抢在前面,跪在了地上,头磕得“咚咚”直响。>
顾陵尧勾唇,“饶你什么?你犯了何错?”
“奴才……”侍卫长被堵了喉咙,嘴唇抖动,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更不敢贸然认罪,而僵在了原地。
“本王的脾气,你多少该听闻一些,脑子发昏的时候,该先想想全家人的性命。坦白从宽,是想你一人死,还是全家陪葬?”顾陵尧淡漠而道。
“王爷饶,饶命啊,奴才……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啊!”侍卫长完全乱了分寸,恐惧害怕的浑身颤抖。
顾陵尧眼眸骤然一冷,“不要让本王重复第二遍,不想全家死,就老实的招供!”
“是是,奴才招供,是……是皇后娘娘指使奴才在给八公主的蜂蜜水中放了四叶草之毒,想让八公主毒性发作,双目失明,然后让奴才挑个恰当的时机,扔下八公主,让她被豺狼虎豹吃掉……”侍卫长断断续续的说着,说到后面,嗓音里已带起了哭腔,“求王爷饶命,奴才真的是被逼的,若奴才不答应,皇后娘娘同样要拿奴才全家人性命相威胁啊!”
“哎,我明明看着你从一个壶里倒出来的蜂蜜水,我和五公主、七公主都喝了,那她们中毒了吗?”苏绛婷插话进来,满腹疑问。
“回公主,那个壶是内设机关的,壶把就是机关,壶的内里分成了两块,一块是有毒的蜂蜜水,一块是没毒的,其他两位公主喝的自然是无毒的。”侍卫长答道,说完又求向顾陵尧,“王爷,奴才所言句句是真,不敢有一句哄骗王爷,若非皇后娘娘威逼,就是借奴才一千个胆儿,奴才也不敢啊!”
“好,那就随本王回去,当面指证皇后,这你敢吗?”顾陵尧垂眼看他,语气森然。
闻言,侍卫长一震,几乎没有考虑的摇头,“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个小小的侍卫长,如何敢指证皇后娘娘?娘娘只要一句一面之词,血口喷人,奴才还要承担诬告陷害之罪,那就真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那你不怕本王诛你九族么?”顾陵尧突然一笑,令人毛骨悚然。
“王爷饶命,求王爷饶了奴才一家,奴才给您磕头了!求王爷大仁大量,奴才家人是无辜的,奴才也是被逼的啊!只要王爷能手下留情,奴才愿意……愿意为王爷粉身碎骨!”侍卫长语无伦次,满头大汗,连心都跳出了胸膛,此刻,只要能保得住他家人性命,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的!
“是么?那好,你就为本王做件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具体如何做,你等待通知。”顾陵尧挑眉,抬步向前走去,在侍卫长震惊之际,又森冷的甩下话来,“若敢背叛出卖本王,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什么是生不如死,你会体会的很清楚。”
侍卫长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墨天带人经过他的身边时,将他一把拎起,讥诮的冷嘲,“我主子是什么人,你竟敢下手他的王妃,真是没尝过凌迟的滋味儿!”
侍卫长被骇的连一个音都挤不出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墨天冷哼一声,甩手几个巴掌掴醒他,扯着他跟上大队……
“相公,你要替我报仇吗?”苏绛婷贴着男人的耳朵,轻问。
“嗯。”顾陵尧应一声,道:“你从山上滚下来,身上伤的怎样?毒是姓唐的解的,是么?”
“身上还好吧,没有感觉擦伤,就是酸疼不已,说来也巧,我刚好掉进了小青所在的山洞,亏得小青经过上次认识我,非但没吃我,还把我带给了唐大哥,然后唐大哥给我解毒,又带我来找你的。”苏绛婷说道。
“我不是让你乖乖等我回来吗?你怎么会在山上?”顾陵尧蹙眉,语带责怪道。
好到这山。苏绛婷叹气不已,“我听说深山又出现了一条蟒蛇,青色的,就盘算着会不会是小青,如果真是小青,那么唐大哥肯定也来了,看在我的份上,唐大哥兴许会帮忙抓巨蟒啊,所以,我就跟着五公主七公主一道上山了,没想到会在半路出事。”
“苏绛婷,你还能再笨一些吗?既是皇后安排陈大富毒害你,那么你会上山也在她的预料计划之中,你说,是不是五公主诱你上山的?”顾陵尧气怒,额间青筋直跳。
“呃,相公,虽然我是跟五公主上山的,但她……她肯定不知道她妈要害我的,因为我要去找你,她死活不让,担心我会有危险,这点我能肯定的!我一心着急你,也没想到皇后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毒害我啊,相公,你说皇后至于这么恨我吗?我不过就是打了她女儿,那也罪不至死吧?”苏绛婷频频皱眉,疑惑不已,这是她和唐奕淳研究之后,怎么也得不出结论的事情。
顾陵尧沉默,深邃的眸子,如化不开的浓墨,斜飞入鬓的眉紧蹙着,抓着苏绛婷双腿的大手,不自觉的收紧,原因为何,他不消多想就能明白,他亦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能疯狂到如此地步,以前的种种纠缠恩怨,他都可以不予计较,但现在她竟敢朝他喜欢的女人下手,他岂能姑息?
“相公,你怎么不说话?”苏绛婷歪过脑袋,看着他的侧脸继续疑惑。
“娘子,皇后的事,你不要多管,交给为夫处理就好,回去后,也莫要提一个字,姓唐的那男人,你也不要提,都交给我来说,知道吗?”顾陵尧避开她的疑问,换了话题叮嘱道。
苏绛婷还是不解,“为什么不能说唐大哥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让皇上知道唐奕淳的存在,不会是件好事。”顾陵尧淡淡的道。
“哦,那我就不说了。”苏绛婷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她男人不会做对她不好的事。
“娘子,那唐奕淳待你……很是关心过度,你可要记住,你是有丈夫的女人,不论什么情况下,都记得考虑下我的感受。”顾陵尧纠结着神色,很隐晦的提醒,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喜欢,他的心情可想而知,若不是那兽医救了他老婆,单凭敢碰触他老婆身体这一点,他就想废了那人!
苏绛婷黑眸一转,嘴边扬起愉悦的笑,“我怎么啦?相公,你这是吃醋啦?嘿嘿,你想多了,我和唐大哥清清白白哦,他待我是很关心,就像大哥哥一样关心我,因为我们很有缘分哪,是好朋友了!”
“对,我是吃醋,不许你和他走太近,记下了吗?”顾陵尧黑沉了俊脸,没好气的承认警告道。
“相公,你真应该感谢唐大哥,男人要胸怀大度,我也知道分寸的,你得对我有信心啊!不是,你更得对你自己有信心啊!”苏绛婷皱眉,不满的嘟唇。
顾陵尧扯了扯唇,却没再接话,他就是对她没信心啊,她说过好多次的,看到他就恶心,根本不想嫁给他的……
大营遥遥在望,隐约可见大旗招展,人影攥动,在听到号角吹响后,所有人加快了步伐,刘统领快马先回,一番禀报后,最先激动的迎上来的,竟然除了宸嫔外,还有五公主苏雨涵,七公主苏落薇,俩丫头大喊着,“绛婷!绛婷!”
“母嫔!”
“五皇姐!七皇姐!”
苏绛婷在惊愕后,笑颜尽展,朝她们直招手,这一番历经磨难生死后,能得已重见亲人,怎能不热泪盈眶?
第096章:为男人生嫌隙,帝驾前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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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知道关心我了,说明那一架打得好,不打不相知,竟然打出感情来了,哈哈……”苏绛婷笑的猖狂,顾陵尧不放她下地,她只好一手拍在一人肩膀上,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的睨向那一袭龙袍男人身边的某个妇女,哼,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苏绛婷,你少提打架的事?”苏雨涵小脸染上一层薄晕,掀掉搭在她肩上的手,不自然的挪退了一步,跟顾陵尧这个气场超强的男人站一起,无形中在给她增添压力,而稍一回头,眸光瞥到不远处那个温润的男子,她脸上的红晕便更甚了,遂又用力瞪了一眼苏绛婷,直率的呛道:“谁跟你有感情?哼?”说完,便羞恼径自回去了。
苏落薇“扑哧”笑了,因着顾陵尧在场,不敢大声,便拉下苏绛婷的头,附耳低声道:“绛婷,你确实挺招人讨厌的?”说完,亦转身碎跑着回去。
“喂,我……”苏绛婷郁闷,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气的鼻子都有些歪了,直接大声吼道:“当我想跟你们有感情啊?不服气就再打一架,谁怕谁啊?”
“娘子,别理,她们是嫉妒。
苏绛婷失笑,“哈哈,我说五皇姐,你可别嫉妒我,我是替你们俩顶灾呢,当初是你母后怕你们嫁给我驸马会被克死,直朝父皇献策,把我这傻公主给塞去呢,你当我愿意啊,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该感谢皇后,若非皇后,我还不知能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呢?”
“郑公子呗,你不是就喜欢郑公子吗?绛婷,你现在收心了?五皇姐,父皇迟迟没给你指婚,你着急了么?”
“绛婷,你……我才不是?”苏雨涵脸红,被人说中心事的感觉,让她无地自容的偏过了脸去。
“哦,不是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说。”苏绛婷憋着笑,故作无所谓的撇撇嘴。
苏雨涵更加气恼,但面子上下不来,死死的忍着,就是不低头。
“绛婷,你驸马待你这么好,你可不能朝三暮四啊,不过以安陵王的强势,也不可能准许你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啦,所以,你还是不要再和郑公子有什么什么的才好。”苏落薇皱着眉,当着中介劝道,“你昨晚那事……我们都听说了,以后最好不要再和郑公子见面。”
“昨晚?哪事?”苏绛婷很迷茫,怎么听着像是她和郑如风偷情了?
苏绛婷犹犹疑疑的道:“林子里,你干了什么?故意唱歌,吸引郑公子去找你,你……你好不要脸?”
“什么?”苏绛婷嗓音猛的提高了八度,气的一指头戳向苏雨涵,“我呸?你才不要脸呢,你还想说,我故意勾引是?我有病呢我,我有顾陵尧这么好的男人,我还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你俩龌龊的女人,马上给我滚,我告诉你们,郑如风我才不稀罕,你俩谁爱要谁要去,再敢跑来质问我,我揍你们?”
俩人被震的弹跳开来,脸色都难看的紧,苏雨涵咬咬唇,“希望你说话算数?另外,我们还想问你,你今天是怎么逃生的?”
“懒的跟你们废话?”苏绛婷被气坏了,蹭的偏过了脸去,再一拉被子,躺在枕头上,留了个脊背给她们。
俩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跺跺脚出去了。
帝帐中,满满的都是人,文武百官,皇后、太子、二皇子鲁王等都在,皆竖起耳朵聆听。
顾陵尧行了礼,缓缓说道:“禀皇上,绛婷从山坡上意外滚落,竟掉进了一条青花蟒的窝里,也是她福大命大,这条青花蟒居然是她前几日跑去阎王山遇到的蟒蛇,那蟒第一次未伤她,今日又认出了她,所以非但没伤,还将她救起,并带着她来深山找到了微臣,绛婷自高山掉下,全身带伤,两次得已活命,对青蟒自是感激涕零,而她找到微臣時,恰巧是微臣寻到巨蟒時,一番恶斗后,侍卫们不敌,而青蟒见同类被袭,想当然的跟那条白蟒站在了一条阵线,二蟒同上,要捕捉更是难上加难,何况青蟒白蟒极有灵姓,青蟒又对绛婷有恩,杀之有违人姓,所以后来,微臣便作主放了二蟒,由青蟒带着白蟒离去了,微臣以为,难得一遇如此有灵姓的蟒蛇,取了蛇胆致蟒蛇而死,不仅可能会遭到其它蟒蛇的报复,还会忘恩负义失了人的品姓,绛婷乃皇家公主,百姓尚且知道要知恩图报,皇家就更要作表率,只要心怀坦荡,心胸豁达,自能得上天庇佑,健康长寿?”
第097章:醋缸里淹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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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一番话,不疾不徐,待最后一个音落下,顾陵尧屈腿一跪,恭敬的叩首,“愿吾皇得天独厚,长寿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愿吾皇得天独厚,长寿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见状,皆识趣的跟着跪下,高喊而道。173
“平身!”
“谢皇上!”
众人起身,皇帝看着顾陵尧,缓缓笑道:“爱卿今日之举甚对,八公主福运好,朕要杀蟒,竟是蟒救她,可见朕之前错了,这么有灵性的蟒蛇,取了蛇胆的确残忍,爱卿纯善,朕心慰之,当赏!”
“微臣无功不敢受赏,只求皇上赏赐今日随微臣上山的众侍卫,他们当中受伤人数不少,当以抚恤,以示皇恩浩荡!”顾陵尧立即又跪下,沉着而道。
皇帝龙颜大悦,“好,准奏!”
“谢吾皇!”顾陵尧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一众大臣亦是面露喜色,事情出人意料的演变成这样,总算是没有引起朝局动荡啊!
迈出帝帐时,夜幕已完全降落,一弯弦月升起,映照着前行的脚步,顾陵尧深邃如墨的眸,折射出深不可测的幽光,依稀记得,鲁王瞧到他时一闪而逝的阴霾,太子则大松口气,高兴的眉眼都带着笑,这两人,一人盼他死,从而夺权执政,赶太子下台争夺储君之位;一人则怕他出事,盼着他能保其坐稳太子之位,可他们又怎知,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皇帝……
不论那人心里究竟怎么想,他只要面上如此了结此事便够了,借皇帝之赐赏,安抚好侍卫的嘴巴,皆大欢喜,他亦无忧,不是么?
皇后……
想到这个人,顾陵尧黑眸骤然一冷,隐现出淡淡的杀意,步子稍有停滞,身后却传来唤声,“安陵王,请留步!”
一丝不耐浮上面容,转身时又尽数敛去,顾陵尧淡然一笑,抱拳道:“原来是鲁王!”
“安陵王,你是要回帐吗?绛婷的伤处理过了吗?我想去瞧瞧她,不知现在方便吗?”苏振轩几步走近,笑容如沐春风。
“应该方便,鲁王可与我去瞧瞧。”顾陵尧颔首,作个“请”的手势,“鲁王请!”
“好。”
自帐帘外止步,顾陵尧出声道:“绛婷,鲁王来瞧你,你没睡着吧?”
“啊?没有啊,我在磕瓜子着。”苏绛婷闻听,一边应声,一边忙坐起身,把床边的瓜子盘移到旁处,捻起帕子擦拭下嘴巴。
两个男人进来,苏绛婷率先笑道:“我无聊的很,就叫人拿了盘瓜子,好歹你们来了,起码有个说话的人。”
“绛婷,身上还痛吗?严不严重?”苏振轩走近坐在凳子上,忧虑的蹙着眉,“不过看起来气色还好。173”
“哎,痛啊,旧伤加新伤,我倒霉透顶了!”苏绛婷厥厥嘴,很是郁闷的道。
顾陵尧在矮几前坐下,脸色漠然,自顾斟了两杯茶,递过来一杯,道:“鲁王请用茶。”
“好。”苏振轩点点头,一手接了茶,然后又去和苏绛婷说话,“绛婷,你知不知道,雨涵她们奔回来,说你从滑坡滚落,又跌进了蛇洞里,二皇兄吓死了,跟父皇请命要带人去救你,父皇没答应,只怕咱们兄妹都让蟒蛇吞了,派了刘统领去找,又半天没消息,真真是急死人,好歹你活着回来了,二皇兄高兴死了!”
“呵呵,让二皇兄担心了,其实我很好,就是一点小磨难罢了。”苏绛婷笑的有些傻,被人这么惦记着,心里真是暖洋洋的。
“绛婷,以后不可随意上山了,看你两次上山多危险啊,漂漂亮亮的姑娘,摔成这样,真是……”苏振轩眉宇间隐隐泛起心疼,伸手握住苏绛婷的手,轻轻的叹气。
顾陵尧执杯的指尖一紧,不着痕迹的淡瞥一眼,隐忍着未曾开口,只是落在那交握手上的眸光,一刹那间冷的令人发寒,苏振轩眼尾的余光扫过,唇边勾起一抹漾人的柔笑,缓缓松开苏绛婷的手,却又轻抚上她的脸,眼眸中关切之意依旧甚浓,“绛婷,我那儿有野山鹿茸,还有极品人参,我呆会儿给你送来,好好养身子,可不许掉以轻心啊!”
“嗯,不用了,谢谢二皇兄了,我这也不算重伤,就皮肉之痛罢了,几天就养好了。”苏绛婷一听,忙摆摆手,心中虽然感动,但拿人手短这话她还是明白,即使这拿的对象是她哥哥,也不能轻易受用,毕竟这不是现代社会里的亲兄妹啊!轩就笑着。
“绛婷……”苏振轩皱眉,“你这把二皇兄当外人吗?你没出嫁前,二皇兄也是待你好的,这嫁了人,就不认二皇兄了么?”
苏绛婷一楞,忙道:“呃,不是的,我……”
“绛婷,鲁王关爱皇妹之心,你怎能抹煞?收下吧。”顾陵尧淡淡的插话,俊脸扬起柔和的笑容。
“哦,那好吧。”苏绛婷见她男人发话了,如释重负的点头。
苏振轩也笑了,“绛婷,不打扰你先休息了,我先回去。”
“送二皇兄。”
“别送了,你躺着就好,赶明儿身子好了,到二皇兄府上坐坐,知道么?”
“好,我记下了。”
苏绛婷面带微笑,目送苏振轩出帐,顾陵尧自是出去相送,稍许便返回来,却阴沉着俊脸,一言不发的拿了条湿帕子过来,抓起苏绛婷方才被苏振轩握过的手猛擦一通,这便罢了,擦完手又去擦她的脸,搞的她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呀?”
“脏。”顾陵尧专心着手上的动作,只回了一个字。
闻言,苏绛婷胸腔里满是酸涨感,一把掀开他手上的帕子,恼怒道:“顾陵尧你什么意思?你在说我脏?我被我哥哥握过手,抚过脸,我就脏了吗?”
“对,就是脏了,所以要擦干净!”顾陵尧平淡的回着,又去擦她未擦净的脸,气的她大力推他,口不择言的骂他,“你有病啊?你才脏,你不知和多少女人亲吻上床,你死了六个老婆,还有六个姬妾,还有一个戴洛瑶,你最脏,最恶心!”
“苏绛婷!”
顾陵尧扔了帕子,面目有些狰狞的可怖,他突的俯身压倒她在床上,结结实实的吻了上去,这吻一点儿也不温柔,甚至还蛮横粗鲁,重重的碾磨着她的柔唇,疼的她秀眉紧蹙,他如座大山似的,压的她喘不上气,拳头砸在他身上,如同砸进了棉花里,她躲闪着头,他含怒的扣住她的后脑,长舌撬不开她的贝齿,他在她唇瓣上竟咬了下,她吃痛间,他趁势滑进,勾缠起她的舌,吻的她气息急促,全身都不可抑制的颤栗,“呜呜……”
彼时,苏绛婷真想扇自己一嘴巴,他那会儿温柔的滴水时,她还受不了,现在还原本来禽兽的面目,她活该了吧?
但她真想不通的,究竟他是发哪门子疯,由于什么原因而爆发了他的禽兽本质呢?
这样的吻,她根本承受不住,只觉她要窒息而死了,要死在他强横的吻之下了……
终于,他还算有点儿人性,在她要昏过去的一刻,缓缓移开了唇,猛的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她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满脸憋涨的红,他的脸则是因情欲纷涌而不正常的红,他依旧压在她身子上,她待能说话了,指着他断断续续的道:“顾陵尧,我……我要跟你和离,马上离……”
“绛婷……”顾陵尧失措,连声调都走了样。
苏绛婷气炸了肺,咬牙道:“下来,压死我了!”
“哦.”顾陵尧听话的忙翻身下来,支着手肘看着她,眸中有压抑的痛,嗓音嘶哑低沉道:“娘子,别开玩笑,好不好?”
“谁,谁跟你开玩笑了?你这混蛋!你蹂辱我,你欺负我,你……你气死我了!”苏绛婷撑着想坐起,却浑身酸软无力,只得愤恨的盯着男人,似要用眸光在他脸上戳几个洞。
顾陵尧慌乱的忙道:“绛婷,我,我只是……我一时生气,就冲动了,你,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我是讨厌你嫌我脏,你大概不知道,我最不能忍受你嫌弃我,所以才……”
“哪里是我嫌你?明明是你先嫌我的!那是我二皇兄,你竟然说我脏,你是变态啊!”苏绛婷气的想吐血,这个男人嗷,真想一锤子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龌龊的东西!
“对,我就是觉得脏,我讨厌别的男人碰你,哪怕是你二皇兄!告诉你,我恨不得剁掉他的爪子!”顾陵尧敛了神色,脸色又渐阴沉起来。
苏绛婷无力的摆摆手,“你真是不可理喻,唐大哥说的真对,我哪是嫁给了一个男人,分明是嫁给了一坛陈年老醋!你这人占有欲太强了,让我受不了!”>
“……”顾陵尧久久的盯着她,薄唇动了几动,却没吐出话来,四目相对,苏绛婷终是先败下阵来,侧身偏过一边,不想再看他,他十指紧捏,又兀自沉默一会儿,颓然的下了床,走出一步,却又滞下,嗓音似车轮碾过般的嘶哑,“绛婷,我不想你接受他待你的好,不想看到你们兄妹感情好,你说我自私也罢,不可理喻也好,总之,我就是这样,不愿任何男人亲近你,说来也是我在你身上寻不到安全感,只怕你有一天会再次离开我。”
他未提及的是,他还害怕啊,若苏振轩与她感情极好了,有一天,他和苏振轩敌对,她会拿刀对准他么?
苏绛婷捏着被角的指尖一颤,心中有种钝痛的闷疼,他听不到她的回音,又在原地停滞稍许,才抬脚踏出了帐子。
从他的话语中,她深切的感受到了他害怕失去的恐慌,没有安全感……他竟如此的怕她离去么?
顾陵尧……
一遍遍的喃喃默念着他的名字,苏绛婷呆呆的看着一处,脑中情不自禁的回响着,那一日午后,她爬上他的马车,他看清是她时那样的眼神,那个时候,他分明就是喜欢她了吧?因为他说,第一次在明清宫见到她,就想吻她了……
老天竟然能让她遇到对她这么情深的男人啊,可惜,他为什么不是二十七岁属虎呢?想到这儿,她不禁又闷闷的,双手合十,暗自祈祷,希望老天不要再折腾她了,她可不想管他到底属什么,只要别拆散他们就好,因为,她认定他了!
进帐的脚步声,悄然打断苏绛婷的祈祷,她扭头去看,顾陵尧前脚进来,后脚跟着墨天和穆羽,提着食盒放下,目光并没有敢看向床榻,端出一盘盘的菜肴摆放好后,便行了礼退出去了。
顾陵尧看着冒热气的饭菜,默默的站在那儿,不知是拉不下脸来喊她,还是根本不想喊她,总之是站了几分钟都没有任何动作,苏绛婷这个急性子,终于被饿的忍不住了,气乎乎的出声道:“不想给我吃饭,那就别在我面前吃!”
“娘子……”顾陵尧闻声看过来,眼神闪烁着,声音极低的道:“不是啊,我是在考虑,如果我端来喂你吃饭,你恼的不吃怎么办?”
“我靠,顾陵尧你还能再笨点儿吗?”苏绛婷无力的猛翻白眼儿,这男人滑头的时候,比谁都腹黑,拙笨的时候,又比傻子还傻,当真是考验她的承受能力啊!
闻言,顾陵尧抿唇,纠结着去盛饭,端了满满一碗过来坐在床边,无精打采的道:“你们女人心海底针,我猜不到你怎样想,又怕更加惹怒你,所以……”
“嗷嗷,我是怎样死的,兴许不是被你克死,而是被你气死的!”苏绛婷坐起,拍着额头简直想撞墙。
“咳咳,吃饭。”顾陵尧也郁闷到不行,重咳两声,夹了菜送到苏绛婷嘴边,嘴边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多吃点儿,鹿茸人参咱府里多的是,回去就给你补,不要吃鲁王的,好不好?”
“随便你!”苏绛婷没好气的瞪眼儿,心想,这男人准是在醋缸里淹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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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不离不弃,相守相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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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到中途,顾陵尧犹豫半响,趁苏绛婷喝汤的空档,支吾着说出他最纠结的事,“娘子,你那会儿又说要和离,肯定不是真的吧?”
“你以为呢?”苏绛婷咽下汤,皱着眉反问,心中又想,这男人的脑子是比猪还笨啊,都说爱情会让人智商变低,看来一点儿都不假啊!
“嘿嘿,我以为肯定是气话,娘子不会这么狠心的,对不对?”顾陵尧这下终于恢复了聪明的大脑,奸笑着柔软了脸部僵硬的线条。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那不就行了?明知道还要问,笨笨笨!”苏绛婷忍不住笑了,用下巴朝他努努道:“别光给我喂,你也吃。”
顾陵尧欣喜而笑,此时的表情,就像是吃到糖果的孩子,高兴的合不拢嘴,“我们一起吃。”
夜里躺上床,两人相拥而眠,这一天经历的太多,抱在一起都有一种不真实感,苏绛婷头在顾陵尧胸前蹭了蹭,嚅嚅的道:“相公,其实我很后怕,倘若我没有凑巧遇到唐大哥,倘若我真成了瞎子,那就再看不到你了,那该怎么办呢?”
“那我就做你的眼,看不到可以用手摸,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娘子。”顾陵尧拥紧她,深深的闭上眼,其实他也后怕,只要一想到他差点儿失去她,他就肝胆俱裂,悔恨交迭。
“相公!”苏绛婷内心满满的感动,他胸口白色的里衣敞开了些,她顺势在他胸肌上亲吻了下,嗓音微哽,“我们说好,不论谁有变故,对方都要不离不弃,生老病死,相守相扶。”
顾陵尧身躯轻颤,重吸口气,轻言却坚定的道:“好,我们彼此都要记得,一辈子不分开。”
“嗯。”
“娘子,别理我怎么对唐奕淳,内心里我比你更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会一辈子记得的。”缄默稍许,顾陵尧的声音又轻轻响起。
苏绛婷微抬眸,莞尔一笑,“嗯,我就怕你们会相处不好,虽然我和唐大哥只见过两面,但可以肯定他是个侠义善良之人,你看他教育的蟒蛇多好啊,可以和人类做好朋友呢!”
顾陵尧轻点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如此近在咫尺,彼此呼吸可闻,他男性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滚烫的令她情不自禁的晕红了小脸,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双手却不自觉的紧紧箍在他的劲腰上,他的唇靠近,在她心跳如雷中,缓缓吻上她,温柔缱绻,一下一下撩拨着她体内潜伏的情欲因子,她被他所感染,热情的回应着他,比起他的粗暴,她还是喜欢他这样的柔情……
“娘子,可以做吗?”喘息中,顾陵尧嗓音低哑而问。>
“腰腿都疼,若你实在想的话,可要很轻很轻……”苏绛婷嗫嚅着唇,轻不可闻的应道。
顾陵尧重重的吐纳着,极力隐忍着身下的胀痛,“那就算了,你身子要紧,等你好了再补偿我。173”
“嗯。”
“睡吧,明儿我不去围猎,就陪着你。”
“好。”
……
一夜相拥而眠,苏绛婷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神清气爽,似乎身上的酸疼减轻了许多,顾陵尧仔细的给她敷了药,两人甜蜜的用了早膳,才出帐子,便见太子往这边来,远远的就笑容满面的打着招呼,“安陵王,绛婷皇妹!”
“见过太子殿下!”顾陵尧松开苏绛婷,拱手微笑道。
“太子哥哥!”苏绛婷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太子,但她反应够快,只惊诧了几秒钟,便笑眯眯的跟着行礼,心中不免又赞扬一番,这皇家的种,真是个个精啊,一个个都能迷死人!
“绛婷皇妹热络起来了?哈哈,昨儿个事多,没顾上来瞧皇妹的伤势,现在看起来气色挺好,前日才听说皇妹竟敢一个人跑去阎王山,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再听说了昨天的事,我简直不敢相信呢,皇妹好福气,能得灵蛇相救,我真想亲眼目堵下那灵蛇什么样子,得好好感谢一番啊!”苏智宸性格敦厚,见苏绛婷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尤其是见到他的态度,不是以前畏怯的请安,恭敬的称“太子殿下”,而是亲昵的“太子哥哥”,真真是让他心情豁然愉快,便一股脑的说笑道。
“哈哈!”没想到储君太子竟这么豁达开怀,苏绛婷提着的心直接放下,立刻便融入了气氛,很不像女孩子的爽朗大笑,“太子哥哥可不要见小青蟒,小心它咬你哦,它是公的,同极相斥,知道么?”
“啊?什么是同极相斥?它不是灵蛇吗?干嘛不咬你,就会咬我啊?”苏智宸不解,又凑近了些,无意中将顾陵尧排在了外面,好奇的盯着苏绛婷看。
顾陵尧退了一步,暗自咬牙,却也竖起耳朵聆听,因为他也不懂。
“哈哈,这个很好理解啊,因为小青蟒是公的,你是男的,从性别的角度讲,你们不是一类的吗?除非是断袖啊,不然那就相互排斥了!”苏绛婷笑的花枝乱颤,合不拢嘴。
“呃……”苏智宸怔楞住,扭头看向顾陵尧,扯着唇笑的僵硬,“安陵王,是这个理儿吗?”
得在你去。“我也想知道。”顾陵尧耸耸肩,笑看向苏绛婷,眼里一抹宠溺明显,“绛婷有时说话千奇百怪的,很多新颖的说词,弄的我也常常不懂。”
“哈……哈哈……”苏绛婷夸张的再笑两声,抬脚往前走去,并圆着场子道:“因为我脑子被撞过嘛,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这么蹩脚的理由,就拿来哄这些老古董吧!
“殿下来此,是有要事吗?”顾陵尧也移动了步子,随口朝并排跟来的苏智宸问道。
苏智宸双手负后,笑容可掬道:“没什么事儿,就是刚从帝帐过来,顺道看看皇妹。今儿父皇也要去狩猎,我呆会儿得随驾进山,嗯,二弟鲁王也去,我还想着跟你比比骑射呢,结果听汪贤说,你今儿告假留营,看来我要失望了!”
“殿下抬爱,以后还有机会,这次事不凑巧,绛婷屡屡出事,我自不能丢下她的。”顾陵尧轻笑,墨深的眸子盯着前面慢走的娇俏背影,眼底激荡起淡淡的柔光。
“呵呵,当初皇妹下嫁于你,不瞒你说,我真是为皇妹惋惜过,安陵王你性子偏冷,定不会疼惜女人,且又姬妾众多,皇妹还惨的撞成了傻子,嫁去安陵王府,多半儿是摆在屋里的花瓶子,守着高墙大院了此一生,像我们这样出身的男人,是极少有专情的,哪个不是风流花丛,女人如衣呢?可是没想到,皇妹她却嫁对了人,从你折断许茂春的手,到昨日背她回来,处处可看出,她对你来说,有一定的份量,她好福气,女人能得男人情真相待,该是了无遗憾了!”苏智宸侃侃而谈,眉眼间平和真性,不掺杂任何阴谋算计,因为他确实想的简单,他以为的是,苏绛婷抓住了顾陵尧的心,那么顾陵尧就会更加忠心于盛世天朝,他日他的太子位、皇位就会更稳妥吧!
顾陵尧的眸光,幽远而绵长,沉默着缓步而行,猜心之术,他不敢说很擅长,却也精通,谁人怎么想,如何能逃过他的眼?太子此番计量,而皇帝和鲁王考虑的,却并非如此,所以,他对苏绛婷感情的泄露,利弊相等,只看他接下来如何拿捏好这个分寸……
“太子殿下!”
远处有太监跑来,恭敬的行礼,“皇上要启程了,请太子殿下赶紧过去。”
“好。”苏智宸点点头,朝顾陵尧一笑,“来催了,我得走了,改日有机会再领教安陵王的骑射之术!”
“是,我也去恭送皇上!”顾陵尧抱拳颔首,喊向苏绛婷,“绛婷,你原地等我,我去去就来。”
“哦。”苏绛婷点点头,乖乖的站定了。
等了约一刻钟的样子,顾陵尧就回来了,两人结伴着继续散步,为苏绛婷活动筋骨。今日皇上御驾围猎,文武百官全跟去了,侍卫也自是跟去了大半儿,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留守在营地,所以,这一路走去,感觉空旷的很,苏绛婷想起了什么,偏着脑袋问道:“相公,五公主和七公主也去狩猎了吗?”
“嗯,去了,唯一没去的,就剩下你我,嗯……还有皇后和珍妃、你母嫔。”顾陵尧说道。
“哎,我真想学骑马呢,看着她们独立骑马飒爽英姿的,我却还要侍卫牵着走。”苏绛婷叹气,闷闷不乐极了。
顾陵尧好笑的拥揽住她的肩,“呵呵,急什么?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去郊外骑马,保证教会你,怎么样?”
“好啊,求之不得呢!”苏绛婷闻听兴奋,激动道:“相公,那再商量下,你能教我些拳脚功夫么?我想学,我好喜欢书上的那些行走江湖的侠女,逞强扶弱,看到恶霸,上去噼里啪啦的胖揍,感觉肯定爽极了!”
“你想什么呢?还真想当你的鬼面侠女啊?”顾陵尧蹙眉,哭笑不得的摇头,“你乖乖的当我的王妃,行走什么江湖啊……”话才到这儿,便瞧到苏绛婷立刻垮下去失望的小脸,他不禁宠溺的捏上她的俏鼻,接道:“不过,你想学拳脚功夫倒是可以,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遇到危险起码可以自保,但也要等你伤好才能学。”
“哦耶,太棒了!”苏绛婷激动难忍,当场就不管不顾的赏了男人一个香吻,男人俊脸染上薄晕,连耳根都泛红了,左右瞧瞧,值守的侍卫们忙收回尴尬的目光,个个脸上臊热的杵下了脑袋,这么胆大不知羞的公主啊,太令人……
“娘子,想亲热的话,咱们回帐……”顾陵尧抿唇,低低的耳语,脸上的表情复杂隐忍,这女人真像个谜,胆大的时候就如同现在,羞涩的时候他朝她喷口热气都会脸红,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啊!
“哎呀,谁要跟你亲热,人家是奖励你的!”苏绛婷娇嗔一句,继续往前走,顾陵尧侧着脸看她,随着她的步子前行,不满的嘟哝,“这蜻蜓点水的奖励,不是更勾人吗?你……”话正说着,苏绛婷却突然止了步,目视着前方轻咬唇角,他不禁敛眉,缓缓扭过头来,在瞧到不远处一棵树木下站着的女人后,神色悄然冷凝。
“皇后哎,怎么办?是不是得前去请安?”苏绛婷很纠结,小声问道。
“娘子,你先回帐,我很快回来。”顾陵尧轻语,脸色有些沉。
苏绛婷转过脸看他,“我可以不去吗?万一她借口说我目中无人,不尊她怎么办?”
顾陵尧拍拍她的肩,柔笑道:“有我在,无事的,你走慢些回去,小心摔着。”
“好,那我就先回,你要快些哦,不然我无聊。”
“嗯。”
苏绛婷转身,郁闷的原路返回,心里想的是,皇后见她没瞎没死,是不是来试探的?她男人会怎么做呢?可惜不让她听,她又不好坚持……
看着苏绛婷走远,顾陵尧方才阴骛着双眸,缓步走向那一边,皇后许梦琳笑意盈盈的注视着他,身边竟连一个嬷嬷宫婢都没有,也是她所在那一片偏僻了,侍卫基本都在营里面守着,而此时已出了营帐。
“陵尧!”皇后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妖媚动人,连说话的声音都甜腻的很,“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皇后怎知我会来这里?”顾陵尧问的直接,连请安见礼都懒的,冷声质问道。
“呵呵,不告诉你。”皇后丝毫不计较男人的冷冽,一双凤眼眨动,风情妩媚,“你跟我来,这里偶尔有人出入,不方便。”
顾陵尧岿然不动,涔冷一笑,“皇后是想害死我吗?幽静之地,被人瞧到,那就是私通之罪,皇后倒是胆大!”
“陵尧,不会有人看到的,我们就去那片小林子,我都让嬷嬷查看过了,没有任何人的!”皇后急忙指向一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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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狩猎出事,爱之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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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皇后娘娘还是称呼本王封号为好,如此才符合你我的身份!”顾陵尧岿然不动,嘴角冷冷的勾起一抹讥笑。173
“陵尧!”
皇后楞楞的看着他,脸上柔情满溢的笑僵住,讷讷的道:“你怎么能跟我划清界限?从那晚我们相知,我一直都是这样唤你的啊!”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我们之间只有君臣关系,你为一国之母,我为臣子驸马,仅此而已!”
顾陵尧神情已有不耐,说完便一拂袖子欲走,却被一双手紧紧的揪住罩衫一角,身后传来皇后哀戚的低语,“陵尧,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你知道的,从我们那晚在石洞以后,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不奢求你真心,哪怕假意也好,你哄哄我也好啊,我不会没分寸的缠着你,只是不想你刻意的躲避着我,要单独见你一面,对我来说好难,还有,皇上取消鲁王随你抓蟒的事,还是我出力的,你就不对我说声谢谢吗?”回好到来。
“许梦琳,几年前那晚的事,我不想记得一个字!”顾陵尧蓦地回身,反手捏住皇后的皓腕,脸色狰狞的可怕,“你听着,我顾陵尧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永远都不想有!今天是最后一次劝你,也是警告你,我的事不用你自作多情的插手,对我在乎的人,你最好收了心思,否则你会后悔的!”
“陵尧,痛……”皇后惨白了脸,凄声呼痛,她的手腕就快要被捏碎了!
顾陵尧一扬手,甩她踉跄后退了几步,他冷厉的睇她一眼,转身大踏步离去!
……
帐中,苏绛婷呈大字型趴在床榻上,不知怎么,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皇后的举动,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隐隐感觉不对劲儿,大早上的,连个宫人或者侍卫也不带,跑出来散步吗?似乎这不像皇后会做的事,围场不比皇宫,她就不怕一个人遇到什么危险吗?
到底,那个妖女人毒害她的动机是什么?反正她怎么也无法相信,仅仅是因为打架的事……
帐帘处传来响动,苏绛婷扭过头去,瞅着来人欣然唤道:“相公!”
“娘子!”
顾陵尧波动的情绪,在进帐之前,早已整理好,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要装作泰然自若是很容易的事,此时迎上苏绛婷的笑容,他微笑着走近,在她臀上轻拍一下,俯下身含住她敏感的耳珠,含糊不清的道:“做什么呢?你这姿势趴着,让人想入非非……”
“嗯哼……”一阵酥麻的痒意,激的苏绛婷娇躯轻颤起来,不等她抗议,顾陵尧高大的身子已躺在了她身侧,且他一只大手邪恶的伸到了她腋下,她本能的夹紧双臂,他却噙着笑顺势挠她的痒,她怕痒自然翘起了臂膀,他的大掌,便快速爬到了她胸前,隔着衣料握住了她一侧的娇乳,揉捏挤按着,一脸陶醉的情欲上涌,她亦忍不住呻吟起来,双颊羞成粉红色,把脸埋入了床褥里,闷哼着道:“别摸了,点了火你不难受呀?”
“难受,但还是想摸,娘子……”顾陵尧亲吻上苏绛婷的耳珠,嗓音里有着隐忍的压抑,“你就会折磨我,以后不准乱跑了,搞的一身是伤,想存心害我么?”
“色男人。”苏绛婷噙笑着给出了三个字,旋即就遭到他重重一捏,她倒抽了口凉气,只听他在她耳边磨牙,“哪个男人不色?不色的就不叫男人,只对一个女人色的,那叫好男人,顾陵尧就是好男人!”
“咳咳,你说绕口令啊?听得我都糊涂了,反正结论就是说,因为你色,所以你是好男人,对不对?”苏绛婷撑起半个身子,按住那只仍在运动的大掌,微眯起的眸,竟有了几分媚眼如丝的诱惑。
顾陵尧喉结艰难的滚动下,一倾身结实的撅住女人的唇瓣,如困兽饿了多日,终于吃到了可口的美食,强势霸道的厮磨舔抵着,湿滑的舌扫过她口中的每一寸,如狂风暴雨般袭卷,丝毫不给她留有喘息的空间,疯狂的程度,不亚于昨晚的粗鲁,吻的她又几乎要窒息在他的强攻下……
“娘子,真是憋坏了……”男人还算有人性,在女人快被吻死的时刻,终于移开了唇,粗喘着喃喃抱怨,英俊的脸上,潮红满面。
苏绛婷用很没出息的眼神瞪过去,喘气道:“就昨晚一夜而已嘛,你就忍不了了?难道你和我不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要夜夜索欢的吗?”
“嗯,忍不了,总想扑倒你。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顾陵尧厚脸皮的承认,柔美的长指拨开她额前的乱发,嘴角扬起邪佞的笑,“想夜夜索欢,那也得看对象,咱们婚前就不说了,婚后你自己扳指头算算,你一共跟我在一起几天?”
“那我不跟你住的时候,你晚上……”苏绛婷咬住了唇角,虽然听他说过了,但仍是竖起了耳朵,这女人通病就是多疑吧,总想听一遍遍的保证。
“晚上可怜的一个人睡啊,还能怎样?抓不来你,旁的女子又勾不起兴趣,哎……”长叹一声,男人抱紧了女人,可怜兮兮的自行调节降火。
苏绛婷“噗哧”展开了笑颜,心里甜的如棉花糖,一股脑的忘记了要问关于皇后的事,只羞赧的笑着,咬咬唇轻不可闻的道:“我今天身子不是很疼了,休养到明晚大概可以了,你再忍一两天,好不好?”
“嗯。”顾陵尧闷闷的答应,抱着女人的大手又紧了紧。
“相公,我,我突然想起一事,我们这么频繁的房事,又没有采取避孕措施,万一我……不小心怀孕了怎么办啊?我现在不想生孩子的。”苏绛婷安静了会儿,猛的激动道。
闻言,顾陵尧直接蹙眉,垂眸盯着她道:“为什么不想生?”
“我才多大啊,十几岁,还不到二十岁,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当娘,过几年吧,如果过几年我们感情还很稳定,那我肯定给你生。”苏绛婷小脸皱成一团,很是纠结的想了又想,说道。
“娘子,你没感觉为夫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么?你能耗得起,为夫耗得起时间吗?这好多女人十四五岁就生孩子了,你都十七了,怎么不能?还是……你其实根本在敷衍我,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怕生下孩子就成了累赘?”顾陵尧坐起了身子,幽暗的眸子,如散不开的浓墨,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缓缓问道。
苏绛婷听懵了,跟着坐起,不高兴的道:“你胡说什么啊?我说不想生,你就当我对你是假情假意么?顾陵尧,你真是混蛋!”
“……”顾陵尧渐青了俊脸,蹭的下床,背对着她咬牙,“给自己喜欢的男人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事,你……算了,顺其自然!”
不欢而散,苏绛婷气的肺都快炸了,抓起枕头就砸过去,气话脱口而出,“我就是不喜欢你,所以才不想给你生孩子,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顾陵尧挨了一下,回头冷厉的瞪着苏绛婷,半响只是如此僵硬的站着,苏绛婷也是张满了全身的刺,用力用力的回瞪,最终,顾陵尧偏过了脸,胸膛起伏不定,嗓音有些暗哑,“对,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千方百计想离开我的,那日在宸栖宫你不就说的很清楚吗?看到我就想吐,一点儿都不喜欢我,除了想利用我之外,对我没有半分感情!”
语落,他便如逃似的,大步出了帐子,再不曾回头。
苏绛婷呆坐在床上,大脑嗡嗡作响,好久都缓不过劲儿来,这是顾陵尧第一次提起那日宸栖宫的事,她在房里负气的吼,他在门外静静的听,然后一声不响的离开……其实,那件事真的殇到他了吧?不然他不会记得这么清楚,稍有异常,便以为她不爱他,果真如他所言,像个得不到安全感的孩子,时时处于恐慌之中……
……
午时过后不久,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彼时,顾陵尧并未归来,不知去了何处,给苏绛婷端午膳的,换成了穆羽,问及那男人,穆羽摇头,只说墨天跟去了,他负责留守。
苏绛婷食不知味的夹着盘里的菜,因心情不好,再美味的菜肴到了嘴里都如嚼蜡,正混沌的想着事情时,听得外面突起喧哗,杂乱的脚步声直灌耳膜,她心下一紧,忙搁下筷子出去,却被穆羽拦下,一边看着急回的马队,一边小声道:“王妃莫要过去,似乎出大事了!”
“啊?什么事啊?”苏绛婷一惊,踮起脚尖望向队伍那头,前面御林军一排排过去,到中间时,竟有一副担架,由四名侍卫抬着,随行太医扶在一边,担架上躺着一个半昏迷的男子,透过队伍的缝隙,隐约可见其容貌,竟是——鲁王苏振轩!
“二皇兄!”苏绛婷惊呼出声,瞧见后面紧跟策马而来的皇帝,及被十来名侍卫围在中间垂头走着的太子苏智宸,她不知所措的忙捂住了嘴巴,一大堆的疑问涌上脑海,凌乱的如乱麻,纷纷扰扰……
“王妃,先回帐子,莫轻举妄动。”穆羽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苏绛婷一个激灵清醒,忙闪身掀帘进去。
重新坐回饭桌,苏绛婷只觉手脚冰凉,脊背寒意渐升,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不是狩猎去了吗?才半天的光景就回来,皇帝脸色难看,太子像是被押的犯人,鲁王躺在担架上不知生死……
顾陵尧……
苏绛婷陡然掐紧了桌沿,顾陵尧此刻在哪儿?他知不知道狩猎出事了?
左等右等,苏绛婷等的心焦如焚,隐隐一种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令她坐立难安,不想去打听什么政治,但顾陵尧身在政治的中央,她好怕会有什么动荡牵连到他,自古以来,权臣功臣都没有好下场,比如清康熙年间的鳌拜,比如朱元璋、赵匡胤上位后的手段,所以逼得她去关心政局,迫切的想知道狩猎过程出了何事……
然而,这一等,直等到快傍晚时,才等到顾陵尧回帐了,他一进来,见到激动的迎过来的她,眼神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一声不吭的解下肩上的披风,朝帐外轻喊道:“奉茶!”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然后就恢复了寂静,顾陵尧绕过面前的人,在案几前撩袍坐下,似有些疲惫的屈指揉着额心,凝神静心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苏绛婷仍旧呆站在原地,脸色一分分的变白,她紧咬了唇,倔强固执的一动不动,眼眶中有几番有水光浮动,她楞是忍着逼回去,没让泪水掉下一滴来。
墨天进来送茶水,看到苏绛婷悲戚的面朝帐帘站在地上,明显吃了一惊,“王妃,您……”苏绛婷跟雕塑一般,不动不答话,墨天局促的低了头,轻步绕过去,斟茶的时候,又多瞧了她背影一眼,给顾陵尧斟好后,又斟了一杯盖好,退出时,垂着眼低声道:“王妃,天凉,喝些热茶可以暖身的。”语罢,不等她回应,便悄然退了出去。
燃着炉火的帐篷,本是暖和如春,此时,在沉默的气氛中,却冷的令苏绛婷打颤,有什么咸涩的东西流入口中,她更是用力的咬紧了唇,隐约有一丝血腥气弥漫,她才缓缓松了贝齿,丝毫不知,背后有一双深谙的眸子,灼灼的盯着她,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浓情,却一再用理智压抑,痛苦的弥漫出几许薄凉……
站久了,终是承受不住,苏绛婷缓缓迈动了步子,往帐帘处移动,手才触到厚重的帘幕,未及掀起,却被人自背后拥抱入怀,一丝沉闷的嗓音,也随之而起,“去哪儿?”
“离开。”平静的回复两个字,苏绛婷紧绷了身子。
顾陵尧身躯明显一晃,随即更紧的一手箍住她,一手探前,没有过多茧子的大掌,轻抚上她的脸庞,掌心的湿濡,使得他指尖轻颤,饱满的指腹抹在她的眼角,他涩声低喃,“不要走,娘子……别丢下我,别……”
“顾陵尧……”苏绛婷禁不住泪流满面,心中倔强的城堡轰然倒塌在他的凄凉乞求中,他急着去擦拭,她的泪却流的更快,声声控诉,“你不是说,我一心想离开你,对你是虚情假意么?那我现在就离开,我如你所说不好么?我真是疯了,会冒着危险跑去阎王山,差点儿丢命,把自己搞成这样,又是更疯了,心心念念的害怕你出事,一路追去深山,性命险些又不保……顾陵尧你真当我是傻子么?那是我在用心对你,可你不信我,宸栖宫我说的话,你想过原因么?我说根本不喜欢你,我讨厌你,看到你就想吐,是伤心你和戴洛瑶亲吻,我生气嫉妒,你懂不懂?我还说,我要自由,我要无拘无束,我要嫁一个自己爱的男人,这个男人不是你,永远都不可能是你,那是因为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你已有姬妾子嗣,所以我排斥你……可是当你亲口对我说,你会为我而改变,只要我愿意等你,你会给我一个一夫一妻的家时,我就放纵自己爱你了,顾陵尧我爱你啊,你知不知道!”
“绛婷……”顾陵尧扳过她的身子,抱着她挪回在床上,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她的唇上,他亦如梗在喉,“绛婷,你原谅我口不择言,原谅我好不好?你不会了解,那种被视为最亲的人丢弃的感觉有多么的恐惧,我害怕那种感觉,害怕你会真的丢下我,绛婷……你是否知道,如我这般身居高位者,最大的缺陷就是对女人动情,如不能将感情收放自如,那便是自找死路,可我管不了自己的心,我喜欢你,爱你,这程度深的令我患得患失,总怕是自己在白日作梦,一觉醒来你就又离我而去了,绛婷你知道么?我五岁之前是怎么过的,我那般的小心苟且的活着,却仍是没有逃脱被丢弃的命运,所以我怕了,从骨子里怕了,所以我多年来从不让自己对任何女人动情,哪怕如洛瑶对我有恩,我也只当她是妹妹,唯独对你,莫名其妙的就让自己陷进去了,于是就变得越来越不像我……”
“顾陵尧……”
一遍遍喃喃念着这三个字,苏绛婷泪眼模糊中,攀抱住顾陵尧的脖颈,主动的吻他,青涩的吻技,勾带起他的热情,他们翻滚在床榻上,尽情的拥吻着,似乎这一刻忘记了全世界,似乎这一刻全世界只有他们彼此,那么迫切的感受着对方的存在,想和对方融为一体……
“主子!”
然而,帐外突然的一声唤,打断了疯狂的二人,顾陵尧气息稍稍平稳了下,不悦的吼出,“说!”
“禀主子,汪总管来传话了,皇上口喻,明早辰时摆驾回宫,秋狩提前结束。”穆羽在外有些畏怯的说道。>
“知道了。”
“是!”
顾陵尧翻身坐起,揉了揉太阳穴,扭头抱起苏绛婷,帮她整理着方才激情时扯乱的衣衫,低哑的嗓音透着情欲未褪的性感,“还是等你身子好些吧,明儿回去后,自家府里想怎么补就怎么补,尽快养好身子。”
“嗯。”苏绛婷嫣红着小脸,诺诺的点头。
“绛婷,关于孩子……你现在不想生,那就随你,我不勉强你了。”顾陵尧迟疑着,缓缓又说道。
闻言,苏绛婷意外的看着他,“你……你答应我了?”
顾陵尧缄默了足有半分钟,才轻点了下头,语调略有些苦涩的低语,“我等你心甘情愿的为我生,只是我没有好的避孕法子,只能……只能与你分房而睡。”
“呃……不,不对呀,应该有避孕药物的啊,那除了张氏外,你其他姬妾怎么都没有怀过身孕呢?你不是也,也和她们经常同房吗?”苏绛婷诧异的询问,很是不解。
“藏红花!”顾陵尧简短的答了三个字,停了下,似怕她不明白,才又接道:“藏红花用久了,非但会导致暂时不孕,还会让女人永远不孕,此法子可以用到她们身上,岂能给你用?”
苏绛婷听傻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你,你怎么如此残忍啊?你需要子嗣,为什么不准她们怀孕呢?而且永远不孕,这……对的,那张氏呢?张氏怎么会怀孕呢?”
“你的问题太多了,别管这些,总之我答应你就是了!”顾陵尧脸色变了变,深谙的双眸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深沉,他松了她,起身下地,自饭桌前坐下,但不等屁股坐稳,又返回来抱起她,重又坐回在凳子上,放她坐在他大腿上,一时又沉默无言。
苏绛婷抿着唇,有些在意他的隐瞒,可是看他的神情,明显不会说的,而且他那会儿似是提到了他的童年,五岁被人丢弃怎样的,她也很想了解,但话到嘴边,又难以开口,如此揭他的伤疤,他肯定不会高兴的……
如此俩人又沉默了很久,顾陵尧始终表情淡漠,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部的线条紧绷的很,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苏绛婷心里总归不是滋味儿,想开口打破这寂静,琢磨了半响,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便讷讷的小声问道:“相公,父皇狩猎出什么事了?
“鲁王骑的马被人下了药,经过险地形时,马突然发疯,将鲁王甩下马背,摔断了一条腿。”顾陵尧久不说话,嗓音有些干哑。
苏绛婷听的激动,一时顾不上斟水给他,又急问道:“怎么会这样?马被人下药了?谁下的啊,查出来了吗?那太子呢,怎么看着像是被抓起来的样子?”
“自然查到了,是驷马监的一人,那人曾是太子府的人,所以……”顾陵尧顿下了话语,神情依旧淡漠,似都不关他的事,无一触动。
闻言,苏绛婷却震惊不已,此类事件,在历史政权的斗争中,层出不穷,不用他讲明,她已然明白,一时只觉全身发寒,到底是太子真心谋害鲁王,还是鲁王苦肉计嫁祸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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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回府分房,男人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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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大队人马起程回京。
马车驶动的時候,苏绛婷撩起车帘朝外努力望去,长长的一排,却始终不见太子的马车,鲁王的马车更不见。
心里疑惑之時,身后的男人低声道:“坐好,别乱看。”
苏绛婷依言放下车帘,扭头道:“别的将军统领都是骑马的,你怎么不去骑?”
“……”顾陵尧无语,默了一瞬,见她一脸茫然,才抿唇道:“不是因为你么?我习惯了马背上的行走,若我一人,自然骑马了。”
苏绛婷粉唇一咧,顿時喜笑颜开,“真的啊?你是专门陪我吗?”
“……废话?”顾陵尧又是默然,顿了一会儿,才蹦出两个字。
苏绛婷欣然浅笑,不管男人的淡漠态度,倾身搂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上,心里甜蜜蜜的,可是稍许,便暗自怅惘。
从昨晚他失控的跟她说了那一番话后,他便一直似有心事的样子,不怎么说话,也不如平日那般的对她充满邪念,甚至在夜里两人同榻而眠,他都是规矩的安睡,仿佛身边没有她这个人似的,她若问一句,他也是沉默很久才答一句,弄的她根本不敢开口询问他的童年身世,只暗自猜想,肯定有一番凄惨的经历,所以才造就了他阴冷的姓格,需要什么就喊奴婢。”岑熙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忙挤出一抹笑容,恢复了情绪说道。
“好,那你出去,来日方长……
第101章:柏园相见,情重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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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三日,到第四天出门时,苏绛婷照了下铜镜,美滋滋的挑着眉头,“本王妃现在又是美女一枚了吧?”
“呵呵,王妃脸上身上的伤终于全好了,一点疤痕都没留下,真的又跟以前一样漂亮了呢!”轻兰自她身后,目视着铜镜中的美人,由衷的赞叹道。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苏绛婷的美丽,不是一见惊人那种,但却是越看越美,有一种纯净又妩媚的矛盾美,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此时,一袭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而一双明眸,漆黑如夜,偶尔流露出几分诱惑人的妩媚感,让人心潮澎湃。
今日,她是专门让俩丫环没有给她挽发髻的,本想回来的次日就去找顾陵尧,后来她又生生的忍住了,让自己保持着好心情,积极养伤,也正好他这几日都没来过,他们完全没有见面,所以待她痊愈,可以用最美丽的面孔去见他,她要让他惊艳一把,从而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重新敞开心扉的接纳她!
“轻兰,你确定相公早朝回府了吗?”一脚跨出门槛儿,苏绛婷又回头确问道。
“回了,奴婢去问过了,此时正在柏园用早膳呢!”轻兰笑语嫣然,眉眼间带着些许的暧昧,“王妃这一去,估计王爷大吃一惊,嗯……把王妃当早膳吃了!”
闻言,苏绛婷双颊尽染上羞红,气乎乎的道:“哎呀,你这丫头说话这么大胆,小心我封了你的嘴!”说着,便去捂轻兰的嘴。
“王妃饶命啊!”轻兰一跳躲开,主仆二人嘻嘻哈哈半天,直到岑熙上楼,才停止了打闹,三人一起下楼,出了绛雪楼,往柏园走去。
只是,柏园大门上,正巧碰到管家肖奈出来,见到明艳的苏绛婷,管家忙上前请安,打过招呼,苏绛婷心情很好的要进去,管家却脸色有异的拦下她,犹疑数秒,如实的禀道:“王妃,王爷此时并不在柏园,王爷他……他去了张小主那里。173”
短短一句话,令苏绛婷僵直了身子,懵了半响,才找到自己的舌头,脸色有些泛白,“管家你说相公他……他去张氏屋里了?”
“是,张小主身子不适,就请王爷过去了,早膳才用了几口,便……”管家随口就答,却猛然觉得自己失言了,忙止了音扯着唇僵笑道:“王妃身子大好,呆会儿王爷回来看到定会高兴,不如王妃先进屋里歇着。”
“不,不用了,我在园子里走走。”苏绛婷笑的很难看,也就是这拼命挤出来的笑,才掩住了她想哭的冲动,说完,不待管家回应,便扭头就走,只是才走回几步,便僵下了步子,怔然的望着前方。
俩丫环和管家在回头要跟苏绛婷说什么时,吓了一跳的凝固了表情。
前方五六米处,男人一袭墨蓝色深衣,不知何时到来,正沉默不语的看着苏绛婷,一双墨眸,平淡无波,毫无她所期待的惊艳、惊喜、激动,甚至是如一汪死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里住就回。
踏出绛雪楼时,一颗火热的心,从炙烫到低温,再到此刻的冰冷,苏绛婷不觉间,连指甲掐进掌心里都没感觉到疼,没有镜子,也不知她此刻的表情怎样,就那么呆傻的站着,与他无声的对望。
视线里,他的身影终于移动,一点一点在眼前放大,她摒住了呼吸,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他选择无视她,与她擦肩而过……
傲气使然,她本可以先他一步无视他,给自己保留一份尊严,可却怎么都迈不出脚步,她想,女人终究是心软没出息的,可以为了男人拔掉身上所有的刺,一如她现在。
然而,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臂,透过厚厚的衣料,结实有力的让她感觉到了皮肤被捏碎的疼,因这疼,她抬眼看他,他陡然似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松开了她,眼底的狼狈随着他前行的步子一闪而逝,快的让她几乎抓不住……
眸中酸胀的难受,方才一直隐忍的东西,猝不及防的掉落,苏绛婷豁然转身,朝着那抹高大的背影喊,“顾陵尧,你不要我了吗?确定不要了吗?只要你说一句,我马上就走,再也不来招你烦!”
此言一出,柏园大门上所有的下人,皆失措震惊,全体跪在了地上,低着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了!
男人的脚步,再移动不了半分,有如千斤重,压的他脊背无法再挺直,沉闷的心脏,也似快停止跳动般,气若游丝……
苏绛婷在等,耐着性子等,顾陵尧不走,她就一直等他回话,直到等的她受不住时,才见他缓缓回身,如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面孔由模糊到清晰的呈现在她眼前,他只迈出两步,便近到了她面前,他凝视着她,墨黑的眸子,如漩涡般似要将她吸附进去,又似要看到她的内心去,如此的对视,她更加的受不住,眼眸一偏,便欲走人,他却在此时开口,嗓音低沉的如大提琴奏起悲伤曲调时的哀凉,“绛婷,对不起,我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过去的我……有,有不堪的身世,还有些……有些难言之隐,如此的我,你还会想跟我不离不弃吗?”
很艰难的说完,顾陵尧马上便低垂了双眸,连正视着苏绛婷的勇气都没有,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心里有多么的紧张不安,深深的自卑感,让他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可他等来的,不是苏绛婷的断然拒绝,而是她突然移动到了他的背后,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朝他平静的说道:“我脚疼,你愿意背我进去你的房间吗?”
“……愿意。”顾陵尧心中一滞,惶惶不知她的决定是什么,但却毅然弯下了腰,等她趴上他的背,如前日从围场深山回来时一样,背着她不理旁人的惊讶,迈着沉稳的步伐跨入柏园。
进屋,放苏绛婷坐在桌前的棉凳子上,顾陵尧不敢多问,但干站着别扭,便想找个事做,于是给她去斟茶,然,心不在焉的他,竟连茶水也斟不好,一不小心烫到了手,尽管忍着没出声,又继续去斟,却被苏绛婷一把夺走空碗,恼怒道:“你是铁人吗?给我看下!”
“绛婷我,我没事的,我……”顾陵尧本想拒绝,可在苏绛婷咄咄的目光下,如做了错事的孩子,只能讪讪的放下茶壶,将被开水烫到的左手伸过去,由她温热的小手捉住,看着她低下头,朝着那一片红印张嘴轻轻吹着凉气,间或还温柔的问他,“有没有好点儿?我拿湿帕子再敷一敷。”
“很好了,不必敷。”顾陵尧俊脸染上薄晕,忙抽回手拒绝,她都不晓得,她这一哈气,惹得他血脉膨胀,下身某处迅速就起了反应,真想将她按上床,可又陡然记起她要避孕的事,便急急的作出了反应。
苏绛婷皱眉,缓缓抬眸看他,闷闷的道:“我是豺狼虎豹吗?握一下你的手,能让你怀孕吗?”
“呃,什么?”顾陵尧一楞,茫然不解。
“……”苏绛婷咬牙,蹭的站起身,凶巴巴的质问道:“干嘛躲我?把我打入冷宫好几天,现在我握下你的手都好像我有传染病一样,你是不是去了张氏屋里,跟张氏卿卿我我了一番后,就见不得我了?”
“绛婷,我没有见不得你,我是……对,我方才是去了张氏屋里,但只是看她身子如何,并没有怎样,你别误会!”顾陵尧急忙撇清,僵硬着解释,“我抽回手,是因为……”支吾半天,楞是说不出口来,尴尬的他满头大汗,挫败的瞧着她,沉默不语了。
见状,苏绛婷气炸了肺,一扭头就想走,这回顾陵尧反应倒也快,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梗在喉咙的话脱口而出,“你一碰我,我就忍不住想要了你,可你不想生孩子,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只好抽回手。”
“顾陵尧你——”苏绛婷倒吸一口冷气,分开几日,经他这一说,她脑中便迅速浮上了他们之前在床上缠绵的情景,禁不住双颊染上了羞红,垂了眼,扬起粉拳轻轻打在他身上,嗓音低如蚊蚁的娇嗔,“大白天呢,人家刚梳妆打扮好,你猴急什么啊?反正……是你的又跑不了,晚上再说吧。”
“绛婷,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说……”顾陵尧喉头滚动下,咽着唾沫道:“你别给了我希望,又迎头浇我一盆冷水,我会受不了的。”
“那你先说,我今天漂亮吗?”苏绛婷瘪起小嘴,扬起脸问道,女为悦已者容,她精心打扮过的,等待了几天满腔爱意的来见他,他却无动于衷,她怎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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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夫妻甜蜜,兽医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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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173”
等待期许了半天,就等来了一个音,还是很闷很轻的一个似从喉咙里很艰难的挤出来的音,苏绛婷登时就想晕过去,但她强忍着,拼命说服自己要以教育为主,家庭暴力为辅,然而,等她酝酿好,才欲张嘴,男人接着就吐出了后面疑问的话来,“和平时看着一样啊!”
“顾陵尧!”
女人终于不顾形象的河东狮吼,“你什么眼神啊?你没看到我容貌恢复了吗?你没看到我今天发髻未挽,略施粉黛了吗?你没看到我今天穿衣打扮都很漂亮吗?你没看到我这么费心的妆扮都是为了见你吗?你没看到我一颗脆弱的心被你伤的体无完肤吗?你没看到我热脸贴了你的冷屁股吗?你没看……”
“吵死了。”男人闷声低语,简短的三个字,且还深蹙着俊眉,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
苏绛婷两眼一翻,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栽倒在桌前,此时此刻,顾不得家庭暴力了,她需要先回去死一会儿,可两腿发软啊,苍天啊,这什么男人啊,就是一桩木疙瘩也不会这么让人想吐血吧!
“绛婷,你头晕吗?怎么脸色好难看?”顾陵尧眉睫蹙的更深,伸手扶住苏绛婷,眼里关切之意甚浓,“要不去床上躺躺?”
“嗯。”
苏绛婷无力的点头,由男人将她扶到床上躺下,又体贴的为她褪了鞋袜,连纱帐的挂勾都放下了,且还朝外面喊了一声,“关上门,任何人不准来吵!”
下人们依言照做,并识趣的退开。
苏绛婷闭上眼,一口一口的喘气,连瞪人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什么叫做千斤重锤打在棉花上,她算是领教了,心力交悴,心神恍惚间,根本不曾注意到男人已默默的脱掉长靴,并默默的爬上床,再默默的宽衣解带,直到脱成裸体,一丝不挂的躺在了她身边,用被子遮盖住两人的身体,悄悄瞧着她,发现她没反应,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他嘴角一丝邪笑扬起,却不动身色的问她,“绛婷,一定要晚上么?”
“别跟我说话。”苏绛婷快哭了,贝齿咬的“咯咯”直响。
“哦,”男人倒也乖巧,应了一声后就不再言语了,只是轻握住了她的手,又询问了一句,“那这样可以么?”
“嗯。”女人懒的再吵架,抽噎一声。
顾陵尧憋忍着笑,执着她的小手,悄无声息的移向某处,苏绛婷悲愤中,突然感觉她手中握了一个东西,暖烘烘的,硬邦邦的,长长的像香蕉……
“啊!”
惊呼一声,几乎在大脑反应过来的瞬间,苏绛婷蹭的睁开了眼,欲扔掉手中的东西,却被男人的大掌按住,那厮邪魅低沉的诱惑之语,轻然响在耳畔,“娘子,它想你了。”说完,怕她不明白,按着她的手用力握了握那已坚硬如铁的昂扬。
苏绛婷浑身一激灵,狠狠的咽着唾沫,空余的一只手缓缓掀起锦被,映入眼帘的春色无边,令她不仅满脸羞红,连耳根脖颈,乃至全身都发烫的厉害,嘴里更是拼不成完整的一句话,“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脱……脱光的?”
“你生气闭眼的时候。”顾陵尧答的很干脆,脸不红心不跳。
“你你……你要干什么?”苏绛婷明知还顾问,大脑完全当机了。
顾陵尧抿唇,答的更干脆,“行房事。”
“呃……”
“你有意见?”
看着男人挑高的眉头,苏绛婷直想昏死过去,有有有……有这样的专制跋扈的男人么?她崩溃中,不死心的问,“不是说了晚上么?你几何又改变想法了?不是正在说我漂不漂亮的问题吗?”
“我回答了,想法一直就有,只是在等机会实施。”顾陵尧很诚实的说道。
“哪个机会?”苏绛婷本能的问。>
“就是你问我你是否漂亮的时候。”
“这和你的想法,有何关系?”
“把你气蒙了,不就到床上了么?现在……不就成功了一半么?”
“顾陵尧!”
“在!”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可以。”
“我我……我不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卑鄙、无耻、腹黑的臭男人!”
“多谢夸奖!”
“啊——”
一声哀嚎,苏绛婷‘情不自禁’的将手中握的东西死命的一捏,顾陵尧脸色微变,一把拉起她的手,咬牙道:“捏坏了你再用不用了?”
“我恶心的用,你的用不成,又不是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女人在生气的时候,最容易口不择言,而这嘴快的下场,便换来了男人如野兽一般的啃咬,连双手都不闲着,貌似才第一次穿的新裙装,便被惨遭毒手,碎成一片一片的被扔下床,而女人的柔唇也在片刻便红肿不堪了!
将被剥棕子一样剥的全身赤裸的娇躯纳入怀中,顾陵尧危险的气息,重重的吐在苏绛婷耳边,“女人,你还想干什么?”
样女绛苏。173“嗯哼,暴君!”苏绛婷不服气的撇撇嘴,舔了舔被咬疼的嘴唇,一脸怨妇的表情。
“对付你这种胆大的女人,就得以暴制暴!”顾陵尧冷嗤一声,大掌握住她一只娇乳,毫不客气的揉捏起来。
苏绛婷躲不开,一面忍着身体内被激起的反应,一面故作冷然的质问,“你的眼神究竟怎么回事?告诉你,我很生气,很伤心!”
“我眼神很正常,你问我漂亮不,我应声了啊,你还要我怎么说?”顾陵尧勾唇,邪邪的问她。
“我……你要气死我啊!你说我和平时看着一样,那能一样吗?”苏绛婷发飙了,真真的被气到内伤了!
“在我眼里就是一样,我平时就看你漂亮,不管你脸是好是坏,我都看着跟天仙似的,没理由在你受伤的时候看着丑,等你伤好了才觉得漂亮!”顾陵尧不疾不缓的说道,末了,又蹙了下眉,“嗯,我承认,我那样的语气态度,是故意想惹你生气的,但我说的话是真心的,绛婷,我明白你的用心,女人都喜欢听到男人的夸奖,可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这多年习惯使然,也没对哪个女人说过什么夸赞的话,你如果实在想听的话,我改天去香满楼……”
“等等!”苏绛婷听着不对,秀眉一蹙,直白道:“你说这香什么楼的,是妓院歌坊吧?”
顾陵尧点点头,“嗯,京城最大的一家妓院,听说每日人满为患,生意红火。”
“你去妓院做什么?啊啊,你要做什么?给我说甜言蜜语,你要跑妓院?顾陵尧,你脑袋撞猪身上了么?你以前还经常逛妓院吗?”苏绛婷实在是太过激动了,劈头盖脸的一通好骂,气的小脸铁青了。
“我脑袋撞你身上了!”顾陵尧无语,敲了苏绛婷脑袋一榔头,咬牙道:“我是听说,听别人说的,你懂吗?我一次也没去过,我要女人还需要跑妓院吗?我是说去听听那些留恋花丛的男人是怎么哄女人的,我学上几句好回来哄你!”
“……”苏绛婷完全风中凌乱了,干咽着唾沫,有气无力的道:“顾陵尧,你在泡女人方面真是白痴啊,算了,我不要你学了别人的话来哄我,更不准你去妓院那些肮脏的地方,以你这闷骚的性子,要是能跟我说出什么情话来,那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咳咳,那可是你说的啊,以后不要再嫌我不会说好听的话。”顾陵尧也郁闷,他不努力吧,她嫌弃他,他要努力改变吧,她还嫌弃,女人真难侍候!
“……”
苏绛婷无力到想自杀,偏偏顾陵尧还很聒噪的问,“今天不要避孕了,好不好?下次,行吗?”
“笨蛋哪,要避孕又不是除了藏红花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又不是非得分房睡,扔你当和尚?最简单的,来,附耳过来。”苏绛婷翻着无奈的白眼,朝男人勾勾手指头。
顾陵尧依言伸过耳朵,听着苏绛婷嘀咕了一番后,墨眸眨动着,很忧郁的问,“你说的体外……射精什么的,万一来不及怎么办?那男人是不是感觉不舒服?还有,你一个女人,是如何清楚这些房中术的?”
“哎呀,你必须提前啊,没什么不舒服的,总比你当和尚好吧?再说我怎么清楚,我是……我是婚前看了关于春宫的书啊,嗯,偷看的。”苏绛婷的音量,从高到低,最后在男人怀疑的眼神下,磕绊了下,仍是硬着头皮很肯定的说道。
顾陵尧沉默不语,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似在考虑她话里的真假,她受不了被他这样的当白老鼠研究,蓦地想到了什么,理直气壮的道:“不相信吗?那你以为我红杏出墙了吗?我们洞房花烛夜,你自己亲自验过的,我是不是完璧之身啊?婚后我不是在王府,就是在宫里,你认为我有机会出墙吗?”
“嗯,这点我不怀疑,就只是觉得你很奇怪,方方面面都奇怪的不像是以前的八公主,而且和这里大部分的女子都不一样,言行举止,处处独特。”顾陵尧俊眉蹙的更深,反正她跑不了,他也不着急着扑倒,索性想多了解一些,便又道:“绛婷,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脑袋在抽吧……”苏绛婷僵笑了,大脑飞快的思索着对策,考虑到这男人已经加强怀疑了,她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而最有效的办法便是……
身上蓦地多了重量,顾陵尧错愕的看着突然一翻而起,将他压倒在身下的女人,嘴角抽了抽,“娘子,你这么迫不及待啊?”
“当然,谁跟你一样磨磨叽叽拖拖拉拉的,光说不练假把式,我是光练不说真把式!”苏绛婷狂傲的挑高了秀眉,却禁不住脸红到了脖子根,不敢再和男人对视,忙粗鲁的吻上男人的唇,极尽所能的挑逗厮磨,用她脑中残存的毛片印象对男人展开了攻势……
对女人的豪放派行为,顾陵尧再次感慨,想逼问一番再亲热,但她已不等,而在情欲的怂勇下,他很快也便全身心的投入,好几日未碰她,此刻的火,足有燎原之势,他紧紧按着她的娇躯,使得两人严缝密合的贴在一起,她的胸乳挤按在他的胸膛,使得他身下愈发的膨胀,激吻的同时,他的大掌从她的肩头抚下,捏住了她的臀,稍许,托起她的纤腰,他腰腹一挺……
……
阵阵喘息淫糜声,充斥在阳光普照的屋里,没人去管这是白天还是黑夜,只知他们彼此互相需要对方,疯狂的交融在一起,或女上男下,或男上女下,变换着各种姿势享受着人类最原始的欢愉,只是冲上情欲巅峰的那一刻,男人早忘了女人交待的事,一股脑的将温热的暖流,浸入到女人身体的最深处……
“相公,你……你怎么忘了?要体外的!”苏绛婷额上滴着汗,累的气喘吁吁的抱怨道。
“下次。”顾陵尧抱着她的头,同样粗喘着敷衍回了两个字。
苏绛婷软的动不了了,推推身上的男人,“你先下来,我不行了,要休息。”
“没用,才一次就累了,你算算你欠我多少次,要补偿我多少次。”顾陵尧勾唇鄙夷,却掩饰不了眸底的心疼,嘴上虽如此说着,还是翻身下来,拿过床头的帕子给两人擦拭了一番,然后搂住苏绛婷,闷声低问,“娘子,你还没回答我在大门外时问你的问题呢!”
苏绛婷气笑,“笨蛋,还用我回答吗?我不是用行动就告诉你了吗?若我不想跟你继续在一起,我还和你滚什么床单!”
“真的吗?”顾陵尧黑眸瞬间涌上狂喜,在她唇上用力一啄,“肯定不会改变吗?”
“相公,我想要对你说的是,我爱的也是你这个人,不是你外在的身份和荣华,或者卑贱,不论你的过往有过怎样不堪的经历,在我心中都无所谓,反倒只能让我更加心疼你,更加的爱你。还有,过去的都过去了,不要去想,试着忘记,开始全新的生活,以后的我们,会很快乐的,对么?”苏绛婷浅笑,纤指缓缓抚上那张俊颜的眉心,笃定的口气,“这就如你一样,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始终都觉得我很漂亮,和这身外在的皮囊无关,只在意我这副皮囊下的灵魂,而我也是如此。”
“娘子……”
顾陵尧心头一震,所有感动的千言万语,皆化成了缠绵的吻,他嘴笨,不会说什么感激的话,径直用行动表达着他激荡的情感,吻遍她身体的每一寸,带给她激情过后的另一波欢愉……
……
午膳在房里一起用,劳累了一上午的两人,又因心结解开,这顿午膳吃的特别香,甜蜜的互相喂饭,那恩爱的模样,连窗外树上的鸟儿瞧见都羡慕嫉妒恨,虽然顾陵尧始终未说明他的过往,苏绛婷也不介意,更没有去多嘴的询问,那天只一句,就给他留下了那么深的自卑感,可见这道伤疤有多深,她不能去揭,她会等他慢慢调节好,有一天能敞开心扉的主动讲给她听。
用过膳没多久,两人正在院里散步时,管家寻过来,禀道:“王爷,有客人来访,自称姓唐。”
“唐大哥!”苏绛婷眼眸一亮,不等顾陵尧反应,情急的忙道:“快请快请!”
然,管家未动,眼梢瞅向他主子,顾陵尧默了一瞬,才点点头,“请到柏园花厅。”
“是!”管家颔首,抱拳离去。
“嗯,相公,我得亲自去迎接唐大哥,他第一次来我们家,我们不能怠慢了!”苏绛婷秀眉微拢,看着管家的背影,想了想说道。
“……”顾陵尧抿唇不语,将苏绛婷的手臂一拽,往花厅走去,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决定,苏绛婷瘪着嘴,郁闷不已,“相公,唐大哥是我救命恩人,你别对他有芥蒂,好不好?”
“男人间的事,你们女人少插嘴!”顾陵尧不耐的回一句,扯着苏绛婷径直进了花厅,下人们听候吩咐奉茶侍候。
苏绛婷闷闷不乐,坐在男人的旁边,一个劲的嘀咕,“小肚鸡肠,杯弓蛇影,疑心过重,吃醋嫉妒……”
男人悠然自得,端着茶碗优雅的轻抿着茶,脸色平静如常。
午后的阳光倾洒,在厅口漫下一米多的金光,唐奕淳进来时,正好逆着光,一袭白衣被镀的熠熠闪光,衬的他身材挺拔,面如冠玉,俊美飘逸,真恍若天人般!
“唐大哥!”
苏绛婷惊喜的呼唤一声,便起身离座,抢在某人制止之前,迎向了厅口的男子,随性的她,将唐奕淳手臂一握,激动的小脸上满是光彩,“唐大哥,我的伤全好了,正好等到你来,你是不是算准了呀?”
“绛婷……”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的小脸,唐奕淳目光凝固住,心跳在瞬间遗漏,原来小青没有看错,恢复容貌的她,美丽的让人呼吸紧窒,但最重要的是,和小月儿真的好像好像,至少有八分像,这……
顾陵尧冷眼瞧着,端着茶碗的五指骤然一紧,那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连瞎子都能看出里面的光芒,当着他的面,竟然敢……
“唐大哥?”苏绛婷疑惑出声,摇摇唐奕淳的手臂,唤回失神的他,笑道:“看到我原来是这样子,惊讶了吧?”
唐奕淳不着痕迹的敛去眸中的情绪,淡然一笑,“呵呵,你这模样,倒也在预料之中,不过还是惊讶到了,嗯,再者我是兽医,专门医某只小兽的,又不是神算子!”
“呀,你说我是小兽?我是美女,美女知道么?”苏绛婷一听就叫嚷起来,神气的道:“你一定是山野里住久了,对外面世界都失去审美能力了!”
“得了,不就想让我夸你是美女吗?嗯嗯,我倒是想夸来着,但你看某人允不允许我夸!”唐奕淳强自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又如往常一般肆意的玩笑,且还没忘了主座上已脸黑成炭的男人,嘴角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笑容。
果然,他话音一落,不待苏绛婷有所反应,顾陵尧阴森的嗓音便传了过来,“东西放下,人可以滚蛋了!”
这么直接,这么冷冽,这么森然,满厅的下人先是被来的翩翩公子的大胆言辞举动给震惊到了,此刻便被自家主人的话给惊悚了!
然,唐奕淳云淡风轻的笑,拍拍苏绛婷的肩,朝顾陵尧努努下颚,“别楞在这儿了,小心你男人要火冒三丈了!”
“咳咳,唐大哥,过来。”苏绛婷脸色青红难辩,某人这么不给面子,让她情何以堪啊,快步走过去,为免吵起来让下人看笑话,她便环顾一圈,道:“给客人奉茶,然后都退下!”
“是,王妃!”
下人如逢大赦,忙添好茶,便鱼贯退出去了。
唐奕淳慢悠悠的走上前来,潇洒的拱手,微微一笑,“见过安陵王!”
顾陵尧面无表情,依旧冷硬的道:“东西呢?”
“在这里。”唐奕淳从袖中内袋时取出一个檀木小盒,双手递过去,顾陵尧接过,漫不经心的打开,执起里面躺着的白色玉瓶,道:“功效肯定如你当日所言吗?”
“唐家几代隐医不出,便是因为手中有此难得之药,唐某的祖父年轻时便服过此药,一直活到了百岁,但却只留下一颗药了,因为自我父起,便不再抓蟒,是以不能再以蛇胆制药,唯有这一颗,我父不舍得吃,本是留给我的,现在贡呈给皇上,以换取小白蟒一命吧!”唐奕淳淡然笑道。
“此药没有副作用吧?”顾陵尧拧开白玉瓶盖子,闻了闻又问。
唐奕淳摇头,“此乃珍品,很难配制,没有副作用。因为有太多的行医者猎蟒或者捕蛇,以取蛇胆制药,所以生态森林中的珍品蛇已经越来越少,恐怕有一天会濒临绝种,那么生物链遭到破坏,定会引发很多我们想不到的悲剧,是故我才如此做。”
“唐大哥真好!”苏绛婷听的肃然起敬,这样不为私利,义字为先的人品,并能认识到自然与人的关系,当真叫她刮目相看啊!
她的一句赞叹,想当然引来了自家男人的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却将白玉瓶中的那粒青色的药丸取出来,道:“绛婷,你吃下。”
闻言,两人惊楞,苏绛婷立刻道:“相公,这不是要给父皇吃的吗?我怎么敢吃?”
“对啊,皇上吃不到,那小白蟒……”唐奕淳也紧了脸色,不确定的抿着唇。
顾陵尧瞥向唐奕淳,嘴角一勾,“皇上那边,本王直接就劝阻了,但不能白卖你这个人情,药既然带来了,那总得有个用处,本王不吃,你也不吃,所以给绛婷吃最好,让她健康长寿,少生病,你也乐见吧?”
“相公……”苏绛婷嘴唇蠕动了下,心情极为复杂的看着顾陵尧,这个男人的谋略手段真高,轻而易举就能化解了抓蟒的事,且还胆大包天,竟瞒了皇帝这么重大的事,但却又将世人无一不想得到的补药拿给她吃,这份情……
“哈哈,那当然好,给绛婷吃了我更高兴。”唐奕淳在短暂的震惊后,便爽朗的笑起来,且直言不讳的道:“总比被安陵王独吞了好!”
“哼!”顾陵尧冷哼一声,揽过苏绛婷,柔声询问道:“不喝水能咽下药吗?”
“相公,还是你吃吧,只有一颗药,若我活到了百岁,你却早死了,那留下我怎么办?所以我不要吃!”苏绛婷在感动过后,却断然拒绝。
这番话,又惊到了唐奕淳,心情颇为复杂的盯着苏绛婷,这张和小月儿酷似的脸,这个言行举止都很怪异的女子,竟然对她的男人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么?那么,她会是小月儿吗?
一颗稀世之药,这对夫妻不是争相抢夺,却是互相推让,这么纯净的爱情,触动了唐奕淳心底的弦,他虽隐逸山林,却知世间百态,有多久没有被感动过了?
“绛婷,我身体很好,会活很久的,你不是怕被我克死吗?正好吃了这药,保你长命百岁啊!乖,张嘴。”顾陵尧耐着性子哄,到此时,他再不怀疑她对他的爱,心里满溢着幸福,此生如他这般不祥之人,却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相公,我真的不要吃,我们说好要同生共死的,你身体再好,平常人有几人能活到百岁的?所以,我不要一个人活那么久,我宁愿老死在你前面!”苏绛婷推开顾陵尧拿药的手,语气更为坚定的拒绝道。
“绛婷……”
“每人一半吧,功效减半。”
两人争执间,唐奕淳突然插话进来,笑容里略带怅然,“你们感情如此好,真叫人羡慕啊!”
“你也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爱人。”顾陵尧抿唇,漠漠的道。
苏绛婷跟着笑,“呵呵,我相公说的对,唐大哥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姑娘喜欢的,嗯,找个情投意合的姑娘,你也幸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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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身世遭遇,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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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以后再说。你们吃下,我们就不吃了。”苏绛婷想了想,拿起药丸递回去。
顾陵尧墨眸深深,未曾同意,也未曾反对。
唐奕淳一楞,盯着苏绛婷看了数秒,然后摇摇头,坦然轻笑,“绛婷,不要推让了,我既做出决定,用药来换小白蟒,就没打算再把药拿回去,而现在安陵王能有本事留下药,就该你们吃。”
“可是唐大哥……”
“绛婷,唐公子一片好意,你就别辜负了,赶紧吃了?”
“绛婷,你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谁能娶到你,是福气。”苏绛婷扯了扯唇,嗓音有些沉,她一个人在他的房间里思索了一下午,想着他一直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在躲避着她,敏感的她,自是察觉到了他的反常,而能令他反常的原因,不外乎那件事,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留给他独处的空间比较好,我过会儿就睡。”
轻步走近,俯身抱起,顾陵尧眼中一抹促狭闪过,低笑着问,“娘子,是我,你在等我吗?”
“相公?”
苏绛婷陡然抬眸,直直的看进那双深如潭墨的双眸里,楞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激动的抱住了顾陵尧的后颈,扬着脸嗔笑道:“你怎么来啦?戏弄人家,真是的?”
“我刚回府,直接就来这儿了?”顾陵尧回应着,抱着她走向大床,眉头有些皱,“夜里凉了,你穿这么薄,会着凉的,時辰不早就自己睡啊,可能你睡到半夜,身边就多了一个人了?”
苏绛婷浅笑不语,她喜欢看男人此時关心的表情,聆听着如此温馨的话语,心头也自是暖暖的。
“先躺进被子里,我简单洗漱一下就来。”
“好。”
相拥而眠,苏绛婷主动吻上他的唇,两人一记深吻后,在他的大掌,从她的衣底探入,握住了她一侧的胸時,她忽的想到了什么,随口问她,“相公,你晚上进宫干嘛啊?做什么能弄到这么晚才回来?”
“鲁王的案子,牵扯到我了,皇上宣召问话。”顾陵尧不曾隐瞒,淡然的提了句。
“啊?怎么牵扯到你?那你有事吗?父皇他怎么处理的?”苏绛婷闻听,立刻就紧张的全身竖起了汗毛?
“一言难说,我暂時没事。”顾陵尧不太想多谈了,又贴上了苏绛婷的唇,嗓音漠漠的道:“不说话了,娘子,为夫想你了……”
“呃,相公,不忙的,你别说一半给我,你怎么叫暂時没事?那就是后面还有事?”苏绛婷一楞,俏脸嫣红起来,但她没忘了听到的关键词,遂立刻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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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一如既往的安定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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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晴了几日,天又开始下雨,整个天空阴暗的不见光,秋末的雨,夹杂着很重的凉气,即使穿了厚厚的褥裙,靠在窗边,仍是冷的直哆嗦。
见状,岑熙一边劝着,一边又受不住苏绛婷的坚持,而去端了火盆放在她脚边。
鲁王坠马一事,牵扯到太子,又牵扯到顾陵尧,昨晚她不论怎么问,顾陵尧都不肯说,不是顾左右而言其它,就是她一张嘴,便以吻封唇,按着她激情大战一番,几番下来,她疲惫的早睡死过去了,而那男人一早又不见了踪影,弄的她心中七上八下的不安宁,于是用过早膳后,便一直坐在窗前等他,眼前的细雨斜织,看起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在暗叹了十几次气后,终于起身往床边走去。
彼時,已快近午時。
等不回人,苏绛婷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刚躺下打算午休一会儿時,轻兰回来了,进门就道:“二管家被抓走了,来者似乎是邢部的人。”
“啊?那相公呢?他回来没有?”苏绛婷一听,立刻坐起身问道。
轻几就安。“王爷还没回来,不晓得情况呢。”轻兰微叹气,秀眉有些紧拧。
苏绛婷闷头再不语,无精打采的倒在床上,似乎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历史上诸如此类的事层出不穷,她无法判断谁是谁非,也不想弄的太清楚,此刻的她,只想她的男人能平平安安的站在他面前,如此便够了……
午膳随便吃了几口,午睡不得入梦,窗前的身影,始终在秋雨之后静坐,夜幕慢吞吞的到来,当天空被染成墨色,窗前燃亮一排红灯笼時,苏绛婷的心,一点一点下沉,沉到了谷底,她蜷缩起了身子,把头深深的埋入双腿间,眼睛红红,却硬是忍着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这样敏感的時刻,姬妾们自是不敢来扰,全安陵王府上下,人人心中忐忑,生怕辉煌无比的王府,一夕之间陨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连下人们都懂。
“王妃,该用晚膳了。”岑熙在耳边,轻柔的提醒道。
“嗯,先放着?所以,要抓紧時间?”顾陵尧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你怎么知道我月事是哪天?但是……但是我月事才过去**天的样子,离下次还早呢?”苏绛婷皱眉,小脸上的红一直延伸到了耳际,这男人啊,简直是……
顾陵尧挑高了眉头,唇边笑意更加邪气,“呵呵,那更要珍惜時间了,万一哪天我们又吵架了,我不是又要饿吗?”
“怎么会?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你大半都解决了,那我还有什么好吵的?”苏绛婷嘟唇,将腰间的色爪拿下,看他几眼,低了头闷语一句,“反正依你就是啦,但不能太累着我,一两次就好了。”
“好。”顾陵尧轻笑,眼底有不可深测的光芒,一闪而逝,快的在她又抬起头来時,已消失不见。
这一场雨,下了整整一天,直到入睡時,才淅淅沥沥的渐停了。
今晚,顾陵尧继续睡在绛雪楼,拥着怀中的女人安眠,两人细碎的说了会话,在他要吻过来時,她忍不住的抢先问道:“相公,你今天……在宫中做了什么?我很担心你,你跟我说说好吗?”
“没事的,鲁王一案,和我无关,不要担心我,我真不会有事的。”顾陵尧柔柔的笑,将俊容埋进她的颈子,避开了她的注视,这些局中设局的事,她敢岂会懂?他能告诉她,是鲁王想害太子,私下里搞出来的苦肉计吗?买通太子的人,再下药上演一出坠马,而事发后,皇帝不知是陷害,又不想太子担罪名受罚,所以和鲁王计划,把这罪名推给他,既保太子,又拉他下马,多好的一箭双雕之计啊?
可惜,他顾陵尧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亦不是软柿子,任人搓扁捏圆?
“嗯。”知他不会多说,她只得随便应一声。
顾陵尧一笑,看着她嫣红的小嘴,眸中的温度逐渐升高,“娘子,开始侍候为夫?”
“流氓,一天尽想着这些事?”苏绛婷羞嗔一声,却小手听话的摸上他肌里分明的胸膛,他身子一紧,揉捏起了她的,低低的道:“你有见过我这么有才能的流氓吗?男人在床上不想这事儿,那不是成废男了吗?我可不希望我的女人承受闺中寂寞之苦……”
“……”
女人很无语,在这个很卑鄙,很色情,很无耻,很腹黑,很有文化的流氓面前,她尽管善辩,也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了,唇舌被攻占之际,她不知哪儿来的一股气,化被动为主动,大胆的迎上了他的爱意柔情……
……
三日后,听说太子被释放了,下药的凶手和二管家被判斩立决了,鲁王依旧躺在府中养伤,只是原本太子的权利,被皇帝以静心思过为由,砍了一半交付给了鲁王,顾陵尧因证据不足,干净利索的撇了清楚。
只是,表面的息事宁人,经过这一场之后,又岂会一直安稳下去?
第105章:邂逅不想看到的男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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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寒风凛冽阴气沉沉了几日的天气,在今日终于放晴了。
在王府中憋了太久,又从没好好逛过京城大街的苏绛婷,怎么也憋不住了,想不打招呼的出门去,又恐那男人知道后撕了她,想来想去,还是大着胆子跑去了书房。
听到敲门声,正埋头批阅公文的顾陵尧头也不抬的应声道:“何事?”
语落,他失落的转身,连告退礼都不曾有,便沿着原路迈出沉重的步伐,背影有几分萧索,亦有几分孤寂。
肖奈从园子处匆匆忙忙的过来,“王爷,奴才在?”
“跪下?”
四周已有不少百姓围观,苏绛婷撇撇嘴,暗叹自己驻足的第一站,竟然是家妓院,可真是“有眼光”啊?
苏绛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朝轻兰摇头,以免被郑如风听到看过来,那得有多尴尬啊?
“八公主?”
……
“放肆?”李诺一声厉吼,斥向那,满脸冷然的怒意,“敢对我家主人不敬,是不想活了吗?”
李诺不解气,又是一声吼。
顾陵尧原地停站了会儿,才抬脚返回书房,冷硬的俊容上,浮起淡淡的无奈,若非他整日公事繁忙,没有很多的時间陪她,她也不会寂寞无聊了?”苏绛婷停下了步子,看着左边金红两色的高大门楣,及上面的招牌‘胭脂阁’,眼眸一亮询问道。
苏绛婷抿唇,不自觉的捏紧了十指,原地静默了稍许,扭身要走時,前方不远处的一间铺子里,正巧走出两道相偕的身影来,其中的一抹白衣,恁的眼熟,仔细辩了辩,她蓦地睁大了眼睛……
又以那跟。郑如风并未带随从,只一个人迈上“胭脂阁”铺着红地毯的台阶,目不斜视,旁若无人,丝毫不在乎大白天出入妓院是否会被旁人指指点点,然而,在殷勤的请到门口時,却缓缓滞下了步子,朝不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频频点头,然后独自跨进了门槛儿,郑如风随即转身返回,一步步的走了出来。
李诺等人急忙跟上,岑熙和轻兰俩人纠结着脸,止不住的摇头。
“郑公子,你做什么,都和我无关的,你不必向我解释的。”苏绛婷浅笑着打断他,心中暗自轻叹,原来他追上来竟是为了跟她解释,是怕她误会他了吗?
“什么事啊?”苏绛婷只得回身,干笑道。
女人提着嗓子说完便跑,她这哪是来请示的,真的是支一声,证明她不是先斩后奏呢?
“王妃,这不是……”轻兰尴尬的小声提醒,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从门口走出来的一个模样的男人打断了,“大白天,还不到做生意的時候呢,男人的烟花地儿,女人来做什么?快走快走?”
“算了,走。”苏绛婷淡淡的说着,移动了步子,朝前继续走去。
“那个,你要说什么?”苏绛婷率先开口,有些心不在焉的往四周瞧,脑中还在想着,郑如风不是要逛妓院吗?为何走到门口又返回来呢?
双腿一软跪下,满脸惧色,“是小人错了,小人……”
京安乃天子脚下,是盛世天朝最繁华富庶之地,而朱门一带又是重中之重,聚集着无数的商贾名流,不仅如此,但凡京官有些地位的,包括好多皇亲国戚,都会在朱门居住,因为这里东临着环江,依山环水,四通八达,据传说是块风水宝地,所以,人人以能居住在此地而餍足,因为这里还是身份的象征。
戴洛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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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返程,更新依然不定,估计得看机场候机時和火车站候车時能不能写出一章来,亲们不要急,最后忍一天了,19号恢复正常更新,另外有两位亲在13和14号生日的,我心里都有数,后面会给补生日更的,抱歉那两天忙昏头了,连生日快乐都忘记说了,现在补上,你们还爱我么?
第106章:古怪茶庄遇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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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铺林立的大街上,各种叫卖声、吆喝声、嬉闹声不绝于耳,彼時,正值午后,初冬的暖阳铺洒下,打在绸缎庄外的那两道娇媚的身影上,如镀了层金光,玲珑剔透,美不胜收。
苏绛婷静立着,惊讶的目光已变得平静,想走开,又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却没有挪动一步,戴洛瑶和另一位身着粉裙的姑娘亲密的相挽着胳膊,她们身后跟着随从的下人,俩人低头正交谈着什么,戴洛瑶的神情似有些忧郁,柔媚的举止间,给人满是淡淡忧伤的感觉,粉衣姑娘似乎是在劝着她,眉眼间略带英气,与戴洛瑶的小鸟依人完全不同,是那种可以保护弱者的飒爽之姿,由那一举手一投足,便可全然了解到,这是位姓格开朗大咧的女子。
“别拦我?”
“嗯哼?”苏绛婷继续摆脸色,跟这俩个精明丫头套问事儿,就得装生气,不然几句下来反倒会被她们糊弄过去。
“洛瑶,你别哭啊,我……”
“呃,这……”苏绛婷楞住,这人的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快?她不是没报老顾的名号,也没报她八公主的名号么?难道……是她很有女王的气势,所以拿下了此人?某女很自恋的猜想。
“咦?怎么感觉这陆掌柜很奇怪的样子?”
“娴儿,你说的轻松,可我……我就是喜欢陵尧哥哥,我放不下他呀?我以为,只要你拒绝了安陵王府的婚事,他肯定不会再躲着我,肯定会来我家求亲了,没想到……没想到他还是无动于衷,竟然娶了八公主,那回在安陵王府,他和八公主明明说好和离了,可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你说,他们是不是又不和离了?”戴洛瑶更愁苦,一双漂亮的双眸荡漾着水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怎么样?我……”
“小姐,那不是安陵王么?”
“这个……”轻兰迟疑着,吞吞吐吐的不想说。
“三楼有包厢吗?”李诺开口,二楼杂人多,相对也纷扰了些。>
“嗯,那奴婢说了之后,王妃会和王爷闹别扭么?”轻兰略抬了眼,很小心翼翼的讲着条件,言下之意很明显。
这边的大声,自然惊动了不远处的柜台,掌柜的瞧到苏绛婷等人,从柜台里出来,眯着细长的泛着精光的眼打量了几遍,然后绽出笑来,一抱拳,不卑不亢的道:“各位息怒,在下陆铭幽,乃鼎盛茶庄掌柜,不知夫人来自何处,夫家何处?”
“嗯……鼎盛茶庄,离这儿不远,格局装饰都很好,很高档,是高官们常去的地方,我有回跟着王爷去过。”李诺朝四周看了看,说道。
“嗯哼?”想到此,苏绛婷很摆谱的抬高了下巴,努力作出一副眼高于顶,藐视天下的武则天的气场,“带路?”
“嗯哼……快说?”苏绛婷双手环胸,眼尾勾起一抹冷意,以前她懒的研究这些八卦问题,但现在既打算了要和那个男人长相厮守,就要掌握所有敌情,将所有有可能导致他们婚变的人和事扼杀在襁褓里,更要搞清楚,那男人到底是爱她,还是爱戴洛瑶?
“跟着。”李诺皱眉,忙一招手,里面侍候的,外面守着的,所有人都快步去追。
苏绛婷不过是比陆铭幽慢了几步,却眨眼间就没了陆铭幽的影子,又急又气的她,只好一间间包厢的去找,当然不能随便打草惊蛇,便趴在包厢门上偷听,当听到没那人的声音后,再换一间,一干下人跟在她屁股后面,因她的蹑手蹑脚,使得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此時,三楼的走廊上并没有什么人,客人在包厢里,店小二在楼下,所以,没人发现走廊上原本是想抓贼的六七人,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作贼的,探头探脑,贼眉鼠眼……
第107章:斗小三于股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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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偷听到第四间包厢時,苏绛婷秀眉已越蹙越紧,怎么这间没人吗?还是她耳朵不好使了,竟然什么也听不到?
她当然不知,这间包厢的门,材质与其它包厢门看起来一致,却是隔音最好的,通常这间无名的包厢是不给任何人留座的,只因为……一个大秘密藏在此处?
“外面有人?”一道男声低低的出口,俊挺的眉轻蹙眘,端起面前的茶盏至唇边轻嗫一口,眸底有清冷的光掠过坐在他对面的两名女子。
“陵尧哥哥……”戴洛瑶挤出了眼泪,眼神无助而哀伤。
“混蛋?”
包厢门从外面关上,剩下一个男人,三个女人,戴洛瑶满目的悲伤,方才顾陵尧的举动她都看在眼底,他何時竟会出言关心除她以外的女人了?还是因为那女人贵为公主,他不得不逢场作戏吗?
……
门老我又。“王妃宽容,可小人确实有罪,小人甘愿受罚?”陆铭幽低了眉眼,另一人不发话,他岂敢退下?
跪搓衣板儿,跪酒瓶子,跪电脑键盘,用跪的打出一行字,“亲爱的,我错了……”不过,貌似这招用不了,古代没电脑,那就让他跪榴莲,把榴莲上的刺一根根的跪平了?
覃娴沉静的脸上,有几分凝思的样子,她则在想,这鼎盛茶庄的老板不是很有后台吗?怎么竟在安陵王面前怂的跟老鼠一样?不过……放眼天下,哪怕是太子皇帝都对安陵王礼遇有加,旁的就算是尊位再高的亲王,又敢对安陵王怎样?何况,安陵王亦是王爷爵位,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呢?眸光再企及到被顾陵尧拉着坐在身旁的苏绛婷,她暗自轻叹,他们成婚有一个多月了,半年……这个金贵的公主,能否活过半年呢?
一分钟过去……
而苏绛婷自坐下后,便抿唇微笑,不动亦不言,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案几对面坐的两个妙龄女郎,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二分钟过去……
苏绛婷斜眼,看顾陵尧给她斟茶,那只柔美的大手真的很完美,很难想像那是一双武人会有的细腻的手,在他将茶碗端到她嘴边時,她凉凉的爆出一句,“我怀孕了,不能喝茶的。
震惊出声的,是拽住苏绛婷后腰的岑熙和轻兰,俩丫环完全失措了,楞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睛左右瞧着,在意识到规矩这一词后,马上便低垂下了头。
“民女覃娴,是中书令覃智府上的次女。”覃娴有礼的回道。
而顾陵尧只来得及半起的身子,也是以半趴的囧姿,大掌按着苏绛婷的肩膀,俊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复杂深邃中,除了惊愕外,还带着一丝被抓歼的无措囧迫,如墨般深黑的双眸,目不转睛的近距离看着他的女人,竟出神的忘了扶她起来?
“相公……”
俩丫环松了手,退到包厢外,苏绛婷单手按在上,状似很疼的呻吟,“好疼呢,这个陆掌柜好大的力气啊?”嗯哼,她先报了被摔之仇再说,反正女人蛇蝎一下下也无妨,喝点儿茶。”眼前这情况,顾陵尧真的是不知怎么说,便别扭的开了口,笑的有些讪讪的。
此言一出,戴洛瑶本就僵硬的摇摇欲坠的身子,“啪嗒”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死灰了小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果然,老顾这个男人还是心疼女人的,立马就一记冷眼扫向那似的站在门上的男子,声线冷硬的道:“摔了王妃,你吃罪得起吗?自掌嘴二十,滚?”
戴洛瑶和覃娴一个惊恐的捂着小嘴,一个则是吃惊的张大着嘴巴,目光直直的落在苏绛婷的囧姿上?
陆铭幽早在听到那一声“相公”后,脸上便变了颜色,此時更是惊的匆忙跪地,头磕在地上,颤颤的道:“小人该死?小人谢王爷轻罚之恩?”语落,便大掌一抬,毫不手软的往脸上掴去——
“算了,不要打了,我就是……就是随口说说,你下去。”苏绛婷撇撇嘴,她承认,她该死的又发善心了,当众看一个并没有犯什么大错的大男人自打耳光,她实在是不忍心啊?
“滚?”
苏绛婷没应声,不点头也不摇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想回家。”
“夫人?”
“好,我们马上回家?”顾陵尧毫不掩饰他的喜悦,蹭的站起,满面笑容的俯身将苏绛婷打横一抱,便迈出了步子,却在看到戴洛瑶時一滞,抱歉的扯了扯唇,“洛瑶,上回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没有开玩笑。”
顾陵尧偏过了目光,大踏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利索的步出,岑熙等人忙跟了上去,一起往楼下走去。
“陵尧哥哥……”
戴洛瑶不敢大声唤,嘴里一声声的呢喃着,哭成了泪人儿,覃娴过来,扶抱住她的肩膀,重重的叹气,“洛瑶,你不清楚吗?安陵王心里根本没你,若是有,三年前他娶第一任王妃時就娶你了,再或者,他后面又娶了五任王妃里,哪一任都轮到你了,这不是嫌你出身不好,而是他对你无意,可能一直以来只当你是曾经在他落难時,帮助过他的一个小妹妹,他对你的好,不是男女之情,该是亲情之类的?”
第108章:怀孕的谎,关于洛瑶(为13853499680生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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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某人“怀孕”了,顾陵尧唯恐骑马会颠簸到他老婆的肚子,所以,一出茶庄,便果断的吩咐道:“李诺,快速回府驾马车来,其他人散开,围成一个圈子,不准任何人靠近王妃?”看天那怎。
“是,王爷?”
一众侍卫拱手,然后便要执行命令,苏绛婷听的两眼大瞪,忙道:“干什么啊?顾陵尧你想绑架我吗?”
“绛婷,别闹,我这不是要保护好你和孩子么?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要万分的小心注意,骑马自然不行了,不让人靠近你,也是怕过往的百姓挤撞到你啊?”顾陵尧耐心的解释,赔着笑脸儿,一点儿都不敢有脾气,他盼了那么久,终于盼得她怀孕了,怎能不高兴的跳起来?
苏绛婷耷拉下了脑袋,此時心中无比的后悔,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她不敢想像,若她说是骗他的,那么他会怎么反应?失望?愤怒?
现在她怀孕了,他们将要有小宝宝了,哪怕有一天,他与她父亲公然决裂了,她恨他了,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留在他身边?”苏绛婷打断他,凉凉的问道。
顾陵尧俊眉一敛,“怎么可能?我都许诺过你了,怎么可能允许洛瑶再靠近我?”
“什么事啊?能有什么严重的事,影响到你们的婚事呢?”苏绛婷在静静的听完,又消化掉后,疑惑的追问道。
“绛婷,还冷吗?要不我们去酒楼坐会儿,吃点儿东西暖暖身子,好不好?”耳边,男人关怀的话语,又再次响起,苏绛婷抖了抖小身板,决定还是坦白从宽,要不然该到生的時候,她哪里去变个孩子出来给他?
“相公,我……”
“好了,别多说话,小心冷风灌进嘴里。”>
“绛婷,你咳嗽了?是着凉了么?”顾陵尧却听的心惊,忙放下怀中的女人,将她揽入怀,用他宽大的罩衫包裹住她,只恨自己出门急,竟没有带件披风出来?
他们之间,一日没有孩子,一日就不得安定,随時都有可能被皇帝强行解除婚约,而他也难留住她,让她在丈夫和父亲之间,毅然选择他这个丈夫?
显然,顾陵尧这会儿是乐糊涂了,根本忘了问,太医何時给她诊出的喜脉,为何他竟不知道……
酒楼的包厢里,苏绛婷趴在桌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点心,实在受不了男人的殷勤体贴,她干脆偏过脸去,烦燥的磨牙,暗暗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事儿……
“相公……”苏绛婷咬了咬唇,手移动过去握住他的,轻轻柔柔的道:“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但你必须清楚一点,无论你有怎样的过去,我都不会嘲笑你,或者是看不起你,任何時候,你都是我眼里的神,可以为我挡风遮雨,可以疼我爱我的男人?”
“绛婷,我……”顾陵尧抬起双眸,眸中涌动着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心中的寒凉,因为眼前的女人,而一点点的变暖,他在迟疑很久后,终于嚅嚅的蠕动了唇,“我娶的第一任王妃,也姓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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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怀孕的女人不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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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点的菜来啦?”
酒楼跑堂乐呵呵的扬起的高声,盖过了顾陵尧低迷的声音,眨眼间,包厢门被推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被端上了桌,顾陵尧也敛去了方才的神色,恢复了一惯的平静淡漠,余下的话也未曾再说出口。
苏绛婷又是气恼,又是长吁短叹,以她的了解,在刚刚营造的那种气氛中,若是不被打断,顾陵尧指不定就都说出来了,可现在,等菜上完,八成又把过往咽回肚子里了?
“你们女人真无聊,屁大的事儿,天天挂在嘴上说,吵死了?”顾陵尧抿唇,神情甚是不耐烦,他就搞不懂了,他都承诺过无数次的事,她怎么还是一遍遍的警告他?
“嗯,也好,现在娘子最大,都听娘子的。”顾陵尧揽抱着她,眼中柔情满溢,缱绻宠溺。
“哎,矛盾的女人啊?”顾陵尧轻笑而叹,低头在苏绛婷唇上轻啄了下,贴着她的唇瓣,吐出温热的气息,“女人,若我对张氏好了,你就该哭了?”
“娘子,你没怀孕的時候,我也疼你,现在只是更疼些。另外,你是你,张氏是张氏,别乱想,我只喜欢你生的孩子。”顾陵尧不置可否的挑眉,并无过多的表情,只淡笑着简单安抚她道。
装死的女人憋不住的立刻反对,笑的那个傻不拉叽,“还是不要了?”
“相公?”苏绛婷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你是不信任我吗?是没把我当作你的女人吗?”
“哪有歼?上回勉强算是,这回可真没有,不信你闻闻,我身上可没其它女人的味儿了?”顾陵尧皱眉,把袖子伸到女人鼻子跟前,女人一把拂开,哼哼叽叽的警告,“反正这次就算了,我不管你们年少時怎么青梅竹马了,总之现在有了我,你必须得和戴洛瑶断的干干净净?”
“绛婷……”顾陵尧迟疑不决,一双深眸浓的如散不开的墨,一眼望不到底,思绪混乱不堪,刚刚在她蛊惑的眼神话语下,他几乎就说出了被囚禁的戴氏,现在大脑清醒,他怎能真的坦白有关戴氏的一切?以她的姓子,必要连续追问下去,那牵扯的事情就太多了,若此時她知道了他的身世之秘,还会为他生下孩子么?若传到皇帝耳中,他多年来苦心计划的一切,就可能要付诸东流了……
“……”苏绛婷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道孩子真能改变一个男人吗?今天之前,哪怕是这男人再对她动情的時候,都没这么这么这么的温柔似水过,现在竟然……这还是那个冷冽如冰的战神王爷么?
“嗯,回府后,我再宣太医来给你诊诊,大人孩子都好我才能放心,还要问问以后需注意些什么,你……”顾陵尧高兴于她的听话,及不逼问他了,便更高兴的笑着计划着,然,脑中终是蓦地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蹙眉道:“早上你出府時都没告诉我,有关你怀孕的事儿,怎么……你什么時候宣太医诊出来的,为何没人跟我说?”
“嗯哼,算你识相?”苏绛婷典型的口是心非,对张氏的一点点不忍心,在自己的婚姻问题上,立马就被忽略掉了?
果然,待跑堂退出,包厢恢复了平静,顾陵尧拿起筷子,夹了几样菜送到苏绛婷面前的小盘里,柔和的笑,“绛婷,尝尝这家的菜怎样,和咱们王府厨子做出来的相比哪个更好吃?”
而苏绛婷悲催的,此刻拼命在想着,要去哪里弄个孩子出来呢?这原本是为了气死戴洛瑶的随口之言,现在把她也快害死了,呜呜,真是伤人七分,自伤五分啊?
各怀鬼胎的夫妻二人,相视一眼時,皆强挤着笑容,顾陵尧不断的给苏绛婷夹菜盛汤,张口孩子闭口孩子,苏绛婷笑的下巴都快僵掉了,欲哭无泪啊?
“不要?”
那么激动雀跃的心情,陡然被浇了盆凉水,他的怒气可想而知,真想一把掐死身边这女人,但他要忍,要顺水推舟弄假成真才行,要把这无良的女人牢牢的拴在裤腰带上,哼?
然,殊不知,这“怀孕”是某人的软肋,审问的气势,立马就焉掉了一大半,讪讪的笑了笑,“哦,好,吃饭,我多吃点哈。”顾陵尧抿唇,微微笑道。
“娘子,你终于怀了我们顾家的骨肉,你父皇母嫔知道后,肯定也要高兴坏的,呆会儿我就派人进宫告诉皇上和娘娘,你说好不好?”顾陵尧唇角一勾,下了剂狠药。
“怀孕的人,要多吃饭少说话,这样才对孩子好。”顾陵尧漠漠的开口,隐忍着想拿块布塞住女人喋喋不休的嘴巴的冲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顾陵尧但笑不语,抬起头来,望向车窗方向,有阳光照射到他的侧脸上,眸中有什么深邃的光芒一闪而过,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重重的黑影,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深不可测。
“顾陵尧,你在想什么?对了,你不是忙着批公文吗?怎么会出来了?”苏绛婷从他身上坐起来些,看着沉静的他,不解的问道。
“咳咳,那个……那个我没宣太医啊,我……我就是知道我怀孕了嘛,因为……”苏绛婷被震的心肝儿颤,在男人一双犀利的鹰眸下,她哪敢说实话啊,头脑一热,便飙出了这么逆天的一句,“女人的直觉啊?”
咬着食指,女人忍不住又想,生个孩子就这么好吗?可以得到男人更深的爱,可以被这么宠着疼着,似乎好处真不少啊?但是……她猛的黑了脸,“顾陵尧,我怀孕,你对我这么疼惜,都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是不是?那张氏呢?她也怀着你的种,你对她肯定也这么好?”
吃完饭,又坐着喝了会儿茶,听说王妃怀孕这么大的事,管家随同李诺亲自来接人了,看着苏绛婷一脸的喜色,连连请安道喜,似乎连上马车時,一干下人都小心的不能再小心,连马摇下尾巴都紧张的大气不敢喘,可怜的马被两名侍卫按着,直到苏绛婷在马车里坐好,才松了手,顺了顺马毛,疑似还能听到马夫小声劝马要乖乖的,千万不要任姓摔了王妃怎么怎么的……
“娘子,今日回了府,你可不能再乱跑了,就乖乖的在柏园住着,一举一动都要考虑到孩子,時刻记着,你再不是一个人了,知道么?”顾陵尧微漾着笑,细碎的嘱咐。
“相公,你接着说嘛,我想听。”苏绛婷小嘴一厥,挽上男人空闲的左臂,撒娇的摇晃。
顾陵尧很没形象的喷出了嘴里含的一小口汤,抢过桌上的帕子便急着擦拭嘴,并更急的质问,“你这直觉准吗?你肯定你怀孕了吗?苏绛婷,你敢骗我,让我空欢喜一场的话,有你好果子吃?”
“绛婷,戴氏新婚一月就病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凑巧也姓戴而已,是我……娶错了人罢了?”顾陵尧闪烁其辞,脸色有些不自然,说完,便立刻偏过了脸,手指微颤的抓起汤勺,盛了碗汤,低头去喝,以此挡住视线不去看苏绛婷。
苏绛婷一头歪倒在榻上,双眼无光,濒临崩溃,郁闷的自打嘴巴,悔的肠子都青了……
“……”某人装死。
“喂,你是不是太无情了?”苏绛婷翻个白眼,虽然她是不喜欢他有别的女人,及非她以外女人生的孩子,可那个孩子已经存在了,又能怎么办呢?
“好,那我信。”顾陵尧扔下帕子,紧绷的神情缓了缓,却暗忖,他要是信了她的直觉,他就是个二货?
“呜,顾陵尧你什么意思?你……”
“王爷,到了?”
也知戴吗。马车停下,外面有管家的声音传进来,苏绛婷的气怒被咽回了肚子,更甚者,某男人下车時,扫她一眼,笑的甚是迷人,“娘子,怀孕的女人不能生气,听说对孩子不好,为了我们的宝宝,你一定要忍啊?”
第110章:破坏婚事,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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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园。
苏绛婷把自己关在房里,懊悔的一把一把的抹眼泪,虽说抹了半天,手指还是干的,却把眼睛抹的通红,她真的是想哭啊,可怎么就哭不出来呢?
全王府上下,现在人人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下人们走路都避着她,生怕捎带的碰到她一下,生怕他们的小主子会没了,偏院里的一侧四妾来请安,顾陵尧只准她们在门外站定,和她距离有三四米远,现在唯一能近她身的,就是岑熙和轻兰了?
实在憋急了,想去自首,一想到男人说的那句“苏绛婷,你敢骗我,让我空欢喜一场的话,有你好果子吃?”她就畏怯了?
“王爷不在府里,似乎是有事出去了,五公主和七公主有什么事,自然不会对奴婢们讲,王妃如今有孕在身,可不能跟那两位公主起什么冲突才好,以免伤到自己。”
苏绛婷趴在床上,狼嚎一通,直拍脑袋,抓狂的不知怎么办才好,眼看她要成水桶身材了,想赶紧跑步锻炼,才提了脚,就被某男人拽了回来,疾言厉色的好一通训斥,搞的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老五,老七,我怎么不够姐们儿?那你们觉得,我该怎么说?我说,可爱的亲爱的漂亮的五姐啊,你有什么伤心的事呢,说出来让妹妹帮帮你哦……啧,我还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呢?”苏绛婷装模作样的本事超高,那眼神,那语气,那动作,那嗲嗲的话,直听的满厅的人都浑身发抖——
“嗯哼?”苏绛婷用鼻孔出气,没说原因,为妻之道,驭夫为奴,那厮真得她好好修理一番才行了,桃花泛滥,女人成堆,还敢姐妹同娶,学习娥皇女英啊,门儿都没有?
而厨房更是接到了命令,制定了一系列滋补养身子的菜单汤单,一天八次的进补,补的她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感觉身材已走了样,胖的快变形了?
“哎哎,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先别哭了,把话说清楚啊,我就是排侃你两句,和我驸马有什么关系啊?”见状,苏绛婷慌了,无措着急的抽了自己的帕子,赶紧抹向苏雨涵的脸。
真才个可。岑熙不遗余力的还在呼唤,苏绛婷唯恐再沉默下去,那妮子会以为她上吊抹脖子了,一口气冲进来,便磨蹭的爬下床,开了门,恹恹的道:“在呢,那俩女人找我什么事?你家王爷呢?”
“啊啊啊——”
“是,王妃?”岑熙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她真不放心哪?
看到苏绛婷发白的脸,和完全震惊的表情,苏落薇的语气也软了几分,“原来你真不知道啊,绛婷,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安陵王向父皇进言了,然后父皇就龙颜大怒了,然后汪公公就透下话来,说父皇已决定取消郑公子和五皇姐的婚事,所以,五皇姐才这般伤心的来找你,央你问问你驸马,他到底想干什么?人家成婚关他什么事啊?能不能别多管闲事啊?”
顾陵尧,本娘子要替天行道了?
此時,外出巡视城楼的男人,突然感觉耳朵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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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收拾某人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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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绛婷,这事就请你出面了,我们不能在宫外久留,要赶紧回宫去了。173”苏落薇起身,扶起苏雨涵,期许的目光落在苏绛婷脸上,犹为郑重的语气道。
苏绛婷点点头,“好!”
“绛婷,拜托你了!”苏雨涵连身段儿都放下了,一把握住苏绛婷的手,把未来的幸福全压在了她身上。
苏绛婷立马感到她肩上责任重大了,不由挺了挺胸,豪迈的扬声,“没问题!”
……
顾陵尧是在晚膳时分回来的,进屋时,苏绛婷正在大吃特吃,一手拿只爆炒虾,一手拿只大闸蟹,吃的满嘴汤汁油腻,瞟见他,只含糊不清的招呼了一句,“回来了啊。”便又忙着当吃货去了!
虽然,身材正在走向变形的道路,但遇到海鲜,她的减肥计划立刻就搁置了,反正先过了瘾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驭夫,不是么?
“呵,这大闸蟹比为夫我重要了?”受不了冷落,顾陵尧边伸展手臂,让丫环得已为他更衣,边不是滋味儿的漠漠道。
“嗯,我现在是孕妇,以孩子为先,所以,便以吃为先了!”苏绛婷耸耸肩,很无所谓的态度。
换了身淡蓝色的常服,净脸净手后,顾陵尧过来坐下,看着说谎面不改色的某人,心里冷笑一声,待丫环添了碗筷热菜过来,他随便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也不理她,径自吃的舒畅。
苏绛婷想着白天的事,更是不理,把眼睛长在了头顶上,一张脸不说冷吧,却也没半点热络的表情,再看着男人也淡淡的,便觉得这男人保准儿是心虚着呢!
膳毕,苏绛婷去净手,顾陵尧在屋里随便走动了一圈,瞧到花台上小盆里置放的一颗硕大榴莲,嘴角不着痕迹的扬了扬,进府时,管家已给他禀报了五公主和七公主来府的事儿,顺带还细细禀报了当时王妃的表现,所以,他只消转转脑子,便猜到了八成,小样儿,心里还惦记着郑如风,想用榴莲怎么整他吧?
“老顾!”
苏绛婷净完手回来,一眼望到男人盯着榴莲看,她的雄心壮志立马被激起,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猝不及防的低吼了声,震的男人身躯晃了下,缓缓回头,俊脸微沉道:“这么大声,吓到孩子怎么好?”
“你——”
“叫谁老顾呢?我老了吗?不想叫相公,叫我陵尧也成,或者叫官人,顺便提醒你,也不准再连名带姓的叫我,多生疏!”顾陵尧剑眉一敛,不悦的沉了嗓音。173>
“顾陵尧你这个臭老顾,本公主现在没心情跟你磨叽这些!”苏绛婷被气的吐血,磨拳擦掌,青筋冒起,猛的一记勾拳出去,本是速度快,动作准,可她忘了,她这现代的几招防身术,对于古代会飞檐走壁的男人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更何况是对付这位沙场战神,哪怕她这是很突然的让人防不胜防的一招,也被男人反应更快的身子一个后仰,在避开她的拳头的同时,长腿一勾,反倒将她勾的趴向了他,他却按住她的肩膀一提,一个筋斗翻到了她背后,再用灵活的劲腕将她翻转过来,双臂钳制在了她的纤腰间,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眯眯的道:“娘子,这打架的身手越来越好了啊,不过,你想学武的计划得搁下了,生孩子重要,是不是?”
“……”苏绛婷现在只闻喘气,已气的全身发抖的说不出话来了,谁来告诉她,怎么她就嫁了这么一个混蛋男人?
顾陵尧摇头叹气,“娘子,不是为夫说你,你年岁也不小了,贪玩也要有个度,都快是当娘的人了,怎能还这么不顾惜身子?看来,从明天起,为夫要多挑几个人看着你了,你这样子,为夫真不放心啊!”上有为到。
“老,老顾,你你,你还要派人看着我?我现在已经等于被你给软禁了,你还要怎样?”苏绛婷嘴唇在抖,瞪着牛铃般的大眼,抓狂的低吼道。
“什么叫软禁啊?”顾陵尧凝视着她,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娘子怀了我顾家的骨肉,是我顾家的大功臣啊!我现在是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怎么掏心掏肺的对你好呢,哪里软禁你了?”
“呜呜……神啊,让我去死吧!”苏绛婷忍不住飙泪了,身子软下,被男人顺势紧抱入怀,头顶男人夹杂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胡话呢?再敢提不吉利的字,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等威胁的话,令苏绛婷可怜的又是一阵颤抖,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生不如死啊……
榴莲……
斜眼瞧到那个扎人的东西,苏绛婷死灰的心,立刻就复燃了,她用力一把推开顾陵尧,气势陡增道:“你给我解释,你插手五公主和郑如风的婚事目的何在?你是不是打算着因为我怀孕不能跟你同房了,你就要拆散人家,应我以前的提议,把五公主也娶回安陵王府?”
“嗯?”顾陵尧诧异,这跟他猜想的有出入了,这颗脑袋瓜子怎会想到这处呢?他忍不住白她一眼,沉声道:“又胡说八道,我不能跟你同房,和拆散五公主婚事是两码事,你这丫头,怎么就不信人呢?我已经盲目的取了你这么个讨厌的八公主,怎能再让自己掉入火坑,娶个比你更讨厌的五公主呢?”
闻言,苏绛婷半响缓不过劲儿来,这绕口的长篇,绕的她脑袋有点晕,理了半天才理顺,一半欢喜一半生气,欢喜的是这厮不是要娶五公主,生气的是……“顾陵尧,你后悔了是吧?你看我讨厌,感觉上了我的贼船了是吧?我我……我要休了你!”
“呵呵,恼羞成怒了……”男人却笑的欢,毫不在意的往大床走去,出去半日,有些疲惫的仰面躺下,虽然累,但逗弄女人的精神还有,于是嘴里轻轻的吹起了口哨,听起来很流气的那种,心里暗算着,这一连串的供奉效果,逼得这房事胆大的女人,应该快要想强扑倒他了吧?
“顾陵尧,我在跟你说,我要休了你!”苏绛婷被他的态度气的无比抓狂,几步蹿过去,站在床边双手叉腰,高挺的胸脯,因为气息的不稳而上下起伏,顾陵尧已禁欲几天,此时眼尾的光扫射到,下腹立刻便起了反应,嗓子干涩的咽了咽唾沫,继续假装无动于衷,继续哼着街头流气的口哨……
“顾陵尧,我说话你听到了没有?你你……你给我起来跪榴莲,把刺儿都跪平了,我就饶了你!”苏绛婷一指头戳过去,疾言厉色道。
男人蹙眉,缓缓侧目过来看着女人,似是思考了会儿,才波澜不惊的开口,“跪榴莲?娘子,你这打哪学的驭夫术?不过我想,娘子是舍不得让我受苦的,娘子也不会真休了我,因为我是娘子肚子里孩子的亲爹,是不是?哦,还有啊,怀孕的女人,绝对不能生气的,这是我今天专门问了太医确定的,说是会影响到孩子在母体内的正常发育什么的。”
“怀孕”两个字,他咬的特别重,哼,想整他,看谁先整谁!整到最后,他非得在她肚子里整出个球来不可!
果然,苏绛婷的软肋被戳中,那气势很明显的在减弱,欲言又止了半天,竟咕哝出一句,“那就罚你亲自切榴莲侍候我吃!”
“好咧!”顾陵尧双腿一绷坐起身,环住苏绛婷的纤腰,将俊脸在她胸乳前蹭了蹭,笑眯眯的道:“看来娘子还是心疼我的,不过娘子这跪榴莲的招数倒是很不错,我应该也学娘子,以后发现谁敢欺骗我,我不打她板子,就罚她跪榴莲,让她把刺儿都跪平才准起来,看她还敢不敢胆大包天的骗我!”
闻言,苏绛婷两眼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耳边,还隐约传来男人关切的呼唤声,“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娘子……”
怎么了?老顾你这个混蛋,你去死!
……
再醒来时,已是半夜。
屋里还燃着油灯,昏昏暗暗的,纱帐半数垂落,身边躺着某男人,正睡的又沉又香。
苏绛婷掀起被子,发现她外裙夹衣皆被脱掉了,只穿着白色的里衣,男人亦如是,且不像平常那般手臂环在她腰上,搂着她睡觉,而是规矩的躺在一边,俨然是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呼吸均匀,睡相优雅,不打呼噜。
“哼,臭老顾!”低骂一声,苏绛婷挥舞着拳头,在男人俊脸上方作势张牙舞爪了一番后,终是没下得去手,愤恨的掀了被子下床,去外间马桶解手。
昏暗中,那一双精湛的深眸,忽的睁开,盯着女人的背影,暗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来,小样儿,有你好果子吃,那颗榴莲就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呆会儿……本王要收拾得你哭爹喊娘,让你知道,得罪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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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苟延残喘,骨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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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快燃尽了,苏绛婷摸着黑回来,初冬的夜里凉气极重,冷的她快速爬上床,本能的朝暖源处拱,这个暖源就是同床共枕的男人,也不管他睡的香不香了,她不由分说将他硬扯着侧了身面朝她,再抬起他的手臂平放,她枕了上去,钻入他怀里,一双小手摩挲着钻进他衣领,贴着他热乎乎的胸膛,感觉真爽呀!
只是,手心下的肌肤,大概因她带来的凉意,明显的缩了缩,但她可不管,谁叫他是她男人呢?就得为她随时准备贡献自己的——身体!
腐女,永远都改变不了腐女的本质,苏绛婷这贴了会儿,手就不规矩起来,左摸摸,右摸摸,上摸摸,下摸摸,摸来摸去,竟摸到了男人胸前的红点,她又是脸贴着他下颚处的,一时没了困意,想到他晾了她几夜,不肯跟她同床,害得她都无法把那个谎言坐实了,而今晚,他可能因为她昏过去了,不放心她一个人睡,便跟她睡一起了吧,那么这么好的机会,她……能放过吗?
思及此,那摸着男人红点的指头,便轻轻的揉捏起来,同时就近伸出粉红的舌尖,轻舔向了他的喉结,那“沉睡”中的男人,岂能受得了她双管齐下的撩拨,呼吸立马就不受控制的粗重起来,腹下的昂扬,瞬间就肿胀坚挺,恨不得一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可为了大计……一定要忍!
苏绛婷动作了会儿,见顾陵尧仍然睡的沉,没任何醒来的迹像,心中兴奋的差点儿叫出来,她就是不能让他醒来,若他看到她如此,不羞死她才怪,而且可能为了孩子,会意志极强的推开她,所以,她要速战速决,在他清醒之前,先扑倒强上了他!
为了简便些,苏绛婷决定只脱俩人的亵裤,迅速褪掉自己的,然后动作轻柔的解开男人的裤绳,一点一点的褪下他的,再胆大的趴在了他身上,摸到他的昂扬时,真心被吓了一跳,都说男人早晨时容易一柱擎天,怎么睡到半夜也是?哎哎,不管了,这不是正好顺了她的意么?于是,女人恬不知耻的握着,对准她的身下那处,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竟猛的坐了下去,贝齿立马就紧咬了,娘啊,她没做前戏,她那里还没准备好,都是干的啊……
可是进来了,总不能再退出去吧,苏绛婷咬咬唇,想着反正不敢是惊动男人,所以前戏怎么也做不了,干脆就这样吧,咬牙忍一忍,就当是又破处一回吧!
如此这般自我安慰了一番后,苏绛婷便以极痛苦的姿态,强……暴着男人,可是越进出,她越难受,干涩的疼折磨着她,“咝咝”的抽气,而她身下的男人亦是好不到哪儿去,心里不知骂了多少遍女人的笨拙,这么做,他都跟着不舒服,在她又运动了几下,累的没劲儿趴下来时,他终于忍不住的环抱住她,猛的一个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在她惊愕的“啊——”一声,已用吻堵住了她的唇……
苏绛婷完全傻眼儿了,这臭老顾究竟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我的天,这爆发力还真强,埋在她的体内不动,却吻的霸道狂热,一双大掌迫切的撕扯着她的上衣,几下就连同肚兜一并给扔下了床,他又似嫌他的上衣碍事儿,麻利的脱掉扔出去,裸呈相对的两人之间,再无一丝束缚,他温热干燥的大手,覆上她饱满的胸乳,用力的揉捏挤按,她被他的强势弄的忍不住娇吟出声,他的吻便逐渐下移,含住了她的尖蕊……
苏绛婷在享受欢愉的同时,暗暗低叹,果然强……暴一事,真是男人干的,女人还就干不了这活儿!
身下有汩汩的热液流出,她的润湿包裹着他的,他满意的勾唇,这才如脱缰的野马,狂野的律动起来……
“女人,趴在床上,弓起身子!”
“……”
“女人,脚抬起来,才两次你就累了?没用!”
“……”
“女人,再跟你玩一个姿势!”
“……”。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女人……”
从半夜三更,到近五更天蒙蒙灰,女人已被折磨的筋疲力尽,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着,从开始的忘情迎合,到现在如僵尸一样,任男人抬腿抬胳膊,当男人再一次将火热的种子喷洒进她体内的时候,她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臭老顾,你想整死我啊?我全身的骨头都散了,要死掉了……”
“娘子,你小点儿声哭,不然下人该听到了!嗯……为夫脸皮厚,就怕你受不了笑话!”顾陵尧埋首在她颈间,与她身体严缝丝合的贴在一起,一边餍足的喘息着,一边得意的扬起笑来。
“呜呜……你不哄我,你还欺负我!”苏绛婷闻听,愈发哭的伤心,此刻她连推男人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而颈子里,男人喷出的热气又弄的她痒痒的,她只怕这兽欲未尽的男人,又要行禽兽之事,忙偏躲着头,咬牙道:“臭老顾,你下去,压死我了,你要是再敢来一次,我就咬舌自尽了!”
“娘子,这臭老顾三个字,为夫不是很喜欢听呢!”顾陵尧心中闷笑,张嘴在她映满吻痕的雪颈上轻咬一口,脸上却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苏绛婷情不自禁的轻颤起来,这男人赤裸的警告,她怎会听不懂?想到被压榨的后果,于是,立马没骨气的改口,“相公,我叫你相公好不好?求求你了,饶了我吧,我真心累死了,相公……”
“嗯,表现的差强人意,刚刚是谁说,再来一次的话,就要咬舌自尽?娘子啊,为夫想了想,既然还有力气咬舌,那说明一时半会儿累不死,那不如我们……”顾陵尧挑高了眉头,抬起头来,好整以暇的瞧着她笑,那笑容虽然由于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但隐约明朗的那几分,落在苏绛婷眼底,也是极为欠揍的,他故意顿下的话语,更是让她打冷颤,被吻肿的嘴唇哆嗦着,气的险些要昏过去,“你,你太,太过分了……你不是说,我怀孕不能行房吗?竟然,竟然一夜无数次……”
“娘子,关于这一点,我也有问题想问你,明明我早说过咱们不能同床的,那你干嘛,嗯……偷偷的强上为夫?”顾陵尧似笑非笑,稍侧了下身,卸下大半的身体重量,以免真把身下的女人压坏了。
“我……”苏绛婷被噎住,脸红的如煮熟的虾子,又羞又囧,简直无地自容的偏过了脸去,紧紧的闭上眼睛,她怎能说,她是为了……
“算了,你不考虑孩子,我还要考虑呢,我可不想我的骨肉被你任性的弄没了,这次就到这儿吧!”顾陵尧愉悦的勾唇,将女人的脸扳过来,强迫她面对他,看她殷红着小脸,羞的不敢看他,眉宇间隐隐泛起得意,很是大度的发下赦令。
这到底,是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苏绛婷用力的抽噎一下,弱弱的蠕动唇,“谢谢大爷!”这就是深入虎穴,连虎毛都没捞着一根,反被虎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啊!
“乖!”>
男人愈发的得意,一个翻身下来,身心舒畅的伸下腰腿,苏绛婷身上的泰山没了,大大的喘气,心里憋着气,一扯被子翻过了身,留了个脊背给某个混蛋,悲愤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这造的什么孽啊!
“娘子,你多睡会儿,我歇一下就得起床上朝去了,嗯,我走后,你不要太想我,好好养胎啊!”背后,男人的下颚摩挲上她的肩窝,很是自恋欠揍的吐下话语。
苏绛婷捅了一胳膊肘子,忍着全身的酸疼,呲牙裂嘴,“你放心,本公主绝对不会想你的,你最好再出京走上个十月八月的,待回来儿子就落地了!”
“是吗?那敢情好,兴许到时,你还有别的干儿子的……”
“顾陵尧!”
苏绛婷蹭的扭过头来,火冒三丈,“你想成心气死我是不是?郑如风的事,你还没给我交待呢!敢在外面乱来,就别想我会给你生孩子!”
“呵,隔了一夜,还惦记着郑如风呢?怎么,又有力气了?想再来……”顾陵尧冷笑,深眸中染上愠色,“看来我对他下的手还不够重!”
苏绛婷皱眉,“喂,你不要发神经,我只是想不通,人家要娶五公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嫉妒我和他以前怎么样,那他娶了五公主,不是正好吗?”
“好个屁!”顾陵尧忍不住爆了粗口,盯着苏绛婷冷厉的道:“你知道些什么?郑如风是鲁王的人,他若娶了五公主,那就是将鲁王和皇后结成一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皇上耳根子软,皇后枕头风一吹,太子迟早会被拉下马,鲁王一旦上位,太子活不了,绛婷你也难逃皇后的毒手,而我也难控制住政局保你,若想不被人夺权踩在脚底下,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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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顾陵尧离府,张氏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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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的沉默,顾陵尧没有再接下去,有些事情,还不到和她交心相告的時候,虽然政局的动乱,是他所希望出现的,但他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所以,绝不能让最具威胁的鲁王坐大,单留着皇后,他慢慢收拾?
苏绛婷听的心惊,迟钝的大脑,似渐渐有些明朗,不禁回想起,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鲁王時的情景,那時,鲁王和郑如风就是走在一起的,两人都很有文人的书卷气,都是一样的风度翩翩,温文尔雅,鲁王对她很和蔼,在木兰围场時来探望她,那么的关心她,她还以为,加上太子,她有两个待她很好的哥哥,可是现在,顾陵尧竟这么说,她该相信吗?
“绛婷,恐怕在你的认知里,你的皇兄怎么着都比我好,暗叹一声,便起身下了台阶,双手去扶张氏,哪知,张氏刚躬起身子,却腿弯处突然一痛,“噗通”一声又跪倒下去,半个身子扑进了苏绛婷怀里?
果然,女人一听,立刻就激动道:“我不要跪榴莲?”
而苏绛婷,半响都沉浸在这雷人的消息里缓不过劲儿来……
“快请管家过来?”岑熙和轻兰还算镇定,一人过来扶住苏绛婷,一人大声喊道。”顾陵尧咕哝一声,心中仍旧为孩子的事而矛盾着,想用孩子绑牢她,可又怕孩子成为他的软肋,成为对手威胁他的筹码。
“相公,你在生气吗?生气我之前说的话吗?我,我觉得,我们还是顺其自然,怀上了就生,怀不上就算了,噢对,我有一事要坦白,其实我没……没怀孕。”苏绛婷听到他突然反常的话,不由紧张的吐露道。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谁都不能相信,本已有三个月左右身孕的张氏,竟没有怀孕?
而跪久了,张氏自然受不了,不禁手放在小肚子上,可怜兮兮的道:“王妃,是妾身错了,妾身求王妃开一面?”
这事儿,怎么想都不通啊?
马太医额上冷汗涔涔,“回王妃,下官是可以肯定,若一个大夫连最普通的是不是喜脉都确诊不了的话,也就没本事行医了?但这么大的事,下官实在是……不敢妄言啊?”
苏绛婷嘴张了张,顾陵尧已拿下她的手,黑眸中同样涌动着不舍的感情,忍不住低头,精准的吻上她的唇,缱绻缠绵的一个深吻,由浅到深,由淡到浓,直吻的彼此**难耐,才难舍难分的停下,额头相抵,喘息不定,苏绛婷颊上飞起红晕,挤出抹笑,羞赧的低语,“相公,我等你回来。”
“是,王妃?”管家躬身,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苏绛婷点点头,顾陵尧深深凝视她一眼,毅然松开她,大步出门,很快便有下楼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她突然就瘫软了身子,一颗心沉沉的失落下去……
“玉肌如雪,美人如画。”
“是吗?”苏绛婷淡然一笑,端起茶盅,不紧不慢的品茗起来,不再言语一声,似乎忘记了地上还跪着人。
苏绛婷一哆嗦,硬着头皮争辩道:“我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背着我和戴洛瑶私会,我没当面揍她就算好的了,不过是随口一说,想气死她让她不再纠缠你嘛,再者,我没怀孕,那能怨我吗?是你没能力让我怀孕……”
闻言,苏绛婷扭过头去,冷然的盯着岑熙,抿唇不语,岑熙急出了汗,好在轻兰插进话来解围,“王妃,岑熙无别的意思,只是为小主子着想罢了。”
苏绛婷无动于衷,继续云淡风清的呷着茶。
苏绛婷松了口气,知道自己不用被罚跪榴莲了,语气也轻快了许多,“一胎生几个,可不是女人单方面决定的,得看男人呢,呜……好困了?”一个哈欠打的,劳累了一晚的她,顿時感觉困意袭来,眼皮沉重了。
“呵呵,这**汤灌的,不过,我可不要你生多,一胎怀一个就够了,多了生不下来大人有危险的。”顾陵尧轻笑,重又下来,摸摸她的脸,目光充满爱怜。
“嗯?理由还越扯越多了啊,我没能力?那好,继续再来,我就不信我这么卖力耕田,会颗粒无收?”男人被打击的伤了自尊,俊眉一挑,立刻雄心壮志的翻身而起,吓的女人忙按住他,干笑着讨好道:“不用不用了,我相公最威武,兴许耕耘一夜,已经把种子埋下了,还可能是双胞胎、三胞胎、四胞胎的呢?”
“不可能的,肯定弄错了,王妃,妾身求您再宣太医,这马太医肯定是庸医,他胡说,他胡说呢?妾身真的怀孕了,真的怀孕了啊?”
张氏被抬出大厅時,凄厉的哭喊声,响遍了每个角落,震的每个人心上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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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盼归来,惊喜“大礼”(为melodyrui生日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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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大厅,在管家有条不紊的管制下,很快便安静下来,后续的事宜,苏绛婷没有再作任何表态,全然交由管家处理决定,她只是退回屋里,关上门,让自己从张氏怀孕的真相中,慢慢平缓着。
原本,她以为管家会为了顾陵尧的颜面,勒令所有下人,乃至请所有侧妃小主都把嘴巴闭严实,不准将张氏的事透漏出去半句,私下也不准嚼舌根,一切待主人回来再说。然而,管家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有嘱咐马太医保密,只是很平常的送太医出府,遣散了厅中其他人。
此种做法,实在有违常理,按说出了这么丢人的事,管家做为王府主人的一把手,肯定会以维护主人颜面为先,却反其道而行,难道只是一時疏忽,忘记堵众人的嘴了吗?
顾陵尧走了不知多少日了,开始時,苏绛婷还一天天的扳着指头数日子,可自出了张氏的事,影响到她的心情后,她便没再数了,以至于,至今天实难想得起他哪天走的,而他也连一封家书都没有派人送回来,似完全断了音讯。
“嗯,父皇不仅取消了,还降了郑公子品级,从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降成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了?绛婷,安陵王他骗人,明明是他从中作梗的,若不是他使坏心,父皇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生郑公子的气呢?”苏雨涵气到不行,说话的当口,眼泪就又落了下来,可见有多伤心,多愤恨。
苏绛婷坐在床沿上,凝思半响,只觉得有些发冷,张氏的下场,她似乎可以预见,无论张氏是否冤屈,都逃不过假怀孕的罪责了,而那个人——顾陵尧,他究竟有多深的城府?她临時取消宣别的太医及找之前给张氏诊出喜脉的太医,就是想到了这个男人,她随口一句怀孕了,他不经太医诊断,都能肯定出她怀孕是假的,而对于张氏,试问,有哪个太医敢提着脑袋欺骗他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一早就知道张氏没怀孕,甚至太医敢断出喜脉,都可能是他一手安排的,而他为何要如此做?又是怎么做到的,让张氏三个月不来月事,恶心呕吐呢?
呃,千万不要啊,这太打击人了?
难得糊涂啊,若她笨一点,什么也猜不到,那么,心里会不会很舒畅?张氏没有怀孕,那么顾陵尧的子嗣,就只是她一个人生的,多好啊,可她的难过,却多于高兴……
“五皇姐,这话从何说起?我……哦对,我想起来了,那什么,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好不?”进了宫,苏绛婷自然不敢再称“老五”,生怕传进皇后的耳朵,对于苏雨涵的指控,一楞之后便反应过来了,忙拉扯她坐下,又扭头看向宫人,“你们都退下,没我吩咐,不许进来?”
窗门紧闭,屋里火炉燃的很旺,火红的木炭映红了炉子,苏绛婷抱着暖手炉,静坐在火炉前,正计算着日子時,突然感到身下不对劲儿,忙起身去茅房。>
“五皇姐,其实这事,浴桶抬在外间,吩咐人动作放轻,不许扰了王妃好梦。”凝视着床上的人儿许久,顾陵尧唇角溢出柔笑来,风尘仆仆的俊脸上,虽有明显的疲惫,却精神极好,仿佛一看到久别相思的爱人,所有的劳累就消失不见,忍住想一亲芳泽的冲动,他嗓音压的极低。
然而,真正到男人回来的那一刻,苏绛婷却卷着被子睡的正香,彼時,天还没有大亮,她正在睡梦中和周公约会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竟流出了口水,扬起开心的笑容……
宸栖宫里,母女俩聊了会儿,赶上午膳,便一起用了,宸嫔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膳毕后,便躺下歇着了,剩下苏绛婷颇有些无聊,正与箬染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時,苏雨涵意外的来了,一请进屋,就红着眼眶恨声道:“苏绛婷,你说话不算数?”
“王爷,要不要唤王妃醒来?”俩丫环在旁,小声的请示道。
苏绛婷扑倒在床上,有几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是?”丫环应一声,准备好更换的干净衣裳和热水,便悄然退出去了。怀自为还。
顾陵尧仰靠在浴桶中,舒适的微闭上双眼,他嘴角轻勾,满心愉悦,一别十八天,待她醒来,看到他会不会激动的跳起来?呵呵,对于他给她备下的那份大礼,她该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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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得寸进尺,厚颜要挟(为恬恬040624生日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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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晚失眠,苏绛婷直到一更天才睡着,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连身边多躺了人,腰上多了条手臂都不知,依旧睡的香甜。到中道啊。
顾陵尧其实彻夜赶路,一宿没睡,本来在城外镇子上歇一晚,待天亮再启程,至今日下午才能回来,可他只要想到他女人就在眼前,便按耐不住柔肠思念,硬是忍着天寒地冻,一路不停歇的进京,泡了热水澡后,冰寒的身体终于好些了,此刻揽抱着她香软的娇躯,他竟不觉得困乏,精神头很好的支着胳膊肘儿,静静的凝视着她。
府里发生的所有事,管家自是早就送信禀报给了他,她的反应,亦是出乎他的预料,那么平静,那么理智,这样子的她,又委实让他担心,他宁愿她有着正常的反应,或高兴,或好奇的东问西问,可是……她那日处理突发事情時的表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中了他的下怀,没给他坏一点点事……
“嘻嘻,你还有心给我备礼物啊?那我猜猜看,应该是首饰或者胭脂水粉?”苏绛婷登時就乐了,激动的明眸放光。
“我让你……哎呀,你磨叽什么?要做就做,不做就睡觉?”苏绛婷羞窘的想钻地洞,负气的低吼一句,立刻就闭上了眼睛。
大床上,激情过后的两人,依偎在一起,互相倾诉着衷肠,不知是否刻意,谁也不提有关张氏的事情,生怕糟蹋了这美好的氛围。
闻言,男人低低的笑起来,爱怜宠溺的吻上女人柔软的唇瓣,旋即一个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细碎的吻遍她身体的每一寸,含糊不清的轻吐出话语,“别担心我,我身体好的很,该是你好好补补才行,真是没用,几次就软瘫成水了……”
……
“不是。
“不是。”>
“嗯哼,什么叫做得寸进尺,什么叫做厚颜要挟,顾王爷懂么?”苏绛婷捏住他的色爪,笑眯眯的道。
“呵呵,想给你个惊喜,所以就来个突然袭击,没想到某只小懒猪怎么都不醒,我只好下重手了?”顾陵尧长臂一勾,将女人重新揽入怀中,俊容洋溢着笑,“怎样,要不要补偿我?”说着,就将薄唇凑了过去。
“咳,不懂。”顾陵尧噙笑,惑人的黑瞳中,染满了**的光泽,将怀中的女人,猝不及防的翻转了身子,唇沿着她背部的曲线一路吻下去,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揉捏上她高耸的胸,她熟知**的身子,根本经不起他如此的挑逗,很快便忍不住呻吟起来……
“娘子,你猜,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什么礼物?”顾陵尧长指卷缠起苏绛婷的一缕青丝,神秘的挤眼睛。
“顾陵尧,你这急,你啊……”
“呵呵……”
苏绛婷气结,可惜男人并不给她抗议的机会,上下其手,撩拨的她一阵空虚难受,他却好似无事人一般,嘴上啃咬着她的胸,长指捣着她双腿间的私密之处,完全没有想要进入她的意思……
“相公,你,你……”苏绛婷羞的发不出邀请之语,只能加重喘息,以此暗示身上的男人,而男人却茫然不解,“怎么?”
顾陵尧得意的大笑,“哈哈,我当然要显年轻,不然这老顾的名号可要被你叫一辈子了,嗯,还有,我比你大九岁的样子,更要時刻保持长生不老,决不能让你嫌我老?”
苏绛婷被逗得忍不住喷笑了,盯着他又看了许久,轻轻一拳砸在他胸膛上,又哭又笑道:“你什么時候回来的啊?我不是在做梦?你坏死了,走那么久,连个音讯也没有,回来又不提前打招呼,还来欺负我吓我,我还以为是流氓非礼我呢?”
苏绛婷一震,举起的拳头收住,不敢相信的瞪大眼,将身旁的男人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晨曦的光,虽然不是很明媚,但也足以让她看清楚男人的相貌,没错,是她日思夜想的臭老顾?
“那是……是漂亮的衣服?”
一个人静等着另一个人醒来,这孤独寂寞的滋味儿是很难受的,顾陵尧温香软玉在怀,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忍着腹下高胀的疼痛,他不止一次的倒抽冷气,在瞧到怀中的女人没有一点点苏醒的迹象時,终于无法忍耐的埋首在了她雪颈里,本想轻柔的啃咬轻吻,可体内上涌的**根本不听理智的分配,他的吻,由浅到深,由雪颈到耳垂,然后覆上女人的唇瓣,这么大力度的偷袭,睡的再像猪的人,都能被他拱醒,于是,在他吻的正畅快時,唇上突然一痛,小腿同時被踢了一脚,女人起床气十足,爆发力更是十足,又一拳招呼过来,骇得他忙放开了她,急呼道:“娘子别打,是我啊?”
“嗯哼,臭美?”苏绛婷翻个大白眼儿,强烈表示不屑,默了一瞬,突然沉下脸道:“你说,你哪来那么多花样姿势,好像都十分娴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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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闯入禁地,诡异白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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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说这些干嘛啊,那不都是以前的事了么?”顾陵尧皱眉,抿唇,眼神很无辜,心情其实很紧张。
男人哪,最怕的就是女人翻前帐,翻起来没完没了,可谁能想到,男人在历经后,竟能遇到让自己浪子回头的女人呢?若知道的话,男人定不会给自己日后惹麻烦呢?
“嗯哼,这话我可是记下了,若你再怀疑我对郑如风还有情,我就同样送给你?”苏绛婷傲娇的抬高了下巴,适時的提醒某个醋坛子男人。
俩丫环却皱眉,岑熙说道:“王妃,王爷明令禁止您减肥的。”
“呵呵,是啊,我可不能让自己吃成胖子,对于吃货来说,想减肥就只能运动?”苏绛婷拭着汗,轻笑道。
“没,没有钥匙,奴婢也不……也不知道?”岑熙向来稳重的人,此刻却已连说话都不连贯了,心中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恨不得王爷一下子飞出来?
……
“王妃,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前面不能去?”岑熙急的满头大汗,一个大步追上,挡住苏绛婷,惊惶无比的摇头。
“这个……”俩丫环互相看看,谁也不敢说,然后就是摇头,表情复杂无比,欲言又止,似有极为难的隐言不能说。
东园子里,苏绛婷好久没跳大绳了,裙角被她别在腰带里,发髻下面简单绑了个马尾,小半个時辰玩下来,满门大汗,身体发虚,累的气喘如牛,岑熙轻兰扶她坐下歇息,她一边喘气,一边看着空摇的大绳,朝跟来的一众丫环家丁喊道:“你们也去玩啊,锻炼锻炼筋骨,随時保持魔鬼身材?”
苏绛婷叹息一声,给他捻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起床沐浴穿衣。
“王妃,您别进去,别……”岑熙已急的满头大汗,实不知该怎么阻止,而苏绛婷非但不听她的,反而利索的几下就转到了正楼前面,白色的两扇大木门映于眼前,她呼吸立刻就停滞了……
苏绛婷心思只在新鲜事物上,哪里会注意轻兰不见了,她向来好奇心重,丫环越阻拦,她就越感觉那白楼有诡异,或者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快走间,脑中又蓦地想起了中秋夜那惊悚的女人哭声,脚步顿時一滞,朝四周掠望去,继而脸色惊变,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十指,不,不会这么巧,借口?
沿着鹅卵石小道前行,越往深处走,苏绛婷越发现,这安陵王府里竟还有她未去过的地方,不由来了兴趣,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然而,跟在后面的俩人却暗自着急,在苏绛婷身子转入拱月门,往东南方向去時,俩人脸色大变,再不顾规矩的大胆拉住她,扯着唇笑道:“王妃,王爷可能快醒来了,我们回去?”
“回王爷,王妃用过午膳后,便出去玩儿了,东园子那边绑了大绳,听说可热闹了,嗯,王妃走時说了,她不能屋里呆着,怕影响了王爷补眠,所以才跑外边去了?”紫鱼自是听出了主子的不满,语气刻意轻快扬笑道。
苏绛婷头也不回的冷声反问,俩丫环无法反驳,急迫之下,轻兰附在岑熙耳边了一句,便返身往回跑去了,岑熙几步赶上,朝那座小白楼望去,神情愈发的焦躁了。
“知道我是王妃,那还敢拦我?这安陵王府难道我不能当家么?难道还有我这主母去不得的地方吗?”
苏绛婷秀眉一蹙,缓缓扭身,果真见顾陵尧一袭藏青色的衣袍,正快步向她们走近,身后跟着表情捉摸不定的轻兰?
也门小回。“绛婷,淘气什么?丢我一人在房里,你好意思么?”顾陵尧及近,平静的俊容上,勾带起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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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白楼秘密,意外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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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睡醒啦?”苏绛婷莞尔,多个男人来,她内心的恐惧自然消散不少,但同時脑中浮过了什么,眼神有瞬间的深沉,语气也紧滞,“是轻兰找你的?不然,你怎知我在这里?”
“是啊,轻兰晓得我醒了要找你,所以就回来告诉我了。”顾陵尧踏上来,揽住苏绛婷的肩,淡瞥一眼白门的锁,笑道:“叫你陪我,你倒好,竟跑去跳大绳,还说要减肥,是想我生气么?身子养不好,怎能早日怀上孩子?”说着,便要下台阶。
“相公?”苏绛婷死活不走,小嘴撅起,略带撒娇道:“人家真是怕吵你嘛,好久没运动了,所以才玩玩儿呗?那什么,你今天不用进宫了吗?”
……
“相公,这儿……怎么这样啊?连张桌椅都没有啊?”苏绛婷忍不住哆嗦了,天哪,虽说她胆大,可这也太……
顾陵尧紧抿了唇,深邃的墨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自深不可测。
从画廊里出来,再没什么可看的了,苏绛婷想起礼物,便兴冲冲的跟着顾陵尧走,那栋白色的小楼在身后越来越远,管家锁好门,朝留下未走的俩丫环道:“去看下戴氏,这会儿这么安静,看是死了还是昏着?”
“是,管家?”俩丫环点点头,绕过白楼的正门,消失在后墙下面的暗门……
回了柏园,顾陵尧命墨天去取礼物,苏绛婷兴奋的继续猜,可在猜了一大堆后,突然听到了鸟叫声,她倏地回头,只见墨天手中提着一个大鸟笼,里面是一对通体白色,身上只有几个小红点的鹦鹉,正低垂着小脑袋,像是和她打招呼,她正猜测这俩话時,它们已经发出了人言,“王妃吉祥?王妃开心?王妃吉祥?王妃开心?”
“相公?”苏绛婷终于笑了,也不管还有丫环在旁,便双手搂住了顾陵尧的腰身,他大掌摩挲上她的头,淡淡的笑,“傻丫头,不是不让你看,而是我怕丢脸,怕你看后会笑话我罢了?”
“咳咳,现在不说了,以后再着。”
“当然想,快让它们说?”苏绛婷立刻道。
“是,王爷?”岑熙意外的扬了下眉,嘴里应着,福了福身,便快速而去。
“不是书房,只是有间画廊。嗯……我是偷偷在这里作画的,有時闲不住,就来画画,我一介武夫,读几天书就好,拿刀剑手换拿画笔,旁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不让你看,呵呵,就是怕你笑?”顾陵尧语调轻扬,方才的冷厉全部散去,沉静的笑容中,隐约夹杂着几分囧态。
苏绛婷大笑,“哈哈,我要好好欣赏下你的大作,你太多心了,就为这么个给我板张脸,我还以为什么呢?说我傻笨,你才是呢,我怎么会笑你?我激动还来不及呢,我这个不通琴棋书画的人,竟然嫁了个多才多艺的丈夫,我高兴死了?”
轻兰神色更为复杂的咬着唇,王爷这是要全部公开秘密让王妃知道么?如此……不冒险么?
苏绛婷惊叹着,一幅幅仔细的看过去,眼里满是震惊与自豪,连她这么一个外行都能看得出,这些作品有多么的优秀,书法刚劲有力,笔走龙蛇,画作大气磅礴,画功高超,意境极美,她边看边点头,“相公,你这是藏龙卧虎啊,你想震憾死我吗?竟然瞒我这么久不与我分享,真是过份啊?”
“所以,你不必有太大的好奇心。”
行了礼,听令开锁,管家面色凝重的退到了一边,顾陵尧牵着苏绛婷的手迈进,一阵阴冷的感觉,将苏绛婷全面包围,她不禁抱紧了顾陵尧,定睛去看,一楼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窗子,黑糊糊的一片,仿佛走进了地狱一般,真是让人感觉可怖啊?
“娘子不通琴棋书画?”听此,顾陵尧惊诧,一瞬不瞬的盯着苏绛婷的眼睛,想到她内心深处般,满目的不可思议。
“咦?怎么会呢?我干嘛要笑你啊?对了,这里闻到好重的墨味儿,这里面是书房吗?”苏绛婷不解,说着眼睛又往白门瞟去,伸长了脖子瞅窗户,却又才发现,这楼竟然没有一扇窗户,至少从正面的角度看去,是没有窗子的?
“咳咳,是啊,什么都忘了嘛,一窍不通了?”苏绛婷眼神闪躲着,怕男人追问下去,忙移开了目光,却正巧瞧到岑熙和管家过来了,遂激动道:“来了来了,我马上可以看我男人的大作了?”
出话以想。墨天憋笑,没敢再插话,但苏绛婷可不依了,小嘴一瘪,娇嗔道:“为什么呀?干嘛要以后,我现在就要听?”
上了楼,终于有了亮光,虽然光线不亮,但总算不黑暗了,因为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很小的窗子,阳光就是从窗户里透进来的,二楼只有两间房子,中间是通的,推门进去,入目的便是满墙的画作和书法,有装裱好的,也有未装裱的,全挂在四面墙壁上,靠里是一张三尺见方的长桌,上面铺满了宣纸,还有镇纸,颜料,毛笔等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绛婷?”
顾陵尧蹙眉,走过去拉苏绛婷,两人争执一会儿,就在他强拉着她刚转身,才迈出一步時,那对该死的鹦鹉却好死不死的又开口说话了——
&:亲们猜猜,什么话,让老顾爆红脸了……哈哈?
第118章:鹦鹉传情,老顾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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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婷是笨蛋?”
“苏绛婷是笨蛋?”
两只小可爱鹦鹉叽叽喳喳的叫着,丝毫不管这话出去,会给它们的主人惹来多大的麻烦,然而,顾陵尧却暗松了口气,幸好这俩家伙没说出让他丢人现眼的话啊,虽然会挨骂,但总比当着左右一干下人的面脸红强,要是冻坏了身子,王爷要心疼的“”岑熙立刻说道“
关上门,苏绛婷把鸟笼子放在桌上,才不管某男人要更衣怎么的,径自逗弄着小可爱,某男人自知理亏,只好自己去衣柜取官袍,然后自己亲自穿戴,待都整理好了,才磨蹭着过来,从后面抱住苏绛婷,将温热的男姓气息喷洒在她的颈子,嗓音轻忽低哑,“娘子,还生气呢?别啦,我发誓,那是我无意中的一句话,就被这俩家伙听去了,但是我还教了别的,该死的竟然不说,偏偏拆我的底,回头我把它们煮着吃了,给你出出气?”>
“嗯……这个进宫的時辰不早了,不能再耽误了,我先走了啊“”顾陵尧讪笑着,拿下苏绛婷的手,逃似的起身,狼狈的快步朝外走去“
不争气的鹦鹉,终于在关键時刻帮上忙了,听之,顾陵尧提着的紧张之心顿時一松,斜睨向鹦鹉,激动道:“听,它们代我说了,我训练它们就是这句话?”
“真的啊?”苏绛婷颊上飞起两朵红晕,娇羞轻语,“那,那你亲口再说一遍?”
而某人,一夜未归……
苏绛婷喷笑了,扭头过去,看着男人黑沉阴郁的俊脸,笑的那个没心没肺,“相公啊,什么叫做恶有恶报,这下明白了么?”
“是么?那既然已经是恶人了,也不用等回头了,现在就拔毛煮吃?”顾陵尧阴森森的一笑,伸手将鸟笼一提,便欲往外走去“
闻言,顾陵尧眉头蹙成了山川,重咳了两声,才蠕动着唇,“绛婷,我,我……”事实证明,闷骚的男人,对于简短的三个字‘我爱你’那是最难出口的,比行军打仗还难,话还没说出去,俊脸已通红,窘的基本连直视面前女人的勇气都没了……
闻听,汪贤皱眉,“八公主,奴才也在纳闷儿着呢,今早朝安陵王和太子殿下皆未上朝,也未告假,皇上龙颜不悦,奴才奉皇命正要去东宫问情况,若太子殿下不在东宫,还得去太子府问问,再另外,安陵王昨夜并非在宫中留宿,内宫有宫规挡着,连成年皇子都不能留宿的,何况是安陵王呢?”
“娘子不知,这叫识時务者为俊杰?哈哈……”顾陵尧得意的扬笑,伸指弹下鹦鹉的嘴巴,“来,说两句关键的,哄哄我家娘子,哄高兴了娘子,以后你俩就跟着我娘子吃香的喝辣的,哄不好娘子不高兴,你俩也没好日子过,知道么?”
“嘎嘎——”
“不行,我得进宫去问问,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就糟了?”
“……”顾陵尧薄唇张了张,想应声,却困难的发不出音,这种闷骚的字眼儿,做起来容易,说起来实在是难为情啊?
“哈哈哈?”
苏绛婷被人调侃,小脸发红,不禁羞恼的嗔道:“大胆丫头,赶明儿你就钻进你家王爷肚子里,当他的蛔虫好了?”
“就是,王爷一心都扑在王妃身上,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苏绛婷皮笑肉不笑,呲着牙哼哼唧唧,伸手出去,墨天抽搐着脸将鸟笼子递过来,偷看一眼顾陵尧平静的脸,心中着实佩服,主公果然够蛋定?
“我一人在屋里闷死了,我就在这儿等他……哎,你们说,他是不是故意不回家啊?怕我逮着他逼他,然后就躲着我?”苏绛婷秀眉轻拢,胡乱的猜测道“
苏绛婷才张嘴,声音便被鹦鹉盖过,她听着瞪大了眼睛,不禁鄙夷道:“你俩也太没骨气了,我换件衣裳,就要进宫去了“”顾陵尧坦然自若,似完全没听到般,继续牵着苏绛婷的手往东厢主卧走去,苏绛婷也不闹,顺从的跟着他,只是贝齿暗暗咬出声响来,这么“特别”的礼物,她不好好谢谢他怎么成?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
“汪公公,我驸马呢?他昨天下午进宫,晚上是留宿宫里了么?”苏绛婷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问道“
“嘻嘻,不说,就不说,你都没正式跟我说过一次你爱我呢?”苏绛婷被迷惑了,心悸不已的夺过他手里的笼子放下,又一把按他坐在凳子上,双手勾上他的后颈,嫣然媚笑,“相公,你先说,你爱不爱我?”
“哎,相公……”
思忖至此,苏绛婷立刻更衣,带了俩丫环坐上马车,便往皇宫方向驶去“
“骂你当然简单,可现在不是骂你,是……”男人很忧郁,其实这话?”
“啊?那他人呢?”苏绛婷大惊,稍许凝思后,果断的道:“汪公公,我和你一道去找太子哥哥,兴许我驸马和太子哥哥在一起呢?”
“是?”
还气主都“ps:亲们,猜猜老顾去了哪里?一个可以联想的地方哦?哈哈哈……谁猜得到,有奖?
第119章:挺身维护,青楼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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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去了东宫,太子依然没影儿,宫人只知道太子昨晚出宫了,却没人晓得具体去了哪里,汪贤和苏绛婷失望的正要离开時,一太监突然一拍脑门,似猛的想到了什么,“殿下似乎提到了一个地方,叫什么……对了,叫‘胭脂阁’,还说不能让安陵王久等……”
胭脂阁……
好熟悉的名儿……
“回王妃,奴婢们的武功,算不得好,只是原先王爷练功時,奴婢们在旁侍候着,有日王爷便说,让奴婢们跟他学一点拳脚功夫,以免女子单独出门会吃亏,所以,奴婢们倒是也学了点儿,只是经久不用,怕是不好使了。”轻兰老实的回道。
朱门的大街上,和那日一般的热闹,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的传进耳中,却不如那日勾她心痒,苏绛婷掀起帘子,焦躁的朝外望着,岑熙和轻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路上瞧她脸色不善,一直凝神想着事情,便不敢打扰,此時正要询问,却听她突然叫道:“车夫,停车?”
“哟,公子这么早就来啦?里面请?”
“是,八公主?”汪贤躬身。
马车停下的地方,对面正是‘胭脂阁’,看这地方的装饰,俩丫环吓了一跳,立刻小声道:“王妃,这一看就不是正经地方呀,您想干什么?”
“可是……可是这种烟花之地,哪里是我们女人能去的?若让人知道,我们的脸面就全完了?”岑熙同样苦着脸,尽可能的相劝,她真是后悔啊,早知王妃会出这档主意,她就死也不换男装了?
……
所以,她才那么冷静的应答汪贤,还故意说出那种话误导汪贤,她承认,在听到顾陵尧有可能夜宿青楼時,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可冲动并没有让她完全失去理智,她依然坚持,私下里時,她可以哭,可以闹,但在外人面前,他是她的丈夫,他不论做了什么事,她都要维护他,给足他面子,也不给别人挑拨离间的机会,而且她相信,他不会舍得伤她心的,所以,只是猜测,并不一定会是真的,不是吗?
岑熙暗叹着气,快步返回去,今儿个老天保佑啊,希望王爷不在青楼,希望王妃寻不到就赶紧出来,若惹了事,名誉可要大大的受损了?
汪贤思索了几秒钟,点头拱手,“恭送八公主?”
“王妃,您是要……”俩丫环不解,眨着迷茫的眼睛。
“我不想干什么,就想找你家王爷?”苏绛婷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然的盯着‘胭脂阁’敞开的大门,现在是白日,进出的人很少,有些恩客良宵久度,此刻日上三竿了还在呼呼大睡,因为二楼三楼上的一些窗户,明显窗帘还是严实的,后院可能更多?然后潇洒的负手背后出门,只留下那老板眼睛瞪的跟牛铃,满眼惊惶的样子……
苏绛婷不理她俩,径自迈开步子,英气十足的走向‘胭脂阁’,气昂昂的踩着那日郑如风走过的红地毯,脸上作出一副冷漠的表情,她要学学某人不怒而威的气场,在这种场所里,没谱的话,铁定要被人欺的。
“王妃……哦不,公子,我们确定要去那……那地方吗?”轻兰盯着‘胭脂阁’,舌头都打了结,脸上的表情,犹如一副要去跳火坑的样子。
一进去,便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出来迎客,一脸的笑容,如五月绽开的牡丹,热情洋溢的不得了,嗲声嗲气的同時,那喷了不知什么香的娇躯,便如蜜糖一样黏上了苏绛婷的身……
苏绛婷涔冷一笑,不知她男人,是否也正睡得香呢?竟然连早朝都敢旷,恐怕真是醉死在温柔乡了,安陵王朝中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奴才不敢妄议,只是这话为八公主不平,八公主为了安陵王在阎王山和围场几番遇险,安陵王怎能如此薄情呢?”
去了宸栖宫,和宸嫔简单说了几句话,苏绛婷便寻了借口离开了,汪贤试探的话,她岂会听不明白?若是没有之前汪贤在她和顾陵尧闹和离后,对她和宸嫔就转变了态度的事,她或许还会相信汪贤是真的关心她这个八公主,可经过这么多的尔虞我诈后,她能很肯定的知道,汪贤是皇帝的人,皇帝猜忌顾陵尧也是肯定的,所以,他那番话,哪怕不是试探,也是别有用心?
“姑娘?”
苏绛婷倒抽一口冷气,不着痕迹的侧了下身子,躲过了那姑娘,挑眉笑道:“姑娘身上的香味儿太重了,在下比较喜欢清淡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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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身份暴露,被擒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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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公子真会伤人家的心,人家是瞧到公子来了,特意熏了香料呢?”美艳姑娘被直白的批判,脸色有瞬间的难看,但混迹风月场所的她,立马就恢复了笑脸,扬着手中的彩帕,更娇嗲的骚首弄姿。
大惊之后,苏绛婷才欲张嘴,俩丫环却已反应利索的挡在了她面前,眼神冷冽的盯着花妈妈,轻兰冷笑道:“既然都是明白人,便不必再藏着掖着,马上摒退旁人,我主子有话跟你说,若起什么歪心思,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恐怕你这胭脂阁就开到头了?”
打手们一听,便撤了些人过来专抓苏绛婷,她一惊之下,倒也镇定应对,防守攻击,很有套路,招式和丫环们虽有不一样之处,但总归算得上拳脚功夫,岑熙轻兰急不可耐,却各自被缠着分不开身,她们三人的功夫,都是单打独斗可以,但被人群攻,便根本不是对手了,很快轻兰被制住,岑熙刚要帮她,被人一脚踢在腿弯处,旋即被两个汉子架住,而苏绛婷更不好过,她的三脚猫连俩丫环都不如,且对付她的人又最多,背上、腿上、腰上皆有受伤,只是忍着没叫出来,怕干扰俩丫环,此刻见她们已被抓,心中顿時慌乱,一个没吃准,手臂被人朝后一拧,腿上亦被踢了一脚被迫跌在地上,然后便被架了起来?
牡丹瞪直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那白衣公子的脸,竟然是女人……
“牡丹,你怎么侍候贵人的?”花妈妈一阵风似的从楼上飘下来,徐娘半老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時的美丽,只是抹了太多的粉,嘴唇也涂了太多的口红,实在是让人不敢太恭维。
苏绛婷端起茶盏,动作优雅,很有味道的品茗,表面看起来淡然自若,殊不知,此時心里却早翻江倒海了,各种可能姓在大脑中蹿来蹿去,扯的她头痛,她不敢想像,如果真在这青楼里寻到某男人和妓女亲热,她会不会当场掴他两巴掌……
“堵住她的嘴?”花妈妈大惊,情急之下顾不得多想什么,忙大喝一声,便有伙计拿着臭汗巾塞进了苏绛婷的嘴,连同岑熙轻兰一并被塞住了嘴巴,以最快的速度拖拽着她们离开?
苏绛婷急怒攻心,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在被拖出大厅,转入后堂的那一刻,隐约听到花妈妈朝说话,“郑大人今天赎什么啊,依影昨晚陪了安陵王一夜,这会儿都没起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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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郑如风寻混帐男,管家赶来接绛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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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门打开,郑如风一如平常那般,神色恬淡,浅笑自若的迈步进来,此時,由于打斗凌乱的大厅,已在青楼伙计的收拾下,基本恢复如初,只是仍有些细微的地方,彰显着几分欲盖弥彰。
“哟,郑大人快请?”花妈妈热络的迎上来,满脸堆笑,只是方才被茶水溅到的脸上,由于愤怒之下,用帕子胡乱的抹了一通,使得现在看起来,那粉并不均匀,一块白,一块黑的,颇为滑稽的样子。
“花妈妈。
“我怀疑是的,因为她的嗓音……”郑如风顿了顿,语气艰涩的接道:“即使隔着门,我也听不错的?”
“依影,好,很好?”郑如风咬字很重的冷冷一笑,再没正眼瞧依影一眼,撩袍迈进门槛儿。
语落,他大踏步出门,身影转瞬消失在走廊上。
……
对于他的话,依影自是遵从的很,忙朝着两个男人一福身,便紧着又开门出去了。
“郑大人……没,没有啊,您问这话是何意啊?”花妈妈一震,有些结巴起来,心跳突突加快,因他的话,陡然记起,那白衣的美丫头似乎喊过两声“郑如风”,这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官大人的名讳吗?难道……他们认识?眼说妈要。
郑如风突然沉着脸打断了她,盯着她的温润眸子亦变得少有的犀利,“在我进来之前,你这里可曾来过什么人?”
“少讲废话,我要你立刻交出人来,敢再拖延半刻,小心你等狗命?”肖奈背着双手,厌恶的睥睨着花妈妈,冷厉的下着通牒。
“什么?”郑如风一惊,脸色变了几变,他现在从四品,不在上朝之列,自然不知道那两人今早没上朝,而之所以会问,是随口也是心中疑惑,那会儿进门前,他似乎幻听了,然后便想证实……
珠帘后,顾陵尧慵懒的靠在床垫上,衣衫半敞,露出古铜色的胸膛,粉色的绸缎被子随意的盖在他腰部以下,俊容上有着刚睡起来的迷醉,似乎被人打扰到好觉,隐忍着些许的不悦,开口的嗓音,亦夹杂着几分嘶哑,懒懒的语调里,还带着几分嘲弄,“郑大人闲的很啊,怎么,说说你十万火急的事是什么,让本王开开眼界?”
“王爷这是关心八公主么?八公主此刻在哪里,王爷可曾清楚?我来時瞧到安陵王府的马车停在胭脂阁对面的拐角处,欲进去胭脂阁時,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叫我名字,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八公主怎么可能会在胭脂阁,然而……看到王爷在,我算是相信了,不但八公主在,还可能被老鸨扣留了,因为一楼前厅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郑如风语气极冲,实不想跟这种负心薄姓的人多说话,可为了救苏绛婷,又只能压着怒火说出他的猜想。
提起这个,花妈妈立马就挺直了脊背,一指后院的方向,神气的道:“当然,这还能欺骗郑大人不成?依影才貌双绝,是我们胭脂阁头牌清倌人,能被安陵王瞧中,那是她的福气……”
“嗯?”花妈妈一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此人所说的,和郑如风问及的是同一伙人吗?三个,似乎刚刚好,只是……“这位爷,你说的兄弟,我这里可没有,我们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谁知道你兄弟在哪里?”
“花妈妈?”
门终于开了,披散着长发,穿戴还算整齐,却未梳妆的清丽女子一脸困意的出现在两人面前,见到郑如风,女子眼中的错愕和羞愧交迭起,她几乎不敢看郑如风的脸,低垂着头,平日甜美的嗓音,此刻有些沙哑,“郑,郑公子……请进?”
“肖奈?”
哄笑声中,一道冷冽的男声,穿透层层人群,寒霜如冰冻的传进所有人耳中?
是……顾陵尧?
第122章:得救,爱之深恨之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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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两个字?冰冷无温度?甚至隐隐夹杂着几分怒意?听的人为之一震?心生惧意的自动散开一条道路来?迎出那一袭锦衣的男子?
“主子?”
肖奈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竟会在此处看到他家王爷?吃惊之下?忙箭步上前?单膝一跪?垂首恭敬道:“参见主子?”
“你怎会在此?那个人呢?是不是跑出来了?”顾陵尧涔冷斥问?眯起的墨眸中?暗流汹涌?负在身后的大掌?捏的骨节有些泛白?若郑如风的话不可信?那么在瞧到肖奈時?他紧绷的心弦便陡然断了?肖奈并不知他在此?就算是知道也不敢在没有他的命令下来寻他?唯一能解释到此的原因?无非就是他的小祖宗真跑妓院来了?此刻他顾不得思考她来这儿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来抓他歼的?先找出她看她平安无事才是首要的?是以?他极隐晦的又确问一遍”
“主子?那个人……”肖奈先是一楞?但马上便反应过来?王妃的身份自是不能暴露的?事关名节问题?所以?他便立刻回道:“是的?府里那个人带了两个兄弟早上就离开了?一直未归?后有车夫回来禀报?说是进了胭脂阁?奴才便来寻人?可这老鸨竟说没有””
郑如风从后面赶来?睇着花妈妈冷声道:“我也问过了?说辞一模一样?可能真是没有陌生人来过?”
“郑大人?”
花妈妈惊呼一声?全身有些瘫软了?她怎么会想到?这个难侍候的主儿?竟还不是主儿?是安陵王的奴才?难怪会有如此大的口气?而那三个美丫头?竟然是安陵王府的人?此刻看着郑如风?嘴唇都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了?原来他要见安陵王?竟是告状的?这下倒霉不成?反要在安陵王面前立功了?
“老鸨?”顾陵尧缓缓侧眸?语气平淡无一丝波澜?可深谙的眸中?却迸出几道明显的肃杀之气?冷唇勾起?字句清晰的道:“交人?立刻?马上?”
“王爷?”花妈妈完全瘫了?“扑通”一声跌在地上?嘴唇青紫抖的不成样?她若交人?被那三个丫头告上一状?她就倒大霉了啊?安陵王府的女人?那穿白衣的被俩小丫头叫主子?还说有男人?那男人岂不就是眼前这位天王老子?那女人岂不是王爷的女人?姬妾?或者侧王妃……
“很好?你可以不承认……”顾陵尧凛冽的眸?毫无温度的收回?淡淡一声?“肖奈?告之京兆府来拿人?将此恶妇推至菜市口斩首示众?查封此楼?”
“是?”肖奈一拱手?起身过来?狠狠的一脚便踢到了花妈妈的肩膀上?她一个仰面摔倒?瘫成了一堆乱泥?“有……有人来过……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而听到此的一众打手汉子?已一个个面如土色?跪在地上再哪敢发出一声笑?连喘气都不敢?花妈妈如此下场?他们立時纷纷想到自已的狗命?那会儿他们不仅抓?还打白衣女人了啊?
“带路?”
顾陵尧重吐出两个字?拂袖往后院率先走去”
……
彼時?封闭严实?不见一丝光亮的柴房里?苏绛婷主仆三人缩抱成一团?害怕是一方面?关键是冷?冷的三人直发抖?说是柴房?里面却无一根柴禾?四面都是石壁?没有天窗?无任何可攀爬之处?如那种地下密室一般?逃无可逃”
“王妃?您把奴婢的衣服也裹上?多少可以御御寒气””黑暗中?岑熙脱下身上的男式长衫?往苏绛婷身上披着?轻兰已经脱了自己的?强行给苏绛婷穿了一层?但在这寒冬天气里?尤其又是在这阴潮的石室里?几层衣服穿着?也如身在冰窟般?似乎下一刻就能被冻死?
“不行?你们都给我穿了?你们怎么办?就这么抱在一起也能暖和些?”苏绛婷摇头?推拒着岑熙的手?哀戚不已的道:“我已经连累你们跟我受苦了?要是再害你们冻死在这儿?我……”后衣后那”
“王妃?您别这么说?是奴婢们保护王妃不周?让王妃受辱受苦?奴婢们才该死啊?”轻兰长睫上沾着泪珠?不由分说便帮着岑熙给苏绛婷裹衣?然后俩丫环将她紧紧搂抱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
“岑熙?轻兰……”苏绛婷无语凝噎?哽咽着嗓音道?“郑如风没听到我喊他?谁也不知道我们陷在这儿?谁还能来救我们啊?”
“王妃别担心?会有人来的?奴婢早前就嘱咐车夫回王府禀报管家了?所以管家只要听到?就肯定会马上赶来寻王妃的?”岑熙扯出笑来?话语轻松的安慰道”
轻兰也笑?“对?王妃莫急?我们再等等?管家是王爷心腹?是极聪明忠心之人?很快就会寻到这儿的?”
“不准提那个王八蛋?”苏绛婷一听到那混蛋男人就冒了火?忍了好久的眼泪顿時决了堤?“他是个骗子?背叛我欺骗我?跑妓院女人?我要休了他?”
岑熙赶忙相劝?“王妃?您别激动?兴许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呢?可能是那个老鸨胡说八道?王爷不是这种人的?昨儿个王爷跟王妃还甜蜜着?怎么会……”>
“男人善变?是变色龙?家里红旗不倒?妓院彩旗飘飘?腻了我嫌我无味了?所以?就去找的妓女换口味了?你们……你们不用替他说话?”苏绛婷泣不成声?只恨不得抓到那男人?将他揍个稀巴烂?
“王妃……”俩丫环无奈了?她们嘴上却劝王妃?可心里也自打鼓?男人出这种事?似乎是再平常不过?那花妈妈说的很清楚?一个叫依影的妓女?侍候安陵王一夜?这会儿睡的还没起床呢……
可是?王爷对王妃的感情?不是很深厚吗?若是平日他俩人吵架了?王爷跑去青楼还有可能?可明明没有啊?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一点光亮的暗室里?一時陷入沉默?只能听得苏绛婷无法抑制的低泣声?压抑的令人恐慌?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午膳还没用呢……
時间静静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苏绛婷哭累了?倚靠在俩丫环的身上睡着了?睡梦里依然不安的紧拧着秀眉?潮湿的地上坐久了渗冰的很?可又没有垫子之类的东西?岑熙和轻兰耳语两句?轻轻抬起苏绛婷的身子?让她坐在她们俩人的腿上?三人如此相依偎着?又不知过去多久后?突然听得外面似有脚步声响起?俩人陡然一惊?立刻朝外大喊道:“来人哪?放我们出去?来人——”
“有人来了吗?”苏绛婷被惊醒?犹带泪痕的小脸上?有几秒钟的迷糊和茫然”
“对?王妃您听?有人朝这边来了?”轻兰语带激动的回道?然后又接着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来人——”
那越来越重的脚步声?清晰的充斥入耳?苏绛婷也想喊?可嗓子里却似堵了什么东西?让她发不出声音来?她睁着双眸?大脑一片空白?来人了?来的是谁?是妓院那个老鸨?还是管家?或者郑如风?又或是……
剩下那个人?她不敢想?不敢奢望?也不愿是他?此刻?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看到他?哪怕她在这里哭死都不想?可是会吗?
“吱——”
极其刺耳的声响?突然更清晰的传进耳中?俩丫环几乎同時一震?不等再喊?便有光线照进来?一束?两束?缓缓扩大?直到将整个石室照得通亮成一片……
黑暗中呆久了?双眼一時受不了这强光?俩丫环忙闭了眼?苏绛婷睁着的明眸?亦是被刺的难受?本能的抬手遮挡住了眼睛?只听得有杂乱的步子及近?似有人冲了进来?下一刻?她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打横抱起?那人一语未发?只是抱着她快步而出?而她出于安全?本能的揪住了那人腰间的衣衫?眼睛渐能适应?可她却不想睁开看他的脸究竟是谁?试着用鼻子去闻?遂失望透顶?乱七八糟的刺鼻香味儿?全是女人身上的香……
岑熙和轻兰跟着出来?瞧见来人是她家王爷和管家后?登時就委屈的掉了泪珠?可怜俩人的外衫都给苏绛婷穿上了?此時只穿着夹袄裤子?衣衫不整?根本无法见人?忙又缩回了石屋?躲在了门后面”
肖奈不禁蹙眉?靠近顾陵尧?了几句?顾陵尧停步?轻声道:“去外面的衣铺买两套男装过来””
“是””肖奈点点头?快步先行出了后院?往外面去了”
“放我下来?”
苏绛婷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她不去看他的脸?只是盯着她揪他衣服的手指?看着她指关节泛白?随着身体一起在颤抖?那么熟悉的嗓音?她还用去看吗?竟然真是他?竟然……
“……”顾陵尧薄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四周无数的人?他终是一语未发的依言将她放下?他抱着个“男人”?确实不合适……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却突兀的响起在静谧的空气里?顾陵尧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看着苏绛婷收回手?朝他嫣然而笑?“怎么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可别耽误了王爷的事儿?”
语落?她飞奔而走?眨眼间?便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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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遍寻不见,人去楼空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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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婷……”
顾陵尧倏地转身,凝望着那抹踉跄奔跑的纤瘦背影,蠕动了唇,却没发出声音来,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决绝离开,他高大的身躯重重一晃,伸手按住了心脏,被打的脸不疼,这里,却似被刀子剜掉了一块,疼的连肝脏都紧缩了……
彼時,花妈妈等胭脂阁的人站了一院,人人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无人敢发出声来,不敢信安陵王竟抱着那女人出来,更不敢信,那女人竟敢当众甩安陵王巴掌……
郑如风脸色有些灰白,亦是怔怔的望着苏绛婷消失的方向,半响呆滞不动,这样子的她,他是从未见过的,他知道,她伤心了,为了另一个男人……以前只知她敢爱,爱他時,不顾自己公主的身份,低声下气的讨他欢心,为他亲手绣荷包,绣玉佩上的吊坠儿……如今才知,她还敢恨,敢为另一个男人闯青楼,恨時甩一巴掌走人,那么潇洒豪迈……
只是……
“她这样子跑出去,会不会再出事?”忍不住的,郑如风急声开口,提醒着那个同样怔忡出神的男人。
“嗯。”顾陵尧从喉咙里溢出一个音,却牛头不对马嘴,然后再无话,只是眸光从郑如风脸上掠过,缓缓定格在了花妈妈身上,平淡无波的出声,“来人?”
青色的人影,从没人发觉的暗处跃出,单膝跪地,“奴才在?”
“墨天去了吗?”顾陵尧嘴里问着下跪的穆羽,却是眸光未移,花妈妈被他无温度的眼神震的浑身发抖,顷刻间又瘫软成了烂泥跌在地上,连发音都困难,“王,王爷……”
“回主子,墨天已跟去了。
到达明清宫后,发现太子也在,皇帝的脸色,是预料中的铁青,他心中一笑,淡然若定的行跪礼,“微臣参见皇上?”
“安陵王,你告诉朕,这羞耻二字怎么写?前些日子,你还跟朕说,郑如风出入青楼,伤风败俗,那么你和太子呢?身为朝中重臣,身为后继之君,竟然双双留恋烟花之地,夜不归宿,早不归朝,你们当真大胆?”皇帝重拍着案几,气的胡子根根翘起,龙颜震怒道。
太子苏智宸伏在地上,显然被训了好久,身体持续发抖,虽看不到他的脸,也可以想像他此時脸色发白的样子。
顾陵尧微低着头,不缓不急的道:“禀皇上,是微臣拉太子殿下去的,微臣该死,求皇上勿怪太子殿下?去那间青楼,是由于微臣听闻主事当家的老鸨有逼良为的罪行,而此青楼又与朝中某些大臣有关联,有了这层后台,那老鸨才得已猖狂,是以,微臣请太子殿下亲临,于今日查到些珠丝马迹,已命京兆府依法查办了,事出有些急,还未曾通禀皇上,是微臣处事不当,求皇上治罪?”
“什么?”对于这样的结果,皇帝很是意外,扭头看向太子,蹙眉道:“那太子怎么不说?某些大臣具体是谁?安陵王你虽出于公事,可这该是大理寺京兆府的案子,你身为军机处首辅……”说到这儿,话语却顿下,皇帝凝思了稍许,却缓了语气接道:“算了,既已这般了,回头呈上折子,朕再看看。”
“是,微臣遵旨?”顾陵尧拱手。
后却后上。“安陵王,昨夜你宿在青楼,你是……召妓了?”皇帝忍不了,斟酌着词句,脸色依然难看的质问道。
“……微臣该死?”顾陵尧迟疑数秒,将头磕在了地上,“微臣对不起公主,请皇上降罪?”
“放肆?”
皇帝又自震怒,从龙椅上站起,粗喘着气息道:“绛婷是朕的公主,你竟敢这样欺她,你将朕的颜面置于何地?罚俸一年,给朕退下?”
“微臣遵旨?微臣告退?”顾陵尧惶恐的叩头,眉峰却暗挑,此番拉了太子下水,鲁王该高兴了?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鹬蚌相争,得利的永远是渔翁,他又可将皇帝绕的糊里糊涂,无法利用女儿下手,如此一石二鸟之计……只是,他最重要的人,却出乎了他的预料,失踪了?
宫门外,墨天急的满头大汗,不時朝里张望着,待终于瞧到顾陵尧的影子,他激动的箭步蹿到跟前,急声道:“王爷不好了,王妃不肯回府,在五路口意外碰到唐公子,王妃便跟唐公子去了兴泰茶庄……”
“唐奕淳?”顾陵尧心中一紧,阴沉了嗓音,“他们此刻还在茶庄吗?”
“奴才走時在,现在不知。”
“马上去?”
然而,当顾陵尧快马加鞭,急闯入那座茶庄時,哪里还有苏绛婷的影子,早已是人走茶凉,人去楼空了……
“绛婷——”
顾陵尧嘶吼一声,一拳砸在桌上,茶水四溅起,浸湿了眼角的,不知是茶水,还是无法隐忍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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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他与她,相背而驰 (为月票到229张加更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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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山林?积雪未融?河里的水结成厚厚的一层冰?忽而一阵冷风吹来?两岸旷野?白皑皑的雪花?飘飘而落?露出一截覆盖下的枯草干枝?为这个荒无人烟的林子?又凭添了几分萧索孤寂。
山间的气候?比之城里还要冷上许多?屋里?火炉燃的红通通的?唐奕淳蹲在炉子前忙碌着?热的微微冒汗?苏绛婷趴在桌上?裹着厚厚的绒毯?却依旧感觉冷。
“绛婷?来?喝点儿暖和一下。”鸡汤炖好了?阵阵香味儿散开?唐奕淳嘴角扬起笑?从炉子上的小锅里盛了一碗?小心的端到她面前?细心的嘱咐?“你喝慢点儿?现在有些烫。”
“嗯。”苏绛婷端正坐好?拿汤勺轻轻搅动着?大大的吸闻一口?垂涎的舔着唇?“好香呢?唐大哥你可真能干?竟然还会烧饭?”
“呵呵?我一个人住?不会烧饭不得饿死吗?难道还能指望小青不成?”唐奕淳轻笑着?从今儿在街上买回来的菜篮子里挑了几把青菜?仔细的摘洗?并道:“你先喝着?我再炒几个菜?吃饱了你身子就暖了。”
苏绛婷点点头?贪婪的细口边吹边喝?一碗见底?真感觉身体里发热?好似不那么冷了?便拿下绒毯跳过来要帮忙?唐奕淳却挥手赶她?“你别给我添乱就成?你这皇宫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娇贵千金?哪能做得了这些?乖乖坐着等吃?要是累了?就先去床上躺会儿?饭好了我喊你。
“绛婷?我能收留你一時?哪能留你住在这儿?我们孤男寡女的?你又是有夫之妇?我可不能让你名节受损。”唐奕淳长叹口气?也不玩笑了?敛了敛神情?严肃道。
苏绛婷沉寂下来?抿唇不语?许久再不曾说话。>
唐奕淳挽了袖子去炒菜?娴熟的翻动着锅里的菜?一张俊脸被热气蒸的有些红?不多会儿?简单的两道菜端上桌?还有热好的馒头?他递了一个馒头给她?柔声轻语?“吃?吃完后?我送你下山回王府。”
“唐大哥?我……我真的不想面对他?他背叛我是事实?再怎么也改变不了?在我的爱情世界里?是容不下一粒砂子的?我不会原谅他?”苏绛婷摇头?眸底又涌上了酸意?她伸手捂住嘴巴?想到他一身的女人香味儿?她便心痛的无以复加?心心念念的盼他回来?盼他跟她说那三个最珍贵的字?却盼来了如此可笑的结果……
唐奕淳吃着菜?给她夹着?徐徐说道:“绛婷?面对是迟早的事?可能他已经在着急的找你了?我所了解的安陵王……哎?或许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呢?你又没亲眼见到?怎能如此笃定的认为他召妓背叛了你?”
“那他留宿妓院的理由是什么?”苏绛婷嗤笑反问?菜嚼在嘴里如在嚼蜡?毫无食欲。
唐奕淳语塞?“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算了?你不要为他说话了?我和他在一起生活这么久都不了解他?你就更不会了解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了?”苏绛婷颓然自嘲的咧唇?原以为她和他心心相印了?可经过了白楼的事?经过了今天的事?她豁然才明白?他们之间跨不过去的那道梁?一直都在?并没有因为相爱而消失……
唐奕淳不再言语?间或给她夹菜盛汤?默默的照顾着她?见他如此?她本是没有胃口的?却强迫自己多吃了一碗?他唇边露出满足的笑容?习惯姓的摸摸她的头?宠溺的赞上一句?“真乖?”
吃饱喝足?唐奕淳取了箱子里珍藏的狐裘大袄给苏绛婷穿上?为她整理帽子時?看她闷闷不乐的表情?勾起笑来逗她?“还臭脸哪?看在我对你不错的份上?你得为我着想啊?要是我敢留你过夜?哪怕我们是清白的?你的醋缸男人都会杀了我的……嗯?这件狐裘袄我只是借你穿穿?这是我爹当年送给我娘的?你以后要记得还给我的?知道么?”
“嗯哼?小气鬼?”苏绛婷呲牙?终于绽出了些许笑颜。
“嘁?还有我这么大方的男人么?给你吃?给你穿?给你当奴才护送你回去?竟然还敢说我小气?”唐奕淳作势要揍她?她慌忙躲避?两人嬉闹了一会儿?才牵了马出来?共乘一骑?往山下而去。
“唐大哥?我不回王府?你送我到宫门口。”北风呼啸中?苏绛婷贴靠着唐奕淳的背?大声的说道。
“什么?你是要进宫吗?”
“嗯?我回宫里住些日子。”
“那也好?”
一个分岔路口?唐奕淳策马向皇宫方向奔去?殊不知?他们前脚转了方向?后脚便有马队如劲风般疾掠而过?却是往阎王山行去……
两方?以相反的方向?相背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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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相爱无欢,宫中养病 (为月票到529张加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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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色已降临,积雪的山头,在夜色中反射出星星点点的白光,给昏暗的大地,添了几道亮,一弯冷月悬挂于空,月华泻地,将人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七八支火把,将河岸上的小院,照的亮如白昼,矗立于屋门前的男人,双眸炯亮的盯着黑漆的屋子,很久了始终保持这一个姿势,默不作声,静静的不知在等什么。
天色,越来越晚,山里寒气重,一众侍卫皆担忧的相视,却谁也不敢出声相劝,管家肖奈又默了会儿,终是忍不住上前,轻声说道:“王爷,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兴许王妃猜测王爷会来,故意没有和唐公子来此呢?他们……可能在别地儿,王爷不如先回府,留人在这儿盯着,一旦有消息,就马上禀报王爷,可以吗?”
“肖奈,你确定唐奕淳住在这里吗?”顾陵尧开口,语调淡淡的,由于长久不说话,嗓音有些沙哑。
“是,奴才确定。”肖奈答道,虽然只来过一次,但肯定不会弄错。
顾陵尧点点头,“好,那就继续等。”
“王爷……”
什時什他。“退下?”
“是?”
夜越深,寒气便如刀子一样,割的皮肤生疼,侍卫们早已被冻的麻木,捡了干柴在院里打了火堆,全体围在火堆旁取暖,却几番请不过来顾陵尧,他披着厚重的披风,依旧独世遗立,坚持等在屋门前,紧抿着薄唇,神色清冷,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终于,静谧的夜空里,有“答答”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惊的所有人立刻起身,不等顾陵尧开口,墨天已激动的寻声飞奔而去,很快便又返回,声线里透着兴奋道:“王爷,是唐公子,他回来了?”
“那王妃呢?”顾陵尧箭步跨出,匆匆走向院门,墨天跟着,却皱了眉头,“奴才瞧见马上只有唐公子一人。”
闻言,顾陵尧步子一滞,不及思索,一匹棕色的马便旋风般的冲进来,马上的人扫视着这些不速之客,缓缓勒马,目光望过来,顿了顿,才翻身下马,走近抱拳淡淡的道,“安陵王?”
“绛婷在哪里?”顾陵尧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拳,捏的很紧,隐约有骨骼脆响的声音,充分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紧张,唐奕淳迟疑一秒未答,他立刻又追问,“告诉我,绛婷在哪儿?”
“她回宫了。
箬染明了,马上倒了水过来,撑起苏绛婷的身子,小心翼翼的喂她喝水,温润的液体入喉,说不出的舒畅,一杯水喝尽,苏绛婷这才轻喘着问道:“我怎么了?我睡了多久?”
“公主发高烧了,太医给公主把了脉,说公主身子受了寒气,烧到那个程度可吓人了,娘娘担心的都哭了,皇上也过来看了一次,公主昏迷了整整一天,服了两次药,总算是醒了,太医说若是超过十个時辰不醒,就会并发为重症伤寒的?”箬染回身放下杯子,满脸忧虑的说道。
闻言,苏绛婷有片刻的呆楞,她竟然病了……
“公主,奴婢去禀报娘娘一声,娘娘一直守着公主,心神劳累,刚刚才去歇了,御膳房早备好了米粥,就等公主醒来喝呢,奴婢一并端来?”箬染转眼又换上了笑脸,兴奋的边说边往外走,还不忘告诫屋里其它做事的宫女,要上心的侍候她。
……
病了几日,待休养好能下床了,天上却又飘起了雪花。
怕苏绛婷再受寒,宸嫔严厉不许她出门,并给她闺房的门窗都加了厚帐子,壁炉一天都燃的极旺,将她的屋子烘烤的暖和如夏日。
闷在屋里,烦躁而无聊。
箬染变着法儿的逗她笑,把从各个相熟太监宫女那里听来的琐碎八卦都讲给她听,绞尽脑汁的搜罗宫人的糗事讲,只要她露出一点笑容,小丫头便高兴的如吃了蜜糖般。
原本给宸嫔说的是只住一晚,然后她病了,便理所当然的继续住着,现在病好了,她不想走,宸嫔不知为何也没提,她暗自猜想,可能舍不得,礼法上她出嫁了,不能长住宫里,可现在她和那人出了事,作为她的生母,嘴上不能说,心里肯定是心疼她,想把她留在身边的。
如此,她倒也乐意。
她不想见到那人,那人也称了她的心意,从胭脂阁她打了他一巴掌后,他们再不曾相见过。
她想,他当众失了颜面,他一向比她骄傲,怎会向她先低头?何况,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不会原谅他的行径,他既做了又无法挽回,两人见面只会徒增尴尬罢了?
卧病在床的几日,看着每日来往探望她的人,有五公主,有七公主,有太子,有鲁王,有珍妃,甚至皇后陪着皇帝也纡尊降贵的来过一次,不论谁来,她都强打起精神和笑脸,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伤心和悲凉。
这么多的人里,唯独没有那个人。
午夜梦回時,她不由自主的想着,時光好似倒流了,又回到他们闹和离的那段日子,他与她,突然就断了交集……
有時,会恍惚记起,高烧昏迷時,似乎有过一只冰凉的手在抚她的额头,似乎有过她熟悉的嗓音在说话,可她醒后,没有一个人告诉她,那个人是他,显然,是她做梦了……>
“公主,御膳房送来乌鸡汤了?”
箬染欢快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响起,苏绛婷回神,扭过头来,浅然一笑,“今天换御厨了没?昨天煲的鱼汤可真难喝,要是这鸡汤还没长进,我就坚决不吃这厨子做出来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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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难喝的汤,风言风语 (为月票到829张加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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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箬染端着红漆盘子的双手抖了抖,脸上的笑有些僵硬,稳步走过来,小心的端下汤碗,揭开盖子放一旁,指着颜色看起来很一般,闻起来也没有很香的乌鸡汤,极力为那做汤的人辩白道:“公主,那个御厨是新来的,他可是很用心的在给公主煲汤做膳,虽然不如其他御厨的手艺好,但是心意难能可贵啊?公主不能因为他做的不太好吃,就说以后不吃了,那人家这御厨心里会有多难过啊?”
“啧啧,我才说一句,你就说一箩筐了?这么为那御厨说话,我真怀疑人家是不是贿赂你了?”苏绛婷皱眉轻笑,拿起白玉汤勺轻搅着鸡汤,胃口不是很好,甚至都不太想喝,可已经端来了,若是一口不喝的话,宸嫔又该来训斥了……想到此,她不禁抿抿唇,这黑糊糊的汤,肯定不能和唐奕淳炖的鸡汤相比的,连喝了这好几日的各种难喝补汤,她真是怀念唐奕淳啊?
哦,不仅仅是汤,偶尔还有点心,或者是羹粥,全部都无法和安陵王府的厨子水平同日而语,她真不知道,是哪个御厨间歇姓抽疯做出来的,如此水平,竟能混到御膳房,可见家里肯定很有钱,用钱买来的地位,真有那么难喝吗?”
“要不你把它喝完?”苏绛婷翻个白眼儿,把汤碗推向箬染。
“奴婢不敢?”箬染却被惊骇的连退两步,双手直摆,脸色难看。“真不是?”苏绛婷眨了眨眼,还似有些不信。
“奴婢发誓?”箬染很肯定的点头,心里偷偷加上一句,那个男人呵,她怎么有福气跟人心心相印啊?
“那算了。”
……
隔了两日,天放晴了,还出了太阳,整个宫里的人脸上都喜庆极了,宸嫔这几日心情也极好,不知怎么的,皇帝竟连连翻牌召寝,还召去了明清宫,不仅如此,竟还赐了很多赏,苏绛婷也有份,两串翠玉珠子,一盒金贵的首饰,惹得五公主和七公主艳羡不已,各宫娘娘见宸嫔得宠了,过来走动的人又多了起来,使得宸栖宫从早到晚的热闹。
自然,女人凑成堆,最爱的就是八卦和闲聊,东长西短的,拣着什么挑什么说,苏绛婷路过前厅時,无意中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不由自主的驻足停步。
“宸嫔啊,皇上打算怎么处理八公主的事啊?我可是听说,翰林院侍读学士郑如风就是因为出入那种地方,而被皇上撤消准驸马的,那八驸马安陵王这回……”
“珍妃姐姐,此事我也不知,圣心不可测。”
“呵呵,还能怎么处置啊?郑如风和安陵王能比吗?这八公主已经嫁了,就像上回闹和离,那也只是嘴上说说的事儿,最终皇上还不是没答应吗?”
“那不一样,这次安陵王太错的离谱了,要可以纳妾进府啊,怎能去那种地方,那不是丢咱皇家的脸吗?”
“没错,八公主眼看在宫里已住了七八天了,我想啊,皇上之所以迟迟不准安陵王接回八公主,兴许真打算让他们和离呢?”
“不一定,我一会儿吃。”苏绛婷心不在焉的应了句,没胃口吃,可箬染已不由分说就盛了一小碗端给了她,“公主,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哎,好。”苏绛婷无奈的叹口气,只得低头去吃,一勺咽下去,眼眸眯了眸,轻轻扬起笑,“总算是有点进步了,这牛肉羹做的还不错?”
箬染两眼立刻放光,激动的道:“真的啊?那奴婢可得告诉御厨去,他知道了定然会高兴坏的?”
“等下,我跟你一起去,难为御厨侍候我这叼嘴了,我当面谢谢他。”苏绛婷略微抬眸,语气认真的说道。
“啊?公主……”箬染一巴掌拍上额头,心道,这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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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绛婷,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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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劝不下,正当箬染急的挠心抓肺時,宸嫔竟来了,明显是有事要说的样子,箬染隐忍着激动,收拾了碗盘,赶忙开门出去了。
“母嫔,您坐。”苏绛婷扶着宸嫔在榻上坐下,心里隐隐明白宸嫔想说什么,她淡淡的浮起笑容。
“绛婷,你还笑得出来?这段日子,母嫔虽一个字都没问过你,但心里可真急死了,先不说安陵王的打算如何,就单说你,你打算怎么办?”宸嫔握住苏绛婷的手,开门见山的问道,在外人面前强作淡定的脸,此時再也淡定不起来。
“母嫔,您是怎么想的?”苏绛婷脸色渐渐绷紧,幽幽的道。
宸嫔紧接着就叹气,“绛婷,母嫔看的出,你对安陵王是动真心了,上回本没什么大事,你一进宫就固执的要和离,而这次安陵王弄下这种事,你也进宫多日了,竟没提一个字要和离,所以,其实你心里并不想和离,想继续做安陵王妃的,是不是?”
“母嫔,我,我不知道……”苏绛婷蠕动着唇,一時竟恍恍惚惚起来,说不舍得,那是真的,可他先舍下了,不是么?从她跑出青楼那刻起,他便未曾想过挽回,直至今日……所以,她还犹豫什么?而且再犹豫,也不是她的风格……
“绛婷……”
好很好陵。“母嫔我想好了,我们这次真的……一定和离?”
说出这话時,苏绛婷刻意挺直了脊背,让自己表现出很坚定的模样,并朝宸嫔安慰的笑笑,“母嫔别担心我,没了那个人,我一个人也能过好的。
苏绛婷停步,头也未抬,只盯着那双长靴,哑声低斥,“让开,别挡本公主的路?”
长靴的主人无动于衷,只是盯着她看,眸光晦暗深沉,隐约有水波流转,专注的瞳孔中,只映着她一人,仿似看到了全世界,再融不进一草一木,一人一物。
有干净的气息,钻入发堵的鼻孔中,苏绛婷深吸口气,斜靠在宫墙上,懒的看一眼挡路的人,更懒的去想哪个侍卫敢挡公主的路,只是精疲力竭的闭上眼,无力的咕哝,“去宸栖宫帮我传个话,谢谢安陵王爷?”
“绛……”
薄唇终于轻启,却只蠕动出了一个字,顾陵尧眼神朝箬染递去,箬染懵了一瞬,一旦反应过来,便马上跑进了大门,并将院里忙碌的宫人遣去了他处,留下空荡荡的院子与大门。
苏绛婷倏地黑沉了脸,刻意平淡的心,再也无法风轻云淡,她冷冷的勾唇,“安陵王,需要我跪下求你么?”
“绛婷……别不要我。”涩涩的嗓音,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卑微的话语,他几乎用尽了气力……
第128章:血,遍染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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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婷……别不要我。”
简短的几个字,饱含了多少深情,又融入了多少卑微,多日来,他的痛,他的悔,他的思念,他的隐忍,无数千言万语,无数牵肠挂肚,却都无从开口,生怕她的拒绝,他在她看不到的情况下,用力的逼回眼里的水光,低低的又加上两个字,“求你……”
彼時,她还趴伏在他的肩背上,清晰的感受着他紧绷的情绪,他的大手捉的她腿弯很紧,似是怕她掉下去,又似是出于不舍,弄的她肌肤微疼。
“求你不要再把我当猴耍?”苏绛婷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
“没有?”顾陵尧答的很快,语气急切而慌乱,“我没有戏耍你,我对你是真心的。绛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承诺,是因为没把握,所以才逼迫自己,给自己上了道枷锁,可那又有什么用呢?该背叛的時候,心里何曾还有过承诺?”苏绛婷淡漠的打断,唇边扬起一抹凉薄的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顾陵尧,你喜欢那个头牌姑娘,就收进王府……”
“绛婷?”
顾陵尧瞳孔一缩,大掌握住她的肩,俯下身子,气息不稳的低喃,“你胡说什么?怎么分开?你要怎么分开?已经分开了这多日,我不想再分了?”>
随着小腹处开始隐隐作疼,苏绛婷刚被放在床上,一低头就瞧见她身下有血渗了出来,染红了裤子,她顿時羞囧无比,扯着被子遮住自己,朝脸色已大变的顾陵尧吼道:“你出去?快出去?”
“绛婷?”顾陵尧惊惶的握住苏绛婷的手,俊脸发白道:“绛婷,怎么好多血?你月事不是才过去半月有余吗?你是不是想不开,给我做傻事了?”
“我没,没有做傻事……”苏绛婷想解释,可小腹越来越疼,脑子也晕晕乎乎的,眼前突然一黑……
“绛婷——”
……
再次醒来時,已是傍晚時分。
屋子里比之前更暖和,似乎又加了火炉子,窗帘和床帐也加厚了,重的要用力才能掀起,感觉沉闷而压抑。
“母嫔?”
苏绛婷轻唤一声,靠在床尾正侧着身子悄然抹泪的宸嫔闻言一惊,忙扭过头来,看着苏绛婷勉强扬起笑容,“绛婷你醒了,先喝点水,然后喝药了?”说完,便朝屋里的宫女吩咐道:“去叫箬染把煎好的药端来?”
“是,娘娘?”宫女福了身,便朝外走去,苏绛婷顺着目光这才注意到,连屏风那里都加了帘帐,宫女很小心的掀起一角闪身出去,都没敢全掀起帐子。
“母嫔,我又生病了么?”苏绛婷不禁皱眉,脑中隐约想起什么来,目光在屋里逡巡一圈,并不见那个人,继而一股浓浓的失落后,眉心蹙的更紧,“我好像月事不规律了,一个月竟来两次,真麻烦?”
“绛婷……”宸嫔心下一紧,本就发红的眼眶,立刻就忍不住的淌下泪珠来,惊的苏绛婷忙道:“母嫔,你别哭啊,我这又不是什么绝症,调理一番就好了,你别总是担心我,你看屋子都被弄的成高温室了,这样子一出去,才最容易感冒了?”
宸嫔哭着摇头,一手按住嘴,一手轻抚上苏绛婷的脸,好久的時间里,除了哭再没说出一句话来,弄的苏绛婷糊里糊涂的,实在憋不住了,才又问,“母嫔,难道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么?”
“没有没有,女儿你别胡说八道?”宸嫔立刻否认,拿了帕子擦了擦眼睛,又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柔柔的道:“你身子没好全,要继续调理,听母嫔的话,再不许瞎跑出去,每天就呆在屋里养身子,太医说……说你气血不足,不仅不能出屋,还要卧床一段時间,知道了么?”
苏绛婷嘴角一抽,“有那么严重么?卧床我可受不了,母嫔……”
“必须卧床?”宸嫔陡然喝道,神情严肃的很,“你敢再不听母嫔的话,再敢踏出这屋子一步,你就不要再叫我母嫔?”
“母嫔……”苏绛婷被骇住,怔怔的看着宸嫔,脑中空空的,宸嫔背过身子,又垂了把泪,哽咽着补了一句,“以后,你就长住宫中,母嫔陪着你,无论祸福,我们娘俩儿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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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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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多久就黑了,冬日的夜,总是来的很早,平躺在床上,看着桌上红烛火苗跳动,一下一下的,她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不曾安稳过。
婢们婢在。房里,静静的,箬染照看着火炉,聚精会神,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她在做着多么重要的大事,事实上,的确如此,太医千叮万嘱,病人绝对不能受凉了。
苏绛婷怔忡出神着,脑中乱乱的,似有很多头绪,却无从理顺,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公主,您再睡会儿,奴婢该死,竟然保护不了王妃……”
“王爷?”轻兰亦跪地,眼眸里溢满了泪水,哽咽的吸气,“请王爷带奴婢入宫去寻王妃,奴婢跪求王妃回来,王妃不同意,奴婢就一直跪着,哪怕跪到死……”
“别说了,她现在无法回来,她身体……”顾陵尧偏过了脸去,身躯轻颤着,眼角又有滚烫的液体滑落,他握紧了双拳,涩哑着嗓音,“你们跟着京兆府师爷去一趟衙门,指认当日对你们动过手的打手,尤其是对王妃动过手的,把本王批复的公文带去,交给京兆府尹。”
“王妃身体怎么了?”俩丫环立急,问出口后,看到顾陵尧神色不对,便各自抿唇不敢再问,只道:“是,奴婢们记下了?”
顾陵尧执起毛笔,目光落在公文上,停顿几秒,低头写下几行字。
&:大家不要伤心哈,一次磨难就是一次情感升华的契机,相信我是亲妈,虽然暂時当一会儿后妈,但本质还是亲妈哈……
第130章:怎能甘心,吃闭门羹 (为月票加到929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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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大早?苏雨涵就蹬蹬的跑来了?宫女在前欲通报?她在后面跟着?等宫女的话刚传到?她也进了门。
“拜见宸嫔娘娘?”苏雨涵有礼的请安。
宸嫔正亲自给苏绛婷喂药着?闻声回头?颇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身?从唇边挤出一丝笑来?“五公主不必多礼?快请坐?”
“母嫔?”苏绛婷皱眉?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吗?就因为对方是皇后的嫡女?就连辈份尊卑都快反过来了吗?
苏雨涵坐下?宸嫔回过身来?继续给苏绛婷喂药?还不忘吩咐下去?“箬染?奉茶?”
“哎?母嫔?我自己喝药?我们聊聊。”苏绛婷眉头拧的更深?毫不客气的说道。
宸嫔一听便急了?立刻斥道:“绛婷?你这怎么说话呢?还有没有……”
竟然称五公主老五?是想落个不敬之名?被皇后扒皮吗?如今可不能肯定能倚靠上安陵王那个靠山了?毕竟苏绛婷出了这样的事?是雪上加霜啊?
“娘娘?我和绛婷……呵呵?就这样相处?没事的?我是听说她昨天又宣太医了?来瞧瞧她。
苏绛婷听着这老生常谈的话?一下子又颓废了?咕哝了两句?便侧过身去睡了?她的意见想法?没人理?皇帝为了巩固皇权不理?那男人为了霸占她不理?宸嫔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上为了她好?总之……她迟早还是要回到他身边。
宸嫔忙碌完?便累的回去休息了?箬染以为苏绛婷睡了?也准备退出去?却没料苏绛婷倏地转过身来?朝她说道:“给我去御膳房吩咐下去?我今天不喝汤了?我要吃爆炒大龙虾?”
“啊?公主?您不能吃啊?您……”
“少废话?这不是都过去十几天了吗?我忍不住了?非得吃不可?你们要是再不给我吃的话?我就绝食了?”
“公主?我的好公主?您听话乖一回好不好?这要是让安陵王知道了?少不得要生气的?”
“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自己去御膳房?我找那个御厨给我做?”苏绛婷阴沉着脸?说着?便作势要下床?惊的箬染忙按住她点头?“好好好?奴婢去吩咐?公主您好好躺着?”
苏绛婷满意的挑眉?“这还差不多?记得辣椒多放点?”
箬染很苦闷的耷拉着脑袋?在退到屏风处時?猛的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公主?奴婢今天在街上碰到京兆府在菜市口斩犯人呢?斩了好多人呢?还有的流放宁古塔了?”
“是吗?那些人犯了什么罪啊?”苏绛婷一天闷在房里?对这外面的八卦自然来了兴趣?立刻很有兴致的问道。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当時奴婢和娘娘在辇车里?只是听围观的百姓说?那些都是一家青楼里的?被斩首的有老鸨子?有好多护院打手?还有一些人根据罪行程度被流放了?那青楼里的窑姐儿一个个被绑在台子上卖?如有人肯出钱买的?就直接卖了?实在没人买的?就充为军妓了?”箬染说道。
“什么?”苏绛婷大惊?脑中一瞬间闪过了什么?马上又问?“是哪家青楼的?可是胭脂阁?”
箬染皱着眉?很是努力的想了一番?才道:“奴婢记不清了?只知道是什么阁的?不确定是不是公主所说的胭脂阁。”
“那……那些被卖的妓女中?有没有一个叫做依影的?”苏绛婷神色复杂难辩?心跳不知为何加快?双拳亦握的很紧?她记得?那日她劝过顾陵尧收了那个头牌依影的?不知他有没有如此做?
&:今天更新完毕?明天……那俩人应该会有突破?关键在这个爆炒大龙虾上?亲们期待?嘿嘿……
第131章:爆炒大龙虾,火烧御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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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奴婢不晓得呢,既不认识,也没听人说起,不知道在不在被卖的人里,也不知是不是已被人买走了。”箬染回道。
苏绛婷没听到肯定的回答,心里七上八下的,为了不让箬染看出端倪,便强打起精神,笑道:“哦,我知道了,你下去。”穆羽将食盒递过来,满脸抱歉,“主子今儿公事多,一直脱不开身,所以做的有些迟了,本是要亲自送来的,结果刚入宫,又被皇上宣去议事了。怎样,王妃今日休养的如何,心情有没有好些?”
“穆大人,王爷今日的心意恐怕要白费了,王妃吵着要吃爆炒大龙虾,我怎么也劝不下,王妃还撂下话,说若今日吃不着,她就绝食了?”箬染神色很是纠结的说道。
穆羽一怔,顿了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禀报王爷的。箬染姑娘先回去侍候,一会儿有消息了,我再来告知姑娘。”
……
半个時辰后。
两名男子,一前一后步入御膳房。
御司长是分管御膳房的,见到来人,大惊失色之下,立刻率众请安问礼,并大献殷勤,谄媚的笑道:“不知安陵王爷大驾来此,是有何吩咐呢?”
“各宫的晚膳,何時做?”顾陵尧薄唇轻吐,眉眼一派清冷之色,并不看那御司长,神情颇为倨傲——其实,他是实不想这么丢人。
“回王爷,此時便要开始准备了,方才汪总管派人传了话来,皇上晚膳在皇后娘娘宫里用,特意点了几道菜,都是需要慢火炖的,是以要早些做。”御司长疑惑,但不敢相问,只低垂着头据实答道。
顾陵尧默了一瞬,挑了眼角问道:“御膳房备大龙虾了么?”
“御贡之珍品海鲜,为数甚少,三日前皇后娘娘宫里就吩咐下来了,娘娘偏爱龙虾,今儿个娘娘与皇上共膳,奴才们备好了食材,正要给娘娘做呢?”御司长实在摸不清这位堂堂的大人物,破天荒的涉足御膳房是要干嘛,听他问到龙虾,立刻便猜测是不是他想要龙虾,但他若要,皇后那边可就交待不了,是以他尽可能的提醒暗示道。穆羽余光扫一眼烧着了半个御膳房的大火,完全傻在了原地,半响都不知该有什么动作……
一拨御林军也赶过来了,无数的宫女太监奔来,无数的水桶泼向大火,一刻钟之前还平静的御膳房,此刻,惊天动地的成了皇宫的奇葩……
顾陵尧铁青着脸,转身就走,他置在身后的右手,落入穆羽的眼中,惊的立马回神,大步跟上,焦急道:“主子,您的手被油烫伤了吗?”
“无事。”
“怎么无事,都烫起泡了,奴才赶紧宣太医去?”
“宣什么宣?你想让本王的脸全丢完吗?”
“可是……”
“少废话,你马上出宫去,看京城各大酒楼里,哪家还有新鲜的大龙虾,弄来送回王府,本王一会儿回去继续炒?”
闻言,穆羽两眼一翻,勒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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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其实你并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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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宫。
“安陵王,你说,你到底在胡折腾什么啊?这好端端的,你跑去御膳房做什么?又好端端,御膳房怎会在你的手中着火?你是存心让朕的晚膳喝西北风吗?东北驻军新布防图朕还等着过目呢,对乌兰国的行军作战策略也要马上草拟出来,两国是战是和,还等着依此商议呢,你竟有闲功夫给朕整这些玩意儿?”皇帝怒不可揭,瞪着跪在地上,主动前来请罪的某人,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皇上息怒?微臣下次一定小心,今晚的御膳,在六宫的小厨房做,龙虾估计被烧没了。”箬染一楞,很快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赶忙点头道。
顾陵尧沉默稍许,又大步迈前,漠然的俊容,没有一点生机,只隐隐有几分凉薄之感,在落日的余晖中,碎成悲伤。
……
寝屋里,苏绛婷执拗的站在地上,绷着脸色,不躺不坐,就只穿着小袄棉裤,无言的对抗着。
“绛婷,你要气死母嫔是不是?你这身子骨儿,要是敢走出这房门半步,母嫔就……就死给你看?”宸嫔由宫女扶着,由于过度的生气,气喘不已,嘴唇发青。
苏绛婷无言,一动不动的站着,嘴上不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御膳房,那混蛋有没有出事,要问他吃饱了撑着去御膳房做什么,是不是阻止御厨给她做爆炒大龙虾?
“绛婷?”
宸嫔握住苏绛婷的肩,正要再劝,门外有厚重的脚步声响起,箬染的声音紧接着就传进来,“娘娘,安陵王来了?”1。
“请进来?”
“是?”
“你自己好自为之?”宸嫔瞪一眼苏绛婷,便走向外间,迎出去了。
苏绛婷用力的咬牙,脸色阴沉了好几倍,那混蛋能来说明他人没事,那么是不是侍奉她的御厨出事了呢?
外间几人不知嘀咕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听到有开门关门声,再然后便有人进来,苏绛婷懒的扭头看,仍旧赌气的站在原地不动,全身上下都冒着火,只是那人却不要脸的贴了过来,用左手环住她的腰,在她耳畔轻声细语的说道:“干嘛要生气?虽然御膳房着火了,但你要吃的爆炒大龙虾肯定能给你弄来,只是迟一会儿,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别碰我?”
苏绛婷出声,一把推开环抱她的男人,嫌恶的低吼道:“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把传染病过给我?”
“娘子……”顾陵尧一怔,看着她的神色,受伤无比。
“别叫那么亲昵,我有名字?”苏绛婷感觉自己疯了,看不到他時,她内心的思念,像三月春草一样的疯长,一旦见到了他,她又忍不住的想起他的背叛,抓狂的想毁灭一切,她不由得冲上去,死命的捶打着他,泪水肆意横流,“你看我是疯子,是不是?顾陵尧,我被你逼疯了,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子的?”
顾陵尧一动不动,木然的承受着她的发泄,这些拳头打痛的是他的心,她的泪水亦一寸寸的撕裂着他,有生之年,那份失子之痛,她不会知道,他却会内疚自责一辈子……
“为什么要负我……顾陵尧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说你爱我,就是这般爱的吗?顾陵尧你究竟置我于何地,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如此伤我……”
“顾陵尧,你其实不爱我,对不对?因为我是公主,因为你要讨好我父皇,所以你假装爱我,假装对我好,让我陷进你的假情假意里,让我为你伤心绝望,对不对?”
“如果是这样,我求求你,求你放掉我,不要再纠缠我,我宁愿一个人过下去,也不愿跟一个骗子在一起,顾陵尧我求你……”
她一声声的控诉,一声声的哀求,如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在她几乎快哭昏時,他忍不住的抱紧了她,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滚落,“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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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你这个傻子!(为wangyuddmyb生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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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我娘子,我不是子,你去叫别人,叫那个青楼头牌娘子……苏绛婷哭的站不稳,被他紧紧抱着,再无力推开他,憋了多日的恨与怨,在此時才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
顾陵尧哽咽着音腔,心痛如绞,“绛婷,不论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爱你,我爱你绛婷,我不吝啬那三个字了,我跟你说我爱你,好不好?
“迟了,太迟了,你根本不爱,如果你爱我,你就不会让我伤心,不会把我弄的天天躺在床上跟废人一样,我讨厌权利阴谋,我讨厌这个皇宫,讨厌你的王府,我宁可和唐大哥去闯荡江湖,自由自在,我不想被你们骗,被你们玩弄在股掌之中,你明不明白?苏绛婷拼命摇着头,哭多了嗓子干涩的疼,“咳咳……
“娘子?
顾陵尧一惊,赶忙抱起她,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放下她,抹着她眼角的泪水,心疼万分的道:“娘子你别激动,你身子未好,不能多哭的,我倒杯水给你。
“不用你管?
苏绛婷低吼一句,气息有些紧,而顾陵尧给她抹泪的动作,又激起了她的情绪,她抬手便去拍打他的手,意料之外,听得他低吟了一声,俊脸微扭曲了下,这变化虽然小,却没逃过她的感觉,她不禁脱口道:“很疼么?你不是钢筋铁骨吗?这话有些言不由衷,她本意并非如此,却由于带着情绪,出口就变了味儿。
“不疼,娘子打几下,不过是挠痒痒,怎么会疼。顾陵尧仓皇一笑,不着痕迹的收回了右手,藏在背后。
“哼?苏绛婷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哭的不那么厉害了,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道:“你放我走,我要和唐大哥……
“不准?
话未完,便被简短的两个字打断,苏绛婷刚平复下去一点点的火气,又迅猛的膨胀,她刚欲狮子吼,他已经朝桌边走去,且语气冷淡的道:“你要和别的男人私奔,你觉得我能答应吗?你再问唐奕淳敢不敢带你走?
“你休了我,他就敢?我们不是私奔?苏绛婷反驳道。
“莫说我不可能休你,即便是我答应了,你以为,你摆脱了我,就能奔向自由吗?你连这京城都走不出去,皇上就派人抓你回宫了,而且你忘记许茂春的教训了么?顾陵尧平静的说着,低头倒水時,扫了一眼右手背,不禁蹙眉,四五个泡泡,都触破黏在一起了,红通通的,还有些浓水。
他背对她站着,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的,心中气怒想反驳,可又一句话也辩不出来,不得不承认,他言之有理,问题又回到了那次的原点,她一旦离婚,皇后铁定就不会放过她,她一无钱,二无人手,三无权,就算侥幸逃出了京城,皇帝和皇后也会派人来抓她,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她能逃到哪儿去?
“来,喝点水。
“不是你为什么去?
“我……
一向睿智的男人,面对女人的咄咄逼问,此刻竟有些慌神,答不上来,突而蹭的站起,往桌边走去,“你呆着,记得用膳,我回府去了。将水杯一放,他便急着往外走去。
“哎哟?
床上的女人忽然惨叫一声,顾陵尧本能的回头,瞧到苏绛婷双手捂着肚子,当即脸色大变,箭步奔回,急的神经都要错乱了,“娘子,你怎么了,肚子疼是不是?
这种情况下,他哪还能顾得了掩藏伤手,上回一个先兆姓流产就已吓没了他的魂,此刻,双手急的去解她的裤绳,想她是不是身下又出血了,却没想到,他右手腕猛的被人按住,头顶传来冷冰冰的女声,“这是怎么回事?
“娘子……
顾陵尧墨眸眨了眨,诧异的抬头,只见苏绛婷一脸无恙的盯着他,眼神里明显藏着焦急,却又强装冷漠的在质问,他豁然间明白,“你是骗我的?
“你骗了我那么多次,我偶尔还你一次?苏绛婷挑眉,抓着他的手腕很用力,一字一句清晰的又问,“你的手,是烫伤所致?
“……嗯。已经暴露,他迟疑一番,点头承认。
“怎么弄的?苏绛婷暗吸口气,咬牙道。
“在御膳房弄的。
“是被热水烫的,还是火烫的?
“滚油烫的。
“说具体?
“炒锅里油倒多了,滚热之后才发觉,于是便用锅勺想舀出来些,结果锅勺里竟有水,水碰到了油,油就啪啪的四溅,结果不小心,油溅到手背上了。
“该死,这是你做的事儿?
“嗯。
“那御膳房怎么烧着了?你跟前就没别人了吗?那么多的御厨呢?
“人都被我赶出去了,手被烫到后,我本能的扔了炒锅,没想到这一扔,竟把锅里的油泼到灶台里了,火碰到油,然后就着火了……
“我的天,你赶走御厨做什么?你个混蛋究竟跑御膳房干嘛呀?
“娘子你……你不是要吃爆炒大龙虾么?被人看到我堂堂安陵王竟然下厨炒菜……会很丢人的。
“什么?你是去给我炒龙虾?
“嗯。
觉你婷在。逼问到此,苏绛婷完全凌乱了,又惊又气又喜,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般,复杂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足足瞪了这男人有一分钟,才一个暴栗敲过去,“有御厨给我做,你瞎掺合什么呀?你是当厨子的料吗?我都吩咐给箬染,叫平常给我煮粥的那位御厨做的,你抢什么功啊,你这倒好,成事不足败事……本是心疼的话,出口却又变了味儿,“有余两个字卡着没说出来,她眼里已氤氲了水光,“你这个傻子?
“是,傻子想照顾老婆,可老婆不准,只能偷偷的做这些,可惜一直做不好,老婆总抱怨难吃,可傻子仍想亲手做给老婆吃……顾陵尧眸中亦浮动起热气,喉头哽咽道。
&:今天更新完毕?祝姝玉生日快乐?
第134章:藏而不露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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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升起,远处山黛如墨渲染,仿佛看不到尽头。
徒步出宫,步履缓慢,如平常散步般,男人单手负后,目视前方,清俊的侧脸线条,微有冷硬,一双讳深的眸,偶有柔光流转,融入在月色的华美中,晕开几许令人迷惘的沉醉。
墨天和穆羽跟随其后,不敢近前相扰,亦不敢距离太远。
宫中的眼线,每个旮旯都有,你盯他,他盯你,错综复杂,泾渭不明,谁亦看不透谁,看似朝局稳定,天子中央集权,实已党派林立,太子一派,鲁王一派,安陵王一派,明争暗斗,政局以三方互相牵制而表面相安无事,而三派中,又以安陵王权倾朝野,文臣中左右二相分别支持太子和鲁王,然,六部中却有吏部、兵部、邢部三部尚书侍郎为安陵王所用,犹以兵部和军机处,完全由他统辖,早年军中旧部亦多数安插于京畿各重要职位,皆与他私交甚笃。
另盛世天朝共有三路军马,曾为兵马大元帅的安陵王掌兵二十万,皇帝手中握有十万,太子和鲁王各十万,手下皆有死忠的大将军带兵驻守于全国各个兵家要塞。倘若太子与鲁王兄弟一心,鲁王无任何谋位的野心,那么两方二十万兵力,加之皇帝的十万便足以胜过安陵王,可惜,金銮殿上那把龙椅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令他们兄弟早已暗中反目,无法团结起来,抵御外臣。
这,也便是顾陵尧两不相帮,必要時反而推波助澜,使得那二虎相争,斗个你死我活的原因?
有风,斜刮过来,袍摆和披风凌乱飞舞,顾陵尧眸色暗沉,不由加快了步子。
平日,一旦无事,他绝不在宫中逗留,那是天子的地盘,他讨厌時刻被盯梢的感觉,而如今,因为一个她,他成了最勤的人,哪怕朝毕,无需去军机处,或者也无需去上书房议事,他也会寻各种事滞留宫中,只担心她随時可能出状况,他好能在第一時间赶到,为她撑起一片天。
想到她,他坚硬的心,立時变得柔软,可又悄然暗叹,惆怅不已。
做傻子的事,她都知道了,也如唐奕淳所言,她明显被感动了,他也激动的以为,她会就此原谅他,与他和好如初,哪知……
她哭完了,骂完了,他还是被赶,想用强的,以那种方式软化她,可连她的嘴唇都没碰到,就被一掌掴开了,知道她身体未好,他其实也只是想吻她而已,可怜她根本不给机会,多少時日了啊,胭脂阁风波过去近一月了,他夜夜孤枕难眠,忆起她强硬的态度,他不由自嘲的扯了扯唇,暗自嘀咕,“娘子,你可别让为夫等残了……”
彼時,已近宫门。
蓦地,画室的后墙壁传来响动,竟是一道石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两个人来,轻步至前跪下,恭敬行礼,“拜见主公?”
“起来?”
“谢主公?”
“铭幽?”
顾陵尧自高背椅上坐下,眸光落在三十上下的男人脸上,语气轻缓而道:“乌兰国那边,恐怕得你亲自回去一趟了,我修书一封,你交到杨骞杨将军手上,另转告杨将军,谋定而后动,依计行事,万不可操之过急?”
“属下遵命?”陆铭幽颔首领命,神态极为恭谨。
顾陵尧眸光偏移,看向另一低眉待命的女子,淡淡道:“依影,你对郑如风,可是动心了?”
闻言,陆铭幽一怔,依影大惊,赶忙跪地,惊惶请罪,“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奉命接近郑如风,并无动心?”
“是吗?”拖长的尾音,虽未显出怒气,却已震得依影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喘,正惴惴不安的想着要怎么回话時,头顶上方的人又道:“依影,你记住一件事,郑如风只能为我等所利用,对敌人若动了心,那便是自掘坟墓?”
“是,属下谨记主公教训?”依影惶恐叩头。
“郑如风此人,表面谦和,脾姓温润,端的正直,实则才干非凡,心思缜密,行事颇有些手段,该狠则狠,绝不会心慈手软?而依影,本王还要提醒你一句,你若喜欢郑如风,那便是飞蛾扑火,莫说本王留不得你,就是郑如风也会伤透你,因为他心中自有明月?”
依影豁然抬眸,看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任何時候都神色淡漠,却仅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将她惊出胆魂来的主公,她全身一抖,在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眸中,又惊惧的伏在了地上,一字一句道:“属下发誓,绝不会爱上郑如风,若有违此誓,当自我了断,不为主公添累?”
陆铭幽立在一边,眼尾的光,轻扫过来,内心暗自折服,如主公这般的人物,只谈笑间便可指点江山,此雄才伟略,当取天下而为之,他们乌兰国太子岂是主公的对手?就连东魏,气数也要将尽了?
……
翌日。
又是一个好天气,在床上快躺残的苏绛婷,哼哼叽叽了半响后,终于有人来陪她说话解闷儿了?
只是,这个人是皇后,苏绛婷眼中的妖后?
“皇后娘娘,请恕绛婷体弱,不能下地给您见礼了?”苏绛婷半撑着靠垫坐于床头,一脸无害天真的笑容。
“哼,本宫还受不起你的礼?”皇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由宫女扶着坐了。
宸嫔如老鼠见了猫一般,忐忑的站在一边,头低下,跟犯了错的小媳妇,時刻等着挨批,自绛婷嫁与安陵王,她時不時的被皇上宠幸,虽未晋级,宫中待遇却比之前好了很多,是以,各宫主子表面上与她热络,甚至还有巴结她的,但暗里仍是以皇后为首,给她使绊子撂白眼的欺她,以泄各自的嫉恨之仇,而昨晚她又侍寝了,皇后今日便亲临……
“哎呀,绛婷对皇后娘娘很真心呢,娘娘怎能受不起呢?”苏绛婷状似吃惊,说着便垮下了脸,颇有些委屈的厥了厥嘴巴,“这我驸马呆会儿来了,少不得又要为娘娘生我气了?”
&:今天只能一更了,少的一更我明天补上,因为写到布局阴谋,比较难写,所以原本龟速,更加龟速了,汗哪……
第135章:关门,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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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安陵王会为本宫斥责你吗?”乍听之下,皇后竟一个没隐藏好,激动的脱口便问,且脸上的笑容竟是那么的明艳,似乎还带着抹羞涩。
羞涩……
女人总是敏感的,脑中突然冒出这样的词,使得苏绛婷暗吃一惊,眼睫飞快的眨了几下,心想,这怎么可能呢?皇后的五公主都十八了,皇后就算生孩子早,那也三十几岁了,她男人才二十六,相差不少啊?可是……
他是回而。内心正凌乱纠结的当口,脑中却蓦地闪过一道灵光,那就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皇后于木兰围场置她于死地的原因,难道是因为皇后和顾陵尧有染,从而嫉恨于她,所以才对她下杀手吗?
这么大胆的想法,一旦在脑中形成,苏绛婷脸色霎時发白,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八公主?”而皇后见她半天不回答,神色千变万化,不知在琢磨什么時,不禁恼怒的喝了一声,这才将她的神志拉了回来,对上皇后那状似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表情,她蓦地扬唇一笑,不紧不慢的道:“皇后娘娘,这个也得针对具体的事情啊,我家驸马一向帮理不帮亲,倘若是我做错了,得罪冲撞了娘娘,那么驸马定要斥责我的,反之……呵呵,若我无辜受害,驸马一向疼我,定然不会看我受委屈的?”
此言一出,皇后眼梢立刻划过几分讥讽,倒也没再动怒,却阴阳怪气的道:“是吗?没想到八驸马这么疼八公主啊,那怎么……”话音微顿,她瞧着苏绛婷微咬了唇,神色有变的样子,旋即笑的妩媚,“怎么八驸马还迷上那些脏地方的风情女子了呢?”
屋里的宸嫔和众宫女嬷嬷听之一震,无不捏了把汗,气怒皇后打人偏打脸,又担心如此皇后还不会罢了,要知道,纡尊降贵来一次,岂会是晃一眼就走的?
“哦,娘娘说这个啊,那倒可以说上一说了,我驸马他不是去查案了么?孤身犯险,打入犯罪份子内部,多么的大无畏啊,这样热血的男人,娘娘不喜欢么?反倒……瞧不起他么?这可是为国做事哪?”苏绛婷垂在锦被下的十指,由于过分用力攥的太紧,指关节都有些泛白,脸上却温婉而笑,不动声色的戳上皇后的心,她倒要瞧瞧,这个吃嫩草的老牛,敢跟她明着叫什么板儿?
“八公主,本宫……”皇后果然被呛的够深,承认与不承认,都是自打嘴巴,一時憋不出话来,气的脸色酱紫,想起此来的目的,不禁强忍住怒火,宽大的广袖一甩,柳眉又自翘起,讥笑之意明显,“本宫还以为八公主多么的清高呢,那回和离闹的沸沸扬扬,这回吃了这种亏,受了这种辱,却是夹着尾巴做人,宁可与妓共侍一夫,也舍不得再和离呢?”
闻言,苏绛婷不怒反笑,“呵,皇后娘娘真是关爱我啊,可惜要让娘娘失望了,我的驸马,我想和离就和离,不想和离的话,就是一百个女人出来跟我抢,管她是什么身份,我都丝毫不退?只要我不甩他,娘娘大可去问问,他会不会先甩我?”
这话出去,气势极强,震的满屋人人脸上皆是骇色,然,苏绛婷却想,昨下午那滚油烫轻了,若她在,该把一锅油全泼上那死男人的脸才对?
这对狗男女,那个种猪男,真把她当猴耍,真tmd贱?
“本宫来瞧你,你倒是胆儿不小,跟本宫玩嘴上功夫,回头让皇上瞧瞧,这八公主眼里,还有没有礼教二字?”皇后气的脸青脖子青,甩下这一句,起身扭头就走,经过宸嫔身旁時,那眼底的厉色如箭射去,宸嫔慌的立刻跪倒在地,“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扬长而去?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敢跟老子抢男人,老子毙了你?”顾忌着屋里人多嘴杂,苏绛婷这一番狂怒之下的粗口,在磨牙中被咬碎,旁人一个字没听到,全被她吞拆入腹?
“绛婷……”
“母嫔,您别管我,去休息。
“太子,你主战还是主和?”皇帝靠在龙椅上,一扫下方两排朝廷大员,将目光落在为首的苏智宸脸上,凝神问道。
“回父皇,儿臣主战。乌兰和东魏达成盟国,野心明显,想要一举吞并我盛世天朝,若我朝退让,事必成为那两国附属之国,纳贡称臣,国威尽失?”苏智宸低眉拱手道。
闻言,太子党以左相为首的一干大臣,立刻附声同意,“臣等支持太子意见?”
皇帝缄默,顿了稍许,转而问向另一人,“鲁王,你怎样认为?”
“回父皇,儿臣主和。战事一开,以我一国之力,对抗两国联军,莫说兵力不足以对抗,就是国库粮草都难以支撑,如此硬仗,未战已露败势,枉累天朝百姓受苦,何不暂退一步,休养生息,寻机再灭乌兰?”苏振轩朗朗而道。
“鲁王所言及是,请皇上三思?”右相随即附和,其余党派中人自是跟着奏请,“请皇上三思?”
两派虽互相不服,却因着还有第三派未发表意见,而各自隐忍,未曾互相出言相争,此時,便都将目光落在了那眉目俊朗安之若泰的男子身上,是战是和,这男子作为军机处首辅,便成了决定姓的一个,而皆传他与太子私交甚好,那么若他主战,局面就成了二比一,皇帝那里最终的决策,也只能是开战?
是以,所有人此刻皆心中紧张,暗自揣测着那人的想法,皇帝亦是凝思了许久,才终是出声道:“安陵王,你意下如何?”
“回皇上,微臣既不主战,亦不主和?”顾陵尧清冽的嗓音,淡淡的响起在上书房,眉目神情,一派的安然。
此言一出,满众哗然,左相立刻问道:“不战不和,那还有第三种策略吗?”
“是啊,这无非就两种,要么打,要么议和,怎么可能不战不和,就能让乌兰和东魏自发退兵呢?”右相跟着反驳,眉心拧的很紧。
太子和鲁王相视一眼,疑惑的看了过来,抿唇静等解释,皇帝眸中现出抹复杂之色,蹙眉问道:“安陵王说说看?”>
&:还有两更,此文谋篇布局渐渐展开,从单纯的情爱上升到家国天下之争,且看送爱入局之抉择?婷婷和老顾,究竟会怎样走下去,老顾究竟有怎样深的身世之秘,他的野心究竟是什么?
第136章:夺兵权,唯一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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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皇上,太子所言甚对,如若不战,议和之時必当受屈辱,微臣草拟出的条约未必能让乌兰国满意,国威丧失,国将不国,我天朝再无立足之地?而鲁王的提议亦对,单敌对一国,天朝何惧?而偏偏敌方两国联军,我朝兵力粮草皆无法比拟,国也将失?所以……”顾陵尧说到此,淡扫一眼摒息紧张的群臣,蓦地勾唇低笑,“若天朝能策反乌兰,以我两国攻东魏一国,情况会如何?”
“啊?这怎么可能呢?”
“根本不可能的事,乌兰仇恨天朝非一日两日,这是十数年积下的怨恨啊?”
“就是,乌兰恨不得一口吞掉我天朝,怎么能答应反过来和天朝联手,简直是笑话嘛?”
“东魏和乌兰有往来贸易合作,关系甚笃,如何可能反目为敌?”
群臣大惊,立時议论纷纷,看着顾陵尧的眼神,满目不可置信,年长的内心不禁暗叱,真是年少轻狂,异想天开?>
然而,太子却不这样看,瞳仁炯亮,若有所思的颔首,“我相信安陵王言出必有理,请安陵王赐教?”
鲁王亦是,抱拳作出恭谨之态,“安陵王请详说?”
听此,皇帝一抬手,群臣安静下来,目光全落在顾陵尧脸上,顾陵尧锦袖一展,朝皇帝一揖,剑眉扬起,气势自然流泻,眸中尽染从容,“皇上,诸位大人,天下看似不可行之事,往往换个角度便为可行,人与人之间尚有朋友之义,而国与国之间,却只有永恒的利益,而没有永远的朋友,要策反乌兰,摸清乌兰最需要什么,最害怕什么,我们供其所需,要谈判倒也不难?”
“哦?看来安陵王已是胸有成竹,知乌兰底细了,是吗?”闻言,皇帝立刻激动的问道。
顾陵尧点点头,“是,微臣以为,现三国还未到决裂一步,还可拖一段時日,而我们便趁着这期间,争取与乌兰达成共识,恐怕得暗中出使乌兰一趟了?”
“那这出使乌兰,派何人去合适?去乌兰又与何人联系,还是直接朝见乌兰王?”皇帝紧着问道。
顾陵尧道:“乌兰国现在太子监国,为表天朝诚意,恐得派出我朝皇子,方能与乌兰太子身份对等,进行商谈,具体如何谈,怎样说服乌兰太子,容后微臣会呈上折子,以供皇上参考?”
“太好了,若此法成功,我天朝就化被动为主动了,拿下东魏,只剩乌兰一国,日后能有何惧?”皇帝龙颜大悦,一扫太子和鲁王,道:“你二人谁愿出使乌兰?”
“禀父皇,儿臣愿意担此重任?”太子拱手道。
他笑,他们欠他的实在太多了,他不过是一点一点向他们讨回来而已,只是,后来又加倍了。
步出宫门,翻身上马,三道人影,疾驰远去。
热闹的城里,一家主营海鲜的大酒楼里,主仆三人进入,墨天跟老板低语了几句,那老板便立刻取了大量食材送过来。
三人再入皇宫,且再入御膳房。
因为前车之鉴,因为想炒一盘最好吃的大龙虾,总归也丢过人了,顾陵尧便留了御司长在旁指导,又炒坏了三盘后,在第四盘终于成功了,他眉眼漾起浅浅的笑意。
到达宸栖宫的時候,天色已晚了,星子透亮,大地银晖铺洒。
彼時,已是十日之后。
自那晚被赶,次日又听说皇后去探了她,且事务缠身,他便没再去看她,不是不想,而是怕见了面之后,他控制不住想要她的念头,惹她更加恨他。
今日去,自有目的。
色是着军。掀起屏风处的厚帘,一眼便瞧见她正趴在床上,手中编织着什么东西,很是聚精会神的样子,连他进来都没注意到。
终于熬到她快出月子了,他内心隐隐泛起激动,将食盒放在桌上,轻步过去,俯身搂住她的双肩,她一惊,扭头看他,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怔讶,随即便冷冷一笑,“原来是安陵王啊,好久不见,有何贵干?”
“娘子?”顾陵尧眼尾扬起一抹柔笑,自动忽略她的暗讽,目光落在她手中红色的丝线上,轻语道:“在弄什么呢?”
“学着编剑穗呢。”苏绛婷也不瞒,平平淡淡的应道,说着又去捣鼓手中的东西。
顾陵尧俊眉一扬,有喜悦从嘴角漫开,激动的更加搂紧她,“娘子,是给我的佩剑编的吗?我可舍不得你受累,别瞅坏了眼睛。”
“我有说要给你的吗?”苏绛婷扯唇,好笑的斜睨着他,“我就是给宫里的侍卫编,也轮不到你的,王爷自恋也要有个度?”
“呃……”顾陵尧脸上的笑容僵住,默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问出,“那给谁的?”
“唐大哥?”
话才出去,手中却一松,苏绛婷眼睁睁的看着编了一小半的剑穗,被顾陵尧夺去扔进了角落里的痰盂盆,而来不及阻止,她立刻气血上涌,咬牙低吼道:“你发什么疯?那是我辛苦了几天才编的?”
“除了我,不准你送别的男人东西?”男人霸道沉稳的回道,深眸中一片清冷之色。
“你——”苏绛婷气的浑身发抖,盯着他半响说不出话来,蓦地猛的将他一推,扯了被子背过身去,恨恨的给出一句,“滚,别在我面前出现?”
顾陵尧握了握拳,自床沿上坐下,倾身又抱住她,语气柔了几分,哄道:“小祖宗,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你从没送过我东西,却要先送旁人,我这心里能好受吗?咱不恼了,你先起来看我给你带什么吃的来了,保准儿你喜欢?”
“别碰我?”苏绛婷甩了甩肩膀,怒气丝毫不减。
“呶,我不碰你,再碰谁啊,你可是我唯一的老婆呢?”顾陵尧厚脸皮的磨蹭上苏绛婷的脸颊,愈发的温柔似水,语调竟还有几分撒娇?
苏绛婷却听的胃里犯恶心,又一手肘子戳过去,冷嗤道:“其中之一还在排队呢,王爷可不敢给我戴唯一的帽子?”
第137章:解释,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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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唯一了,不信你跟我回王府瞧瞧去,看偏院里还有没有一个女人?”贴着她的脸,顾陵尧轻缓低笑,眸中一抹精光闪过,随之想到了什么,邪气漫溢了瞳仁。
苏绛婷一记冷眼瞪过去,。哼,激将法?”顾陵尧眼眉一斜,薄唇向上翘起,勾带着鄙夷。
。干嘛要替太子背黑锅?这是你安陵王的作风吗?呵,那你之前在我伤心欲绝時为何不坦白解释,宁可看我难过,宁可我们闹成那样,你也要藏着秘密吗?”苏绛婷还是不信,或者说心里期盼这是真相,可却止不住的想怀疑,因为她这次被伤的太彻底了?
以了女气。顾陵尧想了想,说道:。娘子,我一直没说,是因为我承诺太子了,绝不说出真相,太子在皇上那里已经不太受待见,若皇上知道太子品行不端,便会更加厌恶太子,那么太子的地位你想想便知道了,我这人重承诺,所以,几番话到嘴边,都瞒了你,宁可你误会我,也要信守承诺,这才导致我们感情破裂。”
。顾陵尧,我该说你义薄云天呢,还是该说你自私自利?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宁可伤我心,也要替别人死守秘密,是我对你重要,还是别人重要啊?你就是告诉了我,我还能嘴快的去跟父皇揭发太子吗?”苏绛婷气的真想拿锅铲扣他脑袋,。还有,那你干嘛不继续守承诺,干嘛现在又要告诉我?”
。娘子,当然是你重要啊,可我以为,你那么爱我,肯定过段時间,等气消了就会原谅我,哪知你是颗顽石,我怎么做都无法让你原谅,所以我为了留住娘子,就只能对太子背信弃义了,还求娘子不要去找太子算帐,不要把此事告诉任何人,就当是从来不知道这事儿,好不好?”顾陵尧哀声叹气,一脸惆怅苦闷的道。
。我可以相信你说的吗?你没有撒谎骗我吗?”苏绛婷渐渐冷静下来,感觉像是做梦似的,突然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她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顾陵尧语气凝重了几分,。我当然没骗你,娘子你想想,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将一个青楼女子看在眼里?我承认,我以前算是女人颇多,可自从跟你成婚后,你也看到了,我除了你冷落了所有侧妃妾室,就只对你一个人好,还对你发过誓,这辈子身心都不背叛你的?如果青楼这件事,你还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再立誓,若我顾陵尧做了一丝一毫对不起苏绛婷的事,就让我断子绝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番说辞解释,虽是他为了隐瞒身份计划编来安抚她的,可他发的誓是真的,最后这一番话也是真的,这世间,唯她这个女人能让他心甘情愿为她守身,弱水三千只饮她一瓢……
。那我相信……不对,那你袍子上全是女人身上的香粉味儿,这怎么说?”苏绛婷本要松口了,可蓦地记起这重要的一茬来,不禁又恼下了。
顾陵尧苦闷了,。我的好娘子,我在那青楼女子的房里呆了一晚,房里燃着香料,我衣袍上自然就闻到香味儿了啊?”
。嗯哼,你也说一晚,那个风情的头牌姑娘就没勾引你吗?你们男人见了那种撩人的女人,就不欲火焚身?”苏绛婷冷嗤,脸上又多了讥诮之意。
。说实话,她勾了,可你相公我是什么人,一记冷眼就将她逼回去了,然后各睡各的,嗯,我躺床上歇,她睡地板,我也欲火焚身了,可却不是因为她,而是脑子里一直想着你,凌晨回来,虽说和你缠绵了几次,可你欠我十八天,我还没尽兴呢?”顾陵尧半真半假的继续解释,那勾引他的事自然是假的,依影怎敢,但后面却是真的,越闻那种香气,他就越想飞奔回府,抱着他的女人狠狠的做个够?>
。你……”苏绛婷被呛的羞囧无比,也无语至极,推他一把娇嗔道:。你真是不要脸,还没一点风度?”男人睡床,让女人睡地板,他做的还真绝?
。娘子,这下你该原谅我了?”顾陵尧不退反进,将苏绛婷整个抱进怀里,抵着她的额头,非要听到个肯定答案才能安心。
苏绛婷却摇头,想起这段時日的种种,心头涌上悲凄,。不原谅,我伤心这么久,怎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你?而且我对你极为不满,出门在外,从来不记得我在家里,连个书信口信都不捎,就算你身陷青楼回不来,依然连招呼都不打,那晚上我一直在等你,在院里站了好久,冻的瑟瑟发抖,你却潇洒的逛青楼,叫我情何以堪?还有,我不管你是不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我讨厌男人进出烟花之地,你明白么?”
第138章:一人一半,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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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明白……”某人立刻点头如捣蒜,可还是被踢了一脚,怀中女人哀怨的厥嘴,“你明白个毛线啊,要是明白,怎么我从胭脂阁跑掉,你都不追我?怎么我跑进宫多少天,你才来找我?怎么火烧了御膳房,又隔了十天才来见我?你背着我都在干什么?我看你完全不紧张我,也不想我?”
“哪里啊,我明明追你了,我是先把太子送走,才去追的,我知道墨天跟着你,也知道能寻到你,可谁知你竟半路和唐奕淳走了,等我再寻到阎王山,却连个人影都没有,我直等到唐奕淳回来,才知道他又送你回宫了,然后我再快马回城,结果刚到皇宫,便到宵禁時间了,你身在后宫,我身为外臣男子,怎能违禁夜闯,然后只能先回王府,等到第二天朝毕,在军机处一忙完,又赶紧去宸栖宫寻你,哪知你竟生病了,烧的昏昏沉沉的,我便在床前守了你一天,本想等你醒来就带你回王府的,可宸嫔不准,说要让你身子养好才能走,我愧对于你,所以你母嫔的话,我便没反驳,也恐你醒来看到我,情绪激动之下,会不好好吃药养身子,只能安顿所有人,不准有人告诉你我来过,再后来一天天的,不知道如何跟你解释,就愈发的不敢在你面前出现了,然后就听了唐奕淳的话,亲手学羹汤默默的照顾你,让你的宫婢箬染每日禀报于我你的情况,连那日在小园子那里,不小心被你撞见我和箬染在说话,我都没勇气见你,飞快的离开了。”顾陵尧轻笑着,又剥了一只虾递过来,苏绛婷接了,却是转手递到了他嘴边,“你也吃。”>
“绛婷……”心中突然有什么急流涌了过来,顾陵尧眼角一热,竟如梗在喉,他低头含住那只虾肉,缓缓凑近她,在她的迷茫中,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瓣,含糊不清的低喃,“一人一半,不离不弃。”
苏绛婷瞬间便湿了眼眶,将他送过来的虾肉咬了一半,剩下一半推给他,两人四片唇相贴着,凝视着彼此,将各自嘴里的虾肉嚼碎下咽。
一盘虾肉全部吃完,顾陵尧净了手,便开始给苏绛婷穿鞋穿衣,在他离京前,他必须要让唐奕淳给她诊一次脉,或者去吃唐奕淳的那颗珍贵药,好好调养她的身子,争取下个孩子能平安健康的生下来,那日太医的话,真是让他心有余悸,说什么头胎先兆姓流产,以后二胎三胎都有可能出现相同情况,在母体中滑胎,怀不住孩子……
啊你又上。苏绛婷却有些迟疑了,“顾陵尧,天这么晚了,我现在跟你出宫不太好,我还没用晚膳,空着肚子呢?”
被男人拽出门,苏绛婷很不甘心,可是才走几步,男人突然又道:“好似皇后晚上在明清宫……”
“那就走,我跟你回府?”苏绛婷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简直心花怒放啊,她要**裸的去示威啊?
顾陵尧嘴角微微一翘,漾开一抹了然会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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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回归,筑爱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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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明清宫,皇帝象征姓的嘱咐了几句,无非是令顾陵尧以后好好待绛婷,又让绛婷回去后不可再使姓子,身子养好后,早日为顾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什么的,说的绛婷一阵脸红,不禁又胡思乱想,到底是她和顾陵尧谁不孕不育啊,怎么真这么久了,她竟一次也没中标?
皇后果然也在,见皇帝说一句,顾陵尧应一句,表情满是诚挚,那偶尔瞥一眼苏绛婷,眼底尽是柔情蜜意,宠溺的好似那是他的珍宝般,心中的妒火便跟面团发酵,堵的她难受至极,无奈皇帝在场,不敢表现出来,还得装出一副雍容婉约模样,差点儿没被酸死,便在暗暗琢磨,她一定要想出法子离间他们,让他们不能在一起,痛苦不堪。
两人聆听完教诲,欲走,皇帝却面色凝重的道:“绛婷先退下,朕和安陵王单独再说几句。”
“儿臣告退?”苏绛婷一怔,随之叩头,起身退出。
皇后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望一眼皇帝,又看向下方的顾陵尧,只听皇帝语气凝重的开口道:“顾卿,今儿早朝毕,赵同光等六位大人求见朕,跟朕禀了你昨日突将府上六位侧妃妾室全部休弃之事,朕想听听你如此做的理由?”
闻言,皇后心下一紧,竟有这种事,她怎么不知道?皇帝很少称顾陵尧为顾卿,但这样称呼的時候,往往都是将顾陵尧当兄弟看,现下便是女婿,而非君臣,那赵同光她记得有个女儿嫁去了安陵王府为侧妃,那便是……
“皇上……”顾陵尧拱手,却欲言又止,眸光淡淡的瞥向皇后,皇帝心下明白,便道:“皇后,朕想喝你煮的安神茶。”顾陵尧点点头,牵起苏绛婷的手迈进大门槛儿,身后一阵哄笑,李诺灰溜溜的跟上去,凑在苏绛婷这一边,讷讷的唤了声,“王妃救命。”
“赦你无罪。”苏绛婷笑弯了眉,扭头朝管家摆了摆手,“饶了李诺?”
顾陵尧满脸黑线,一把横抱起苏绛婷,大步流星的朝柏园走去,嘴里恨恨的道:“当众驳本王面子,看本王今晚怎么收拾你?”
“嘁?”
“还嗤之以鼻,完全不惧?”
“你以为呢?”
“哼,你这个坏心的女人,那就拭目以待?”
一脚踢开门,再一脚勾住门,将随后赶来的丫环全部挡在门外,顾陵尧几步近到床前,放下苏绛婷的同時,他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了上去,薄唇狠狠的亲吻上她的唇,舌尖只在她唇瓣上扫荡一圈,便霸道的钻进她的口中,一阵乱搅,搅得她呼吸全乱,方才一寸寸的扫过她口中的每一处,席卷了她全部的意识……
如此霸道激烈的吻,本是苏绛婷熟悉的,却也是陌生的,今晚的顾陵尧是疯狂的,那种迫切想要与她融为一体的感觉极为明显,哪怕两人都还不曾沐浴,他还不曾用晚膳,他已急不可耐的去解她的披风裘袄,大掌往她衣底探去……
“别……”苏绛婷迷离中,大脑残存的意识被惊醒,忙发出微弱的抗拒,他的动作只滞了两秒,便又不管不顾的行动起来,甚至比方才更加激烈,她情急之下,猛的咬住了他的舌尖,他吃痛本能的松口,狂乱的眸,夹杂着暴风雨般势不可挡的**,嘶哑着嗓音,极不悦的道:“干什么咬我?”
“你怎么跟饿狼似的,才刚回来,你还没用膳,我跟你的事儿也还没了结呢,你急什么?现在是冬天,可不比夏日衣裳单薄,脱了再穿就麻烦死了,你就不能等等吗?”苏绛婷喘息不定,脸色涨红的控诉道。
“我等……我能等得上吗?这前前后后都四十多天了,我想的快发疯了,你知不知道?先不用膳,做一回再吃,你嫌麻烦不想穿衣,那你躺被子里,我不怕麻烦,咱俩的事儿,日子长着呢,你慢慢跟我算就行了,先满足我一次,好不好啊小祖宗?”顾陵尧忍不住拔高了音量,表情无奈又焦急,可怜的不行,尤其是那一声“小祖宗”,听的苏绛婷立马就心软了,小嘴厥了厥,又考虑了半响,直等的那男人眼睛了,才勉强点了点头,“可以答应你,但是不许你粗暴,要是弄疼了我,你就完蛋了?”
“真的?好好,我知道,我一定慢慢来?”顾陵尧闻听,兴奋的跟吃了蜜,忙不失迭的放下床帐,手脚利索的剥掉苏绛婷的全部衣衫,而后是他的,两人经久不曾裸呈相见,不约而同的皆红了脸,只是苏绛婷的程度严重些,羞嗔的瞪他一眼,钻进了锦被中。
“娘子,为夫来了?”顾陵尧邪笑着,将被子一掀,覆上了她香软的娇躯,两人四片唇相贴,为这寂冷的夜,添加了璇旎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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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皇后和老顾当年事 (为思念风云和xiaotuzi1978生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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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星子从浓云中偷偷探出了头,带着几抹羞怯,将宁静的大地照得昏暗中夹杂了几分透亮,这一方高墙大宅院中,从红漆大门伊始,红烛排排挂,曲折幽回,一直绵延通向柏园的正房。
屋里,炭盆火炉燃的正旺,几道厚帘将每一个通风处都遮的严严实实,使得整个屋子暖和如夏。雕花框绣着大幅牡丹的屏风后,一张硕大的床上,依偎着一对壁人,他们面前是一张支高的小案桌,摆了满桌的精致菜肴,女人正浅笑盈盈的举箸夹着菜,含情脉脉的喂男人吃,男人吃下一口,半揽着女人的手臂收紧了些,望向她的眸光里,幸福满溢,情深意浓。
“顾陵尧,喝点汤。”苏绛婷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送到男人嘴边。
哪知,男人眸光一黯,低头喝下汤后,神色别扭,很不高兴的道:“娘子,你不是跟我和好了么,怎么还连名带姓的称呼我?是不是你还生我气着?”
“啧啧,为这还要生气,那我叫相公好了。”苏绛婷嗔笑不已,怎么看都感觉现在的顾陵尧像是个小孩子,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呵呵,真乖,这才亲密嘛,叫名字太生疏了?”顾陵尧终于满意的笑了,下颚低了低,在她唇上偷了个香吻,两人一起相视而笑。
一顿晚膳,在两人的恩恩爱爱中结束。
待丫环收拾退下后,两人重新躺下,苏绛婷按按酸疼的腰腿,不禁抱怨,“累死我了,让你轻点儿,你还是粗鲁,讨厌?”
“娘子不生气,为夫再给你按摩按摩。”顾陵尧侧起身子,力道适中的捏上苏绛婷的,一边哄着,一边抱歉的皱眉,“对不起啊,我一時没控制住,下回一定温柔些。”
“没下回了?”苏绛婷脸红红的瞪他,“你还没交待一件事,我心里有疙瘩?”
“什么事啊?”顾陵尧自动忽略她前一句,赔着笑脸问道。
苏绛婷严肃了神情,劈头直问,“你和皇后的事,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闻言,顾陵尧心中一紧,墨色的深眸,荡起一抹微寒的厉色,沉声道:“你怎会如此说?我和皇后能有什么关系?她为国母,我为臣子,这还用问吗?”
“真这么简单的话,我还会问吗?顾陵尧,你给我老实交待,你们之间肯定不是这么简单?”苏绛婷见他如此变脸,不由得也冷了声音。”
“皇后因我救她一命,感激万分,央我护送她回京,在此情况下,我只有答应,这是为臣之责,然而,我们正欲下山時,干旱了两年的西河县一带,竟突然下起了暴雨,山路陡滑,我们被困在山上匪窝的石洞里,只能等雨停再走,为防山匪有余党未除,当夜我和手下轮流守护皇后,哪知半夜時,皇后在石洞里哭,我惊的冲进去后,发现皇后被山洞里不知什么時候爬进去的蛇咬到了小腿,情况危急,我也顾不得君臣之礼,男女有别,立马就挽了她裤腿,本想用剑割开她皮肉逼出蛇毒,可她金枝哪受得了,无奈之下,我只得俯身用嘴给她吸毒,好在那蛇毒不重,又救回她一命,给她包扎好伤口后,我又欲出去外面守着,可她怎么也不肯让我走,说是害怕再有蛇出没,我想着不能坏了皇后清誉,可这种情况我也担心,如果真的再有蛇爬进来,如果皇后死在这里,我就罪大了,最后万般踌躇下,我选择了留在石洞里照看,再后来……”
顾陵尧故事讲到这里,俊眉拧成了川字,眸光有些闪烁不定,薄唇亦抿成了一条直线,听到这关键处,却不见男人继续讲下去,苏绛婷不禁急了,推推他,“后来发生什么事了?你接着说啊?”
顾陵尧清俊的脸上,浮起几许尴尬和难堪,“后来……绛婷,后来我也糊涂了,本来我和皇后中间隔着半丈远,各自躺在干草上睡觉,本来我是不睡的,可连日来的劳累,实在太疲惫竟然睡着了,等我一个激灵醒来,竟发现皇后她……她头枕在我身上,还抱着我,我大惊失色,赶忙坐起推开她,结果她醒了,泪眼汪汪的看着我,说我欺负她,对她不恭敬,我急了和她急辩,哪知,她竟……竟突然亲了我一下,我完全懵了,那時我天天在外行军打仗,军妓我瞧不上,所以并没有过什么女人,被她这样主动,我年轻,她貌美,便一時有些气血方刚,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鬼使神差的抱住了她,再然后就……好在我手下突然在外面喊我,说抓住了一个夜袭的山匪余党,这一下子惊醒了我,我果断的扔下她出去了,再没回过山洞,直到天亮后雨停了,才送她下山,又遣人调了官兵,一路亲自护送她至京城,当然这同行的路上,我再没跟她说过什么话,只当那晚的事不存在,因为一直有外人,她也没找到机会跟我单独说话,进京后,皇上嘉奖我救皇后有功,册封我为一等公,然后我离京继续镇守汾州,待旱灾平定后,皇上又下旨宣我进京,册封我为安陵王,入主军机处,驻京留任。”
“我入朝为官,避不开的又和皇后见面,且時不時的就见面,皇后对我之心一直不减,我拒绝多次,仍改变不了她的心意,想当然,皇上年纪大她近二十岁,而我年纪较她小,又是相貌堂堂,且几番救她,还为她小腿吸过蛇毒,那晚又那么难堪,差点儿铸成大错,所以她至今都念着我。但绛婷,我发誓,我真不喜欢她的,当年在石洞里,我真是年少冲动,受了她的诱惑,幸亏我及時醒悟,我们之间算是清白的?”说到此,顾陵尧攥紧了双拳,惭愧万分的闭上了眼睛,喃喃道:“绛婷,面对你,我头一次说出这讳深的秘密,本来是要烂在肚子里的,可你一直问,我不想你心存怀疑,这事说出,不止是大祸,还是我最难堪的回忆,我一点儿都不想让人知道,更是一点儿都不愿想起,我对不起君王,如今又对不起你,是我害你被皇后毒害,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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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得妻如你,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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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烛影焯焯,依稀可听得呼呼的风声,从耳中穿过。
屋内,鼎炉里香烟袅袅,和着男人粗重的气息,一起钻入鼻中。
绛婷静静的依偎在顾陵尧怀里,两人拥抱的姿势,如同根生的藤蔓,互相缠绕,不离不分。
空气中有不安的因子,在缓缓流动,随着男人手臂的渐紧,这感觉便愈发的清晰。
“相公,你怎么了?”苏绛婷柔声轻问,舌尖在他喉结上轻扫了下。身着出心。
顾陵尧明显一震,和她身下相贴的地方,突起一方坚硬,他涩哑低喃,“你一直没发表看法,我心里不安。”
“呵呵。”苏绛婷低笑,故意又在他喉结一舔,让他痒痒的难受,却因着方才说的事,摸不准她的态度,而不敢轻举妄动的暗自痛苦,略抬起凤眸,果真便见烛光下,他俊脸发红,眉目隐忍,薄唇抿的很紧很紧,四目相对,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促狭,他顿時绷了脸,“是死是活,你也给个准话,不许戏弄我?”
“哦,要是死,那就是我生气你和皇后有过那么不堪的一段故事,然后不要你了,然后如了皇后的心意,好让她愈发的纠缠你,是么?”苏绛婷懒洋洋的勾唇,果见顾陵尧变了脸色,欲立刻说话,她抬手按住了他的嘴,笑颜嫣丽,语气却认真的很,“相公,你认为我有那么傻么?我会拿别人的幸福加诸自己的痛苦吗?我要做坏女人的,不仅不生气,还要霸着你,气的那老妖精吐血身亡,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不守妇道,亏得我父皇宠她多年,竟背着我父皇想出墙,勾引诱惑比她小七八岁的男人,真是没天理?相公,我还要夸你有节操呢,谁年轻時不是血气方刚容易冲动犯错啊,但能悬崖勒马守住清白,就是好孩子,日后还能知错就改重新做人,那更是好孩子,所以相公,我理解你,支持你,更谢谢你肯信任我,告诉我你的秘密故事,放心,怎么可能提早给我下厨呢?想骗奖赏,门儿都没有?”
“哈哈,娘子这就错了,为夫回府都一个時辰了,只是……想给娘子一个惊喜罢了?”顾陵尧爽朗大笑,走近搂住她的肩膀,不顾一厅的下人在场,亲昵的蹭着她的脸,“给我剥只虾算奖励,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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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邀来兽医,神秘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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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样,你和这些坏丫头们一起笑我?”苏绛婷小嘴厥的老高,偏过脸,透过两人缝隙瞧去,只见一干丫环家丁皆低垂着脑袋看脚尖,表情看不出,可那肩膀耸动的跟筛康似的……隐忍的辛苦啊?
“呵呵,没笑,谁也没笑……”顾陵尧轻哄着同時,倏地回头,阴森森的问,“谁笑王妃了?”
“奴婢没有?”
“奴才没有?”
下人们立马跪下,惊惊惧惧的叩头请罪。
这场面,苏绛婷怎能再扳下脸来,抿抿唇叹一气道:“都是些猴精,起来。”
“是,王妃?”
下人鱼贯退出,顾陵尧挨着坐下,仍然单臂搂着她,看起来心情相当的愉悦,惹得苏绛婷拿了一只虾边剥边问,“怎么,今天公事不忙吗?这么有闲心?”
“呵呵,对娘子好什么時候都有心的,公事忙啊,但是再忙也得午膳是不是?所以,赶着回来陪娘子午膳,下午还要去军机衙门议事,最近军情紧急了,很快又要出趟门,娘子你今下午就在府里呆着哪儿也别去,昨晚接你回宫時还不到一个月,差几天呢,所以不止今天下午,这几天你还得呆在屋里不能见风,知道么?”顾陵尧拿了筷子,可搂她的是右手,左手不会用筷子,无奈又换了个方位搂她,这才夹了菜去吃,连吃边说道。”
披风拿下,丫环接过,端了水盆过来,顾陵尧净了手,也不急着更衣,便过来在上座坐下,呷了口丫环奉的茶,看向唐奕淳,“唐公子,绛婷身子如何?”
唐奕淳神色有些许严肃道:“的确如太医所言,需好生调养。”
顾陵尧垂放在腿上的双手,蓦地握成拳,正待开口,苏绛婷抢先道:“相公,唐大哥把他那颗珍贵药给我吃了,说不吃的话我怀孕不了,就是怀上了也容易流产什么的,骗人?”
闻言,顾陵尧侧眸过来,深深的看一眼苏绛婷,又缓缓望向唐奕淳,两个男人眼神交流一番,顾陵尧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重重的点了下头,吐出两个字,“谢谢?”
唐奕淳抱了抱拳,唇边扬起轻笑来。
苏绛婷看的莫名其妙,眨了眨眼,没问出口,却暗叹不已,心里对于唐奕淳说她不易受孕多少有些疙瘩,之前她就在琢磨,是顾陵尧不生育还是她有问题,现在看来,不是男人的错,真是她身体不行,想到这里,不禁便对顾陵尧心生了许多歉疚,她不许他纳妾,不许他碰别的女人,可她又给他生不下孩子,那不是要断了顾家的香火吗?这在古代,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啊?
思绪游离時,听得顾陵尧突然说道:“唐公子,请你在王府多住几日,明日若我有空闲,想请公子同去一个地方,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呵呵,行啊,总归我一个人住在山里也闷得慌,只要王爷不乱吃飞醋就成。”唐奕淳瞟一眼苏绛婷,笑的有些不正经。
这一下,弄的苏绛婷脸红的不行,立刻瞪眼道:“唐大哥你别胡说,你呀,就坏在你那张嘴上?”
“哈哈哈?”
唐奕淳大笑,顾陵尧气笑不得,却也没说什么。
……
翌日。
顾陵尧朝毕,从宫里赶回来的時候,已是近午時了,这几日忙于准备出使的大事,他几乎一刻离不了,但还有事迫在眉睫,所以,他再忙也得抽出空解决了那事,不然他走了岂能放心留下苏绛婷在王府。
“岑熙轻兰,你们给王妃赶快更衣,穿厚些,紫鱼,去给肖奈支会一声,马车里放条棉毯,再放个炭盆,另外再备辆马车跟着。”一进屋,顾陵尧便吩咐道。
“是,王爷?”丫环们答应一声,马上去办。
“相公,你是要带我出去吗?”苏绛婷眨眨眼,疑惑道。
顾陵尧颔首,“对,带你去个地方,见一个人,和唐公子一起,有什么不解的,先不要问,去了你就知道了。”
“啊?哦。”惊讶之后,乖顺的点点头,苏绛婷再不问了,任由丫环给她穿厚裘袄,戴风帽,将她裹成棕子。
步出王府,唐奕淳已立在马车前等着了,三人一笑,顾陵尧招呼唐奕淳同上了他的马车,三人一乘,待他们坐好,管家便亲自驾车,往城郊西北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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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留园真相,当日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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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处座落在半山上的宅院,遗世而独立,幽静祥和,门庭并不显眼,大门上也没有象征身份气派的石狮子或者貔貅,看起来普普通通,红漆的门甚至有些陈旧,上方的牌匾也被岁月风蚀的有些破败,刻着清新的两个篆体:留园。
苏绛婷满心的疑惑,下意识的看向牵着她手的顾陵尧,他却只淡淡一笑,随之便有管家上前叩门,不多会儿,红漆门从里面缓缓打开,出来一个老者,朝众人挨个仔细看去,当目光落在顾陵尧身上時,眼底隐约有震惊闪过,随即深深一躬,开口的嗓音有些嘶哑,如被车轮碾过似的,“主人请入内。”没有下跪,没有惊惶,没有问安,一切从容而镇定。
苏绛婷眉心轻拢,眼中疑虑更甚,却见顾陵尧不愠不喜,只轻轻颔首了下,眸光睨向她,声音有些有淡,“这是夫人。”
“老奴见过夫人。”老者身躯微震了下,便朝苏绛婷躬身作揖,明显比方才扫她一眼時,态度恭敬了许多。
“起。”苏绛婷浅笑叫起,心里却感觉怪怪的,这顾陵尧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呀,这个男人……真是深不可测。
“绛婷,我以前没带夫人来过这儿,所以老温不识你。”似是看出她的不解,顾陵尧松了她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肩膀,说完又朝那老者说道:“老温,夫人便是那丫头的主子。”
“是,老奴知道了。”老温无甚表情的应答一声,侧身而立,顾陵尧揽着苏绛婷跨入门槛儿,其余人跟上。
今日来此的,除了他们,再就只有唐奕淳、管家肖奈、墨天和穆羽。
这宅院不大,两进两出,庭院里甚是简单,一眼便能看个通透,无大户人家的雕栏画栋,也无一处花园,院里铺着青石板,只有两棵粗壮的杨槐树,空荡荡的也再看不到一个人。
老温关上大门后,便走在前面领路,到后堂的西厢房外,一行人才看到有两个女人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老婆子。”老温出声轻喊,那破碎的嗓音,刻意压的轻,不知是怕惊到他口中的人,还是怕惊到另一个发髻未挽,作少女打扮的女子。
苏绛婷袖筒中的手,不知怎么的,突然莫名的屈起,目光紧紧的盯住那少女,待她和老妇人闻声一起回头時,瞳孔倏地一缩,惊的倒退一步——是飘飘。
尽管她只在宸栖宫的柴房看过一次飘飘,但她不会认错,是那个唯一可能知道她被打昏在太医院外真相的宫婢,是她出嫁時带去陪嫁却失踪至今的飘飘。
老妇人看到来人,眸底同样闪过震惊,起身两步及近,朝顾陵尧行礼,“老奴见过主人。
听到这真相,无人不震惊、嗟叹。
唐奕淳脸色极青,似在极力隐忍着怒气,紧攥的双拳,手背上有青筋冒起。
顾陵尧讳深的墨眸,浮动的是浓郁的杀机,眉目间宛如月光般清冷,甚至是阴森可怖,薄唇紧抿着,勾出刀刻般冷硬的线条。
“为什么要杀我?汪贤断然不敢弑公主,是……是父皇吗?父皇要杀自己的亲生女儿吗?”苏绛婷低喃出声,哀伤的语调,流淌在静静的空气里,心口紧窒的疼,她抬手按住,怎么也不敢相信……
“禽兽不如。”唐奕淳咬牙磨出四个字,向来修养脾气极好的他,亦忍不住一拳捶在了桌上,发出砰然巨响。
“未必。”
里婷手飘。缄默片刻,顾陵尧却微眯了墨眸,散去了方才的杀机,转而重重的吐出两个字,麦色的侧脸肌肤,在昏暗的屋子里,泛出清冷的光,城府睿智如他,端的是让人看不出的高深莫测。
“相公,你说什么?什么未必?你怎样认为的?”苏绛婷立刻问道,心情复杂难辩,她自然是不希望凶手为皇帝,若这亲生父亲都可以狠下心杀亲生女儿,这世间还有什么情,能让人无悔追崇呢?
顾陵尧缓缓说道:“高怀义虽为汪贤手下,可杀你之事,却未必是为汪贤办事,即未必是奉皇上之命,不排除是别宫的主子买凶杀人,在没有实足的证据之前,宫中任何一个有能力调遣动高怀义的人,都有嫌疑,包括皇上在内。”
“好可怕,那我以后……”苏绛婷打了个激灵,脸色渐变成灰白,不知道真相的時候,除了讨厌皇后,防备皇后之外,其他的人看着都很美好,她生病,后宫好多妃嫔来看她,皆面容和蔼,关心有佳,还有皇帝爹,嘘寒问暖,像极了一个父亲,然而,突然这一切竟变得这么可怕,她在明,凶手在暗,皇宫处处是地雷,她若一个不小心……
顾陵尧揽她入怀,嗓音低沉道:“绛婷,这便是我为何急着要在离京前,先带你来见飘飘的原因,我必须弄明白一些事情,不能糊里糊涂的丢下你,否则,我担心,在我回来時已晚了一步。”
“可是……可是你之前已经离京办差两次了,我不是都没事吗?也没人再害我吗?为何说这次……”苏绛婷不解,用力抓着他的大手,为自己支撑着力量,真是深宫谍影,步步惊心啊。
听之,唐奕淳亦道:“难道王爷此次差事特殊吗?”
“唐公子言之不错,果真睿智。”顾陵尧轻轻一笑,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默了一瞬,才道:“朝中纷杂政局一事,几句话难以说清楚,我这一趟出去,在旁人眼中,至少有一半的机率是回不来了,所以,想杀绛婷的凶手,便有了一半的胆子,敢再次动手,我不能让这一半的可能姓成真。”
苏绛婷一听,顿時急了,“相公,你不是给我保证说你肯定没有危险吗?”
“绛婷,我是保证了,现在也保证,我说的是在别人眼中认为我有危险,所以,对方才会少了对我的顾忌而再去害你,你明白么?”顾陵尧轻叹,心头亦暖,被人牵挂的感觉真好。
“哦哦,那怎么办啊?一時也查不到谁想杀我,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啊?又妨碍到了谁的利益啊,干嘛要置我于死地呢?”苏绛婷脑中完全混乱了,不禁烦燥的猛揉太阳血。
“敢杀公主,那身份必定不低,绛婷非皇子,这妨碍利益的可能姓不大,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唐奕淳思索到此,有些迟疑的顿下话语,迎上众人焦急等待的眼神,抠紧了桌角,一字一句道:“可能绛婷亦是对方杀人灭口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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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谜中谜,请求被拒 (祝good_2012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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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众人哗然,亦心惊满目。
“绛婷,”顾陵尧一双重瞳如墨染,深如幽潭,利如刀刃,“难道……你知晓某位大人物的什么机要秘密,才逼得对方不惜铤而走险,向天借胆?”
因为弑公主,相当于弑君,
数道讳深的目光,齐刷刷的射过来,苏绛婷吞咽着唾沫,完全白了脸,“我,我不知道啊,以前的事,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会……会不会是皇后呢?她不是想杀我吗?”
“不可能,你嫁给我以后,她才生了杀你之心,七月那時,你并不曾嫁我,你出事之前,我亦不曾跟你有半分关系,”顾陵尧直接否定,却突然间脑中闪过了什么,扭头道:“飘飘,你那会儿说,绛婷是听了五公主和七公主的话,才跑去寻找郑如风的,是不是?”
“回王爷,是的,五公主和七公主向来爱捉弄欺负公主,平時公主也不是回回都上当的,她有時也不听,可那回是关于郑……”飘飘脱口说到这儿,心中“咯噔”一下,猛的按住了嘴巴,瞟一眼苏绛婷,又惶恐的看向顾陵尧,急急的摇头,“王爷恕罪,公主和郑公子早没有关系了,不是,以前也没什么关系……”
苏绛婷翻了个大白眼,正待解释一句,顾陵尧已丝毫不在意的挑眉道:“本王不会误会的,再次问你,不过是要确定一件事罢了,如你所说,绛婷是听到郑如风摔断了腿,在太医院治伤才跑去太医院的,那么后来,却是郑如风的出现,才吓跑了高怀义,如此便说明,当時郑如风并没有受伤,对不对?”
“是的,王爷分析的极对。”
“相公,”
“莫再说了,我不会改主意的,”
苏绛婷气到不行,腮帮子一鼓,狠狠的扭过脸去,眼眶里委屈的泪珠直打转,饶是如此,顾陵尧也不安慰她半句,只看向唐奕淳,淡淡的道:“唐公子,绛婷任姓,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王爷不必挂心。”唐奕淳亦是云淡风轻的一笑,似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飘飘挪步过来,将苏绛婷的肩揽抱住,瞧着这一轮的争吵停下了,才怯懦的道:“王爷,公主,奴婢想起来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说?”
这一言,吸引了几人的注意,苏绛婷顾不得伤心了,立刻道:“什么事,你快说,”
“就是七月初的時候,有一日奴婢和箬染陪着公主去冷宫那边的竹林削竹子,天太热,弄了一会儿,竹林里便热的很,奴婢们要拉公主回去,可公主坚决不走,硬是要自己削根细竹筒,里面塞上墨炭,用来当简便的炭笔送给郑公子,公主听奴婢们说的烦了,就丢下奴婢二人自己跑去了竹林深处,奴婢们自是赶紧去追,可追到跟前時,公主却急着拉奴婢们蹲下,隐在了几株粗壮的百年老竹后,因为不远处,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正在秘密交谈着什么,男的背对着我们,只能从穿戴看出是个太监,女人是侧对着的,是珍妃宫里的赵嬷嬷,隔的有些远,听不大清他们在说什么,当時奴婢们便想,能钻来这几乎没人来的竹林里谈话,肯定是私密的事情,所以,奴婢主仆三人便赶紧悄悄走了,没多久公主便出事了,这会不会有什么关联?”飘飘说道。
“珍妃宫里的赵嬷嬷?”顾陵尧蹙眉,想了想,抿唇道:“珍妃似乎是在绛婷出事后三四日才离宫去五台山的,那么出事時,珍妃和七公主都在宫里,如若和珍妃有关,那么七公主骗绛婷去太医院,便可以解释的通了,那么……飘飘,你们真的一个字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吗?绛婷平日还有得罪过哪宫娘娘的吗?”
飘飘摇头道:“没有的,真连一个字也没听清,公主姓子柔顺,待人都是十分和气,谦卑忍让,从没得罪过谁,奴婢那会儿因唐公子的话回想了半天,就想到这一件可能的事情。”
顾陵尧颔首,“好,本王知道了,你若是还想起来什么可疑的事,可以告诉老温,他自会想办法禀报本王的,你继续住在这里,在公主的事情未查明之前,这里对于你最安全。”
“是,奴婢谢王爷保命,”飘飘屈腿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这厢,苏绛婷却听得不断抹汗,竟然和珍妃挂上钩了,竟然她的前身次次出事,都是因为那郑如风,对郑如风真叫个情深啊,哎——
心中汗颜的同時,不免偷偷去瞧某个男人,却发现不知是这男人太善于隐藏情绪,还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竟然毫无其它表情,完全一副谈公事的模样,
反观唐奕淳,瞧她的眼神中有些许的漠然,并微带冷意,似乎在说,真是活该,为前男朋友把自己弄出事,让现任相公给擦屁股,
苏绛婷不禁吞咽了下唾沫,对顾陵尧不带她出京的恼怒,也被刺激的瞬间没了,一時只觉得她好对不起相公啊,
&:今天更新完毕,接下来猜猜,婷婷到底会不会跑去乌兰国?她能使出什么招,老顾这个别扭的孩子,真不吃醋吗?哈哈。。。。真相啊,一步步会水落石出的,到底是谁呢?待解,新男配们也将登场了哦,
第145章:别扭的老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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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時,唐奕淳自发的去上了另一辆马车,本来那车准备载飘飘的,后来顾陵尧考虑到飘飘的隐秘安全,又将飘飘继续留到了留园,所以空出来的车,唐奕淳可不想当炮灰,朝两人意味深长的瞄了几眼后,便一笑跳了上去。
“唐大哥笑的好诡异?”苏绛婷撇撇嘴,冲唐奕淳的背影,做了个举拳的动作,等回过身来時,只见顾陵尧已上了马车,正没有什么表情的朝她伸着大手,想到内疚的事,她立刻便甜甜的一笑,将手递给他,踩着木屐,由他拉着坐上去。
“请示主子,可以启程了吗?”外面有人在问。
“走?”这言下之意,从来没送过他任何东西……
苏绛婷笑的万分妖娆,“呵呵,你吃这个醋啊?那我冒险去阎王山为你寻捕蛇高人呢?那我编织剑穗……”
“你那是要给唐奕淳的?”受不了她的妖媚,顾陵尧直接冷声打断,提起这个事儿,他就憋着气呢?
苏绛婷笑的幅度敛了敛,认真道:“错了,我本来就是给你的,但你一问我,我当時跟你还生气着,自然不会承认是给你的,就你这个笨蛋当真了,你都不想想,我还没送过我亲亲相公礼物呢,怎会先送别的男人?即使那是我大哥,也得排你后面?”
“苏绛婷,你没骗我?”闻言,顾陵尧陡然来了精神,蹭的坐起,将她顺便捞起抱入怀中,“那你再给我编织一个,就要红色的,好么?”
“行啊,不过……”苏绛婷含着笑点头,却是狡黠的转动着眼珠,故意顿下了话语,男人俊脸一沉,逼视着她,“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答应带我出公差啊?”苏绛婷洋洋得意道。>
“不行?”顾陵尧直接拒绝,连考虑都不用,且道:“我这趟出去,事关重大,肩负天朝重任,岂能带上家眷?这不是招人笑话吗?皇上也不会允许的?”
苏绛婷不死心,扯着他的手臂摇晃起来,撒娇的口吻,“相公,我真的想去嘛,你想想办法啊,我真的不会给你添乱,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保证乖乖的听话,好不好嘛?”
“不好?”顾陵尧睇她一眼,仍是果断拒绝。
“你……你不答应,就不要再碰我身子?”苏绛婷没招了,急的使出杀手锏。
“不碰就不碰,我会去找别的女人。”顾陵尧挑眉,凉凉的应道。
苏绛婷瞬间气白了小脸,“你混蛋,你敢找,我就休了你?”
“只要我不休你,你就休不了我?”顾陵尧却淡淡一笑,闲适的躺了下去,神情慵懒。
“姓顾的,我我我……我戴绿帽子给你,等你回来我怀个别的男人的种给你当见面礼?”苏绛婷结巴语塞了片刻,猛的想到了什么,一锤定音,脸上扬起得意的笑。
那淡定的男人,倏地绿了俊脸,再蛋定不了……
第146章:猫捉老鼠,谁技高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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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因为男女主人的持续冷战,安陵王府又陷入了愁云惨雾当中,因为她一句“戴绿帽子”,使得那男人下了严令,封锁王府四道门,不准王妃踏出一步,而每每看到她,都是赠以要吃人的眼神,下人们说话做事,皆跟偷食的老鼠似的,小心翼翼,多做事少说话,能不露面,绝不露面,生怕女主人一个不爽,抓他们当人梯,偷着翻墙逃跑……
这几日,顾陵尧白天黑夜的忙碌,早上有時四更天就起床了,晚上不到夜深不回来,回来也只是洗漱一下,便一头扎进了书房,所以,苏绛婷有時闷气到不行,想跟他大吵一架,都找不到人……实在不行,她就坐床上等他,忙的再没時间,睡觉总会有時间?
“王妃,外面冷,您回房,我得先进宫一趟,一会儿就不再回府了,直接出城。”
“相公,我看着你走。”
“呵,好,時间关系,我现在就得走了。”
顾陵尧说完,便松开了苏绛婷,至马前,翻身上马,朝她挥挥手,策马往皇宫方向行去,一行侍卫于两翼随行。
苏绛婷凝望着那数道远去的背影,红唇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微笑……
回房,换了一身行头,打扮成家丁小厮的模样,低着头跟在岑熙和轻兰后面,三人抱着两床金蚕丝被和两个枕头,声称给王爷马车里添被,从柏园一路到大门,可能因为带头的是俩大丫环的原因,所以竟无一侍卫阻拦,甚至路遇管家,苏绛婷紧张的全身冒冷汗時,管家竟是鸟也没鸟她一眼,只和俩丫环说了几句话,便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出了大门,马车旁本是守着几名侍卫,岑熙过去说了几句拿架子的话,那几名侍卫便依言退开了几步,并转过了身去,俩丫环便迅速将苏绛婷塞到了马车后备暗箱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好了一切,提前安排好的另一个小厮从旮旯里钻出来,跟着俩丫环又慢悠悠的走回了大门,往内院而去。
后备暗箱里,想当然黑糊糊的,不透一点光,和小榻隔着一道暗门,苏绛婷倚靠在暗门上,听着外面没异常动静了,一股狂喜立刻淹没了她,真没想到,这几丫环办事这么靠谱,竟然成功让她上了马车,接下来就等某人从皇宫过来,然后大队人马启程,等到出了京城,再走上很久的路,大致离城很远了,她再通知他,届時,为了不耽误行程,他怎么也不可能再将她送回去了?
哈哈哈……
苏绛婷得意的捂着嘴巴狂笑,虽没发出声音,却不知,外面守着的侍卫早已憋忍不住,偷偷的咧开了唇……
习惯了睡懒觉的苏绛婷,今天破例早起,等了一会儿,便受不了困乏的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着了。
一个時辰后,顾陵尧归来,未有多余的话,上车命令启程。
这一趟,是秘密出使,是以,排场并不大,百余名侍卫皆便装骑马,只有轻简的两辆马车,一辆为顾陵尧所乘,另一辆载着一路所需的各种衣食物品,无官旗亦无任何标志。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苏绛婷自嘈杂的声响中惊醒,细细听之,才知是守城官兵在向顾陵尧恭敬行礼,之后便静了下来,只听得马蹄“哒哒”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苏绛婷微微舒了一口气,终于出城了?
隔着一道暗门,苏绛婷无聊之际,便竖起耳朵聆听隔壁的动静,想知道某人在干什么,可听了半响,只能猜测他半躺在小榻上,却不知他在干什么,因为此人丝毫未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很不明显,这让她根本不好判断,她不禁腹腓,大哥,你哪怕看看书,翻翻书也成啊,可别装死人啊?
殊不知,这厢男人正摆弄着手里的剑穗——那个苏绛婷昨天未编完的剑穗,他临走時偷带走了,这会儿一边噙着哑笑,一边研究着怎么编,总之就是不出声,榻前的小桌上,摆放了一盘点心和水果,还有一壶茶,书也有一本,是战法兵书,不过他现在没心情看,就只对手中的玩意儿有兴致,可弄了半天,又不禁烦燥,这还真是该女人弄的,到了他手上,怎么就成了四不像呢?
“主子,快到阎王山了?”车外,墨天的声音,突兀的传进来。
第147章:谁在谁的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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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山……
苏绛婷闻听,先是一楞,随之便反应过来,她跟出来了,可唐奕淳跟不跟啊,没打好套路,没商量好,顾陵尧百分百的是路过不停啊,这怎么办?她现在出声求求他么?万一他生气的不行,反倒派人将她送回王府呢?
内心正天人交战時,突听得隔壁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知道了。”
“是?”墨天应了一声,再无话。
苏绛婷不禁抠指甲,这是什么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苦苦琢磨了一会儿,她猛的想到,他们成婚前,她也如这般爬过他的马车,可他一上车就发现她躲在后备车箱里了,怎么这次走了这么久,还没发现她的存在呢?难道是他的耳力不如从前了?或者是警惕心不够了?
马车自出城后,便行驶的快了起来,从墨天禀报后,不出一刻钟,便到了阎王山下的官道上,马车未停,顾陵尧打开车窗朝外望去,一骑白马闲适的立于侧前方,马上一袭白衣的年轻男子,俊美如仙,飘逸出尘,含笑的眼眸迎视过来,他亦微微一笑,无声的作了个手势,然后抱拳,白衣男子回礼,随之策马加入侍卫队伍中,与墨天等人互相颔首致意。
队伍井然有序的行进着,仿佛根本不曾有任何变动。
关了车窗,顾陵尧慵懒的倚靠在车壁上,整个车厢都被绒毯围了起来,所以车壁靠着很暖和,而为了某个人的身子,他命人将后备箱都围了绒毯,不然在里面呆上许久,早就冻僵了……
闲来无事,隔着一道暗门的两人,便在互相猜测着,谁能忍到最后……
又是小半个時辰过去,算到已过阎王山的苏绛婷,知道唐奕淳不可能跟来了,心情便早跌落下去,没人保护她,给她男人添了麻烦,不又得挨训么?唉,这些都是后话了,关键她焦躁眼前的事,她想上厕所了,这可怎么好?憋的好难受啊?
忍一忍,忍到距离京城百八十里了再出来,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苏绛婷暗吸着冷气,将身子又蜷缩了几分,这样子能稍微好过一点儿,但治标不治本,很快小腹憋胀的连这种姿势都难受的不得了了,她额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该死的,此時马车非但不加速前进,反而越来越慢,竟隐约有停下来的趋势……
苏绛婷捶胸顿足,暗自哭嚎,这是要让她被尿憋死吗?
果不其然,马车在下一秒,真的完全停下了?
但是……外面又半响没任何动静,不对,似有人下马往别处走的脚步声,苏绛婷正疑惑间,听得穆羽靠近马车,低声在请示,“主子,您要下来方便么?”出门在外,连语言都口语化了,“出恭”换成了“方便”。
“好险好险。”苏绛婷拍拍胸口,又继续吃起点心来,吃渴了,便咬几口苹果,倒也乐得自在。
不多会儿,马车一沉,顾陵尧回来了,苏绛婷心下一紧,蓦地想到,万一他看到吃的东西少了,心生怀疑怎么办?
不过,貌似她担心的多余了,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动静,似乎是那男人根本没注意到,如此苏绛婷又松了口气,一時间,只觉得她运气太好了,一切都这么顺利啊?
马车又开始前进,苏绛婷吃饱后,被摇晃了会儿,便昏昏欲睡,很快沉沉的睡过去了。
顾陵尧瞧着桌上的点心盘,嘴角缓缓勾起淡淡的笑,再瞥向暗门,墨眸中荡起一抹宠溺,浓郁深情。
午時三刻,马车停在了途经的小镇上,负责饮食住宿的侍卫长已订好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墨天来请,顾陵尧从假寐中清醒,终于拍了拍暗门,哑声失笑道:“苏女侠,醒来吃中饭了?”
“嗯……”苏绛婷迷糊中,发出呓语,可应了一声后,脑中蓦地清明,一骨碌坐起,揉揉眼睛,心跳的几乎要跳出胸膛,刚刚……有人在唤她吗?是不是她做梦了?
“苏女侠,醒了的话,就爬过来下车,准备去吃饭。”
突地,隔壁又有声音传过来,很清晰,很明白的在唤她,苏绛婷一个激灵,不敢相信的掐了大腿一下,疼痛没入感官,令她完全可以确认,是她男人,且还早知道她在?
“哎,原来没人啊,看来是我幻听了,竟然以为后车厢有人,竟然还以为是某女侠……算了,我去吃饭。”那边,男人久久等不到回应,感叹低沉的发了几句牢骚,便欲独自下车——
&:二更奉上,去吃饭,一会儿还有更新?
第148章:夫妻小闹,设局原因 (为雪梅和苏素柔荑生日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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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
有弱弱的,极可怜兮兮的声音,如蚊蚁般低低的从暗门后传出,顾陵尧隐忍着笑意,故作不解的蹙眉,“咦?这什么声音?后车厢有老鼠了么?得吩咐人弄点药灭鼠了,万一咬破绒毯就不好了。,
你才是老鼠,你们全家都是老鼠?
苏绛婷双拳攥紧,眼里喷出火来,这臭男人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那么猴精猴精的人,怎么可能幻听,怎么可能没听到她唤出的那两个字?
那边,又发出一声低叹,然后竟真打开前车门,潇洒的下了马车,苏绛婷顿急,这臭男人真不管她了么?双眸一瞪,她身子一起,结果,头撞到了车顶,疼的她秀眉紧皱,小脸扭成了一团,她抱头蹲下,就差要哭出来時,后门却豁然打开,充足的亮光照射进来,长時间处于黑暗中的她,一下子适应不了,忙按住了双眼,肩上却多了一只大掌,她不及睁眼相看,已被人抱出了后车厢,整个身子落入了他熟悉温暖的怀抱,头顶同時响起他夹杂着笑意的戏谑,“这只老鼠可真沉啊?,
“讨厌?,苏绛婷气结,娇嗔一声,缓缓移开了手,抬眸瞪向男人,委屈的指控,“你早知道我在,那你还欺负我?,
“就知道不能叫醒你,这不,马上就兴师问罪了?,顾陵尧笑叹着,将怀中的人儿放下,侧眸睇一眼酒楼,再上下打量她几眼,“先用膳,一会儿上了车,你们想打架吵架,都随你们,现在不要影响我吃饭,行不行啊?,
顾陵尧紧抿了唇,默了一瞬,才拿起筷子继续吃,偶尔夫妻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免不了又要眼神厮杀一番,然后再各自吃各自的。
一顿午饭,在极其僵硬的气氛下,终于结束了,唐奕淳步出雅间時,长舒了一口气,心想他真是造孽啊,干嘛要答应那醋坛子出来活受罪呢?
再次出发,苏绛婷自然不用再躲在后车厢了,事实上,根本没她选择的机会,就已被某男人拎上了马车,随着一声阴郁的“启程,,大队人马便开拔了?
“你放开我?,苏绛婷甩胳膊,脸色极不善。
“苏绛婷,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解释?我只说这一次,你若是不听,我不会再说第二次?,顾陵尧深蹙眉,口气严峻的道。
苏绛婷冷凝着他,“哼,你说,我倒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死丫头,你就那么不信你相公么?告诉你,从留园里,你提出要跟我一起办差,我就决定要带走你了,只是我能明目张胆的放话吗?朝中本就有人对我多加不满,我若是跟皇上奏请,别人会说我将家眷带走是有异心,皇上会担心没有了你来牵制我,我会联合他国造反,皇上岂会答应?如此一来,反而弄巧成拙,将你更加陷入危险之境,对我也成了制肘,我极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感觉,你知道么?所以,我才逼得你自己想跑,让丫环撺掇你,让你以这种方式跟我出来,而等皇上知道后,就已经迟了,没办法怪罪我了,你明白么?,顾陵尧干脆挑明了说道。
苏绛婷吃了一惊,“什么?那……那你不会跟我早些明说,我直接配合你演戏,骗过父皇啊?,
&:今天更新完毕?
第149章:你会先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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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知道了内情,你还能演的这么像吗。”顾陵尧漠漠的瞪她一眼,松开了她,仰躺在榻上,不等她说话,便又闷闷的道:“我在你眼里,真就那么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么。”
“呃……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不过多少有点儿啊,嗯,也可以说是城府心计深,反正我就是被你摆了一道嘛,那我心里肯定有些不舒服,加上人家在那黑糊糊的后车厢里呆了一上午,又累又苦的,有点儿小别扭和小脾气也正常嘛,相公你能理解么。”苏绛婷经他这么一说,顿時心生内疚,讨好的趴过去,搂抱住他的身子,亲昵的蹭着他的脸庞,嗓音柔软含娇的吹着耳边风。
美人示好,顾陵尧胸腔里溢的愠火,立時悉数消散,手臂横过去,揽她入怀,缓缓低笑,“理解,就像你们女人来月事那几天,脾气喜怒无常,难侍候的很,是不是。”
“呵呵,这个你也知道啊。”苏绛婷一听乐了,忍不住笑道。
顾陵尧叹气,“从你身上得来的经验啊,后来忘记哪一回了,我在宫里碰到太医,就随口问了几句,太医便说如此正常的。”
“哈哈,那相公你以后要多包容我啊,不过我也要收敛一下,相公说的对,我现在是小厮,要奉相公为主子,不能给相公丢脸?”
“还有重要的一点,不准再提青楼的事,更不准你说什么要找小倌儿的话,虽然我知道你不可能去找,但我心里也不舒服,记下了么。”
“明白,小的遵命?”
“呵呵,你这俏皮的丫头,当小厮也要注意,不能穿着男装,表现出来的却是女人的行为举止,要像个男人。”
“咦。我觉得我很男人啊,我那小爷的架子不像男人么。”
“哈哈——”顾陵尧实在忍不住的朗声大笑,爱怜的摸上苏绛婷的脸颊,眸底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不错,很气派,很威风,像个横着走的爷们儿?”
苏绛婷得意忘形,眉开眼笑,“哈哈,我就知道我有当恶霸的潜质?”
“不过,跟着大爷我的時候,你还是别横,让人瞧着,这主仆都反过来了?”顾陵尧敛了笑,凉凉的打击道。
“呃……”
顾陵尧斜挑眉,薄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当好你的小厮,本王的贴身小厮,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汪贤狐疑的瞅向马车,大着胆子试探道。
顾陵尧俊容一阴,冷嗤道:“汪总管怀疑本王窝藏了王妃么。那么不如汪总管搜查一番,以便心安,如何。”
“这……奴才不敢?”汪贤一惊,立刻将头深埋下,“既如此,奴才将圣旨转交给王爷,关于八公主失踪一事,奴才会如实禀报皇上,另外寻找八公主?”
顾陵尧严峻着神色,道:“汪总管,本王公差紧急,分不开身寻王妃,请务必转告本王府上管家,吩咐他派人全力寻找,一有消息,即刻送信给本王?”
“是,奴才谨记?”汪贤答应着,将圣旨双手举起,顾陵尧单手接过,打开看了一遍,道:“请禀报皇上,顾陵尧领旨?”
“是,奴才这就回宫复旨去了?”汪贤起身,再一拱手,翻身上马,带着手下太监策马离去。>
顾陵尧的视线,从远方缓缓收回,落在隐于侍卫中的唐奕淳身上,道:“汪贤发现什么了吗。”
“回主子,没有,唐公子警觉姓相当高,在刚刚听到马蹄声响時,便已用轻功飞进了山林,汪贤并未看到。”墨天回道。
官道两旁,是茂密的山林,枯叶随风飘舞,洋洋洒洒的铺满了道路的两侧。
顾陵尧抬脚往马车走去,墨天跟在身后,免不了心中的担心,询问道:“主子,若是方才汪贤真去查看马车呢。主子这招好险?”
“若他真敢搜查,你敢取他项上人头么。”顾陵尧淡淡一笑,不疾不徐的反问。
墨天立刻道:“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是取皇帝的脑袋,奴才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不就成了么。任何妨碍到本王大计的人,杀无赦?”顾陵尧远去,抛下清冽的一句话,轻巧的上了马车。
墨天握紧了手中的剑,再看向官道的另一头,汪贤等人的身影已渐消失,他不由得冷笑,亏这死太监聪明?
队伍重新启程,因为耽误了時间,所以赶的很快,苏绛婷刚坐起来一会儿,便摇摇晃晃的坐不稳,索姓又躺下,身边的男人沉默着,墨眸微垂,良久都不曾言语一声,苏绛婷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着他高深莫测的模样,不知他在想什么。
憋了一肚子的疑问,苏绛婷却问不出口,深怕打扰了他的思路,一个人甚是无聊,她不自觉的伸手过去,将他垂放在榻上的大手,轻轻握住,他手指一颤,反握住了她的手,终于缓缓抬眼来看她,深邃的眸,闪烁着复杂幽暗的光芒,他薄唇轻启,语气有些空洞的低哑出声,“绛婷,你是爱我多一点,还是爱你父皇多一点。”
“相公,你怎么问这种问题啊。呵呵,你该不会是想问我,如果你和父皇同時掉进河里,我会先救谁吗。”苏绛婷一楞,以为这男人醋坛子病又犯了,一時没多想,随口便笑道。
“哦。那你会先救谁。”顾陵尧眉头微动,不动声色的顺着她的话问道。
苏绛婷瞳珠溜溜的转,“呵呵,那相公先回答我,如果我和你妈妈同時掉河里呢,你会先救谁。”
“妈妈。”顾陵尧一怔,没反应过来。
“咳,就是……哦,好像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关于婆婆大人的事哦,我还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呢,都没尽过一天孝道……”苏绛婷聊起这话题,才恍然觉得她有多么的失职,竟然才发觉,她这媳妇儿好失败啊?
&:今天11,亲们都不在,内心好忧伤……今天没有更了,么么,明天见。明天你们回来了。如果还不回来,我想罢工了……
第150章:神秘玉锁片,活驴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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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顾陵尧本就漠然的俊脸,瞬时变得僵硬,仿若结了层冰,冷的毫无温度,如墨渲染的重瞳,更是深的不见底,给人肃穆不可亲近的感觉。173
苏绛婷一时间,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显然她说错话了,可能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他的身世她原本就清楚一点儿,是极不好,所以他一直有自卑感,尤其那一回为了身世,还躲着不见她,她怎么就猪脑袋,又提起这茬了呢?
果然,很久的时间里,顾陵尧都紧抿着唇,目无焦距的望着一处,一言不发,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苏绛婷低了眸,无限的内疚中,盘算着要不要说点儿什么,来弥补一下老公受伤的心灵,可现在能说什么呀?会不会越说越糟呢?
马车行驶的速度极快,虽是平坦的官道,但也难免有车轮碾到碎石土块儿的时候,虽然抱着男人的手臂,可苏绛婷仍被晃的头晕胃酸,忍不住说道:“相公,我难受,稍微慢一点儿,行吗?”
游离的思绪被拽回,顾陵尧扭头看她一眼,眸中涌上明显的心疼,当即便朝外提高音调,“赶慢点儿!”
外面众人应了一声后,车速降了下来,顾陵尧俯身,抱苏绛婷枕在他大腿上,又从水壶中倒了碗温水,声音刻意放柔了许多,“娘子,喝点水就好多了。”
“嗯。”
喝过水,顾陵尧目光幽幽的凝视着她,长指轻抚上她的眉梢,静默许久,才微勾了勾唇,淡淡的道:“绛婷,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若你和我娘同时掉进河里,我会……先救你。”
苏绛婷一怔,看他丝毫不像是玩笑的意思,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说他怎么不孝,可嘴刚张了张,又恍然意识到,他会如此说,应该是他母亲早去世了,所以他是子欲养而亲不待,若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他父母亲早被安置在王府享清福了啊!
“相公,你别难过,虽然公公婆婆不在世了,可你还有我啊,我替他们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苏绛婷环抱住顾陵尧的腰身,语气柔软却坚定的许诺,低垂的眼睑中,悄然蕴藏了泪水,对他的心疼,由他的父母,恍然想到了她的父母,现代的她,该是死了吧,中年丧女,爸妈该有多伤痛呢?真正的天人永隔啊,今生她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回现代……
“绛婷……”顾陵尧抚着她眉间的指一颤,重瞳中染上悲怆的薄凉,在车壁周身被厚帘遮挡下的昏暗光线中,隐隐泛起晶莹的水光,原本想问她怎么选择,却只蠕动着唇,而未发出音来,继而紧紧的搂抱住她,埋首在她颈间,默默的喃喃而语,绛婷,我只有你一个亲人,旁的人,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其实有很多,可都不算亲人,只有你……
……
日暮时,大队人马赶到了下一个镇子。173
包了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吃饭住宿一应俱全,顾陵尧用膳后,安顿好苏绛婷休息,便起身去了唐奕淳的房间,知道两个男人有事要谈,苏绛婷便识大体的没跟去,虽然她极度的好奇,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可因为顾陵尧情绪不大好,便忍着没有多问。
烛影深深的另一间房里,两道高大的身影,密谈了一番后,顾陵尧出门,先回房中看了看,然后唤墨天进来,苏绛婷自然没睡,捧着书缩到一边,把桌子让给他们,店小二送了笔墨纸砚过来,顾陵尧写了一封信,加盖了他的私印后,装进信封用蜡封了口,然后才交给墨天,“明早再派人送回京城,面呈皇上。”
“是,奴才明白。”墨天接了信,点点头。
顾陵尧从颈上,解下一样东西来,眸色沉了几分,在掌心捏了许久后,才缓缓放在墨天手中,嗓音清冽低哑道:“多了个绛婷,速度快不了,你把本王这枚玉锁片送到唐公子手里,他知道怎么做。”
“主子!”墨天大惊,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苏绛婷,然后侧过身子,挡住苏绛婷的视线,压低了声音道:“唐公子可信吗?这可是主子的……”
“可信,去吧。”顾陵尧颔首,淡淡的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敢用,自是查清了祖宗十八代的。
“是,奴才告退!”墨天不再说什么,拱手退出。
房门关上,苏绛婷坐在床角发呆,心里又多了些疑问,可她不笨,从方才墨天的态度上,她就明白,他们对她是有些防备的,原因自然不消说,因为她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儿,宸嫔对她说过,皇帝猜忌顾陵尧已久,在用她牵制顾陵尧,而以她之所见,皇帝容不得权臣,权臣为自保亦不会坐以待毙,结果会如何,她不敢想像,所以也自是可以理解他们对她的戒心,生怕她替皇帝在监视他们,而这一时,她突然明白了顾陵尧为何会问她,她是爱他多些,还是爱皇帝多些……其实吧,答案不言而喻。
他有他的鸿鹄志,无论对与错,艰与险,她改变不了,能做的,只是陪在他身边,若他不离,她便不弃。
“我给皇上的信,上禀你藏在我马车后车厢,直到晚上才发现,出京已远,公务催急,不便将你遣送回京,是以挟带上路,请皇上莫怪于你贪玩儿,京中各方面寻人之事可停下。”
没想到,顾陵尧竟主动开了口,主动告诉了她关于信的内容,然后在床边坐下,朝她玩笑似的戏谑,“娘子,我借用一下你的唐大哥,你没意见吧?”
意然之多。“呵呵,唐大哥是人,是个有自己思想和主见的男人,你和他之间的事,我可不管。”苏绛婷舒眉浅笑,将双腿伸展开来,亲昵的搁在他腿上,歪着脑袋想了想,突而认真道:“相公,我现在有三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母嫔,另一个就是唐大哥,我希望你们三人能永远陪着我,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哦……那皇上呢?皇上可是你亲生父亲,对你不重要吗?”顾陵尧眸色一闪,语调平淡,不动声色的探问道。
苏绛婷闻言,懒懒的笑,“我只有一个父亲,可父亲却有多个儿女,我未被人暗害之前,他从来不宠我,眼里心里从来没有我们母女,我被害后,脑子受伤傻了,皇后一言,他就将我嫁给传言克妻的你,完全不管我能不能活过半年,我这辈子能有什么幸福,我要跟你和离,还未有定局,他便又听皇后一句,将我下嫁许茂春,独留着五公主和七公主宠爱,我不过是颗棋子罢了,谁叫我母嫔娘家无势力呢?谁叫我母嫔不得他喜爱呢?所以,我当他是父亲又能怎样?高怀义害我之事,他还是嫌疑人之一,倘若真是他,我便心里从此不认他。”>
顾陵尧沉默着,许久,低下头来,动作轻柔的为她脱去棉袜,大掌包裹住她冰凉的玉足,间或,只问她,“可暖些了?”
“嗯。”苏绛婷应一声,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抿抿唇,“相公……”
“绛婷,我们成婚差不多已五个月,很快就到半年了,你还怕么?”顾陵尧打断她,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这是她刚嫁给他时,心心念念担心的事,可后来却听不到她再说了。
苏绛婷秀眉一拧,食指咬在口中,琢磨了半天,才不答反说道:“相公,我先要了解清楚,你前六个王妃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
“第一妃,新婚一月,病死。第二妃,新婚之夜,失心疯跳河而死。第三妃,新婚三日,回门掉下马车,摔死。第四妃,新婚两月,忧虑成疾,不治而亡。第五妃,害怕被克死,夜里翻墙想逃跑,被侍卫误作刺客而杀。第六妃,新婚半年,小产母子齐丧命!”顾陵尧今晚到也有耐心,回忆了一下,大致的解释道。
苏绛婷完全呆傻了,“呃……”
“总之,人生处处是意外,我意外的从一个穷小子坐上了高位,却也意外的守不住妻子,现在,我只有你了。”顾陵尧故作惆怅的感叹一番,精锐的眸光中,夹杂着些许戏谑,故意吓她,“绛婷娘子,离半年只有一个月了,为夫真担心你啊!”
“驸马,你必须保证本公主至少活三年!”苏绛婷在傻了近一分钟后,突然一跳而起,蛮横的扯开男人胸前的衣襟,气势的伸指,一戳他胸前的红果,色诱加警告,“否则,本公主就咬掉你的果子,吃掉你的香蕉,最后打趴你!”顾陵尧愕然,楞了片刻,剑眉一挑,直接去扒她的裙子,邪邪的笑,“那你活驴万年好了!本王百年后,在阴间寻个美女,双宿双栖……”
“美的你,本公主找道士作法,锁住你的魂,让你不得超生,天天围着本公主转!”苏绛婷乍乍乎乎的笑闹着,两人在床上滚作了一团……
&:还有更新,悬疑慢慢展开,老顾的身世也在慢慢揭开,此行乌兰国,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由下章开始进入……
第151章:押镖抵乌兰,洛瑶勾太子
?
翌日。173
天气依然不大好,灰蒙蒙的,没有什么光亮,五更天大队人马就全起来了,早膳一毕,便整装上路。
苏绛婷意外的发现,唐奕淳不见了!
瞧到她茫然疑惑的眼神,顾陵尧只淡淡的解释,“借你唐大哥去办点事,他先行一步,跟我们在乌兰国京都汇合。”
“哦。”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苏绛婷其实很好奇那枚玉锁片有什么玄机,可这男人摆明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她便痒痒的闭嘴了,然后,又在暗暗的想,她与他夫妻这么久,怎么从未发现,他脖颈上竟戴着玉锁片呢?不对……前晚之前,他脖颈上分明什么也不戴的,那就是昨天他从王府出发时,悄悄戴上去的吗?
这一路,行程很顺利,苏绛婷没有再生病,想像中的山贼也一个没出现,庆幸之余,没得刺激的事,不能亲眼所见替天行道的壮举,多少也有些没劲儿,唯一小刺激的,是和她形影不离的男人,白天黑夜的吃她豆腐,高兴了吃,不高兴了也吃,轻则一番啃咬,重则真玩儿起了车震,好几次由于激情过度,竟弄出了声响来,导致情商较低的穆羽有次不小心听到,乍一反应,还以为她行刺了顾陵尧,急的差点儿一脚踢开车门闯进来……当然,结果是救主不成,反被主人罚去给她倒便盆,一倒好几天……可怜滴娃!
由穆羽的悲惨经历,其他以墨天为首的众侍卫,皆总结出了经验教训,每日自备两团棉花,凡听得马车中有异动,立刻以棉花塞耳,目不斜视,充耳不闻,一派正气……
因此,每天到膳时下马车,虽然侍卫们都低垂着头,并没有专门看过来,可苏绛婷仍是双手遮面,恨不得让自己变成透明人,或者寻个地洞钻进去,每每见她羞囧的模样,顾陵尧都愉悦的唇角上扬,然后在她耳际好心的提醒一句,“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你要摆出一副行得正,站得直的派头,这样别人就认为我们其实真没做什么,是他们自己内心龌龊了!”
“嗯,说的有道理!”这三言两语,苏绛婷便被蛊惑了,立刻依某人之言,胸脯一挺,大摇大摆的迈步,还不忘吼一嗓子,“穆羽,侍候小爷用膳!”
闻言,一众侍卫皆作晕倒状,全身抽搐……
穆羽讪讪的笑,“奴才刚倒过便盆,还没净手呢……”
苏绛婷猛的打个喷嚏,扭头看过来,皮笑肉不笑,“正好,先侍候你家主子,等他吃好了,你再来侍候小爷我!”
穆羽登时腿软……
……
终于,元旦的前一天,一行人抵达了乌兰国京都。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此行出使,极为隐秘,是以,在进入乌兰国边境关口时,顾陵尧出示的通关文谍里,身份证明为伪造的镖队文书,他们以暗镖护队的身份,踏入了乌兰界。
听着马车外面的热闹声,苏绛婷几次想撩开车帘,却均被顾陵尧阻止,忧郁的她直拍额头,难得出国一趟,竟然还不准瞧!
“低调,我们身份特殊,绝不能节外生枝,有机会自让你下车瞧瞧。”顾陵尧按着她,嗓音压的极低,神情亦严肃的很。
苏绛婷厥厥小嘴,不情愿也没办法的点点头,“嗯,明白,要是被乌兰国当奸细抓到,那就惨了!”
顾陵尧低笑道:“呵呵,既然知道,那还不想忍?乖,唐奕淳已到达几日了,安排好了宅院,我们先行过去落脚,歇息一番再从长计议。”
苏绛婷美眸轻眨,这男人早有计划安排了?
殊不知,入城之后,百余侍卫已不动声色的分成了十批,从各个方向各条不同的路,往城东头的一处大宅院而去。
马车停下的时候,外面隐约听得一声,“总镖头回来了!”
苏绛婷心下一紧,是唐奕淳的声音!
接着,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束暖阳照进,微有些刺目,苏绛婷抬手挡了挡,顾陵尧率先跳下马车,唐奕淳迎了上来,朝顾陵尧一拱手,两人相互见礼,而后他用下巴指向车里的苏绛婷,笑容温暖和煦,“这位就是总镖头千里护送的小公子吧?”
“正是。”顾陵尧颔首,侧眸睨向车里,淡淡的道:“小公子,请下车吧!”
苏绛婷顿时傻眼,她竟然是他们保的……镖!
……
与此同时,盛世天朝京都,中书令府二小姐覃娴于今日出嫁,嫁于二皇子鲁王府为侧王妃,因是庶妃,排场自然不大,宾客也只是皇室宗亲相交甚好的少数。
大厅里,推杯换盏,倒也是热闹。
太子苏智宸酒喝沉了,便扔下众人,摇摇晃晃的去外面吹风醒酒,两名手下扶着他,不住的劝他,“太子爷,您喝不少了,回府吧。”
“滚!本太子才喝多少?现在回府,你们想让……让鲁王笑话本太子么?”苏智宸半眯着眼,打着酒嗝,极不高兴的斥道。
挨了训,手下人再不敢劝,只得扶着苏智宸慢慢踱步,这走着走着,竟出了堂院,走到了王府东门,大门紧闭,只开着小门,有四名侍卫把守着,苏智宸迷醉的眸子随意扫一眼外面,竟出现了幻影,模糊的看到有抹红在眼前飘忽,他一时鬼使神差,踉跄着步子便朝那红色走去,手下人是清醒的,一时有些蹙眉,却也不敢阻拦。
出了东门,十几步外,停着一辆马车,一名女子侧对着东门,一袭米白色棉罗裙,肩披大红色的斗篷,只一个侧影,已是曼妙玲珑,惹人心旌荡漾。
苏智宸眸子陡亮,喉结滚动下,继续朝马车走去,那红衣女子听得脚步声,惊诧回头,似是出于矜持,只看了来人一眼,又赶忙背过了身子。
然,只这回眸一顾,已完全惊艳了苏智宸,片刻的痴迷凝视后,他甩开手下,几步过去,倚在马车旁,抬手轻佻的勾起红衣女子的下巴,女衣女子大惊,立刻便要退开,车夫和另一旁站的丫环见状,也急急的过来要斥责,苏智宸只随意的一挥手,他手下人便左右挡住了丫环和车夫,留下红衣女子被苏智宸紧锢在怀,花容失色的道:“你……你是谁?不准放肆,快放开我!”
苏智宸虽然醉,脑筋还算清楚,“我是……呵呵,我是当今太子,姑娘又是谁?何故徘徊在鲁王府外,有何目的?”
“奴家……奴家姓戴,徘徊在此,是想念一个朋友,请太子爷知礼,放了奴家!”红衣女子挣扎着,眸中已淌下两行清泪。
“哟,哭什么呀?告诉本太子,你是谁家的姑娘,你朋友和鲁王府有何关系?”苏智宸邪佞的笑,将怀中的女子越收越紧,闻着她身上的少女体香,一脸迷醉。
红衣女子战战兢兢的答道:“奴家城北戴家洛瑶,我朋友今日嫁与鲁王做侧王妃,太子爷,求您……”
“戴洛瑶?鲁王侧妃……”苏智宸咀嚼着,满满有酒气喷在戴洛瑶脸上,她又羞又囧,却怎么也挣不开那铁臂的禁锢。
“皇兄!”
身后,突有唤声传来,手下人看去,只见鲁王苏振轩已带着几个人寻了出来,忙拱手见礼,鲁王不理,快步走到苏智宸身侧,瞧着眼前的情况,疑惑不解,“皇兄,这是……”
“鲁王爷,请救救奴家,奴家是覃娴的好朋友,寻到这儿来想见她一面,可太子爷他……”戴洛瑶急的梨花带雨,顾不得羞愧,赶忙说道。
“皇兄,你醉了,我扶你回去歇着。”苏振轩俊眉微蹙,扶住了苏智宸的手臂,说完,又看向戴洛瑶,冷了声音道:“本王侧妃今日入府,岂是你能随便见的?速速退离!”
“谢鲁王爷!”戴洛瑶作惶恐状,忙感激涕零的道谢。
苏智宸缓缓松了手臂,身子踉跄了下,看起来醉意更深了,扬唇轻笑道:“皇弟真不厚道,皇兄刚……刚瞧上一丫头,就被皇弟打扰!”>
“对不起皇兄,是我不好,我们先回府,这姑娘以后再说,好吗?”苏振轩耐着性子相劝,又使了个眼色,戴洛瑶忙慌乱的上了马车,丫环跟上去,车夫赶紧甩马鞭离开。
苏智宸瞪着那马车,嘴里嘀咕了几句,便由着苏振轩扶他进去了。身王行爷。
马车里,戴洛瑶神色渐渐缓和下来,捻着帕子擦干了眼角的泪痕,深吸了口气,侧头问道:“碧儿,刚刚的事,你怎么看?有希望吗?”
“小姐,奴婢以为,只要太子爷酒醒后还能记得小姐,那么肯定有戏!”丫环展了笑,神情有些得意,“瞧太子爷方才盯着小姐的眼神,真真叫个痴迷!”
“好,如此便好,我要达到的目的,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今日还真是上天眷顾我,竟让我真等到了太子爷出来!”戴洛瑶舒了口气,美丽的瞳眸中,漫升起一抹浓郁的恨。
&:今天更新完毕!剧情明天更精彩,稍剧透,传说中的小月儿就要出来了,她和婷婷究竟有什么关系呢?老顾的玉锁片又是什么东东?欢迎留言讨论!
第152章:离间之计,神秘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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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暗房里,两个男人低声交谈着,另有两个男子静静倾听着。
“王爷,据我这几日打探的情况看,可以肯定乌兰和东魏两国合作筹划已经完全达成一致,明日元旦,乌兰皇宫里有宫宴,双方在宫宴上签署联国条约,之后东魏以萧王为首的使团便归国,刻日举兵攻我天朝?”
“嗯,这些消息,都是福伯告诉你的吗?”
“对,此等军机,本是乌兰国事绝密,极难打听到,前夜里,我拿着王爷的玉锁片,夜探了一次皇宫,依着王爷画给我的皇宫分布图,不费時便寻到了福伯,福伯看了玉锁片后,对我有问必答,然后昨夜里,我又去了一趟京畿驿馆,偷听到了萧王和手底人的对话,确定福伯所言皆为属实。”
“唐兄弟行事谨慎,不错。”
“呵呵,多年身处山林,早已习惯了谨慎,不然早被虎豹吃了?”
“福伯身体怎样?我已三年未见过他,他还是任首领太监总管吗?”
“看起来还好,不过毕竟年岁大了,有些虚,但精神还不错,听别的太监是唤他福总管的。”
暗夜中,顾陵尧的神色看不清,只依稀看到他炯亮的墨眸,在沉默了稍许后,迸发出缕缕幽光,略沉的嗓音,透着几许冰冷,“如此的话,我们必须赶在明晚宫宴前,成功挑拨乌兰和东魏的关系?”>
“主子,要如何做?”墨天开口,语气隐隐有些激动。
“东魏萧王好色,兴许这便是一个突破口。”顾陵尧负在身手的五指,微微曲起握成拳,“唐兄弟,乌兰太子的宠妃是哪个?”
“呃,这个我没打听,王爷是要……”唐奕淳怔了怔,有些不确定的拖长了尾音。
黑暗中,顾陵尧眸光精准的落在穆羽脸上,语气虽平,却气势慑人,“明日去查太子宠妃,于宫宴之前两个時辰,将太子宠妃送到驿馆萧王床上。
院子里有腊梅,苏绛婷起身去摘了一朵,然后继续坐下,一片一片的揪花瓣。
“大好時光,不出去横行乡里,却躲在这儿蹂辱娇花,真没志气?”
倏地,头顶上方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语带戏弄,嗓音纯美,不似顾陵尧和唐奕淳那般或低沉或温润的声线,而是悦耳的如潺潺流水,听之令人感觉极为舒畅?
苏绛婷美眸眨巴了好几下,一時还以为她幻听了,直到房顶上突然传来刀剑相向的打斗声,才猛的清醒,忙站起身仰头望去,只见院里隐在暗处负责保护她的侍卫已有一半飞上了房顶,将一名身着湖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围在中间,正群而攻之?
而余下一半侍卫,便将苏绛婷护在中央,人人凛着神色,长剑出鞘,随時准备迎敌,见状,苏绛婷一時有些懵,这刺客打哪儿出现的?或者是小偷?那怎么不办自己的正事,闲适的来戏弄她呢?
“呵,各位武功不弱嘛,既然都有本事,我跑这一趟,不是多余了吗?师父可真会折腾人?”蓝衫男子一边执剑游刃有余的应付着,一边不满的嘟囔。
而顾陵尧的手下,跟他们主子一样,行事绝对的果敢冷冽,一句废话都没有,只专心的打斗,因为旨在抓活口,所以并不曾下杀招,但蓝衫男子陪他们过了百招便烦了,一个虚招逼开众侍卫,从怀中摸出一把已被挤压的变形的桂花瓣,朝空中随意一扬手,花瓣如雨飘落,惊的众侍卫还以为是暗器,纷纷跃开躲避時,只听得那男子大声喝道:“桂花扬海,百谷闻仙?”
闻言,苏绛婷差点儿一个趔趄栽倒,这人整什么妖娥子?以为他是星宿老怪,打架还讲排场吗?
然而,一众侍卫,包括院里保护苏绛婷的侍卫,闻听此言后,皆脸色惊变,匆忙收剑入鞘,朝着那蓝衫男子抱拳,齐声道:“不知是张公子到来,多有冒犯,望张公子海涵?”
靠?这又是神马情况?
苏绛婷抽搐了小脸,仰的脖子有点酸了,不禁捏捏后颈,朝身边一侍卫问道:“这人谁啊?刚才那是暗号吗?你们是地下党接头吗?”
“小公子,这位是……”侍卫不怎么懂苏绛婷的话,但也打算如实相告,可谁知才张嘴,一片花瓣便飞来封住了他的嘴,他立刻惊诧抬眸,便见那蓝衫男子蹲在房顶上,笑眯眯的道:“说什么?说了可不好玩儿了,能叫那冰块带在身边悉心保护的人,必定不是寻常,先让公子我玩玩儿再说?”
侍卫一听,皆是大惊,“张公子不可,她是……”
“不可什么啊?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妨碍我们说话。”张枫扬不耐的摆摆手,众侍卫微怒,欲反驳不从,可想起主子的交待,只得一抱拳,然后迅速离开。
苏绛婷听到此,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笑道:“果然是当街头恶霸的料,可造之材啊?”
张枫扬唇角一扬,飞身下来,翩翩落地,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特别是此時那双桃花眼中邪佞,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苏绛婷微有出神,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很中肯的给出建议,“外形还不错,当恶霸下场不一定会好,所以,某人你可以改行去做伶人小倌儿,凭你这副小白脸的相貌,定能一夜爆红,名利双收?”
“你说什么?”张枫扬一双漂亮的瞳珠,被骇的几乎掉出来,忍不住一把捏住苏绛婷的肩,气愤的道:“你这臭小子,胆敢这么挖苦人,本公子瞧着你也不丑,小心本公子先将你卖入男妓馆,让你先一夜爆红名利双收?”
第153章:意外,绛婷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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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臭你香,那断袖的大老爷们儿不都喜欢你吗?”苏绛婷眉眼弯弯,唇角扬起似有若无的笑意,扮成男子的她,自是丝毫不施粉黛,经过二十来天的奔波,也习惯和学会了假装男子的嗓音,这轻佻的话,配上她故意作出的色迷迷表情,直刺激的面前的小白脸儿俊脸青红交错,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辩驳,“你胡说,你这臭未干的臭小子,嘴巴怎么坏,堂堂七尺男儿,谁屑去做那种事,你看本公子是缺钱的人吗?”
“嘶——”
苏绛婷却疼的蹙眉,立刻去拍打他的手,小脸微有些扭曲,“拿开你的爪子,你不缺钱,小爷我更不缺钱,你再横的话,小爷就真叫人抓了你卖你去南妓馆?”
“什么?”张枫扬彻底被惹火了,低吼一声,竟失去理智的将苏绛婷一把扛起挟在了腋下,阴狠狠的道:“看谁卖谁,本公子先卖了你,等你赚了钱,再赎回自己好了?”
身体被横着腾空,苏绛婷双手乱抓,双脚乱踢,前后都没有支点,气血都朝头上涌,再听到那话,她几乎当场就要发作脑溢血了,脸呈酱紫色,气息不稳,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蛋,敢对老子无礼,当心顾陵尧灭了你?”>
看着苏婷滑稽的样子,张枫扬弯唇扬笑,墨玉般的眼底,尽是戏弄和讥笑,“嘁,瞧你细皮嫩肉水灵灵的,身高长相都跟姑娘似的,照我猜,你该是我顾师兄篆养的小倌儿?啧啧,我顾师兄什么時候竟好这一口了?不过既然是小倌儿,我卖了你顶多他也就是骂我一顿,灭我可不至于?”
“你——”苏绛婷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昏过去,但是不等她大吼一声告诉这小白脸儿她的身份,这人竟挟着她,提气一纵,飞跃出了围墙,光天化日之下,带着她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空飞翔——这情景,多么的高调啊?
“哇哇,有飞人?”
“好好看哦,有人不用走路,用飞的,我也想飞?”
“这就叫做轻功吗?我长大了也要学轻功,我也要飞飞?”
“……”前身到后。”
“请问有没有见到一个漂亮的少年,个子不高,穿着一身青布衫?”
“没有没有。”
“请问……”
一路问下来,无一人见过,张枫扬急的心快跳出来了,这才感觉玩笑开大了,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想想从宅院到这里,就一条直街,那少年会不会怕自己纠缠,趁着刚才动乱,一个人跑回去了?
“对对,肯定已经回去了。”张枫扬安慰了自己一把,赶忙往宅院奔去。
从墙头跃下,他张嘴便喊,“臭小子?臭小子?”
有侍卫闻声出来,见着他,立刻劈头就问,“张公子,和你说话的小公子呢?”
闻言,张枫扬一楞,然后脸色陡变,“小公子没回来吗?”
“我们也正要问张公子,不知张公子将小公子带去哪里了?”越来越多的侍卫涌出,皆是一脸急切,显然他们已将宅院找遍了,见不到人逮到张枫扬,便马上询问。
张枫扬大惊,额上直冒冷汗,“我的天,竟然没回来,那……那他去哪儿了?”
见状,众侍卫面如土色,再顾不得张枫扬的身份,数把长剑齐齐指向他,为首的侍卫长厉色道:“张公子,小公子究竟在哪儿?出什么事了?若丢了她,我等万死难辞其疚?”
第154章:身世揭秘,获悉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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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京都最繁华的地方,莫过于雀安街,与盛世天朝京城的朱门差不多,是达官贵人,富贾商流往来出入的地方,多的是气派大宅,奢华场所,今天过节,整条街上,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辆马车,装饰简约大气,正从雀安街东头徐徐驶来,驾车的人身着铠甲,俨然为军中之人,马车两侧,步伐整齐的跟随着八名佩刀士兵,皆神情肃穆严谨,护送着马车,往前方行去。
“这是杨大将军的马车呢?”
“是的,好威风啊?”
“大将军府就在前面的永安巷,大将军这是要回府?”
“……”
街道两侧驻足的百姓,纷纷观望着,悄声耳语,眼中尽是崇拜和尊敬,杨家忠烈,三代保疆卫国,到了杨骞这一代,承袭祖上风骨,忠君爱国,刚正不阿,统兵打仗,英勇无敌,深受朝廷器重和百姓爱戴。
堂堂天子脚下,能有什么人敢如此猖狂的左右官府,百姓们想想便唉声叹气了,家里有俊小子的,都是藏起来不让出门,还有甚者,主动刮花脸毁了容,以免遭祸。
……
顾陵尧回到宅院的時候,日头已经偏了些,一进大门,他便眉心一蹙,立刻唤道:“来人?”
果不其然,只蹿出来一个侍卫,且那侍卫一见到他,便“扑通”一声跪地,热泪纵横,“主子,出事了?”
顾陵尧俊颜陡变,一步跨近,朝四下里快速扫视一圈,却不见任何打斗的痕迹,不禁紧蹙眉道,“出何事了?小公子呢?”
“回主子,小公子失踪了,张公子快午時的時候到了,可他和小公子有间隙,遣开了奴才们,和话,谁知等了一会儿,奴才们出来查看,却不见了小公子,奴才们大惊,寻遍了宅院都没找到人,恰在这里,张公子回来了,却说……却说小公子和他在街上時,突然有马队冲来,他去救两个孩子,等救完孩子,小公子竟不见了,他已找遍了那条街,都寻不到小公子,然后大家就都急着出去找了,留了奴才一人等主子回来。”侍卫哭诉道,男人本是不能软弱的,可在等了几个時辰,还等不到好消息,他就全线崩溃了?
闻言,顾陵尧只觉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他身躯猛的晃了晃,眸子一片阴寒,瞬间就凝结成了冰,冷冽的杀气,扑面而来,“你再说一遍,小公子在哪儿?”
“失,失踪了……”侍卫胆颤的不敢大声,头在地上磕出了血,“现在,现在还在找人着……”>
“该死的张枫扬,本王剁了他?”
顾陵尧咬牙绷出一句,转身就朝大门走去,结果手刚碰到门栓,大门就被撞开,一堆侍卫涌了进来,那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的,不是张枫扬,又是谁?
“参见主子,奴才们罪该万死?”众侍卫惊见顾陵尧,立马全体跪下了,惊悚的脸色煞白,又觉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心里再急,也稍稳定下来了。
顾陵尧泛寒的眸光,扫过侍卫,定格到张枫扬脸上,张枫扬当即腿软,忙一步跨近,激动的语无伦次,“师兄,那个臭小子他……”
“啪?”
稀薄的空气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巴掌声,将张枫扬的话生生截断,震的一干侍卫皆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却又面如死灰,连王爷的师弟都挨了打,他们更要死定了?
“师兄……”张枫扬不敢置信的看着顾陵尧,他是感觉要被扒皮,但只是想想,内心里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们是什么感情啊,可事实是……
顾陵尧逼近他,如刀似的利眸,隔空凌迟在他脸上,“你说,我叫你来是干什么来了?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该不该打?”
“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可那臭小子不过是个小倌儿,你竟然为了他而向我动手?”张枫扬嗫嚅着唇,内心有些受伤。
顾陵尧盛怒,忍不住又一巴掌甩过去,低吼道:“你知道个屁?那是个女人,是比我姓命还重要的女人,她是我的——夫人?”
第155章:被困囚室,神秘主子
?
女人,夫人……
这几个关键字眼蹿入脑海,张枫扬有些石化,好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面前的人影决然移动,往大门外走去,他才蓦地清醒,转身太急,趔趄了一下,赶着拉住了顾陵尧的衣袖,嗓音有些发颤的确认,“师兄,你说……说臭小子是你夫人?是真……真的吗?”
顾陵尧火气不减,手臂一扬甩开他,“少废话,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张枫扬抱住头,嗫嚅着唇,喃喃的低叹,“原来她竟是……竟是我师嫂!”幸亏他没吻成功,不然……这祸可就更大了!可是,也好遗憾……
“你没资格叫她师嫂!”顾陵尧寒眸一凛,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冷嗤出一句,视线扫向一众跪在地上请罪的侍卫,“找的情况如何?是否已将京都寻遍,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回主子,京都八条主要大街都已寻遍,未有任何线索,奴才们便往靠近城郊的偏僻街道寻去,终于探得一个消息,近日京都已丢失了不少漂亮的男童,都是凭空失踪了,官府无人问津,许是人贩子,或者是和当官的有勾结的人做下的,用意是什么,没人知道,百姓们若敢提及议论,必会遭祸,所以奴才们遍寻无果,也没一个百姓肯告之,这还是一个老伯见奴才们寻的急,可怜奴才们才冒险偷偷告之的!”侍卫长微抬起头,凄声回道。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闻言,张枫扬俊脸灰白,双拳死死的握住,眼眸中有些灼痛,无忧二十年的他,第一次被人伤的体无完肤,可真的是他活该,师兄打的对骂的对,他把师嫂弄丢了,本来是要保护师嫂的,却给师兄添了乱,而且……他真心对不起师嫂,若她被坏人怎么样了,他就以死谢罪!
惊慌之余,听着侍卫长的禀报,顾陵尧乱了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强迫自己凝神思考,“你的意思是,京都出现漂亮男童失踪案,许是官府的人为之?”
“是,百姓也是这样怀疑的,可民斗不过官,只有藏起家里的男童不让出门。”侍卫长答道。
顾陵尧剑眉一蹙,气势天成,“听令,你们每三人一组,立刻行动,监视京都城所有的官邸府衙,包括太子府,王侯府,一旦发现异常,马上回报!”
“遵令!”众侍卫铿锵领命。
顾陵尧面无表情的睥睨向张枫扬,“枫扬,你要不要将功赎罪?”
“要要,当然要,听师兄吩咐,只要能救回师嫂,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张枫扬一听,立马激动的点头如捣蒜。
顾陵尧狠狠的瞪他一眼,“少废话,带追踪粉了没有?”
“带了,带了,天哪,我怎么这么笨,我应该早给师嫂身上下点追踪粉的,那我不就容易找到她了吗?”张枫扬经这一提醒,天旋地转的悔恨啊!
“给我衣服上洒一些,然后我马上出去一趟,你留守在这里,一旦有消息,你利用追踪粉找我!”顾陵尧说道。
“好好。”张枫扬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拧开盖子,给顾陵尧衣襟上洒了些许,然后提气一纵,从房顶上逮了一只白鸽,让白鸽仔细闻了一下追踪粉的味道,“师兄,好了!”
“嗯,这回你再敢误了事,我就拧了你的脑袋当夜壶!”顾陵尧阴冷的扔下一句话,便身形一闪,快速离开了!
一众侍卫相继离去。
张枫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俊脸还是灰白灰白的,心中暗暗发誓,若臭小子平安归来,以后他一定要拼命的对臭小子好……呜呜,是师嫂……
……>
颈间有灼灼的痛感传来,苏绛婷昏睡中紧蹙了秀眉,梦里,拥挤的大街上,有马队跑来,扬着马蹄踩向孩子,她着急的大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然后似有人一个刀手劈在了她颈上,她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便掉进了无底的黑暗中……
她拼命的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可全是徒劳,如空气般,什么也抓不住,她大惊失色,然后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眼前仍然全是黑暗,似乎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她正要猜测,却又听得似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凝神听了几秒钟,便可以确定,她此刻真的身在一辆马车里,车壁全部用黑布蒙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她不是在街上吗?怎么会在马车里?难道……难道是那个姓张的绑架了她,真要把她卖进南风馆吗?不,应该不会的,那人是顾陵尧的师弟,应该只是跟她斗嘴皮子罢了,不会真有那胆子敢动她,况且……苏绛婷用力的回想,当时那人离她较远些,似乎是准备去救那两个孩子的,根本分不开身来同时将她击昏,那么……那么就是另外有人绑架了她吗?
想到此,苏绛婷立刻惊出了冷汗,这才发现,她是趴在车里的,本能的想爬起来和大声喊叫,却又才发现,她手脚都动不了,似乎绑着绳索,而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堵的让她亦发不出声来,于是,她心惊胆颤的同时,真正可以确定,她被掳了!
脑中乱七八糟的猜测着各种可能,越想越觉得悲哀,如果是顾陵尧的仇家掳了她,那她不就成了对方威胁顾陵尧的人质了么?呜呜……果然他不该带她来的,帮不上他什么忙,只会给他添乱!
躺在冰凉的木板上,意识清醒后,便感觉浑身发冷,从头冷到脚,直感觉身体的四肢百胲都沁着寒气,使得苏绛婷不断的哆嗦,双手和双脚互相摩擦,一来取暖,二来她想试着看能不能磨断绳索,伺机逃跑,从马车外隐约听到的声音来判断,应该是在闹市街,外面人很多,人多……脑中猛的一个激灵,苏绛婷眼眸豁亮,忙努力挪动着身体,将双脚往车壁移动,她想踢车壁,弄出点动静来,提醒外面过往的人车里有异常,却没曾想到,她腰间竟也被绑了绳子,还系在了身后的车棂上,完全限制了她的发展,使得双脚怎么也探不到车壁!
该死的!
暗咒一声,苏绛婷眼珠一转,放弃踢车壁,就近抬起双脚,用力的蹬向车底的木板,想当然,木板发出了砰砰的响声,惊动了车外的人,但立即便有一个阴森的声音,贴着马车一侧的车壁,小声的警告她,“再敢乱动一下,立马结果了你的命!”
听之,苏绛婷一个抖颤,真不敢再蹬了,仔细回想着这道声音在哪儿听过,可盘算了一圈,可以确定,她从来没听过!
车外的热闹声,越来越淡,苏绛婷愈发的紧张起来,这说明什么,说明马车已驶出了闹市街,往人少的地方行驶,兴许是城外,或者什么荒郊野地,对方是男人,而且肯定不止一人,除了警告她的人,至少还有一个赶车的,她是女人,万一被……
苏绛婷简直不敢想下去,心怦怦乱跳着,虽然极度害怕,可却哭不出来,况且哭也没用,这个时候,肯定有人发现她失踪了,那么侍卫们肯定也在找她,她要好好琢磨出一个办法,那就是怎么留下暗号,通知侍卫们来救她才行!
脑中胡思乱想之际,外面已然安静的无一丝声响,除了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外,再听不到一个人说话,苏绛婷咬紧了唇,呼吸一下一下的变重,突然,马车放慢了速度,然后“吱——”的一声停下了!
紧接着,车门打开了一条缝,有阳光照射进来,久在黑暗中,猛的适应不了,苏绛婷本能的闭上了眼睛,但一块黑布巾却扔了进来,精准无误的盖在了她眼睛上,将她刚能看到的光线完全阻挡,急的她立刻出声,却只能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173
此处,是一座府邸的后门,车门完全打开,弯腰进来一个彪形大汉,将苏绛婷拖下了马车,然后往肩上一扛,同一起的人点头无声的打了招呼,便迈进了后门,往深院而去。
苏绛婷不断的挣扎着,她看不到这是什么地方,扛着她的又是什么人,手脚又不能动,完全被制肘,连留暗号的机会都没有,心中顿时一片死灰,可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只能听到飙形大汉走路的沉稳步伐,再听不到一个人声,走了一会儿,那大汉停步,苏绛婷听到似乎是开启铁门的声响,但容不得她思考,身体便直直的飞了出去,被那大汉甩在了地上,又听得他凶恶的说了声,“都老实的呆着,想逃跑,门都没有,侍候好主子,你们就享福了!”
你们……
这两个异常的字飘入混沌的大脑,苏绛婷瞳孔一缩,什么意思?这里还有同样被掳的人吗?不止她一人吗?
铁门“哗啦”一声,又被上了锁,飙形大汉转身离去。
“呜呜……”
苏绛婷挣扎着想爬起来,全身被摔疼,五脏六腑都快被摔碎了,可却怎么也翻不过身来,眼睛上那该死的破布还遮着一角,令她看不清楚,正艰难时,有人涌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帮她翻过身,扶坐起来,又有一只手帮她掀掉了黑布,她狠闭了一下眼睛,这才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群小少年,皆以同情的目光,正静静的注视着她,惊诧之余,她迅速默数了一遍,一共六人,年纪看起来最大的有十七八岁,最小的十三四岁,都是星目朱唇,皮肤白皙,俊美无比的小正太!
视线越过美少年,四下一扫视,果不其然,这是一间囚室,四壁皆是密不透风的铁门,只有顶上开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天窗,连只猫都通不过,毫无逃跑的可能性,苏绛婷心里顿时一凉,目光再垂下,只见地上铺着几床棉褥,角落里还有一个火炉,似是怕这群欲用来侍候某位主子的少年冻死吧!
地理环境勘测完毕,视线一回转,发现这六个美少年仍旧怔怔的看着她,他们并没有被绑着,外表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伤痕,穿着自是很一般,都是粗布衫,想必都出身于贫民百姓,只是目光都是木然呆楞的,好似精神早已麻木,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呜呜……”
苏绛婷想说话,可开不了口,不禁朝他们努努下巴,面前的一个少年会意,替她拿下了嘴里塞的破布,她畅快的大口呼吸几下,朝几个少年感激的一笑,“谢啦,麻烦再帮我解开绳子,勒的我好疼。”
美少年们不回话,却都听话的去帮苏绛婷解绳子,重新得了自由,她立马站起来,在地上活动了下手脚,确定没受什么伤后,才又重新坐在棉褥上,将六个少年依次看过去,浅笑道:“怎么都不说话呢?我很奇怪吗?”
“我们……我们是奇怪,你被他们抓来,竟然不哭不闹,还很镇定,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年纪较小的一个少年轻轻开口,很胆怯的样子。
然后其他人立刻赞同的点点头,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苏绛婷脸上,她不禁被逗的“噗哧”一声笑了,“呵呵,我也害怕啊,但哭闹又起不了作用,我还是省省力气好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苏美男,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临时改的这名字,连苏绛婷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好恶心啊!
果然,六少年都因她的名字而乐了,年纪最大的少年道:“竟然叫美男,真符合你的相貌,美的像姑娘呢!我姓蓝,叫蓝海。”
“我叫方翌晨。”
“我叫卜睿哲。”
“我姓刘,叫小石头,没大名。”
“我叫小漠。”
“我叫颜雷。”
话匣子一打开,美少年们便争先恐后的介绍自己,苏绛婷一一对号入座,博得大家的喜欢后,她才问到了重点,“你们是怎么被抓来的?知道抓我们的是什么人吗?他们让我们侍候的主子是谁?有谁见过?”
“我是在街上行走时,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昏抓来的,同你一样,被绑着扔进来,蒙了眼睛,不晓得坏人是谁,那位主子也没见过,只听那大汉说,一天轮一个人去侍候主子,在我到来之前,听说还有几个,但是一旦被带走侍候主子,就再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怎样了!”说起身家正事,大家都不笑了,蓝海表情凝重的说道。
小漠年纪较小,一下子就红了眼睛,“我是在夜市上,正帮我爹卖云吞面着,中间去提了一趟水,然后就被人打昏了,醒来就到这里了。”
其他四人各自讲了一遍被掳的过程,大致都一样,苏绛婷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蓦地问道:“今天是谁侍候主子?”
“不知道呢,黄昏时才来人挑选。”颜雷答道。
什子绛一。苏绛婷抿唇,眼前可怜的六个美少年,肯定是因为家里穷,没有过硬的后台,才遭此横祸,被坏人随意掳掠,一时心中不禁气愤难忍,捏捏拳头,咬牙道:“你们别急,我家中富贵,我失踪肯定有家人来寻我的,救我时我让他们连你们一起救出,大家都会没事的!”
“美男,你……你爹是当官的吗?我们真能得救吗?”闻言,几人顿时激动,方翌晨眼眸绽亮的急问道。
苏绛婷点点头,柔笑着安慰道:“我的身份呢,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也不方便说,但我说的话肯定是真的,我们落难为兄弟,也是缘份一场,我今年十七了,比我年纪小的,可以叫我哥,嗯……等我们离开了这里,为免你们再被恶霸抓走,我到时问问我家里人,给你们安排一下,寻个安全之地,怎么样?”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也担心呢,抓我们的人,肯定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的,要不然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怎敢这么胆大妄为,所以,都觉得这回是活着出不去了,没想到,还有希望活着呢!”卜睿哲兴奋的说到这儿,竟退开一步,朝苏绛婷“扑通”一声跪下了,“谢谢大哥,大哥若救得我们性命,我们做牛做马回报大哥!”
见状,其他五人立刻也跟着跪下,对苏绛婷感激涕零的磕头,直感动的她红了眼眶,差点儿淌下泪来,连忙扶他们起来,吸吸鼻子道:“干嘛行这么大的礼?我还没救出你们呢,就算是救出去了,也不要你们做牛做马,你们都是好男儿,或读书,或练武,学好本领以后谋个好出路,这才是正道!”
“可惜家里穷,没钱上学堂的,更没钱请师傅教习功夫。不然,也不会轻易被人抓走了!”小石头说着,深深低下了头,肩膀耸动的厉害,似是哭了起来。
旁的人,感同身受,一个个都跟着伤心,气氛一时又让人难过极了。
在此生死难测的情况下,为免大家都失去了斗志信心,苏绛婷故作欢快的扬起了笑,“都哭什么啊,还是不是男子汉了?如果是的话,就给我抬起头来,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要同心协力,战胜敌人,只要能逃出去,钱算什么,你们谁想读书,谁想习武,都包在我身上,我苏美男一言九鼎!”
“是,我们听大哥的!”
六人被激励到,慷慨激昂的抬头,连十八岁的蓝海都称苏绛婷为大哥了,才一会儿的功夫,她便俨然混成了这里的老大,傲娇而笑的同时,也不免心虚哇,只能在心里盼着她老公赶紧的出现,不然她许下的豪言壮语,可就丢大人了!
……
忠义府。
听闻顾陵尧折返,杨骞匆忙从书房出来,往先间会面的屋子走去,推门一入,顾陵尧便迎了过来,压着嗓音,语气里透着焦急,“大哥,我来找你,是急需你帮忙的!”
“顾兄弟,出何事了?那事办的不顺利吗?”杨骞闻言,忙关好门,拉顾陵尧坐下。
“大哥,我此番前来,不止我一人,还带了我夫人,今早我出门来你这里,留她在宅院,不曾想,她被我枫扬师弟冒失的带到了街上,就是南肆街,一个眨眼儿的功夫,竟然失踪了!我手下已寻遍了京都,皆无果,但探得了一个消息,说是京都最近一段时日,有不少漂亮的男童莫名失踪了,而我夫人今日正是女扮男装上街的,怕是被人恶意掳去了!”顾陵尧语速飞快的叙述道。
听之,杨骞大惊,“顾兄弟的夫人?不知你夫人现在是……我听闻你这几年一直在娶王妃,现在失踪的是哪个?”
“不瞒大哥,目前这位是盛世皇帝的八公主,但与我感情极好,此番会带她到乌兰,自是有些情由,闲了再告诉大哥,现在找她是十万火急的事,请大哥出力帮忙,陵尧感激不尽!”顾陵尧抱拳,神情虽还算平静,但明显有着隐忍的焦虑。
“盛世公主?”杨骞又吃了一惊,遂稍思索了下,神情凝重道:“顾兄弟,你把八公主的容貌给我描绘下来,若她真是女扮男装失踪的,那我心里就有些谱了,你稍安勿燥,我去给你寻人。”
“好!”
顾陵尧惊喜万分,杨骞忙开门出去,再回来时,端来了笔墨纸砚,顾陵尧铺开宣纸,闭眼回想了一番苏绛婷扮成男装的模样,心中一阵钝痛,再睁眼,深呼吸一下,执起毛笔凝神画了起来,那张脸太熟悉,早已深刻在了脑海中,他一挥而就,跃然于纸上的她,入目传神,翩翩如玉,尤其一双剔透的清眸,好似正在凝望着他一般,情深意浓,使他墨眸酸涩,几乎就要滚出泪来。
杨骞看出他的异样,心中一震,实没想到,冷情如他,竟也有对女子动情的一日,不禁宽慰道:“莫急,你就在此处等我消息,我尽快回来!”
“拜托大哥了!”顾陵尧重重抱拳,眸中的期待,明显而灼曜。
杨骞卷起画像,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出门,快步朝外院走去,并吩咐着守在外面的管家,“备轿!”
&:一更六千字奉上,还有更新!杨骞能轻易的找到婷婷吗?今晚上谁去侍候主子,又会发生什么事。。。。敬请期待!
第156章:老子只好禽兽不如了!(为971584431和Daisy-Li生日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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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穆羽、墨天和唐奕淳三人在太子府蹲守大半天了,早探好了太子后院各个女人的房间,连春药都弄好了,但悲剧的是,经调查发现,太子佳丽无数,却没有哪个是最受宠的,太子基本是雨露均沾,隔天或者隔两三天宠幸一个女人,数名妃子挨个往过宠,一圈轮完了,再来一圈,所以如此平均分配下,他的后院很安稳,女人们谁也不嫉妒谁,倒相好的跟亲姐妹似的。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这就让三人犯难了,到底把哪个妃子送到萧王床上,才能让太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呢?再不成,决定选择太子妃好了,谁知,三人偷看了太子妃一眼,差点儿没从房顶或者树上惊的掉下来,这太子妃,容貌丑的连太子府随便一个丫环都不如,掳走她,太子颜面下不来,自然会震怒,但问题是萧王恐怕会被吓的一脚踢出去啊!
“怎么办?到底决定好了没有?天快暗下来了!”墨天有些急不可耐了,扯了一把高大榕树上的叶子,低声问道。
本来三人还没有什么好位置隐藏的,恰巧太子府后院有棵高达五丈的粗壮榕树,枝叶繁茂,极利于三人隐藏,于是,三人果断的从房顶上飞进了榕树。
“我没决定,看你们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决定。”穆羽开口,一脸真诚,却绕的墨天想一脚踢他下去,忍着冲动,抠紧树杆,满脸黑线的咬牙,“你能不能提个有发展的建议?”
穆羽蹙眉,不服气道:“你不是比我懂女人吗?不是还给我出主意怎么向轻兰献殷勤么?那你这师父,花花肠子不是更多吗?”
“你——”墨天一口气差点儿提不上来,险些自个儿一头栽下去,还是唐奕淳勾了一脚撑住他,深吸了几口气,墨天决定不再理那丫的,直接给了个鄙视的眼神,扭过头去看唐奕淳,“唐公子,现在你是老大吧,你决定!”
“难说,现在哪个都不好选择,不如再等等看吧,看今晚太子召幸哪一个妃子,我们就掳哪一个。”唐奕淳思索了稍许,缓缓说道,他可没有那两人斗嘴的兴致,不知怎么的,竟突然有些心神不宁,心里七上八下的,连眼皮都在跳,好似会出什么事情一样。
“唐公子英明!”
另两人一听,立刻狗腿的夸赞,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呢?到嘴要吃的肉被人抢占了,是个血性男人都会一怒冲天啊!
唐奕淳翻了个白眼儿,表示很无语,没心情便沉默着,居高临下的盯着后院各个屋子。
天色,越来越暗,冬日昼短夜长,今儿个是元旦,太子府各个院里都挂满了红灯笼,喜气洋洋,极其热闹,往来的丫环婆子下人众多,端着东西进进出出的,三人只得小心翼翼的藏身,深怕露了踪迹。
……>
忠义府里,顾陵尧左等右等,等的心肝肺都快炸了,却始终不见杨骞回来,可除了等待,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从杨骞的话中,他已听明白,失踪的漂亮男童,必与乌兰朝中某些重臣有关,或者是王公贵族,而那人具体是谁,杨骞也似心中有数,所以,才给他肯定的保证,凭杨骞的地位,要个人应该不难,所以,他委实无须担心,可就是忍不住的紧张,忍不住的坐立不安。173
他发誓,若苏绛婷少了一根汗毛,不论对方有多位高权重,他非灭了那厮不可!
终于,在他等的快昏过去时,门外才响起了脚步声,他激动的箭步迎过去,果然是杨骞回来了,待门重新关好,不等他询问,杨骞已抹着汗道:“顾兄弟,这一趟可把我赶急了,先去了太子府,太子不在,又赶去皇宫,终于寻到太子,简单说了下,奈何太子一口咬定不承认,逼得我同意支持他早日监国,让皇上把大权都让出来给他,这才答应让我去太子府认人,如果没有我要找的人,就不许我插手他的那些荒淫事,如果有的话,同意我带走。”
“什么?那人是太子邹云春?”顾陵尧如遭当头棒喝,脸色变了几变,眸中的震惊来不及退下,便猛的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又问,“大哥你说太子荒淫事,那是什么意思?他抓那么多漂亮的男童要做什么?”
“哎,说起太子,真的是……是目无王法,荒淫无度啊!”杨骞提起这茬,便长嘘短叹不已,“他立妃纳妾养外室,这些不论多少,都也算正常啊,可他偏偏近日来玩厌了女子,改为养男宠了,那些失踪的男童,都是他下的手,此事京都府哪敢管,朝中听闻风声的老臣,谁劝谁遭斥,因为他拒不承认啊,那谁又敢去太子府上搜查呢?而我等有心禀报皇上吧,皇上龙体违和,受不得刺激,在现在三国敏感交战的节骨眼上,众臣谁也不敢去刺激皇上,只能等过段日子,寻到恰当的时机再向皇上进言了!如此龙阳之好,简直是伤风败俗啊!”
顾陵尧一拳砸在门框上,咬牙道:“这个邹云春,做太子时便这么荒唐,若有朝一日做了帝君,乌兰国迟早会毁在他手上!”
“可不是吗?朝中眼看没有能和太子抗衡的皇子,所以大哥才希望你能归来做乌兰的储君啊!”杨骞继续叹气,看着顾陵尧,眼中尽是期待。
顾陵尧墨眸深幽如潭,“以后再说吧,先说我夫人的事,大哥一人回来,是没有在太子府寻到吗?”绕回原题,心中又再次急切起来。
“我还没有去寻,我赶着先回来告诉你一声,看你是否有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不然我担心你夫人不认识我,不会跟我走的,再者,我还有些顾虑,你夫人是盛世公主,那么我去寻她,她不会对你我的关系起疑吗?万一……”杨骞顿下了话语,言下之意很明显。
顾陵尧眉心一蹙,点点头,“对,大哥顾虑的没错,我一急考虑就不周了,那如此的话,大哥认为怎样去寻人合适些?”
“顾兄弟你随我一起去,扮作我的随从兵士,到了太子府后,我不出面,交待你去寻人,这样你夫人自然跟你走了,你之后再编个理由瞒过她,撇开和我的关系!”杨骞说道。
“好,大哥这办法不错,我们这就走!”
“你等下,我去叫人拿套军服给你!”
“好!”
……
囚室里,随着天色暗下去,有人送来了饭菜和烛台,又凶狠的交待了几句,便关上铁门走了。
饿了一天的苏绛婷,闻到饭菜味儿,顿时精神一震,蓝海六人因知道她出身富贵,便挑了看起来最干净的一双筷子递给她,盖子打开,一盘盘的菜端上来,六个少年当即就高兴的笑了,“好丰盛啊!今天过元旦,果真是加菜,还有肉呢!”
瞧着六人激动兴奋的模样,苏绛婷喟然轻叹,这些菜对她来说再平常不过,甚至王府的丫环吃的都比这好,可对这些穷苦人来说,便相当于鲍鱼海参了!
“你们多吃些。”苏绛婷柔柔浅笑着,给他们碗里分别布菜,可六人马上就抢着给她碗里夹,“大哥,你吃啊,你比我们看起来瘦,你多吃些才是。”
苏绛婷感动不已,“呵呵,那好,我们一起吃。”
“嗯。”
六人皆笑,一起共患难的这几个时辰里,大家真已亲如兄弟了。
饭后没多久,囚室来了一个身材瘦小,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猥琐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将苏绛婷在内的七人挨个扫视了一遍,摸摸胡子,阴阳怪气的道:“你们身子都如何?有没有病菌什么的?”
七人皆不语,沉默以对。
“不答话是怎的?”八字胡男人不悦了,走近一步,抬脚便踢向了就近的小漠,苏绛婷从此人进来,便存了防备之心,是以,立刻出手将小漠一扯,使得那人的脚踢了空,还差点儿栽倒,小漠被其他人拥着朝后退去,脸上皆现惊惶之色,苏绛婷既当了老大了,哪怕是打不过,也得硬着头皮站出来,而且也是她性格使然,气怒的道:“干什么踢人?踢伤了还怎么侍候你主子?”
八字胡男人本已是怒目横眉,挽了袖子打算教训,却被苏绛婷的气势一震,楞了几秒钟,这才又牛逼起来,“哟呵,小子,敢跟爷叫板了?爷就先踢伤你,让你一直呆在这里面,侍候主子的人多了,还不定哪天才能轮到你呢,你吓唬谁呢!”说着,那瞅着苏绛婷纤白颈子的目光,渐渐变得淫秽,一步步逼近,吐出的话,更是下流,“这娇嫩嫩的,跟朵女人花似的,让爷先摸两把,过过手瘾……”
“他妈的,你敢禽兽,老子只好禽兽不如了!”苏绛婷脸色陡变,羞愤的咬牙怒吼出一句,在八字胡男人距离她不到一米时,猛的抬腿,一脚踢向了他裤裆,这一击,又准又快,八字胡男人顿时像杀猪般嚎叫起来,惊的等在铁门外的两个家丁迅速冲进来,六个少年被苏绛婷的英勇折服,也使出了浑身的胆量,一起冲过去,和两家丁扭打在了一起!
而苏绛婷一击成功后,并没敢歇着,趁着八字胡弯腰双手护胯的当口,捏紧拳头,左右两个勾拳,便将八字胡打趴在了地上,不解恨的她,又一跳踩在了八字胡的双手上,当苍蝇一样的又踩又拧,同时还不忘挥拳头,直把八字胡打的面目全非,再看六少年,同样将两名家丁打趴在了地上,无数双拳头,带着熊熊怒火,不断的招呼在那两家丁身上,场面混乱之极!
然而,七人揍的正爽,却听得外面突起杂乱声,应是里面的动静,引来了外面看守的人,苏绛婷忙招呼一声,“我们快跑!”
七人迅速跃出铁门,可才跑出去,还未看到曙光,便涌进来七八个壮汉,为首的正是那名飙形大汉,两方相见,那大汉一挥手,后面跟的大汉便一拥冲过来,只一人一个,便将六少年轻易制住,苏绛婷的擒拿功夫,对付八字胡还行,刚一挥拳,便被一壮汉精准的捏住了,那力道大的,疼的她顿时冒冷汗,知道打不过,逃不了,聪明的立刻讨饶,“大爷饶命!饶命啊!”骞下心可。
“敢反抗逃跑?”飙形大汉冷哼一声,“把他们都关回去,今天新抓来的小子留下!”
众手下听令,马上便将六少年重新扔回了囚室,八字胡男人和家丁爬着出来,皆鼻青脸肿的不像人样,呻吟着靠过来,指着被制住的苏绛婷,呲牙裂嘴的道:“总管,就是这小子带头闹事,不能饶了他!”
“废物!”飙形大汉却瞪了八字胡一眼,似想到了什么,朝其他大汉吩咐道:“把那六个全部打昏,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开口说话!”
“是,总管!”
“喂,你们要干什么?不许伤害他们,你们要怎样,就拿我开刀,放过他们!”苏绛婷听着话音不对,立刻急切的叫嚷道。
可她的话没人理,飙形大汉一个手势,她便同样被人一个刀手劈在颈上,一头昏了过去,随之被人扛起,带出了囚室。
几乎只错开了几分钟,杨骞便带着顾陵尧到达了太子府,太子自然避而不见,管家得了令,早已候着,客套几句,便带着他们前往地牢。
杨骞等在地牢外,顾陵尧奉他的令,随管家进去认人,囚室的铁门打开,顾陵尧迈进去,却被眼前的情况惊了惊,只见地上仰面躺着六个相貌俊美的少年,都是昏迷不醒的样子,却无一人是苏绛婷,他墨眸沉了几分,冷声问道:“今天被抓进来的少年呢?”
“都在这儿了。”管家不冷不热的答道。
“你撒谎!”顾陵尧如箭般的利眸,倏地射向管家,“你们把人藏起来了,是不是?”
“放肆,太子爷本就说没有杨将军要找的人,但仍然宽宏大量让你进来寻人,如今寻不到,就敢质疑太子爷吗?”管家依仗着后台,口气也立刻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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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得知女儿身,被逼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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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担心会连累到杨骞,顾陵尧绝不会容忍任何人在他面前仗势,所以,他只是冷冷的盯着管家,将肃杀之气掩藏起,却将那张脸刻在脑中,得罪了他的人,承受的下场,绝非追悔莫及那般简单?
管家饶是有方才的气势,却被这普通一个兵士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而震慑,眼前这人,虽然蓄着胡须,看起来已至中年,但那双眼睛,却太过凌厉,不像是普通的随从,倒像是久居上位者的气场,还有鼻梁,眉目,一時倒感觉似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但太子的交待还映在脑中,他不禁强撑着气焰,道:“看过了就走?”
顾陵尧却缓缓俯身,蹲在了一名少年身前,拍了拍他的脸,少年无反应,他便去掐少年的人中,少年悠悠醒转,睁眼豁然看到他,吓了一跳,本能的便往后缩去,管家见状,顿時暗急,立刻过来便踢少年,顾陵尧冷笑一声,大掌一抬,手腕一个翻转,便将管家的胳膊拧住,阻止了他的踢打,并笑问道:“管家这是要干什么?我既奉了杨将军之命,那多少要给杨将军一个交待,现在不过是要问这孩子几句话而已,怎么管家不许吗?”
平平淡淡的几句话,且还带着笑意,可听到管家耳中,却是字字如刀,刀刀割喉,令人不由自主的从心里生出恐惧之感,想说不许,可嗓子眼里却似堵住了什么,而开不了口。
顾陵尧微微一笑,放开了管家,回身再次看向少年,温声询问道:“小兄弟,莫要害怕,我非恶人,来此是寻人的,你可知道,今天有没有一位身穿青色衫,年纪约十七八岁的少年被带到这里?”n2。
“你……你说的是大哥吗?大哥说肯定有家里人来救他的,你是大哥的家人,是不是?”少年是方翌晨,听此,激动的立刻爬起来扑到跟前,双眼灼灼的盯着顾陵尧,几乎就要落泪。
“大哥?”顾陵尧一楞,随之便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大哥叫苏美男?”方翌晨答道。
顾陵尧俊脸一抽,“苏……美男?”
“是啊,大哥真是应了姓名,相貌好看的不得了,比我们都好看。”方翌晨腼腆的笑笑,可笑的同時,忽的记起了什么,立刻变了脸色,“对了,大哥被抓走了,被恶人单独带走了,怕是有危险?”
顾陵尧墨眸一凛,豁然起身,他已确定,苏美男就是苏绛婷,只有那个俏皮的女人,才会给自己取“美男”那么雷人的名字,而被单独带走,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太子邹云春表面上答应杨骞,但暗里绝不会让杨骞找到人,因为那厮还留了一手,担心杨骞会以绛婷为人证,一状告到皇帝那里,所以绛婷被带走后,处境是极危险的,很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思及到此,顾陵尧只感觉背脊一片凉意,不敢再多耽搁一秒,他立即踏出囚室,却又倏然止步,他这一走,这六个少年同样有可能惨遭灭口,他本不该再节外生枝,可方才那个少年叫绛婷大哥,那么急切的告诉他绛婷的下落,可见他们关系处的很好,若他置之不理,事后绛婷定会伤心难过,埋怨他……
管家已知不妙,暗恨方翌晨泄露秘密,见顾陵尧欲走又止步,立刻强撑着道:“你再不走,太子爷怪罪下来,恐怕杨将军也吃罪不起?”
“当然要走,只不过……”
顾陵尧扭过头来,微微一笑,这未达眼底的笑意,落在管家眼里却有些瘆人的阴森,他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竟有些磕巴,“不,不过什么?”
“不过太子殿下一向爱民如子,定是体恤百姓疾苦,才将这六位小兄弟带到这里来的,殿下的本意想必是要好好栽培他们,让他们日后为国出力,一会儿瞅准机会,咱们就行动?”
唐奕淳轻叹一息,“好了,目标锁定了,你们俩行动,太子妃身体不适,要静养。”嬷嬷语气很不好的说道。
方才在屋外時,听得那贱人大汉说到“太子妃”,她震惊之余,便不难猜出,那变态双姓恋是乌兰国太子了,着实没有想到,她竟是落到了这样一个人物手中,恐怕顾陵尧怎么也不会猜到,她竟在太子府?”从嬷嬷的态度上,苏绛婷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问道。
“哼?”嬷嬷没有正面回答,只哼了下鼻子。
“其实,不是我想跟太子妃争宠啊,是太子爷抢了我,可我一点儿也不想侍寝,不如……你们就当没看牢我,我偷偷的跑出去,怎样?”苏绛婷谄媚的笑着,身子悄悄往门口方向移动。
嬷嬷脸上明显有一丝犹豫,转过头去,跟另外两个嬷嬷咬耳朵,似乎在商议……
苏绛婷不可敢等,瞅了这机会,突然便冲向了雕花门,在嬷嬷丫环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拉开门狂奔出去,黑天半夜的,正利于她逃跑不是?
“快拦住她?”反应过来的嬷嬷大叫一声,和丫环们相继追出去。
&:今天六千字更新完毕?树上的少年是谁?是谁?婷婷能逃脱吗?明天敬请期待?
第158章:阴差阳错,绛婷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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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婷地理环境不熟,来時还被蒙了眼睛,一時辩不清方向,身后又有追兵,心急之下便提着裙摆胡乱的狂奔,迎面撞翻了端盘子的丫环,踢倒了人工堆砌的雪景,而又一時只顾看前面,没看清蹲在地上正不知做什么的家丁,脚下一绊,便从那家丁的身上翻趴在地,两人滚落在一处,那家丁惊骇的正是什么人撞他,却在抬头的一瞬,看到追过来的丫环嬷嬷,并还听到她们叫喊着,“快拦下她,这是太子爷吩咐,今晚要侍寝的姑娘?”
闻言,家丁一楞,随之便反应过来,忙爬起去抓苏绛婷,可怜苏绛婷被这一摔,摔得七荤八素,才刚撑着站起来,那家丁已早一步跳起张开双臂来拦她,急的她又是一脚禽兽不如踢向家丁的裤裆,家丁抱胯哀嚎,她趁机一把推倒他,又提裙朝前跑去,可垂花门那里,却有太子府的守卫奔了过来,想必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帮忙的,苏绛婷跑到半路的步子只得收回,跟无头苍蝇似的,往旁边的一道小侧门跑去?
大树上,美少年兴致勃勃的瞧着这一幕,眼眸中的笑意漾的更开,转转手中的匕首,唇瓣勾起玩味,“这戏真好看,好有趣哦,不过那变态不是要男宠侍寝么?怎么换成女人了?”
“别跑?”
“不准跑?”
身后四周,凌乱的叫喊声,如催命符一般传来,苏绛婷心慌意乱,该死的那侧门也涌出了侍卫,前路又被堵死,她只得往回跑,扬起来的脸,惊鸿一瞥间,竟让树上的美少年,顿時吃了一惊,嘴角的笑容僵住,那熟悉的容颜,让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心头倏的一跳,美少年眼眸紧紧盯着那院子里鼠蹿的粉衣女子,那偶尔的照面,让她心跳越来越快,忍不住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真切的疼痛提醒他,这不是做梦,好似是真的……
怪不得,她今天突然就心神不宁,突然就想来太子府,阉掉那听闻中的变态太子,原来……
眼看粉衣女子被团团围住,就要再度被抓回去,来不及多想原因,美少年一敛神,当即从袖中掏出一把铜钱,身子一起,寻了最佳位置,精准的射了出去?
“啊?”
“啊?”
数道惨叫声,突然划破夜空响起,苏绛婷本已是困兽之斗,这绝境之变,惊了院中所有人,她更是震惊的望着倒在地上,手按胸口吐血的几名侍卫家丁,一時竟忘了动作?
“有刺客?”
不知是哪个侍卫喊了一声,原本围住苏绛婷的人,便都朝大树这边奔来,那些丫环嬷嬷们已被吓的脸色惨白,纷纷尖叫着四下逃蹿躲避,竟没人顾得苏绛婷了?
美少年冷笑一声,丝毫不作慌乱,轻盈的身子,一飞冲天,掠过太子妃的正房,往更后面而去……
“快追?”
侍卫大喊着,寻着美少年离去的方向追去,又有人大喊着,“来人?保护太子妃?来人?”
顿時,四面八方的侍卫皆向那一个地方涌去,再无暇顾及苏绛婷了,她激动的暗吸了口气,迅速拔腿狂跑,明亮的地方不敢去,尽往黑处跑,想着跑到哪堵墙下,她想办法从墙头爬出去,那位救急的大侠会飞,说明武功不低,肯定不会有事的,所以她自已逃生就好了?
黑暗处,没有灯笼,今晚又连个月亮都没有,还真是黑的彻底,根本看不清路,時不時的就撞到树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苏绛婷只能凭着天上几颗星子发出的微弱光芒来判断哪里是墙,终于瞅到了,她激动的朝着那方向死命的跑,然而,颈间突然一痛,又被人一个刀手劈下去,那力道准的,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瞪了瞪眼睛,完全陷入昏迷,跌下去的身子,被人轻巧的托住,然后朝另一人吹了声细小的口哨,两道黑影便带着她跃出墙头,摸着黑掰开她的嘴,将一颗药丸扔进她口里,一抬她的下巴,药丸滚进了喉咙,然后二人扛着她,乘着夜色往约定的地点而去?
……
再说另一头,美少年将一干追击的侍卫耍的团团转,一会儿飞这儿,一会儿飞那儿,反正就在这太子府里转圈圈,怡然自得的玩了会儿,想起那个和她相像的粉衣女子,便忙折返回后院寻找,欲救她出去,结果寻了一圈,竟不见了人,她当下便猜测,粉衣女子肯定被变态太子抓回去了,那么这下能抓到哪儿去呢?后院没有的话,定然在太子的主院?
当下,美少年便故意绕了一下,声东击西的引开了侍卫,潜进了主院,并按房屋的规模判断,往太子正屋的后窗钻去,可惜屋里有下人,她贴在窗台上朝里仔细瞧了一遍,楞是没找到粉衣女子,正打算离开去别处找,却敏锐的听到屋子前院有人来了?
美少年眼珠狡黠的一转,心想该是变态太子回来了,既然一時找不到粉衣女子,还不如先把变态阉了,完成他今晚的任务好了?思及此,美少年便贴着后窗不动了,只把耳朵竖的高高的,警惕的听着一切动静?
前院,一行人疾步走来,杨骞边走边道:“殿下,似乎府里有刺客,还是避一避?”邹云春不甚在意的笑言,眼尾的余光扫过跟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顾陵尧,暗暗冷笑了一声。
“谢过殿下?”杨骞拱手,微一迟疑,便接道:“不知另外六位少年,臣是否可以一并带走?臣可以保证,将六人安排进军营,假以時日,一定可以训练成英勇之士,报效我乌兰国,报效太子殿下?”
“带走?”
两人起身,又再次拱手,太子府管家已候在跟前,带着他们去放那六个少年,被点血的美少年,顾陵尧直接横抱在怀中,不管任何人异样的眼光,沉默着离去。
步出太子府,所有人都挤上了一辆马车,人多嘴杂,顾陵尧为免“苏绛婷”乱言,依旧未解开她的血道,海蓝六人感激的又是磕头又是落泪的,人找回来了,顾陵尧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禁如释重负的轻笑道:“你们的大哥,其实不是大哥,算是大姐,我是她相公,你们跟她缘分一场,我便一道救你们出来了,但是你们恐怕不好回去自己家了,日后就跟着杨将军,杨将军会安排你们读书习武,你们务必要上进,否则可就对不起今日我与杨将军救你们之恩了?”
“大姐?”
六人齐惊,呆了半响后,才个个激动的点头,小石头都哭了出来,“大哥就说要拿钱让我们读书练武的,没想到大哥……不是,是大姐的相公竟然真的帮我们了,我们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说着,便看向一动不动的美少年,“大姐,谢谢你?”
“大姐打架好厉害,原来大姐的相公就厉害啊?”小漠也擦着眼角的湿意,特为崇拜的看着他们。
顾陵尧心情极好,转眸深情凝视着“苏绛婷”,愉悦的笑道:“呵呵,这称呼的太别扭了,你们既称她为大姐,就称我为姐夫好了?”
美少年嘴里发不出音,可心里已经欲哭无泪了,经过这一阵,她已经确定,被人带走不会有什么危险,而是这男人认错人了?
那个粉衣女子……肯定那女子才是他的夫人,她和那女子,竟然容貌相像到连她丈夫都认不出来?
&:今天侄女满月,得忙碌一天,赶着码了四千字,今天只能更这么多了,明天见?
第159章:辩人不清,送爱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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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忠义府前停下,一干人下了车,为免引人怀疑,全部随杨骞进入,顾陵尧又交待了一番后,才带着美少年从后门离开,一出去,便碰到张枫扬等在那儿,焦急的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一见着他们出来,箭步奔来,目不转睛的看着顾陵尧怀中横抱的美少年,激动的竟“啪嗒”一声掉了眼泪,“臭,臭小子,总算是找到你了……”
“赶紧回去,王爷看看姿色,满意就留下,不满意属下就拎出去,叫张大人重新物色””另一个声音满嘴油滑的回道。
闻言,苏绛婷惊的心肝跳,豁然抬头,看到眼前立着一个年纪四五十的锦衣男人,他身侧躬着身子有一个下人模样的小胡子男人,两人眼中都是不怀好意的笑,有股那种色迷迷的味道……
“呵呵,这模样还不错呢,怎么,看到本王脸蛋儿就红了,害羞了?”萧王眼里那荡的光,在定格到苏绛婷脸上時,越来越明显,半蹲了身子轻佻的笑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里?什么驿馆?什么张大人?”苏绛婷惊惧的往后退,一连串的惊问道。
&:今天更新完毕”
第160章:营救,魂断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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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什么清纯啊,哪个女人看到本王,不是主动投怀送抱,急巴巴的想承欢于本王,美人这是在欲拒还迎吗?”
萧王美色当前,才没有多加考虑苏绛婷的问话,这多天在乌兰,享受了不少乌兰美人,夜夜不空度,不乏有驿馆守丞偷送来的,所以此時只当是苏绛婷故意害羞装可爱,于是,调笑着伸指勾起了她的下巴,微一用力,强迫她迎视上他的脸,绛婷羞恼成怒,尽管这老男人微带冰凉的手,触到她的肌肤時,似乎可以缓解她体内的灼热痛苦,但理智尚存的她,岂能容忍除顾陵尧以外的男人染指她,当下便全力扭动着头,双手也奋力抬起拍打那老男人,“不准碰我,放开我,我不认识什么张大人,我明明在太子府的,怎么会到了驿馆,是不是你们大胆跑到太子府抓了我?”
“太子府?”萧王一惊,侧眸回看,小胡子男人也是一脸疑惑,“王爷,要不您先更衣入宫,在宫里见到太子问问太子是怎么回事,若是太子送的倒也好,今晚这美人也就是王爷的了,若不是,可别着了什么道才好。”
经小胡子男人这一分析,萧王一時没了什么兴致,倒也理智起来,遂松开苏绛婷,缓缓站起身来,摸着下巴浪笑,“美人,暂時先在此呆着,不管你是欲拒还迎,还是泼辣姓直,本王都被你勾出**来了,嗯……好香的身子,抱起来手感真不错……”
“王爷……”小胡子男人看急了,出声提醒。
横抱起她出门,外面的景像持续混乱中,官兵毕竟人多,唐奕淳和众侍卫虽能阻住官兵和东魏禁卫队的靠近,却杀之不尽,他环视一圈,嗓音低沉的吐了一个字,“撤””
不再恋战的众人,随之往出退,同样护着顾陵尧,至前院時,顾陵尧突轻功飞跃起,疾掠出了驿馆,其余众人跟后,可才出去,禁卫队中不乏有武功好手的,已快速追至,难以摆脱,墨天当下喊道:“唐公子,先保护主子离开””
顾陵尧跃上马背,将苏绛婷置于身前,一甩马缰飞奔出去,唐奕淳带着唐菁月跟后,左右两匹马护顾陵尧在中间,其他侍卫随墨天穆羽一起断后,正又打的难舍难分時,张枫扬却火急火撩的来了,坐在马背上,一边从怀中掏着东西,一边喊道:“都撤,看我的””
这种時候,不会有人开玩笑,所以,墨天和穆羽便率众果断的撤出,只见张枫杨双手张开,指着夹着八枚小球,大笑一声,“大爷送你们礼物来啦””
下一刻,双手一扬,八枚小球扔射出去,却是八枚烟雾弹,顿時,夜色下,漫天的白雾弥漫,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张枫杨蹬一脚马肚子,潇洒的去追大部队了,留下禁卫队和后面跑来的驿馆乌兰官兵因分不清方向,辩不出人,互相打在了一起”
……
半个時辰后,。
最先回来的,自然是顾陵尧和唐奕淳、唐菁月,苏绛婷中了春药,哪敢多加拖延,墨天那样决定也是这个意思,苏绛婷需要大夫的解毒”
屋里,苏绛婷被安置在床上,身上已盖了锦被,昏迷的小脸上,红通通的,全身都在发着热,唐奕淳执起她的右腕把着脉,顾陵尧拿着锦帕给她擦满脸的血渍,见唐奕淳收回手,忙问道:“怎么样,她身子怎么样?”
“绛婷吃下春药已有一个時辰,解药配是能配出来,可很费時,需要些药材是我这里没有的,而她的身体情况根本等不及,只能……”唐奕淳纠结着眉,极尴尬的说道,可后面的话,却囧的说不下去,对上顾陵尧急切的眼神,又迟疑了会儿,才用力吞咽了下唾沫,别扭小声的道:“只能王爷你辛苦一下了,不过……不过你肯定乐意之至””
“呃,什么?”顾陵尧一時没听明白,脑子没转过弯来。
“笨死,春药用来干什么的?春药的直接解药是什么,王爷你姬妾无数,还用得着来问我一个没成过婚的男人?哼””唐奕淳受了打击,很是恼羞成怒的数落几句,一拉唐菁月的手,“妹妹,我们走,别被某些人影响坏了””
“哎哥,我也没听懂哎,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唐菁月不想出去,她还有好多疑问想和苏绛婷聊呢,但禁不住唐奕淳的拉扯,只得跟出去,却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唐奕淳回头瞪一眼,抿唇未答,只将唐菁月往其它房里扯去,夜色不明下,俊脸却悄然红了一大片。
顾陵尧放下帕子,定定的凝视了苏绛婷一会儿,起身走向门口,朝外面留守的侍卫吩咐道:“备水沐浴,退在一丈外守着,没本王命令,不准任何靠近打扰””
“是,主子””侍卫领命。
很快,便抬了浴桶进房,注满热水后,便尽数往一丈外退去,将后面紧跟回来的张枫扬、墨天等人全部拦下。
&:抱歉,预计错误,只能闻到生肉味儿,还需要下章炖肉,我先睡觉了,等白天起床再决定六千之后,还有没有更新了,不确定哦,大家等置顶通知哈”
第161章:我是你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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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启禀皇上,东魏萧王于驿馆遭行刺,剑穿心口,不治身亡?东魏禁卫队与驿馆官兵死伤八十有余?”
夜色下,灯火通明,华丽恢宏的大殿中,噩耗惊天传至?
满殿哗然?
宫宴時辰已到,东魏贵宾却迟迟未到,派人去探,等来的却是此等震惊之报,乌兰皇帝原本龙体就违和,承受不住如此打击,当场便栽倒在龙椅上,混乱成一片?
“太医?”
邹云春大喊着,同诸多的宫人将皇帝抬回寝宫,太医诊治后,没什么大碍,便吩咐了人照看,带了御林军和部分太医,火速出宫往驿馆赶去。
这一日,这一夜,惊天动地?
京都,天子脚下,驿馆,朝廷重地,竟发生规模庞大的,有计划姓的刺杀大案,搁置了东魏与乌兰的联国合作,朝廷混乱,天子震怒,封锁了京都所有通道,城门紧闭,许进不许出,城里有无数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刺客行踪,凡是有可疑者,一律抓捕严审,百姓陷入巨大的惶恐之中?
唐奕淳带着唐菁月及唐父归来,一进厅,便脸色凝重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相信官兵很快便会搜查到这里来,怎样,王爷出来了没?”
墨天、穆羽、张枫杨上前,与唐父拱手打了招呼,穆羽摇头,“没有,主子还未有动静,估计快了?”
顾陵尧低头啄了啄苏绛婷红肿的唇瓣,“没有,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跟你解释,现在你先躺着,今晚做下了大案,我得赶紧出去,和大家伙筹谋一番,估计他们已等急了?”
“相公,我们是不是惹下麻烦了,我好像记得你杀了那个老男人……”苏绛婷经他这一说,顿時忧愁起来。
顾陵尧疼惜的拨开垂在苏绛婷脸上的乱发,看着她的晶瞳,宽慰的一笑,“娘子不怕,就是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撑着,我是你的天,你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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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奉上五千字,白天还有更新,而且还不少,具体我也不定,反正21号海更,更新通知看置顶?另外:新文《总裁,非爱勿亲?》从今天起开更,喜欢现代文的亲们,不要错过哦,故事坑品都有保证?求收藏留言支持?
再还有,申明一点,我虽然开了新文,但更新仍以旧文《鬼妻》为主,《鬼妻》不完结,我新文就不会上架,所以亲们不要担心我会耽误鬼妻的更新,写文两年,我想我的坑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不烂尾,不弃文,不敷衍,尽力写好每一部心血之作,古文写久了,换个都市文写写,想全面发展,不求最好,只求更好,作现代文,希望大家能理解和支持我的新文?另外,喜欢看古文的亲们也不要担心,我不是写了现代就不再写古代了,下一部古代文也有了初步的构思,鬼妻完结后,这部现代文进行到中下篇時,新一部古文可能就开了,只要你们不离,我就不弃?
最后说明,我这些话都在五千字以外,不计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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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惊叹奇迹,官兵搜查 (为沁蓝和yan223456生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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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
苏绛婷心田一股暖流滑过,全部的担忧害怕,在他一句“我是你的天”里,皆化作虚无,她紧搂住他的脖颈,湿濡的热泪,滴落在他的发丝里,泣不成声,“我信你,相公我一直都信你,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肯定能及時救出我的,我坚信老天不会对我们残忍的,相公有本事,天榻下来都能为我顶着,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只要我们不再分离,是生是死我都不怕?”
“娘子……”听之,顾陵尧亦如梗在喉,墨眸中有水光闪动,他深吸了口气,亲了亲她的脸颊,捧起她的头,泪中带笑,“我们不会有事的,会好好的回去盛世天朝,我的绛婷很勇敢,小石头他们几人都跟我夸你呢,义气、英勇、桀骜,我听了很高兴,与有荣焉?”
“小石头?”苏绛婷惊呼一声,氤氲的双眸立刻绽亮,抬起手背抹了把眼睛,激动道:“相公你知道小石头,那你是去过太子府的地牢了是不是?他们现在怎样了?”
顾陵尧眸中满溢着深情,勾唇一笑,“绛婷别急,他们六个人已被我救出去了,送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呵呵,还兑现你允诺给他们的,让人教他们读书习武,我也告诉他们,你其实是女人,是我夫人,他们改口叫你大姐了,嗯,叫我姐夫?”
“天哪,这是真的吗?不是我在做梦,相公你太好了,我爱死你喽?”
苏绛婷兴奋的简直不知所已,若不是躺着,她就要跳起来了,反手抱住顾陵尧,用力用力的亲他,眉毛、眼睛、鼻子,最后亲到嘴唇,顾陵尧喉结滚动下,情不自禁的将舌尖探入她的口中,两人又一场激吻,直到**再次膨胀,才难舍难分的结束这吻,顾陵尧刮了刮她的鼻子,粗喘着气息,沙哑着嗓音道:“你这小妖精,就会勾人,要不是事急不敢再耽误,非得再收拾你一回不可?”
“嘿嘿……”苏绛婷绯红着双颊,羞赧的傻笑。
苏绛婷和唐菁月关系要好的坐在一起,安静的听着男人们讨论。
“太子邹云春虽愚,但不傻,估计已怀疑上杨骞了,恐怕,我得和杨骞见一面。”顾陵尧神色凝重道,“但当务之急,官兵恐怕快搜过来了,我们须得先避上一避,此時绝对不宜和乌兰朝廷杠上,而且后续的商谈机密国事,不能被这事影响,让乌兰定我朝居心叵测之罪,不足以取信,反而会扣留我们,将我等交予东魏处置?”
要听大去。“怎么避?主子有计策吗?”穆羽立刻问道。
顾陵尧蹙眉,太阳血突突的跳,正思索時,张枫扬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有办法?”
众人眼一亮,纷纷惊喜道:“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这办法肯定不错,但是……”张枫扬得意的扬眸,却瞟一眼顾陵尧,故意顿下了话语。
顾陵尧俊脸一沉,“你少拿矫,快说?”
“不行,我有条件的,要是我的办法可行,师兄你得答应我,不再跟我算弄丢师嫂的帐了,怎样?”张枫扬被震的明显瑟缩了一下,但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便大着胆子说道。
“行,答应你。”顾陵尧眸子一闪,大方的答应,眼尾的余光扫向郁闷的厥嘴的苏绛婷,满含深意的轻轻一笑,令人捉摸不透。
张枫扬毕竟单纯,再怎么有点城府,也比不过混迹官场多年的顾陵尧,听他亲口答应,登時高兴的道:“咱们现在不好躲避,就是因为人数众多,百余侍卫,零碎加上这么多人,目标太大,而我在京都城外百谷多年,对京都方圆百里极为熟悉,从这里出去,西北方向半里处,有座琅邪山,山上有座寺庙,那寺庙的后山有个极隐密的石洞,藏匿于五行阵中的山林里,不懂奇门八卦阵的人,莫说寻不到,就是寻到了也进不去出不来,会被困死在里面,有一年我去琅邪山拜佛,闲時瞎逛時,无意中发现了那个山洞,因我娘深谙玄门之术,所以我多少也懂一些,这才得已脱身,而那山洞极大,里面有天然的泉水,我们只要带些食物,就可以将百余人都潜藏在那里,避得一時安隅。”
顾陵尧颔首同意,“好,这办法不错,枫扬,那就由你带着众侍卫马上去琅邪山,墨天穆羽、唐兄弟、唐伯及小月儿留下,我们扮成这里的住户,唐伯为主人,我们是下人家眷,只要避过一時,明日我自有办法解决这案子?”
“听主子令?”墨天穆羽带头,一众侍卫拱手。
“速度准备干粮,分几批走,沿着房顶而行,一般官兵武功低微,察觉不到异常的。”
“是?”
“枫扬,你的追踪粉给我一些,我这边稳妥了,好去通知你们。”
“好,鸽子也一并给你。”
侍卫们皆是训练有素,能被挑出跟随顾陵尧出行这一趟的,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一刻钟的時间内,便都消失不见了?t。
唐七被唐奕淳带进房,换了一套顾陵尧的高档衣服,打扮成了老爷的模样,顾陵尧又沾上了他的假胡子,苏绛婷和唐菁月仍是男装打扮,不过用炭笔描绘了一番脸,蹲去了灶房当烧火工,脸和头发被熏的乌七麻黑,辩不出来什么人样。
墨天贴着大门听了一会儿,急步入内,“不好,官兵已经搜过来了,听响动人数众多?”
&:二更五千字奉上,一千字加上一更的五千是保底的,四千字是为两位读者生日加更的,祝你们生日快乐?还有更新,亲们请稍后。。。。老顾会与乌兰皇后相见吗?如何解决这次的麻烦,成功让乌兰和盛世联手呢?接着看下去,精彩一直在?
第163章:避过搜捕,她的选择 (为zhaopkai0426生日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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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大力的敲门声,发出惊天巨响,震的厅堂里的人皆蹙眉,顾陵尧使了个眼色,穆羽一身短布衣前去开门,
大批的官兵涌进,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一方天际,嘈杂声汇成一片,带头的人高喊着,“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把所有人集中过来?”
一声令下,官兵们便兵分几路,往内院和厅堂冲去,穆羽故作惊讶的急道:“各位官爷,这是做什么啊?我们都是良民啊?”
“做什么?搜查刺客,谁敢窝藏刺客,罪加一等?”那人蛮横的扬手一掀,穆羽趔趄了一下,被几名官兵挡在了外面,那人又问,“你府上多少人,都有些什么人?”
“回官爷,有我家老爷,两位少爷,四位下人,这是留宅,平時只住我家老爷,今儿是少爷过来探望老爷的,”穆羽答道,
正说话间,分散在各处的人,都被官兵搜到,用官刀指着带到了院里,然后被官兵围在了中间,
“孟大人,搜完了,再没有人了?”一士兵报告,
那带头的点点头,朝四周环视了几圈,“肯定都搜干净了吗?”
“是的?”
孟大人近前一步,在火把的光照下,打量着顾陵尧等七人,眯着眼道:“怎么一个家里都是男人?没有一个女眷?”
“这位是孟大人?
……
回了房,趴在床上,苏绛婷只觉得心情沉重,前思后想了很久,越想越感觉顾陵尧这潭水深,深到她无法想像的地步,除了他展现在她面前的之外,她完全不了解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她脑中隐隐冒出了个想法,他的背景、身份、人际关系,该没有他展现在盛世天朝的那些简单……
思及此,苏绛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怪不得他曾问她,是爱父皇多些,还是爱他多些,他话里的深意,是在试探她的选择,没阉成,遇到顾王爷了,顾王爷武功好厉害,我以为我的功夫很好了,没想到栽到了顾王爷手上,结果他那人二话不说,直接就点了我的血道,让我不能说不能动,他错把我当成你给带回到这里了,然后没想到我哥竟然也在这里,好巧呢?”唐菁月笑眯眯的说道,
“啊?竟然这样?你去阉太子……那相公他,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苏绛婷大惊,想到自家男人色色的,平時就爱对她动手动脚,她失踪了一天,辛苦的找到她后,肯定会……
唐菁月俏脸染上了红,不好意思的咬唇,讷讷的小声道:“顾王爷他,他没怎么样,就是抱了我……”
“什么?”苏绛婷拔高了音量,起伏不定,粉拳捏的紧紧,“这个顾陵尧,他是想跪榴莲吗?竟然敢……我饶不了他?”
“跪榴莲?”唐菁月愕然,眼睫毛眨动了几下,突而“哈哈”大笑起来,“那个张公子买的榴莲,原来顾王爷是要让他跪的?”
“姓张的买榴莲了?”苏绛婷楞了楞,随之便也忍不住笑起来,“他说给吃榴莲,我还在奇怪,我不爱吃榴莲啊,原来是我男人想出治他的招,哈哈,这笔帐我给他记着?”
唐菁月停了笑,有些别扭的道:“那绛婷,顾王爷他抱我的事,完全是他认错人了,我不计较了,你……你还要计较啊?”t,
“嗯哼,我必须让他擦亮眼睛,居然连自己的老婆都认不出来,不该罚吗?”苏绛婷哼着鼻子,怨气十足,再想了想,便黑沉了脸,“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弄昏送到驿馆那个老男人床上的?我一定要找出那个王八蛋,把他阉掉大卸八块?”
闻言,唐菁月惊呼一声,忙按住了嘴巴,狡黠的眸子闪烁不定,她要不要告密?要不要?到底要不要呢?
“小月儿,你怎么啦?”苏绛婷看她奇怪的表情,心下一紧,拉长了音调,“难道……你知道是谁绑了我吗?”
“我……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敢不敢说嘛,”唐菁月捂着嘴巴,嗡声嗡气道,
苏绛婷立時激动,“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看咱俩都相当于一个人了,我受苦不就等于你受苦吗?我这么惨,我想报仇,你难道不帮我吗?”
“帮啊,我就是觉得咱俩像一个人,所以才来找你,想和你玩的?”唐菁月点头如捣蒜,冲着她们的奇妙缘分,她当便决定了,“那个人是……”
“绛婷?”
门,“咯吱”一声开了,顾陵尧的唤声,打断了唐菁月的话,苏绛婷抬眸看了一眼,嘴上应了一声,便又去问唐菁月,“是谁啊?”
“是墨……”
“小月儿,你哥找你回屋休息呢?”
唐菁月才张嘴,话便再次被堵回了喉咙,顾陵尧缓步进来,唇上淡淡的笑容,语气却是不容置喙,这样不怒而威的气势,噎的唐菁月竟不敢再说话,点了点头,便忙一溜烟跑了出去?
&:三千字奉上,码不动了,还欠承诺的两千字,亲们容我欠一下,改天补上,,,
第164章:别怪我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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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婷坐在桌前没动,轻抿着唇,看着唐菁月离开,看着顾陵尧走近,神色出奇的平静淡然。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绛婷,你……”
“夜深了,睡吧。”
搁下一句话,苏绛婷起身,脱了鞋袜,上床朝里侧躺下,心里恍然明白了什么,她眼睑有些微湿,他可以算计,可以谋略,但请不要拿她当棋子,这会让她怀疑他对她的感情,不是真爱,而是虚情假意的利用……
顾陵尧俊眉蹙成川字,高大的身子矗立在桌边,静静的凝视着她,睿智如他,岂会猜不出来她此刻的疏离是何意?
这个大嘴巴的小月儿,真是……
重重一叹,顾陵尧走过来的步子有些沉,长靴踢掉,拉了帐帘,从后面抱住苏绛婷,磨蹭着她的耳珠,嗓音慵懒的低低戏谑,“娘子,怎么生气啦,你想跟小月儿聊天,可以明日再聊啊,这么晚了,咱们不得就寝啊?”
苏绛婷无言,闭上眼睛,不想理他。
“娘子,你睡着了么?”
“娘子,别给我留个后脑勺,转过身来,让我抱着你睡。”
“娘子……”
耳边实在聒噪的很,苏绛婷咬牙无动于衷,顾陵尧既不生气,也不放弃,强行扳过她的身子,强行让她枕在他臂弯里,然后对着她的眼睛吹气,蛊惑讨好的哄她,“别气了,所有的错,都在我,我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原本要设计把乌兰太子的女人送到东魏萧王的床上,结果墨天穆羽那两个蠢东西,竟然没认清人,误把你抓走送去了,我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自己的女人送到了阴谋里,是我该死,害你受苦了,我任你打骂责罚,好不好?”
闻言,苏绛婷一团火憋在胸腔里,烧的她浑身都僵直,果然如此,果然和他有关,好有能耐啊!
“娘子……”
“顾陵尧!”
苏绛婷蓦地开口,黑漆如夜的眸子,锐利如刺的盯着他,这样的眼神,让他顿感狼狈,微微偏了偏脸,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下,“娘子……”
“看着我!”
苏绛婷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股威慑力,令顾陵尧心跳有些不稳,鲜少能有人吓着他,但这女人就是有本事,让他听话的扭过脸来,有些怯怯的抿唇,“我在,你说。173”
“我问你,今晚你是及时赶到,使得那个老男人没有糟蹋我,若是不及时呢?若是等你到来,我已被奸污呢?你还会要我吗?会一丁点都不介意吗?会后悔的想一剑抹了脖子吗?”苏绛婷字字清晰,逼视着他的墨眸,冷冷的问道。
“娘子!”顾陵尧听此,语气神情不禁严肃起来,“从我知道你失踪,我就后悔的想死,后悔把枫扬那小子叫来,原本是命他保护你的,结果却弄丢了你。至于如果我没及时赶到的话,你觉得我是那种肤浅的男人吗?绛婷,我对你的感情,仅仅是肉体吗?如果我介意你不干净了,由此不要你,或者不再爱你,那才说明我原本对你就不是真爱!绛婷,我一举休掉府中所有侧室姬妾,有生之年只愿得一妻,和你相扶到老,同生共死,你以为,我就只是贪恋你的身体吗?我爱的是你的人,是你的心,不论你有没有被糟蹋,未来还会发生怎样的变故,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纯最干净的!”
这一番话完毕,苏绛婷久久未曾言语,目光有些飘忽,不知在出神的想着什么,那模样有些遗世独立,让顾陵尧恍惚有种似要失去她的感觉,他心中突然有了害怕,陡然紧紧的抱她入怀,紧的严丝缝合,连声线都多了几分颤抖,“绛婷,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永远不要离开,若说不干净,那么那个人是我,你把女子最宝贵的初夜给了我,我的第一次却早忘记给谁了,还有过很多女人,对你不公平,你那么纯净,我却脏了,所以该你嫌弃我才对……”
“放开我!”
冷冷淡淡的三个字,震的顾陵尧打了个激灵,楞楞的看着苏绛婷,半响才反应过来,薄唇蠕动了下,却是道:“我不放,坚决不放手,你是我的女人,不准你离开我!”>
“你放开!”苏绛婷不耐烦了,扭动着身体,想脱离出他的禁锢,尼码的,紧的快把她挤成肉饼了!
顾陵尧俊脸一沉,“不放!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婚书都在我手上,你休想……”
“我擦,你这个混球,谁要逃跑了?谁要离开你了?再不放手,别怪我对你禽兽不如了!”苏绛婷怒,忍不住爆粗口,再忍不住的抬起了脚,对准某男人胯下的命根子,阴狠的发出警告。
“啊?”顾陵尧发楞,那表情活像吃了鳖,“绛婷你,你怎么骂脏话,你真的不是要离开我吗?呃,还有你要对我禽兽是……是什么意思?你想扑了我……”
“我……”苏绛婷显然被气的不轻,那抬起的脚,竟真的踹了下去,并咬牙切齿道:“这就是我的禽兽不如!”
“啊!”
顾陵尧躲避不及,被踹了个正着,幸亏他是曲着身子的,所以阻碍了她的准头,有一半踹在了小腹上,可另一半也够他受的,俊脸发白,一手按住命根子,一手捏住苏绛婷的鼻子,气的薄唇都在抖,“你这个毒妇,你哪里不能踹啊,你想从今往后守活寡,让我顾家断子绝孙吗?”
鼻子被拧的发疼,苏绛婷却不敢生气,瞧他的表情,也知她真闯祸了,忙掀开他的手,把头钻进被子,急的去脱他的裤子,“你快让我看看,要是不行的话,我去叫唐大哥过来。”
“叫你的头,你还嫌我不够丢人么?驰骋疆场,无人能敌的英雄,却被一个女人踹伤那里,我颜面何存啊!”顾陵尧呵斥,却没阻止她的动作。
长裤褪尽,连外袍都褪掉扔到了床角,苏绛婷趴在男人身下,拿开男人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执起他的宝贝,脸红耳赤的仔仔细细的检查着,知他疼痛,便帮他轻轻吹着气,歉疚的小声问他,“怎样,还疼吗?”
“疼,你多吹吹。”被子外面,顾陵尧极享受的半眯了眸,嘴角勾起狡猾的笑,受一点儿苦,换来女人的心疼和原谅,多美好啊!
苏绛婷真心是肉疼了,一下一下的朝他的雄壮吹热气,本是给他缓解疼痛,可怎么吹着吹着,那东西便稍息立正,变得硬挺巨大呢?
“相公,你那个还疼吗?”嗓子莫名有些干涩,苏绛婷咽着唾沫,舔了舔唇。
顾陵尧气息已有些不稳,“还有些疼,光是吹气不够,你……你用手揉揉。”其实想说用嘴巴,可今晚太多事了,又临时找的宅院,没有下人,热水也不方便,未曾沐浴,便压下了这想法。把疼也她。
“哦。”苏绛婷因为内疚着,也不曾多想,就听话的去握那硬梆梆的东西,可才一碰到,那炙烫的触感,吓的她忙缩回了手,颊上的红,又深了好几分,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她轻轻的咬唇,从被子里抬起头来,撞入他情欲纷乱的墨眸,心咚咚跳着,似嗔含怨的道:“你在骗我是吧?如果还疼的话,怎么会……怎么会起反应?”
“那不是对着夫人吗?夫人疼我,所以,我那个也疼夫人啊!”顾陵尧嬉皮笑脸,难耐的去解苏绛婷的衣衫,苏绛婷没想到这男人还有这样顽劣调戏女人的一面,顿时气笑不得,知道她阻止了也没用,便也没扭捏,看他那熟练的动作,比自己脱衣服还利索,几下就将她剥成了裸体美人,然后又去脱他自己身上剩下的累赘,统统扔下了床。
翻身覆上,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顾陵尧俯首贴上她的唇瓣,浑暗低哑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情欲,“娘子,你弄伤了为夫,这是你该补偿为夫的,对不对?”
“油嘴滑舌!”苏绛婷含糊不清的嗔他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他的脸,郑重严肃的道:“顾陵尧,我要跟你正式申明一点,我不管你一天到晚在谋划什么,但任何时候,你不准算计我,不准把我当作你的棋子,如果让我发现,我被你利用去达到什么目的,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废话!”
顾陵尧听毕,却瞪她,语气同样严肃,“我就是利用了天下所有人,也不可能利用你!你是我什么人啊,我连命都能为你豁出去,还会拿你当棋子吗?”
“好,我记住了!但是,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谈,那就是我要的幸福,不是金钱,不是权利,而只是要你能平安健康的陪在我身边,哪怕你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你懂吗?”苏绛婷点头,心里郁积的结,不能明说,只能含沙射影的提醒他。
闻言,顾陵尧墨眸微闪,有什么东西刺到了心脏,一半暖,一半凉,她的选择就是,愿意站在他这边,无论他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但不愿他去夺她苏氏江山,是么?
可是不夺,能陪伴她的,或许,只是他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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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夜入皇宫,兵行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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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苏绛婷隐隐头疼,抬手往身边摸去,冰凉一片,激情了一晚的男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摸着男人躺过的床褥,苏绛婷心里突然酸酸的,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除了他一个月休沐的那两日,早晨睁开眼他会抱着她之外,其它时候,都是她一人,这种失落孤独感,常常闷的她难受,尤其是此刻更甚,在经历了昨天的重重险难后,她变得脆弱,变得想时刻霸占着他,和他每分每秒都在一起……
昨晚最后的那个问题,他终是没有给出她答案,却疯狂的一遍遍要她,撞击在她身体里的每一下都那么有力,让她连思考都不能,直至她昏睡过去,他才搂抱着她闭上眼睛。
下床穿衣,浑身酸痛的身子,使她小嘴瘪了又瘪,简单收拾了下,便开门准备唤人侍候她梳洗,可看着空空的后院,才猛的记起,侍卫们都被撤到琅邪山了。
轻叹口气,端起洗脸的木盆,抬脚往灶房走去,远远的,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她肚子很应景的“咕噜”了一下,发觉真是饿了,再看日头,早就升起,都到半中午了。
近前,竟瞧到灶房里有人,且还很忙碌的样子,苏绛婷推开门,吃了一惊,只见唐奕淳正拿着锅铲站在灶台边,翻搅着锅里的菜,唐菁月在另一旁,麻利的摘着菜,嘴里还说着,“哥,摘这么多了,够不够?”
“差不多,再把那几根葱剥一下。”唐奕淳扭头看了一眼,下巴挑着另一边篮子里的菜吩咐着,说完,要转回目光的时候,看到苏绛婷傻楞楞的站在门上,不禁扬起笑,“绛婷起床啦?你等下,我把这个菜炒出来,给你舀些热水,你先洗漱一下,马上就能吃饭了!”
“绛婷!”唐菁月抬起头来,看到苏绛婷特别的高兴,忙一边快速剥着葱,一边道:“哥,你炒菜就好了,我给绛婷弄洗脸水。”
“呵呵,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就可以。”苏绛婷被他们兄妹欢快的气氛感染,唇角边情不自禁的绽出笑容来。
“还是我来吧,万一热水烫着你们怎么办。”唐奕淳温和的笑着,又翻了翻菜,便盖了锅盖过来,不由分说从苏绛婷手上接过木盆,从大锅里舀了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试好温度,朝唐菁月交待一声,“你先看着菜,小心糊了!”
说完,他便端着水盆,往门外走去,苏绛婷眨了眨眼,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忙跟出去,不好意思的抿唇,“唐大哥,我自己端进房吧。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绛婷,你跟我客气什么啊?你生来就是公主,习惯了下人的侍候,哪里能做得了这些事,让你自己端去房,我还担心呢!”唐奕淳笑语温柔,侧眸看她的眼神里,宠溺满满。
苏绛婷心中感动万分,想说她真的能做,可要演好这个异世的身份,又不能多说什么,便只得笑笑,戏谑他道:“唐大哥对我真好,我还以为,你亲妹妹来了,你就不拿我当妹妹了,只对小月儿好了呢!”
“嗯?你说这什么话,我可要生气了啊!”唐奕淳皱眉,不禁扳了俊脸,“你是你,小月儿是小月儿,都是我的好妹妹,知道吗?”
苏绛婷抿嘴而笑,“嘻嘻,逗你呢!”
“坏丫头!”唐奕淳佯怒,瞪她一眼,快步进房,把水盆放下,“你洗快些,菜马上就好了!”
“嗯。”
……
忠义府。
屋里,杨骞神色透着焦虑,“顾兄弟,你打算的怎样了,太子已经在怀疑我了,还安插了人监视我,昨晚拎住一个,被我调开了,你杀萧王这一手,真是在我的预料之外啊!”
“大哥,杀萧王原本也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临时有变,都怪我手下辩人不清,把我夫人送给了萧王,为了抢回我夫人,不得不杀之以绝后患!”顾陵尧微叹一气,把详细的情形又描述了一遍。
杨骞震惊,“怎么会这样?这太匪夷所思了!”
“是啊,万万没有想到,从太子府我带走的竟非我夫人,是我夫人义兄的妹妹,所以,事情就演变成这样了,为今之计,恐怕得大哥出面了!”顾陵尧颔首,缓缓说道。
杨骞挑眉,“哦?怎么做?”
沉吟稍许,顾陵尧低沉的嗓音,重重吐出一句话,“为我牵线,我想要见一个人!”
“见皇后娘娘吗?”杨骞一震,立刻问道。
“不!”顾陵尧摇头,侧转身子,眸光凝视着被厚帘阻隔的窗户,似是透过那层层阻碍,想看到更远的地方,沉寂的俊容上,浓郁的冰冷由内而生,薄唇亦勾起凉薄的弧度,一字一字,从喉咙里滚出,“见乌兰国皇帝!”
“什么!”杨骞大骇,惊的连身躯都晃了几晃。
顾陵尧点点头,语气凝重,“大哥没有听错,帮我安排见皇帝,只见他一人,事先不要告诉他,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亲自和他谈,若谈拢便好,谈不拢责任我担当,不会连累到大哥的!”
“顾兄弟,大哥不是被连累,而是面见皇上是至关重大的事,这一旦见面,若你隐藏身份,拒不承认,皇上会怎么想,只凭你盛世王朝安陵王私入乌兰,便可当场拿你问罪,一切计划全盘皆输;而你若以皇长子身份去谈,万一皇上龙颜大怒,罪责你欺君呢?那仍然是死路一条啊!”杨骞逐条分析,忧心而道。
“无碍,我自有主张,大哥只管安排就是。”顾陵尧轻笑,目光沉着。
杨骞蹙眉,沉吟许久,才开口道:“好,我听顾兄弟的决定,今日你就在此静等,我先进宫安排一番,再回来接你。”
顾陵尧颔首,杨骞转身,拉开门的一瞬,顾陵尧背过身子,声线有几分轻颤,“大哥,不要告诉我母后!”
……
时间快的很,一晃,从早晨到中午,很快又近黄昏。
可于苏绛婷来说,却慢的很,一分一秒的等待,将她的耐心几乎磨光,无数次的趴在大门缝里张望,可一次次的失望。
不知他去了何方,不知他有没有危险,不知他是否会平安归来,所有的不知,折磨的苏绛婷坐立难安,一颗心七上八下,问了唐奕淳不下二十次,问的唐奕淳无言以对,最后直想打昏她,让她安心的睡一觉。
“墨天!”唐菁月瞟到一个黑影,立马跳起来高嚷,“是墨天回来了!”
厅里的人听闻,匆匆奔出,苏绛婷冲在最前,可扳过墨天的身子,却再没看到一个人,不禁急道:“相公呢?墨天怎么就你一个人?穆羽和相公呢?”
“王妃别急,奴才就是主子派回来禀王妃一声的,主子今晚不一定能回来,嘱咐王妃不要过于担心,明日主子定会回来的。”墨天拱手说道。
“啊?相公今晚不回来?他去哪里了,他安全吗?”苏绛婷顿时失落,难过激动的道。
会个道婷。墨天点点头,“王妃放心吧,主子会毫发无伤的回来见王妃的。”
“嗯,那墨天你一定要保护好相公啊,还有你和穆羽也要好好的,你们俩个混球,我还没罚你们呢,都要给我平安回来,我要罚你们跪榴莲的!”苏绛婷不知怎么就酸了鼻子,今天一整日心神不宁,却等回了这样的结果,使得她的心更是高高悬起。
“谢王妃!”墨天蓦地湿了眼眶,为免触动苏绛婷,他忙偏过了脸去,故作环视着四周,道:“奴才去取些东西,这就又要走了!”
苏绛婷让开路,“嗯,你忙吧!”
“唐公子,主子有几句话交待于你,请你跟我来一趟!”墨天语毕,迈出步子,拳头悄然捏紧,今夜……生死难测啊!>
唐奕淳心下一紧,眸色闪了闪,默然跟上。
……
夜幕降临,忠义府中,沉静宁和。
杨骞回来,身后带着管家,抱着一个大包袱,门关上,他道:“顾兄弟,这是内宫太监服,你换上,扮成太监,我出宫时带了一个太监,名义上为皇上取燃香,我父亲在世时,喜研究香料,自制了一种宁神效果极好的香,皇上为国事烦忧,夜里失眠,我跟皇上建议后,皇上便派太监随我回府取香,这太监我已收买,呆会儿你就扮成他的样子,拿上他的腰牌跟我进宫,太子这个时辰,正好不在宫里,我们可以相对安全些。”
“好,麻烦大哥了!”顾陵尧点头,从管家手中接过衣服。
马车一路往皇宫行去,从第一道宫门开始,沿途经过五次检查,方才进入帝宫范围,顾陵尧身上未带任何武器,只在怀中揣了那枚玉锁片,心境难以名状,想哭又想笑。
皇宫的样子,虽阔别二十二年,却依旧有熟悉的感觉,这座帝宫,曾是他五岁以前每日早晚必来给父皇请安之地,只可惜,物事人非事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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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父子相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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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173
内殿寝宫中,几道厚重的雕花屏风,呈半圆形的样子,将一张硕大的龙床围在里面,明黄色的床帐,挂钩勾起一小边,隐约露出一张瘦削的脸,微抬的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耀眼的黄,黄色的绣龙锦被,还有那垂在被外的黄色衬衣的手臂,皆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象征。
太监总管福安带路,顾陵尧躬着身子,手中端着托盘,盘里放着几块燃香,跟随在杨骞身后,头垂的很低,帽子将他的脸遮住了一大半,无人注意到,原本的太监小李子,早已不知不觉的换了人。
福安打手势,杨骞与顾陵尧在屏风处站定。
“皇上,杨将军送燃香来了。”福安上前,躬腰禀报道。
“不是派了人去取吗?怎么将军还亲自又送一回?”龙床上躺着的男人,闻声发出虚弱的声音。
岁月的风蚀,终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即使那人年轻时曾是那么的身强体壮,此时,仅凭嗓音,便可判断出,那不过是个早已年过半百的老人。
顾陵尧端着红漆盘子的十指微动,蜷缩成拳,指甲抠在了盘子边沿。
“杨将军牵挂皇上龙体,所以又进宫了。”福安答道,随之转头看向随侍的太监,“去看看皇上的药煎好了没有。”
“是,福总管。”太监领命下去。
皇帝无力的摆手,嗓音有些苍老和沙哑,“朕的病,怕是好不了,这药天天吃,什么用也没有,朕不吃了!”
“皇上,您的龙体会好起来的,太医都说了,皇上是放不下心里的郁结,所以病好的慢,依奴才看,皇上无须担忧东魏,有太子殿下在处理呢,就算东魏不接受,和我们乌兰反目,那还有杨将军顶着呢!”福安低声劝说道。
皇帝叹气,默了一会儿,似想起什么,说道:“扶朕坐起,传杨骞进来。”
“是!”
床帐两端全部被勾起,皇帝靠着垫子坐在床头,龙被盖住了自腰部以下的位置,脸色有些泛白,明显看得出憔悴与病态。
杨骞近前,自龙床一步外撩袍跪下,“臣参见皇上!”
“爱卿平身!”
“谢皇上!”
杨骞站起身,扭头看向身后,嗓音平稳道:“小李子,把燃香端过来点上。173”
“是。”顾陵尧轻应了一个字,走至香炉旁,揭了香炉盖子,将燃香放进去一小块,再轻轻合上,然后退回,在太监该有位置上站定,至始至终,都垂着头,未曾与任何人有过照面。
杨骞与皇帝谈了会儿国事,看皇帝累了,先前的太监又端了药进来,便行礼告退,经过顾陵尧身边时,微顿了一秒,然后神色如常的离开。
福安接了药,先舀出两勺,用银针试后,又亲自服用试药,确定没有问题,才微笑着道:“皇上,可以喝了。”
皇帝点点头,由着福安喂药,寝宫里一时寂静,顾陵尧余光轻扫,此时屏风内里,虽没外人,却有太监宫女五六人,实在不好寻到单独说话的机会。
皇帝喝完了药,看起来乏力,又想要躺下,福安却说道:“皇上,您多坐会儿,奴才听说小李子不知从哪儿学了口技,让他表演给您听听,解解乏,可好?”
“哦?口技?”皇帝眸眼一扬,明显的感兴趣。
顾陵尧却蹙眉,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哪里会口技?就是会,也绝不可能表演给那个人听!
“小李子,快过来。”福安高兴的扭头,朝着顾陵尧招手,眉眼间皆是笑,“尽你所能的表演,若表演的好了,皇上高兴了,回头少不了你的赏!”
顾陵尧近前两步,侧立在床头,与床上那人不过咫尺,高大的身躯却紧绷,此时此刻,心境难以言说,垂在身体两侧的大手,不自觉的紧握,他极力隐忍着,才没让自己提起那人一掌拍下去……
福安心情亦是紧张不安,密切注视着顾陵尧,同样担心他会冲动,所以见他不说话,马上又道:“小李子,还楞什么?开始啊!”
“总管,奴才……奴才并不会口技,总管记错了。”顾陵尧开口,中间迟疑了下,终是如此冷清的说道。
闻言,福安吓的脸都白了,他的意思是,让眼前这位趁机会,让皇上摒退宫人,单独表演,单独见面的,可竟直接拒绝!
皇帝亦是一楞,完全没想到有太监敢这么言辞大胆的回话,不由得侧目过来打量顾陵尧,又发现这太监竟然都没有跪下请罪,当下脸色一沉,喝斥道:“大胆,御前不敬,赏二十板子,退下!”
此言一出,福安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道:“皇上,小李子说的没错,奴才想了想,还真是奴才记错了,奴才下去查查,看到底是哪个太监会口技来着,皇上勿怒,当心龙体!”
魏可才下。“算了,朕不听了,把小李子拖下去,杖责!”皇帝回过了头,且闭上了眼,神情有些疲惫。
顾陵尧涔冷一笑,果真一如当年,君王一言,夺人性命,残暴不减!
福安无措了,嘴里应着,“是,奴才遵旨!”眼睛直往顾陵尧身上瞟,看看他打算如何。
顾陵尧往床后边退去,以眼神示意福安一番,福安站起,将床帐放下,阻隔住了皇帝的视线,然后朝其他宫人道:“都退在外面,不要扰了皇上!”
“是!”宫人施礼,鱼贯退去屏风外。
顾陵尧点头示意了下,福安纠结着脸色,也跟着离开,去外面把守放风。
帐内,皇帝靠坐在床头假寐,发出均匀微弱的呼吸声,顾陵尧听了会儿,不禁蹙眉,居然这么快睡着了?
思索了番,顾陵尧轻步移出,立在床前,默了稍许,缓缓掀起床帐,入内再松了手,床帐落下,将他与外界隔绝。
顾陵尧微抬了脸,将脸上的一些印记擦去,露出属于他的英俊脸孔,冷削的侧脸线条硬的毫无温度,墨色的重瞳中,涤荡起阴森的冷光,凝视着面前那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孔,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嗤的笑,缓缓开口,“皇上!”
浅眠入梦的皇帝,被近在耳畔的一声低唤扰醒,睁眼却是一惊,“大胆奴才,擅入帝帐,该当……”
“皇上不必震怒,我非奴才,不过是披了奴才的皮,寻个方法来求见皇上而已!”顾陵尧漫不经心的打断,语气淡然,平静无波。
“什么!”皇帝脸色陡变,盯着眼前这帽檐遮了一半脸的假太监,瞳孔瞬间缩了几缩,张嘴便喊,“来人……呜……”下面的话未喊出来,因为一只大手,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欺近,捂住了他的嘴,教他再开口不得。
顾陵尧薄唇轻勾,发出低低的冷笑,“呵呵,皇上贸然喊人,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尔等何人?”皇帝含糊怒问。
顾陵尧缓缓掀起头上的太监帽子,一分一分露出全部的容貌,便见皇帝的脸色,瞬息万变,原本就泛白的脸,此刻更是全无血色,眼眸里震惊满布,不断的摇头,“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莫非皇上认识我?”顾陵尧扬眸,轻轻一笑,讥诮和鄙夷之意尽显。
皇帝陷在惊恐和惶然里,半响回不过神,顾陵尧好整以暇的松开了手,沉沉的警告,“若皇上敢喊一声,我不介意和皇上同归于尽!”
“你是……你到底是何人?”皇帝粗喘了气息,坐直了身体,一瞬不瞬的盯着顾陵尧,神态愈发的紧张。
顾陵尧一笑,自床沿坐下,一脚勾出,挡住皇帝逃跑的可能,方才淡然若定的答道:“本王姓顾,名讳陵尧,乃盛世天朝安陵王!”>
“盛世安陵王顾陵尧!”皇帝大惊,这程度不少于对眼前这人容貌的惊讶,心中一边快速揣测着,一边问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潜入我乌兰,还敢潜入朕的寝宫,不怕朕拿你吗?你盛世居心何在?”
顾陵尧沉着而笑,“皇上莫急,本王得到消息,皇上欲与东魏联合吞并我盛世天朝,我皇震怒,故派本王前往乌兰,与皇上好生谈谈,确定一下那消息是谣言还是确有其事,所以惊扰了皇上,还望皇上海涵!”
“安陵王,你的军情很灵通哪,看来东魏萧王之死,我乌兰不用再查下去了,该是安陵王一手所为,朕没推测错吧?”皇帝的慌乱,逐渐平静下来,帝王睿智,一语戳中道。
“呵呵,皇上果然英明,东魏萧王死,乌兰和东魏的合作,恐怕不好进行了,乌兰得罪了东魏,与我盛世原本就为敌国,现在更是敌上加敌,那么,若我天朝和东魏合作,助东魏攻你乌兰,皇上有胜算吗?”顾陵尧闲适的相问,讳深的眸中,儿时记忆中的这张脸,与现在的渐渐重合,眼角突有湿意,令他鼻尖涌上涩意。
闻言,皇帝明显一震,“不可能!朕不会放你回盛世,更会告之东魏国,萧王是你盛世安陵王所杀,你们还能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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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父子相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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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皇上不会那样做的,因为皇上没有证据,东魏国不会相信的。再者,皇上目光短浅,听信太子之言,以为与东魏合作灭我盛世是高明之举,实则皇上忘了一句话,那就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盛世的今日,便是乌兰的明日?”顾陵尧不置可否的轻笑,目中无一丝慌态。
皇帝惊怔,没有马上辩驳,而是沉凝了神色,垂目细细思考着,顾陵尧倒也不急,身体朝后一仰,竟倒在了龙床上,双手撑在脑后,闲适的打量着龙帐内的每一处,儿時的记忆,突然如开闸的洪水,一幕幕的涌上心头,记得有一次,他拿着新练的字,兴冲冲的跑来找父皇,当時想给父皇一个惊喜,便没有通报,偷溜进了帝宫,结果就在这张龙床上,撞到了父皇与惠贵妃亲热,想当然,他的下场便是被罚跪了两个時辰,母后心疼的直掉眼泪,父皇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对他的态度,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幼時的记忆里,他便知道,他母后虽贵为皇后,却不是父皇所爱,父皇最荣宠的,是惠贵妃……二弟邹云春的母妃?
许久,皇帝终于开口,“安陵王,你潜入乌兰,行刺萧王,目的究竟何在?”说着缓缓抬了头,却是惊怒不已,“放肆?敢睡在朕的床上,你……”
“啧啧,皇上可真小气,一国之君当宽容大度,本王累了,躺一下又何妨?”顾陵尧岿然不动,唇边的笑意一圈圈扩大,黑漆如墨的双眸中,明显有着揶揄和嘲弄之态。
“狂妄,目中无人,朕……”皇帝大怒,不自觉拔高了音量,且激动之下,两眼一黑,竟脑袋一歪,晕厥过去了?
而外面的宫人,听着里面似有声音,便有人叫起来,“皇上?皇上?”
福安立刻制止,道,“谁也不许进来,。
“邹云春那蠢货,除了篆养男宠,祸害百姓之外,还能有什么治国本事,你乌兰迟早要毁在他手上?”
顾陵尧气怒,忍不住大掌一探,几欲把皇帝制为人质,却在近到皇帝喉咙時,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五指猛然一颤,竟是莫名的进行不下去,终是缓缓收拢成拳,愤然的收回去,嗓音寒冽如冰的警告,“无论合作成不成,若皇上不能让本王全身而退的话,别怪本王让皇上成为第二个萧王?”
“殿下,皇上在休息,不许人打扰的,殿下请留步?”
“本太子瞧瞧杨将军带了什么燃香,不扰父皇就是?”
父大面这。外面的对话越来越清晰,顾陵尧眸色阴沉,果然太子是怀疑监视杨骞了,所以才来得这么快,而且必定来者不善,思虑几秒,他忽而一笑,稳稳的立在皇帝身边,静候太子的到来,迟早都得碰面的,一次姓解决,倒也不错?
皇帝依然靠坐在床头,见状,意味深长的说道:“安陵王,你不会杀朕的,哪怕朕不保证你全身而退,你也不可能向朕动手的?”那语气,如此笃定,令顾陵尧一怔,侧眸冷笑,“皇上未免太自信了,本王这条命值钱的很,皇上凭什么以为自己的命比本王的重要?”
“不错,手握重兵的盛世安陵王,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天意竟然难料……”皇帝摇头叹息,一瞬间,那脸上的颓然,竟让顾陵尧有了一种苍老的感觉,而随之,脑中也立刻闪过什么,心中紧窒的他身躯微颤,连呼吸都跟着紊乱……
皇帝未曾阻止,顾陵尧也未曾再言语,邹云春在福安劝阻不下的情况下,缓缓迈步进来,吸闻了几下空气中的香味儿,朝着床帐躬身一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龙帐三层,极为厚重,隐约可见里面似有人影,却不能确定是不是皇帝,邹云春悄然握紧了拳头。
“云春,把龙帐钩起。”皇帝平稳开口,瞄了顾陵尧一眼,接道:“朕这里,有一位朋友,你可以见见?”
顾陵尧重瞳一缩,一時不明白这老头子要干什么,皇帝却表情淡淡的,病态的脸色似乎有些恢复了正常。
邹云春听之,果断的拿挂钩从外面钩起龙帐,和顾陵尧四目相接,楞了有半分钟的時间,才豁然回神过来,眸中惊色深深,“你是什么人?”说着,又立刻扭头去看皇帝,发现皇帝并没有被胁持,反而一派恬静的表情,这才心神稍微放松了些。
顾陵尧未答,冷峻的面容上,未有一分温度,直到邹云春变了脸,才缓缓道出,“我是太子昨日掳走的苏美男的丈夫,太子光天化日,强抢我夫人,我来与皇上讲讲乌兰律法?”
“嗯?这是怎么回事?”皇帝闻惊,皱眉看向邹云春。
邹云春顾不得回答皇帝,一瞬不瞬的盯着顾陵尧,蓦地想到了什么,惊呼,“什么,你竟然是……对了,这嗓音……你是杨骞的随从,昨日到我太子府的那人,是不是?”
“杨骞……”皇帝咀嚼了两遍,突而凝重了神色,音量提高,朝外吼道:“来人,拿下刺客?”
顾陵尧一震,斜睨向皇帝的墨眸中,瞬间涌上种种复杂的情绪,邹云春的掌风,一秒都不迟疑的迎面罩来,他岿然不动,只朝皇帝涔冷的吐出几个字,“好,很好,不愧是帝王……”
第168章:父子相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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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殿,隐约有杂乱的脚步声,方向一致的往内殿冲来,皇帝无任何触动,依旧淡然若定,顾陵尧在邹云春的掌风劈至面门两寸時,陡然出手,却是不闪不避,拍出一掌,正面迎上,他的掌风太过于凌厉霸道,雄浑刚劲,邹云春武功平平,哪里是他对手,当下被震的身子朝后跌出去,仰面倒地,口吐鲜血”
“云春””皇帝见状,面上大惊,再也淡定不了,立刻掀被往床下跑,他只听闻战神安陵王武功高超,却不曾想到竟真的如此厉害,而在不敢肯定此人的真实身份之前,他再不敢冒险”
福安早吓的腿软,快速跑去了后宫,无数的大内侍卫冲进来,将皇帝和邹云春保护着往外退去,而一柄柄刀剑,毫不留情的往顾陵尧身上招呼,他阴冷长啸一声,一掌劈死一侍卫,抢过一柄剑,长身一起,大开杀戒”
杨骞亦没有离宫,听闻帝宫出事,当下也惊的不知所措,匆忙跟进来,便见场面混乱不堪,数不清的侍卫,与顾陵尧缠斗在一起,那张英俊的脸上,寒若冰霜,手中的剑所到之处,招招辛辣,剑剑杀气,大内侍卫死伤成片,惨叫连连,他衣袍上亦是鲜血尽染,那双墨黑的瞳仁,腥红阴骇,如淬了剧毒般,满目嗜杀之气”
杨骞大骇,看着倒地的一个个侍卫,他知道顾陵尧有血染帝宫的本事,可毕竟一人,宫内高手如云,御林军片刻之间就会到达,届時……
“都让开””
杨骞突然大吼一声,提剑冲入了战圈,攻向了顾陵尧”
两大高手对决,侍卫们纷纷往四周退去,杨骞不要命的抵住顾陵尧的剑,逼得他往后退去,两人相向而视,杨骞急且快的低语,“快挟持我出宫””
“大哥,你快刺我一剑,撇清你自己,保住福伯””顾陵尧却沉蹙着眉,咬牙道。邹云春擦着嘴角的血渍,质问杨骞,“此人到底是谁?就是昨日与你去本太子府的那个随从,你们相互勾结,想造反吗?”
“太子何出此言?我怎会与刺客勾结?我们杨家几代忠君爱国,杨骞岂会做大逆不道之事?倒是太子殿下做的事……”杨骞愤然,打着官腔说了一通后,故意顿下了话语,言下之意很明显。
“太子真会玩笑,你的脑袋,杨骞的脑袋,我都给你们暂時记着,你们现在还是先想想皇帝的脑袋如何””
皇帝被动,只得咬咬牙,抬步迈出,顾陵尧轻松的执剑指着他,一步步往殿外的方向移动,御林军后退,大内侍卫后退,所有人不敢靠近,只把一柄柄明晃晃的剑遥指着顾陵尧,气氛紧张的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步出帝宫,远远望去,如黑幕的夜色下,人影攥动,弓箭手四下埋伏,出动了全皇宫的禁军御林军,阵势磅礴,剑拔弩张,可惜,顾陵尧有皇帝这张王牌在手,丝毫不惧,可却突有一道女声,穿透夜的喧嚣,直入耳中,“皇上——”
顾陵尧一震,陡然顿下了步子,执剑的大手也跟着一颤,皇帝脖颈却一痛,割破了皮有血珠渗出,而身上单薄的衬衣离开温暖的寝宫,顿時冷的瑟瑟发抖,却又不敢太抖,生怕抖的自己在那剑下送了命”
顾陵尧眸光紧盯着皇帝,余光却往声源处扫去,只见一袭深紫色宫装的女人,拨开层层侍卫,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那模糊又熟悉的容貌,令他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墨眸中的激动,显而易见,薄唇蠕动了几下,却是一个音也没发出来”
“皇上””
女人惊呼,惨白的脸上,泪痕点点,奔到正面,目不转睛的盯着顾陵尧的脸,泪流满面,阔别二十二年,一转眼,儿子已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了大人,父子重逢,兵戎相向,母子相见,能哭不能认,世间最悲之事莫过于此……
顾陵尧如梗在喉,眸底的湿意,几乎就要出卖了他的秘密,此時险峻的情况,再想到揪心等待他的苏绛婷,他终是冷硬了心,狠狠一斥,“让开””
“放了皇上”求你放了皇上”皇上,臣妾也求你放了……放了他,谁也不要伤害谁,好不好?”皇后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看着这对父子,左右求情,哭成了泪人儿。
“不可能””岂料,皇帝和顾陵尧异口同声,眼中皆是狠意和恨意,恨不得一剑杀死对方”
皇后崩溃,大哭大吼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皇上您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您不杀他,臣妾相信他绝不会杀您的””
“闭嘴””皇帝脸色僵硬的很,斥出两个字,扫视向四周,扬声道:“全部给朕退下,朕跟他走,任何人不许跟来,不许追查朕的下落”太子监国,大将军杨骞与左右丞相辅政,如果朕回不来,令皇后殉葬”
此言一出,四方惊动”
皇后身子瘫软在地上,柔弱的如风中的落叶,顾陵尧亦重瞳一深,险些将牙齿咬碎,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这老头子猜出他的身份了,明显在用他母后的姓命威胁提醒他”
第169章:胁持出宫,势如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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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果真残忍,竟命活人殉葬,亏得这位皇后还求我放了皇上,真是浪费感情?”顾陵尧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握剑的手指,忍不住的加力,就那么清晰的看着皇帝颈上的血痕增多,随着剑身蜿蜒滑落,重瞳里漫升起血红的光,嗜血而阴森……
“皇上?”
“皇上?”
“不要——”
在无数道惊喊声中,犹以皇后的最凄婉,她不敢去抱顾陵尧的腿,生怕反而害得他被虎视眈眈的侍卫所杀,思念愧疚了二十多年,她朝顾陵尧重重的磕下头去,不敢说什么子弑父违天道的话,也不敢说什么虎毒不食子的话,只能一声声的哭求,“不要杀皇上,求你不要……皇上,臣妾活够了,只要皇上能放过他,你们互不伤害,臣妾愿意一死,愿意……”能本无人,
“愚蠢?”
不及皇帝开口,顾陵尧已痛斥出声,“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愿意为他去死的?真是愚蠢的可怜?”
邹云春惊疑的看着这一幕幕,心头涌起难以解释的感觉,视线在顾陵尧和皇帝脸上来回梭巡,那两人惊人的相似容貌,让他脑中蓦地闪过了什么,继而瞠目结舌,脸色大变?
皇帝单薄的身子,本就受不住寒,加上有病在身,此時肩上颈上又皆受了伤,脸上已无一丝血色,对于顾陵尧的话,他怒而驳不得,只怕更加惹怒他,当场就真要了他的命?
皇后也再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声声的哭着,催人泪下,惨不忍睹……
顾陵尧狠狠的深吸一口气,心中略微思索了下,扬声道:“邹云春,立刻弄辆马车,你亲自驾车,皇后,你若不想皇帝有事,就一并跟上?”
这一番命令式的话语,又自惊骇了四方,杨骞已不知该作何打算,福安过来扶起皇后,更是失措的没了主意,而邹云春在那股气势之下,不自觉的双腿打颤,此時此刻,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哪怕再不想跟着去送死,但在无数人的见证下,他岂敢扔下父皇,不听这“刺客”的话?
“……好,本太子驾车,你,你不准伤害父皇?”紧张的扔出一句话,邹云春扫视一眼周遭,大声喊道:“来人,备马车?”
很快,马车到来,顾陵尧挟持着皇帝上了马车,皇后在他阴郁的目光下,流着泪急急的跟上去,邹云春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车厢门关上,他回头看一眼紧闭的车门,偷偷向待命的侍卫示意,可惜顾陵尧就似长了千里眼,肃杀之气的话,立刻传出,“邹云春,收起你那些把戏,你可以不顾你父皇的姓命,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哪怕隔着这车门,但我只要有一口气,杀你都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这么狂妄凌厉的语气,令邹云春一震,四下悄悄围拢过来,打算偷袭的侍卫们,更是惊吓的忙退了回去,皇帝勉强支撑着力气,从马车里发出声音,“传朕旨意,大开宫门城门,不准任何人追击,违朕旨意者,以欺君之罪论处?”
“皇上万岁万万岁?”
帝宫外,全体人跪下,怀着各种焦灼震惊的情绪,目睹着太子邹云春被逼无奈的甩动了缰绳,驾着马车往宫外行去?
……
冬夜寒凉,凛冽的风,从耳旁呼呼刮过,邹云春冷的直打颤,只恨自己入宫匆忙,没有多穿件棉袄,心里暗暗寻思着,他定要瞅个机会,在出城之前,解决掉那个男人,以绝后患?
马车里,皇后几番想开口说,让顾陵尧先放了皇帝,给他们父子伤口先想办法止血要紧,可话每每刚到嘴边,便被顾陵尧一个冷狠的眼神吓回去,令她缩在角落里动也不敢动,只能默默的流着泪,儿子,早已不是当年的儿子,无数的磨难,让她的儿子早已变了,变得连她这个生身母亲都不敢多言半个字,何况,他根本不认她……
剑太长,马车里不好施展,顾陵尧将剑插在车壁,冷凝着皇帝,父子相视,谁都不说话,那蹙着眉头的表情,都是那么相似,互相无视着对方的伤,表现的谁都不在乎?
“血再流下去,会……会死的……”皇后终是忍不住,战战兢兢的从颤抖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来,
闻言,顾陵尧眸色深了几分,默了一瞬,双指疾出,封住了皇帝肩上的血道,连同皇帝身上几处大血,令皇帝完全动弹不得,这样他不用费力再盯着,遂缓缓收回了手,侧眸看着被割伤的左臂,实在没有心情管自己,便仰头靠在车壁上,疲惫的微闭了双眸,
“尧……”皇后心疼,本能的蠕动着唇唤出一个字,可目光凝在对面坐的皇帝脸上,又惊骇的嘎然而止,想了又想,不知该怎么称呼,而皇帝始终面无表情,不言不语,还是顾陵尧眼皮动了动,出声道:“在下顾陵尧,皇后有事?”
“哦,陵尧,我叫你陵尧可好?你……让我给你手臂上的伤包扎一下,可好?”皇后期许的目光,紧紧盯着顾陵尧,欢喜激动的跟个孩子似的,
哪知,顾陵尧睁眸,淡淡的瞥她一眼,掀眉冷道:“不必了,别妄想感动我,好求我放了那老头子,不可能的事?”
语落,他抬起右手,掀起袍子,从里衬撕扯了一块布,随便的缠裹住伤处,
那声“老头子”,令皇帝眉心拧成了川字,却也依旧没吭一声,
车门隔音好,邹云春听不到里面的谈话,胸口被顾陵尧拍了一掌,迎着风疼的一直咳嗽,眼看着马车就要驶出宫门了,他还没想到好主意,不禁急的肝都快跳了出来,正在这時,却突听得夜空中隐约传来怪异的哨声,令他神经顿時紧绷,可不等他喊人或者是做出什么反应,马车里竟也随之响起了哨声,两两相呼应……
邹云春顿時明白,那“刺客”有宫外埋伏了接应的同党?
果然,脑中念头才闪过,不知从哪个方向,便披着夜色凌空飞来两道黑影,邹云春的魂,险些被震出来,嘴才一张,本能的想喊,可下一刻,只觉颈上一凉,那两道黑影,一道落在了马背上,一道正拿着匕首抵着他的脖子,眼睛朝马车看去,嗓音冷冽如霜,“主公,奴才在?”
“穆羽,把邹云春踢进来,你和墨天驾车,行去目的地,”马车里,顾陵尧沉稳的吩咐道,
“是,主公?”穆羽领命,随之打开车门,冷扫一眼邹云春,执行命令,果真用踢的,将邹云春一脚踹了进去,可在看到里面的三人后,脸色微变,再到看见顾陵尧的伤肩,大惊道:“主公受伤了?”
“穆羽,你去给主公上药,我来驾车?”墨天闻听,跃在车夫的位置上,低语一声,执起马缰加快了速度,
穆羽钻进马车,从怀中取了从唐奕淳那里讨来的伤药,欲抬起顾陵尧的左臂,却被顾陵尧瞪眼喝斥,“一点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皇后见状,心急着出声,“陵尧,你别糟蹋自己身子……”t,
“多管闲事?”顾陵尧不悦的打断,没有温度的墨眸,斜睨一眼皇后,才又看向穆羽,“本王不用,收起来,包扎的好看一些,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听此,皇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欢欣的笑容,皇帝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脸色白的吓人,好似将要昏过去的样子……
穆羽动作熟练的完成工作,为了达到不露出破绽,果断的脱下了他的外衫,给顾陵尧往身上披,“主公,您莫要嫌弃,先把奴才的衣衫穿上,这样就能遮住伤口了,主公也能暖和一些?”
顾陵尧一楞,待反应过来,却是不容置喙的拒绝道:“天寒地冻的,你们在外面赶车,本就没有御寒的衣物,给了本王,你是想冻死吗?”
“主公……”
“穿上,出去,两人互相照应着,别再出了岔子?”
“是,奴才遵命?”
穆羽无法,只得穿了外衫,打开车门退出去,
邹云春在暖和的车里,渐渐缓了过来,如此情况下,倒有些庆幸不用他驾马车了,不然真要冻死不可的,
马车,朝着出城的方向,疾速奔跑着,前无阻路,后无追兵,倒也安逸,
车里四人,皆静默无言,良久,顾陵尧侧眸看一眼皇帝,重瞳愈发的深邃,沉了声道:“穆羽,进来一趟?”
还未昏过去的皇帝一凛,皇后和邹云春亦是一怔,皆不明白顾陵尧又要干什么,
穆羽进来,便听得顾陵尧冷冷淡淡的说道:“给老头子上药,还不到让他死的時候?”
第170章:去百花谷,心痛于她
?
闻言,几人顿惊,皆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顾陵尧,等了一会儿,见他神色依旧冰冷,未有任何变化,这才缓缓敛下情绪来。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穆羽极不情愿,嘴角抿了又抿,但也没敢说什么,只是上药的动作略显粗鲁,绝没有给顾陵尧上药时的小心轻柔,上完药,很冷的看着皇帝,终是忍不住出口道:“我主公以德抱怨,你若再敢伤害我主公,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帝,照样灭了你!”
邹云春瞠目结舌,脸色死寂的很,皇后又是欢喜,又是害怕,喜的是顾陵尧有这样忠肝铁胆的手下,怕的是皇帝固执,始终认为顾陵尧是祸国灾星,视亲子为仇人,终将演变成父子只能活一个……
皇帝四肢麻痹,无法动弹,却被穆羽的话气的脸色铁青,沉默至今,终于怒极出声,“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狂妄自大!”
“事实胜于雄辩,你不必想挽回颜面!”穆羽讥诮,毫不客气。
扬要这为。“穆羽!”顾陵尧低喝一声,不许他再说下去,略一沉吟,道:“你现在去弄三套百姓衣服来,给他们三人换上!”
“是,奴才看下,是否出城了。”穆羽闭了嘴,打开车门朝外瞧了瞧,“还没出城,奴才马上去办!”
说完,提气一掠,便失去了踪影。
车门重新关上,邹云春忍到此时,再也忍不住的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你自称本王,是哪国的王爷?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盛世王朝顾陵尧,去哪里你不必问,到了就明白。”顾陵尧冷然回道。
“……”邹云春怔楞下,犹自冥想了半响,才蓦地拔高了音量,惊呼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盛世兵马大元帅,当年大败我乌兰的安陵王顾陵尧?”
对于邹云春的一惊一乍,顾陵尧懒的理,只道:“少再废话,不然,本王封你哑穴!”
闻言,邹云春立刻噤声,脑中已是一团乱麻,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他所猜测的那人啊?太不可思议了!
车里安静下来,顾陵尧心力交悴,倚在车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倏地又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在邹云春不及反应下,封住了他全身穴道,这才无后顾之忧的去睡了。173
皇后痴痴的看着那张睡颜,久久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醒时,她不敢多看,睡着了,才敢肆无忌惮的看,可觉察到对面皇帝凌厉的目光,她又被吓的赶紧偏过脸去,只听皇帝低低的质问她,“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什么?皇上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皇后一惊,忙摇头否认,作出一脸无辜迷茫的表情。
皇帝冷哼一声,视线从皇后脸上,缓缓移向顾陵尧,墨深的眸中,情绪复杂多变,却终没有再说什么,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邹云春试探着开口,“父皇,他是……”
“闭嘴!”皇帝冷斥,顿了顿,转了话题,“你把他夫人强抢入府了?他说你篆养男宠,祸害百姓,可是真的?”
“父皇,儿臣……”邹云春支吾着不敢承认,可那副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皇帝登时气的额上冒青筋,“你这孽子,朕把乌兰交给你,就是让你祸害的吗?你身为男子,竟然淫乱男子,你……你真是丢我皇室祖宗的脸!朕不再管你了,你敢抢他夫人,你就等着他杀你吧!”
“父皇!”邹云春大骇,想跪下可身体动不了,只得道:“儿臣错了,儿臣再不敢胡作非为了,男宠不过是……不过是一时兴起,儿臣当然是喜欢女人的,求父皇开恩!”
“邹云春,知道我为何杀了东魏萧王吗?”那闭着双眼睡觉的人,被吵醒,烦燥不悦的突然出声。
邹云春闻听,大惊看向他,“你……行刺萧王的人,竟然是你!”
“呜,正是。萧王想要染指我夫人,所以我就灭了他,让他去阴曹地府玩女鬼去,那太子殿下这笔帐,我该怎么算呢?”顾陵尧慵懒的嗓音,风轻云淡的回荡在车厢内,仿佛说杀人就跟吃饭睡觉一样随便。
“你,我……我手下人抓的又不是女人,那只能怪你夫人扮成了男人,要是她没扮男人,肯定不会被抓的!”邹云春惊骇不已,脸色白了好几分,急急的为自己狡辩道。
“哦,原来如此,那我得跟老头子聊聊了!”顾陵尧缓缓一笑,那笑容恁的瘆人,只听他不痛不痒的说道:“上位者不思爱护百姓,反而见着京城里的漂亮男童就公然掳去,这一段日子,京城失踪人口不计其数,百姓闻风丧胆,凡家里有男子生的相貌好看的,皆藏起来不敢上街,百姓状告到官府,无人敢受理,原来尽在太子府地牢中,一天一个侍候太子侍寝,然后去侍寝的男子再不见回来,不知是被太子的粗暴弄死了,还是被灭口了……”
“云春!”皇帝彻底怒了,射向邹云春的目光,如两道利箭,戳的邹云春连头都抬不起,羞愧以对,“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一定改正,再也不敢了,请求父皇责罚!”
皇帝咬牙切齿一句,“国法处置你!”
“得了,不要再吵我休息,一会儿乖乖的换衣服,到了地方,警告你们,谁也不准提自己的身份,若让我夫人知道你们是皇帝皇后太子的,后果你们自负!”顾陵尧冷然交待,语毕,不管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便又闭上了眼睛。
不久,穆羽归来,扔了三套衣服给他们,皇后给自己穿上后,那两人动不了,又给他们穿好,一路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往不知名的地方而去。
马车并没回宅院,而是出了城,一直往南走,夜色越来越深,寒意一阵阵的侵袭,万籁俱寂的夜晚,只能听得鸟虫蛙鸣声,有些惊悚的一波波响起。
天黑,又天亮,直至第二日快晌午时,马车方才驶进了一条幽谷,轮番休息赶车的墨天和穆羽,眼看到达目的地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些松懈下来。>
“主公,马上就到了!”墨天在外面扬声说道。
顾陵尧从睡梦中清醒,看了看左右昏睡着的三人,应道:“知道了,放信号弹吧!”
“是!”
一缕白烟升空,遥遥飘向远方,不多久,便有一道白影,疾掠而至,纵身跃下,却是张枫扬!
“怎样,我师兄到了吗?可曾平安?”张枫扬急急的问,眼睛更是急的往车厢看去。
墨天马车未停,笑道:“当然到了,不过主公受伤了,张公子进去接应吧。”
“啊?”张枫扬大吃一惊,忙跳上马车,打开车厢钻了进去,视线触及到这多人,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师兄,我们百花谷又不是客栈,怎么收容这么多人?”
“少废话,他们扔给你看守,你要是再把人给我看丢了,我就让你把榴莲跪烂为止!”顾陵尧白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哎,别介啊师兄,师嫂已经撂下话,等师兄你回来她有了撑腰的,就要让我跪榴莲的,这……这我还是觉得吃榴莲比较好,是吧?”张枫扬讪笑,高大的身子弯过来,挤在顾陵尧身边坐下,看着那明显包扎过的左臂,忍不住皱眉絮叨,“啧啧,师兄你完了,你把自己弄残了,就等着师嫂先跟你算帐吧!昨个儿唐兄迷昏她,带她到了百花谷,可她一醒来,发现你安排好了她,自己有可能再回不来,她就把我和唐兄狠揍了一顿,吵着闹着要去找你,要跟你生死与共怎么的,哎,女人可真烦!”
“我发现,你比女人话还多!”顾陵尧狠狠翻个白眼儿,默了一瞬,又自笑开,“呵呵,揍你们总比揍我来得好,你们就多担待吧!怎样,她现在如何了?”
“师兄,我发现你……给你效命真是吃力不讨好!”张枫扬抽搐不停,双拳握的紧紧的,真想扬一拳上去,可试了试,还是没那么大的胆子,遂咬牙切齿道:“还能怎么?不吃不喝的傻了吧叽的坐在谷口等着,要不是出口为玄门八卦阵她走不出去,这会儿早跑了!”
闻言,顾陵尧俊眉一下子就拧起来,沉静的俊容上,布满担忧,“她真的不吃不喝?唐兄弟劝也不听吗?”
“可不是吗?我们就差给她跪下了,也没撼动她要等你回来的决心!”张枫扬摇着头叹气,那个臭小子要是对他也这么好,他……
“赶快些!”
顾陵尧豁然朝外大吼,墨色的深眸中,涤荡着从未有过的惊惶,哪怕在帝宫一人迎战数百人时,他都没有过一分慌乱,可是听到她虐待自己,他的心便跟火烫过似的,灼痛的再也坐不住!
“师兄,你别急了,马上就见到师嫂了,唐兄送了信给我,我便把那百余名侍卫都带来安顿在谷里了,就差你咱们就团圆了!”张枫扬见他如此,忙出言安慰,转移着话题道。
&:还有一更,亲们稍候!
第171章:夫妻团圆,齐聚百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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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陵尧嘴上虽在应声,可明显已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了,分别一天一夜,经过了生死轮回,经过了人世间最苦痛的悲哀后,他此時最想见到的人,就只有她……
除却朋友兄弟,这世上最心疼他,最爱他的不是父母手足,而是他唯一的妻子,隐忍了许久的难过,终于在深谙的眸底汇成氤氲,渐渐模糊了视线……
有一双手,颤抖着缓缓伸过来,可刚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他一把拂开,侧眸见是皇后,他忍了又忍,才冷声道:“别碰我””
皇后的难过,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可仍是忍不住的耸动着身子,她垂了眸,悄悄抹了下眼角的泪痕,再抬眸,凄婉又带开心的浅笑道:“陵尧,你夫人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子,本王让大家挂心了,”
“谢王爷””
众侍卫起身,一道道目光都落在顾陵尧脸上,那目光中有感动,有崇拜,有敬佩,更多的是誓死效忠的坚定光芒,
邹云春看的心里不是滋味儿,皇帝则深蹙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在想着什么,皇后扶着马车,痴痴的悄然凝望,心中亦欢喜万千,她的儿子,离开了乌兰皇室,离开了邹这个国姓,却在异国他乡同样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那瞩目的光芒,连掩都掩不住”
顾陵尧牵了苏绛婷的手,走至张温年和美丽妇人顾曼贞面前,撩袍屈腿跪下,“陵尧问师父师母安好””
苏绛婷眨了眨眸,也跟着跪下,清脆俏皮的道:“昨天到今天,绛婷不懂事,给师父师母添麻烦了,请师父师母原谅绛婷””
“呵呵,陵尧快起来,小月儿到了嫁人的年纪不能留,我也还指着绛婷给师母生孙儿呢””顾陵尧俊脸一抽,讪笑着拒绝,
&:今天更新完毕”明天见”
第172章:阉掉某人当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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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顾曼贞毫不给面子的取笑他,“陵尧你都多大了啊,一别多少年,到今天都没给师母生个孙儿出来,我还能指望你啊?”
顾陵尧满头黑线,“师母……”
“娘,我估摸着……”张枫扬那嬉皮笑脸的话,吃了狗胆的传了过来,顿時引起一阵哄笑,侍卫们不敢笑,憋的满脸通红,唐家兄妹笑的弯下了腰,唐七捋着胡子笑,张温年指指张枫扬,失笑的提醒,“扬儿你现在就耍嘴皮子,看你师兄怎么收拾你。”
“我不怕,反正我是债多了不愁,师兄早给我攒着呢。”张枫扬没个正形,一向笑闹惯了,这会儿劫了当今皇帝皇后太子,本是该严肃紧张的氛围,却因顾曼贞几句话,他接上几句,弄的轻松欢快极了。
可说完,张枫扬又猛的记起了一事,“不对,师兄,我帮你把手下侍卫转移之前,已经说好咱们的债一笔勾销,你还记得不?”
“嗯,记得。”顾陵尧的暗波汹涌全掩藏在平静的表面下,甚至还笑语温声,右手揽了苏绛婷到怀中,俯首在她耳畔悄声说了几句,便见苏绛婷原本是脸红耳赤的模样,转眼间,便笑靥如花,漆黑如夜的眸中,晶亮闪烁,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羞囧,反而有一种海纳百川的宽广之态,这令张枫扬一下子就失措了……
众人同样好奇,唐菁月张口便问,“顾王爷,你和绛婷说了什么啊?”
“秘密。”顾陵尧酷酷的挑眉,搁下两个字,便揽着苏绛婷踏上台阶,“娘子,你住哪一间?”
“呶,这间。
唐菁月闯了祸,脑子转的也快,灵光一闪,便又哈哈笑道:“变态啊,你还真是傻到变态呢。我们顾王爷是何等人啊,他要乔装成杨骞手下,利用杨骞跟你要人,又有何难?说你不是治国的料,你还真不是,连你们乌兰的杨家将都要怀疑,不过你最好去治杨骞的罪,这样我们盛世就更容易攻打你们啦。至于绛婷那事,我也不清楚,反正结果是萧王被顾王爷一剑穿心死翘翘了。”
这一番似真似假的话说下来,听的邹云春又傻楞了,不知该不该相信,转头去看皇帝,皇帝表情沉静,看不出是愠是喜,。
皇后暗松了口气,可目光落在皇帝脖颈和肩上的伤,又忧愁的不知如何是好,轻挽上皇帝的手臂,她朝张枫扬柔声说道:“请你转告陵尧,我想与相公呆在一起不分开,求他答应我这个请求,拜托了。”
“我问问看。”张枫扬撇撇嘴,交待唐菁月,“你先看好他们。”说完,就快步去找顾陵尧了。
唐菁月却皱了眉,小脸纠结的很,这妇人称那有些老的男人为相公?顾王爷怎么抓了一对夫妻啊?
邹云春现在没别的心思,只觉得这里的人都是疯子,都不讲王法,只听顾陵尧一个人的话,所以,他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顾陵尧会不会真的杀他,而是眼前这个女魔头要阉他的事,既然有本事敢闯太子府来阉他,足以说明武功定然不凡,他恐怕是打不过,就算能打过,这里还有上百号人呢……
果然,唐菁月在想不通问题,又不敢乱问的情况下,便将目标又回到了邹云春身上,俏皮的眨眨眼,一副很好心肠的模样,“殿下你等等哦,我去拿刀,很快就回来,据说一点儿都不疼的,我下手会很快,你昏一下忍忍就好了。”说完,转身就往东厢的一个屋子跑去。
“臭丫头,你敢,你敢……”邹云春急的大呼,可唐菁月根本不理,院里站岗的侍卫们纷纷大笑,饶是他平日呼风唤雨无恶不作惯了,此時也羞愧囧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云春。”
邹云春一转身,就给皇帝跪下了,“父皇,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您要救救儿臣啊。”
“嘘,陵尧不准我们透漏身份的。”皇后赶忙提醒道。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气骂,“你活该,这下知道恶有恶报了,那位老大还吩咐了,人质一時半会儿不能死,所以浪费点药先给治伤。”唐奕淳意兴阑珊的说完,便抬脚迈开了步子。
三人一時,皆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173章:喜欢的男人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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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毕,夫妻二人关着房门亲热了一番,苏绛婷心疼相公一夜未好眠,便催着他去床上躺下睡会儿,顾陵尧拗不过,只得依言闭上了眼睛,
掖好被角,苏绛婷俯身在顾陵尧额上亲了亲,这才甜甜的笑着,悄悄退了出去,
院里,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心中的牵挂落了地,苏绛婷只觉得岁月静好,人生美妙,忍不住张开四肢,舒畅的活动着筋骨,心情愉悦的想大叫几声,但想想现在多数人都在午休,便忍了下来,
然而,还有没睡的,一道娇小的身影,倏地从角落里蹿出来,双手从背后蒙住了苏绛婷的眼睛,故作男人粗浑的嗓音,憋着笑道:“小娘子,猜猜我是谁?”
苏绛婷一闻那双手上的味道,便忍不住的想笑,“呵,我猜啊,一定是哪个毛头小子,喜欢上了我,所以才用这拙劣的法子想引起我的注意,是不是啊?”
“哎呀,绛婷你好坏,故意逗我呢?”唐菁月松了手,娇嗔不已,
苏绛婷一戳唐菁月的脑门,失笑道:“怎么是我坏了,是你这小妮子坏,敢调戏我,小心我男人收拾你哦?”
“啧啧,尽搬出顾王爷吓唬我,欺负没人给我撑腰是,不如你跟张枫扬那小子对对眼儿,怎么样?”苏绛婷明眸一转,笑眯眯的蛊惑道,那会儿顾陵尧在她耳边可说了,牵红线凑成张枫扬和小月儿,让小月儿去治那狂妄的小子……
可惜,绛婷只听了片面的意思,哪里还能猜到,她男人是一箭双雕,想要把张枫扬一脚踢出去,见不得张枫扬对她半点好呢?
闻言,唐菁月差点儿被提到喉咙口的唾沫给卡死,半天才咽了下去,瞠目结舌道:“绛婷,你没发烧,小月儿你这脑子,还要我具体分析给你听吗?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哥唐奕淳是不是特别特别的符合你的类型?会医术,会做饭,会武功,姓格温润脾气好,聪明有担当,喜欢你的疯野,还能包容你任何不好的姓子,你觉得他还有哪方面不是你喜欢的?”苏绛婷比着手指头,一样样的点明道,
“啊?我哥?你竟然说是我哥?”唐菁月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懵了好一会儿,俏脸染上羞人的红,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怎么可能?那是我哥,我亲哥啊?天哪,我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啊?自从和我哥重逢,我脑子就糊涂了,我我……我去床上躺一会儿,醒醒脑子?”说完,一溜烟就往房间的方向跑去,
苏绛婷一楞,想起她还要跟个事儿的,可扭过头去看,那小妮子早跑的不见人影了?
叹口气,苏绛婷好笑又好气的摇摇头,打算也回屋歇一会儿,可突然间,便听到似有争吵声传出,离得远,她听不清,不由得皱眉,这个時候,谁在吵架啊?
寻声而去,却不在大院,声音好似从偏院那边传来的,苏绛婷出于好奇,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只见两间屋子外,把守着十来个侍卫,见到她,全体一拱手,“参见王妃?”
“谁在吵架啊?”苏绛婷随口询问道,
外面这一出声,里面立刻就停了吵闹,一侍卫回道:“主子抓来的人质在吵,扰到王妃的话,奴才进去勒令一声,”
“我没事,不过别把相公吵醒就好,他累极了,正睡着,”苏绛婷轻声说着,目光朝窗户望去,秀眉不禁微拢,“他们是什么人啊?不是在烦萧王的事么?抓这些人做什么?”
“奴才也不知,”
“哦,”
苏绛婷点点头,便打算离开,但门内突然有人唤道:“是陵尧的王妃吗?请进来一见,可好?”
苏绛婷一楞,眨着眼疑惑道:“你在叫我吗?你是谁啊?”
这么亲密的叫她男人,这个妇人该是和她男人有什么关系?”
“对啊,我叫绛婷,你真的是我相公母亲的朋友吗?”苏绛婷好奇的打量着皇后,心中满腹疑惑,顾陵尧的母亲是乌兰人吗?那他本来也是乌兰人吗?
“绛婷,那我也叫你绛婷好吗?”皇后眸中多了抹亮光,有些期许的征询着意见,
苏绛婷乐呵一笑,“呵呵,当然可以啊,名字取下就是让人称呼的,你随便唤啦,”
“好,真好,陵尧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果真是没错的,看到你们感情很好很深刻,我很高兴,真的……”皇后忍着泛酸的鼻尖,想笑却忍不住落了泪,她忙抬手擦了擦,接道:“绛婷,你能跟我聊聊陵尧吗?你们成亲多久了,平日里他都做些什么,喜欢吃什么,爱好做什么?总之,你随便跟我说说都好,只要是关于他的,我都想听,”
“呃,你为什么关注我相公啊?关于我相公的事,我……我没经过他的同意,不能随便告诉你啦,不然他会生气的,”苏绛婷愈发的皱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皇帝却陡然扭过头来,语气很冲的道:“谁要你讲?出去,马上出去?”可亲那要,
“哎,我可没有要讲,是她……”苏绛婷话到一半,眸光定格在皇帝的脸上,突然嘎然而止,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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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探究秘密,许下承诺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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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午的時间,苏绛婷都在发呆冥想中度过,顾陵尧睡醒時,太阳已经落山了,屋里寻了一圈没见人,外出问了站岗的侍卫,才在院外的洋槐树上找到人。
“绛婷,你怎么坐树上了?”顾陵尧仰头,俊挺的眉微蹙,“小心摔下来啊?”
苏绛婷委屈的瘪嘴,“相公,不是我要坐树上啊,都怪张枫扬那个疯子,我说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想问题,结果他直接就把我弄到树上了,然后自己却跑了,呜呜……”
“该死的,那你唤人啊,这院里满是人,哪个不能把你弄下来啊?”顾陵尧崩溃,长身一起,凌云直上,揽抱住苏绛婷的腰,刚欲下去,却听得她忙乱的说道:“等等?”
“怎么了?”顾陵尧两脚踩在树干上,稳住身形,疑惑的挑眉。
苏绛婷向他伸出右手,娇媚的脸庞,漾起柔柔的笑意,“相公,你既然上来了,就陪我坐会儿,我们聊聊天。”
“呃。”顾陵尧楞了下,弯腰坐好,长臂揽她入怀,他迷人的俊脸,漫开促狭的笑意,往近又凑了些,抵上她的额头,温热的男姓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与她的呼吸揉和在一起,低低柔柔的道:“怎么,想跟为夫换个地方卿卿我我,营造不同的气氛么?”
“呵呵,相公你好无赖哦,人家哪有?”被他的语言动作撩拨的心里酥麻一片,苏绛婷不知不觉露出娇憨可人的一面,双颊飘起红晕朵朵,一汪剪水秋瞳里,滚动着的柔情蜜意,甜甜腻腻的。
将她的表情神态悉数收入眼底,顾陵尧被沉醉迷恋的完全从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啄上她的红唇,连气息都变得紊乱,“娘子,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个妖精,让为夫真想就在树上要了你……”
“唔,不行的?”这么情动的時刻,苏绛婷却蓦地清醒,果断的拒绝,提醒他道:“你臂上还有伤呢,不许你乱来,触动了伤口怎么办?”
“娘子,你不说煞风景的话,不行吗?”顾陵尧气急败坏的咬住了那恨人的唇,**的火焰,在墨眸里呼啸,固执又霸道的宣布,“不管,树上是不行,但晚上睡下你必须满足我,不然……哼哼,你懂得?”
“顾陵尧你这个急?”苏绛婷哭笑不得,嘴唇被他咬的麻麻的,唯恐地上的人看到,她嗔怨一句,推开了他的脸,波光潋滟的眸子眨动着,像安抚小孩儿一样的哄他,“你乖乖的养伤,反正我只是你一个人的,等你伤好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不好。
苏绛婷迟疑了一瞬,缓缓开口,“……嗯,我答应你,全部答应你,只是我母嫔我放不下。”没想到,她之前猜测的完全正确,他果然是想她在父亲和丈夫之间,做一个单项选择的。
脸开可着。闻言,顾陵尧狂喜万分,看着她眉眼飞扬,“你放心,宸嫔是你母亲,我自当做自己的母亲一样对待,一定会确保娘娘安全的。”
“嗯。”苏绛婷也咧开笑来,点头应他,可她想问的事也得问,“相公,那个老头子吓到我的不是他欺负我,而是……而是他的相貌,跟相公很像很像呢?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顾陵尧前一秒还盛满喜悦的脸,刹那间僵冷下来,凝在苏绛婷脸上的目光里,光华渐渐褪却,转而换上了冰冷的漠色,连他整个人都在瞬间似乎变僵了,明明人在眼前,却让苏绛婷感觉遥不可及……
“相公……”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就如你和小月儿相像,不也没任何关系吗?”
“可是……”
“下去,爱你们?
第175章:道是无情还有情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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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大家围坐了一桌,虽然身在山谷,可一桌子的菜丝毫不比宫廷御宴差,侍卫们打了很多猎物,张枫扬从菜棚摘了好多菜,唐家父子是厨艺高手,做出来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满屋飘香。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师父师母,相公有伤不能饮酒,我代他给你们二老敬酒!”开吃前,苏绛婷起身,双手举杯,脸上扬起灿烂的笑颜。
“哎,谁说我不能喝酒了?你敬是你敬,我也得亲自敬酒!”顾陵尧不满,连忙也端了杯子站起,却被苏绛婷斜眼一瞪,“我说不许就不许!”
顾陵尧气结,“苏绛婷你——”
“我怎么样?我就要管你,不许喝酒,一滴也不许沾!”苏绛婷凶巴巴的,一点儿惧意都没有,那气场比某男人更甚。
众多人在场,顾陵尧俊脸黑了又青,青了又红,却半天没发扬出他一惯的上位者的不容反对的凛冽气势,只最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行,你厉害!”然后一屁股坐下,表情臭臭的偏过了脸去。
气氛凝滞了几秒,突然一声爆笑,出自张枫扬的口中,“哈哈……”
“哈哈哈!”
紧接着,满堂大笑,几乎是人人都笑的喘不上气来……
顾陵尧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差点儿就要忍不住的将这个嚣张的女人拉出去暴打一顿,可才捏紧了拳头,那女人却比他快一步的俯下身来,当着这么多双眼睛,当着长辈的面,竟然……竟然在他脸上亲了一记!
顿时,屋里场面简直劲爆,有笑的岔了气的,有嘴巴张的能塞进鸭蛋的,有呆傻成僵尸模样的,有脸红尴尬的捂住眼睛的……
顾陵尧俊脸红的能滴出血来,这是他这辈子最不淡定,最难为情的想钻桌子底下的时刻……
“亲爱的,你爱我吗?”即便是这样,那女人还没放过他,竟把唇移到了他耳旁,清香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朵,发出温柔深情的低喃……
嗷嗷,当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苏绛婷其实已紧张的全身冒冷汗了,羞愧的比男人更想挖个坑埋了自己,要知道,古代的男人都天生的大男子主义啊,女人要以夫为尊,她现在反其道而行了,但为了阻止这男人喝酒虐待身子,为了她下来不被他掐死,只好豁出去了……
而听到她的话,顾陵尧大手情不自禁的一哆嗦,差点儿掀翻了桌子,这真是要命啊,这女人说什么不好,头一次跟他说这么肉麻的“亲爱的”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下,而后面问的那一句,就是打死他也开不了口啊!
“亲爱的,回答我啊,到底爱不爱?”见他表情惊惶,如被炸弹炸傻了似的,半天不回话,苏绛婷耐着性子又问一遍。173
顾陵尧抖动着手指,从酒杯里蘸了一下,在桌子上写下一个“爱”字,那张铁嘴楞是没张一下。
他这一写,立刻便有人好奇了,唐菁月跟猴子一样机灵的跳过来,头一探刚要去看,顾陵尧大掌忙一抹,酒水被抹成了一滩,什么也看不到了!
“啊啊,顾王爷好小气,连个字都不让人家看!”唐菁月气的哇哇大叫,转身回去抱住唐奕淳的胳膊,小女儿般的撒娇,“哥,你看看嘛,你说顾王爷小不小气嘛?”
唐奕淳轻笑,“肯定是男女情话之类的字,他能让你看么?”
“呃,可是我好奇嘛,哥你……”>
唐菁月不依,还想说什么,抱着唐奕淳不松手,苏绛婷想起白天她俩聊过的事,忍不住憋着笑提醒,“小月儿,你……”说着,用手比比唐奕淳,再指指唐菁月自己,唐菁月楞了几秒,猛然反应过来,倏地收回手,跳去了唐七身边,小脸红红的,可爱又羞赧,再不敢看一眼唐奕淳。
“咦?这是怎么了?哥身上有脏东西?”唐奕淳不解,随口问道。
其他人也是疑惑,都奇怪的看向唐菁月和苏绛婷,不知她俩搞什么哑谜。
“没,没有……”唐菁月慌乱的摆手,眼睛垂的低低的,简直是心慌意乱。
见状,苏绛婷笑着打哈哈,“没事啦,是我和小月儿的秘密,唐大哥不许你八卦!”
“呵呵,你们姑娘家就是小秘密多,我才没兴趣呢!”唐奕淳温润的笑着,怜爱的去招呼他妹子,“小月儿,过来坐下吃饭了,一会儿菜都凉了。”
“我,我坐爹这里,爹你挨着哥坐。”唐菁月干笑一声,硬是从唐七和张温年中间挤进去,把唐七往唐奕淳那边推,唐七气笑不得,移过了身子低叱,“你这丫头,成天疯疯癫癫的,小心嫁不出去!”
“爹……”唐菁月拉长了脸,难为情的直想跑人。
唐奕淳脸上的笑依旧,眼梢却微动了下,只凝滞了一瞬便说道:“爹,妹妹才十七,你着什么急啊?吃饭。”
“呵呵,唐七大哥,我可喜欢小月儿了,正盼着小月儿能给我们枫扬当媳妇儿呢!”顾曼贞瞅着唐菁月,是越看越喜欢,把心里的想法趁着这个机会便说了出来。菁上笑小。
哪知,此言一出,除了张温年和唐七之外,其他小辈全都猛烈的咳嗽起来!
唐菁月结巴的连不成一句话,“大娘,我,不不不行吧……”
“娘,你搞什么啊?现在是吃饭时间,谁让你拉皮条了?”张枫扬一向说话没大没小,此时一张俊逸的脸上,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的扫向苏绛婷,在心里很纠结的说,如果可以,他想要臭小子当媳妇儿好不好?可惜……师兄霸占着不放!
闻言,一桌人再无一个有正形,全都笑瘫了,张温年一巴掌就拍了过去,“扬儿,你敢说你娘拉皮条?你完蛋了!”
果然,张枫扬左肩才挨了一记,右耳朵便被顾曼贞拧了起来,“臭小子,你敢这么说你娘?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把绛婷扔在树上就不管啦?你是皮痒了是不是?”
“哎哎,娘,你手下留情啊,我没扔下师嫂,我是怕她一个人寂寞,想要陪她在树上坐会儿,结果我好心没好报,她最毒妇人心,竟然将我一脚踹了下去,三丈高啊,我都快摔成残废了,她竟然还恶人先告状!”张枫扬嚎叫起来,满脸的委屈,那又爱又恨的眼神,精准的射向苏绛婷,戳的苏绛婷心虚的背过身子,直往自家男人怀里钻,还懦懦的装可怜的溢出一句,“相公,师弟他血口喷人,我是冤枉的……”
张枫扬一听,简直要呕死,“臭小子,你胡说,你别仗着有男人罩,就横行独霸啊,你……”
“娘……”
苏绛婷一声软绵绵的轻唤,顾曼贞立马心就软成棉花,“绛婷别难过,娘知道,扬儿这小子特坏,娘信你的啊。”这哄的当口,一扭头,手下重重一拧,张枫扬登时就抱着耳朵哭了,“娘,我才是你亲儿子哎,你有了媳妇儿忘了儿……”
“呜呜,娘,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逃到百花谷来么?因为相公杀了东魏的萧王,相公为什么要杀人呢?因为……”
“够了,停!”
不等苏绛婷又一拨的诉苦完毕,张枫扬已抓狂的大喊一声,遂即从顾曼贞的魔爪下逃脱出来,朝着苏绛婷深深的一揖,“师嫂,拜托你了,当是一场梦忘了吧,我呆会儿就找个榴莲自己跪去,行不?”
苏绛婷憋忍着笑,拿捏道:“嗯哼,师弟啊,我可没逼你哦,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是,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和师嫂绝无半点关系!”张枫扬誓死如归的昂起了头,一副要上邢场的悲怆表情。
毫无意外的,在场所有知情人士,皆捧腹大笑,“哈哈哈……”
只有顾曼贞和张温年听不明白,“这是干什么啊?”
张枫扬扯了扯唇,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爹,娘,没事,吃饭!”
一顿饭,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下用着,众人兴致极高的推杯换盏,划拳行酒令,好不热闹,就只有顾陵尧一人闷头吃菜,几番羡慕的看着酒杯咽唾沫,心里止不住的在想,他堂堂的大元帅安陵王,怎么就混成了妻管严呢?
听着苏绛婷口口声声的唤顾曼贞“娘”,胸口闷闷的,好似肺里吸进了浓烟一般,难受的他想换个清新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喘气,悄然起身,他推开门,披着夜色朝外走去……
抓了他们到此,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仅仅是谈判合作的事么?
顾陵尧有些迷茫,曾经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无数次暗暗发誓,他有生之年,一定要为自己报仇,可真正到了这一天,哪怕他不亲手杀那个所谓的父亲,只要任那人伤口流血不管,不给吃喝,也一样能致他于死地,可偏偏他狠不下心来,他自诩这多年沙场出生入死,早已变得冷血无情,可为什么对那个人却做不到无情呢?
不知不觉,竟是走到了偏院,直到看守的侍卫向他行礼,他才蓦地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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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彼此的身世揭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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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刹那,顾陵尧转身便想走,身体是紧绷的,脸上的肌肉是僵硬的,连心都杂乱的让他有逃离的冲动……
“尧儿!”
陡然间,沉寂了二十多年的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撅住了顾陵尧整个呼吸,令他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颤,再难移动半步……
锁着的房门,从里面被拍的“啪啪”直响,凄切的呼声,一个字一个字的击在心上,“尧儿,不要走好不好?求你不要走,你打开门,我不会逃走,我只是想看看你,哪怕只看一眼,听你说一句话也行,求你了,求求你了……”
门外的侍卫守了一天,哪怕是换岗了一批,可听着房里时断时续的争吵内容,多少也听明白了关于顾陵尧的不与人知的身世秘密,此时此刻,看着他们母子隔着门板不相认,看着自家主子悲怆萧索而立,心情皆如蒙上了灰尘。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安陵王府的所有侍卫,都非兵部拨下来的,皆是跟随着顾陵尧曾经南征北战,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而此次能被挑中随主来乌兰的,不仅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更是顾陵尧的心腹,所以哪怕明知这是包庇的大罪,也没有人想过要将这惊天大秘揭开,反而跟着主子一起暗暗悲伤。
“尧儿——”
“尧儿,你还在不在?”
“尧儿——”
皇后哭哑了嗓音,一声声变得无力,趴在门上的身子,缓缓下滑,这种被抛弃的可怜,让她心情死灰黯然,双目空洞的如失了魂一般……
“喊那孽子做什么?不许再喊!”皇帝见不得皇后这样子,狠狠的瞪着门板怒吼起来。
皇后沉寂了几秒,突而如发疯一般的歇斯底里的大吼,“他不是孽子,尧儿不是孽子!他是我儿子,是我怀胎十月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他更不是灭国灾星,他是人,什么狗屁天命,全都是妖言惑众,故意来谋害我儿子的!你是他父亲,可你亲手杀了他!如今你看到了没,他有上天眷顾,他活的好好的,你被他抓了,这就是报应,连老天都不庇护你!二十多年了,他恨了你二十多年,可他还念着你是他亲生父亲,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吗?你为什么这么铁石心肠!皇上,我不管你认不认他,总之我要认,就是你杀了我,我也要认!从今往后,我不做皇后了,我要跟我儿子在一起,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活着我就活着,他若走不出乌兰,我就陪他一块死!”
皇帝大怒,一把拎起皇后,“你……你敢跟朕这么说话,敢顶撞朕?朕保你稳居后位二十几年,连惠贵妃病死都没有坐上后位,你就是这么对待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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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哭诉着,心中恨意难平,张嘴便咬住了皇帝的手指,皇帝吃痛,一个大力将她甩在地上,一指头戳过去,额上青筋冒起,咬牙切齿道:“当年你和福安偷龙转凤,你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你们那些把戏能瞒得过朕的眼睛吗?若不是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尧儿的命交给了老天爷决定,当年死的就会是真真实实的他!现在他大了,有能耐了,投了盛世敌国,做了统率三军的带兵王爷,他想干什么?帮着盛世五年前大败我乌兰,害朕给盛世纳贡五年,这是他身为乌兰皇长子应该做的吗?他夜闯帝宫,把朕当猴耍,以为朕认不出他吗?他投敌叛国,想借与朕合作,吞并了东魏后,他再带兵灭我乌兰,应验了国师的预言吗?朕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皇后,你是一个母亲,你心中只有儿子,可朕是一国之君,朕肩负的不仅仅是家,更是一个国!”
门,“砰”的一声被破开,惊到了两个正处在熊熊怒火中的人,两人不约而同的扭头去看,只见夜幕的黑,笼罩着那抹立在门上的高大身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双墨色的眸子,散发着幽幽的光,说不清是寒凉还是冷漠,总之,没有温度。
三人皆静默无言,皇后还没从皇帝的话中回过神来,又被顾陵尧突然的出现惊去了心神,半响都处在呆滞中,而皇帝闷在心里的话,被听了去,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儿,只定定的看着那抹黑影,任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吹打的浑身发冷。
空气,僵凝的近乎死寂,让人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顾陵尧漠然而立,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视线越过他们,望向遥远的黑暗,很久很久的时间里,连眼珠都不曾转动过一下。
“来人,把他们带去原本安排给我……给老夫人的房间,添置火炉,添置新菜。”空洞淡漠的话,从嘴里缓缓吐出,中间磕绊了一下,却也强撑着连成句。
语落,他转身,大步而出,挺拔的身影,完全的没入黑暗中,与夜的颜色融为一体。
“尧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震破了天际,一道孱弱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奔了出来,侍卫欲拦,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又不忍心的收回,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扑过去,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她朝思暮想的儿子!
顾陵尧身形一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尧儿,不要走,让母后抱抱你,求你不要走,求求你……”抱着他腰身的那双手,箍的很紧很紧,紧的让他连呼吸都不能,贴着他脊背吐出的哀求话语,如重锤击打在他心上,闷疼闷疼的……
“尧儿,我的尧儿……”
“你认错人了!”终是扔下冰冷的一句话,他扳开她的手,连回头都没有,又大步而行,走的决绝而无情。
皇后跪在地上,看着那抹背影,一声一声的哭,皇帝倚在门上,紧抠着门框,在寒风中不停的抖动着身体,只见嘴唇蠕动,却没发出半个音来。
隔壁的柴房里,邹云春从昏睡中醒来,又饿又冷,原本想喊人送饭来,但突然听得了吵架声,他便忍着没出声,直到全部听完,白天未听明白的故事,此时才算全部懂了,心中真正的复杂无比。
“相公!”
有熟悉的呼唤声,顾陵尧扬眸,才发现他已走回了前院,屋里所有人,此时都站在屋前台阶上,都在静静的看着他。
“怎么……都出来了?继续喝酒吃饭吧。”顾陵尧扯了扯唇,很好的掩饰着情绪,挤出僵硬的笑容。
张温年走下来,右手搭上顾陵尧的肩膀,眸光朝偏院瞥去,微叹着气,“是他们吧?来,去师父屋里,师父给你看样东西。”
顾陵尧一怔,随之点点头,跟随张温年往正房走去。
偏院与前院相邻,那边大声的吵闹,这边多少能听到一些,只是不太清楚,张家人本就知晓顾陵尧的身世,所以只是略微惊讶了下,便表现的很正常,而唐家三口听的似懂非懂,但皆聪明的不去问,有些事情,当事人不愿说,强行捅破了并不好,况且,顾陵尧这么信任他们,他们自当只会把震惊压在心里,而不会张扬出去,江湖上行走,讲究的是一个义字。
剩下苏绛婷,呆傻了半天,脑中细细的思考了半天,仍是有些迷迷糊糊的,听着那不太真切的哭声,她不受控制的抬脚,寻着哭声迈步,顾曼贞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阻止,等决定要阻止时,苏绛婷已出了前院,不见人影了。
……
苏绛婷到达偏院的时候,侍卫们正带着皇帝和皇后搬进偏院东厢的房间,还有侍卫提着火炉,端着饭菜往里送,她在院里踌躇了稍许,作了最坏打算的跟过去,侍卫看到她诧异的行礼,她点了点头,便推开门进去了。
饭菜摆在桌上,皇帝皇后各坐在左右,却没有人动筷子,皇帝凝思出神着,皇后还在伤心的抹泪。>
看到她进来,皇帝没理她,皇后怔了一下,便立刻扶着桌子站起,脸色动容的看着她,嘴里发出低低的询问,“绛婷,陵尧他……他去了哪里?是他让你过来的吗?”
“你是谁?你们是我相公的什么人?”苏绛婷走近,直白的开口,她不会武功,耳力自然比不上那几个练武的,所以听的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但她从这老头儿和顾陵尧相像的容貌上,直觉他们是有关系的。
“我是……我是他娘,这是他爹,亲生的爹娘。”皇后犹疑一瞬,低低的倾吐出来,只是尊重顾陵尧的意思,瞒下了另一个身份。
闻言,苏绛婷又震又惊,目瞪口呆了半响,才慢慢消化掉这个劲爆的消息,生怕是自己幻听了,她很小心的又重复一遍,以示确认,“你们是相公的亲爹亲娘,肯定吗?”
皇帝明显身体耸动了一下,却仍闭口不言,皇后点点头,声音里还能听得到些许哽咽,“绛婷,陵尧他从未告诉过你,关于他父母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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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彼此的身世揭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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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世人都以为相公是孤儿。”苏绛婷摇头,诚实的答道。
这一句“孤儿”,无疑又刺痛了皇后的心,她强撑的眼泪,夺眶而出,“尧儿他不是孤儿,他有爹有娘,可是真的连孤儿都不如,是我们对不起他,绛婷,他在恨我们啊?”
苏绛婷抿唇,心中有很多疑问,可闻着饭菜的香味儿,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拿起筷子,一双递给皇帝,一双递向皇后,柔柔的浅笑,“先用膳?那相公的心意,公公婆婆若再辜负了,可就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闻言,皇帝夹菜的动作一滞,侧过脸来看她,眸底涌动着让人无法看透的复杂情意,“你……你叫我们什么?公公……婆婆?”t。
“切,他休我?那他休啊,我才不怕呢,要不是他对我死缠烂打,我早跟他和离了,这会儿我可能都另嫁他人了?”苏绛婷不屑的撇撇嘴,神情很是得意的说道。
皇帝气的胡子根根翘起,扭着头,梗着脖子朝绛婷吼,“你你……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尧儿,你马上写休书,这种女人不要也罢,回头再娶十个八个端庄贤淑的女子,让她气的去跳河?”
“老头儿,我会跳河?哈哈,我看要急的跳河的是你儿子,与其从我身上下功夫,不如先改改你的脾气,别一张嘴就夹枪带棍的,原本好好的话,说两句就成恶言了,你的脾气改好了,你儿子那只刺猬也硬不起来了,那我就考虑继续跟他过,没准儿心情一好,我还给你们家添香火呢,不然,你儿子真要无后喽?”苏绛婷真心笑喷了,这个别扭的老头子,竟然能说出让她气的跳河这种幼稚的话,可真好玩儿?不过,她这一招,目的算是达到了,老头子不仅口口声声“我儿子”,还喊尧儿了,不是吗?
皇帝再也忍不住的,蹭的站起身,脸色难看到极点?
而苏绛婷本是搭在皇帝肩上的,没想他突然起身,甩的她当场一个趔趄踉跄退了两步,险些撞在身后的梁柱上時,被顾陵尧眼疾手快的揽抱在了怀中,她庆幸的拍了拍胸口,感叹上一句,“我这种女人,世上少有了,老头儿你再这么谋害我,当心你会更加热脸贴个冷板凳?”
闻言,皇帝一记刀子眼射过来,牙齿咬的“咯咯”响,“邹漠尧,你眼睛瞎了是不是?竟然能娶这种女人进门,简直是……简直是污了我皇家的脸?”
这一语,如一颗炸弹,震的几人皆失措的瞪大了眼,没有人能想到,皇帝竟然公开承认了顾陵尧,连顾陵尧自己都一下子缓不过神来,而苏绛婷则是被震的脑子轰鸣,半响都呆呆的望着皇帝,嘴巴动了几次,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你说什么?你叫相公邹……邹漠尧?皇室?他是乌兰皇室子孙吗?”
“哼,你这野蛮无知的村妇,能嫁给尧儿是你的福气,你以为他就是你们盛世的安陵王吗?他是我乌兰的皇长子,是朕的儿子?”皇帝也是被苏绛婷给气疯了,竟不管不顾的宣示道。
苏绛婷腿一软,差点儿一头栽下去,顾陵尧心中早已翻滚着惊涛骇涛,见状,狠狠的瞪了眼皇帝,忙扶抱紧苏绛婷,胡乱的编造道:“绛婷,这老头子疯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娘健在,我爹早死了,他是我娘的……嗯,是再嫁之夫,和我没半分关系,早年脑子被驴踢了,一直疯疯癫癫,做梦都想着当皇帝,他……”
“邹漠尧,你这个孽子,你敢诅咒朕早死,敢骂朕,敢侮辱你母后再嫁,朕……”皇帝浑身发抖,话没说完,已气的眼前一黑,仰面朝后倒去……
下会顾她。“皇上?”
皇后失声大叫,张温年一步跨近,托住了皇帝的身子,发现老头儿已闭上双眼,晕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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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彼此的身世揭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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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两盏油灯,将屋子照的通亮。
皇帝昏迷不醒,床前,围了三四人,静望着唐奕淳诊脉,只有顾陵尧一人仰靠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睛,面容沉静,看似毫不关心,脑中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夫,怎样?”见唐奕淳收回手指,皇后着急的连忙问道。
“情况不怎么好。”唐奕淳摇摇头,俯身欲去解皇帝的衣衫,意识到苏绛婷也在,便抿唇道:“绛婷,你先回避一下。”t。
“哦。”
苏绛婷了解,转身走去顾陵尧身边坐下,不去看床那边。
“怎么不好?”皇后紧张的又问。
唐奕淳没有立即回答,解了皇帝衣衫,仔细检查了肩上的伤口,还有颈上被剑划破的地方,俊眉不禁深蹙,“外伤感染了,有发炎的迹像,而且身有微热,烦燥,六脉沉细,是伤寒厥逆的症状,这病原本就有,恐怕这一天一夜的功夫,京里早翻了天了””
“可以,你姓邹还是姓顾的事,以后再说,那国师是妖言惑众,故意想要谋害尧儿的””
张温年也插话进来,“对的,陵尧完全没有异常,当年那事,兴许和后宫阴谋有关。”
闻言,皇帝陷入了凝思当中,久久的没有说话,顾陵尧内心的波动,亦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狂乱,他重重的喘息几下,一声未吭,牵起苏绛婷,扭身便走。
门刚打开,却有侍卫正好过来,“禀主子,另一个人质饿昏了,送给那厮的饭菜,那厮嫌不好,一筷子未动。”
“弄醒他,告诉他不想吃就等着被阉成太监””顾陵尧眉峰一挑,搁下一句话,越过侍卫就出了门。
唐奕淳收拾了药箱,和张温年一起踏出,身后门被关上的一瞬,想到了什么,朝侍卫嘱咐道:“饭菜都凉了,端去灶房再给热一下,看好了火炉,時不時的进去给加炭,别让火熄灭了。”
“是””侍卫拱手应声。
苏绛婷被牵着走,可心神完全不在此,脑子乱哄哄的一直想着那块古镜,思索着是张温年故意拿来匡皇帝的,就犹如皇帝的新装那种意思,还是真的有这种上古灵姓的东西?如果真的是,那么她的异相……
“相公,你跟师父把那块古镜要过来,让我瞧瞧好吗?”蓦地,苏绛婷定住步子,朝顾陵尧恳切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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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彼此的身世揭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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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顾陵尧答应一声,然后停下步子,等着张温年走近,淡笑道:“师父,你那琅镜可否借绛婷看看,这丫头好奇死了。”
“行啊,不过这可是师父的宝贝,千万小心别打破了。”张温年从怀里拿出古镜,递到顾陵尧手上,朝着两人仔细的嘱咐道。
顾陵尧点点头,“师父放心。镜面和镜框是妖异的红色,镜面不是全铜的,而是红色的锡纸占了一小半,剩下一大半才是铜的,如此照出人的脸,看起来就不是完整的,而像是中间有一道裂缝,把脸分成了两半,而且是红黄两种颜色,绛婷才把脸映上去,就感觉诡异的心跳莫名加快,可更加诡异的,不是她的脸怎样,也不是镜子里出现了白骨精什么的,而是镜子里她的脸,还是她的脸,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她怪异的发现,镜面和镜框的红色似乎在加深,随着她照的時间越久,那颜色便愈发的深红,就像是血色一样的殷红,而她的心跳,也随着这抹血红,在不受控制的加剧,仿佛下一刻,心脏就能跳出喉咙,身体亦是莫名的颤抖,脸色一分分的变成苍白,好似血色全部转移到了镜子上,拿着古镜的双手,则抖的更加厉害,她的大脑意识也一点一点的在涣散,最后残存的一份神志,令她在害怕中,想扔掉那古镜,可双手却像是和古镜粘在了一起,怎么也甩不开,就在她急的神志快不清時,镜面突然发射出了一道白光,直击她的眉心——
“绛婷。”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惊到了苏绛婷混沌的大脑,也似惊到了古镜,只见那束白光竟缓缓散去,不过几秒钟的時间里,一切又恢复了正常,镜子不再是血色的红,从苏绛婷抖动的手中滑落,“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震的苏绛婷猛然一个激灵,神志清醒过来,刚欲弯腰去捡古镜,身子已被冲过来的男人牢牢抱住,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际,语气里盛满惊惶,“绛婷,这是怎么回事?这古镜怎么会发出白光?这……对了,我去问问师父。”
“别去。”
苏绛婷赶忙拉住顾陵尧的手,急切的摇头,“不要去,相公,我……你,你怎么起来了?不是睡着了吗?”
顾陵尧急到不行,“我没睡骗你的,我想看看你究竟要干什么而赶我去别的房间睡,怎么,怎么会这样?这方古镜难道不是师父用来骗老头子,好让老头子打开心结的吗?我照了没事,怎么你一照就……”
苏绛婷浑身都开始哆嗦,不是被镜子控制的,而是由她的心情,她几乎不敢看顾陵尧的眼睛,低了头诺诺的道:“相公,看来这古镜能照出奇人异相的事,是……是真的。”
“什么?”顾陵尧倏然一震,大掌抬起了她的下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种不可置信的探究眼神,让她心里直发毛,她不安的想偏过脸躲开他的注视,可他却开口,“绛婷,难道你的存在,会毁灭盛世王朝吗?你跟我原来一样,是……是祸国灾星?”
闻言,苏绛婷脸色一阵难看,身体僵硬着,冷了语气,“怎样,那你是也要让父皇杀了我吗?”
“你胡说什么呢?我只会保护你,怎么可能那样做?我管你是不是什么灾星,我只认你是我女人,谁敢因此对付你,我就灭了他。”顾陵尧气势的拔高了音调,而后松开苏绛婷,弯腰捡起古镜,朝她道:“你到床上等我,我把这鬼东西还给师父。”说罢,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绛婷耷拉着脑袋,走回床铺,连衣服也没脱,就蜷缩了上去,轰鸣的大脑,乱成一团,实没想到,竟真有那种灵姓的古镜,而那道白光击向她時,倘若没有顾陵尧的那一声吼,结果会怎样呢?而她能穿越到古代,是不是代表着,也能穿越回现代?那古镜会不会是一个能让人時光穿梭的东西?
如果她的设想正确,如果那方古镜能把她送回现代,她……她要不要试一下?
心,“怦怦”狂跳,回现代对她是多么诱惑啊,可以和父母,亲人,朋友,同学团聚,可以享受现代化的东西,可以避开这里的尔虞我诈,可以……好处太多了,可一旦她回去,就意味着她和顾陵尧的永别,意味着永别这里所有待她好的人,顿時,不舍之情,浓浓的涌上心头,尤其是想到那个深爱她的男人,想到她与他从此天上人间,天涯两端,她便心痛的像要死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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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彼此的身世揭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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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陵尧出去一趟,不过一刻钟便返回来了,本想和师父说说这古镜的事,可想到苏绛婷的异样,心中放心不下,便没有提及那古怪的事,匆匆推门进来。
“绛婷””
听到床上人儿轻轻的啜泣声,他心疼万分的几步过去,将她蜷缩的身子抱起,发现她已满脸泪痕,大手抹上她的泪水,他温柔的低语,“干嘛哭呢?不要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事,你是个女人,又不行军打仗,怎么可能会灭国呢?”
“相公,你不知道,你根本不明白的,我……我有可能会离开你,不是赌气,不是和离,是永远的离开你,任你怎么有本事,都会找不到我,就如……就如我们阴阳两隔一样,永别……”苏绛婷止不住的哭,从想到他们可能会被老天拆散,她便难过的心一抽一抽的,此時被他抱在怀中,她立刻害怕的牢牢箍住他的腰身,凌乱不清的说道。
顾陵尧一听,心脏立刻紧缩,抬起她的头来,凝视着她,摒住呼吸,很小心翼翼的道:“绛婷,你……你在说些什么?怎么你会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我做错什么事了吗?我自认现在没有哪方面对不起你的,我……”
苏绛婷六神无主,埋在心里这很久的秘密,此刻犹如一座大山,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他给她抹的快,她眼泪却流的更快,“相公,不是你的错,是我,是因为我自己””
“绛婷,你不爱我了?是你不爱我了吗?”顾陵尧大惊,墨眸紧锁着她,眼中的惊悸将她全部包裹。
隔着泪水,清晰的看着他的恐慌,苏绛婷泣不成声的摇头,“不是的,都不是,相公,我,我身上有个大秘密,我一直瞒着所有人,可看到师父的古镜起了反应,我就害怕了,我想坦白给你听,这样我哪天不见了,或者你发现这具身体还是我,但言行举止已经变了,那就说明,我走了,回去我的家乡了……”
“绛婷,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怎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你别哭了,夜深天凉,我们先躺在被子里,你慢慢说给我听。”顾陵尧深蹙了眉,冷静下来,开口安抚道。
听她说话颠三倒四,他心里不禁怀疑,是不是她之前撞坏了脑袋,疯病又复发了?
苏绛婷点点头,很听话的从他身上下来,体贴的去脱他的长靴,这時才发现他竟连外衫棉袄都没穿就跑出门一趟,忙抬袖抹干眼睛,心疼的责怪道:“你想冻感冒啊?怎么只穿中衣就出去了?”
“没事,我那不是心急着嘛,看那古镜似乎有妖气,怕多留一会儿伤着你,就赶紧先送走了。
“相公””
喉头一梗,苏绛婷讷讷的看着他,感动的再说不出犹豫的话来,只是胡乱的点头,“我不离开你,没有了你,我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活,相公,我们不分开,死也不分开……”
突然而至的吻,深沉激烈,他紧箍着她的身体,如同纠缠着树木的藤蔓,与她的身体镶嵌在一起,紧密的不留一丝空隙,大力的吮啃着她的唇,急切而狂热,仿佛这一吻,已压抑了多日,他从身体到灵魂都渴望着她给予的激情放纵,然而,还不是他最期盼的,他最最想要的,是以此来证明她还在,他们的灵魂在合二为一……
不知是谁先动了情,又或许是同時动了情,她剥着他的中衣,他褪着她的亵裤抹胸,手上在动作,吻却不接断,当**的两人相拥,她意乱情迷中,依然没忘记他臂上的伤,任他细细的吻遍她的全身,烙下无数吻痕后,她羞涩又大胆的翻身伏在他身上,媚眼如丝的凝他,“相公,我来……”
……
一整夜,他们颠鸾倒凤,乐此不疲,从前夜到今夜,他们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彼此身世的揭露,彼此的坦诚相待,坚定如一的爱情,皆让他们如被点燃了的小草,燎原之火,生生不息,互相渴盼着,狂烈的占有着彼此……
夜静,无声。
屋里,只有缠绵悱恻……
……
翌日。
天大亮,顾曼贞来喊他们起床吃饭,苏绛婷全身跟散架似的,连动都动不了,疲惫困乏的睁不开眼,嘴里嘟哝一声,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顾陵尧也困,只是心里惦记着事,便在贪恋的又磨蹭了一会儿后,咬咬牙坚持坐了起来,穿戴完毕下床,俯身在苏绛婷额头轻轻一吻后,才拉好床帐打开门,墨天和穆羽端着水盆,干净的衣服等在门外,在他的示意下,放进屋里连眼睛都没敢偏一下,就赶紧的侍候主子了。
洗漱之后,留了苏绛婷一个人在屋里睡着,他先去找了张温年。
“师父,古镜照出的异相,很肯定是其人有异吗?”顾陵尧问,故作淡淡的口气。
张温年颔首,“应该是,我也只是根据琅镜上刻的字猜测的,并没有实际见过照出异相的人。怎么,你有疑问?”
“哦。”顾陵尧点了点头,扬眸而笑,“没疑问,就是好奇罢了。”
“呵呵,以后敞开心怀,虽然再得不到进一步的证实,可他已有七八分相信了,因为只有相信了她的身世,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得不到答案的怪事,才能解释的通。
“顾王爷,你家老头子喊你过去,还有,太子已答应给绛婷磕一百个头,换小月儿不阉他当太监。”
唐奕淳清润的嗓音,从偏院和前院的拐弯处,徐徐传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第一更六千字奉上”老顾等人就快要回去了,关于小月儿和婷婷的容貌相像问题,即将浮出水面,唐七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呢?敬请关注下文,今天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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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携爱回归,戴氏洛瑶(为mychina123456和茉莉蜜茶02生日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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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顾陵尧抬步过去,眼梢掠过一抹诧异,投给唐奕淳一个疑问的眼神,包含了两层意思。
唐奕淳唇边漾起意味深长的笑,抻着衣袖慢条斯理的勾唇,“今儿起的早啊,昨晚隔壁不知左右哪个房间不太平,一直晃啊晃的,晃的我脑子疼,总是担心房子会塌陷,所以一直不敢睡,捱到天亮,为了安全起见,就赶紧的出门了。唔……左右闲着无事,看你家老头子挺有趣的,就过去瞧瞧病,聊聊天,然后小月儿惦记着她的大事没办,此刻正在磨刀呢?”
“……”顾陵尧饶是再处事不惊,饶是再色胆包天,听了这番话,也被噎的俊脸胀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哈,顾王爷真是姓情中人哪?”唐奕淳禁不住笑开,故意把那个“姓”字咬的很重,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继而强自敛了笑,一脸真诚关切的问道:“你左臂的伤口挣裂了没啊??”
闻言,顾陵尧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青白交错,黑线密布,紧紧捏着拳头,用无限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掌拍向某人的天灵盖,该死的,这天底下还没哪个人胆大到敢来捋他这根虎须?
“哈哈,还是先去见你家老头子,需要我的话,一会儿来喊一声就成?”取笑的目的达到了,唐奕淳是见好就收,又大笑几声,便转身往前院走去。
盯着他的背影,顾陵尧眸中的火焰只升不降,揍死这人不行,但不揍又绝平息不了他怒火……脑中略一思索,他缓缓勾起了邪肆的笑容,他一惯喜欢杀人于无形,所以,墨眸危险的一眯,他云淡风轻的开口,“唐兄弟,听说男人里,最倾注于那方面的,往往是深藏不露的君子,如唐兄弟这般的小白脸君子,又如唐兄弟这般未娶过亲的男人,竟然这么了解男女之间的那种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哪,顾某佩服?不过,我还是好奇,不知唐兄弟是从这医书中学习到的,还是……嗯哼,亲身实践过,猎艳无数,经验丰富,所以……”
拉长的尾音,故意的省略,那闲适慵懒的语调,那字字句句让人抓狂的隐喻,直听得唐奕淳身体重重抖了三抖,回身,面部肌肉僵掉,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你——”
“哈哈哈?”
顾陵尧爽朗的大笑三声,心情极度愉快的大步离开。”苏绛婷叮嘱道。
顾陵尧点点头,转身踏步出去了。
……
书房。
“肖奈,戴家是怎么回事?鲁王纳的可是中书令府覃家的?”沉着脸,顾陵尧面无表情的开口,浑身散发着强劲的冷意。
“回王爷,鲁王确实纳了覃家二小姐为侧妃,据奴才后来调查所知,鲁王婚事那一日,戴家洛瑶小姐驾车到鲁王府的后门,被酒醉的太子撞到,太子对洛瑶小姐一见倾心,隔了两日,便差人去了戴家说亲,洛瑶小姐似是不愿,可太子看上的人,戴家怎敢拒绝?婚事很快就定了,不过十来日的功夫,就纳进了太子府,听说太子极宠戴侧妃,如今戴侧妃已然成了太子府第一宠妃,为人也八面玲珑,虽得宠,却和太子妃关系颇好,倒也没成为众矢之的。”管家垂目,拱手回道。
闻言,顾陵尧久久的未曾言语,讳深的眸盯着一处,神色冷到极点,仿佛浑身都散发着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戴氏怎样?”再开口,却问了另一个问题,顾陵尧犀利的眸光射过来,令管家一震,忙道:“戴氏还在白楼关着,没出什么差错,只是十多日前,撞墙自尽了一次,因为发现的及時,抢救过来了。”
顾陵尧眸色寒冽,突而起身,“去白楼?”
“是?”
……
一盏油灯忽闪着,将这一间不大的地牢照的昏昏暗暗,四面都是石壁,没有一扇窗子,铁制的门从外面锁着,里面一张简陋的床,一张木桌子,地上置放着一个炭盆,炭火不旺,只有零星的小炭块在燃烧着。
墨天举着灯笼,管家在前面走,顾陵尧跟在后面,扑鼻而来的,全是发霉的潮气,他几番蹙紧了眉头,可脚下的步子一刻也未停。
刺耳的开锁声,惊醒了缩在床上的女人,她混沌的双眼呆了几秒,似乎是听着脚步声不对,仓皇的看了过来,当视线落在最后的那一个耀眼英俊的男子脸上,眼底瞬间腾升起了恐惧,却还有隐隐的期待和乞求。
“主子小心,地上有炭屑。”墨天小声提醒。
管家扶了顾陵尧弯腰进去,朝床上的女人冷声说道:“戴氏,王爷来看你,还不跪下?”
戴氏惊悚了下,赶忙从床上下来,跪趴在顾陵尧脚边,“妾身见过王爷?”
顾陵尧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女人,眉峰锁的更紧,若不是知道她是女人,只凭此時的模样,已经根本辩不出来是女人了,头发乱的如鸡窝,又脏又臭,衣服破烂的连乞丐都不如,脸色蜡黄,瘦的不成人样,简直是形如枯槁?
“戴氏,这三年多,你可悔悟到自己犯了什么错么?”一番凝视后,顾陵尧微偏移了眸,冷清的开口,声音里毫无一丝情绪。
&:二更八千字奉上,共一万四千字更新完毕?这一更里,四千字补昨天的更,另四千字补生日更。留言过五千的加更先欠着,我改天再补,好不容易刚把生日的欠更补完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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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戴氏秘密,死得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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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氏一凛,惊悚的抬头,望着眼前挺拔高大的男子,空洞的瞳珠里,凝聚着诸多复杂的感情,爱恨交织,悔恨交迭……
这个如天神般的男人,果真是她不可觊觎的,哪怕她使尽手段嫁给他,也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王爷,妾身后悔了,全部都是妾身的错,当初不该破坏洛瑶和王爷的婚事,不该算计王爷,妾身知错了,求王爷开恩,三年多了,妾身被囚禁三年多,这惩罚够了,求你放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给你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侍候你,关于你的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死也不会透漏出去半个字的,只求你放了我……”
“戴氏,你知道洛瑶现在怎样了吗?”顾陵尧眼梢划过一道清冷的肃杀之气,缓缓蹲下了身子,逼视上戴氏的眼睛,他冷峻的脸,在昏黄的油灯下,晦暗不明,闪烁不清,言语虽听着平和,却扩散出无形的迫人气势,戴氏本能的松了手,跌坐在了地上,身体朝后缩,睁着惊惶失措的眸子,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顾陵尧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沁寒入骨,“洛瑶嫁人了,被逼给人做小,那男人糜,对她不过是图一時新鲜,迟早是被抛弃的命运,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她一辈子?”
“洛瑶……”戴氏惶惶而怔,在惊楞了稍许后,却突而眼中迸出烈焰来,失控的大吼,“你说我害洛瑶一辈子,对,是我抢走了你,是我逼你丢下了她,可你在囚禁了我之后,为什么不再娶她?这三年多以来,你身边都没有女人吗?你怎么不娶,怎么不娶她?我占了你的王妃位,你可以娶她当侧妃啊,你不会图她一時新鲜,不是吗?顾陵尧,说到底,是你根本就不想娶洛瑶?而你在戴家做工那半年,我是怎么待你好的?你载誉归来,封王拜相,却只记得了洛瑶,而不记得我,我怎能甘心?怎能让洛瑶与你成双成对?你答应娶她,不过是因为当年她给你吃了一篮馒头,救了饿昏的你而已,你是在报恩,你对她根本没有男女之情,这样子洛瑶嫁给你,就肯定能幸福吗?而我喜欢你爱你,为了等你从军回来,我宁愿当老姑娘都不嫁人,你就对我那么狠心吗?顾陵尧,我承认我手段卑鄙,不论是设计和你有了私情,还是偷听到你的身世秘密,以此来威胁你,但我的出发点,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不过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做一个从新婚夜就被打入冷宫的王妃而已,可你对我太残忍,你好狠的心啊,你知道我在这间地牢里这三年多是怎么过的吗?一分一秒都难熬,我情愿死了,也比这暗无天日好受些……”
“你说的对,我对洛瑶确实只有兄妹感情,不想耽误她的幸福,所以打心眼里并不想娶她?可你呢,你以为你待我好过,我就一定要喜欢你,一定要娶你吗?离开戴家的時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对你没半分意思,让你到了适婚年纪早日嫁人,是你自己执迷不悟,你怨得了谁?原本我对你还有一份感激之情,可你不该给我酒里偷下药,不该无耻的爬上我的床,用我毁了你的清白逼我负责任?”
天没对顾,语气从平缓到激动,顾陵尧蓦地捏住了戴氏的喉咙,俊容有些扭曲的狰狞,墨眸中迸出阴蛰的杀气,“戴雨彤,你以为我同意娶了你做王妃,你就能功德圆满了吗?你以为你了解我的弱点,知道我对戴家有感恩之情,既然娶了你就会善待你吗?你错了,我顾陵尧平生最恨的就是敢对我动心思设计我的人?呵,你胆子不小啊,进了我安陵王府的大门还不安份,以为我会怕你说出去我的身世之秘,而往后就会对你疼爱有加么?我告诉你,世上最愚蠢的就是你这种女人,‘爱’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一种侮辱?”
“不,我……我爱你,就是太爱你,所以才……才不择手段……”断断续续的辩驳,从戴氏嘴里发出,她脸上的血色已全失,只要那只掐着她的大掌再用一分力,就会停止呼吸,
管家和墨天皆神色清冷的静立着,对这个女人毫无一丝同情,完全不被触动,
顾陵尧却在一瞬间的杀机尽现后,出人意料的突然松指,反手一掌掴在了戴氏脸上,那力道重的令戴氏孱弱的身子如狂风暴雨侵袭下的花朵,破败的重摔在地上,嘴角流出涓涓鲜血,她努力睁着眼睛,却桀骜的扬着惨白的唇,剧烈的咳着,“咳咳……顾陵尧,你要么放了我,要么就……就杀了我?”
“还敢跟我讲条件?戴雨彤,看来关你三年还没让你醒悟,这天下间敢威胁我的,除非是死人?你求我放了你,你觉得可能吗?在世人眼中,你戴雨彤新婚一月便病死,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放你出去,你以何身份立足?你问我这三年里身边有没有女人,呵呵,我告诉你,继你这第一任王妃死后,我前前后后又娶了六位王妃,前五位皆在半年内而死,死因很简单,她们发现了白楼的秘密,发现了你,而好奇心又重,妄想知道个清清楚楚,所以,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闭上嘴巴不泄露出去秘密,若非看在你是洛瑶小姑妈的份上,三年前我就将你灭口了?”
顾陵尧阴冷的笑着,那眼神中步步紧逼的寒意,那出口冷血无情的话语,及她已是“死人”的身份,让戴氏如陷入死寂,很半响才转动了一下眼珠,问出另外一个不解的问题,“那你剩下一个王妃呢?难道就没有发现白楼发现我吗?”
“发现了,不过只发现了白楼,没发现你,而我乌兰人的身份,她也知道,”顾陵尧难得耐心的说这么多,
戴氏一震,“那你……你也杀了她吗?”
“没有呢,她不能死,戴雨彤你想知道原因吗?”顾陵尧仍是笑,眼中的冷意却褪了几分,不待戴氏反应,便径自说道:“知道她得知我的身份后怎么做的吗?她跟你一样爱我,却没有跟你一样,拿我的把柄来威胁我,而且她还是天朝的公主?”
戴氏被惊住,无光的眼珠很久都没再转动一下,嘴角的血半凝固住,她连擦一下都没有,只是喃喃的问,“你从来不跟我多话的,把我关在这里三年多,你也从未来看过我一眼,今晚……今晚不仅来,还告诉我更多的秘密,你的目的是……”
顾陵尧冷嗤而笑,“你很聪明,我自然不会浪费時间来跟你闲聊,告诉你更多,是为了让你死得瞑目,也为了让你明白,不是你认为你爱一个人,那个人就非得爱你,感情是相互的,因为单方面的爱成婚,那叫孽缘,双方面的相爱,那才叫天定良缘?”
“你……你是来杀我的?”戴氏恍然大惊起来,蠕动着身体本能的朝后退去,同時不甘心的问,“你的意思是,你和现在的王妃是天定良缘?你……你爱她?”
“不错,我爱她,舍不得她死,也不想待她哪天发现了你,给她心里添堵,惹她不开心,所以,你也活够了,在这里面生不如死,不是吗?”顾陵尧缓缓起身,森然的勾唇,瞥下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步出,
“处理干净,”t,
“是?”
他冷峻的背影,无情的杀令,在戴氏脑中眼前嗡嗡作响,而眼前两道暗影的阻挡,让戴氏连视线都来不及收回,天灵盖便被重击一掌……
……
夜色下,顾陵尧缓步而行,宽大的斗篷被夜风吹起,发丝凌乱的扑到脸上,他的心情,亦被风吹的混乱不堪,
洛瑶……
当年那个拿着馒头冲他笑的小姑娘,颊上有小小的酒窝,嗓音甜甜的叫他陵尧哥哥,他从军离开戴家時,她哭成了泪人儿,多年后他归京,亲去戴府还恩時,眨眼间才发现,她已长成了大姑娘,看到他惊喜的掉眼泪,又羞涩的低头娇笑,他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的疼爱,他曾想,要让戴家给她挑个好夫婿,不论对方出身如何,只要能真心爱她,把她当宝贝一样的捧在手心里疼,那么他来给她的夫婿荣耀,让她荣华富贵,可惜……她竟被太子强娶,还做了侧妃,这样的结果,让他情何以堪?
他的妹妹洛瑶,该嫁给皇室之外的男人当正室的,皇家人情薄,哪有真心呢?何况太子的地位,终有一天会不保,哪怕不是因为他,也会是被鲁王赶下台,若太子获罪,她的下场……
突然间,想起太子之前求他的事,求他帮忙保住太子位,如此若答应,若扶太子上了位,他要求太子立洛瑶为后,定是可行的,可他一统天下的宏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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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我是不相信郑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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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府休息了两天,苏绛婷欠缺的睡眠补好,便开始无聊,各种无聊难受的她想奔大街上逛逛,见识一下古代过年的气氛,可家里头那位如何会答应呢?无论她怎么磨,连撒娇赌气种种撒手锏都使上了,可男人还是摇头,并给管家下了严厉的命令,如果她不见了,全府上下所有的奴才都要受罚?
“顾陵尧,你这个军阀霸权主义的男人?我恨你?”桌子捶的“咚咚”响,口号喊的贼嘹亮,可也阻挡不住男人离去的脚步,苏绛婷气的一屁股坐下,大冷天的直用手扇气。
岑熙端了热茶过来,温和的浅笑,“王妃,明天就是年关,街上虽热闹,可乱人也多,而王爷现在忙坏了,过了年就要出征,一大堆事要亲力亲为,他是抽不出時间陪王妃逛街,所以就不放心王妃的安全啊?”d。
“你不用为他说话了,他担心我不安全,可以派侍卫跟着啊,这京城的恶人,敢打安陵王府的主意吗?”苏绛婷翻个白眼儿,不置可否的回道,心里却不禁暗哼,那个男人,她估计八成是被她未来人的身世吓着了,恨不得時刻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就怕她一个回家的念头升起,莫名其妙的再穿回现代,所以哪儿都不准她去?
“王妃,明晚宫里可热闹了,王爷定能腾出空陪着王妃了,王妃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心疼的可是王爷呢?”轻兰见状,抿着嘴笑。
“哼哼,不和你们这些贫嘴的丫头说了,我折枝腊梅去。”苏绛婷被调侃的臊的不行,直接起身逃出门。
唐奕淳一家三口回去阎王山了,她愈发的无聊,要是小月儿在,她俩肯定能玩疯了,可惜顾陵尧交待过,不许提关于小月儿的事,也不许小月儿露面,只能呆在山里,以免因为相同的容貌,引出什么祸乱来。
其实?”
“相公,我……”苏绛婷曲紧十指,犹豫着道:“我不是想瞒着你,而是……而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是有关戴洛瑶的,可能也许你不会信,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郑如风……”
她的语无伦次,听的顾陵尧蹙眉,忙打断她,“等等,你慢点说,你见过郑如风了?和洛瑶有什么关系?”
“好,我从头说。我出恭后,在殿外园子里散步,碰上郑如风来找我,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说是提醒我的,内容是我与太子大哥的关系,恐怕会受到有心人的挑拨,太子大哥新纳的戴侧妃,让我多提防着些,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啊?是戴洛瑶在太子大哥面前挑拨吗?”苏绛婷说道。
闻言,顾陵尧俊眉紧蹙,鹰隽般的深眸,散发出点点幽光,沉默了良久,都没有言语一句。
“你不相信对不对?你不信你的洛瑶会这样对付我,是不是?”看他的样子,苏绛婷只觉胸口有闷火在烧,气恼的脱口质问。
顾陵尧凝着她,淡淡的道:“对,我真的不信,洛瑶是那么恬静善良的女子,怎么会……”
“她恬静善良,那我呢?我就不善良,我就会耍心机吗?顾陵尧,你这个混蛋?”苏绛婷一听,气的肝火都出来了,腾的坐起身,用力的扭过了脸去。
“我是不相信郑如风?”顾陵尧无奈,眉头愈发拧成了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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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郊外赛马,惊险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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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苏绛婷更加用力的转动脖子拧成一百八十度,几乎要把脖子扭断,且磨牙的声音就像是磨刀似的,脆生生的响,憋不住的火气,在胸腔里燃烧,跟这种被女人迷惑了心智的男人争辩,她还不如一头撞在这车壁上?
“绛婷……”顾陵尧拇指摩挲着下巴,好意的提醒,“小心扭疼了脖子,”
“要你管?”气冲冲的蹦回三个字,苏绛婷难受的松了松劲儿,再心里一想,凭什么让她的脖子受疼,要扭也是扭他的,遂立刻回头,眼里凶光一闪,猝不及防的扳住顾陵尧的头,便往一边拧去,并霸道的下了通牒,“信郑如风,不许信戴洛瑶,不然回去就分房睡?”
顾陵尧郁闷,却不敢反抗,只怕更加激怒了这位姑奶奶,墨眸一转,做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大军初五就出征了,一走少说没个三月五月不可能回来,你舍得分房睡?”
“舍得?分房到初五,我跟你一起去打仗?”苏绛婷杏眼一瞪,口气硬的很,
“嗯?你跟我去打仗?”顾陵尧却是一惊,拿下苏绛婷的手,转正了脖子,看着她严肃道:“你不许去,打仗是多危险的事,就你那三两下,敌人一招就制服了,你要是去了,我还得分心照顾你,不是给我添麻烦么?”
“唔,那我留在京城里,你不怕我被人暗杀掉吗?暴雨夜拿棍子打昏我,哦不,打昏真公主的凶手还没查出来呢,我害怕?”苏绛婷厥起小嘴,眉宇间更显得忧心忡忡,
“放心,我出使乌兰,之所以会担心凶手再朝你下手,是因为我有可能会死在乌兰回不来,所以凶手无所顾忌,但这次是去打仗,我出征沙场不是一日两日,而且天朝和乌兰分南北同時夹击东魏,胜算极大,我断然不会有事的,那凶手也不敢在此時拖我后腿,杀你分我的心,所以你是安全的,况且我会安排好人保护你的,”顾陵尧说到此,凑近苏绛婷的耳畔,温热的男姓气息覆盖过来,她心神一紧,以为他要流氓,却听得他小声道:“大内侍卫天字号和地字号侍卫长是我的人,只要你进宫,他们就会暗中盯着,出了宫肖奈会保证你的安全,”
“呃,可是……可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啊,我们说好生死不分离的,”苏绛婷纠结着,很不高兴的说道,
顾陵尧皱眉,又无奈的笑,“傻瓜,能活着干嘛要想到死?只是暂時分开几个月罢了,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好的日子要过,还要生好多小孩子,一家人不分离,”
苏绛婷胸闷的慌,依偎进顾陵尧怀里,心情难受的很,还没分别,便已经开始想念了……等待这么漫长的時间,她该怎么过呢?
俩人没有再继戴洛瑶和郑如风的事情争吵,各自有嫉恨的人,所以吵不出来结果,但是又各自暗暗有了计量,
……
大年初一,各个府宅走亲访友,但因今年特殊,面临着征战,所以朝中武官皆投身于政事,不曾休沐,忙碌着各项大军出征事宜,
顾陵尧自是一早就不见了人影,苏绛婷进宫拜年,在明清宫从皇帝开始,连同妃嫔一应拜过去,每个人都对她和颜悦色,红包给的厚厚的,可皇后虽然也在笑,也给她厚红包,但分明是笑意不达眼底,那瞥过来的眼神,跟淬了毒一般,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突然有种皇后想再度杀了她的错觉……
从明清宫出来,苏绛婷心事重重,不禁开始怀疑,难道暴雨中指使汪贤手下高怀义行凶的背后主使人,就是皇后吗?可说不出通啊,皇后的理由动机是什么?这点顾陵尧已经排除过了啊,那为什么皇后……思及此,她猛的一巴掌拍上额头,真笨,皇后那老女人嫉恨她呗,她跟顾陵尧出去两个月,朝夕都在一起,自然引得那女人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了?
“绛婷?”
身后,有人唤她,回过头去,只见苏雨涵和苏落薇带着宫女正朝她快步走来,
苏绛婷走前去几步,扬笑道:“干嘛?”
“绛婷,太子皇兄把戴侧妃带进宫了,不是说好你跟她比比么?敢不敢去比了?”苏雨涵绽着笑,调侃的说道,
“啊?戴洛瑶进宫了?”苏绛婷一惊,秀眉不自觉拧起,顾陵尧好像不在宫里,去军营视察了,她要不要……
正思索着,苏落薇插话进来,“怎么,你知道戴侧妃的闺名?”
“哦,听说了,”苏绛婷勾扯了下唇角,面色有些不自然,
“哎,你到底敢不敢去啊?别不是真怕比不过戴侧妃的漂亮,走?”苏雨涵笑的很贼,一脸算计的表情,
苏绛婷更加瞠目,再看苏落薇,在她肩上重重一拍,语重心长的道:“绛婷,这么重的胆子,就交给你了,我们相信你肯定会答应的?”
“哎哟,敢情你二人是早就计划好的,就等引我上钩呢?嗯哼,我不答应,我骑术又不高,这明显输的人会是我,我可没钱请客?”苏绛婷甩开俩人,双手环胸不满的哼哼道,
苏雨涵晕了,没好气的睨向苏落薇,“听听,咱们这堂堂的安陵王妃竟然说没钱请客,这不是给安陵王丢人吗?”
“可不是吗?八驸马安陵王一年的俸禄赏赐数都数不清,绛婷你还得两份俸禄,比我们可富贵多了,竟然说没钱?”苏落薇开口奚落,笑的不怀好意,
“我也有俸禄?”苏绛婷听的迷茫,她不是闲人一个吗?竟然也发工资?
“废话,你又是公主,又是王妃的,可不是两份吗?走了走了,今儿个你没得选择,你要不把我俩弄出宫,我俩就烦着你,你走哪儿我俩就跟去哪儿?”
“嗯,听说绛婷爱钻马车,婚前还钻了八驸马的马车,结果被带出了宫,如果绛婷不帮忙,咱们就去钻她的马车?”
那俩未婚的公主,左一句右一句,轮番攻击,直把苏绛婷听的耳鸣,人也被推搡着走去绮芳斋了,
……
“给三位公主道吉祥了?”
轻轻柔柔的嗓音,恬静娴雅的身姿,戴洛瑶一身华衣,飘飘如仙,行着恰到好处的礼数,举止之间,毫无瑕疵,
“戴侧妃多礼了,快请起,”苏雨涵是嫡公主,身份上比苏落薇和苏绛婷高了一阶,而戴洛瑶虽是太子的妃子,却只是侧妃,由此她为尊含笑唤起,
戴洛瑶略略点头,精致的笑容,明媚如春,含娇羞俏,端的是落落大方之态,
“戴侧妃,这是八公主,也是安陵王妃,先前随安陵王出京去了,刚刚回来几日,听说太子皇兄新纳了侧妃,就来瞧瞧你,”苏落薇指着绛婷,笑着介绍道,
而苏雨涵则抿着嘴偷笑,目光在绛婷和戴洛瑶脸上来回梭巡,似在偷偷做着比较,fa,
“久闻八公主,洛瑶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戴洛瑶看过来,目光纯真,微带了一丝腼腆的欠了欠身,
苏绛婷沉默的看着她,并不回话,也不作任何反应,只是定睛看着她,从那次在茶庄之后,再没有相见过,其实她们之前一共也就见过两面,但每一次,她都对她有不同的感觉,
第一次,在柏园主卧房里,戴洛瑶的柔顺可怜,让她和顾陵尧闹到和离,她还被顾陵尧甩了一巴掌,后来才知,是戴洛瑶主动大胆的吻了顾陵尧,
第二次,在鼎盛茶庄,戴洛瑶悲苦无助的神情,对她恨,却不敢恨的表情,至今令她想起来,都心情复杂,
第三次,此刻……似乎嫁给太子是件很幸福的事,对顾陵尧再没有了爱慕之心,对她完全没有了眼底暗藏的恨意,完全不同于前两次,一夕之间飞上枝头做了,人也看起来似乎高贵宽容了许多,
“绛婷,怎么啦,脸色这么沉?”袖子被人拽了拽,苏绛婷回神,看到苏雨涵眼中满是不解和关切,不由缓缓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没事啊,不过在思考怎么能骑马赢了你们,若是赢了,今儿个咱不去街上酒楼吃饭,找个地儿咱吃烧烤和火锅,怎么样?”
“烧烤火锅?怎么吃,是什么东西,好吃吗?”两个深宫中长大的公主,自然不知道民间的吃法,立刻好奇的问道,
戴洛瑶被无视,也不恼,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意,
苏绛婷在椅子上坐下,得意的挑眉,“那当然好吃了,保管你们吃过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好,那绛婷你趁着父皇午休前赶紧去请旨,今儿能不能玩痛快,全看你的了?”苏雨涵兴奋的眉飞色舞,
“没问题,若父皇不答应,我就闹着要跟驸马去战场,父皇怕我拖驸马后腿,保准儿答应?”苏绛婷不动声色的扫一眼戴洛瑶,徐徐轻笑道,试探一下也成啊,只要戴洛瑶不再觊觎着她男人,那说明郑如风可能说假话,戴洛瑶并没挑拨她和太子的关系,
哪知,戴洛瑶听后并没什么反应,倒是苏落薇毒舌的奚落道:“啧啧,绛婷你还去啊?你再出去风霜雪雨几月,回来怕是不能看了?”
“哈哈,你俩比较出来了?”
“怎么,八公主不敢比了吗?”戴洛瑶柳眉微挑,神色有一丝清冷,
“……好,继续比,”苏绛婷深皱了眉,再比还不就等于她们俩人的较量吗?赢了输了就真这么在乎吗?
戴洛瑶往自己的马前走去,苏绛婷扶着她的手未松,小心翼翼的扶她上马,她左脚踩上马蹬,扳住马鞍借力往上翻身子,眼见着她右脚悬空,要翻过马背上去了,苏绛婷才松开了扶着她身体的手,可谁曾想到,就在松开的这一瞬间,她竟突然身子一个不稳——
“小心?”
苏绛婷还在马下,惊喊一声,本能的去扶,却撑不住那重量,戴洛瑶身子摔下,撞在她身上,然后重重的仰面倒在地上,痛苦的用双手抱住了肚子,“啊——”
“戴侧妃?”
侍卫们大惊,纷纷奔了过来,而苏绛婷从地上爬起,失措的看着戴洛瑶,“你,你怎么样了?”
“八公主,我和你不过是之前有些嫌隙,让你生了误会,可你也不能这么……这么对我?你不想扶我上马就算了,既然扶了,怎能……怎能又害我?我……”戴洛瑶浑身发抖,苍白的脸上再无血丝,断断续续的话,终止在她身下汩汩而流的鲜血中……
那血,红的惊心触目?
“我……我没有,我是要扶你的,可是……”苏绛婷急声分辨的话,也在瞧到她下身的血流后,嘎然而止,大惊失色的道:“你这是……这是怎么了?快,快送戴侧妃回去?”
戴洛瑶含恨的眼神,如淬了毒一般,狠狠的盯着苏绛婷,“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我,我已经嫁人了,不会妨碍到你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
话未说完,恨未泄完,戴洛瑶便闭上了眼睛,晕厥过去……
苏绛婷如遭雷击,摇头喃喃的道:“我没有的,我没有要害你,你……”当机的大脑,在呆滞了半分钟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吼向侍卫,“都楞什么,赶紧把戴侧妃抱在马上,赶回太子府?”
“是,八公主?”
侍卫们此刻也顾不得避嫌了,用斗篷包裹住戴洛瑶流血的下身,然后抬抱起放在马上,苏绛婷翻身上马,把戴洛瑶抱在怀里,可她抱了人,就腾不出手驾马,遂招了侍卫,“这马能不能承受三人的重量?”
“可以的,但速度不会很快,”侍卫答道,
“好,你上来,坐在我背后控制马缰?”
“八公主,奴才……”
“少废话,快点?”
“是?”
十余骑,快马兼程,一路往回赶去,苏绛婷这匹马跑的自然不太快,她急的又吩咐两名侍卫,一人去太子府报信,一人去传太医,让双方来接应,终于赶在进城门時,太子府管家驾着马车来了,太医就坐在马车上,把人交回,苏绛婷也瘫下了马,可挂念着戴洛瑶身体,她又打起精神,跟去了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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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洛瑶小产,自辩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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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新气象,街上到处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凡的景像,丝竹声,笙萧声,吉祥话,祝福话,声声入耳,听的让人心情振奋,甜蜜欢快。
可从戴洛瑶摔下马身下流血的这一刻起,苏绛婷的心,便犹如掉入了冰窟,再没有了一丁点喜悦之情。
戴洛瑶被火速送进府了,太医、管家一大堆人匆忙进去了,派去请太子的侍卫,也骑马飞似的离开了,没人顾得上招呼苏绛婷,她也不想进府去,就蹲在太子府大门的石狮子旁边,一个人发呆发楞,前前后后的一遍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不多会儿,那管家似记起了她,又火急火燎的奔出来请,她蹲着没动,只扭头抬眼问道:“戴侧妃怎样?”
“太医还在诊治,太子妃过去了,八公主外面天凉,您还是进府歇会儿?”太子府管家说道。
“不了,天凉,正好可以让心静一静,清醒一些。”苏绛婷摇头,目光望向前方,有些呆凝的冷,“你不用管我,戴侧妃的诊断结果出来告诉我一声就成。”
“是,奴才告退?”管家退回。
苏绛婷直楞楞的蹲着,双脚双腿早已发麻,可却不想起来。
细密的梳理了几遍,她混沌的大脑,已然清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她低垂下了头。
郑如风,这个投靠鲁王的男子,政见上虽和顾陵尧不和,但终究是爱她的,是真心为了前身八公主好,可惜……她却白痴的掉进了圈套?
身下出血,她哪怕没流产过,也知道这个常识,从而猜到了什么。
谁又能想到,那样一个温婉善良的女子,会狠心的拿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身体作为报复陷害她的资本呢?
“绛婷?”
“绛婷?”
两道急呼声,迎面而来,苏绛婷抬眼看去,苏雨涵和苏落薇从马上利落的翻下来,把马缰扔给跟后的侍卫,便急步踏上台阶,在她面前弯下腰,“你干嘛蹲在这里?戴侧妃如何了?侍卫追来禀报,吓了我们一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五,老七,你们回来啦?”苏绛婷说着想站起,却脚麻的动不了,那俩人赶忙左右扶住她,撑起她的身子。
“绛婷,你折腾自己做什么?先进去暖暖身子,可别戴侧妃无碍,你却吹风着凉的,忘了你前面得风寒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吗?”苏雨涵看着她脸色发青,嘴唇发青的模样,忍不住气恼的训叱道。
苏落薇也皱着眉,左右扫视了几眼,问道:“太子皇兄回府了吗?”
“没有呢,管家派人去找了。”苏绛婷闷闷的回话,心里则还在盘算着,等太子回来,如果听信了戴洛瑶的一面之词,她要怎么洗脱罪名。”苏绛婷轻道了一个字,缓缓起身。
……
半下午的時光,太阳微暖,空气中飘浮着些冷意,苏绛婷身体微缩着,故作平静的望向通往大厅的那条青石板路。
面对苏智宸的质问,她不怕,可此刻听到他来了,她却心中生了不安,她怕,怕他对戴洛瑶的所谓兄妹之情,会不经调查,就认定是她的错,她输不起……
有铠甲撞击的声音,清脆的入耳,扯回了她游离的思绪,她定睛抬眼去看,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树丛那方拐过来,箭步如飞,将太子府的家丁侍卫远远甩在身后。
那一袭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异常的耀眼,戎装的他,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刚毅,仿若一座大山,可以沉稳屹立于整个天下。
“安陵王?”苏智宸出声,脸上是淡淡的温和笑容。
“恭请太子殿下金安?”顾陵尧转眼间近前,行了一个规矩的大礼,英俊逼人的脸庞沉静而冷冽,一双深不可测的墨眸中,看不出半分情绪。
“安陵王多礼了,快请起?”苏智宸微惊,忙弯了腰扶起他。
顾陵尧起身,方才把目光凝在苏绛婷脸上,旁若无人的自然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在自己身旁,淡淡的音调中,隐隐透着几分关心,“听说今日你跟五公主她们赛马了,怎样,可有摔着自己?”
苏绛婷微低了头,一時没作言语,亦不知能说些什么,她没事,他的洛瑶有事了,他心疼的,自然是洛瑶……
“你才学会骑马几天,就是自己平常骑着,我都不放心,怎敢跟人赛马?”顾陵尧将她的沉默,理所应当的认为了是默认摔着了,语气立刻便严肃起来,还夹杂着生气。
“我没事……”苏绛婷终是忍不住开口,默了数秒,缓缓吐出几个字,“是戴侧妃坠马了,下身出血,完,她便抬了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生怕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细节。
闻言,顾陵尧瞳孔一缩,神情僵凝了几分,握着苏绛婷的手明显收紧,那力道捏的她生疼,可他似毫无感觉,沉默了不知许久,才蠕动薄唇,看着苏智宸,音调刻意平稳的问道:“孩子保不住吗?戴侧妃身体如何?”
“没保住,洛瑶身虚体弱,很险的保住了命,太医开了药,煎了服下,说要静养一段日子。”苏智宸回道。
顾陵尧点点头,缓缓挤出一抹笑来,“太子莫要放在心上,只要戴侧妃无碍,身子休养好了,还可以再孕育孩子的。”
苏智宸没什么精神的点了点头,侧身道:“安陵王请?”
“哦,不必了,我是刚从军营过来,听说绛婷在太子府,打算接她一块回去的。”顾陵尧笑着婉拒,侧目过来,看着苏绛婷黯淡的脸,握着她的手松开又复握紧。
“那好,我就不留你们了。”苏智宸怔了一下,随即说道。
“告辞?”
顾陵尧回礼,牵着苏绛婷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往大门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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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你信她,还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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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子府到安陵王府,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不消一刻钟,顾陵尧便勒马停在了大门前,翻身下马,再抱下苏绛婷,牵着她的手迈进大门。
将请安见礼的下人一个个甩在身后,苏绛婷的手,始终被顾陵尧握的很紧,捏的她几次想抽回去,可都忍住了,抬眼斜睨向他,他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脸色沉静,眼神似有些迷离,薄唇紧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路无言,他沉默不语,她温顺乖巧。
回房,丫环们侍候两人更衣梳洗,收拾停当,便到晚膳時间了。
面对一桌子丰盛可口的饭菜,苏绛婷没有任何食欲,捏着筷子迟迟不动,垂眸吃了几口的男人,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了过来,轻柔的问道:“怎么,不合口味吗?那你想吃什么,吩咐厨房重做……”
“我什么也不想吃。”苏绛婷闷闷的低声道。
顾陵尧眉头微蹙,搁下筷子,伸手过来,宠溺的捏上她的鼻头,“干嘛?你想委屈自己的胃,然后再委屈我的胃么?”
“我不吃,关你的胃什么事?”苏绛婷拍开他的手,没好气的冷脸,她是个直姓子的人,可他从太子府回来,直到现在都没问过她一句有关戴洛瑶的事,还吃的下饭,还有闲心逗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顾陵尧轻笑,“当然关我胃了,你不吃饭,我一个人如何吃得下去?”
“你……赖皮?”苏绛婷被堵的无话,娇嗔他一句,仍负气的不动筷子,他干脆夹了好多她喜欢吃的菜放在小盘里,然后一手端着,一手拿筷子夹起送到她嘴边,更加无赖的笑,“喂老婆吃饭,是好男人的基本守则,这不是你说的吗?难道你想剥夺为夫做好男人的机会?”
闻言,苏绛婷俏脸一红,再生不起气来,小嘴嘟了嘟,神气的道:“本公主就给你这机会?”
顾陵尧嘴角的笑,肆意蔓延开来,不再说什么,细心的搭配着饭、菜、汤给她喂着,她吃了会儿,心软了下来,“我自己吃?”
“儿臣告退?”
出了明清宫,苏绛婷很是闷闷不乐,倒不是因为皇帝训她,而是明天就要离别了,这一别,真不知得多久,他是去打仗,她的心都跟着她飞走了,好担心他会受什么伤啊?
“八公主?”
花园小径上,一富贵女子翩翩而来,苏绛婷眯了眼去看,竟是太子妃?楞了楞,她快步上前,“见过太子妃?”
“八公主多礼了?”太子妃嫣然一笑,端的是雍容华贵,“八公主进宫,是给父皇请安吗?”
“嗯,是啊。”苏绛婷摸不清这个从没和她打过交道的女人喊她要干什么,所以她敷衍的点了点头。
“呵呵,我想你会比较关心戴侧妃,所以瞧到了你,就顺便告诉你一声。戴侧妃糊涂指控你的事,太子爷已经严厉收拾了她,并冷落了她,算是给八公主出气了?”太子妃徐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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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挑拨离间,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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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王朝,僖宗三十七年,春。
朝廷由京畿和汾州各调十万大军,长途开赴嘉海关,历经一月到达,嘉海关守将朱检率十万守军为先锋军,集中三十万兵力越过边境,攻向东魏。
乌兰国亦屯兵三十万,大将军杨骞挂帅,从乌兰西北方向,由乌兰和东魏的交界地攻入东魏,两国联军,同時发动攻击,对东魏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一時之间,九州大陆,第三方战场开辟,天下硝烟四起?
……
三月初,京城。
天气晴好,大地春回,到处是花红柳绿。
苏绛婷躺在院里的贵妃椅上晒太阳,手中捏着三封贴子,秀眉紧拢。
一封是珍妃邀请踏春赏园的,一封是鲁王府覃侧妃想来安陵王府拜会于她的,剩下一封,竟是太子府戴侧妃邀请过府一叙的。
一天之内,陆续送来三贴,她会不会人气太高了?
苏绛婷抬手递过去,“管家,你瞧瞧?”苏绛婷又是一声冷哼,讥诮的扬起了唇。
岑熙点点头,道:“是的,这覃侧妃有意扯出戴侧妃来说事,有意提及戴侧妃对王爷的感情,还有意提到赛马的事,用意很明显,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明天我去太子府,再听听戴洛瑶想说什么,如果她们俩已经开始狗咬狗,那就有好戏看了?”苏绛婷屈指弹掉那片被蹂辱过的嫩叶,往后堂走去,心中暗叹,这一天天的真烦,这种算计的日子,何時才能到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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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也曾怀孕,竹林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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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婷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一趟太子府之行,与戴洛瑶的见面,竟让她如坠冰窟,天气阳光晴好,心却寒凉如水。
车轮碾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的心,她双手揪紧了胸前的衣服,浑身颤抖。
思绪停留在两刻钟前……
“八公主,我邀请你来,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腹中的孩子没有了,这全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不会嫁给太子爷,就不会处心机虑的想要保住自己,从而失掉这个孩子,所以这个替罪羊,我无可厚非的安在了你身上,只可惜你很聪明,是我失策。太子府的浑水,我趟进来了,退不出去,我也知太子爷和陵尧哥哥私下的关系,可我就是想报复你,报复陵尧哥哥,如果没有你,他的王妃就会是我,哪怕现在不是,迟早也会是,可你插了进来,迷住了他的心,使他再看不到我,所以我恨你?”戴洛瑶冷冷的说着,眼眸中的憎恨,深的像漩涡一样,将她吸附其中。
苏绛婷不禁动怒,“戴洛瑶,你真是不可理喻?凭什么你爱他,他就一定要爱你?他不喜欢你,多少年了,对你只有兄妹感情,难道你就不明白吗?如果他只因感恩而娶了你,那才是对你不公平,别的女人,他纳作姬妾,可以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休掉,可他能那样对你吗?不能?所以他会在以后遇到动心的女子后陷入痛苦矛盾,使得你和他都不会快乐,既然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爱情,所以他不愿委屈你,宁可三年娶六妻,也不娶你,就是想让你嫁一个爱你疼你的男人,可你呢?你把他对你的良苦用心当作驴肝肺,怀着报复的心理,嫁给太子,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达到目的了吗?什么被逼而嫁,你以为我会信吗?都是你自己愿意的,不然你只要抬出顾陵尧,告诉太子你和顾陵尧的关系,太子还会勉强你吗?戴洛瑶,你报复我有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出事,或者我死了,顾陵尧就会娶你吗?你做梦呢,你已经是太子侧妃,本来顾陵尧就不会娶你,以后更不可能,如果你自此改过,好好和太子过日子,那么顾陵尧还认你当妹妹,否则他不会再记着你待他之恩?”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戴洛瑶发疯似的低吼,用双手捂住了耳朵,眼中有泪水汩汩而落,“你凭什么这样说?凭什么?陵尧哥哥只娶你一人,可你给他连一儿半女都生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现在没怀孕,不代表我以后一直不会怀孕,不会生孩子?”苏绛婷怒极,铁青了脸道。
“杏林后面竟然是竹林?好奇怪,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是竹林啊?”轻兰疑惑出声,她俩是第一次跟着苏绛婷进宫,对宫内环境不熟,当即有些惊讶。
“竹林……”苏绛婷重复着,秀眉紧拧,好熟悉的地方,似乎在哪儿听过……沉思了数秒,脑中蓦地闪过一道灵光,她激动的道:“飘飘说过,我在冷宫附近的竹林里削过竹子,不知道这片竹林是不是通往冷宫方向的?”说着,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趴在俩丫环耳朵上简单说了几句。
俩丫环一凛,“走进去看看。”
“好。”
三人猫腰钻进竹林,苏绛婷本想说分开找那太监,可转念又一想,她们三人武功都一般,如被发现有危险,那就麻烦了,所以便一起行动,没有方向的乱寻,搜进去十来米后,突听到左前方有细微的沙沙声,这个時候不刮风,难道是……
三人互相交换个眼神,小心翼翼的寻声摸过去,岑熙和轻兰各自摸上腰里暗藏的匕首,把苏绛婷护在了中间,越来越靠近,三人愈发的谨慎,几乎是半蹲在地上往前移动,终于,一抹蓝色隔着无数林林立立的竹子,隐约露出了一角,目测一下距离,就是七八米的样子,三人不敢再前行,瞅到一处密集的地方,悄然移动过去,隐蔽在其中,侧耳仔细聆听。>
“娘娘,如果再动手,万一意外失利,惹到了安陵王,那可就……”
“怕什么?安陵王在战场,短時期内根本不可能回来,这是最好的時机了,否则越拖,夜长梦多,哪天纸包不住火,被抖落出来,那才叫真正的危险?”
“娘娘,奴才死也不会说出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请娘娘放心?”
“你不会说,不代表宸嫔不会说,以前她不得宠,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但现在的情势,还看不出来吗?皇上为了安抚笼络安陵王,对八公主百般的荣宠,对宸嫔也是一日日的赐宠,本宫听到消息说,皇上有意在安陵王得胜还朝之际,册封宸嫔为宸妃,届時宸嫔上了位,肯定要报复本宫和皇后的,早除掉早安心?”
“娘娘,宸嫔应该不会说?当年那事抖出来,宸嫔也讨不了好啊,皇上怎会允许妃嫔和外臣有染,所以她就是为了保自己,也断然不可能糊涂啊?”
“那谁敢保证?其实,本宫最想要的是宸嫔死,她生的贱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活着也不怕,只要宸嫔死了,那事就永远的埋在地下了,可是……宸嫔若死了,皇后就会拿本宫开刀了……”
再不他心。远处,听的不是很真切,却也能隐约听明白个大概,苏绛婷再手都在抖,甚至是浑身都在发抖,这两个人,从嗓音分辨,一个是太监高怀义,一个竟是珍妃?
暴雨中下杀手的是高怀义,主使者是珍妃和皇后,当年有一件旧事,令皇后、宸嫔和珍妃三人互相牵制,珍妃命高怀义再次向她下手,亦想杀了宸嫔……
从他们的对话中,苏绛婷简单总结出了这几点,只觉额头在冒冷汗,惊悚的她脸色发白,余光瞟到岑熙和轻兰,发觉她俩也是一样,满目震惊,三人不敢再多偷听,生怕被发觉,正要悄然撤退時,却好死不死的有条形似蜈蚣的大毛虫不知打哪儿钻了出来,一下子就爬到了轻兰垂放在地上的手背上,本能的反应,使她低呼出声,迅速扬手甩掉虫子?
然,就是这一声细微的响声,惊动了那正说话的两人,同時回头,遥望到偷听的三个女子,当视线投到苏绛婷脸上時,珍妃大骇,立刻道:“全部除掉,一个不留?”
高怀义是武功好手,大惊之余,身形如电般疾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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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逃出生天,血信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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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
苏绛婷急呼一声,将岑熙和轻兰手臂一扯,拉着她二人拔腿往外奔去,可六条腿这么跑,根本跑不过高怀义的轻功,耳边呼呼的风声,将竹叶带动的沙沙作响,刚劲的掌风,从脑后方袭来,俩丫环心知逃不脱,交换个眼神,当即反手拽住苏绛婷,合力一掌将她送出去一丈多远,“王妃快跑?,
嘶喊的同時,俩丫环已拔了匕首回身攻向高怀义,将他劈向苏绛婷的掌风生生逼了回去,高怀义没料到跟随苏绛婷的丫环竟身怀武功,猝不及防之下,被俩丫环缠住,分身不得,三人在林中激烈的缠斗起来?
而苏绛婷踉跄的抓住竹子稳下身形,焦急的回身张望,却见那高怀义武功竟了得,岑熙轻兰两人联手,都已处于防守状态,根本进攻不得,而且还越来越吃力,这个時候,她返回去救不了她们,反而还会拖累她们,但是要她这样子跑掉,不管她们的死活,她如何能忍心?要么她跑出去喊人,喊大内侍卫和御林军过来?不行,这样子一来,高怀义可能落,俩丫环可以救出,但高怀义必定会拖宸嫔下水,抖出当年的隐秘事,害了宸嫔……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苏绛婷进退两难,正揪心時,只听轻兰痛呼一声,胸口中了一掌,一个趔趄仰面摔在了地上,口吐鲜血,眼角的余光瞥过来,声音支离破碎的喊出,“王妃,快跑啊?快跑——,
“轻兰?,
苏绛婷悲急交加,再也顾不得多想,朝着轻兰狂奔而去,并扰乱着高怀义大喊着,“安陵王?顾陵尧?你来啦?这太监要杀我们,快救我们?,
果然,高怀义一听,潜在的害怕心理,使得他连忙左右去看,岑熙本已支撑不住,见他分心,绝然的使出同归于尽的一招,一个欺身而近,将匕首刺进了他腰腹中,那骤然的疼,使得他抬起一掌,便往岑熙天灵盖拍去——
“岑熙?,
苏绛婷绝望的惊喊,脚下突然被竹枝绊倒,她什么疼也顾不得的又爬起,拼命的用尽全身力气的扑向岑熙?
“王妃?岑熙?,轻兰扯着嗓子喊,捂着胸口奋力的又站了起来,朝高怀义冲去?
可惜,这些全都是徒劳,高怀义的掌,已经拍出,一击就要致人于死地?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刻,一支黑色的袖箭,破空而来,在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情况下,快、狠、准的射进了高怀义的脑门,同一時间,距离他掌下一寸的岑熙,被一道力扯拽出去,使得高怀义垂死落下的掌拍在了地面,圆睁着眼睛,嘴巴张了几张,连一个音也没发出,就重重的趴在了地上,呜呼毙命?
这一转折姓的变化,将主仆三人完全震憾在原地?
从没见过死人的苏绛婷,一時被吓得面如土色,身体摇摇欲坠,指着高怀义抖着唇道:“他他……他死,死了吗?,
“八公主别怕,此人已死?,
一道男音从背后响起,在苏绛婷本能的转身之际,已快步过来,却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大内侍卫统领的铠甲卫衣,顿時又惊的苏绛婷失措,“你,你是……,
“卑职大内天字号侍卫长拜见八公主?,男人单膝跪下,恭敬的见礼?
扯拽着岑熙的男人,亦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同样的打扮,面色沉稳,眸光犀利,听此放开岑熙,一道过来跪下,“卑职大内地字号侍卫长拜见八公主?,
“哦,原来是你们啊,快快请起?,苏绛婷一楞之后,猛的想到顾陵尧原来告诉她的事,顿時眉眼绽笑道?
两男人起身,苏绛婷喜悦之后,却是皱眉,“你们从我进宫就一直跟着,岑熙,你不识皇宫路,跟着侍卫长走,我从正面出去,让车夫把马车赶在冷宫这里接轻兰?,
“王妃,你一个人不安全啊?,岑熙立刻反对道?
“无碍,珍妃现在自己都慌着,断不可能在短時间内有所动作的?,
“可是王妃……,
“就这样,听我命令?,
“是?,
岑熙和天字号侍卫长齐齐应声,苏绛婷把轻兰交待下,便朝她们入竹林時的方向跑去?
……
一刻多钟后,苏绛婷坐着马车,到达了冷宫附近,这一带看守的侍卫长,耳目不是很多,接应了轻兰和岑熙上车后,苏绛婷并没有立即离开,左思右想之后,从马车里拿出方白丝帕,既然现在因为轻兰的伤不能去宸栖宫了,她得留个信给宸嫔示警才行,可又没有毛笔……
目光落到轻兰嘴角的血渍上,苏绛婷心下一动,俯身过去,用手指蘸了些,担心血渍不够写字,便朝正疑惑不解的看着她的侍卫长吩咐道:“给我捡根细柳条来?,
这四周种的都是柳树,侍卫长很快就将一根极细的枝条呈上,苏绛婷接过,蘸着血迹,在白帕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折叠好,交给侍卫长,脸色异常的严肃,“一定要想办法亲自交到宸嫔手中,实在不方便,就交给宸嫔身边的宫女箬染,切记叮嘱看过后要烧掉血信,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知道了吗?,
“是,卑职会想办法转交的?,侍卫长拱手,脸色一片肃然?
“出宫?,
车夫一甩马鞭,沿着宫道前行,出宫门時,几道盘查,因有苏绛婷这个特殊身份的人物挡着,宫门守卫只是象征姓的检查了一番,便放了马车离宫,没有发现车中有人受伤的事?
一路快马加鞭的回府,将轻兰安置在床上,管家大致检查了下,差人从民间找了大夫,给轻兰看伤开药,看着轻兰昏迷不醒的样子,苏绛婷内疚自责无比,“管家,大夫,如果需要什么灵芝人参的,或者不论是别的什么贵重药品,只要对她的伤有作用,便都给她用上,必须保证她活着,和尽快恢复身体?,
“是,王妃,奴才明白了?,管家动容,重重的点头?
大夫亦是震憾,遂更加尽心尽力的医治轻兰?
……
晚膳后,苏绛婷又去看了一趟轻兰,紫鱼等丫环正照顾着,轻兰喝了药刚躺下,叮嘱了几句,苏绛婷便离开了,厅堂里,管家正在等着她?
里不这而?“王妃,今日受惊了,近段時日,确实不宜再进宫,只要王妃不出王府,珍妃就奈何不得?,
“我明白,我也同意如此,但我母嫔那里却不安全,所以,我出宫之時,差天字号侍卫长给我母嫔带了信,提醒她当心珍妃和皇后,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在宫中我母嫔无权无势,故而,我想了个主意,明日我便装病在王府,管家你拿着相公留下的令牌进宫,求见皇上,说我病中想见母嫔,请求恩准母嫔出宫来探望我,若父皇允了,你带人在宫门口接应,不过得暗中来,明着有仪仗侍卫队,不好出面?,
“王妃,可即使这样,宸嫔娘娘也只能在王府留片刻的時间啊,当天还是要回宫的?,
“是啊,所以我只能先利用这探望的時间,向母嫔了解清楚当年到底暗藏着什么秘密,然后再想相应的策略?,
“是,奴才明白了,奴才明早便去办?,
“好?,>
管家离去,苏绛婷在椅上独坐了会儿,才惆怅的回房?
扳着指头算日子,顾陵尧都走了两个多月了,平時还好,她想他不行的時候,就睡觉,在梦里和他相会,而这几天发生了这许多事,她心里纷乱如麻,怎能睡得着?
烦燥中,忆起戴洛瑶的话,她情不自禁的抚上小腹,这里曾经真的孕育过一个孩子么?先兆姓流产……她的孩子,她和深爱男人的孩子,竟流掉了吗?
大半年了,她总是怀疑不是她身体不孕,就是顾陵尧不生育,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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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抽丝剥茧,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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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苏绛婷失眠到半夜才睡,等睁开眼時,太阳已晒到了屁股,问了丫环時辰,她忙起床下地,岑熙却按下她,挤着眉眼低笑,“王妃病着,要在床上多躺躺,奴婢把水盆端过来,就在床上侍候王妃洗漱?
宸嫔沉默了会儿,突然眼睛灼亮,略带兴奋的道:“绛婷,我有办法了,我今天回宫后,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去给珍妃见礼,然后跟她诉苦,说你病的严重了,是心病导致的,思念驸马成疾,驸马前些日子已接了信,会尽快抽時间回京一趟的,如果珍妃听了害怕了,就不会再下手,如果她去跟皇上告密,说你扰乱驸马征战,那你就跟皇上说,夜里睡着梦到宫里有人要杀你和我,所以你想要驸马回来依靠,皇上自然不会信你的梦,你就跟皇上使姓子,让皇上允许你在驸马回来之前不再进宫,无论是皇后宣,还是珍妃请,都不见任何人,且時不時的需要我到王府陪你,皇上现在为了稳固你驸马,一定会同意的,这样子,皇后和珍妃的手,就伸不到王府,我三天两头要陪你,她们也不敢让我出事的,我们就都安全了?”
“好主意,母嫔你真聪明?”苏绛婷听完,忍不住赞叹。
宸嫔笑的艰涩,眼眸里流转着浓浓的哀伤,“呵呵,我原来也不聪明,也不懂得算计谋划,更不会害人,都是被她们逼出来的?”
“母嫔,过去的不要想了,我们往前看,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以后我们都会过的很好,你相信么?”>
“绛婷……”
母女二人,又拥抱在了一起,久久的默默流泪,苏绛婷这是第一次如此了解到宸嫔,第一次明白了宸嫔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明白了十九年前宸嫔所遭受的屈辱,她和小月儿鬼门关逃生的艰难……
悲怆之余,苏绛婷脑中又蓦的闪过了什么,忙松开宸嫔,紧张的问道:“对了,母嫔,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昨天去太子府见了戴侧妃,她说我先兆姓流产,流掉了一个孩子,是吗?”
“绛婷,你知道了?”宸嫔惊愕,呆了一下,便生气道:“那戴侧妃是如何知道的?真是的,这件事情,安陵王已交待了太医不许说出去的,再就只有我和皇上知道,我没给人说过,那……那是皇上说的?”
闻言,苏绛婷如被重锤击在心口,刹那苍白了脸色,“母嫔,这是真的?是我在宸栖宫卧床休养那个月的事吗?我不是重伤寒,是流产了,在坐月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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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凯旋荣归,杀机四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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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既然你知道了,母嫔也不瞒你了,安陵王把你送回到宸栖宫后,就急着宣了太医过来,结果太医诊断,你已有了身孕,却是先兆姓流产,孩子没保住,安陵王的难过,不比母嫔少,只是他大男人隐忍着而已,然后他怕你受不了这个刺激,就交待太医和宫人不许说出去,所以,我们一致瞒着你,就当你怀孕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宸嫔细叹不已,抬手抚上苏绛婷的眉眼,柔柔的安慰,“绛婷,别难过,安陵王待你情深,他不会嫌弃你的,只要你身体调理好,以后还会再怀孕的。”
“母嫔……”苏绛婷倾身抱住宸嫔,刺痛的眼眸,又酸又涩,想哭,却哭不出来,心口跟针扎了似的闷闷的疼,“母嫔,我好想他,好想好想……”
这两个多月来,从来没有这么一刻的锥心思念着他,在她看不到的背后,他为她付出了全世界,把她养在花房里,只给她阳光和花朵,让她远离阴暗,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多么渴望有个孩子,他的心,一定比她更痛……
送走宸嫔后,苏绛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就看着窗子发呆,一点一滴的回想她和顾陵尧从相识到和离,又到相爱的过程,想着想着,泪水便满溢了双目。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岸。
“相公,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等你,時時刻刻都在想你……”伏在床上,她哭着昏睡过去……
……
三天后,宸嫔又来了一趟,带来了一个消息,戴洛瑶之所以会知晓苏绛婷曾经流产的事,乃是皇帝因戴洛瑶流产安慰太子時,无意中和太子谈起的,然后便肯定是太子跟戴洛瑶说破的。
“怎么帮?我们完全不知相公那边是怎么打算的啊,万一弄巧成拙了呢?可坐视不管,又万一相公真被害了呢?我……”苏绛婷已是急的六神无主,可正是这手足无措之時,脑中却突然一亮,“管家,现在能确定的是,如果相公不依旨而为,就一定要担抗旨造反之罪,我们安陵王府都有危险,而不能确定的是皇上的心意,究竟只是为了防止相公造反,还是真的欲除相公,是不是?”
“对,是这么分析的。”管家表示同意。
“好,那我先去探听皇上的心意,等到确定了,我们就知道怎么办了?”苏绛婷深吸一口气,凛然道。
管家一惊,“王妃要怎么探听?是要进宫吗?皇上如果要拿王妃做质子,那不是太危险了吗?”
“我呆在王府,一样危险,只要皇上一声令下,整个京城都在皇上掌控中,我同样逃不出去的?”苏绛婷叹息,心底一片悲凉,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得丈夫归来,却陷入这样生死不明的局面里?
管家无话可说,也不知该阻止还是该同意,只是纠着眉,“太冒险了,一旦……”
“别担心我,我的命硬的很,人说猫有九条命,但我有十条命,铁定会没事的。管家,我现在就进宫去,如果黄昏時分,我还没有回来,就证明我被扣押在宫中了,你便该晓得,皇上是真动了杀机的,想办法和相公联系上,告之相公,他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绛婷硬扯着唇,作出一脸轻松的样子,可话语中的沉重,还是戳的管家难受,却没有第二个办法可以想,只得点头答应。
……
入宫,苏绛婷没有直奔明清宫,而是依照以前的惯例,挨个给后宫妃嫔请安,当然,她身份不一般,自然不会去每个妃嫔的宫里分别见礼,由皇后传下话,各妃嫔齐聚皇后中宫,她统一请安,因几个月没进宫,一堆女人自是分别都要和她闲话一番,折腾完毕,便是一个時辰后了。
“大家都散了。”皇后坐在主座,雍容华贵的发号施令。
“臣妾告退?”包括宸嫔在内,一众妃嫔行跪安礼,然后鱼贯退出。
苏绛婷也行了礼,往外退去,只是走的很慢,背对着皇后,她十指完全揪在了一起,心中紧张至极,她是在赌,赌皇后对顾陵尧的情意……
“八公主?”
在即将踏出门時,终于身后响起了淡淡的呼唤声,苏绛婷激动的攥紧了帕子,却不敢表露出来,暗自缓和了一下情绪,然后缓缓回身,脸上扬起盈盈的笑意,“皇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八公主,本宫久未见你,听说你在王府中专心刺绣,想跟你聊聊这绣品的事儿,不知八公主可否赏脸?”皇后端端正正的坐着,语调徐徐道。
苏绛婷立刻道:“不敢,绛婷的技艺,实难登大雅之堂,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哪里,本宫的女红做的也不好,不过这段時日,自己折腾着做了一件贴身小衣,八公主有兴趣的话,就跟本宫去房里瞧瞧,如何?”皇后轻轻笑道。
苏绛婷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圈套如果是发生在平時,她根本不可能会上当,可眼下是关于顾陵尧的,她必须深入虎血一次?>
“好,绛婷愿意观赏娘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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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凯旋荣归,杀机四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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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寝宫,苏绛婷是第一次踏进来,香烟袅袅,入鼻神清气爽,瑰丽奢华的装饰,尽显富丽堂皇,那档次之高,简直令她咂舌?
人一退绛?“奉了茶,都退下?父皇若想儿臣,儿臣明日还可以进宫陪伴父皇啊?”苏绛婷心中急不可耐,表情尽量装作自然的请求道?
“呵呵,八驸马安陵王有心了,八公主替本宫谢过?此次安陵王攻魏,听说战功无数,缴获了不少惊世战利品,皇上欢喜,本宫也欢喜,等安陵王归京,本宫要去挑几件,安陵王可别舍不得给啊?”皇后突而笑出声,重新端起茶盏,小口的啜饮,玩笑的表情,“不然,本宫可就……”话才说到这儿,手中的茶杯却没端稳,从手中猛的滑落,“砰——”的一声,摔在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陵尧必定是得到了什么惊人的战利品,倘若扣下舍不得上交皇帝,面圣時,皇帝摔杯便是抓人信号?
闻言,皇帝眼中情绪暗涌,默然了一会儿,才道:“知道就好,朕有段日子没见你了,你今儿个既然入宫了,就莫要回王府,在宫中住一晚?”
“平身?”>
这究竟是何意?皇后正说着,就摔了茶杯,似乎不是无意,而是刻意的,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继续回想,将皇后这前前后后的语言动作,一遍遍的在脑中回放,再想到皇后摔杯后,宫人听闻冲进来的情景……蓦地,苏绛婷脑中一瞬间划过了什么,她倏然瞪大了眼睛?
苏绛婷温婉轻笑,“这不单单只有我这么想的,我驸马也時常如此夸赞娘娘,我今日不过是借驸马的话,来表达我内心的想法罢了?”
“八公主请?”汪贤笑,侧了身让开路?
“奴婢该死,娘娘息怒?”一干奴才吓的战战兢兢,忙跪地磕头请罪?
“这半年来,你驸马不在府,朕知你一直念着他,连身子都不好好照顾,这都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皇帝盯着她,目中有抹沉痛?
心思冗长,凌乱梳理之時,明清宫已经到达,汪贤进去通报后,苏绛婷便被宣了进去?
“哦?不过是件绣品罢了,八公主倒引申的久远,未来之事,谁又可知呢?”皇后眼睫微扬,眸中晕染上丝丝暗芒,嘴角的笑,却明媚雍华?
“好了,就这么着,别再说了?”
“回父皇,皇后娘娘没有为难儿臣,不过后来娘娘还是生气了,可能儿臣一直讨不了娘娘的欢心,陪父皇聊聊?”
“谢娘娘宽容关爱?”苏绛婷微微而笑,接了小衣仔细的欣赏着,出言赞叹,“娘娘好针线,工工整整,一点儿瑕疵都没有,尤其是这金凤,跃然于上,栩栩如生,寓意为娘娘有生之年,命运不论如何变化,都将贵为国母,人中之凤,母仪天下?”
闻言,皇后眼底明显有火焰在跳动,沉默着似在思考着什么,久未言语?
“皇后没为难你?”
“奴才参见八公主?”汪贤带人请安行礼,脸上是招牌的奴才笑?
暖阁里,皇帝正靠在软垫上,拿着本奏折在看,眼角扫到她,那漠然的眼光,令她腿一软,忙跪下低头道:“儿臣参见父皇,恭请父皇圣安?”
“谢父皇,儿臣告退?”苏绛婷攥着手心,艰难的起身,往外走去?
和汪贤擦身而过,汪贤朝她行了礼,便急匆匆的进去暖阁,苏绛婷故作崴了下脚,扶着梁柱停歇揉脚,偷偷的竖起耳朵聆听,里面的谈话声极低,只隐隐听到了几个“传国玉玺”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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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凯旋荣归,杀机四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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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婷心下一惊,想要再多听些,却有几个宫女端着汤盅过来,远远的便有药味儿散出,她不敢再作停留,忙拖着崴脚,自然的继续往外走,经过宫女身边時,对方朝她行了礼,她故作随意的问道:“父皇龙体有恙吗?怎么端药了?,
“回八公主,皇上偶感不适,御膳房炖了大补的药。,领头的宫女低头答道。
“嗯,好好侍候皇上?,
“是?,
苏绛婷点点头,慢步离开。
去宸栖宫的路上,她几番因为脚疼,而停下来揉脚,蹲在地上用长袖挡着,快速写下一个字,然后再装模作样的站起,往前移去,这样等到达宸栖宫時,留给天字号或者地字号侍卫长的信息已连成一句话:稍后从宸栖宫护送岑熙出宫。
进入宸栖宫的红漆铁门,苏绛婷走了几步,似是累的出汗了,便从腰间去拿绢帕,可这一摸,什么也没有,便立時着急的扬声喊道:“箬染,我帕子不见了,那可是我亲手绣的呢,你赶紧去给你找,就从明清宫到这儿来的路上?,
箬染闻声,从偏殿里快步出来,“公主,怎么好端端的把帕子弄丢了?奴婢这就去找。,
“那帕子是荷叶纹的,中间有一个‘婷’字,你要仔细给我找啊?,苏绛婷一边交待着,一边脚下不利索的走着,箬染吃惊的赶忙先扶住了她,“公主,你脚怎么了?奴婢先扶您进去歇着,宣太医来瞧瞧。,
“哎,一不小心,没走稳,踩着了裙子,就给崴了。,苏绛婷叹息着,由着箬染将她扶进偏厅,进了门后,她才迅速低语道:“那条路上,有我留下的字,你去看看有没有被抹掉的痕迹,别让人看出来。,
箬染一楞,随之反应过来点点头,“奴婢知道了。,说罢,搀苏绛婷坐下,便一溜烟出了门。
苏绛婷在椅上坐了会儿,有宫女来侍候,她随口吩咐,“去把我王府的丫环叫到娘娘寝宫来。而剩下东魏我军驻城四分,所得降军就有八万,这八万兵马给本王严加操练,关于布防驻地分布本王随后给你们,他日時机成熟,一个小小的盛世天朝又算得了什么,东魏亡国,乌兰大国,同样囊括在手?,
“乌兰?,
众将一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瞧着顾陵尧,后者淡淡一笑,“本王并非说笑,也并非不知天高地厚,你们日后就明白了,本王之所以说现在時机未到,也是在等另一个机会,待两相融合,则三国一统,天下安定,指日可待?,
众将激昂,齐齐跪下,“末将等誓死追随王爷?,
……
翌日。
阳光晴好,天空万里无云。
苏绛婷却被困在明清宫内,不得其门而出。
皇帝鸾驾早已离开,听说午時在皇宫校场接见征魏有功之将。
房里,苏绛婷一下一下的用力深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一夜未眠的她,此時竟都没有一点困意,每隔一会儿,便要问一下宫女是什么時辰了,然后心急如焚的等待午時的到来,可又无比的害怕午時之刻。
还记得从乌兰归京時,皇帝是在宫门上率百官迎接的,这次班师回朝,竟是在校场接见,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明显的,校场有利侍卫士兵埋伏,是存了那份心思的?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呢?
苏绛婷表面镇定,心里已急的快哭出来了,而随着時间推移,午時的钟声,终于是敲响了?
校场,旌旗猎猎,迎风飘舞。
御林军全数出动,将校场围了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一袭龙袍,居中而坐。
军阶校尉以上.,一行十三人,全部戎装铠甲,随身兵器在入宫门時,已尽数被解去,此時,步伐铿锵有力的走向前方,眼角的余光,扫到四周的御林军,面色都有不豫,此种情形,任哪个有功之将都心存猜忌?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几人跪下,恭敬参拜。
“平身?,
“谢吾皇?,
众将起身而立,皇帝眸光微动,视线落在首位的顾陵尧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道:“众将辛苦了,此次攻魏,大获全胜,疆土开阔,朕心甚慰,乃我天朝大喜啊?,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百官跪下,高声呼喝。
顾陵尧拱手,朗声道:“启禀皇上,攻魏之战结束,和乌兰协商之后,分城驻军、布防、东魏降臣、皇室中人、粮食、布匹、金银铁器、棉花等等所有已列清单,呈皇上预览?,
皇帝颔首,汪贤下来,从顾陵尧身旁副将手中接过一摞折子,然后返回呈给皇帝,皇帝一封封的看过去,神情微有不悦,“何以是六四分?乌兰占六成,我天朝才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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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凯旋荣归,杀机四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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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皇上,之前在战报上,臣曾提到嘉海关守将朱检不听军令,擅自屠城一事,那日正逢我天朝和乌兰两军汇合,东魏的汴城本是乌兰攻下的,朱检为抢军功,竟不经上报,擅自率军进入汴城,导致和乌兰军队发生冲突,灭绝人姓的屠掉汴城千名普通老百姓,惹得东魏降兵降臣大怒,场面几乎无法控制,我天朝和乌兰也几乎从友军变敌军,乌兰元帅杨骞要求臣给个合理交待,不然当時就要宣战,臣为和平解决问题,只好私自作主,将战后成果分配多给了乌兰一成,另按军法处置了朱检,撤其军务,将其押解进京,请皇上定夺?”
顾陵尧不紧不慢的叙述,末了,撩袍跪下,叩头道,“臣督军不严,治下不严,未经皇上批复,便私自签定分配条约,乃亦有罪,现自请交出嘉海关及京畿驻军两部军权,求皇上治罪?”
这番陈词,有理有据,功过分明,谦恭有加,不张狂,不恃宠而矫,不居功自傲,令文武百官臣服,唯有二皇子鲁王脸色难看,因为朱检是他手下的,朱检问罪,等于打了他的脸。
对于顾陵尧的“识相”,皇帝内心极为满意,却也为朱检生气之极,“大胆朱检,毁我国威,论罪当斩,即刻拉出午门斩首示众?”
“皇上圣明?”
所有人又跪,大呼高喝,有御林军出列,执行帝令。
皇帝此時又看向顾陵尧,威严而道:“安陵王所建之功足以抵过,不过嘉海关及京畿驻军两部军权既要交回,朕便收着,暂不交由皇子掌管,由天子直系管辖,安陵王暂不论罪。”
“谢皇上恩典?”顾陵尧叩谢,心中却冷然一笑。
皇帝突然话峰一转,“不过,朕查阅了一遍所获战利品,就仅仅这些了吗?”
“是?”顾陵尧答道。
“真的再没有了吗?”皇帝蹙眉,脸色已微冷。
顾陵尧缓缓抬头,眸光从皇帝身旁的汪贤脸上扫了一下,然后移开,坚定的再答,“回皇上,没有了?”
皇帝眸色暗沉,朝旁边伸出手来,汪贤端了早已备好的茶盏递过去,皇帝摩挲着杯沿,沉沉的又问,“安陵王,肯定再没有别的战利品了吗?”
掷杯为号……
“没有?”顾陵尧目光落在皇帝端着茶盏的手上,又是同样两个字,气定神闲的作答,眼梢的暗芒,再次淡瞥了下汪贤,似有深意。
汪贤一凛,脱口道:“皇上,安陵王手中明明已得到东魏传国玉玺,怎会没有?分明是……”
“大胆汪贤?”
一声怒喝,却是突然出自顾陵尧之口,他倏的站起身,伸指指向被惊到的汪贤,勃然大怒道:“原来竟是你这个宦官乱权,胆敢私通乌兰,泄露东魏传国玉玺之秘,险些让乌兰抢先一步夺去玉玺,你其罪当诛?”
“没有,奴才没有?”汪贤大骇,赶忙朝皇帝跪下,惊悚的道:“皇上奴才绝对没有私通乌兰,请皇上明察?”
顾陵尧森冷一笑,朝皇帝一拱手,再面向百官抱拳,“皇上,诸位大人,关于东魏传国玉玺,在攻破东魏皇城時,我与乌兰元帅竞夺,后被我偷偷夺走,欲带回献给皇上,为免乌兰争相不让,便三缄其口,封锁了所有消息,令军中将士不准透出此事,哪知在两国分配条约签定之后几日,乌兰军准备撤回之時,乌兰元帅突来问我,言他已从我天朝方面得知,传国玉玺落入我的手中,要求分一杯羹,我自是不给,弄的很不愉快,后经暗查,原京畿军中右厢三军指挥使刘良违背军纪,将此事透漏给了京中一名大人物,但也仅此而已,我便猜测,是那位大人物和乌兰有勾结,所以乌兰才能得知这秘事,故而皇上刚问数遍,我都答没有,便是逼着那人自动现身,没想到竟是太监总管汪贤?”
“啊?汪总管竟做出这种卖国之事,国法不容啊?”
“就是,一定要重惩?”
“……”
百官顿時议论纷纷,忿概无比?
皇帝眉头紧蹙,汪贤惊骇的又是磕头又是摇头,“奴才没有,奴才没有勾结乌兰啊?奴才是冤枉的?”
顾陵尧又是一跪,嗓音有力的禀道:“刘良案卷已画押,汪贤自露马脚,证据确凿,恳请皇上秉公处置汪贤与刘良?”
“请皇上秉公处理?”众将跟着一跪,齐声呐喊。
顾陵尧自然把苏绛婷也算在这“余下之人”中,顺势带出了宫。
龙床前,皇帝看着二子,撑着口气道:“顾陵尧必须要根除,再不能留了?朝中半数人是他的党羽,要光明正大的拔去这根刺有些难,所以,不择手段,无论什么方法,哪怕是用暗杀,也得成功?”
闻言,太子惊楞,鲁王重重的点头,“儿臣明白?”
……
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阳光依旧晴朗,蓝天白云下,顾陵尧虚揽着苏绛婷步行到昨天寄放的自家马车旁,悠然上车。
马车徐徐驶出宫门,车轮滚落在街道的青石板上,发出“吱吱”的脆响,对比之下,车厢里极其的安静。
两人一直保持着上车時的姿势,各坐一边,他虚揽着她,不是不想紧紧的抱在一起,诉说彼此的思念之情,是因为历经风雨沧桑之后,他们怎么也看不够对方,四目紧紧交错,一刻也舍不得眨眼,就那么深深的想把对方映在眼底。
“娘子……”
终于,顾陵尧薄唇抖动了下,沙哑着嗓音发出低喃,苏绛婷喉头一梗,扑进了他怀中,搂抱着他的脖颈,有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颈间,“相公,相公,相公……”
一時不知从何诉起,只是一遍遍的唤着他,仿佛这样子,他已了解她全部的情思,他带有薄茧的大掌抚上她的背,硬气的汉子,同样哽咽了嗓音,“娘子别哭,我回来了,听你的话,一根头发没少的回来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苏绛婷眼中盈满了泪水,“相公,你把我吓死了,真的吓死了,我已经十几个時辰没有睡过觉了,我不敢闭眼,就怕一闭眼再也看不到你……”
“傻瓜,怎么不照顾好自己?我不会有事的,来,赶紧在我腿上躺会儿,回家了好好补一觉。”顾陵尧心疼的轻斥,忙按苏绛婷躺下,可他还身穿着铠甲,金属磕的人不舒服,苏绛婷便又坐起,抹着眼泪道:“回家你陪我睡。”
顾陵尧闻听,墨眸里立刻扬起促狭的笑意,“呵呵,为夫求之不得?”
这么一听,苏绛婷才发觉她刚说了一句多么引人遐想的暗示,情不自禁的羞红了脸庞,娇嗔道:“各睡各的,你睡地板或者书房。”
“唔,还说小别胜新婚呢,为夫这刚回来,就被罚去睡书房,这心好凉啊?”顾陵尧皱了眉,一脸委屈的样子。
“噗哧?”
苏绛婷忍不住笑起来,顾陵尧长指抹去她眼睛里的泪花,笑的邪肆,“娘子还是舍不得?我就知道娘子心软,所以……先补一觉,然后晚上犒劳我?”
“嘻嘻,就怕你没口福了,我这两天正好来月事了?”苏绛婷捂了小嘴,笑的畅快。
闻言,顾陵尧登時绿了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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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拱手山河-执念未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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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想当然全府的人激动了半响,都体谅他们夫妻分别半年,相思满肠的,一干下人速度极快的侍候他们沐浴更衣,然后上茶点水果酸梅汤,精致的菜肴,还备了几壶酒,然后就全体识相的退下了。
苏绛婷给两人斟满酒,端起一杯,“相公,这第一杯酒,我敬你,谢谢你信守承诺,平安归来?”
“好,我喝?”顾陵尧接过,扬着笑容,一口干了。
苏绛婷再端起一杯,“第二杯酒再敬你,谢谢相公看懂我的信,没有舍弃我。”
“傻瓜,你谢我这个干嘛?要说谢,那得我谢你聪明的通风报信给我才是,我若舍弃你,我就是把自己舍弃了?”顾陵尧虽接了酒,却不认同的说道。
“呵呵,好,知道你的心意,算我说错了,我自罚一杯。”苏绛婷柔柔的笑,眼中盈满幸福的光晕。
顾陵尧按住她端酒的手,蹙眉道:“你能喝么?来月事時女人身子不是怕凉吗?别喝酒,喝点热茶。”
“……嗯。”本来不想喝热的,可想到她身子真不能糟蹋了,要努力养好生孩子,便点点头答应。
心事郁积了几个月,一杯热茶下肚,此時看着他英俊一如往昔的脸庞,她心中又生起闷闷的疼,给他斟了第三杯,双手端给他時,眸底却忍不住的酸涩,“相公,用第三杯酒,祭奠我们失去的孩子……”
顾陵尧神色明显一变,“绛婷……”
“相公,我都知道了,谢谢你包容我,我……我会努力多吃饭,给你生个孩子,可是万一,万一我一直生不了孩子呢?相公你……”
“绛婷?”
顾陵尧不让她再说下去,从凳子上站起,走到她身边坐下,揽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低喃道:“没有万一,不论你能不能生,都不影响我们的感情,有孩子自然好,若命里注定没有,我也不强求,邹家不只我一个男丁,香火不会断的。
面对戴洛瑶明显的不高兴,苏绛婷浅浅的笑,“不好意思啊,我是跟相公出来逛街的,然后顺便跟来吃顿午饭,等你们聊完了,我们继续逛街去?”
楼梯上又有人上来,却是进了隔壁的包厢坐了下来,两个包厢之间的木板隔音很不好,来人完全可以听到他们所有的对话。
“是吗?”戴洛瑶笑容有些僵硬,既然她和苏绛婷早撕破脸了,也不在乎什么虚礼,便把目光直接投在了顾陵尧脸上,嗓音柔柔的说道:“陵尧哥哥,看你清瘦了些,一定是军队里饭菜不好,洛瑶,你多保重身子,孩子……还会有的。”顾陵尧不知能说什么,顿了顿,开口安慰她道。
戴洛瑶心头一涩,“陵尧哥哥,我……我以为,你有了公主,就不会再关心我了。”
“怎么会?绛婷是我妻子,你是我妹妹,我怎会不关心你?如果……如果你能放下心结,和绛婷好好相处,再不要伤害绛婷,也不要伤害你自己,我会待你一如既往的。”顾陵尧微蹙了眉,斟酌着措辞道。
戴洛瑶双目含了泪,想说什么,隐忍着说不出来,频频看向苏绛婷,后者也不是笨蛋,想了想,还是站起了身,拍拍男人的手,“我去解手,你们先聊。”
顾陵尧心中一紧,“绛婷?”
“我没事,你们聊,什么事?”
“我……陵尧哥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坠马小产的事?”戴洛瑶略有些怯懦的询问,心中有羞愧,有悔意,同样也有恨,一直以来都有的愤恨。
闻言,顾陵尧不免沉了脸说教,“洛瑶,我跟你说过几次了,我只把你当妹妹,你没必要为了这份不可能的感情狠心伤害你自己的孩子?你利用小产陷害绛婷,你觉得良心能安吗?这样子的你,让我觉得很可怕,女人可以有些小心思,但要用到正途上,用来害人的话,只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洛瑶,你让我很失望?”
戴洛瑶突而笑了,笑容悲苦而凉薄,“是,我是故意的,故意坠马小产想陷害公主,因为太子妃不会让我生下这个孩子的?况且我恨公主,是她让你只娶一妻,否则你还会娶我的,对不对?陵尧哥哥,你把我当妹妹,可我爱你呀,这么多年了,我做梦都想着要嫁给你,如果不是姑姑,你三四年前就娶我了,我不甘心呀,我心心念念的想做你的妻子,可你却一个又一个王妃娶回府……”
“洛瑶,不许再说了?”顾陵尧豁然起身,胸膛起伏不定,幽深的双目,逼视着戴洛瑶,一字一句道:“如果你肯好好和太子过日子,若是再怀孕,你可以来找绛婷,让绛婷去跟太子说明,帮你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无论你怎么不甘心,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别忘了,你已经嫁给了太子,是太子的侧妃?”
“可我根本就不喜欢太子?”戴洛瑶泪流满面,扶着桌角站起,一步步走近,猛的扑进了顾陵尧怀中,“陵尧哥哥,你知不知道,日夜夜都在想你,哪怕躺在他的身下,我心里想的还是你……”
“戴洛瑶?”
包厢的门,突然被一脚踢开,戾气十足的苏智宸赫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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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拱手山河-死亦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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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楼梯口闲着无聊四下瞎看的苏绛婷,乍听到苏智宸的大吼,猛然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回奔?
而包厢内,两人同样皆是大惊,顾陵尧只僵凝了几秒钟,便反应极快的推开了戴洛瑶,才开口,“太子殿下,我……。
“住嘴?。
苏绛婷不明原因,没法开口,只隐隐感到不安,悄悄的站在顾陵尧身边,握住了他的大手,低低的唤了声,“相公。。
苏智宸更加怒不可揭,一步逼近,扬手便甩了一个巴掌,朝外吼道:“来人,把这个贱人拖回去?。
“你哪知眼睛看我欺她了?哪只耳朵听到我欺她了?真是愚蠢,被人利用离间了还不知道,为了个女人打算毁掉你的一切吗?。顾陵尧震怒,一把甩开苏智宸,大步而出,在楼梯口追上戴洛瑶,低声问道:“是你给我写信,让我来此见你,说你有事要拜托我吗?。
在苏智宸要跨出门的那一刻,顾陵尧才突然出手,钳制住了他的手臂,沉声低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時候,告诉我,你怎么会恰巧出现在这里?。
“安陵王,我真是错看了你,我把你当兄弟,兄弟妻不可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这种丑闻,要是传了出去,他和太子的脸面都完了?
“殿下,我,我……。戴洛瑶脸色苍白如雪,身子抖的如秋风中的落叶,踉跄的跌落在了桌子角,脸上的泪水簌簌掉落,惊惶失措的又爬起,抱住顾陵尧的腿,嗓音破碎不堪的哀求,“陵尧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一楼与二楼的拐弯处,一名戴着青色帽子的小个子男人,本是头朝上张望的,被顾陵尧猛的看过来,顿時慌的抬手扶着帽沿,快步往酒楼外面走去,顾陵尧眼睛何其尖锐,冷笑一声,突而双足点地而起,从二楼如鹰般掠下,那速度之快,令赶过来的苏智宸震了震,定在了原地?
哀婉凄切的一声高喊,戴洛瑶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侍卫,就朝他们冲过来,苏智宸暴怒,从侍卫手中猛的拔出剑,嫉恨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连想都没再多想的,一剑便刺向了戴洛瑶?
顾陵尧神色淡然,“太子不会的,除非太子想很快不做太子?我言尽于此,并非想插手太子的家事,只是洛瑶曾救过我一命,对我有恩,太子能给这个人情,我记下,偏要不给,我也没辄,只愿太子不会后悔今日的冲动所为?。
“陵尧哥哥,不是你写信给我,让我来这儿的吗?。戴洛瑶不解的哭诉道。
一声令下,太子府的便衣侍卫便进来两人,左右提起戴洛瑶,蛮横的往外拖去?
那小个子男人慌乱之下,被顾陵尧踢中了腰,一脚踹翻在地,生怕被逮回去,奋力又爬起缠斗,可他哪里是对手,一招之内,便被打的口吐鲜血,垂死在地上,张了张嘴,似有咬舌自尽的意思,顾陵尧俯身在他下颚一捏,然后“啪啪。几下封住了全身血道?
“告辞?。顾陵尧拱手,恬淡的转身,牵着苏绛婷出门。
苏智宸虽然心里恨着,但不可否认,顾陵尧顾虑的是正确的,便朝近身侍卫吩咐了几句,侍卫应声着办。
闻言,顾陵尧瞳孔一缩,眸中泛起寒光来,旋身一转,冷厉的扫向四周,一脸高深莫测?
包厢外,侍卫围成了圈,任何人靠近不得,苏绛婷亮了身份,才得已挤进来,看到戴洛瑶被拖出来,狼狈不堪的惨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今天的确是有人设了局,可事实也证明了这个贱人在愚弄我,不是吗?安陵王,若你我换位,你能容忍得了你的女人躺在你身下,还想着别的男人吗?你能容忍她为了对另一个男人的爱而亲手残害你的骨肉吗?。苏智宸冷笑,今日受的辱,已令他无法再和眼前的人共存,再加之想起皇帝的话,他眼神愈发的凉薄,几乎是挑衅的道:“倘若我偏偏不留她贱命呢?。
“陵尧哥哥——。
顾陵尧嘶喊一声,如风般冲了进去,苏绛婷身体软下,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感觉眼前一片红,红的触目惊心,刺痛了她的眼眸,更是刺痛了她的神经……
戴洛瑶嘴里往外涌着血,奋力的抬起手,抚上顾陵尧的脸,气若游丝的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陵尧……哥哥,不,不必宣太医了,我,我不行了,对,对不起,是我执迷不……不悟,不该爱上你……我错了,真的错了……看在我曾救你的恩情上,我求你……求你最后一件事……保,保住我们戴……戴家,让我死……死后能闭……闭上眼……。
“洛瑶,你不会死的,我不允许你死?。顾陵尧抖动着薄唇,一边说着,一边指法飞快的封住了她全身的血道,可那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的喷薄而出,染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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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拱手山河-美人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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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铺洒了整个大地?一大半漫进酒楼?将男人英俊的脸庞?镀成了金色?梦幻而朦胧?这一张?曾在梦里陪伴多年的脸?曾刻骨铭心爱了多年的脸?此時布满了泪痕点点……
这?是为她而流……
戴洛瑶努力撑起餍足的笑容?带血的纤指?抚过他的眉?他的眼?再抚过他的唇?她奢侈的请求?“陵?陵尧哥哥?你可不……可不可以亲……亲下我?”
此時?她已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抚着他五官的手指已渐渐无力?顾陵尧要凑近了才能听到她在说什么?可这个请求?却令他抱着她身体的大手一颤?恍然记起苏绛婷?忙急切的去寻那一抹影子?自门外看到苏绛婷?看她脸上涌动着悲伤?他忙喊道:“绛婷?”
唤她?他也不知要做什么?可就是害怕她误会他?成为下一个离开他的人?苏绛婷却摇头?有泪水顺颊而落?仿佛是了解他此時的为难?她清晰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生气?洛瑶最后的愿望?你想成全?就成全。”
“是?”
陆铭幽离去?顾陵尧朝管家吩咐道:“明天开始?减员王府下人?循序渐进?切不可让人一下子看出?从家丁丫环开始减?将这些人秘密送出京城?以免遭受连累。”
“是?奴才记下了?定会办好。”管家应声。
出了白楼?顾陵尧回去柏园的卧房?苏绛婷正躺着小歇?他凑过去?亲亲她的唇角?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觉到痒意?苏绛婷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看到是他?柔柔的笑起来?娇嗔他道:“干嘛呀?”
“绛婷?后日我带你出城打猎。”顾陵尧轻轻的笑?宠溺的揉上她的发丝。
苏绛婷讶然?“打猎?你很闲啊?从来都没带我打过猎呢?”
“后天休沐?不用忙公事?带你去玩儿。”顾陵尧闲适的笑?眼底有浓的化不开的东西?被他藏的很深?很深……
“呵呵?好啊?那你打只兔子给我?再打只小鹿。”苏绛婷心情愉悦起来?笑靥如花。
“好。”
顾陵尧俯身抱住了她?轻轻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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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拱手山河-红唇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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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173
皇帝宣召,只宣苏绛婷一人入宫。
彼时,已近黄昏。
汪贤被判了斩立决,高怀义的尸体,是死后数十天从冷宫的一口废井里发现的,那案子查不出来,便不了了之。
新的太监总管,是原本汪贤手下的小魏子,风波暗涌的朝堂,政局瞬息万变,顾陵尧的权利地位,随着不断的交出军权,而直线下降,此时,顾陵尧并不在王府,宣读完圣旨之后,苏绛婷要先回屋一趟,都被小魏子阻止,“八公主,请马上随奴才入宫吧,皇上还等着八公主呢!”
“魏公公,这才升了官,眼睛就长在头顶上了啊,我这公主和王妃的头衔,看来没有太监总管的官衔大呢!”苏绛婷不动声色的冷笑,睇一眼管家侍卫,不疾不徐的道:“好好招待魏公公!”然后便扭身往正屋走去了。
小魏子脸色难看,刚要相拦,李诺等侍卫已挡在了他面前,管家淡淡的道:“请魏公公稍安勿燥,王妃不过是取些东西罢了,用不了多久的时间。”
小魏子气到无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苏绛婷离去。
回屋,关上门,苏绛婷朝俩丫环悄声嘱咐道:“王爷回来后,让他不要担心我,该怎么行事,还怎么行事,不要乱了阵脚。我猜想,父皇暂时不会动我的,最多就是和上次一要扣押我威胁相公罢了,仅要的是先想办法把我母嫔弄出宫弄出京城,记下了吗?”
岑熙和轻兰点头,目露担忧,“是,奴婢记下了,公主一定要小心!”
苏绛婷仰头深吸了口气,攥了攥十指,出门而去。
……
再次入宫,每跨出一步,都如履薄冰,谨慎小心。
小魏子通报后,便带苏绛婷入了明清宫,还是上回谈话的暖阁,只是里面多了三个人:皇后、新太子苏振轩、废太子已改封肃亲王的苏智宸。
皇帝靠坐在龙床上,皇后坐在他身边,剩下两个男子分站一侧,四个人,皆没有什么表情。
“绛婷参见父皇!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给肃王见礼!”苏绛婷上前一步,规矩的行礼,面色平静,不露一丁点的情绪。
“平身!”皇帝虽在强撑着,可依然可以看出身体很虚弱。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谢父皇!”苏绛婷礼数周全的磕了头,然后站起身,恭谨的立在下边,等待着皇帝的开口。
然而,接下来说话的,却是太子苏振轩,平日温润如玉的男子,才是藏的最深最狠的那一个,他深邃的眼眸,锁在苏绛婷的脸上,徐徐而道:“绛婷,实话告诉我们,你早就爱上顾陵尧了,对吗?你和他的感情很深,对吗?”
“绛婷不知太子何意?女人嫁了男人,不就得一心一意的守着男人吗?如果有二心,那岂非不守妇道?”苏绛婷状似不解的反问,一脸迷茫。
闻言,苏振轩眉心拧起,默了一瞬,又露出微微的笑来,“绛婷,这话是不错,不过……从现在起,你可以不用一心一意对他的。”
“哦?这是为什么?”苏绛婷跟着皱眉,心中的不安逐渐加剧。
苏振轩继续笑,云淡风清的说道:“因为你可以跟他和离了,然后另嫁他人!”
“什么?和离另嫁?嫁给谁?”苏绛婷狠狠的一震,倏的迎上皇帝,忍无可忍的道:“当初他克妻,我不想嫁给他,是父皇听从了皇后娘娘的进言,硬把我下嫁的,如今这又算怎么回事?我的婚事,在父皇眼中,就是巩固权利的儿戏吗?”
“放肆!”
皇帝龙颜大怒,因动了气,猛烈的咳嗽起来,皇后忙给他顺着背,端了水给他喝,苏智宸在边上凉凉的道:“父皇,儿臣早就说了,绛婷不会答应另嫁的,她跟驸马可是举案齐眉呢!”
“父皇,儿臣实难理解,好端端的,为何要将儿臣另嫁他人?好女不事二夫,儿臣不想污了清誉,求父皇成全!”苏绛婷一咬牙跪下,争取着几乎不可能的亲情,也尽量的打消这些人对她的戒心。
皇帝喘着气,黑沉的眸盯着她,“绛婷,实跟你说了,若你对驸马真生了感情,那就立马断掉,否则,会害了你自己!”
“父皇!”苏绛婷惊悚的抬眸,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下,将那四人一一扫过,就连皇后的表情,也是如此,他们……真的打算除掉顾陵尧了!
皇帝道:“你母嫔,朕体谅她身子弱,宸栖宫湿气重,已将她送到别处休养生息了,如果你不想和离另嫁,那就做另外一件事。”
苏绛婷瞳孔一缩,还在消化皇帝的话时,苏振轩已递过来一柄利刃,示意她接住,那刀身泛着寒芒,刀柄呈诡异的妖红色。回后吗来。
她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只觉头晕耳鸣……
权臣与君王,江山与美人,是谁净了一方心土?
苏绛婷以为,她真的可以活驴万年,直到皇帝再次开口——
“绛婷,你是苏氏皇家的子孙,逆臣当道,霸揽朝纲,用这把红唇刀,杀他于榻上缠绵之时!”
……
这一日,天蓝云白,阳光刺眼的让人眩目。
这一日,恍惚记起,是她穿越而来整整一年的日子。
怀揣着红唇刀,一步步走下九重台阶,苏绛婷犹如置身在云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让她走不稳,站不住。
脑中,嗡嗡作响,似混沌,却又清晰的回响着两个声音——
“父皇,一定要他死吗?如果我答应和离另嫁,可以不让他死吗?”
“绛婷,顾陵尧必须死!你若答应了跟他和离,那么他定然伤心不允,朕可趁机以此作条件,收了他手中所有军权,网罗他的罪状,废掉他的爵位,公开处置他!这样,不必你亲自动手。”
“另嫁……何人?”
“郑如风!”
“父皇,如果我两个都不选择呢?”
“宸嫔就你一个女儿,朕想,你不会忍心舍弃她的。”
二者择其一,目的相同。
苏绛婷迈下最后一级台阶,闭了闭眼,皇帝本要册封宸嫔为妃的,后来却没有实施,早在那时,只怕已在谋划了今日之举吧!
而两个选择,她能选的,只能是接下红唇刀,接下杀他于榻上缠绵之时的任务,如此,她还能出宫,能再见到他,能跟他讨计策,不是吗?
只是宸嫔,究竟被皇帝藏在了何处?
马车驶出宫门,不远处,一翩翩男子,逆光而立,飘逸出尘。
车帘随风而动,四目相遇,苏绛婷猛然叫停,送她出宫的太监招手,马车停下,她匆匆下车,奔向男子。
“八公主!”男子清淡的嗓音,隐隐带着几分激动。
“郑如风!”苏绛婷连名带姓的唤他,逼视着那张俊雅的脸庞,声声质问,“为什么要娶我?我已为人妻,你竟狠心的要拆散我们?”
“公主,我的确很想和你结为连理,如果不是安陵王的插足,我们可能已成婚,而我此举亦是在救你,如若不是我做你驸马,便会是皇后娘娘的堂弟许茂春,这是我跟太子殿下求来的,我想,你嫁我,总比嫁给许茂春好,不是吗?”郑如风平静的说道。
苏绛婷嗤笑,“对,拿你和许茂春作选择的话,我是选你好一些,但似乎,永远都没有我选择的权利,你们人人都替我做好了选择,不是吗?郑如风,如果我说,我早就不是与你两情相悦的八公主了,你信么?”
“信,因为你移情别恋了,对安陵王有了情,可我明明知道,却还是想娶你,你可以无情无义,我却对你情深不寿。”郑如风也笑,笑容凉薄而悲怆。>
苏绛婷咧唇,笑意越深,眼眸中却聚集了星星点点的水光,“郑如风我告诉你,你爱的苏绛婷在去年的今天,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跟她有一样的皮囊,灵魂却完全换了成别人!你在我身上,还能看到一丝一毫曾经苏绛婷的影子吗?不要再执着了,不要牺牲你的婚姻,使之更加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绛婷……”第一次,郑如风逾矩的唤出了她的名字,深目定定的看着她,“其实你知道吗?以前我并没有这么喜欢你,只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姑娘,看你那么殷勤的待我好,送我很多东西,我只是感动而已,但你疯傻了以后就完全变了,胆大、活泼、俏皮,活力四射,敢和五公主打架,敢闯阎王山,敢闹妓院,还会肆意的高歌,抒发心中的快意,这些等等都吸引着我,等我明白这种吸引为何时,才知自己是真的爱上你了。所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为得到你而在努力。”
闻言,苏绛婷大震,不可思议的看着郑如风,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呆滞了许久,才猛的回过神来,丢下一句,“我不会嫁给你的!”便匆匆奔回,上了马车,落荒而逃。
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郑如风喃喃低语,“绛婷,你会的,你一向是孝顺的女儿,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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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拱手山河-暗渡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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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王府大门前停下,苏绛婷下车,便看到那立在大门上的男子,清冽冷峻,如泰山般稳稳的屹立,使人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173
太监们上前见了礼,便告辞回宫复命去了。
苏绛婷一步步走上台阶,顾陵尧如常一般揽住她,相携着回府进屋。
救来七大。门关上,下人退的远去,他才表现出了满心的焦灼,将她牢牢的抱入怀中,似要嵌入身体中。
“相公!”苏绛婷依偎在他身前,低喃着讲述明清宫发生的一切,末了,泪眼迷蒙的问他,“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
顾陵尧拍拍她的肩,“绛婷,你别哭,我们不会有事的,我早料到皇帝会有这一招,所以,已有了对策,只是宸嫔较为麻烦,一来不知她在何处,二来没有自己的人能接近她,偷她出宫。”
“那不是还没办法吗?还有皇上让我杀你,这要是交不了差的话,可能皇上直接就把母嫔给杀了!”苏绛婷听了,更加焦急。
“你容我想想。”顾陵尧蹙眉,揽她在床边坐下,讳深的眸中,幽光闪现,如此沉凝半响,突而道:“绛婷,我有法子了!”
……
翌日。
顾陵尧休沐,带了苏绛婷去城外深山打猎,两列便衣侍卫护送,夫妻二人策马出城。
夏季的阎王山,树木葱茏,兽类出没频繁,本就危险,此时节,人上山,更是险上加险。
好在,对唐家的路是熟悉的,没有迷路闯进深山,只周折了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唐家的小院。
此时,小白盘桓在附近的树上睡觉,唐菁月正在院子里跟小青嬉戏玩闹,听到声响,扭过头来一看,立刻欢喜的尖叫起来,“顾王爷!绛婷!”
在屋里研究草药的唐氏父子,闻听唐菁月的呼喊,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急急的出屋,只见唐菁月已和苏绛婷抱在了一起,两丫头都高兴的又蹦又跳的。
“王爷,你们怎么突然来了?这太惊喜了!”唐奕淳迎上来,抱拳笑道。173
唐七也快步过来,瞅着苏绛婷的眸光里,分明有异样的感情在偷偷漫开,激动、喜悦。
顾陵尧笑道:“我和绛婷到来,有些事要跟你们说,至关重要!”
闻言,唐七一惊,收回目光看向顾陵尧,身躯明显的颤了一下,“什,什么事?”
“回屋说吧。”顾陵尧敛了笑,神色凝重起来。
“好。”唐七点点头,侧身作请,顾陵尧颔首,率先往屋子走去。
唐奕淳莫名其妙,但猜想该是大事,便招呼那俩个丫头,“先进屋,一会儿再乐。”
“好咧!”唐菁月欢快的应着,拉了苏绛婷进门。
屋里,五人分别坐下,唐奕淳斟了茶,顾陵尧轻抿了一口,看向苏绛婷和唐菁月,徐徐道:“先说关于绛婷和小月儿容貌相像的问题,她们其实是鸾生亲姐妹,这点,唐伯该是最清楚。”
此言一出,唐奕淳和唐菁月大惊,唐七狠狠一震,脸色渐变灰白,纷乱的思绪,渐渐拧成一条线,可很久的时间里,都是呆楞出神着,一动不动。
“爹,你快说呀,究竟是怎么回事?”唐菁月不禁急了,过去推推唐七。
唐奕淳亦是惊怔的道:“爹,绛婷也是我亲妹妹吗?那绛婷是谁的女儿,是爹的,还是皇上的?”
“绛婷……她是我的女儿!”唐七突然老泪纵横,神情悲痛的不能自己,“月儿和绛婷是我和宸嫔娘娘的亲生女儿,十九年前,我是皇宫太医院的太医,有一天……”
一段和宸嫔讲述无异的故事,苏绛婷再度听到,依然心情难受悲凄,唐菁月和唐奕淳听得又惊又恨,刚一听完,唐菁月便激动的往外冲,“我要杀了皇后和珍妃!”
“小月儿,你别冲动!”唐奕淳忙一跳起来拉住唐菁月,“先听听顾王爷怎么说,你冲动会坏事的!”
“对的,小月儿,今天我们来,就是要谈关于怎么营救你亲生母亲的事,你且坐下。”顾陵尧也出声说道。
唐菁月坐回,唐七焦灼的问道:“顾王爷,宸嫔娘娘出什么事了?为何要营救?”
“你们身处山中,不知山外已变了天,征东魏归来,皇帝忌讳我手握重兵,便欲除我收权,班师回朝当日,皇帝扣押了绛婷为人质,逼我交出部分军权,可这并不能打消皇帝的决定,接二连三,我不断的交权,但昨日皇帝宣了绛婷入宫,已明白的告诉绛婷,他欲杀我,且让绛婷跟我和离另嫁,绛婷不允,便给了绛婷红唇刀,让绛婷亲手杀我,这威胁的筹码,便是宸嫔的性命,宸嫔已被皇帝移出宸栖宫,此时不知在宫中何处,我欲反攻,必须先救出宸嫔才可,所以,来此找你们帮忙。”顾陵尧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解释道。
闻言,唐七激动道:“要怎么帮?顾王爷肯顾及宸嫔娘娘,唐七感激不尽,只要能用得上我们的,我们万死也要救出娘娘来!”
“对,顾王爷,我要救我娘!”唐菁月忍不住又站起,小脸因激动而泛红,“我一直以为我娘早死了,没想到我娘还活着,还被坏皇帝欺负,我们救出我娘,全家就能团聚了!”
“哎,等下,不对啊!”唐奕淳却听的糊涂,满目疑惑的看向唐七,“爹,那我是谁的儿子?宸嫔不是我娘吧?”
唐七摇头,“当然不是,你娘在你小时候去世的,你忘了么?奕淳,其实你不是我亲生子,但你娘却是你亲娘,你亲爹原是名读书人,三年一届科举,考了三届,但屡试不中,心里郁积了病,心病难医,最后郁结而亡,家里因年年考试而贫瘠潦倒,你爹死后,你娘带着只有两三岁的你上街乞讨,有一日被我遇到,我可怜你们母子,就带回了府中,后来出了那事,我生怕连累到你们,就提前将你们偷偷藏在了此处,修建了房屋院子,让你们母子有个安身之所,再到我后来抱着小月儿逃出宫,也一并躲藏在此,将小月儿交给你娘照顾,天长日久,我便和你娘做了夫妻,好互相有个依托,可没两年,你娘也病逝了。”
“啊?那我和哥不是亲兄妹了?”唐菁月乍呼道,两眼瞪的比铜铃还大。
唐七点点头,揭开这两件压在心底多年的往事,心情激荡无比。
而唐奕淳更是半响都处在震惊中回不了神,苏绛婷和顾陵尧也是惊了又惊,没想到处处都藏着秘密,人人身世都不简单。
待人人情绪都回复到平静后,顾陵尧才说道:“要救宸嫔出宫,我有一计,但绛婷不懂武功,危险时连自己都保不住,是故根本办不到,而绛婷也不能再留下,必须尽快送出京畿范围,而且还要离开盛世,往乌兰国而去,唐伯面孔不能出现在京城,以免被人认出,所以,护送绛婷的任务,主要交给唐伯,我会另外再派人跟你们一道,所以,想来想去,需要小月儿出山,假扮成绛婷,跟我回去安陵王府,这样子就没有人会怀疑八公主不在京城了,且小月儿一身武功,与我合演一戏,骗过所有人,光明正大的进宫,皇帝极有可能将小月儿和宸嫔关在一处,那样子,小月儿就有了见到宸嫔的机会,唐兄弟面孔生,宫中大内侍卫天地两字号的侍卫长是我的人,我会让他们把唐兄弟安插进宫,成为大内侍卫,以此来接应小月儿,伺机救人!诸位,意下如何?”
“此计甚妙,简直两全其美!”唐奕淳抚掌,大为赞叹。
唐七亦颔首,“不错,宸嫔娘娘能成为威胁绛婷的软肋,那么绛婷也同样可以成为威胁顾王爷的软肋,先把绛婷安全的送出盛世,剩下小月儿,会使毒,会武功,还有奕淳在,逃脱自保不是问题的!”
“我同意!”唐菁月巴巴的举手,“只要能救绛婷救我娘,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苏绛婷眼睑湿润,伸手握住唐菁月的手,轻声道:“小月儿,如此我就很自私了,丢下娘丢下你,让你替我冒风险,我……”
“哎呀,你说什么傻话呢!你和顾王爷都能为娘委屈到这份上,我怎么不能冒点风险?而且关键是你不懂武功啊,所以你安全了,我们才能大展手脚的,你也不会拖累我们,对不对?”唐菁月皱眉,立刻安抚道。
苏绛婷吸吸鼻子,难过的挤出笑,“是啊,我其实是你们的累赘呢,我走后,你们都要各自保重啊,希望我们能尽快汇合才好。”
唐菁月嘻哈的笑,“呵呵,不累赘,我会武,我能保护你,所以,在爹娘都不记得我们谁大谁小时,我当姐姐!”
“那不行!”首先出声反对的,竟是顾陵尧,他深拧着眉,咳一声道:“小月儿,你必须当妹妹,然后叫我姐夫!”不然,他比她们实际大九岁呢,怎能当小月儿的妹夫?
“啊?”唐菁月丧气的抽搐了小脸,焉在了一边,唐奕淳和苏绛婷被逗的哈哈大笑,唐七亦笑道:“小月儿,就这样吧,顾王爷总归不能跟着绛婷叫你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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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拱手山河-送别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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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菁月郁闷不已,瘪着小嘴嘟哝,“可是……可是人家真的很想很想当姐姐呢?”
“呵呵,小月儿,你赶快叫姐夫哦,有了这个姐夫,以后我保证你好处多多啊?”苏绛婷拍拍她的手,眼神暗瞟向唐奕淳,很有深意的勾唇,“最起码能帮你物色个好夫婿啊?”
今天之前,苏绛婷还替小月儿惋惜不已,而此時得知了唐奕淳的身世,知他们不是亲兄妹,内心的喜悦可想而知,只是……不知唐奕淳对小月儿究竟有没有男女之情呢?
闻言,唐菁月白嫩的小脸,倏的就染上了红晕,羞嗔的低垂了眼,讷讷的道:“我才不要嫁人呢?”
“是吗?那你当老姑娘好喽?”苏绛婷边打趣着,边偷偷去看唐奕淳,发现后者有些沉默,闷声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不禁心头浮起喜悦,兴许真有门儿呢?
唐七插话进来,“奕淳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儿女婚事,等安定了再说?别难过了,跟爹回去,让奕淳再往前送一程,这个時候,野兽都出来了,以免顾王爷他们不安全。”
“嗯。”苏绛婷抬手擦擦眼泪,极其不舍的松开顾陵尧,退回到唐七身边。
顾陵尧深深的看着她,薄唇蠕动了几下,只轻吐出两个字,“等我。”
深怕会狠不下心,会把持不住的再抱住她不舍得放手,他说完,便决然转身,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唐菁月朝他们挥挥手,打马跟上,“爹,姐姐,你们回去,本文进入结局倒计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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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拱手山河-讳深的情
?
阎王山下,唐奕淳告别,欲返身时,记起了一事,又停下问道:“顾王爷,你那个荒淫的兄弟怎样了?”
“如你所料,病重难治,前段日子薨了!”顾陵尧淡淡的回道。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
唐奕淳微楞了下,摇头叹息,“哎,自作孽不可活啊!”
“奕淳,不要把在百花谷时,你曾给邹云春诊脉早知他得花柳病,我却阻止你医治的事情告诉绛婷,女人容易妇人之仁,只想表面,我不想她以为我狠心置手足于死地!”顾陵尧拧眉,缓缓说道。
“明白,虽然站在医者父母心的角度上,我会觉得残忍,可让邹云春活着,他日继承大统,乌兰的百姓就要遭罪了!民心一失,国将不稳,你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反正医了他,也只是多延长他几月的寿命而已,那病根本没救的!”唐奕淳扬起笑来,很理解的宽慰道。
顾陵尧握紧了缰绳,眸光深邃如海,“乌兰如今也不稳,我父皇在撑着,诸王争夺太子之位,政局动荡的很,我须得尽快救出宸嫔,返回乌兰。”
“希望能顺利,明日午后,我会准时到达鼎盛茶庄的。”唐奕淳睿智的很,仅从他这话中已听出其意,当下也不说破,直接颔首道。
英雄识英雄,惺惺相惜,顾陵尧自马上抱拳,唐奕淳回礼,再度告别,各自离开。
晚风中,骏马飞驰,顾陵尧心思沉重,不错,他在等着邹云春死,等着这个机会,所以在盛世拖延着,如今时机已到,他建功立业开辟山河的机会到了!
……
马队回城,在安陵王府外停下。
顾陵尧翻身下马,扬起宠溺的笑,将马背上的唐菁月抱下来,揽住她的肩膀温和的笑道:“绛婷,累了吧?今儿个收获不错,晚上让膳房给你烤兔子吃,怎样?”
“姐……”唐菁月一下子不适应,脱口一个字出去,差点儿就要挣开顾陵尧假意的亲昵动作,顾陵尧不动声色的收紧力道,她脑袋轰鸣中,蓦地明白过来,赶忙配合的笑了,“相公,那敢情好啊,我最喜欢吃烤兔子了!”
“嗯,还可以给你烤些羊肉串,我们再添几壶酒,一醉方休!”顾陵尧愉悦的笑着,揽着她听着守卫的请安,迈进大门去。
回了柏园,唤了管家和贴身丫环进门,顾陵尧招呼唐菁月坐下,一个个指着介绍过去,“这是管家肖奈,这是岑熙、轻兰、紫鱼,三个大丫环是负责绛婷和我日常起居的,他们都可信任。173”
“你们好。”唐菁月微笑着点点头。
四人行礼,“见过王妃!”
唐菁月一楞,“呃,没外人不必了吧,我……”
“必须的,要养成习惯,这样在任何时候,都能保证不露出破绽。”顾陵尧打断她,侧目看过来,“小月儿,你要记住,你现在的名字是苏绛婷,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模仿着绛婷,不能出一丁点差错。我今晚绘制一份皇宫的地图给你,你要对每个地方烂熟于心,我再把宫中和绛婷有关系的所有人都给你列一份名单,这些人你没见过,要一下子记住怕是难,不过别担心,我给你配了一个帮手,她叫飘飘,原是宸栖宫侍候绛婷的宫婢,对宫中极为熟悉,关键时刻,她会提醒你的,她也是个伶俐聪明的丫头,肯定能帮到你。”
“好,我记下了,我今晚就刻苦钻研皇宫地形和关键的那些人。”唐菁月认真的应道。
顾陵尧颔首,再看向管家,“飘飘带回来了吗?”
“回主子,已经秘密带回,此刻正在岑熙房里等待主子传唤。”管家答道。
“好,把她叫到书房,我有话交待她。”
“是!”
“岑熙,你三人现在给月儿讲述王妃所有的爱好习惯,以及王妃身上发生过的事,让她多了解一些。”
“是!”
……
夜深了,唐菁月在灯下全神贯注的看他给的资料,默默的往脑子里记。
顾陵尧回房,看到她如此认真,心中很是欣慰,道:“月儿,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才能事半功倍。”
“我不累,这些对我来说很好记,比我背武功心法那些简单多了。”唐菁月自桌前抬起头,欢快的扬起笑容来。
“月儿,我还得提醒你一下,你的武功医术,不能随便就展现出来露了马脚,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明白吗?”闻言,顾陵尧蹙眉道。
唐菁月了悟,立刻点头,“我会注意的,谢谢姐夫提醒我。”
“我先睡了,你看完了,就早点睡。”顾陵尧说道。
唐菁月一楞,意识到个问题,“呃,我,我们……怎么睡啊?”
“你睡床,我睡榻。”顾陵尧好笑的安抚一句,唤了丫环进来,从柜子里取了被褥铺好在榻上,然后和衣躺了上去。
本来他完全可以睡书房的,可人人都知道他和苏绛婷是夜夜同房的,所以,得委屈一阵子了。
唐菁月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寡言的男人入睡,嘴角不经意扬起了笑,暗想,姐夫待姐姐可真是忠贞不二,她的夫婿要是也可以这样子待她就好了!
唐奕淳……
想到夫婿,就想到了这个男子,她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些,真好,他们不是亲兄妹,那她就可以喜欢他了啊!>
……
这一晚,苏绛婷在唐菁月的床上睡,心中沉淀了太多的事,失眠的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披了衣服开门出去,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唐七的屋子里,灯还亮着,隐约传来父子俩的对话声。
“爹,我检查过了,日常可能用到的药,基本全带上了,然后就是衣服行礼,只带上随身的就行了,走到哪里需要就现买,别多累赘。不过,我翻找了下,月儿的女人用的那些月事棉布什么的不多了,绛婷平时用的都是上好的棉布料缝做的,不知能不能用得惯月儿的,而且还要再准备一些,明天我去布庄买些好布,回来给她做吧。”
“嗯,爹做就好了,你还得买些绛婷的内衣什么的,或者明天联系到顾王爷,让他准备。”
“好,我明天拿出镜通关文谍时,一并办了。”
“奕淳,有备下什么宵夜吗?”
“爹饿了?”
“不是,我看绛婷晚膳都没怎么吃,估计她肚子该饿了。”
“那爹你收拾着,我看看她去。”
随着谈话声,门“吱——”的一声开了,唐奕淳走了出来,一袭白衣,在月色下飘然若仙,倜傥英俊。
“唐大哥!”苏绛婷起身唤道。
“绛婷?”唐奕淳吃惊的咧唇,走过来温和的问道:“你怎么没睡?我还以为你睡了呢,怎么,是不是肚子饿了?”
苏绛婷摇摇头,“不饿,就是睡不着,所以出来坐会儿。”
“呵呵,是顾王爷不在,你一个人睡不着了吧?”唐奕淳戏谑开来,笑着拉起她的手臂,往厨房走去,“我弄两个小菜,既睡不着,咱俩吃点宵夜好了。”
“唐大哥,你取笑我!”苏绛婷难为情的嗔他,也任由他拉着她去厨房。
唐奕淳脸上笑容扩大,“我哪敢取笑你,现在咱们一个爹了,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嘻嘻,你最该疼你自己,老大不小了,真该娶媳妇了!”苏绛婷美眸一转,试探着说笑道。
“我娶谁啊?外面的姑娘都不认识,也不喜欢,若是找媒婆介绍一个,连一面也没见着,彼此什么都不了解就成婚的话,我才不要!”唐奕淳随口回道。
苏绛婷趁机接道:“那如果有个你认识,又很了解的姑娘喜欢你呢?”
“什么?”唐奕淳一脚已踏进了厨房,闻言顿下步子,一边寻着火褶子燃灯,一边纳闷儿道:“绛婷,你说什么呢?”
“我说……哎,算了,我胡说八道呢。”苏绛婷本打算说小月儿的事,话到嘴边,又想想,还是留着小月儿自己说好了,万一现在小月儿的感情归向又变了呢?自问淫作。
油灯燃亮,唐奕淳依着烛火的光,深目凝视着苏绛婷,想说些什么,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来,这一刻,苏绛婷在他脸上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深沉感觉。
“那里有凳子,你坐下等等,我先生火。”唐奕淳扯了扯唇,笑笑,转身去了炉灶边。
苏绛婷莫名其妙的乱了心,木然的走过去坐下,怔怔的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看着他柔和的侧脸线条,偶尔与他的视线不经意的撞上,似乎可以看到他眸中一闪即逝的光,蕴含着深浓的宠溺。
这个男子,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便如春日的暖洋,一直默默的照顾着她,在她需要他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在她幸福的时候,退回到山里牵挂着她,细致的关心着她的一切,连月事棉布都为她打算着……这样好的男子,她不知该怎么回报他。
“绛婷,度过了这一次的劫难,以后你要很幸福很开心的活着,给顾王爷生个孩子,夫妻和睦,恩恩爱爱的。”柴火燃旺时,火光映照下,唐奕淳扬起如沐春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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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拱手山河-金殿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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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四更时分。173
一声沉痛的叫喊,惊动了整个安陵王府!
随着值夜的丫环打开门,只身穿白色中衣的顾陵尧冲了出来,右手按着左手肘处,有大片鲜红的血渗出,染红了整只白袖,亦有血迹从右手指缝间流出,手背上全是血!
值夜的下人侍卫们全部围了过来,惊惧意外的看着这一幕,管家衣服都没穿整齐,头发还凌乱着,急切的道:“主子,这是怎么回事?谁伤了主子?是有刺客吗?”
“来人,进去把王妃给本王抓起来!”顾陵尧发着雷霆之怒,满面戾色。
下人们大惊,管家不敢迟疑,忙带了人进房,只见“王妃”双手握着一把刀柄为红色的匕首,正跪坐在床上,刀尖上滴着血,表情惊惶,身子不住的瑟瑟发抖着,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
早朝,顾陵尧押着一个女人上殿,听闻后,皇帝大惊,百官大惊,欲将人阻止在金殿外,可顾陵尧气势太过迫人,大内侍卫不敢硬拦,两方僵持着,他还是将双手被绑的女人扯进了金殿,于中央站定!
所有人看过来,顿时都瞠目结舌!
安陵王左手肘被白色绷带包扎着吊起,而那女人,一脸憔悴,泪痕满布,竟是安陵王独宠一妻的八公主安陵王妃!
“大胆,这是做什么!”皇帝从震惊中很快冷静下来,厉声喝道。
顾陵尧单手撩袍一跪,声音浑厚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眼里有些难掩的怒色,语气并不怎么好。
“谢皇上!”
顾陵尧站起,朝着双目呆滞的女人冷厉的低斥,“还不跪下参见皇上?”袖王打亦。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唐菁月木然的跪地,头重重磕在地上。
“绛婷,你这究竟是……”皇帝提了一口气,却不好接下去,又把目光落在顾陵尧脸上,“安陵王,你说!”
“启禀皇上,臣今早违了规矩,带八公主上殿,实为心中愤恨难忍,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臣与八公主成婚一年,不敢说对公主百般呵护,最起码也爱护有加,就在昨日,臣休沐一天,还带着公主去城外打猎,让她散心高兴,晚上又与她烤兔肉喝酒,夜里同宿一床,可结果是,她却不知何时暗藏了刀子,凌晨四更时分,臣正在睡梦中,她突然偷袭臣,欲杀臣于梦中,幸亏臣长年练武,警觉性高,这才险险的躲过致命的一击,左手肘受了些轻伤,保了一条命。173”顾陵尧表情沉痛的诉说着,末了,又以极痛心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睨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臣受此伤倒不算什么,可臣最无法接受的是,她凭什么要如此对待臣,请皇上为臣作主!”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百官惊骇,肃王苏智宸呆滞,太子苏振轩脸色难看的紧,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本就拖着久治不愈的病体,此时更是受了冲击,有些风雨飘摇的虚弱,当着众臣百官,他只能问道:“绛婷,你凌晨行刺安陵王的目的何在?”
“回父皇,儿臣……儿臣是为了,为了……儿臣不敢说!”唐菁月支支唔唔的,抬头看一眼皇帝,又失措的低了头,可停了一下,又下意识的去看位列首位身着象征太子身份的明黄色官袍的苏振轩,这些表现落在百官眼中,顿时又是一阵猜测。
而顾陵尧立刻便道:“八公主,你为何不敢说?我与你夫妻一载,我根本不信你会对我情薄至此,我们无怨无仇,反而彼此还有情份在,你没有理由杀我的!”
“对,我不想杀你,不想啊,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是被逼无奈的啊!”唐菁月猛的看向顾陵尧,话里夹杂着哭音,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断的落下。
皇帝脸色发寒,焦灼无比,不等顾陵尧说话,便果断的道:“来人,把八公主带去明清宫,这在议国事的金殿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兵部尚书徐达却拱手道:“皇上,安陵王乃我天.朝的肱骨之臣,他凌晨被行刺,如此大的事,也算是国事,请皇上准许八公主就在朝上说明缘由,有百官见证,如果八公主真是被人逼迫,也可了却安陵王对八公主的芥蒂。”
“徐大人此言有理,请皇上恩准!”兵部侍郎紧接着便附和道。>
兵部几年间,一直由顾陵尧执掌,所以底下的官员,自是他党派的人,见状,全部都附和起来,“请皇上恩准!”
文官中,亦有几名官员认为徐达进言合情合理,遂附声支持,“请皇上恩准!”
苏智宸沉默不言,他既恨顾陵尧,也恨苏振轩,所以,一句话也没有说。
苏振轩道:“禀皇上,儿臣以为这是家事,不应在金殿处理。”
太子一开口,太子.党的便自然支持,一时之间,两派相争,争吵不休!
皇帝正要顺太子之势而为,顾陵尧却陡然拔高音量,声震大殿,“太子殿下,八公主非民间百姓,她既贵为皇室公主,那么她犯的不论何事,都不是家事,而是国事!”
此一言,堵的苏振轩无话可辩,满脸酱紫色,而顾陵尧已立刻又问出,“八公主,你说,你是受何人逼迫,为何事逼迫,要你冒着风险行刺于我?”
百官肃静,所有目光,一道道的全凝在了唐菁月脸上,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八公主已被调了包,只觉要出大事了!
皇帝握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冒起,眼神如箭般,恨不得戳死顾陵尧,及这个不成器的女儿!
“父皇,我真的是被人逼的,我一点儿都不想杀自己的驸马,他对我那么好,可是我不仅仅是他的王妃,还是我母嫔的女儿啊!母嫔不见了,不在宸栖宫了,太子殿下说,母嫔在他手上,如果我不替他杀了驸马,他就会杀了我母嫔,我不得已,连行刺的刀都是太子殿下给的啊!”唐菁月声情并茂的哭诉着,身子颤抖的如挣扎在死亡线上,“父皇,求您救救母嫔,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承担驸马的惩罚,求父皇作主啊!”
此言一出,顿时惊起千层浪,大殿炸开了锅,各种议论不绝于耳,各种矛头,全部指向了太子苏振轩!
苏振轩大怒,着实没想到苏绛婷竟会把那事全推在他一人身上,立刻如被踩到了尾马,“八公主在胡说八道!”
唐菁月愤然站起身,“我没有胡说,那把红唇刀就是你给我的,我母嫔不在宸栖宫了,这难道有假吗?要不然马上去宸栖宫看看?是太子殿下你容不下安陵王,才想借我之手除掉安陵王的!”
顾陵尧寒冽的俊容,如染上了冰霜,自袖中拿出那柄刀来,举起在苏振轩面前,冷声道:“太子殿下,这可是你之物?”
“不是!”苏振轩脱口就否决,情急的直瞅向皇帝,皇帝更是无可辩驳,想不到应对之策,便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唐菁月一步跨近,盯着苏振轩,咄咄相逼道:“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太子殿下,皇妹今天就是豁出去一死,也要替我母嫔,替安陵王讨个公道!安陵王早年从军,为天.朝南征北战,大败乌兰,保天.朝安定数年,日前又攻下东魏,开拓我天.朝疆土,立下汗马功劳,他功在社稷,爱戴百姓,不圈地不敛.财,勤政为民,他何罪之有?他才立功,转眼之间,太子殿下刚刚上位,便要兔死狗烹,诛杀功臣吗?况且,还是使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这叫天下臣民,天.朝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怎么看待太子殿下?如何拥戴太子殿下他日继承帝位,统治天.朝?他们会心寒的,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么简单的道理,太子殿下就不懂吗?我知道,各位大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如此做的目的,不过是怕安陵王功高震主,威胁到太子殿下的地位,可到目前为止,安陵王做什么了?他什么也没做,他甚至打算着,待战后的恢复稳定,他就辞官归隐,带我离开京城,游历天下山川四海,过普普通通的百姓生活呢!”
“啪!”
极响亮的一声,为唐菁月的讨伐落下了句号,苏振轩扬着手掌,脸色白如纸,已气的喘息不定,“你,你大放厥辞,诬赖本太子,该当何罪!”
唐菁月双手被绳子绑着,生生的挨了一巴掌,身子不稳之下,被顾陵尧接住,顾陵尧厉声大喝,“太子,你太狠了!这是想对绛婷杀人灭口吗?我就说,绛婷怎么会杀我,原来都是受了你的威胁!”
一语落,他转身便向皇帝道:“请皇上作主,解救宸嫔娘娘,并为臣讨回一个公道!”
“请皇上明断圣裁!”
徐达带头,众多大臣跪下,人人忿概相谏!
皇帝被逼到死角,只得强撑着道:“小魏子,马上去宸栖宫查探,如若没有宸嫔,速来禀报!”说完,侧目深深多看了几眼小魏子,小魏子心领神会,点头道:“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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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拱手山河-天下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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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魏子这一走,着实走了很久,等的百官皆不耐烦,频频有议论的窃窃私语声,皇帝一概不理,只和苏振轩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
于是,苏振轩也不生怒焦燥了,神色安然的等待。
唐菁月手上的绳子被解掉,抚着挨打的脸,一直伤心的哭,顾陵尧温语安抚,等了近半个時辰,小魏子终于回来,上前禀道:“奴才已到宸栖宫给宸嫔娘娘请过安了,娘娘身子近来不大好,正歇着呢?”
“哦?那是说宸嫔并没有失踪不见,安好的住在宸栖宫吗?”皇帝语调上扬,当着百官又见惊诧的表情,确定的再问一遍。
“回皇上,是的,娘娘正在宸栖宫。”小魏子磕头,再答一遍。
百官顿時又炸开了锅,左丞相开口,“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与八公主所言不符呢?”
右丞相也道:“是啊,娘娘人在宫里,怎么是在太子殿下手上呢?”>
“请八公主解释?”其他太子一.党的人立刻就据理而迫,一副不还太子公道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苏振轩逼近一步,冷笑,“八公主,诬赖本太子,此罪可不小?”
唐菁月愤恨的瞪他一眼,扭头问向小魏子,“魏公公,敢问宸栖宫距离金銮殿有多远?你是爬着去宸栖宫的吗?”
“回八公主,奴才是在宸栖宫同娘娘禀报金殿上八公主发生的事情,所以才回来晚了。”小魏子不慌不忙的答道,这紧赶慢赶,从废弃的椒夜殿把宸嫔弄回宸栖宫,再穿戴打扮好,也花费了不少時间,所以,这个理由,他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
“哦?那么娘娘一直在宸栖宫,从未离开过吗?”唐菁月拳头不自觉握紧,这逼虎出山的计策,显然达到了效果?
小魏子再应,“回八公主,娘娘未离开过宸栖宫。
“臣告退?”
顾陵尧行礼,然后单手扶抱着情绪始终激动不已的唐菁月步出金殿,往宸栖宫而去。
一路之上,唐菁月卖力的表演着,一会儿叫母嫔,一会儿哇哇乱喊,神经错乱的样子吓的沿途经过的宫人无不害怕的逃窜掉,王太医和另两名太医赶到,可还没把上脉,就被唐菁月踹了一脚,她傻笑着指着他们,“你们三个是傻子,你们才是疯子,我是仙女姐姐,知道吗?我会飞,我要飞到月亮上,摘星星,摘太阳,摘一朵云彩,嘿嘿……”
太医吞吐着唾沫,一个个傻眼儿了……
“算了,直接开些安神的药熬好送到宸栖宫?
“绛婷?”
臣月能个。看到唐菁月,宸嫔激动的从榻上坐起,眼角隐隐含着泪,表情悲苦的朝她伸手,“你怎么了?安陵王手肘怎么伤了?”
唐菁月却是一震,呆滞在原地,眼睛连眨也不眨的看着宸嫔,心跳如擂,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亲生母亲,记忆中,从来想像不出娘的模样,能知道的,就是通过哥哥描述的那个娘的样子,从没敢想过,有一天,她竟还能见到娘,原来竟是这个模样,漂亮,温婉……
一干宫人朝二人行礼,“给安陵王请安?给八公主请安?”
“绛婷,你……”宸嫔感觉莫名其妙,以眼神询问向顾陵尧,后者蹙眉,不动声色的挤了下眼,朝宸嫔回道:“娘娘,绛婷又犯疯病了,刚在金殿上闹了一通,口口声声喊着要娘娘,所以皇上命绛婷和娘娘住一段日子,一起养病。”
“什么?”宸嫔乍一听,惊吓的连忙下榻,从顾陵尧手中接过唐菁月,带到榻上坐下,着急的抚上她的脸,“绛婷,你别吓母嫔啊,这不是脑子慢慢正常了吗?怎么又犯病了?”
“母……母嫔?你是我母嫔,是生我的娘吗?”唐菁月傻楞楞的问道,感受着那指尖摩挲在她脸上的温柔,她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泄而出,仿佛是在外面受了极大的委屈,回家面对自己的母亲哭着发泄的模样。
宸嫔心慌意乱之下,哪里有分辨的能力,急的跟着一起掉眼泪,“绛婷,你连母嫔都不认识了吗?你究竟是怎么了?不要吓母嫔好不好?”
唐菁月一下子回过神来,想说话,但有这么多宫人看着,她也不笨,知不是能说悄悄话的地儿,脑子稍稍一转,便决定将疯子的表演发挥到底,于是突然又发了疯,一把掀开宸嫔蹦跳到那端药的嬷嬷面前,表情狂乱的质问道:“这是我母嫔,是不是?她为什么哭了?是你欺负她了是不是?你们为什么欺负我母嫔?为什么?坏蛋,都是坏蛋,我杀了你们?”
吼叫的同時,唐菁月双手猛的掐上了嬷嬷的喉咙,嬷嬷受惊不轻,药碗“砰?”一声摔在地上,脸色苍白,双手举在空中,嘴里急道:“没有,奴婢不敢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第205章:拱手山河-缜密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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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坏人,我要杀了你们,叫你们再欺负母嫔?”
唐菁月疯狂的尖叫着,掐的嬷嬷慌乱恐惧的跌在了地上,跟着一起尖叫,“啊——”可下一刻,唐菁月却突然又松开了那嬷嬷,反而往其他人身上扑去,同样的又踢又打又掐的,把五个监视宸嫔的宫人都吓了个半死,三魂去了七魄,一个个抱头鼠蹿,整个屋子里的摆设东倒西歪,不断的有东西砸落掉地,呼天抢地声一片,外面好多太监宫女奔过来,想进来却被唐菁月随手抄起的东西给打了回去,吓的人人自危,毕竟这八公主本来就有疯病,又毕竟是公主,而且还有安陵王在场,因此谁也不敢硬来,只有退到了远处,宸嫔也被顾陵尧扶至一边,暗示她不時候差不多了,才出声喝道:“绛婷,你不要闹了,清醒一点,你母嫔在这里?”
“骗我,你们都骗我,都给我滚出去,不,我把你们都拖去喂大黄狗?”唐菁月煞有介事的应着,见这五个宫人只满屋跑,还不肯逃命出去,不由暗自大怒,加大了打人力道,不再只是吓唬,而是抄起东西真往他们身上招呼,这下子这五人挨了痛,本能的往屋外逃,唐菁月还追打着,“不要跑,剁碎了才能喂大黄狗,不然狗狗吃了你们的烂肠子会拉便便的?”
“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
五人抱着头,一边哭喊着,一边不得已违抗皇命的往外奔去,先逃命要紧啊?
终于,最后一个太监奔出去,屋里一下子空了,唐菁月为了做足戏,又奔到外面发了一阵子疯,连其他宫人一并都给吓的逃蹿到不知何处了,只有箬染“胆大”死死的拉住了她,一个劲儿的说好话,把她哄回了屋子,然后自己出去,关上门,坐在门外难过的唉声叹气,直掉眼泪,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来。”
“好。”宸嫔点点头,无数感激的话哽在心头,再没有说出来。
唐菁月关切一句,“姐夫保重?”
顾陵尧颔首,再不作停留的离去。
屋里,宸嫔和唐菁月紧紧的抱在一起,彼此没有太多的言语,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
午時,鼎盛茶庄。
唐奕淳到达预先约定的包厢,陆铭幽随后进来,带来一个包裹,两人本未见过,和唐奕淳互相对了下暗号后,相视抱拳,陆铭幽说道:“唐公子,这包裹里是主公打理好给王妃的贴身衣物,还有些王妃需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地去他有。
唐奕淳接过,陆铭幽又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和一封信,“这是两万两银票,包裹里还有五百两现银,具体的出行路线,及到了梅城接应的人,落脚的地方,信里全写清楚了,主公的意思,就是全方面保密王妃的真正行踪,把王妃保护的密不透风,不能受到丁点伤害生活方面,王妃养尊处优惯了,尽可能的提供好的条件给她,别受了委屈,请唐老爷务必照顾好王妃?”
“好。”唐奕淳全部接过,又问,“王爷还有别的交待吗?”
“暂時没有,今天下午戌時出发,请唐公子将唐老爷和王妃送出……”陆铭幽正说着,包厢墙壁传来三声叩响,他神色一紧,朝唐奕淳道:“公子先等一下。”
唐奕淳疑惑,只见陆铭幽走至桌角,在一模一样的木制地板上,他用手掌转圆抚了一圈,然后以八卦盘的曲线又游走一遍,将内力暗注于掌心,片刻间,只听得墙壁缓缓作响,竟开启了一条缝,紧接着那缝隙越来越大,墙壁向一边移去,那一端赫然站着顾陵尧?
“见过主公?”陆铭幽没想到顾陵尧会亲自来,吃了一惊后,忙拱手见礼。
“顾王爷?”唐奕淳眉宇间亦是掩不住的惊讶,好奇的看向秘道那一端,可惜只有暗光在闪,根本看不清通向何处。
顾陵尧见状,淡淡一笑,“别看了,你看不到头的,通的很远,直通到我王府。”
唐奕淳咽了咽唾沫,“那顾王爷此刻到来,是另外还有要事?还是舍不得你女人?”
“都有。”顾陵尧毫不避讳的承认,提起苏绛婷,心中自是满满的不舍,“可我不能去看她了,早些送走她,我也早能安心些。按原计划离京,你送他们离开京畿地界后,马上折返,回到此处,今夜子時从这里由秘道到达我王府,铭幽你也一并来,今早的计划实施的很顺利,如今宸嫔已被送回宸栖宫,小月儿现在陪着她,可出了点意外,宸嫔被皇帝和皇后每日迫服药物,名义上补身,实则是慢姓毒药,小月儿医术不行,说是诊不出什么毒,需要奕淳你出手,所以,明日我就得安排你入宫,先想法子接近宸嫔,看看她的毒情况如何,能支撑多久,怎么解,然后再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中毒了?”唐奕淳皱眉,抿唇道:“小月儿医术是个半吊子,我先跟爹学的医,后来她瞧着有趣,就嚷着要学,但玩心重,不好好钻研,又一下子出去五六年,爹就由着她玩了,哎?”
顾陵尧道:“所以得靠你了,现在你赶快回阎王山,我也要回去,安排人给你换身份入宫,時间紧迫,护送唐伯和绛婷的人马,我还得再交待些事,戌時两刻,准時和你们在地界处碰头。”
唐奕淳拿起东西,将银票和信揣入怀中,颔首道:“明白。我告辞了?”
“我送公子下楼。”陆铭幽打开包厢一角,朝外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事,再朝顾陵尧点点头,顾陵尧退回秘道,他返回关好秘道的门,才带着唐奕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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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拱手山河-秘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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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時节的戌時,天色还算亮,只是落了太阳,微有些暗而已。
安陵王府十名百里挑一又自战场身经百战过的侍卫,在李诺的率领下,全部便衣,混入寻常百姓中,三三两两的顺利出了城门,往京畿地界处策马狂奔而去。
時辰一到,唐七和苏绛婷、唐奕淳的马也到了,两路人马汇合,沿着官道纵马而行,待行出十多里,唐奕淳勒马,“绛婷,我就送到这里,你千万保重?”
“唐大哥回城時小心,不过城门关了,你还能进得了城吗?”苏绛婷嘱咐的同時,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放心,城楼高七丈,我用轻功可以上五丈,然后中间借一次力就蹿上去了。”唐奕淳微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皇苏也去。
唐七想到宸嫔,却也是忧心忡忡,“奕淳,如果你也诊不出娘娘所中之毒,记得想办法让顾王爷派人通知爹,知道吗?”
“放心。”唐七被儿子的态度弄的尴尬,忙挥挥手赶人。
唐奕淳笑应一声,和李诺等人互相抱拳告别,策马转身之际,又回头深深的看着苏绛婷,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嗓音微哽,“绛婷,一定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不要被外界的任何事情所影响,安心的等着……等着顾王爷来接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的。”苏绛婷眼眶一热,点头如捣蒜,拼命忍住了才没让自己脆弱的掉下泪来。
唐奕淳唇角的笑容扩大,又深深的凝了她一会儿,才回头一甩马鞭,卷尘而去。
“我们也走?”顾陵尧故作诧异的扬眉,可马上又蹙道:“不过绛婷情况是不大好,现在又天天闷在屋里,只怕更加的不好了?”
“啊?那怎么办?那就……就多出去走走啊,这种病要心情好才可以,皇后娘娘都不准你去看绛婷,我违娘娘的意愿带你进去,已是怕要得罪娘娘了。”
苏雨涵兴冲冲的,“哎呀,没关系啦,是我自己要的,母后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好了,我不提你怎样?”
“那……好。”
宸栖宫大门上,守卫依令相拦,“安陵王五公主请留步?”
“本王的路,也敢拦?”顾陵尧墨眸一冷,迸射出凌厉的寒光来,“滚?”
守卫一震,怯声道:“卑职不敢?只是上头有令……”
“本王去看自己的王妃,皇上会不许吗?有什么疑问,就去问太子,现在给本王让开?”顾陵尧脸色更沉,眸中杀机尽现,一步步上前,守卫胆寒不已,唯有一步步后退,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迈进大门,连五公主都跟在后面进去了。
寝宫里,宸嫔正喝着粥,唐菁月趴在一边傻傻的看着她,以一个傻子的眼神,時不時的出声唤一句,“母嫔……”
两个嬷嬷、两个宫女及一个太监严守在旁。
第207章:拱手山河-计谋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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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五公主?参见安陵王?”
捡唐水她。“免礼?”顾陵尧插话说道。
“是啊,我们去松台水榭,那边水里有鸳鸯呢?”苏雨涵不懂政治,更不懂大人之间微妙的政敌关系,平日里宫中敢跟她玩,敢跟她吵闹的只有绛婷,一旦绛婷不进宫,她就闷的难受,此時能又在一起满心的兴奋,自然什么也不多想。
闻言,唐菁月悄睨向顾陵尧,接到后者暗示的眼神,立刻了悟的欢呼,“我要去,去玩水,去看鸳鸯?”
顾陵尧走近一步,神色温和略带宠溺的拍拍唐菁月的肩膀,柔声道:“那就去,和五公主一起聊聊,别太浮躁了,小心不要下水,注意安全,知道吗?”
“相公,你不陪我吗?”唐菁月眨着迷糊的大眼,厥起小嘴道。
飘飘不动声色的琢磨着,待大内侍卫越来越近,就剩下五六步远時,瞥到宸嫔发间的沾上的柳叶,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法子,她靠近宸嫔,明媚的笑着,“娘娘,这柳叶都吹落在您头发上了,奴婢给您捡掉,好吗?”
“好啊。”宸嫔扯了扯笑容。
飘飘便小心翼翼的去捡柳叶,那五双眼睛分散盯着她们,她用袖子挡了一下,故作无意的一失手,抖落了宸嫔发间的簪子,那簪子上镶着红玉,比较重,她用的力气又大,簪子一下就沿着石阶滚落下去,直滚到另一旁的河岸边,她立刻大喊起来,“快,快给娘娘捡簪子?”
然而,那五个宫人却站着不动,宸嫔本想说,捡了回来也可能打碎了,算捡了,可飘飘却生气的斥道:“没听见吗?娘娘那红玉簪贵重的很,还不快捡?”
“那是你弄掉的,你自己去捡。”一个宫女不阴不阳的回道,还顺带冷哼了一声。
箬染气怒,便要下去捡簪子,飘飘却已暗用劲拉了宸嫔站起,朝宫人道:“狗眼看人低了是不是?娘娘再怎么不得势,那也是主子?”说罢,便扶着宸嫔往石阶下走,“娘娘,我们自己捡?
宸嫔被弄的迷迷糊糊,被动的跟着飘飘走,箬染也恨恨的瞪了几眼那五个宫人,“你们哪里是侍候娘娘的?分明是自己把自己当了娘娘的主子?”
宫人们被教训的说不出话来,个个都瞪向箬染,然后便想跟去,箬染双臂一张拦下,挑着下巴道:“不是让我们自己捡吗?还跟去做什么?”
这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看鸳鸯的唐菁月和苏雨涵,只是不等她们作出什么反应,弯下腰捡簪子的飘飘,却突然被裙子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撞向了宸嫔,宸嫔虚弱的身子哪里经得起她这一撞,惨白着脸,“啊——”的大叫一声,便往河里跌去?>
“娘娘?快来人啊,快救娘娘?”飘飘勉强站稳了,立马大喊起来。
箬染和一干宫人急急的往下奔,唐菁月急的嘴里喊着,“母嫔?”蹭的站起,便要跳进河里去,苏雨涵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绛婷,你又不会水,能救得了人吗?”
这一提醒,唐菁月忙从失控中回过神来,焦急的道:“那你去救,快救我母嫔?”
苏雨涵顾不得瞪眼,忙朝上面喊道:“会水的赶快去救宸嫔娘娘?”
地字号侍卫队恰巧走过来,闻听,十几名会水的立刻便往下冲,以唐奕淳的睿智,自然明白此時是接近宸嫔的最好之法,于是生怕被其他侍卫抢了先,暗自运了轻功,以极快的速度抢到前面,“噗通”跳下水,游到已在渐渐下沉的宸嫔跟前,左手托住了她的身子,右手则在水中,悄然把上了她的脉,然后不动声色的往岸边游移。
唐菁月认出跳下水的唐奕淳,悬着的心,终于不着痕迹的落下。
“这是怎么回事?”
岸上,突然传来尖锐的质问声,众人寻声看去,立時大惊,纷纷请安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不错,闻声而来的正是皇后,看到苏雨涵果真在,她气的白了脸,“雨涵,你给本宫上来?”
“母后,宸嫔娘娘掉水里了,您快派人宣太医啊?”苏雨涵才不管她母后的脸色,只一脸焦急的说道。
“发生何事了?”
“皇后娘娘?”
连接又几道声音响起,唐菁月眯了眼,太子和珍妃竟然也这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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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拱手山河-到达梅城 (谨以此更祝shannon喵喵和Alice-shadow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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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太子、珍妃和皇后齐排站,身后跟着随从一大堆,皆冷眼看着岸下。
唐奕淳诊清楚了脉,便不敢再耽搁,将宸嫔弄上了岸,唐菁月已奔过来,急忙抱住宸嫔的身子,宸嫔被呛了河水,昏迷不醒,飘飘抱住宸嫔的双腿,苏雨涵指挥着其他侍卫,“快将娘娘抬上去?”
宸嫔被抬起,唐奕淳一身湿透,抖着身上的水珠,本想寻机告诉唐菁月诊脉结果,但一瞟岸上那几道锋利的目光,便不敢冒险,装着不识的样子,随着众人一道上岸。
“快传太医啊?”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唐菁月见没人去寻太医,当下凶巴巴的朝皇后吼,朝苏振轩吼,用了不知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让自己一掌拍烂这两张脸。
“传太医?”苏振轩冷凝着唐菁月,朝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声。
“是,太子殿下?”随从立刻领命,往太医院而去。
唐奕淳默不作声,很低调的归了队,苏雨涵被皇后扯了过去,狠狠的瞪着她,苏雨涵瘪瘪嘴,没敢当众和她母后吵架。
苏振轩盯向满面苍白的宸嫔,缓缓道:“抬娘娘回宫,好生侍候。”
“是?”五宫人福身,跟着抬人的大内侍卫而去。>
唐菁月欲走,却被苏振轩喊住,“绛婷,你现在精神正常了。”
“不要,我要跟母嫔在一起,你们这些坏人,都欺负母嫔,小心我会法术,把你们都变成大乌龟?”唐菁月反应极快,转瞬间便半真半假的装起了疯傻,一步跳进苏振轩,眼睛却一瞅旁边的皇后,笑眯眯的指着两人,“你们一个是男乌龟,一个是女乌龟,好好看哦?”
“你才是乌龟?”皇后气的鼻子都歪了,一指头戳在唐菁月的额头上,“你和你母嫔都是乌龟?”
唐菁月忍不住大怒,“你——”
“皇后?”
一声厉喝,来自身后不远处,随着一干人的请安声,所有人扭头看去,赫然是顾陵尧?
皇后心下一紧,强撑着扳起了脸,待顾陵尧走近時,率先开口,“原来是安陵王啊,这是要怎么着?来斥责本宫吗?”
“臣不敢?”顾陵尧眉色清冷,朝皇后和苏振轩、珍妃一拱手,“见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珍妃娘娘?”礼毕,顾陵尧抬着下巴看向皇后,“绛婷疯傻,娘娘何等身份,至于跟她计较吗?”
“大胆?”皇后被激怒,对眼前英俊男人的所有恨意一齐涌上心头,她咬牙切齿的道:“你敢质问本宫?苏绛婷是疯子,她就能随意辱骂本宫吗?”
“那皇后娘娘预备怎样?”顾陵尧墨眸一挑,逼视上皇后的目光,俊容肃寒,气势迫人。
“讨厌,谁啊?”苏绛婷连续赶路多天,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了,正睡得香,便被敲门声惊醒,出门在外,她自是又作男装打扮,唐七为保护她,和她住一个屋,两人睡觉自是和衣而眠,只是苏绛婷睡床,唐七睡在椅子上。
听到声响,唐七下地,朝苏绛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戒备的打开门,门外立着一名年约二十七.八的俊朗男子,互相打量一眼,男子率先抱拳,含笑道:“深夜打扰,真是抱歉。敢问此间住的,可是一位姓唐名苏的少年公子?”
闻言,唐七一凛,窝在床帐后的苏绛婷激动的一跳下地,连鞋也没顾得穿,就跑到了门上,双目放光道:“你是季寒靖吗?”
“在下正是,公子便是唐苏唐公子吗?”来人眸光一亮,凝视上苏绛婷的脸庞,缓缓询问道。
不错,这趟出去,苏绛婷的身份自然是完全保密的,所以顾陵尧给她取了一个化名,将她应该的两个姓合在了一起,取名唐苏,以男子而居,而这位季寒靖,则是乌兰人氏,是陆铭幽的表兄弟,在梅城经商,是位地道的商人,但与陆铭幽兄弟情份极深,是以托他来照顾苏绛婷一段時日。
“我就是唐苏,这位是我爹,你可以称他为唐伯,陆铭幽是你什么人?”苏绛婷在介绍他们自己時,不忘多了个心眼儿,询问一句,以此来确定眼前这人不是冒充的。
似是猜中了她心中所想,季寒靖轻轻一笑,“陆铭幽是我娘家表兄,唐公子这下放心了。”
“好。”唐七点点头,还以一礼,然后出门朝暗中守卫的众侍卫打了个手势,众人明白,便各自收拾。
苏绛婷也忙回身去收拾包袱,这一走路,才发觉她没穿鞋,不由尴尬的暗吐下舌,岂料,这样的小动作,及她小巧的脚,却落在了季寒靖眼中,后者眸中不禁多了抹兴味,也多打量了几眼这位表兄再三嘱咐,一定要好生照顾的俊俏小公子,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
打在和子。骏马奔驰在茫茫夜色中,马蹄声响,惊醒了沿途经过的百姓人家,時不時的有人出来看看,见十几匹马呼啸而过,当即吓的又缩回了脑袋。
四更三刻钟,众人终于停在了一处阔气的大庄院之外,季寒靖下马,已有下人迎了过来,季寒靖朝众人朗声道:“此处就是我的庄院,请诸位随我入内,要不听着怪累人的。”
第209章:拱手山河-回天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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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唐公子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称呼你阿苏?
“呵呵,梅城地方风俗,称呼比自己年纪小的兄弟,都是叫阿什么的,你要是介意,那我还是叫你唐公子。我只是……只是被惊悚了一下。”
“惊悚?为什么是惊悚?”季寒靖皱眉,十分不解。
苏绛婷闷着头干笑,“嘿嘿,咱俩这不都是雄姓吗?我不是担心你……咳咳,担心你看到我这个美少年,万一你有那种不良爱好,我……”
这也不能怪她把别人想的那么龌龊,实在是她被邹云春那个双姓恋给弄怕了?
“不、良、爱、好?”季寒靖步子一滞,目不转睛的看着苏绛婷,眉心蹙的更紧,“这是何意?”
“啊?呃,没什么意思,那个……那个我还磕睡着,走快点儿,我赶紧补觉去?”苏绛婷楞住,想到这人如此问,姓取向该是正常的,便立刻囧的不行,忙大步往前走,嘻哈着回他。
季寒靖眯了眯眼,不由得轻笑了下,这个俊小子,倒真敢想?还挺自恋的?
……
意柳园。
这整个院子,季寒靖都分给了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苏绛婷一行共十二人,全部同住一院,季寒靖又早安排了六个丫环家丁过来侍候,苏绛婷自然住的是正屋,唐七住在她隔壁的堂屋,李诺等人住在东西厢。
一觉睡到次日午后,苏绛婷伸了个大懒腰爬下床,推门出去,守在外面的丫环立刻迎上来,看她一眼,便脸红红的低下了头去,“唐公子,奴婢们侍候您沐浴更衣,他是我哥的手下,也算是我的下属,但我这人没有什么主子的架子,凡是真心待我的,我都当做朋友。”
“你哥?手下?我表兄不是在盛世京城开茶庄吗?怎么……”季寒靖惊讶的满脸问号,完全不可思议。
苏绛婷又挠头,纠结无比,“这个事儿……哎,我现在真心不好说,以后你见了陆铭幽自己问他。”
“好,先吃饭。”季寒靖被提了醒,抱歉的坐端了身子,端起一杯酒,笑道:“我先敬唐伯一杯?”既然唐苏的哥哥有身份,那么他爹就更有身份了?
唐七举杯,“季庄主客气了?”
“我也喝。”苏绛婷笑眯眯的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以后恐怕会给季大哥添不少麻烦,还请季大哥多多担待?”
季寒靖忙道:“哪里,你们是我表兄的主子,我岂能怠慢,我这人也好客,阿苏谈吐爽快豪迈,能结交你这个朋友,也是我的荣幸,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阿苏和唐伯见谅呢?”
“哈哈哈,好,干杯?”
……
远在京城的皇宫,局势一如之前的紧张僵凝。
皇帝和太子欲从顾陵尧的爵位上下手,彻底削爵夺.权,可才有动作,汾州方面便传来兵变的消息,当日东征大军归京,朝廷犒赏的旨意颁布后,便将各路驻军撤回原地,驻守汾州的郭将军,不知是否听到了京里的风声,联合其它几地的守将联名上书,八百里加急送至京城,要求皇帝公平公正的对待有功之臣安陵王,并将几路大军往京城方面聚集,对京畿形成威胁之势?
这一举,震慑了满朝,这四路大军中,分明已有两军的军权交回到了皇帝手中,将士却依旧听命于顾陵尧,对君命置若罔闻?
外患刚刚平定,内忧却四起,皇帝欲除而不得,心力交悴,终于彻底的病倒了?
“皇上龙体怎样了?”皇后焦心的问向跪了一地的太医。
太医磕头,战战兢兢的道:“回皇后娘娘,皇上龙体……五脏已衰竭,只怕是,只怕是回天乏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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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拱手山河-皇帝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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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本宫命你们必须让皇上好起来,不然全部掉脑袋?”皇后闻听,脸色大变,急怒攻心的大吼道。
苏振轩亦道:“皇上龙体关系国运兴衰,要想尽一切办法治好皇上?”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臣等定竭尽全力?”太医们满头大汗,不敢再说实话,只能避得一時算一時。
无着嫔下。然而,皇帝病情一天天的严重,经常昏迷不醒半日,等待醒来,也虚弱的像是垂死之人,皇后和珍妃日夜守在龙床边,苏振轩和苏智宸一边忙于应付朝政,一边忧心着生怕皇帝会马上驾崩——在没有解决掉顾陵尧之前,皇帝一死,形势就更加的险峻了?
在此情形之下,顾陵尧依然沉稳有余,对于汾州兵变之事,他丝毫不插手,任苏振轩处理,完全漠不关心的态度。
金殿朝上,苏振轩坐在龙椅之上,以监国太子之名主政,询问一圈后,目光定格在顾陵尧脸上,“安陵王,汾州一事,纯属无稽之谈,是造.反?你即刻命其退兵,否则朝廷就以造.反之罪出兵征剿?”
“禀太子殿下,臣无权下军命,有两军的军权大印不是在太子殿下手上吗?剩下两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们虽是臣麾下之将,但臣如今连已都无法自保,何能命令得了别人?”顾陵尧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的回道。
闻言,众臣皆面面相嘘,大气也不敢喘,这番言下之意,极其明显,苏振轩气极,他本可以就那属于顾陵尧统率的两军造.反一事拿下顾陵尧,但他这边一旦动手,四路大军十几万兵马就会攻向京城,京畿驻军不一定能抵挡得住顾陵尧手下的虎狼之师,届時京城沦陷,盛世王朝就完了?
“安陵王,你到底要怎样?”苏振轩动怒之下,蹭的从龙椅上站起身,伸指向他,厉声吼道。
“殿下此话何意?臣一直并没有想要怎样,是殿下急功近利了?”顾陵尧淡然自若的反问,神色一片清冷。
苏振轩狂怒,“你——”
“报——”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由殿外传进,一名太监急奔入内,跪在中央道:“禀太子殿下,皇上病危,请殿下急速移驾明清宫?”
此言一出,满殿惊哗?
苏振轩从玉阶上下来,如旋风般奔了出去,苏智宸紧随其后,其他众臣都急忙往明清宫而去,顾陵尧踱步在最后,嘴角轻勾起了一抹淡笑。
皇帝眼中的光,逐渐黯淡,吃力的去握皇后的手,皇后忙回握住他,已听得他气息越来越弱,方才的一番话,已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此刻气若游丝,却散去了许多戾气,涣散的目光凝着满脸泪水的皇后,声音低如蚊蚁,“朕……朕有一次听,听到你说梦话,梦里叫着……叫着他的名字,朕很……很伤心,梦琳,朕的女人里,最你大胆,敢想着别的男人,可朕……朕就是喜欢你,但朕也要罚你,朕驾崩后,只准宸嫔陪葬,朕不要你了……”
顾陵尧紧抿了薄唇,胸腔间似压了千斤重的巨石,沉重的让他喘息困难。
“皇上,臣妾错了,是臣妾错了……求皇上原谅臣妾,臣妾再也不想他了,再也不想了……”皇后歇斯底里的哭嚎着,愧疚悔恨的紧紧抓住皇帝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皇帝却缓缓扯出一个笑来,那笑容荒芜寒凉,如凋零的花,枯萎无生机,“迟了,太迟了,朕一直……一直在等你悔悟,可你还是背叛了朕,他归京前一日,你将朕秘谋的事,透漏给了绛婷,用来救他,对不对?梦琳,情爱一事,向来不是理智所控,世间之人,谁都逃脱不了,如朕,如你,也如他……”
顾陵尧缓缓闭上了双目,不错,他亦没有逃脱,对绛婷的爱,从刻意的伪装,到情不自禁的暴露,那情,是藏也藏不住的……
皇后哭成了泪人儿,“皇上……”
“朕这一生……太失败……失妻失国,朕还是……死不瞑……”最后一个“目”字没有发出,那无光的眼睛,已缓缓闭上,皇帝头歪向了一边,再没有了生息……
“皇上——”
手中被握的力道松懈,皇后全面崩溃,哭声震天,传至宫外,一大批人奔进,顾陵尧默默的退到一边,淡然的看着这一幕幕。
“皇上驾崩了?”
“父皇?”
“皇上?”
皇子、皇女、妃嫔,哭声连天,整个寝宫都弥漫起悲伤,皇后死死的握着皇帝的手不松开,五公主和七公主怎么也拉不起她……
宸嫔和唐菁月被带来了,唐菁月不得不跪下假装难过痛哭,宸嫔却哭的真切,不论那个男人对她怎样,都是她的男人……
“安陵王,父皇临终前,跟你说了什么?”苏振轩一步冲过来,恶狠狠的.逼问。
“太子殿下,既是皇上遣退所有人,跟臣秘密所谈的事,臣自然不能告诉太子殿下。”顾陵尧面无波澜的回道。
苏振轩大怒,“那就是你谋害了皇上?”
“皇上本就病危,臣有没有谋害,皇后也在跟前。”顾陵尧淡淡的道。
苏振轩被堵的哑口无言,正待再说什么,太监总管小魏子却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呈给他,“太子殿下,这是皇上留下的遗诏?”
“全体跪听宣诏?”苏振轩抖袍,带头跪下,众人全部暂停哭声,跪在他后面。
小魏子打开诏书,尖锐的嗓音响彻整个寝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久病缠身,薨后太子苏振轩依祖制克承大统,继承皇位,望诸位皇亲贵胄尽尔等所能,辅佐朝政,以了朕之愿?蓝氏宸嫔所出之八公主,稳定社稷有功,朕未曾嘉奖,心之有愧,故命宸嫔殉葬皇陵,伴朕左右?钦此?”
第211章:拱手山河-迫在眉睫
皇帝一道遗诏,将苏振轩推上了皇位,将宸嫔打入了地狱。
明清宫里,乱成一团。
宸嫔被押回宸栖宫,正式软.禁在内,只等皇帝出殡那日,将她送入皇陵,活葬她的一生。
唐菁月依旧陪着宸嫔,苏振轩本要分开她们母女,却突然考虑到万一将苏绛婷放回安陵王府,顾陵尧藏起了她,他就再没有能威胁到顾陵尧的软肋了,所以,就准她继续住在宸栖宫,一并看守了起来。
皇帝的驾崩,不在顾陵尧计划之内,宸嫔的殉葬,更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所以,之前定下的营救方案全部得推翻,必须重新制定。
钦天监呈上了宜皇帝出殡的黄道之日——七天后。
所以,在七天之内,宸嫔定得救出去。
而与此同时,乌兰皇帝的又一封秘信送到了,顾陵尧看过后,将信捏的粉碎,信中提到皇储之争,三皇子四皇子金殿上逼得他父皇立储,步步紧迫,父皇病情加重,已无法理政,朝政一片混乱,杨骞也快顶不住,如果他再不回国,可能就要立三皇子或者四皇子其中一人为太子了!
所有的事,都迫在眉睫,顾陵尧焦头烂额之际,不得不下了一个狠辣的决定!
……
梅城。
住在这里,已有十来日。
苏绛婷表面上整天嘻嘻哈哈,见人就笑,热情开朗,在季寒靖的庄上赢得了一片好人缘,可没人的时候,她总是把自己蜷缩起来,闷闷不乐,一个人发呆,担忧、思念、害怕,种种的情绪纷扰着她,教她连睡都不安稳。
关于盛世京城的消息,自她走后,便一点儿也听不到,安定在此后,李诺派了人返回送信给顾陵尧报平安,至今天,送信的人还没回来,所以,仍旧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不知宸嫔是否被救出,不知小月儿和唐奕淳是否平安,不知顾陵尧又是否安好,不知的事情太多,让她的心没有一刻能安稳踏实的落地,总是悬在半空里。
夏末初秋的季节,阳光并不强烈,湖面上铺洒着柔和的光晕,一圈圈的涟漪,随风而动,苏绛婷烦燥的不行,坐在湖岸边,弯身掬了一捧水拍打在脸上,凉凉的,特别舒服,好似驱散了些心中的阴霾,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仰头闭了一会儿眼,复又弯身掬水,再拍在脸上,反反复复着……
“阿苏!”
季寒靖从拱桥上大步下来,人未到,声已到,笑容儒雅和煦。
苏绛婷闻声扭过头来,轻扯出一个笑,“季大哥!”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心里不痛快?”季寒靖近前,将她上下瞅了几眼,微微皱了眉问道。
“没有啊,我就是在屋里呆不住,所以随便出来走走的。怎么季大哥今日铺子里不忙吗?”苏绛婷一楞,马上摇头掩饰的笑道。
季寒靖却愈发的拧眉,语气里有了丝不悦,“阿苏,自你到来,我可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当兄弟的,你还对我装样子?”
“季大哥……”
“明明心里藏着事,连笑都很勉强,还说没事?看来你根本没拿我当大哥!”
季寒靖眉目深沉,苏绛婷不由站起身,讪讪的扯动着唇,“我……我是不想多给季大哥添累,我其实是……是想我哥了,不知他多久才能来接我,不知他是不是过的安好。”
“怎么,你盼着离开吗?”季寒靖眸色更沉,负在雪袍身后的大掌,缓缓攥成了拳。
“呃,不是啦,是我总归要走的,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叨扰季大哥已经不少日子,心里过意不去……”苏绛婷正解释着,手腕突然被他扣住,她一惊,“季大哥,你……”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散散心!”季寒靖低缓一句,拉了她便上岸,然后往园子外走去。
苏绛婷脸上发热,囧的连连想抽回手,“季大哥,我自己走,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季寒靖松了手,回头凝视了她一眼,突然问她,“阿苏,你十几岁了?”
“十九。”苏绛婷下意识的将被他握过的手藏在背后,拧眉轻声应道。
“那怎么长得这么小?个子小,皮肤白,模样清俊,连手都柔腻的像姑娘,你……真是个男子?”季寒靖一眼盯着她,眸子犀利。
闻言,苏绛婷一惊,心跳有些加快,暗吞了下唾沫,硬着头皮挑起下巴道:“我怎么不是男子了?季大哥你小瞧人,看我生的比你好看,就恶意诋毁我,是不是?我还要回家后娶媳妇呢!”
“我开玩笑的。”季寒靖低吐出一句,便转身继续走。
苏绛婷暗吐下舌,姗姗跟上,真是好险!
……
一行人,步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季寒靖和苏绛婷并排走,身后跟着李诺等一干侍卫。
“阿苏,这一带大部分都是经营陶瓷玉器的,要不要去挑几块喜欢的玉石,然后打造块玉佩玉琐什么的?”季寒靖指着街道两边的铺子,说道。
“不了,没兴趣,我不爱戴,我哥的玉佩很多,他也不常戴。”苏绛婷摇摇头,自从出来,相公已经变成了哥,这叫她无比的郁闷。
季寒靖拧眉,“哦,那你想添置点什么?”
“哎,不知道要添置什么,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添置的,我日常的用品,我哥给我带了好多呢!”苏绛婷再摇头,禁不住的叹气,说实话,她是一点逛街的兴趣都没有的,只是不想拂了他的好意而已。
“呵呵,听你一口一个你哥,看来你们兄弟感情很好了?”季寒靖轻笑,眉间染上几许猜疑。
“那当然,我们感情好的不得了,他……”苏绛婷立刻点头,可话匣子刚打开,思念便满溢了心,她不禁瘪了瘪嘴,落寞的垂下了脑袋,“不说了,越说我会越想他的。”
“阿苏……”季寒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就不说烦心事了,我带你去吃梅城的地方特色小吃,怎样?”
苏绛婷是个吃货,一听立马就抬头道:“可以啊,我最爱小吃了!”
“呵,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季寒靖笑着打趣,苏绛婷佯怒,故意绷了脸,“那我不去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不成,你不当君子,要当姑娘?”季寒靖瞅着她,笑侃不已。
苏绛婷气结,扭身就走,季寒靖噙着笑跟上,却又扣了她手腕,将她往另一个方向带,“小吃在这条街上呢!”
……
街的尽头,是码头,江上停泊着无数船只,许多搬运工人在忙碌,饭口的时间,便都停了手里的活计,挤到了小吃摊前,苏绛婷一行人被挤的没地儿坐,季寒靖抱歉的笑,“不如去酒楼吃好了,这里龙蛇混杂,而且也不太干净。”
“不好,小吃和酒楼里的大餐味道是不一样的。”苏绛婷抱胸沉目,四下里瞅了一圈,疑惑道:“不过这条街上怎么连家酒楼都没有?好奇怪!”
“不奇怪,这一带吃饭的顾客基本都是船工,都是穷人,没有钱进得起酒楼的。”bp。
苏绛婷拧眉,“可这些船工天天吃这些品种不多的小吃,就不腻味吗?”
“腻味有什么法子?穷人图个温饱就够了,还有些人连这些都吃不起呢!”季寒靖耸耸肩,不置可否的说道。
苏绛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脑中零碎的闪过些什么,她一时陷入沉思当中。
等她反应过来时,季寒靖已经又握着她手腕朝前走了,“阿苏,今天将就去酒楼吃好了,回头我让人买些小吃回庄来,你在屋里吃。”
“呃,好。”苏绛婷应着,缓缓抽回手,心里暗想,莫不是这人真有断袖之癖?虽说十来天的功夫,两人已经混的很熟了,可也不能老是喜欢抓她的手啊!这叫顾某人知道或是看到,非剁了他的爪子不可!
手心又空了,季寒靖胸口一闷,捏紧了拳头,没去看身边的人,脸上却有淡淡的愠色,觉得这阿苏好玩,他莫名的就想亲近,可这小子老是拒绝他,莫非真以为他有“不良爱好”吗?他可是正常的男人,只喜欢女人的!
本式上成。酒楼里,客满为患,楼上的包厢全满了,一行人只能挑了一楼大堂靠窗的两张桌子,李诺等侍卫一张桌,苏绛婷和季寒靖一桌。
季寒靖点了两桌相同的酒店招牌菜,又要了些酒,店小二便忙活去了。
无聊的看着一拨拨来吃饭的客人,苏绛婷脑中不禁又在琢磨起了事情,她呆在梅城得多久,根本是个未知数,兴许几个月,兴许一年,端看顾陵尧救出宸嫔之后,再离开京城去乌兰得多久的时间,而且还得他稳定下来才能接她,那么,这许久的时间里,她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呆着,一来无聊,二来还是无聊,一无聊就会胡思乱想,兴许哪天得了忧郁症呢?
所以,她得给自己找点事做,这样忙碌起来才能不乱想,才能安下心来等顾陵尧,虽然她不缺钱,但这赚钱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ps:虽说31号计划结局,可我感觉要写的东西还不少……于是这几天更新都会不少,亲们不要担心婷婷还没生孩子,还没展现现代人的魅力什么的,我之前有说过,婷婷有商业才能,这个情节仍旧在我大纲计划之内!
第212章:拱手山河-发现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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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在想什么呢?”季寒靖偏着头,看着出神的她很久,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天来说季。
“啊?哦,也没想什么。”苏绛婷一惊回神,想了想,眼珠一转,试探的问道:“季大哥,做生意要的本钱多么?”
季寒靖端起茶碗呷了一口,“那做什么生意了,有多有少。”
“哦,那你说,我打算开个饭店,五千两银子够不够?”苏绛婷抿唇道。
闻言,季寒靖差点儿喷了茶,忙把茶碗放下,从袖中拿出帕子拭了下嘴角,然后才抽搐着脸道:“阿苏,我说你对银子没有概念吗?五千两能开几十家上等酒楼了?”
“呃,我确实没概念……”苏绛婷囧囧的讪笑,她一穿来就是公主,一嫁人就是王妃,天天当主子,手里都没拿过钱,怎么会知道这银子怎么换算铜钱,一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不过,顾陵尧给了她两万多两银子,天,这算下来能开几百家酒楼了?”
恰巧,苏绛婷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没看出那两人之间的异样气氛,开口如常般笑言道。
“好,那再去趟小吃街?”
“不用啦,坐在车上没法看,就走走停停的,才能调查市场。”苏绛婷摆摆手,率先出门去。
街逛下来,发现有三间空置的楼面,两人分析了地段、价格和楼面新旧后,敲定了十字路口转角处的一间,这间原本就是开过酒楼的,所以里面的装潢布置不用大加改动,两层,中间镂空,二楼转圆型全是包厢,一楼是宽敞的大堂。
苏绛婷较为满意,付了定金,就和季寒靖回庄了。
回庄后,苏绛婷累的不行,季寒靖拉她在凉亭里坐下,她单手托腮,看着下人上茶水和果品,眨眨眼道:“再拿些纸笔来。”
“是?”
下人退离,季寒靖亲自斟茶,推到她面前,笑道:“阿苏,既然你不怕赔钱,又有足够的本钱开饭店,那我自然帮你,只是,做生意很费心力,可能刚开业生意并不好,过段時间才能慢慢红起来,但你又不会长久呆在梅城,兴许生意刚有起色你哥就来接你走,那样子,你的生意怎么办?”
“呵呵,我说过了啊,就是当打发時间而已,要是我走了,那生意就留给你,你要继续开下去,还是关门歇业,都随你,赔了算我的,赚了给你,当是报答你收留我的大恩?”苏绛婷端起茶喝一口,润了润嗓子,又接道:“当然,如果我赔了,我走時还是会留给你一笔银子的,你对我的恩,无论到何時,我都要报的。”
“阿苏?”
季寒靖听着,却陡然站起身,沉了脸冷厉的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走,内容肯定会写完整的,这点亲们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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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拱手山河-天命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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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哥,我……”苏绛婷无措了,她想他是商人,商人最重钱财,她们一行十几人,总不能白吃白喝的住在他庄上?我那么说,只是觉得不好意思白吃白喝白住,如果就我一个人倒罢了,可还有我爹我的手下人,時间久了……”
“我养活不起你们吗?梅城虽是小镇,可我也算是梅城最富有的,别说你们十几人,再来十几人也负担得起?”季寒靖依然沉着俊脸,可看着她可爱又可怜的模样,终是不忍心再说什么重话,抬手按她坐下,自己也在她对面落座,接道:“你这样跟我见外谈钱,太伤我心了?”
苏绛婷舔了舔唇,“其实……现在重要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季大哥你会不会出卖我啊?诚如你所说,我身份不简单,这么远来投靠季大哥,的确是躲避仇家的呢?”
“会?”季寒靖斩钉截铁的咬牙蹦出一个字。
苏绛婷大惊,“啊?真的啊?”
“如果你再不信任我,不把我当朋友当大哥,我就会出卖你?”季寒靖阴森森的瞪她,甩出后面的话。
“噗哧?”
季寒靖却听得乐了,一扫刚刚的心头发堵的难受,大笑道:“你这小子,有你这么询问别人年龄的吗?”
“呃,那,那你今年多大了?”苏绛婷小脸抽了抽,也觉得自己太二了,忙换了个角度问道。
“唔,今年二十八,去年二十七。”季寒靖噙着笑,耐心的答道。
闻言,苏绛婷豁然起身,瞪圆了眼睛道:“那你是属虎的吗?”
“是啊,我属虎,我娘不知打哪听来的,说猛虎伤人,要让我在家里供我的寿相,来化解虎的戾气,保全家平安什么的,所以我就铸了一只金虎。”季寒靖点点头,茫然的看着她,不知她为何这么惊讶。
苏绛婷当场就软了腿脚,脸色发白,喘息不已,居高临下的看着季寒靖,嘴唇抖了几抖,楞是没说出话来,季寒靖不由跟着站起,“阿苏,你怎么了?”
苏绛婷猛的后退一步,又凝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的跑下凉亭,往意柳园头也不回的奔去?
“阿苏?”
季寒靖大喊,担心的追上去,可苏绛婷听到他的脚步声,急急的回他,“不要跟来?别管我?”
季寒靖站定,满腹疑云,呆呆的凝望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
一连几天,苏绛婷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她再哪儿也不去,也不见任何人。
在她和顾陵尧相爱后,她以为,牛鼻子老道真的是胡说八道的,她的姻缘根本就不是属虎的二十七岁男人,就是属兔的顾陵尧,所以,她不再逮着年纪大的男人就问对方的属相年纪,因为她除了顾陵尧,再谁也不要了……
可是,在此時,在不知顾陵尧生死的情况下,在猜想季寒靖对她有意的情况下,她才忽然发现,老天在开她的玩笑,把一个属虎的男人真的送到了她面前,难道这预示着,她和顾陵尧会分开,会是悲剧……
不,她不要,这一生她只认定了顾陵尧一个男人,再谁也不要……
噩梦连连,梦里全是顾陵尧满身染血的样子,以及他推着她,含泪让她走,让她嫁给季寒靖,过普通人的生活,让她从此忘了他……
家着然苏。“不,我不要?”
大叫着,挥舞的双臂,被人握住,苏绛婷从梦中醒来,唐七担忧的脸映入眼帘,她突然就哭了,坐起扑进唐七怀中,“爹,我好怕,好担心相公会有事,我做梦了,梦到他死了,可他不会死的,是不是?他是我相公呀,怎能丢下我……”
“绛婷,你别哭,王爷福大命大,多少次死亡关头都能活下来,怎会轻易死掉?你这是自己吓自己?”唐七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轻哄道。
苏绛婷低泣不止,“真的吗?相公真的会没事吗?爹,我心里不知怎么越来越不安了,怎么办?我不能安心了?”
“别怕,相信爹,也相信王爷?”唐七给她作保证,然而,自己却也不安极了,京城那么险峻,谁知道情势怎样了呢?
苏绛婷突然抬头,目光坚定道:“爹,要不你带上两个人回京一趟,探探消息,我自己留在这里没事的,季大哥待我很好,也很安全,相公那里更需要帮手,母嫔救出来的话,母嫔也需要人保护的,小月儿武功也不是特别高,爹去帮他们?”
第214章:拱手山河-经商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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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婷,爹不能走,爹答应过王爷,要照顾好你的?”唐七却立刻拒绝,眉目严厉道。
“爹?”
“不行?”
“那要么……派李诺带人回去看看?”
“都不行,王爷怎么交待的,我们就怎么做,要是王爷最后没事,你却有了闪失,王爷会怎样,你能想像得到的?”
唐七的不容置喙,令苏绛婷沮丧的垂下了头,无力的摆摆手,没精打采的道:“那爹你先出去,你有个专心上的,也能少胡思乱想些,爹也就能放心些。”唐七皱眉道。
苏绛婷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去找季大哥,跟他具体商量一下开饭馆的事。
季寒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我大抵上听明白了,但还有些不太懂的,阿苏,你怎么会有这些想法呢?我走南闯北也不在少数,就像管家说的,我们真的从来没听说过饭店可以这样子开,你这招数倒是新鲜极了,听的人很振奋,不过似乎要做的事特别多,你能顾得过来吗?”
“哎,也是啊,我都不知道何時走,可能说走就走了,要是弄成一半,就太浪费了?”苏绛婷听之,赞同的皱眉,却不甘心放弃,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道:“季大哥,那你觉得我的点子好吗?这个饭店开下来生意会好吗?”两顾点有。
“点子不错,阿苏,没想到你很有生意头脑,我敢说,整个乌兰国,甚至盛世王朝都没有这样的一家饭店,一旦开了,生意肯定能红火?”季寒靖毫不掩饰的赞叹道。
“这么耳目一新别致全新的经营手段,你们这里当然没有了?”苏绛婷激动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怎样,季大哥愿意跟我合作吗?”
“哦?你说我们俩人合作?”季寒靖来了兴趣,墨眸炯亮。
苏绛婷道:“对,我出创意和点子,负责培训服务生服务员,还有店内的设计,包括宣传语之类的,还有各项实施政策,你来负责具体的实施工作,因为我对银钱没研究,究竟一楼二楼每个区出什么菜品,怎么定价,能供顾客选择,既可以让我们赚钱,又能让顾客觉得便宜划算,就需要你动脑了,但我们的原则是,以量取胜,就是积少成多,一个顾客只赚一点,走的是销量,因为贵了船工可就吃不起了,我们的菜一出,船工吃腻了小吃,又觉得吃我们的饭菜比小吃贵不了多少,就会选择我们了?嗯,我写一份周密的计划给你,你再看看,有哪些方面觉得不合适的,我们再商讨着改改,再就是关于合作分成的事,我就是闲着没事干,不在乎赚不赚钱的,所以为了让我在你庄上住的心安理得,我就不要分成了,如果真赚了钱,把本钱给我就成,其余盈利一概不要,如果不小心赔钱了,我也就不要本钱了,这本钱我们各出一半,怎么样?”
闻言,季寒靖却眯了眼,“阿苏,你这鬼灵精,是变着法子的跟我见外啊?我……”
“不是季大哥,是我不能闲着,但我一个人又开不了这个饭馆,所以才拉了季大哥下水,我还怕万一赔了让季大哥吃亏呢?”苏绛婷赶忙摆手,一脸真诚的说道。
“得了,我就冒着赔的风险,不让你闲着,接受你的合作提议好了?”季寒靖气笑不已,对眼前的女子,从之前的喜欢,似乎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她不仅俏皮可爱,还聪明的让他惊叹,还有奇思妙想,两人有共同的语言?
苏绛婷大笑,“哈哈,那就多谢季大哥了,我马上去写方案。”
“我陪你写,边写边商讨,你说的我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你得口头再给我讲讲。”季寒靖也笑,说完,看向管家,“泡壶茶来,再端些果品来。”
“是?”>
管家含笑出门去了,两人趴在桌上就忙碌开了,商讨每一个细节,制定每一步的计划,及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的应对,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季寒靖连晚膳都没有回去用,就在意柳园和苏绛婷一起吃,吃的津津有味,从苏绛婷口中听到了无数新奇的生意招数,受益匪浅,对她的赞赏总是不绝于口,直到時辰不早,需要就寝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次日开始,季寒靖就开始着手新饭店的各项事宜了,因为是他们两个人合作的饭店,所以商量之后,招牌大名就定成了“唐季饭庄”,另加一行小字“大排档”。
一天天的忙碌,梅城风平浪静,倏不知,盛世王朝的京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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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拱手山河-噩耗传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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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王朝,京城,皇宫。
大行皇帝出殡的前一晚,宸栖宫突然燃着了漫天大火,火势冲天,映红了整个天际,可谓惊天动地?
夜幕下,无数的太监侍卫提着水桶来回奔跑着救火,亦有无数的哭喊声,从宫中四下响彻,因起火的是宸嫔的房间,而当時宸嫔已就寝,所以宸栖宫大部分的宫人都跑了出来,唯独日夜留守在宸嫔寝屋的那两个嬷嬷、两个宫女及一个太监没跑出,当然最重要的,是宸嫔也未来得及奔出,还有……八公主苏绛婷?
安全地带,太子苏振轩身边聚集了数不清的人,一声声怒吼从他口中传出,皇后也从睡梦中被惊醒,急匆匆的赶来,大惊失色的问,“怎么会突然着火?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苏振轩气冲冲的回上一句,又大吼着,“全力救火,千万不能让火势蔓延烧着邻近的宫殿?”
顾陵尧听闻消息,从安陵王府火速赶到的時候,火光已照的大地通亮,他一把揪住苏振轩的衣袖,急的声音抖颤,“绛婷呢?绛婷救出来没有?”
“没有,绛婷和宸嫔都困在宸嫔寝宫了?”苏振轩沉着脸答道。
“什么?”顾陵尧大惊,脸色陡然间苍白的无一丝血色,他一把甩开苏振轩,就朝火场冲去,嗓音里几乎都带上了哭腔,“绛婷?绛婷你在哪儿?你等我,我来救你?”
“安陵王?”
“王爷?”
见到他疯狂的举动,无数人的惊喊出声,却阻挡不住他的脚步,皇后吓的跟着就往前奔去,不敢大声,只敢细声低喊着,“陵尧,不要——”
以此刻的火势,里面的人恐怕已烧的昏迷半死,而此時冲进去的人,绝对绝对的会葬身火海?
五公主苏雨涵哭成了泪人儿,救不出来绛婷,见自己母后也跟着顾陵尧疯了,忙和宫女一道跑着去追皇后?
而苏振轩和苏智宸,被震的跟傻了似的,死死的盯着那抹坚毅的背影,连眼珠都不会转动了?
珍妃由七公主搀着,冷眼看着这一切,只有七公主泪眼婆娑,一声声的哭喊着,“绛婷,绛婷……”
奔跑的脚步,在火场最近的地方停下,顾陵尧深吸口气,从正泼水的太监手里夺过水桶,举起迎头给自己浇下,然后扔了水桶,脚下一纵,就飞跃进了火海中,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红色的火蛇,在疯狂的叫嚣着……
“安陵王——”
“安陵王——”
喊声嘶声震天,人人都被震憾了,就连对顾陵尧有怨恨的苏智宸,都在这一刻疯了,不敢相信的大喊着,身子一软扑倒在了地上,“绛婷?安陵王?回来,你们回来——”
苏振轩连退几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的对手,就这么……不见了吗?就这么死了吗?
“啊——”
皇后仰天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宫女怀中——
救火一刻不停,最后出动了全皇宫的御林军和大内侍卫,一直到黎明時分,才将这场大火渐渐熄灭,残垣断壁,举目皆是,空气里,到处都充斥着烧焦的呛鼻气味儿,依着宸嫔寝宫的位置寻找,侍卫们只找出五具烧的程度不一,但全部焦如黑炭、辩不出男女模样的焦尸,从其中的一具身上,找到一枚刻有顾字的玉佩,可以证明那具是顾陵尧的,另外几具,因为都脱了外衣睡了,所以身上连证明身份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找到,不知谁是谁。
“什么啊?”季寒靖一边问着,一边拿了绢帕递给她,“擦擦汗。”
苏绛婷接了绢帕擦着汗,低笑道:“来吃饭的大部分都是男人啊,咱有女服务员,且容貌都不错,男人好色,那不就被吸引着来了吗?呵呵,然后只能看着,但不能碰着,那就更是心痒难耐喽?”嫔火去是。
闻言,季寒靖倒吸了口气,随之一指头戳上苏绛婷的脑门,咬牙低叱道:“原来你雇姑娘们,是打着这个主意?阿苏,你还是个女人吗?竟能想到这种以色示人的招?”
“唔,好疼的。”苏绛婷厥嘴,哼唧着不服气的嘟囔,“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男人不就好色吗?”
季寒靖不屑的撇嘴,“嘁,又不是全部男人都好色,你看我好色吗?那你相公好色吗?”
“你怎样,我哪知道?不过我相公嘛,呵呵……除了我之外,别的女人,他连想都不敢想?”苏绛婷翻个白眼儿,得意挑高了秀眉。
“哦?原来你是河东狮啊?”季寒靖了悟的点点头,眼中尽是促狭的笑意。>
“季寒靖,你……”
“哈哈哈?”
季寒靖大笑着跑开,苏绛婷气急败坏的穷追不已,两人打打闹闹之际,苏绛婷被往来的顾客不小心撞了一下,眼看着要栽倒時,季寒靖长臂一探,便将她捞入了怀中,苏绛婷心有余悸的抬头,却撞入了他深邃的瞳孔中,里面只映着她的脸,亦沉淀着无法言喻的情愫……
“季大哥……”苏绛婷心头恍然划过什么,忙推离开他,退了一步垂下头。
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季寒靖苦笑一声,低低的道:“怎么我不早些认识你?真是造化弄人,恨不相逢未嫁時……”
“季大哥,你别说了?”苏绛婷低喝,平静的心陡然又凌乱不堪,她转身便走,季寒靖追问,“你去哪儿?”
“你盯着,我先回庄了。”撂下一句话,苏绛婷步子飞快的走下人行道。
“阿苏,你等等,让李诺护送你回庄?”季寒靖急喊一声,便去朝饭庄里喊,“李诺,送你主子回庄?”
李诺闻声奔出来,朝街道望去,瞧到苏绛婷的背影,忙提步追上去。
苏绛婷心烦意乱,李诺跟着她,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刚在店里,他分明看到季寒靖抱了她,一時心里堵的厉害,双拳攥的紧紧的。
“李诺,你有话说?”苏绛婷发现他的不对劲儿,烦躁的开口道。
“王妃,奴才……”李诺迟疑不决,顿了顿,还是语气不好的问道:“奴才是有话说,王妃还记得主子吗?主子那么深爱王妃,王妃怎能和季庄主……那让主子情何以堪?”
苏绛婷闻言一滞,秀眉紧拧,“李诺,你这话怎么说的?你的意思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相公的事吗?”
“王妃,那季庄主分明……”
“看热闹啦?”
“盛世王朝出大事啦?”
突然,前方出现骚.动,百姓们高喊着,争先恐后的往前方的告示栏奔去?
那几个关键的字眼儿蹿入耳中,苏绛婷和李诺同時一震,下一刻,李诺拔腿便往前冲去?
第216章:拱手山河-回国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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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婷扶着墙角站好,人太多,她挤不进去,避免被踩着,只能站在角落里等待,嘈杂的百姓,纷扰的熙攘,牵着她的心,如擂鼓般飞速跳动,视线透过层层人群,死死的盯着李诺,看着他挤在前面,看完告示后,身躯隐约震了几下,才猛的转过头来,拨开人群向她疾步而来?
心,在一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苏绛婷忍不住的全身打颤,只觉得她的噩梦好似会应验……
“王妃,出……出大事了?”李诺过来,看着苏绛婷,才张嘴,眼圈已红成一片,喉头哽的似被鱼刺卡住一样,吐不出后面的话来。
苏绛婷一震,十指抠进了墙壁里,听得她的声音在问,“出什么事,你说?”
“天.朝皇帝已驾崩,太子登基,唐姑娘、宸嫔娘娘,还有……还有主子,全部葬身火海,死了……”李诺极其艰忍的说完,双腿一软,便重重跪在了地上。
世界,在这一刻突然坍塌,苏绛婷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黑暗吞噬了她整个双目,连最后一丝支撑她的力量都全部失去,她顺着墙壁,如破败的花儿,缓缓跌落……
“王妃?”
李诺低呼,忙抱起昏迷的苏绛婷,飞也似的往回奔去?
……
意柳园。
再次醒来時,天色已经全黑了。
月色从窗户倾洒进来,屋里烛火燃的正亮,床边围坐着焦急的数人。
掀了掀眼帘,苏绛婷迷蒙呆滞的挨个看过去,喉咙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爹,李诺,宋良,余三……”
一个个唤完,众侍卫便全体跪在了床边,这些坚硬的汉子,无人不是瞳中泪珠滚动,悲凄满面,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王妃请节哀?”
“不,小月儿不会死的,我母嫔也不会死,相公他更不能死,他答应过我,他会活着来接我,会毫发无损的来接我的,他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你们说他顾陵尧是不是一个重承诺的人?”苏绛婷婆娑着泪眼,强撑起身子,一字一句的问,每一个字都灼的她心碎成殇……
李诺抬起头来,“王妃,主子重承诺,其实奴才也不相信主子会死,主子这些年来,什么风雨没经历过,怎么可能葬身火海呢?京里还有主子那么多手下啊?”
“就是,没有见到主子的尸体,奴才们都不相信主子就这么死了?”众侍卫全都抬起了头,异口同声的说道。
“阿苏?”
敲开门,季寒靖立在门上,看着小脸如花猫般吃惊的瞪着他的苏绛婷,他忍不住将指头戳在她的脑门上,沉着脸道:“怎么,留下一封信,就想去寻死路?”
“季大哥,你……你怎么来了?”苏绛婷无措的皱眉,伸手按上被他戳痛的额头。
季寒靖没答她,绕过她径自进屋,苏绛婷只得关了门跟进去,只是才进门,便被他拉到了桌边坐下,端详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实话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如果仅仅是因为我昨日情不自禁的几句话,就让你丢下父亲,舍弃手下,一心回国寻死,那么我收回,并且向你道歉,从此再不谈及一个字?”
“不是,季大哥不关你的事,是我家中.出事了,我娘,我妹妹,我相公……他们全部死了,我不相信,我要回去找他们,生要见人,死……就死在一起?”苏绛婷低了头,隐忍的泪水,掩饰不住的悄然落下。
闻言,季寒靖一震,“你说什么?你家人,包括你相公全部……你怎么知道的?”
苏绛婷伏在了桌上,泪痕溢满了双目。>
季寒靖瞳孔紧缩,沉默间,想起昨天城里新出的布告,陡然一个激灵,声音低了几许,“阿苏,你相公姓顾是不是?他是盛世王朝的兵马大元帅安陵王,是不是?”
“你知道了?”苏绛婷惊诧的抬起头,隔着模糊的视线,看到他点头,“我猜测的,我说对了,是吗?”
苏绛婷楞了几许后,轻声道:“嗯,我也不瞒你了,我相公就是顾陵尧,我其实是盛世王朝的八公主,我母亲是宸嫔娘娘,告示上说他们葬身火海,其中还有我,其实那是我妹妹,和我是双胞胎,她是代替我身在盛世皇宫的,相公安排我逃出了京,这中间,发生了一些大事……”
大抵讲述完毕,季寒靖听得瞠目结舌,久久才挤出声音来,“阿苏,我只猜你身份不一般,没想到你们夫妻真的不一般……”
第217章:拱手山河-意外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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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哥,你不要阻止我,我已经决定了,这也是我和相公以前就约定好的……”
什婷和苏。“傻瓜?”
不等苏绛婷说完,季寒靖便生气的打断她,“你以为,你和他死在一起,就可以了吗?现在只是听说了消息,并不能确定他一定就死了,万一他还活着呢?万一这消息是盛世新帝故意放出来,要引你回去的假消息呢?你一旦露面,可就中了圈套了?阿苏,就算他真的死了,就算你们之间有誓言,他也不会真想让你为他陪葬的?他会希望你好好的为他活着,多一个人死,不过是让亲者痛仇者快而已?想想你爹,他已年过五十,刚丧一女,就接着再失去你,他能支撑下去吗?”
“季大哥,我都明白,其实……其实我是想假意投靠新帝,伺机行刺他,为相公他们报仇的,他们不能白死啊?”苏绛婷泪如断线的珠子,不断的往下掉,有天命预言摆在那儿,顾陵尧不属虎,由不得她不信,她既然能穿越异時空,天命肯定是对的,不是吗?
“不行?”季寒靖立刻又否决她,“以你一人之力,能刺杀得了皇帝吗?就算成功了,你也逃脱不了?阿苏,我必须带你回去,我表兄既然交待我照顾你,我就得保证你的安全,现在你相公出事,我表兄估计也出事了,我也揪心着,但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我甚至连通关文谍都没有,连盛世的边境都踏不进,现在我和你是绑在一条绳上的,心情和你一样悲痛急切,你就听我的话,先跟我回梅城,好不好?”
“季大哥,没有了相公,我是一天也活不下去的,我……”
“咣当?”
一柄长剑扔在了桌上,苏绛婷一震,顿下了话语,只听季寒靖冷声道:“除非你用这把剑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别想让我放弃带你回城?”
“季大哥,不要?”苏绛婷大惊,倏的站起身,连退了两步,失措的看着他。
季寒靖沉声道:“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苏绛婷咬紧了唇,沉默不语。”
“好?”两人点头,众人很快分成了两拨,季寒靖和李诺带了四五人掉转马头往回返?
……
苏绛婷醒来時,天色已大亮,有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斑斑驳驳,她揉了揉眼睛,掀开眼帘向四周打量,然,首先映入眸底的,竟然是一个人的背影?
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背对着她,正低头不知干着什么,很是专注的样子,而她所处的环境,竟然是在马车里,而从车轮行走的声音里,不难辩出,车速颇快?
她心头疑云万千,只凭背影,她能确定这人不是顾陵尧,也不是季寒靖,更不是唐七,而李诺等侍卫是不敢和主子同坐马车的,那么……
“你醒了?”
低低沉沉的三个字,突然从男人口中发出,苏绛婷吓了一跳,也同時大惊失色,“郑如风?”
男人回过头来,将手中的东西扬起,俊容上带着轻浅温和的笑意,“你看,荷包的线头松了,我给绑好了。”
“什么荷包?我在哪里?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苏绛婷一骨碌坐起,劈手打掉郑如风手中的东西,怒容满面的质问道。
“绛婷,你让我找得好苦。”郑如风幽幽一叹,弯身从车底捡回荷包,如对待珍宝似的摩挲着,“这是你曾经送我的荷包,还是你亲手做的,你忘了么?”
“郑如风,我告诉过你了,我不是那个曾经爱慕你的八公主了,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不放?”苏绛婷咬牙切齿,又一个劈手过去,郑如风这次却警觉了,不仅轻易的躲开,反而大手一捞,就将苏绛婷桎梏在了他怀中,冷冷的道:“皇上已经将你赐给我了,你现在是我的人?”
“你放屁?”
苏绛婷大怒,死命的挣扎着,连踢带打,可郑如风明明一个文弱书生,力气却大的很,任她怎么也挣不开?
“郑如风,你这个混蛋,我不会嫁给你的,我丈夫是顾陵尧,你敢这么对我,他不会放过你的?”情急之下,苏绛婷大吼着出言试探。
郑如风散漫的笑,“呵呵,你丈夫已尸骨无存,做了鬼了,你说,他还能对我怎样?”
闻言,苏绛婷挣扎的动作一滞,再次听到这个消息,让她连丝渺茫的希望都没有了,可她仍不甘心居就于这个男人,她牙根打颤的发出声音,“郑如风,你胡说?顾陵尧不可能死的,他不会死?”
郑如风冷笑,“你没到布告吗?先帝驾崩,太子新君继位,安陵王、宸嫔及八公主全部葬身火海,你是听到了消息,才跑到边境来的?”
“你……你说什么?”苏绛婷大惊,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
郑如风点点头,“不错,我知道陪在宸嫔身边的那个八公主,并不是真正的八公主,而真正的你,早就已经不见了,被顾陵尧掉包送走了,所以,我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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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拱手山河-命定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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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婷震惊的连呼吸都好似困难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和她虽然乍看之下,相似到几乎完全一样,但人与人之间,哪怕是双生姐妹,都多少会有不同之处,而我对你何其了解,怎会看不出你们在容貌的细微之处,神态神.韵上的区别?绛婷,纵使你瞒得了全天下人,也瞒不过我?”郑如风端详着她,语气温和笃定。
苏绛婷大痛,撕心裂肺的吼道:“那又怎样?即使你知道我还活着,即使我相公变成了鬼,我也不会嫁给你?我是他的妻子,他是人,我做他的人.妻,他是鬼,我就做他的鬼妻,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是他的妻子?”
“绛婷,你看看。”郑如风却丝毫不恼,打开一边的车窗,握起她的手指向前方,淡淡的道:“这条路是通向京城的,我在边境已等候你多日了,我猜想顾陵尧定是送你离开了盛世的地界,那么只能是去了乌兰国,于是我跟太子殿下告了假,就离了京去边境等你,不知你在何方,但我想,总有一日,你定会回国,因为你母嫔在盛世,昨晚……终于等到了你,所以我让人在你客栈厨房给你备的饭菜中偷偷下了药,然后顺利的击倒你,将你连夜带出了边境,此刻,我们已在盛世的故土上,距离边境很远了。”
“怎么可能?”苏绛婷咬牙,眸中喷着火,“边境黄昏以后,就不许任何人出入了,你怎么可能带我连夜出境?”
郑如风轻笑,“平常人当然不可能,可我有新帝的手谕,无论去哪里,都畅通无阻。”
苏绛婷哑然,沉默着梳理着乱糟糟的大脑,眼神空洞的如木偶娃娃,此刻,连挣扎反抗都是那么的无力……
郑如风静静的端详着她,长指沿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一寸寸的描绘着,当他在客栈中远远的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心痛的无法自拔,这还是他记忆中的她吗?比起上一次的宫门外的见面,她瘦了好几圈,憔悴哀戚,整个人都被悲伤所笼罩着,失去了往日全部的光彩,赢弱的似乎一碰就碎……
“绛婷,人死不能复生,可你总要活下去,我不介意你心里有一个顾陵尧,我也愿意等你,等到有一天,你从他的阴影里走出来,然后接受我,我再娶你……”安静的车厢里,他的声音幽幽倾洒,双臂将她揽抱的更紧。
苏绛婷眼角有泪光闪动,“那么,请先尊重我,放开我?”
郑如风依言松手,她立刻坐到一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嗓音飘忽,“郑如风,你爱我是不是?”
“是。
门再次打开,张枫扬也缓和了不少,有了点精神,看到主人模样的人出来,率先抱拳道:“在下张枫扬,来自京都,阁下可是季寒靖季庄主?”
“正是。”季寒靖回礼,疑惑的打量着来人。
张枫扬立刻又问,“约一月前,庄上是否来了一行人,为首者姓唐?”
“你是什么人?”季寒靖闻言一凛,全身戒备起来。
“季庄主莫惊,在下是来找他们的,为首的少年是在下师嫂,她相公也就是我师兄派我来给师嫂带个口信。”张枫扬轻笑道。
“什么?”季寒靖大惊,“阿苏相公现在何处?他是什么時候派你来送口信的?”
“六天前,他一到京都,就派人找了我,让我快马加鞭来梅城寻师嫂,一刻也不能耽误,我快被累死了?”张枫扬解释着,朝大门里望去,“季庄主,请我进去见师嫂,我得跟她好好邀功一番?”
“六天前?那么,那么阿苏的相公没有死,还活着是不是?”季寒靖计算着布告上宣布的死亡時间,陡然又大惊失色?
张枫扬撇撇嘴,“啧啧,我师兄是何人物啊,怎会随随便便的死去?阿苏……这名字可真难听,我得劝师嫂改名?”
“完了?”季寒靖一拳砸到大门上,面如死灰?
张枫扬不解,“什么完了?”
季寒靖道:“阿苏以为她相公死了,然后……”
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张枫扬听的更是灰白了俊脸,刚恢复了点体力,一時被打击的连站也站不住,嘴里喃喃着,“真完了,这下要真完蛋了?”
“该怎么办?唐伯等人已经追去盛世了,现在也不知怎样了,我真是心急如焚哪?”季寒靖捶着拳头,俊容都纠在一起了。
张枫扬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快速转动着大脑,沉声道:“此時只有马上将消息送达给师兄,还得先赶去盛世,打探到师嫂,伺机救她,只是我一人,分身不得啊?”
“张公子若信得过,我去给你师兄送信,你若有通关文谍,便先去找阿苏,帮帮唐伯他们?”季寒靖立刻道。
“季庄主去京都?”张枫扬诧异了一瞬,马上便点头,“可以,季庄主最清楚师嫂这段時日的事情,如此就劳烦季庄主千里迢迢的跑一趟了?”>
季寒靖点点头,“那我到京都后,去哪里找阿苏相公?”边来找阿。
“你去……”这个地点一下子把张枫扬懵住了,想了想,才道:“师兄还没有自己的府邸,季庄主可去杨大将军的忠义府,求见杨将军,然后再求见皇长子殿下就可?”
闻言,季寒靖完全楞下,心中极为不明白,这盛世的带兵王爷,怎能和乌兰的大将军、皇长子殿下扯上关系?
“估计马上就有皇帝诏书下达到梅城了,我师兄他其实是咱们乌兰皇上流落在外多年的皇长子殿下?”张枫扬勾唇,轻言道。
季寒靖惊的目瞪口呆……
&:恭祝全体清粉新年快乐?文今天依旧无法完结,亲们见谅,我还是那句话,再忙再赶,我都不会仓促结局,会完完整整的交待写好这个故事,让鬼妻完美的落下最后一个字?
第219章:拱手山河-称帝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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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乌兰国皇帝诏告天下,皇长子邹漠尧认祖归宗,依祖制册立为太子,承袭储君之位?
四日后。
乌兰国皇帝退位,太子登基,于金殿之上称帝,定新君年号,尊原皇帝为太上.皇,原皇后为太后,新君后宫暂時空置?
季寒靖赶到京都時,已是新帝继位的第二日。
到忠义府求见了杨大将军,又由杨大将军引见,平生第一次踏进皇宫,于金碧辉煌的宫殿内,见到了传说中的阿苏相公——那集尊贵、英俊、气势于一体的新皇帝?
“草民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季寒靖保持着应有的礼数,再不敢大胆的抬头看一眼皇帝,低垂着头跪于阶下,眼角所及之处,只能看到那一片象征皇帝身份的龙袍一角。
龙椅上的男子,缓缓起身,踏着金靴迈下玉阶,单手扶住季寒靖的臂膀,“平身?”
季寒靖一震,缓缓抬头,轻吐出三个字,“谢皇上?”
“赐座?”顾陵尧朝左右吩咐道。
“遵旨?”
有太监迅速搬了凳子来,季寒靖却未起身,而是又垂落了双目,磕头道:“草民有负皇上重托,不敢坐?”
闻言,顾陵尧一凛,“季庄主,是否出事了?朕日前派去的师弟张枫扬,季庄主可曾见到?”
“回皇上,草民已和张公子见面,张公子前往盛世王朝去了,草民日夜兼程赶来禀报皇上,阿苏……不,是皇上的王妃出事了?”季寒靖中间磕绊了一下,改口寻了个合适的称呼,十分艰难的回禀道。
顾陵尧俊容刹那间,失去了血色……
……
不停的改变路线,终于顺利秘密抵京,马车向着郑府平缓驶去,车里,苏绛婷听着外面街市的热闹,心里一片荒芜。
郑如风温柔的轻语,“绛婷,别这样子,好吗?赶了一路,你也累了,这下回了府,可以好好休息了。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起点。
暖阁里,审她的人,还和那回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已故的老皇帝。
苏振轩、苏智宸、太后,还有珍太妃,尊号变了,人还是一样的人,打量她的眼神,各有不同,震惊之余,有无措,有了然,还有阴狠的杀气?
“跪下?”
苏振轩突然一声喝,惊醒了所有的人,苏绛婷朝他看去,淡淡一笑,屈腿而跪,“参见皇上?”
“八公主,你犯欺君之罪,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苏振轩怒声道。
“若我犯欺君,那皇上就处置?那么,那晚宸栖宫大火,他就不会让自己葬身火海的去救你,恐怕……他也没死,是不是?”苏振轩眉目阴霾,一针见血的.逼问道。
“我不知道,我是被他强行送走的,之后的事,我一概不清楚,后来我也是看到了关于他和我母嫔的死讯,才急匆匆的回国,才会被郑如风守株待兔找到的。”苏绛婷冷声答道。
苏振轩蹭的站起身,咬牙切齿道:“只要你活着,朕就可以断定,顾陵尧那只狡猾的狐狸一定没死?”
“那就是皇上的事了。”苏绛婷平静的笑,“我也希望他活着,可惜,我不敢抱希望。”
“绛婷,你果真不知他在何处吗?只要你说了,你还是朕的皇妹,朕对你既往不咎,怎样?”苏振轩缓缓走近,蹲在她面前,尽量温和了语气诱惑道。
苏绛婷摇摇头,“皇上,恕皇妹帮不了皇上,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知道他没死,知道他在何处,我就会找他去,而不是傻乎乎的回国,落到这步田地了?”
“绛婷,你别不知好歹,朕……对了,那个和你容貌完全一样的女人是谁?既然你和顾陵尧都没死,那么宸嫔呢?那个女人呢?朕记得,当時火灾后,清点尸体時,就少了三具,大内统领猜测说是烧成灰烬了,现在看来,可能都没死?”苏振轩猛然又想起什么来,眼中蹿起精光来,“来人,立刻传朕旨意,清查一个月内,所有出境记录,全国缉捕人犯?”
“遵旨?”
太监总管小魏子应一声,便匆匆往外走去。
“八公主,那个和你容貌相同的女子,想必是你的双胞胎姐妹?”珍太妃突然开口,神色清冷。
闻言,所有人一震,太后一个激灵,朝着珍太妃看过去,嘴唇蠕动着,“你……”
想有影振。“宸嫔与人苟且出一对双生女儿,就算活着,论罪也当死,而且也没有资格为先帝殉葬,这八公主,亦非皇室血脉,称得什么公主?”珍太妃冷笑,徐徐而道。
苏绛婷胸腔中,有团火在猛烈的燃烧着,她豁然起身,阴狠的眸光直射珍太妃与太后,“对,我是称不得公主,我母嫔是欺君大罪,你们二人更是,甚至你们更加罪该万死?”
第220章:拱手山河-诏告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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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轩听出不对,立刻质问道:“珍太妃,你说清楚,宸嫔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事,太后娘娘最清楚。”珍太妃四两拨千斤的将皮球踢在了太后身上,太后一凛,脸色又变了几变,怒瞪向珍太妃,“你怎么说话的?怎么叫哀家最清楚?珍太妃你不清楚吗?”
“不用争了,我也清楚,要不让我来说好了?”苏绛婷冷笑,眸中迸出阴狠的光,要下地狱,就一起下?
“绛婷,你说?”苏振轩沉着眉目,周身隐隐散发着怒气。
太后的毒光射过来,苏绛婷漫不经心的笑,“人哪,这辈子如果作孽多了,一定会遭报应的,太后娘娘,您说是吗?”
“苏绛婷,你信口雌黄,哀家现在就可以办了你?”太后急红了眼,一掌拍在案几上,大吼道。
“太后,让绛婷说?太后如果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她说?”苏智宸开了口,神色一片清冷。对于太后,他自然是极恨的,他失去皇位,和这个女人少不了关系?
太后被堵了嘴,又气又急,珍太妃则端起面前的茶碗,悠闲的品着茶,终于等到了报复许梦琳的時候了,看她这个太后还能不能坐得稳?
从那天宸嫔掉湖事件,她就感觉到了异样,没想到,那个苏绛婷,还真是宸嫔的另一个女儿?那女儿,竟然还活着?
苏绛婷点点头,“好,那我就从十九年前说起。那一天……”
整个故事,讲述到宸嫔产子结束,她没将后面珍妃指使高怀义杀她的事情说出来,以免牵扯出竹林事件,祸及大内天字.号和地字号侍卫长。
“胡说八道?”苏绛婷话音才落,太后就激动的叫嚷起来,“哀家没有那么做,是宸嫔自己风.骚,趁着先帝不在宫中,勾引唐太医的?”
闻言,珍太妃冷嗤一声,“如果是宸嫔一个人犯的事儿,那太后作为六宫之主,还能不按宫规处置宸嫔吗?又如何放任宸嫔十九年?这混淆皇室血脉,可是大罪?”
“哀家……”太后无以辩驳,半天再挤不出一个字来。
苏绛婷双手环胸,嘲弄的冷笑,“狗咬狗,不就是你们吗?狼狈为歼,害我母嫔,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简直是皇室的奇耻大辱?”苏振轩龙颜大怒,凌厉的眼神,扫过三个女人,胸膛起伏不定,“全部大胆?太后和珍太妃罪无可恕,苏绛婷视为野种,你们三人论罪全部当诛?”
“皇上,本宫迫不得已,都是太后威,本宫实属冤枉?”珍太妃起身,从容不迫的说道。
“太后罪大恶极,皇上明断?”苏智宸瞥一眼灰白脸色的太后,徐徐进言道。”覃娴走近,看苏绛婷完全没有要起来行礼的意思,便也没提,由宫女扶着在对面坐下。
苏绛婷笑言,“随便你了,不过劳你大驾亲自来见我,恐怕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养胎要紧?”
覃娴微皱了眉,“绛婷,我们聊聊,你成婚都一年多了,似乎一直没有孩子……”
“我不会生育呀,覃贵妃你不知道吗?”苏绛婷不耐烦的直接打断,“我给夫家生不下子嗣,断了香火,我相公不要我了,这种难堪的事,你非要我说出来吗?”
“呃……”覃娴显然没料到苏绛婷会这么说,一時竟怔在了那里。
苏绛婷涔冷一笑,“呵呵,再想说什么的话,我倒想聊聊洛瑶了,那一天,有人将洛瑶和我相公同時骗去了酒楼,还将肃王苏智宸也骗去了,结果发生了一场误会,洛瑶死了……”
“不必说了?”
覃娴陡然站起了身,原本红润的脸,也已变得苍白,气息极其不稳,瞪圆了的眼珠子,在盯着苏绛婷几秒后,猛的扭身而走。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苏绛婷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人,只要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终究是会心虚害怕的?
好像真的又困了,而且胃里時不時的泛恶心,苏绛婷忙倒了杯水喝下,然后躺上了床,不管怎样,她要珍惜好自己的身体,保持充足的体力,等待顾陵尧来救她?
……
和珍太妃一番商谈后,苏振轩很满意的释放了珍太妃,然后再宣来郑如风。
“皇上,您命微臣现在就娶绛婷?”郑如风惊诧不已,忍不住扬高了音调。
“不错,不过不是马上,而是将你和绛婷的婚期诏告天下,多给顾陵尧一些到达的時间,就定在一月后,这一个月,不论他身在何处,也有足够的時间赶来京城送死了?”苏振轩颔首,眼中是志得意满的自信神采。
“皇上是要拿绛婷当……当诱饵?”郑如风声线抖颤了一下,神经整个的绷紧。
苏振轩拍上他的肩,和煦的笑道:“诱饵是其一,朕也曾将绛婷赐给了你,所以,也是你们真正的婚期,成了婚,她就是你的女人了?”
“她不会答应嫁给微臣的?”郑如风凝重深沉了眉目,双拳握的很紧。
“她必须嫁?由不得她选择,嫁也得嫁,不嫁还得嫁?”苏振轩挑高了下巴,猛的,又想到了什么,“将五公主和七公主各自软.禁在寝宫,不准接近苏绛婷一步?寻芳园调派五百御林军,日夜看守,一只苍蝇也不能给朕飞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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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拱手山河-毁约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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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之间,关于苏绛婷和郑如风婚期的布告贴满了全国的大街小巷,连乌兰国都传了过去,天下皆知?
皇室丑闻,苏振轩自然不会公布于众,几乎连罪都没有公开议,太后便被以体弱为由,名正言顺的困在了寿宁宫,名为奉养,实为软.禁?
深思熟虑之后,为了保全皇家体面,苏振轩只能这么做?
然而,没几日,寿宁宫便传来消息,太后双目失明,身体每况愈下,陪伴太后左右的五公主,亦急出了一身病?
得知苏雨涵病了,苏绛婷硬着头皮去求见苏振轩,要求探望苏雨涵,苏振轩不为所动,气得她大吼,“我不是你皇妹,老五肯定是?老五是无辜的?”还他如又?
此時,她还并不知她的婚期已被定下,寻芳园是不准任何人出入的,她也只是由宫人口中得知太后病重后,才探得到苏雨涵的情况的?
“好,朕答应你,但只给你一柱香的時间?”苏振轩最后妥协,却提出了要求,现在他还不能激怒苏绛婷,以免她知道婚期后,闹出自杀什么的动静?
苏绛婷冷哼一声,扭身离去?
寿宁宫里,苏绛婷先去看了太后,短短几日不见,太后明显苍老了好多,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竟像五十多岁的,瘦的不成样子,眼窝凹陷,面色腊黄,而双目无神,连一丁点色彩都没有,果真像是失明了?
“没想到,你也有今日?”苏绛婷喟叹,说不出来是心酸还是涩然?
太后嗓音嘶哑的厉害,“是,我也没想到,竟会落得这步田地,我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该帮苏振轩夺位,不该害他……”
这个他,彼此心知肚明,指的是她们共同爱的男人?
“自作孽,永远都不可活?”苏绛婷抿唇,看着那张枯黄的脸,冷冷的道:“不妨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去年在木兰围场,你使人害我姓命的事,他当日就知道了,所以他恨你,无论你怎么待他好,他都不会原谅你?”
“什么?你知道是我,他也知道……”太后大震,一刹那间,又枯败了几分,眼角流出泪来,“怪不得他会那样对我,怪不得……”
苏绛婷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迈出太后的宫殿時,殿外迎面来了一队侍卫,为首的一人,她只扫了一眼便觉得眼熟,等到那人从身边经过時,她脑中一个激灵,猛然惊怔了双眸?
那人是陈大富,是曾经在围场山上护送她和老五老七上山的侍卫长,也就是那人给她喝的有毒蜂蜜水,致使她出现短暂姓的失明,从山上滚落下去碰上唐奕淳和小青的,记得唐奕淳说,她是中了一种叫做四叶草的毒,不会要人命,但可使人出现暂時姓昏迷,及永久姓失明?
而现在太后失明了,又在此处遇到了陈大富,她不由又想起,陈大富原本就是太后宫中的侍卫长,而那日在下山時,顾陵尧曾要杀陈大富,后来又放了人,交待让陈大富等待他的通知,对当時的皇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莫非……
苏绛婷打了个寒颤,有些不敢想像下去,可又忍不住的想,莫非是顾陵尧安排下的,命陈大富挑時机对太后下四叶草的毒,所以太后才会突然双目失明吗?
这个可能姓,似乎很高很高,顾陵尧终于出手了,在连她都忘了那件事的時候,他深藏不露的留下了一手,借苏振轩的地儿下手,而苏振轩也不会去追究……顾陵尧这人,简直是深不可测?
只是,太后除了双目失明外,何以身体也会差的那么厉害呢?苏绛婷百思不得其解?
原地静静的想了一会儿事情,发觉太阳落下去了,她才猛然惊醒,记起苏振轩交待的一柱香時间,她忙问了宫人后,往苏雨涵的寝屋走去?
“老五,你看我现在的处境,我一样挺直腰杆活着,不能倒下的?”握住苏雨涵的手,苏绛婷心里揪的很紧,许久没见了,苏雨涵竟也变成了病秧子,那么的瘦弱……
苏雨涵灰暗的眼眸,目不转晴的看着苏绛婷,凄声道:“绛婷,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我和老七都要难过死了,真的,可没想到,你竟还活着,我母后却又……我好难过,好难过?”
“不要难过,你要好好吃药,尽快的好起来,知道吗?不论到何時,我们都是姐妹,我努力的活着,你和老七也要努力的活,上一代的恩怨,和我们下一代人无关,我们依旧是姐妹?”苏绛婷猛的抱住了苏雨涵,两行清泪,顺颊而落,见不到苏落薇,她都不知老七怎样了……
……
一顿饭,几次都吃的胃里恶心,苏绛婷拼命的喝水,才压下了那股想吐的难受,然后随便又吃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
最近,她身体明显的不对劲,记忆中,好像很久都没来月事了,又有害喜的症状,难道是她怀孕了吗?
不敢找太医诊脉,苏绛婷只能悄悄的怀疑着,在监视她的宫人面前,不敢表现出丁点的异常来,生怕被苏振轩知道了,她就连求死的威胁都失去了功效?
如果,真的怀孕了,她不敢想像,这个孩子,她是否能保得住,但她一定要努力,这是她和顾陵尧好不容易才有的第二个孩子啊?
三日后,寿宁宫丧.钟敲响,太后病逝?
苏绛婷接到这消息的時候,有好半响的時间里,都是一动不动的呆坐着,脑中空空的,似乎想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
宫里举办着国丧,苏绛婷牵挂着苏雨涵,可却没有机会能见到她,亦无法关心她,她如今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鸟,等待着猎人随時的玩弄?
丧事办的很快,三天的時间便出殡下葬皇陵了,但是在先帝陵寝的一侧,这是先帝遗旨,不愿与太后同葬一寝?
生時,万千宠爱集一身,死后夫恨不同血,凄凉而独居?
……
似乎,再没有什么事,能触到苏绛婷的心弦,苏振轩再没有提过让她找顾陵尧的事,一切都风平浪静,她只是失去了自由,生活待遇还是蛮好的,每天安静的呆在寻芳园里,吃吃睡睡,暗自养身?
直到,郑如风的到来,“绛婷,还好吗?”
“不劳你操心?”苏绛婷冷冷的回他,偏着脸,不想看他一眼?
郑如风却是一笑,凑近她,低不可闻的道:“太后死了,你不高兴吗?我以为,你是极恨太后的?”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苏绛婷皱眉?
郑如风脸庞浮起阴冷的寒意,“怎么和我无关?当初,若不是太后跟先帝进言,你就不会下嫁给顾陵尧,我就会成为你的驸马,我们才是一对儿?”
“所以……”苏绛婷心下一紧,她似乎明白那天在明清宫暖阁,郑如风为什么要落井下石了?
“所以,我让那个老女人失去了一切荣华富贵,早早的就去陪先帝?”郑如风看着她笑,那笑容却令她毛骨悚然,也恍然大悟?
原来,太后双目失明是顾陵尧做的,但身体上的病,却是郑如风下的手?
这一刻,苏绛婷突然感觉全身发冷,这个在她印象中,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男子,竟阴险狠辣的让她害怕惊悚了?
仿佛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她惊恐的推开了他,然后连连后退,“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快走?”
“绛婷,你推不开我的,再有半个月,我们就要成婚了,你会是我的夫人?”郑如风轻叹,然后转身离去?
苏绛婷后退碰到了柜子,沿着柜子滑落在地……
强行冲出侍卫的包围圈,她一路往明清宫而去,决绝而疯狂的模样,震慑的侍卫节节后退,不敢硬拦?
可苏振轩此時不在明清宫,她又扭头往上书房走,太监在前面奔跑着去通报,她不等旨意宣召,便跟了上去,刚到上书房外,却听得里面传来苏振轩震怒的声音,“乌兰国换新君继位了,还是乌兰老皇帝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嫡皇长子?邹漠尧……这人谁知道?两国才签定不久的和.平条约,乌兰新帝凭什么毁约压境?”
闻言,苏绛婷浑身一凛,血液直冲脑门……
是顾陵尧吗?是,是他,他就是乌兰嫡皇长子邹漠尧,他不仅没死,还做了乌兰皇帝了……
毁约压境……
他开始率军攻打盛世了吗?他知道她此刻被困在盛世皇宫吗?
相公,快来救我,还有我们未来的孩子?>
苏绛婷双手捧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她返身离去……
上书房内?
兵部奏陈,“皇上,乌兰此举很是明显,意欲和我天.朝开战,现在边关已告急,我们需马上派出大军开赴边关,必须将乌兰军败于边境之上?”
“那派谁挂帅?敌方依旧是出征过东魏的元帅杨骞,我.朝谁能有此本事挂帅,与杨骞一较高下?”苏振轩强自冷静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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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拱手山河-秘密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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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担元帅重任的,恐怕难以找出第二人与杨骞抗衡,多年来,一直只有安陵王……现如今,恐怕得从汾州方面调驻军支援边关了?”兵部尚书奏陈着,意识到不该提那个人,忙又改了话。
?汾州四军能调吗?顾陵尧死了,四将领都对顾陵尧忠心耿耿,能一心为朕抵御外敌吗?”苏振轩有些怀疑,眉峰拧成了川字,对外他仍旧宣布顾陵尧葬身火海,并未说明他的怀疑。
?可除此之外,我们再没有其它兵马可调了,京畿驻军万万不能调,而嘉海关那边,乌兰收服的原东魏七万降兵正往嘉海关靠近,乌兰新帝的意图明显是要从嘉海关和梅城关两面同時出击,一旦敌军从嘉海关攻进来,我朝南边半壁江山就难保,盛世同样危矣?”
?是的,皇上,汾州四军是我天.朝最强的军队,无论将士是否对安陵王忠心耿耿,但原本只是内部纷争罢了,现在国难当头,相信将士们都会以家国大局为重的?”
?皇上可对汾州军施以怀柔政策,大加赏赐,必可收服军心?”
几名重臣的分析劝谏,令苏振轩最终点头,?就按爱卿所言,拟旨,调兵?”
……
鼎盛茶庄。
密室之中,坐满了人。
一张长桌上,铺着一张手工绘制的大地图,陆铭幽手指在上面移动着,神情严肃的解说着,?皇宫共有九门,我们人手有限,不能全攻,只能从这四门下手,今晚三更,炸.药一引,只要宫门炸开就撤,然后集中到朝阳门,从朝阳门趁乱进入皇宫,到寻芳园救人?”
?依影从郑如风那里得到的消息肯定可靠吗?郑如风对依影到底有没有起了疑心,会不会有诈?”开口询问的是管家肖奈,一脸凝重。
唐七李诺十一人,及后来追上的张枫扬,从追到京城,没有寻到苏绛婷后,便都藏身于鼎盛茶庄,得知了宸嫔、小月儿、顾陵尧都没死,个个激动的狂喜,唐七秘回阎王山一趟,看望了从火海逃出時不慎被梁柱砸到腿的宸嫔,帮忙医治了段時日,待宸嫔恢复的差不多,便留下小月儿和小白小青照顾宸嫔,他和唐奕淳又秘回茶庄,和大伙一起伺机营救苏绛婷。
?消息应该可靠,郑如风一直以为依影是苏振轩的人,所以,不会对依影起疑的。
?主母,属下等必须带主母走?”陆铭幽忍不住出声,怒火中烧,责怪苏绛婷不该管别人的死活?
苏绛婷厉声道:?如果你们还认我是主子,就马上走?”
肖奈也急,?主母——”
?全部走?”唐奕淳忍着心中剧大的痛楚,将苏绛婷送下墙头,从胸腔里吼出一声,率先展臂飞掠出去?
剩下其他人,见唐奕淳如此,立刻便想到有什么隐情,于是也不再耽搁,乘着夜色相继离开?
一场骚.乱结束,苏绛婷也软趴了,靠着墙头歇了会儿,苏振轩已满身戾气的进来,侍卫退开,他近前一巴掌便甩在了苏绛婷脸上,?贱人?说,顾陵尧到底在哪儿?”
幸亏靠着墙,苏绛婷及時稳住了身体,没让自己倒下,脸上火辣辣的痛,她强忍着发出笑声,?皇上,你是很明白我在顾陵尧心里有多么重要的,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都会十倍百倍奉还给你?你尽管杀了我好了,我一死,你永远都别想是顾陵尧的对手?”
?他到底在哪里?”苏振轩的大掌,二度扬起,却隐忍着没掴下来,一张脸扭曲的变了形?
苏绛婷嗤笑,?你迟早会见到他的,急什么?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此刻在何地,但我在你手里不是吗?”
?对?半个月后,就是你和郑如风的大婚之日,如果那天,顾陵尧还没来,你就等着嫁为他妇?”
?也好,毕竟主母腹中的少主子也重于天,大意不得,还是由主公下命令?”陆铭幽点点头。
肖奈握了拳,?速度要快,只有半个月時间了,如果主母被逼嫁了郑如风,那就迟了?”
?不然这样,我们直接杀了郑如风,不就扰得苏振轩计划大乱了吗?”李诺出声,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但是……”肖奈心存顾虑,斟酌着说道:?但是郑如风一死,苏振轩计划一乱,反而有可能会逼得苏振轩杀了主母泄愤,而且有郑如风在,主母应该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毕竟……毕竟那郑如风对主母也是个痴情之人,这点依影说的很清楚?”
陆铭幽蹙眉,?那就只能干等了?等主公大军杀来,我们再接应?”
?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肖奈叹气,忧愁无奈道。
第223章:拱手山河讨你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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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苏绛婷被换了地方关押,一个秘密的任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连她自己都没有去过,而她也从来不知道,皇宫中还有这样一个废弃的宫殿。
身边,换了一茬人,全是生面孔,真把她当犯人一样对待,冷言冷语,不过好歹吃住起居还算不差,没有虐待她,所以,人在屋檐下,她也就没怎么理会了,为了安胎,她一天什么也不干,只是吃了睡,睡了吃,能不下地,就绝不下地,一副乖巧绝不会逃跑的模样,因此也让那些看守她的人放下了心?
也幸亏这个孩子争气,很少有害喜的症状,她基本没什么妊娠反应,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而且她极度担心的见血流产的事,也没有发生,孩子好好的在她肚子里存活了下来,这是她午夜梦回,最为激动高兴的事,不止一次的幻想着,顾陵尧的兵马打进来,救回她,知道她有了孩子,然后兴奋的摸着她肚子,亲吻她的场景……
日子,一天天滑过,在她独自静好的安宁里,并不知道,外面已然天翻地覆?
金殿上,苏振轩又一次怒极摔了茶盏,可噩耗还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
“报——”
“嘉海关失守,敌军已入关,攻破四城,往京城方向靠近?
“报——”
“梅城关失守,铁岭关失守,乌兰新君率军二十万,御驾亲征,边关尽失,汾州四军主将带兵投敌,敌军势如破竹,幽州、径州、宁昌等江东十一城失守,敌军已距京畿防线不过百里?”
苏振轩被震的跌坐在了龙椅上,如遭雷击……
百官惶恐,惊惧万分?
“那乌兰新君到底是何人,乌兰先太子无才,怎么换了个人,竟会如此厉害,让我汾州军不战而降,简直岂有此理?”苏智宸翻看着士兵呈上的奏报,脸色乌青,双手不住的抖颤不停?
“回肃王,前线交战,根本见不到乌兰新君,都是在后方指挥的,我军没有人知道那新君是何模样?”士兵灰头土脸的回答着,神色有些迟疑,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是,皇上?”墨天领旨。
看着这一幕,苏绛婷急急的喘着气,双目大睁,脑中刹那间,嗡嗡作响,天际一抹异样的白光突然射到她脸上,她心跳一滞,恍惚无意识的抬眸,迎向那抹白光,双目一刺,世界在顷刻间,陷入黑暗……
“绛婷?绛婷?”等到顾陵尧发觉到不对劲,一低头,大惊而呼,“绛婷昏过去了?”
……
帝帐中。
唐七和唐奕淳诊断了有一个時辰,两人皆一筹莫展,得出相同的结论,“绛婷脉相已平稳,心跳也正常,按理应该醒来,可是掐人中都不醒,实在诡异的很?”
顾陵尧焦躁不已,心烦意乱的要命,“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
“尽快处理战后各项事宜,等到绛婷一醒,朕便先行起程回国,让绛婷在乌兰安定休养身体。”顾陵尧一扫下方立的杨骞等将领,缓缓说道。
“遵旨?”众将领命。
可惜,一连等了十多日,苏绛婷还未有半分清醒的意思,每天喂她清粥,竟也能喂进去,但就是闭着眼睛不肯睁开,跟活死人似的?
这么离奇的事件,全军上下,都震惊万分?
顾陵尧的耐心,被一点一点的磨尽,脾气一天天的变坏,所有事务都交待了杨骞去管,只日夜守着苏绛婷,亲手喂她喝粥,为她擦洗身体,不断的和她说话,试图唤醒她的意识,可毫无用处?
“娘子,你究竟要怎么折磨我?你不是爱我么?你就是这么爱的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求你睁开眼睛好不好?”
“娘子,你是不是离开我了?是不是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去了?我跟你说,你不能这么残忍的,我是你丈夫,你肚子里还孕育着我们的孩子,你怎能抛夫弃子?娘子,你回来好不好?你在怪我,生我气是吗?你说过,不喜欢我做皇帝,我没有听你的话,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做了皇帝,会违背誓言,会有三宫六院,会不再爱你,是不是?我向你保证,只有你,我的妻子永远都只有唯一的你,不论我坐在什么位子上,我都还是你的相公,只属于你,永远不会变?”
“娘子,这片天下送给你,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拱手山河讨你欢?”
喃喃着,嗓音里又夹杂了哭音,顾陵尧伏在苏绛婷身上,忍不住的失声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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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许你繁华天下(大结局)
?鬼妻待嫁:杠上克妻驸马无弹窗
二十一世纪,南城。
从醒来到现在,整整半个下午的時光,苏绛婷只盯着医院雪白的墙壁看,眼珠很久才转动一次,然后又继续盯着墙,恍惚出神,呆呆傻傻。
医生来来去去,脑外科、精神科、神经内科,各个科室的医生都来过了,x光片不知照了多少,她就跟木偶一样,任人挪动,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迟钝的跟活死人一样?
终于,人全部走了,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苏母的手,搭上了她肩头,挨着她坐下,红红的眼眶,又溢出眼泪来,“婷婷,你说句话好不好?你是想急死妈妈啊,暴雨停了,警察怎么都找不到你,后来莫名的从医院门口发现了昏迷的你,可这都昏迷了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苏醒了,怎么还……”
“是啊,婷婷,你还认得爸爸和妈妈吗?要是认识,你就叫我们一声啊?医生检查都说你脑子没问题的,怎么就呆傻成了这样子?”苏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止不住的叹气。
苏绛婷楞楞的看着这两张憔悴担忧的脸,心头涩然,终于启唇,缓缓低喃,“一个多月了,爸,妈,我只昏迷了一个多月吗?我现在是真的身在现代,不是做梦了?”
乍听到苏绛婷开口,苏父苏母顿時惊喜,但苏母马上就皱眉道:“傻孩子,你本来就在现代啊?说什么糊话呢?”
苏绛婷却猛的落下了泪,幽幽而道:“可是,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唐奕淳默了一瞬,嗓音突然有些艰涩,胸口闷闷的钝痛。
爱一个人的感觉,其实他尝过了,可是对谁也不能说,那是他将埋藏在心底一辈子的秘密……
……
婚期很快就定下来了,在半月之后。
婚礼很是热闹,苏绛婷也下地了,带头闹腾了好一番。
那一天,唐菁月披上嫁衣,红绸的另一端,是她最爱的男人,男人笑容和煦,温文尔雅,牵着她拜过天地,走向洞房……
红烛中,唐奕淳掀起盖头,看着那一张美如娇花的脸,温柔浅笑,其实看着这张同样的脸,捧在手心里呵护一辈子,也是件美好的事。
不是替身,月儿只是月儿,他从小就疼爱的小丫头。
……
美好的夜晚,另一对有情人,大喇喇的甜蜜的牵着手,漫步于月形的拱桥上。
相拥而立,男人伸指,指向远处各个宫殿,“绛婷,这个世上,从此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这片山河,是我的,也是你的,更是百姓的,我要许你一个繁华天下?”
“我等你?”
苏绛婷吐出坚定的三个字,凝望向顾陵尧,他们十指相扣,眸中深情缱绻……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岁月还很悠久,而爱,只会愈来愈浓……
——全文完
……………………………………
一、结局了,有些地方,我没有细写,留给大家想像的空间,这是我认为的完美结局?
二、现代文《拒绝暧昧,总裁别动粗》6号上架,有喜欢现代文的亲,可以移驾过去支持一下,自我感觉还良好。
三、此文不写番外,仔细想过了,该写的,我在正文里都交待的很清楚,似乎没有什么可补充的,关于唐奕淳和小月儿,我简写了,因为我在人物设定上,已经设定了唐奕淳对绛婷的感情,所以,没办法专门写这两人的爱情,淡淡的一笔带过,充分留下想像的空间,亲们可以想像唐奕淳最后爱了小月儿,也可以认为他对小月儿的疼惜,一直都是兄妹之情,哪怕成婚了。
四、感谢陪伴我一路走来的清粉们,有你们的支持,才有我的现在?每一本书完结,我都感触很深,每一本都是我的心血之作,连夜写完结局,我突然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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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关于演员的说明,鬼妻结束了,还有部分报名的演员没机会出演,在此我公布整理下的名单,等我年后再开一本古文時,这些读者全部优先出演,希望到時可以继续看到亲们的影子?
名单如下:(蒹葭)、伊亾落淚(伊落夕)、墨雪影(和熙)、今生禁食(叶汐雨)、陌琉璃、".ˊ素颜(夕颜)、(苏夏)、(诗嘉)、(小浅)、小惠312(雅惠)、尚静雪(沐静雪)、茉莉蜜茶(璃洛)、(慕雪儿)、n.(雨薇)、(程可馨)、、沁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