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场桃花劫》 第01章 缘起与此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浮动的白纱时，林沐雪从角落里抬起头了。微光拂到她的脸上，隐约还能瞧出哭过的痕迹。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的索瑟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迎着那双眸子看了过去。 余光，掠过大红色的婚床，鼻息间仿佛还能闻到血液的味道。 站在眼前的男人，是她心心念念要嫁的……秦烈，而昨晚是她的新婚之夜， “沐雪。” 男人轻轻唤她的名字，她快速地低下头，感觉一片阴影落了下来。 “对不起！” 男人的手伸了过来，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但只是轻轻地一下，脸颊蹭过他的掌心，最终还是被他捧住了脸颊。他的掌心，是温热的，可她却只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昨夜种种席卷而来，委屈就那么克制不住的爆发了。眼泪像是决堤的海，顷刻间就铺满了整个脸颊，她疯狂的捶打着男人，嘴里喃喃的问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男人一动不动，双臂却环住了她的身子，先是轻轻的，然后是用力的一抱。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林沐雪可以看到男人的眼神，她会惊讶的发现，他的眼神是凉的。 认识秦烈始于一场车祸，用叶昊的话说，那是一场绝对的天灾人祸。 叶昊，她生命中的另一个男人。 半年前的一天晚上，她正在公司赶制一份急需的施工合同，已经调成震动模式的手机突然疯狂的动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着的是叶昊的名字，在敲落那个“甲”字之后，她将手机拿起，搁在了肩膀与脸颊之间，并且用力的夹住。 “喂，叶昊，我在公司赶……” “沐雪，你听着，我现在你在公司楼下。叔叔、阿姨出了车祸，你快点下来！” 林沐雪怔住了，她停下还在敲打着键盘的手指，支吾着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在你公司楼下！” “不是，是后面一句。” “叔叔和阿姨出了车祸，情况有些严重，你快点下来！” 手机“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叶昊急切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声音很小很小，但她却听得真真的。 茫然片刻之后，她快速关掉了电脑，捡起手机，拿起搁在一旁的包包，朝着门口冲了过去。刚到门口，就碰到了叶昊。 “叶昊。” 她听见自己在叫他的名字，声音是微颤着的那种。 “我爸爸妈妈……” 来不及说完，整个人就被狠狠地揉进一具带有凉意的胸膛里，鼻息间夹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道。 “小雪，放心，一切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 因为叶昊的这句话，林沐雪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初秋的罗城，飘起了毛毛细雨，叶昊脱下外套，裹着林沐雪将她送到了车上。 车，是二手的，但副驾的座套却是新的。用叶昊的话说，这是她的专座，只是那个座套的颜色，并不是她所喜欢的。瞅着叶昊脸上新长出的那些胡渣，林沐雪轻轻叹了口气。她想，这么直的男人，将来会娶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正想着，叶昊的手伸了过来，却只是简单的在她的手上握了一下。 “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我爸爸妈妈……” “东城新开了一家大型超市，今天晚上好像在搞什么有奖促销。叔叔阿姨大概是去凑热闹的，买了不少东西。回来的时候，乘坐的是新开的那条9路公交车，结果在永新路那边出了车祸。从现场来看，应该是为了避让一辆小车，结果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倒霉的是，护栏旁边新挖了一个大坑，好像是修什么供暖设备的，结果车轮微倾，车辆失重，司机可能在紧张之下，进行了错误的操作。结果，阿姨当即被从车里甩了出来。” “你说什么？” “你放心，甩出来的不光只有阿姨一个人，还有两个年轻人，但他们身体好，耐摔，就阿姨自个儿情况有些严重。” 林沐雪气急的捶打了叶昊一下，快速地问着：“我爸爸呢？” “叔叔也被甩了，只不过情况稍微好点，被从后座甩到了车门前面。当时，正好赶上我在附近执勤，一看是叔叔阿姨，就立马安排人给送到了医院。”叶昊说完，又絮叨了一句：“你看看，这就是坐公交车不系安全带的后果。” “叶昊！”林沐雪闭着眼睛喊了一句：“开车！” “开着呢。” “开快点！” “再快就超速了！” “你……” “好了，别生气了，等拐过这个街角，我就开快点。” “等过了这个街角，就到市中心医院了！” 叶昊嘿嘿一笑，没心没肺地说了句：“还好，没气糊涂。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紧张。” 林沐雪鼓着的气，泄了。 “叶昊，谢谢你。”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叶昊说着，一个转弯儿，罗城市中心医院的牌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第02章 医院探母 车还没有停稳，林沐雪就着急慌忙的去推车门。 叶昊知道她的性子，摇了摇头，动手帮她把安全带解了。 “谢谢！” “再说谢谢，我就生气了。” “你才没那么小气！” 林沐雪很想对着叶昊做个鬼脸，可嘴角只是轻微扯了扯。妈妈还在医院，伤情不明，她着实没有与叶昊斗嘴的心情。 “我妈在那个科室，那个病房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不然我还不得被你骂死。你放心，我离开医院的时候，特意委托了一个同事帮忙照看，这个时候，阿姨已经转入病房了。” 叶昊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简单问了几句之后，就带着林沐雪直接上了二楼。 “这是综合楼！” 林沐雪提醒他。 “我知道这是综合楼。二楼有个平台，穿过平台就是骨科的病房楼。我已经问过同事了，阿姨刚刚结束手术，现在正转往病房。” “我妈怎么样？” “手术还算顺利，但多多少少会留下点后遗症。”叶昊说着，在林沐雪的肩头拍了拍：“你放心吧，就算现在我还不是林家的女婿，我也会尽一个当女婿的本分。阿姨，我会帮着照看的。” “叶昊，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叶昊说的隐晦，林沐雪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太好的答案。 “我妈，是不是伤得很重？” “也不是很重，就是伤到了一根肋骨，另外摔到了胯骨。”叶昊挠了挠头。 他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安慰人这种事情，也只对林沐雪做过。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同事特别交代，让他别跟以前似的，尤其这种事情，一定要绕着弯的说，免得让病人家属遭受打击。 他很虚心的接受了同事给予的建议，但貌似，在林沐雪这里不是很管用。 “小雪，你没事吧？”叶昊小心的问，见林沐雪没有吭声，只是闷着头的往前头，于是跑了两步，挡在了林沐雪的前头：“沐雪，真没事的。刚刚我不是说过的，天大的事情，我叶昊也会跟你一起抗的。再说，就阿姨那身体素质，修养一阵子，也就没事了。” “嗯！” 林沐雪轻嗯了一声，抬起头，看了叶昊一眼。 叶昊急了。 “哎呀呀，我就说了，我这张笨嘴，怎么可能学会绕着弯子说话。这不绕弯还好，一绕倒是把你的眼睛给绕红了。” “没有，我还好。”瞧着叶昊着急的样子，林沐雪揉了揉眼睛，“你别怪自己了，你是为我好，怕我担心，才不敢把我妈的伤情告诉我的。叶昊，谢谢你。” 叶昊伸开手，一下子把林沐雪抱到了怀里：“林沐雪，不许再对我说那两个字。在我心里，你不是外人，我希望你在心里，我也不是外人。” “你当然不是，你是我的保护神。”林沐雪说着，轻推了叶昊一把：“走吧，快去看看妈。” “是得去看看妈。” 叶昊的腮帮子动了动，眉眼间跃上一丝喜色。 林沐雪捶了他一下：“是我妈！” “对呀，是你妈。”叶昊点头，待林沐雪往前走了一步之后，又小声的嘀咕了句：“但没准儿以后也是我妈。” 林沐雪听到了，回头瞪了叶昊一眼。叶昊挠挠头，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关于未来，林沐雪还没有想过，但她知道，爸爸妈妈是喜欢叶昊的。两个人自小一起长大，叶昊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林家度过的。用林沐雪妈妈的话说，叶昊就是她的半个儿子。在叶昊爸妈的眼里，也早把林沐雪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若是……若是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林沐雪与叶昊的命运会因为青梅竹马的相伴，两家父母的彼此认可，而走到一处。从此过着，既平淡，又幸福的生活。 但人生没有若是，更没有如果，就连林沐雪，在她扭头走向骨科的病房楼时，她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秦烈，会经历后来的种种，会与这个偶然遇到的男人，发生那些理不清，割不断的感情纠葛，从而将自己和叶昊都推向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叶昊也没有想到，自己和林沐雪之间，会突然多出一个秦烈来。若是知道，那个早上，他就不会离开病房，去买那个倒霉的早餐。 第03章 初见秦烈 初见秦烈，林沐雪的印象并不太好，觉得他身为一个主治医师，在对待病人时，过于冷漠。 尤其，当他不顾林母脸上的痛楚，用力按压母亲的手术部位时，林沐雪的脸变得铁青。她霍得起身，一把抓住秦烈的衣袖，迫使他不得不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的相互看着。 林沐雪身高1米69，加上高跟鞋的高度，差不多有1米7多，可即便这样，在与秦烈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仍感觉到了一丝压迫。尤其当他那双眼睛向下，看着自己的时候，让人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身为医生，这双眼睛，似乎过于冰冷的了一些。 “有事？” 秦烈淡淡的开口，顺带着扫了一眼被林沐雪紧抓着的胳膊。 “秦烈，主治医师？” “是！” “这么说，我母亲是由你负责的了？” “没错！如果你是想要询问你母亲的手术情况或者术后的一些注意事项的话，请到医生办公室里去等。现在，请你放开我的胳膊，我还有许多病人要看，许多病房要查。” “当医生的都是像你这种态度的吗？” “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在那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林沐雪只能松开手：“你态度不好，尤其刚刚做检查的时候。我母亲已经疼成那个样子了，你还用力的按压她的伤口。秦大夫，秦医生，我就问问你，你是何居心？” “居心？”秦烈挑眉：“身为主治医师，我是按照院方的规定在为你的母亲做例行的术后检查。如果你觉得我的操作不当，或者带有个人情绪的话，你可以去投诉我。至于投诉的地方，前台护士会告诉你的。” “秦烈！”林沐雪从未见过态度这般傲慢的医生，她气得用手指着秦烈的脸，恨恨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投诉你的。” “小雪！”林母躺在床上，低声唤着林沐雪的名字：“不许这么和秦医生说话。” “妈~” “不好意思啊秦医生，我女儿也是担心我的病情，心疼我这么大年纪了还受这份罪。” “没关系的，病人家属的情绪我可以理解。” 秦烈冲林母点点头，走了出去。 林沐雪气呼呼的瞪了秦烈的后背一眼，转身，去找林母。 “妈，你干嘛那么跟他讲话，明明就是他自己有问题。身为医生，一点医德和医心都没有。我也见过不少的医生，省级专家都没有他这样的，态度差的要死。对了，你伤口怎么样，要不要我找别的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林母吸了口气，摆摆手：“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还得疼些日子呢，不管换了那个医生看都是一样的。” “那可不一定，至少医生态度好点，病人心里也能舒服点。” “人家秦医生的态度也没你说的那么差。至于刚刚的检查，也不是人家故意的。妈听护士说了，说妈这骨头断了，还错了位，是人家秦医生给接回去的。这骨头外头还隔着一层皮肉，人家要是不用点劲儿，哪能摸出来这骨头缝是不是对接齐整了。” “好歹也是中心医院，检查骨头有没有接好，用仪器也行啊。” “你这丫头……”林母摇了摇头：“住院检查，咱得听医生的。再说，刚做完手术，你让妈去做那些检查，不也折腾吗？” “就您心善，反正这个秦烈我是投诉定了。” “你呀，都多大的姑娘了，还使性子呢。”林母强忍着疼痛，戳了林沐雪一指头：“你爸呢？我记得他也受伤了。严不严重，需不需要住院啊。” “你放心，我爸他没事。昨天晚上送你来的时候，叶昊已经安排我爸去做了检查。” “你没有骗我吧？” “我倒是想骗你来着，可我爸也没给我这个机会是不是。喏，手机在这里呢，你要是不信，就打个电话过去亲自问问。我爸可是守了你一宿，我来的时候，怎么劝他他都不肯回去。” “净帮他说好话。人呢？这我醒了，不照样没看到他。” “让叶昊给劝回去了。虽说没有伤筋动骨的，可还得好好休息不是。万一我爸也病了，你不是更心疼。”林沐雪说着，起身，帮林母整了整被子。“我爸说了，晚上给你送汤，到时候，再守你半宿。” 林母撇了撇嘴，说：“才半宿！” “那，让我爸守你一宿？” “有你这种闺女吗？就你爸那身子骨，守我一宿，还不得把自己累病了。” 林母伸手打了林沐雪一下，结果动到了伤口，疼得咧了咧嘴。 林沐雪抿着嘴笑，一抬头，看到秦烈站在病房门口，笑容倏地敛了起来。 第04章 不讨厌的人 “看什么看，等会儿我就去投诉你!” 林沐雪气势汹汹，甚至双手叉腰，摆出了几分“泼妇”的架势。秦烈只是瞄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林沐雪一下子怔住了，她觉得这个剧情怎么不是按照套路演的。 “小雪，林沐雪。”林母在背后唤她：“你瞧瞧你，哪里还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 “妈，人家这不是看到讨厌的人了吗？” 林沐雪有些无趣的将手放了下来，乖乖地坐到林母身旁。 “那你不讨厌的人呢？” “很多啊，例如我公司的同事们。” “叶昊呢？” “当然不讨厌了。”林沐雪凑近了一些，笑眯眯地看着林母：“妈，您老人家是不是话里有话啊。” “不是妈话里有话，而是前阵子你叶叔叔跟阿姨问我，问我什么时候才舍得把你嫁到叶家去。” “这哪儿都跟哪儿啊。” 林沐雪直起了身子。 “还跟妈装糊涂是不是？你打小就跟叶昊一起长大，两家长辈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趁着你爸和叶昊都不在，你给妈交个底。对于叶昊，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喜欢当然是喜欢，不过，不是你跟爸认为的那种喜欢。” “这喜欢就是喜欢，哪里还分谁认为的和谁不认为的？” “我跟叶昊自小就在一起，如果我说我一点都不喜欢他，肯定是假的，但是妈妈，我的这种喜欢，跟你和爸认为的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可能有点不太一样。总之，我还没有喜欢到想要立马嫁给他的程度。” 林母轻叹了口气，握住林沐雪的手，说：“叶昊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 “叶昊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妈~” “小雪，妈知道，这女人一辈子都在追求所谓的爱情，最好是轰轰烈烈的那种。可生活不是电视连续剧，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你死我活。大部分的人呐，都是在平平淡淡的，鸡毛蒜皮的日子中过来的。平淡的幸福，才是真的幸福。 叶昊，有优点，有缺点，但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也能让你幸福的男人。嫁给他，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爸妈都不用担心你，担心你后半辈子过的不好，会受老公欺负，会受公婆欺负。你也知道，你叶叔叔跟阿姨，自小就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的疼爱。你若是嫁过去，连婆媳问题都没有。” “妈，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我刚工作，你就让我踏踏实实的上两年班好吗？我答应你，如果两年后，我还没有找到那个我想要嫁的男人，我就嫁给叶昊，做叶叔叔跟阿姨的媳妇，行吗？” “我是没问题，可人家叶昊，不一定愿意等你。”林母噘嘴：“人家叶昊也有大把的姑娘追呢？就昨天来的那个，妈就瞧着她挺喜欢叶昊的。你呀你，就是心大，等过两年，叶昊被别的姑娘追走了，有你后悔的。” “那我就横刀夺爱，再把人给抢回来。”林沐雪笑嘻嘻的往林母身上靠了靠：“妈，女儿心里有谱的。” “有菜谱还是五线谱？我看你，就是个没谱。” 林母戳了林沐雪一指头，抬头看到叶昊站在门口，正摸着头笑。 “叶昊来了？赶快进来啊！” “阿姨刚刚跟沐雪说什么呢？什么横刀夺爱，什么抢回来？”叶昊将手中的东西搁在小桌子上，眼睛亮亮的看着林沐雪：“你跟阿姨刚刚是不是在说我？” “臭美，谁会讨论你。” 林沐雪白了叶昊一眼，起身，帮林母去整理早餐。 林母抿嘴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叶昊坐吧，一大早的，就让你来回的这么跑。” “没事儿，我这人吧，不动弹身上就不舒坦。对了阿姨，您刚刚再跟沐雪说什么呢？是不是沐雪她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没有，小雪她天天不是宅在家里，就是待在公司，哪有时间去找喜欢的人。倒是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我喜欢的不就是沐雪嘛。”叶昊嘿嘿的笑着，眼珠子一转，落到了林沐雪的身上。 “那……你单位里是不是有喜欢你的小姑娘。阿姨瞧着，昨天来的那个小姑娘，对你就挺不一般的。” “单位里？昨天来的？”叶昊摸了摸头：“阿姨您说小白啊，那就是个傻丫头。上头分下来实习的，让我给带两天。我跟她之间，可什么都没有。您跟叔叔是知道的，打小我这一颗心就全在沐雪身上，就算旁的姑娘喜欢我，那也是白喜欢，不可能的。” “行，有你这句话，阿姨就放心了。” “妈，叶昊他乱说也就是了，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林沐雪将粥端到林母跟前：“你可别坏了人家叶昊的姻缘。” “我的姻缘在你这里！” 叶昊指了指林沐雪端着粥的手，却冷不丁被林沐雪抬脚踹了一下。 “都这个点儿了，你不上班吗？” “那你呢？你不上班吗？” “我请假了！我妈这个样子，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情上班。” 叶昊哦了声，小声嘀咕着：“早知道你请假，我就不请假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阿姨，沐雪，我回去上班了。手上还有个案子没破呢。”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林母笑眯眯的，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那个叶昊，你吃早饭没？” “吃了，刚吃了。” 叶昊一边摆手，一边后退。“砰！”的一声，头磕在了门框上，引来一些人的注目。 林沐雪摇摇头，轻声嘀咕了句：“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他不是孩子，他呀是需要人照顾。”林母拍拍林沐雪的手：“妈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也仔细考虑考虑。” 第05章 我要投诉你 去护士站，林沐雪的本意是打听一下医院的投诉科在哪儿，没想到，却意外的听到了一个关于秦烈的八卦。 原来那个冷冰冰的，态度极差的秦医生，也曾是一个阳光普照的暖男。他的未婚妻，是这家医院的护士，但在婚礼前夕，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从此，暖男就变成了冰块儿男，看谁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出于对秦烈的同情，在咨询投诉科的地址之前，林沐雪询问一下关于术后检查方面的问题，从护士的口中，也印证了林母的话。秦烈看似用力的按压，实际上是在检查林母术后骨头的重合情况。这让林沐雪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在，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是不是也有点过分。 正考虑着是不是还要去投诉秦烈的时候，听见小护士问了句。 “你是姜琳琳女士的女儿吧？” “是，我是她女儿。”听到母亲的名字，林沐雪下意识的绷住了神经：“是不是我母亲的身体状况……” “哦，不是的。你母亲的手术非常成功，而且从检查来看，术后第一天的恢复情况也是不错的，只要家属细心照顾，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能够站起来，正常行走的。说起来，你母亲也是够幸运的。” “幸运？都这种情况了，还算是幸运的？” “哦，不，你别误会，我指的是给你母亲做手术这件事。昨天一天，秦医生都在手术，连着做了有七八台吧。虽说手术有大有小，但对医生来说，都是一样的。做完最后一台手术的时候，秦医生其实已经很累了，整个人基本上都处于那种虚脱的状态了，连院长都有些不忍心，催促着让他赶快回家休息。 你母亲被送来的时候，秦医生都已经换好衣裳了，可看到你母亲痛苦呻吟的样子，加上当时别的医生也还在手术台上，他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去换了衣裳。说实话，你母亲的手术不好做。一来，年纪大了，二来，身上有多处骨折，稍微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影响你母亲以后的生活。所以，那台手术，做的时间也蛮长的。” 小护士说着，耸了耸肩：“我们之前还在打赌，打赌说，秦医生今天早上会不会来晚。毕竟，多加了那么一台手术，就算是年轻的医生，也会熬不住嘛。谁知道，他跟超人一样，一大早就来了，还特别交代咱们，一定要注意你母亲的术后反应以及身体状况。 喏，这个止疼药，就是秦医生特别交代的。说是怕你母亲术后麻醉反应过了之后，会受不了。” 林沐雪不知道小护士的这番话是有意说给她听的，还是无意说给她听的，总之她听了之后，对秦烈又有了那么一点点改观。于是，她决定，看在秦烈还算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的份上，暂不投诉。 转身，却看到秦烈站在距离她约莫三米远的地方。两只手随意的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竟还有那么一丝潇洒的味道。 林沐雪轻轻咳了声，故意装作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从他的身旁“从容”地走了过去。 “问到投诉的地址了？” “嗯，问到了。” “这就好。” 林沐雪止步，回过头来看着秦烈。 “什么叫这就好？难不成你秦大医生是担心我问不出来，所以特意好心来告诉我的？” “下楼，右转，你会看到医院的提示牌。如果，你认识字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哦，对了，不用给我说谢谢。” “有病啊！” “有病就看医生，不过我们这里是骨科，你的病大概需要去神经内科。” “我说你有病！” 林沐雪一下子火了，三两步冲到秦烈面前，举起了自己愤怒的拳头。 秦烈后退一步，提醒道：“这里有监控。病人家属殴打医生，医院治安科，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林沐雪一下子泄了气。“出门右转是不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投诉你！” “错了，是下楼右转，从前面这个楼梯下去。”秦烈指指正前方的那个紧急通道：“病房楼是有两个门的。” “算你狠，你等着。” 林沐雪气呼呼的跑到了紧急出口那边，回头看时，发现秦烈仍站在原地，还是刚刚的那副样子。她忽然就有些生气，凭什么你让我去投诉，我就去投诉啊。你越是想我投诉，我偏就不去。心念一转，当着秦烈的面，跑回了病房。 秦烈站在原地，看着林沐雪的背影消失在病房内，耳朵里听到“砰”的关门声，眉尾向上轻挑，眼睛里的光线忽明忽暗，犹如他此时的心境一般。 第06章 重大车祸 在秦烈的办公桌上，一直摆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笑颜如花的女孩子，穿着粉色的护士服，站在走廊的窗户前。上午十点，太阳的光线很是刺眼，那些刺眼的光线穿过玻璃床，落在女孩儿的身上。他仿佛听见她说：“秦医生，帮我照的好看点。” 秦烈倏地睁眼，将照片扣翻，那些带着粉色的记忆，嘎然中断。他快速的拉开抽屉，将照片塞了进去。 “秦医生，你这是怎么了？” 同为骨科医生的李彪走了进来。他刚刚手术完，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没什么，只是想要忘记一些事情。” “过去的事情，该忘记的就忘记吧。”李彪走过来，在秦烈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若是她还在的话，也一定不想你纠缠在过去的那些回忆里。八年了吧？你用八年的时间来守着她，够了。” “真的够了吗？” 秦烈将目光移向窗外。 “够了，你要是再守个八年，你就老了，到时候可就真没人要了。” “没人要也挺好的。” “你是挺好，你让那些心心念念巴望着做秦太太的人怎么想？秦烈，不是我说你，这做人呐，可不能太自私。你不能光顾着自己，你也得想想那些眼巴巴想要嫁给你的人，想想你家里急着抱孙子的秦叔跟秦姨。” “说起来，你家孩子该上小学了吧？” “可不是嘛。你呀你，再不抓紧点，就得跟我儿子一起办婚礼了。”李彪摇摇头，坐在对面：“今天没几台手术，我跟院长说了，我顶着。你呀，回去休息一下，顺便去谈个恋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办办。” “说的轻松，我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她愿不愿意跟我结婚吧？” “你别说，这方法搁到你身上没准儿还真行。实在不好意思的话，护士站，还有那几个女医生多的办公室，你去溜达一圈儿问问，保准有人愿意立马跟你去领证。” “行，那我按照你说的，去试试看。” 秦烈说着，站了起来。李彪满意的点点头，正打算查一下案例，却听到走廊里传来“砰砰”的脚步声。不等把头抬起来，就听到护士长的声音。 “秦医生，李医生，快，重大车祸，你们两个都得上手术。” 重大车祸，一辆泥罐车与一辆公交车以及一辆校车三车连撞，校车被侧翻的泥罐车压在了下面。当场就死了三个孩子，剩下的分别送往市区内的各大医院。送到骨科这边的，都是在车祸中，因为挤压受伤严重的孩子，甚至部分还有面临截肢的危险。 急诊室，护士站，全都乱成一团，闻讯而来的家长更是拖着护士的手不放。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遇到这种事情，就算是再淡定的父母，也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林沐雪原本是听到声音，出来看热闹的。刚一走出病房门，就看到秦烈被一个年轻女人给抓住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女人“噗通”一声跪在了秦烈面前。 “秦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先帮我女儿做手术。她还小，她还不到五岁，她的腿不能没有啊。” 这样的场景，林沐雪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生活中，还是头一次。她呆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秦烈，耳朵里全是那位年轻妈妈地哭声。 秦烈背对着她，林沐雪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略微低了下身，双手握着年轻妈妈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放心，我是医生，我会尽力的。” “谢谢秦医生！谢谢秦医生！” 年轻妈妈一边哭，一边用手使劲摸着眼泪。林沐雪摸了摸口袋，还有半包已经打开的纸巾，想了想，走到年轻妈妈的身边，将纸巾递给了她。 “别担心，这个秦医生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医术还是不错的。我妈的手术，就是他给做的。” “谢谢！谢谢！” 年轻妈妈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林沐雪看着泪眼蒙蒙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待了会儿，就往后挪了挪，贴墙角站着。 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她也说不清楚，大概是看到这样混乱的场面，隐隐觉得自己还能帮上什么忙吧。 “护士长，血库里的血不够了怎么办？” “缺哪种血？” “a型血和0型血，现在的储备量都不足。” “这可怎么办？送到咱们这里的都是急诊病人，一部分是马上就要上手术台的，这个时间点，申请调血也来不及啊。”护士长满脸焦急，急得差点在原地转圈。 小护士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建议：“要不，咱们发动一下医院里的病人和家属，来个现场献血？有一点儿算一点儿呗，另外再申请调血，总能跟上吧。” “行啊小贝，是个主意，赶紧去安排！” 护士长一巴掌拍在那个小护士的身上，差点把小护士给拍到地上去。林沐雪站在角落里，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就给拉平了。她快速走到护士长面前，说：“我是0型血，先安排我抽血吧。” 第07章 献血！贫血？ 护士长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主动过来献血。她高兴得给了林沐雪一个拥抱，然后安排之前的那个小护士：“快，先帮这位好心的美女做个化验。” 主动请缨献血的时候，林沐雪还是底气十足的，可当她看到那些抽血设备的时候，心里不由得轻颤了一下。她怕打针，更怕见血，打小就是这个毛病，长到二十几岁，依然没有多大的改观。临阵退缩，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毕竟是在医院，丢人丢不起。 闭着眼睛，让护士抽掉了40的鲜血后，她觉得全身有点发虚，腿也有点儿发软。仔细想了下，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吃早饭的缘故。 不想让抽血的护士，看出自己的窘态来，她深吸一口气，快步的从抽血点离开。结果，刚走到病房区的走廊里，就觉得两眼发黑，毫无征兆的栽倒下去。 醒来全身发凉，就连手脚都是木木的，似乎没有了什么知觉。后背有些咯的慌，硬邦邦的让人觉得难受。她略微挣扎了一下，才把眼睛睁开，瞳孔里是一张被放大的冰块儿脸。 “感觉好些了吗？” 秦烈问，动手将她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自己都贫血，还跑去献血，你是觉得现在医院里还不够乱的吗？” “我贫血？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贫血。” 林沐雪狠狠地咬着唇瓣，她觉得委屈。自己明明就是好心好意的去献血，只不过凑巧晕了一下而已，就被这个该死的，态度极差的秦医生，用这种口吻斥责，她有点火大。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总之现在的你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了。还有精力的话，就去吃点东西，别再给医生还有护士添乱。” 林沐雪气呼呼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开始绞尽脑汁的搜索恶毒的，可以用来骂人的话。不等大脑系统搜索出来个结果，一名护士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秦医生，手术已经准备好了。” 秦烈点点头，又看了林沐雪一眼，转身走掉了。林沐雪冲着他的背影，弱弱的挥了挥拳头，嘴里小声的骂了句：“王八蛋秦烈，姑奶奶算是记住你了！”’ 再次见到秦烈，已经是下午的六点多钟。父亲带了母亲爱吃的饭菜过来，林沐雪觉得自个儿夹在中间有些碍眼，就知趣的找了个理由，出来晃荡。 在病房门口，她给叶昊打了个电话，提示是对方已关机。林沐雪知道，但凡出现关机的情况，就说明叶昊是在执行抓捕任务。她想了想，给叶昊发了条微信，内容十分简练：“注意安全，记得吃饭！” 肚子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林沐雪才想起来自己也还没吃饭呢，于是大踏步的穿过护士站，准备外出觅食。下楼时，也不知脑子怎么想的，竟七拐八拐到了手术室门口。 门外，原本熙熙攘攘，痛哭流涕的家属都已经散去了。林沐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算离开，却听到有脚步声从手术室里传出来。她心里一慌，藏到了一处拐角里。 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了，但脚步声却消失在原地。她探着头，往手术室的门口瞧了眼，发现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暗绿色的手术服还穿在身上，两只手，手心向上，呈自然的垂落状。看起来，那个人很累。 “秦医生，我们先走了。” 又有人陆陆续续的从手术室里出来。 “还有手术吗？” 秦烈的嗓音有些发哑，但他还是挺起了身，将一双疲惫的眼睛睁开。 “李医生那边还有最后一台手术，估摸着六点五十的时候能够结束。另外，还有一些不需要接受手术的病患，林医生那边也都做了安排。秦医生，你太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你们也都回去吧！” “那个……要不我们留个人，把秦医生你送回家吧。”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秦烈拒绝，又闭上了眼睛。 “那个……秦医生，我会开车，也有驾照。还有，我家也住在那一块儿，要不……我留下，送你回去吧。” 一名护士，等到其余的医护人员都离开了之后，才试探着开口。 秦烈睁开眼，看了看她，依旧是拒绝的言辞。 “谢谢，我不习惯别人开我的车。” “可以坐我的车，虽然我的车小了点，也破了点，但……” “不必了，我稍后会打车回去的。” “那……那好吧，秦医生再见！” 护士委屈地说着，转过身来时，林沐雪甚至可以看到她红红的眼眶。说实话，还是个挺漂亮的小护士，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只怕都会不忍心拒绝。 “哼，冰块儿就是冰块儿，对关心自己的美女都是这种鬼态度，活该三十好几了还单身。” 林沐雪恨恨地说着，说完，觉得心情愉悦了不少，于是打算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刚准备抬脚，那个冷冰冰的秦烈，却突然出了声。 “看完了，就准备走了吗？” 第08章 被威胁了 脚，瞬时收了回来。 林沐雪想着，这个冰块儿是有特异功能吗？刚刚明明没有看到他往自己这边瞧，怎么就知道她藏在这个拐角里呢。 “味道，你身上的味道，跟这里消毒水的味道，格格不入。” 林沐雪是在心里想的，可秦烈却回答了出来。 她抬起袖子，使劲闻了闻，并没有闻到自个儿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她不用香水，甚至仗着年轻底子好，连最基本的护肤品也都很少使。难道，他是在拐弯抹角的说自己这两天没洗澡？ 想到这里，林沐雪双手叉腰，直接从拐角里走了出来。 “秦医生，麻烦你说清楚，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跟这里的消毒水格格不入的？” “一种很恬淡的香味儿。” “嘎？” 林沐雪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从秦烈嘴里会冒出这样的一个答案来。 只是，恬淡的香味儿又是什么味儿？她默默将手抬起，又使劲嗅了嗅，还是没有闻出什么味道来。嗯，肥皂的味道倒是有点儿，刚刚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她很洁癖的用肥皂洗了手。 “帮我买瓶水！” “买水？” “矿泉水，转身，向后三米，可以扫微信。” “哦，好！不对，你要喝水为什么不自己去买？” “我没带手机！”秦烈睁眼，看着林沐雪：“而且，我没带现金。” “好吧，看在你刚刚救死扶伤出来的份上，我给你买水。” 林沐雪心软，哪怕面对的是自己这两天最最讨厌的秦医生，她也恨不起心肠来。毕竟，他的嗓子的确是哑了。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矿泉水，可看着秦烈咕咚咕咚大口吞咽的动作，林沐雪忽然想起这个矿泉水的广告词来“xx山泉，有点甜。” 她坐在秦烈旁边，侧着身，支着头，看他咕咚咕咚的喝水。明明就是很粗野的动作，但他喝起来却意外的好看。 “放心，钱我会还你的。” 秦烈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之后，将剩余的矿泉水又塞回了林沐雪手里。 林沐雪恨恨的咬牙：“好啊，那我等着，秦大医生可千万别忘了！喝我林沐雪买的水，超时可是要收利息的。” “既然要收利息，那我就多讨点福利吧。” “什么福利？” 林沐雪后退一步，满脸戒备的看着秦烈。秦烈起身，朝着更衣室走去，边走边说：“请我吃饭吧，我做了一天的手术，饿惨了。” “为什么要我请？” “我没带钱。” “手机也可以支付。” “我懒得支付。”秦烈站在更衣室门口，回了下头：“不行吗？” 说完，打开更衣室的门。林沐雪想要更进去，却吃了一个闭门羹。她愤愤的挥拳，听到门内秦烈说了句：“非礼勿视，当然了，如果你非要强行参观的话，后果自负。” “混蛋！谁要参观你，你有什么好参观的。” “你确定？”秦烈打开门，半倚在门口。 此时，他已经脱去了手术服，也没有平时穿白大褂的那种一丝不苟的模样，反而因为更衣，让原本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更加凌乱。淡蓝色的衬衣，领口的纽扣是松开的，露出他好看的喉结，以及健康色的紧实的肌肤。 卡其色的风衣，随意的搭在他的手上。他随手理了理头发，仍旧用那种冷冰冰的，几乎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睛看着林沐雪道：“我的身材好像还不错。” 林沐雪居然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而且还是盯着他的喉结。她的脸“唰”的红了，背过身，嘟囔了一句：“无聊，谁给你的自信？” 秦烈没有吭声，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大踏步的往前走。 “哎，哎，你松开我。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合，咱们俩又不熟，不好这么拉拉扯扯的。” “不是我拉拉扯扯，而是你磨磨唧唧。林沐雪，林大小姐，你要是再不快点，我就饿死了。” “饿死活该！再说了，你饿死了管我屁事，我巴不得你饿死好不好。” “你确定？” “我确定以及肯定，而且是非常肯定。”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是你母亲的主治医师。”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秦烈停住脚，盯着林沐雪的眼睛：“只是，如果你母亲的病情出现反复的话，整个罗城市只怕没人敢在为她看病。” “你威胁我？” “如果你觉得这是威胁的话，那就当是威胁好了。” “秦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特别的讨厌，特别特别的讨厌。” “知道，但被郁闷到的那个人不是我。所以，我讨厌，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沐雪一怔，居然无言以对。 面对着秦烈的无耻，林沐雪只能低着头当鸵鸟。好在，这家伙也知道避嫌，走的都是医院里不常走人的那种小门和小路。等傍晚的风吹到脸上时，她才意识到，她和秦烈已经出了医院。 门前，车来车往，对面是一排排亮着灯光的小饭店。各种烹饪的味道，穿过车流，与汽车尾气一同钻进林沐雪的鼻腔里。她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了一下。 “说吧，你要吃什么？先声明啊，太贵的我请不起。” 秦烈扫了林沐雪一眼，那表情好像是在说：“知道你请不起。” 林沐雪的脸颊又鼓了鼓。 秦烈没有说话，更没有穿过车流走到对面的意思，而是直接带着林沐雪去了医院旁边一家特别不起眼的小面馆里。 面馆很小，只能勉强摆下四张桌子。正值饭点儿，但里头却是冷冷清清的，倒是老板，十分的热情，看到秦烈直接迎了出来。 “秦医生啊，有阵子没来了。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秦烈回着，瞄了林沐雪一眼，问她：“你吃什么？” “老规矩是什么？” 林沐雪不解的问，秦烈却转过了头，没有理他。 老板温和的笑着，对林沐雪解释道：“秦医生喜欢吃清淡一些的面，每次到了这里，点的都是阳春面。时间久了，就成了老规矩了。” “我也不喜欢吃辣的，那就跟他一样，来一份阳春面吧。” “好嘞，那你们二位先坐着，面马上就来！” 林沐雪点点头，见秦烈已经坐了下来，她想了一想，坐在了秦烈的对面。她发现，自从进入这个面馆之后，秦烈就变得更加不对劲起来。除了一贯的冰冷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但，多了什么呢？她托着下巴，观察着他的表情，观察的手都要困了，也没观察出个所以然来。 轻打了一个瞌睡，她干脆趴在了桌子上，鼻子里已经闻到了汤面的味道。 “她也喜欢这么趴着。”秦烈猝不及防的开口：“每次，我都会提醒她，说外面的桌子不干净，她却总是不在意的摇摇头。说她已经困的要死了，哪里还管桌子干净不干净，趁着得空，赶紧眯一会儿。” “她?”林沐雪坐了起来，脑子因为突然进入的八卦，瞬间变得清醒：“你是在说你的未婚妻吗？” “不是未婚妻。”秦烈纠正：“是妻子。” “妻子？”林沐雪怔了一下：“可我听医院里的人说，你还没有结婚呢。” “什么算是结婚，什么算是没有结婚。”秦烈双手交握，背却向后，抵在了椅背上：“我们领了结婚证，也订好了结婚的日期，甚至连酒店和婚纱都已经看好了。” “我知道，你的妻子出了意外。” 林沐雪小声的说着，却没有看到对面的秦烈眸光一聚，跟着倏地散开。 “是，她出了意外，被一辆突然窜出来的车给撞了。我是医生，是拿手术刀的医生，可当我看到血从她的身体里蔓延出来的时候，我居然连动都动不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她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我就像今天的那个母亲一样，求医生，一定要救救她。 可她，似乎知道自己要走了。她拉着我的手，冲我微笑，说让我好好保证，说后半辈子，不能再陪着我了。” 秦烈说着，低下了头。林沐雪屏住了呼吸，她不敢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开口该说些什么。 老板，端着两碗阳春面过来，将其中的一碗搁在了林沐雪的面前，另外一碗推到了秦烈的跟前。 “秦医生，吃面吧！” 秦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面，说了句：“是得吃面了。” 林沐雪突然有些心酸，她想到了在护士站时，那些小护士说的话。她们说，原来的秦医生，不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低头吃面的时候，她心里想着，不冷冰冰的秦医生，又是怎样的秦医生呢？ 吃饭时走神，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呛着。林沐雪因为想到“温暖”的秦烈而走神，结果面条在喉咙眼里卡了一下，瞬间难受的淌出眼泪来。伴随着尴尬的咳声，她手忙脚乱得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掩住了脸。 “反应这么大，你该不是吃面的时候想到了我吧？” “咳！咳咳！” 林沐雪抬着一双被呛得流眼泪的眼睛，用手指了指秦烈。 秦烈淡定的将水杯往林沐雪的跟前推了推：“寝不言，食不语，吃面的时候更不应该分心。看，被惩罚了吧？” 第09章 惩罚手段 林沐雪心说：要你管！ 手却很自觉的将水杯拿了过来，仰头“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大口。 眼瞧着杯子里的水快要到底，秦烈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将碗筷摆放整齐之后，看着林沐雪说了句：“哦，刚刚忘了告诉你，那杯子我已经用过了。按照某些网络上的说法，你是在喝我的……”秦烈说着，指了指杯子道：“林沐雪，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林沐雪低头看看杯子，又看看盛着面的碗，最后将自己的挎包拿起，朝着秦烈扔了过去。 “王八蛋！混蛋！亏你还是个医生，居然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我只是个骨科医生，通常来说，骨头都是没有那么挑剔的。” 秦烈起身，手里还拿着林沐雪的挎包。 林沐雪跟着站了起来。她还没吃饱，但是已经吃不下去了，因为刚刚被秦烈给恶心到了。狠狠地瞪了秦烈一眼，然而对方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林沐雪，送我回家吧！” 傍晚，霓虹交错的光影中，秦烈回头，对还在生着气的林沐雪说了这么一句。 林沐雪快步走到他跟前，一把夺过自己的包，就要往医院里走。 秦烈站在原地，既没有动手，也没有动脚，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做了一整天的手术，很累，十根指头都快要瘫掉了。倘若你让我自己开车回去，半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林沐雪，你说你会不会因为现在拒绝我，而心生愧疚，甚至是难过？” 林沐雪抿了抿嘴，右脚使劲在地上跺了一下，转身，看着秦烈：“我没有车！” “我有！” “我也没有驾照，更不会开车！” “我有驾照，也会开车！”秦烈往前跨了一步，低头，看着林沐雪的眼睛：“林沐雪，帮忙坐在我的副驾驶位置好吗？我需要你在我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提醒我。” “秦烈，秦医生，我们好像还没有熟悉到，你需要我坐你副驾驶的位置吧？” “没关系，我比较讲究眼缘。况且，所有熟悉的人，都是从不熟悉开始的。正好，我也给你一个熟悉我的机会。” “我不要！准确地说是我不稀罕。” “抗议无效！” “为什么？为什么抗议无效?” “因为……”秦烈俯身，强烈的男性气息从上至下覆盖了林沐雪：“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刚刚我陈述理由的时候，你明显心软了。” 说罢，一下子扣住了林沐雪的手腕。 林沐雪挣扎：“秦烈，你有病吧，你们医院多的是会开车的医生护士，你干嘛非要我一个不会开车，没有驾照的人陪你回家。” “我刚刚说了，我比较讲究眼缘。” 秦烈以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霸道的将林沐雪拖入了医院的地库之中，然后将其车咚在了一辆黑色的，林沐雪连车标和车牌号都没有看清的汽车车门上。 俊男，靓女，车咚，若是放在电视剧里，这应该算是一个比较浪漫的桥段吧。可此时，林沐雪却有些心慌。她快速地瞄了一下四周，盘算着医院的车库是不是也安装有监控。如果没有的话，她该怎么办？ 骨科医生，而且还是拿惯了手术刀的骨科医生，倘若将她挟持到某个地方，先分尸，后挫骨，再择地掩埋，她会不会从此成为罗城市的失踪人口。叶昊呢？叶昊能凭着一堆骨头渣子把她认出来吗？ 林沐雪越想，心里就越是打鼓，在听到秦烈开车门的声音时，更是下意识的低了头，想要从秦烈的胳膊下面钻出去。 “干嘛？”秦烈抓住她的手臂，眉间微蹙：“表情奇怪，动作古怪，林沐雪，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绑架你吧？” 林沐雪绝望的闭眼，她越发觉得秦烈根本不是什么骨科医生，而是心理医生，且还是那种会读心术的心理医生。 动作略显僵硬的转身，然后挤出一抹难看的微笑，说：“才没有，绑架我一个实习期刚过的姑娘，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也没得罪过你不是？” “没有得罪过我？” 秦烈凑近了一下，眼神怪怪的。 林沐雪冷不丁的打了个颤，“我……我有得罪过你吗？” 秦烈后撤，却依旧将林沐雪圈在自己的范围内：“我可记得，某人信誓旦旦的说要去投诉我。林沐雪，你知道投诉医生，医生会怎么样吗？” “会怎么样？” “挨批，而且会被罚钱！” “切~”林沐雪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医院会有什么特别的惩罚手段呢。” “特别的惩罚手段？”秦烈俯身，看着林沐雪的眼睛，嘴角突然向上勾了勾。目光邪肆，表情暧昧，林沐雪的心越发的慌了。“林沐雪，你希望能有什么特别的惩罚手段？是不是这种的？” “唔……” 林沐雪眼睁睁地看着秦烈凑了过来，她以为他要吻自己，结果……她也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是吻。秦烈的嘴唇，好像碰触到了她的。她的嘴唇很润，而且还是那种像深桃花一样的颜色。叶昊曾说过，她的嘴唇，根本用不着唇膏的妆点。秦烈的嘴唇有些粗糙，因为长时间的手术，他没有时间去补充足够的水分，所以唇瓣有些干裂的迹象。 当秦烈的唇，从她的唇上轻轻擦过的时候，她感触到了那种粗糙的象是工人用刷子刷墙一样的感觉，但却莫名的有些触电。她的脸，应该是红了，因为脸颊很烫，连带着耳朵根都在发烫。身子莫名的有些发软，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 “林沐雪，你被秦烈侵犯了，你应该狠狠地甩一个耳光给他，捍卫自己的尊严，顺便告诉这个带点儿混的男人，嘴唇是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土，神圣而不可侵犯！” 然而，林沐雪什么都来不及做，人就被安置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甚至连安全带都是刚刚那个不知道算不算是侵犯自己的男人给扣上的。 整个过程，林沐雪都有些晕晕乎乎的，直到汽车停在了秦烈家的地库里，她脑海里反反复复播放着还是刚刚那些画面，就连唇瓣上，都好像还残留着秦烈的气息。 林沐雪绝望的将头埋在了腿上，心想着，她会不会已经到了思春的年纪，别人不过挑逗她一下，她居然脸红心跳，甚至有种快要爱上那个男人的感觉。 唔~更悲催的是，对方还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秦烈看着林沐雪，车库里昏暗的灯光穿过半开的车窗，落在埋着头的林沐雪身上。他记得很清楚，调查资料显示，她今年22岁，大学刚刚毕业，目前在一家科技公司从事文案的工作。 她的父母对她很好，但那种好，却又不是无缘无故的宠溺与放纵。她没有过恋爱史，不是不招人喜欢，也不是没有人追，而是所有想要追她的男孩子都被那个叫做叶昊的男人给挡在了臂膀之外。 秦烈眯了眯眼，动手，打开了林沐雪的安全带。 林沐雪倏地抬头，目光对上秦烈，却又慌忙错开。 “到……到了？” “嗯，到了！” “那……那我走了！我妈还在医院，我得回去照顾他。” 秦烈抬起手腕，林沐雪这才注意到，在他的手腕上，带着一只老式的手表。 “时间还早，这会儿，你父亲应该还留在医院陪伴你的母亲。” “哦。”林沐雪轻轻哦了声。 父母恩爱，做子女的深感欣慰，但某些时候，在过于恩爱的父母面前，子女的存在，也略显尴尬。 “要不要上去喝杯茶，我请你！” “不要不要，我的意思是说，不用了。我不渴！” 林沐雪连连摆手，慌忙的抓起包包，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个……秦医生再见！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咱们最好不要再见了。” “林沐雪！” “嗯？” “我们会时常碰面的，尤其在你母亲住院的这段时间。你是她的女儿，我是她的主治医师，你就算想避，只怕也避不开。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浪费口舌，在这里跟我说什么再见。” 秦烈停顿了一下，也从车上走了下来，站在车门的另外一边，看着林沐雪。 “林沐雪，你是不是在害怕？” “没有！” “既然不害怕，为什么不肯上去坐坐？” “我为什么要上去坐坐？”林沐雪挺胸，抬头，努力做出一副底气很足的样子：“大晚上的，你我又不熟悉，而且孤男寡女的，你不避嫌，我还要脸呢。” “你还是害怕了，害怕会爱上我，对吗？” “鬼才会爱上你，我……我有男朋友的。”林沐雪将包抱在胸前，压住自己“噗噗”乱跳的心脏：“我警告你，我男朋友是警察，而且是刑警。你要敢乱来，我让他抓你！” “扑哧！” 秦烈居然笑了，虽然笑容很快就被他敛了起来，但林沐雪发誓，这个一贯冷冰冰的男人，刚刚真的笑了。 他，是在笑自己说谎，笑自己其实没有男朋友，然后硬扯了叶昊过来吗？ “林沐雪！” “不要跟我说话，我告诉你，我刚刚讲得都是真的，我男朋友真是警察！” 第10章 你们不合适 “真的是警察?”秦烈将手搭在车顶上，“是陪你一起去医院看望你母亲的那个吧？” “是不是比你帅多了？” “你们不合适。” 关上车门，秦烈指了指林沐雪那边的。 林沐雪恨恨的剜了秦烈一眼，“我跟我男朋友怎么就不合适了？” “你想知道？” 林沐雪点头。 “其实，你跟你男朋友也不是不合适，而是你跟我更合适。” “臭不要脸!” “好女孩儿不能随便骂人，尤其不能随便骂这种话。这会让男人产生错觉，认为你其实也是喜欢对方的。臭不要脸，你不觉得这很像是女孩子在跟喜欢的男人撒娇吗？” 林沐雪语塞了，更可怕的是，她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他。 “既然你已经有个做警察的男朋友了，那我也就不用再担心你的安全了。喏，从车库出去，右拐，约莫100米左右吧，有个公交车站。这个时间，你应该能够很轻松的就乘坐上公交车，并且在你父亲离开医院之前，赶回到你母亲的身边。到了医院，你可以给我发个短信，护士站那边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哦，对了，请把你那边的车门关好，我车里可是有贵重物品的。” “什么贵重物品，我怎么没有看到？” 林沐雪弯腰，往车里看了一眼。秦烈的车，很干净，干净的有点像是那种患有洁癖症的，仅有的物品归类的也十分齐整，一眼扫过去，也就看了个七七八八。 小心翼翼的关好车门，抬头，好奇从她的眸子里窜出来。然而，秦烈似乎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一转身，走了。 林沐雪怔住了，她没有想到，秦烈居然真得把她一个姑娘家扔在了陌生的地库里。她索瑟了一下肩膀，莫名的有些委屈，甚至鼻子轻微泛酸，想哭。 “林沐雪，你也太没出息了。被人占便宜也就算了，没有反击能力已经够弱了，现在居然还有脸哭鼻子。你哭什么哭，现在长长记性，以后离这个王八蛋、混蛋远点就是了。” 用力抹了下眼睛，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的给揉了回去。转身，查看了一下车库的路线，抱紧包包，飞快的跑了出去。 直到背影消失在那一团暗色之中，秦烈才从藏身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的眸光，很冷，甚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冷。 晚上八点，林沐雪回到了医院。父亲还在病房里陪着母亲说话，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抱着包包退回到护士站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忽然间，她想到了秦烈在车库里对她说的那些话。抬眼，看了下坐在柜台后面的护士，手轻轻地握了握。 “王八蛋秦烈，我才不要打电话给你报平安呢。”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滑动着，不知怎么就点到了叶昊的名字。想要犹豫已经来不及了，电话呈现出正在拨号的状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沐雪松了口气，挂断电话之后，她照例给叶昊发了条微信。 “案子重要，平安更重要，一定要小心。” 信息发出去了，林沐雪怔怔地看着屏幕，发了一阵子呆之后打开了微博。刚刷了一条，手机提示她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息。 垃圾短信！ 她下意识的点开，准备删除，却发现那是一张照片。照片，拍得很糟糕，但她还是看清楚了，那个处于照片正中央的女孩儿是她自己。她站在公交站台下，整个人显得有些无助。 紧跟着，手机又收到了第二条信息。内容很短，只有三个字：“生气了”。没有“？”号，也不是句号，更不是感叹号，不知道是发信人故意忘记了，还是他在发这三个字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林沐雪飞快的瞄了一眼电话号码，然后冲到护士站那边，问正在埋头写着什么东西的护士：“你好，请问有秦烈秦医生的联系方式吗？”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林沐雪：“你是？” “我是姜琳琳的女儿，秦医生是我妈的主治医师。那个，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他。” “如果是私人问题的话，建议不要这个时候打扰秦医生。他今天做了一天的手术，很累了。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秦医生也不是医院的值班医生，他有权利好好休息的。如果是关于病人病情的，也建议你，等明天秦医生上班之后，再去询问。哦，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可以去医生值班室。” 好端端的被护士给噎了一下，林沐雪心情也不大美丽。她看着护士，问了句：“你是单身吧，你是不是喜欢你们那个变态的秦医生？” “这位家属，请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和方式。我是不是单身，与我告不告诉你秦医生个人的联系方式一点关系都没有。再有，秦医生是我们医院的优秀医生，请你不要随随便便的就污蔑他。变态两个字，不是随便就能给人用的。还有，你要是想追我们秦医生的话，随便，但我告诉你，这医院里打着病人家属名义要追秦医生的人多了。可惜，没戏。” “鬼才要追你们的秦医生，你以为病人家属都像你一样没品味，没眼光，连最起码的审美都没有吗？” “你……” 护士一恼站了起来，但微红的脸颊，说明她的确是喜欢秦烈的，她的反应也证明了，刚刚林沐雪所说的那些话，正好戳中了她的心事。 “怎么了怎么了？大晚上的在这里吵吵。这里是医院，注意保持安静，不要影响病人们的休息。”护士长端着一些瓶瓶罐罐走了过来，看见林沐雪，温和一笑：“是林沐雪吧？白天的时候谢谢你了。这年头，愿意主动献血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对了，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没事。” “没事就好，听秦医生说你本来就贫血。贫血还来积极献血，也真是难为你了。”护士长的话让人听不出来，这是在夸她呢，还是埋怨她添乱。 “我不知道自己贫血，我身体一向都很好的。” “是，这贫血不像是别的毛病，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护士长脸上没什么变化，随手将托盘放在了一边：“对了，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到护士站这边问下，有没有秦医生的电话，结果被你们这位护士给怼了一通。” “有这回事吗？” 护士长问刚刚的那个护士。 护士咬了咬唇说：“这都晚上八点了，也不是秦医生值班，不管是出于院方的考虑，还是对病人的负责，我觉得都不能将秦医生的私人电话随随便便的告诉别人。” “是晚了点儿，医生也是需要个人时间的。不过，谁叫咱们是服务行业，这医生跟警察一样，都是没个正儿八经的下班点儿的。”护士长说着，又看了林沐雪一眼：“况且，我觉得病人家属也都是有分寸的，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也不会随随便便的给秦医生打电话。” “不自量力，不自觉的病人家属多了，你忘了，前阵子，那些所谓的病人家属都是怎么骚扰人家秦医生的。大半夜的不睡觉，给人家秦医生打电话告白。亏得秦医生脾气好，若是换了我，早给骂回去了。” “就因为你这个脾气，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个男朋友。行了行了，人家秦医生的事情，也轮不着咱们操心。我劝你啊，别动那个心思，咱们医院里的未婚男医生又不止秦医生一个。” 护士长说着，找了张白纸，在纸上刷刷划了几下。 “这是秦医生的电话号码。平常呢，秦医生都是24小时开机的，但手术医生嘛，保持睡眠也是很重要的。作为医院的护士长，我想尽一下提醒义务，这个十点以后，尽量不要打电话给秦医生。” “谢谢护士长。” 林沐雪接过纸张，看了下上面的号码，然后掏出手机对照了一下刚刚给自己发信息的那个，确定是秦烈的。 秦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这不奇怪，在叶昊送母亲入院的时候，肯定留了她的号码给医院的医护人员。秦烈是母亲的主治医师，母亲的病例什么的，肯定都在他手上。兴许，他记性好，随便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响，她将秦烈发的那两条信息都给删除了。然后，把手机塞到包里，决定整个晚上都不再拿出来。 林父提着饭盒出来，看见林沐雪站在走廊里，就问了句：“小雪啊，你跑去哪里了？刚刚你妈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是不是公司里有事情啊？要是公司有事的话，你就忙去吧，你妈这里，爸爸看着。” “爸，不是的。”林沐雪走过去，将父亲手中的饭盒给接了过来：“我刚刚去吃饭了，你也知道，我吃饭一向都是比较挑的。你特意给妈妈做的，我又不好意思吃，只能自己出去觅食了。” “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爸爸做了双份的。”林父说着，瞪了林沐雪一眼。 “是，女儿错了，女儿辜负了爸爸妈妈的一番疼爱之心。嗯，时间还早，爸爸你再去陪妈妈坐一会儿，等我去把这些饭盒给洗出来。” “不用麻烦，带回家去洗也是一样的。” “既然这样，那爸爸你就赶快回去休息吧。那个，明天也不用起太早，妈妈的早餐我会负责的。” “你回去，今晚上换爸爸守着。” “哎呀爸爸，你就给女儿一个表示孝心的机会好不好。听话，赶紧回去，记得明天中午带好吃的过来。那个，我要吃红烧茄子。” 林沐雪半是无赖，半是撒娇的将林父给推进了电梯里，然后面带微笑的目送林父离开。 电梯门刚刚关上，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林沐雪略微挣扎了一下，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叶昊的名字，她心中竟有些失落。 第11章 真被吻了 今夜，林沐雪不想再跟秦烈联系，至少在她觉得自己的火气还没有尽消，心里还有些委屈的时候，她不想搭理那个故意戏弄她，然后又一走了之的混蛋。 至于短信里的那张照片，她将其归纳于对方还有一丝丝未曾泯灭的良知。可现在，她不得不打电话给秦烈了。 叶昊受伤了，在抓捕歹徒的过程中受了伤，目前伤情不明。他的队员都还在执行不同的抓捕任务，联系不上，他唯一能够联系的就只有林沐雪。那个地方，林沐雪是知道的，就在距离罗城市不远的宜阳市，除了市中心之外，其余的地方几乎都是山。大山和小山，错落相连，半隐在山中的村落就分布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山峦上或者山坳间。 与全国大多数的山村一样，那里的年轻人多半都出去务工，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家一趟，山中多是留守的老人与儿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原本平静的山村开始被一些不法分子瞄上，开始在山中设立各种赌局，打牌的，斗鸡的，斗狗的，山高皇帝远，相关部门就是想管，也有些无能为力。 村口有放风的，至少稍微得到点消息，那些参赌人员就能在瞬间消失干净，像豆子一样撒进山峦间，把抓捕人员累的够呛，也只能抓点虾兵蟹将。 这次行动，是多部门的配合抓捕，因为在参赌人员中发现了一号通缉要犯，而这些亡命之徒，手里都是有枪的。行动是秘密的，抓捕是迅速的，但意外也是随时发生的。叶昊，就是在抓捕其中一名罪犯的时候，受得伤。 关于伤情，他支支吾吾，轻描淡写，可林沐雪知道，若非伤到爬不起来，依着叶昊的脾气，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 来不及与母亲细说，林沐雪匆匆赶到药店，买了一些外伤常用的药物，还有些可以用于紧急救护的医疗用品。单是这些东西，就让她跑了三家药店，而作为非专业医护人员的她，压根儿不知道这些东西够不够用，能不能用的上。 站在街边，看着自己买的一大堆东西，林沐雪拿出手机，对照着之前护士长给她的纸条，犹豫了很久才按下那个电话号码。电话显示被接通的那一刹那，林沐雪下意识的想要摁掉，指尖都移了过去，却又拼命忍着，硬生生给拉了回来。 “喂。” “还在生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自己家中，秦烈的语气与在医院时的冷冰冰，以及在地库的“不正经”又有些不同，像是含着一丝宠溺。林沐雪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她觉得这个通话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发给你的照片看到了吧？” “嗯。” “谢谢你送我回家，早点休息。” “秦烈。” 听到早点休息四个字，林沐雪忙喊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大，引来一些行人的侧目。林沐雪想，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在跟男朋友吵架？ 想到这里，耳根竟又有些隐隐的发烫。 “我在。”简单的两个字，把本来就奇怪的通话气氛，整得越发暧昧：“林沐雪，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想请你帮个忙。当然，你是可以拒绝的。” “帮忙？”秦烈似把电话换了一只手：“你先说说让我帮什么忙，我再考虑是不是需要拒绝。” 林沐雪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混蛋，但嘴唇只是抿了抿：“叶昊，我是说我男朋友受伤了，可能伤到了骨头。” “这个点，医院应该还有值班的医生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李彪。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多帮你照顾一下你的男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沐雪急急地说着：“在车库的时候，我应该告诉过你，我的男朋友是警察。他现在在执行任务，他受了伤，现在没有办法联系到自己的同事，也不能去联系别的人。秦医生，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找你的。” “我明白了。”秦烈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小区里朦胧的灯光：“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医院门口，我刚刚买了一些药物，但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带上你的东西，到我这里来。” “哦？” “我刚刚洗过澡，还需要更换衣裳，你现在打的过来，时间正好赶得上。我这里也有些急救药品，如果你男朋友运气好的话，应该用得上。” “哦，好，我现在就过去。” 唯恐对方后悔，林沐雪忙挂断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秦烈的小区。 秦烈看着手机上那个显示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号码，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回到茶几前，拿起了已经倒好的红酒。红酒旁边，是一些感冒药片。他想了想，将红酒放下，将药片吞进了嘴里。 林沐雪知道秦烈的小区，根据他停车的位置，大概也知道他居住的是那栋楼，但她不知道他住在那一层。 打了电话，在对方的指引下，找到了他的家。秦烈的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大，也没有想象当中单身男人那种强烈的风格。色调，是暖色的，让人很想蜗居其中。布局简单，但却看得出来都是用了心思的。想到他曾经有过一个未婚妻……哦，不对，是妻子。林沐雪就觉得这样温暖的房子，一定出自他妻子的手。 那应该是一个温柔的，极其热爱生活的漂亮姑娘，若是没有意外的话，秦烈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门口，并没有给客人准备的拖鞋，林沐雪提着东西，也没好意思往客厅的深处走。秦烈换上了一套舒适的运动装，将原本放在茶几上的感冒药片，随手递给了林沐雪。 “我没有感冒。” “我感冒了，你帮我拿着，我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林沐雪这才听出来，秦烈的嗓音的确有些变化，就连他的鼻子似乎都是囔囔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病了。如果……如果你觉得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找别人的。” “林沐雪！” 秦烈突然一个转身，将林沐雪逼到了墙上，双手抵着墙壁，形成一个标准的墙咚的姿势。他的脸，距离自己的很近，热热的鼻息全都扑到了她的脸上。林沐雪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将头低了下去。 “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在你心里，我一个陌生人的病情比你自己男朋友的伤情更加重要？” 唔？这是什么问题！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 “觉得怎样？觉得不应该麻烦我这么一个陌生人！” 林沐雪点头：“你我的确不是很熟，所以我觉得我没有理由强迫一个还在生病的你跟我去救我的男朋友。” “强迫？”秦烈抬起林沐雪的下巴：“这个词用的不错，只是林沐雪，你觉得你能强迫得了我吗？” 林沐雪摇头，而且还是连着摇的那种。 秦烈皱眉，低低地说了句：“不要摇了，我在感冒，刚吃了药，你摇得我头都晕了。” 林沐雪赶紧停下摇头的动过，嘴巴习惯性的紧抿到了一起。 秦烈看着她，突然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林沐雪怔住了，眼睛随即一点点的睁大，紧跟着用力的一推，将秦烈推到了一步之外。 她想说些什么，想骂些什么，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只能委屈的用手在嘴唇上蹭了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烈回到林沐雪跟前，轻轻将她抱在了怀里。林沐雪挣扎了一下，眼泪扑的落了下来。不知为何，她并不排斥秦烈的拥抱，只是觉得……觉得有些委屈。 “我不年轻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也早过了冲动的年纪。可是林沐雪，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时候，我总是克制不住的想要犯错。你，没有强迫我，你只是在不经意间诱惑了我。”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大概我刚刚吃错了药，所以脑子有些犯浑。对不起，我一时忘记你还有个男朋友了。” “秦烈，你混蛋！” 林沐雪又狠推了秦烈一把，但这一把，却没有将秦烈推得多远。 “林沐雪，我还有机会吗？我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跟你的男朋友公平竞争吗?” 林沐雪的心“噗”地跳了一下，然后飞快的转身，提着东西走到门口。 “我男朋友还在等着我去救他。秦医生，你若是愿意帮忙的我，我很感激，但也请你，不要在戏弄我。否则……否则……” “你就去警察局告我骚扰。” “秦医生！”林沐雪回头，眼圈儿红红，咬着嘴唇。 “好吧，我们去救你的男朋友！” 秦烈举了下手，表情似有些无奈。 依靠着万能的导航，在林志玲矫情的声音中，他们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夜色里的小山村。又在好心村民的指引下，找到了叶昊。他半躺在一个山坳里，将衣服拉得很高，几乎将整个头都包裹了起来。 当手电筒照到他的身上，看到他一动不动的时候，林沐雪顿时有些心慌，右脚跟着有些发软。 第12章 秦烈病了 “叶昊！” 林沐雪轻轻喊出那个名字，跟着快步走了过去。当她把衣服从叶昊的头上拉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居然是他一副睡意朦胧，且刚刚被叫醒的样子。原本担惊受怕的心，平静下来了，随即而来的却是别的情绪，她禁不住在他身上用力捶了两下。 “混蛋，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因公殉职了？” “叶昊！不开这种玩笑你会死吗?” 林沐雪又捶了他两下，眼圈儿跟着红了。她担心他，尤其刚刚看到他靠在那边一动不动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别哭了，让人看到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叶昊伸手抱抱林沐雪：“沐雪，你知道吗？我特别开心你能来找我，也特别害怕你来找我。这山坷拉的地方，我担心你出事。” “秦烈……我是说秦医生陪我来的。” 林沐雪从叶昊的怀中撤了出来，跟着向后看了一眼。 叶昊这才注意到，在林沐雪身后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像是本地的村民，在走访暗查的时候他见过，另外一个是罗城市中心医院里的医生，也是给林阿姨动手术的那个。 “秦医生，谢谢你啊，这么晚了，还劳烦你出诊。” 叶昊没心没肺，自然不会往深处想。秦烈看了林沐雪一眼，意味颇深的说：“不麻烦，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况且，我也不白跑这一趟。” 叶昊没听出秦烈话中的意思，但林沐雪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她抿了抿嘴唇，低头查看叶昊的伤势：“我刚刚闻到了血的味道，你是不是伤得很严重？伤到哪里了？” “不严重，就是希望你来找我，所以故意说的严重了些。” “叶昊！” “疼，沐雪，真疼，你打到我伤口了。” 叶昊抬起胳膊。借着身后手电筒的光亮，林沐雪这才看到叶昊的户口位置有些擦伤，将他的衣袖翻起，才发现胳膊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居然还有一处，皮肤向外翻着，血淋淋的，但血已经凝固住了，有一小块儿还跟衣服黏连在了一起。 “你这伤……” “没事没事，比起那货来，已经算是轻的了。” 叶昊说着，抬起左脚朝着旁边踢了一下，林沐雪这才注意到，在旁边的枯枝下面，居然还卧躺着一个人。 她小心翼翼的将枯枝翻了起来，枯枝底下的人动了动，睁开了眼。饶是已经熟悉了秦烈眼睛里的冰冷，在看到这双眼睛时，林沐雪还是不由的向后退了半步。什么叫目露凶光，她此时才真正了解了这个成语里携带者的那种寒意。 那个人，蜷缩半卧，显得十分瘦小，脸上一道伤疤，刺目惊心，头发乱蓬蓬的，若是没有脸上的那道伤疤以及眼中的凶光，他更像是一个流浪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及着还有人在现场，那个人只是看了林沐雪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林沐雪松了口气，将目光上移落在了那明晃晃的手铐上。 难怪，这个凶徒会如此安分呢。 “你能动吗？” 林沐雪回到叶昊身边，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叶昊咧嘴，冲林沐雪笑笑，露出一口白牙：“那个，我重，还是让秦医生过来帮个忙吧。” 秦烈走了过来，看了林沐雪一眼，说：“还是我来吧，你帮忙拿着手电。” 林沐雪抿嘴，将秦烈手中的手电筒接了过来。 秦烈并没有直接把叶昊从地上扶起来，而是检查了他的手臂，手肘，肩胛以及身体的各个部位。叶昊没有动弹，只脸上偶尔会显出痛苦之色。林沐雪的心再次揪了起来，她心里明白，叶昊受伤了，而且这伤势比自己猜想的还要严重。 “全身多处骨折，还有几处刀伤，应该是跟那个人搏斗的时候留下的。对方应该是下了死手，好在叶警官的身手也算灵活，刀口都不深，但因为治疗的不及时，日后难免会留下一些疤痕。” “疤痕是咱们的荣誉。” 都这个时候了，叶昊居然还有心开玩笑。 秦烈没有回应叶昊，而是转身对拿着手电的林沐雪道：“他不能走路，需要担架。” “那我拨打120。” “不行不行，救护车的声音跟咱们警车的太像了，尤其这些笨蛋，更是分不清。”叶昊摆了摆手：“若是能叫120，我自己就叫了，哪里舍得你跑这么一趟。” “那要怎么办？” 林沐雪急了，目光落在秦烈身上，揪得紧紧的。 “先做个简易的吧，老乡家里的东西应该愿意借咱们一用。对了，大叔，您能不能帮忙找个身强力壮点儿的小伙子过来，咱们需要将这位警官从这山坳里给抬出去。另外，还要将这个人一并给带出去。” “行，您说说您都需要什么，我这就回村子里准备。我那侄子正好在家，我呢，一并把他带来。他是在建筑工地上扭钢筋的，那一身的力气，不比当警察的差。” “您老说错了，扭钢筋的比咱们当警察的身子骨还好。” 叶昊冲着老乡伸了个大拇指，老乡很满意。 “大叔，回村儿的时候您老脚步轻点儿，这坏人可能还躲在村子里呢。” “你放心，大叔年轻时候当过兵，要不是家里的老婆子怕事，想图个安稳，大叔老早就收拾那帮孙子了。” “牛！” 叶昊又伸了个大拇指出来。 老乡咧开嘴，也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 趁着老乡回家取东西的功夫，秦烈先用带的急救用品帮叶昊处理了一下伤口，顺带着也帮那个凶徒给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整个过程，叶昊与那个凶徒都没有说话。 林沐雪担心叶昊会疼，就蹲在他的旁边，一边看秦烈熟练的处理伤口，一边与叶昊说话。 “我看电视上演的，这警察不都是要将手铐一边烤在自己手上，一边烤在犯人手上吗？你为什么要把他铐在那边的小树上。” “警察又不傻，尤其像我这种警察，就更不可能犯傻了。你看看我现在的这个样子，不说伤残人士了吧，也算是手脚不利索。这家伙，你别看他瘦，玩起狠来，我还真不是他对手。我要是学着电视里的那样，将手铐一边铐在他手上，一边铐在我手上，这孙子还指不定会使什么阴招呢。甭说别的，就是他用力的扯两下，再往我腰间这么一踹，我这条命，估摸着就只能下喘气儿的功夫了。” 叶昊说着，从身下摸出一把刀来。 “喏，这就是他的凶器，人赃并获，上面还有我的血呢。这帮人，都tm的亡命之徒，咱们警察的这条命虽然是国家的，该赴死的时候就得赴死，可正常情况下，还得小心留着。万一没了，爹妈得多伤心，女朋友得多难过，这还没来得及谈女朋友，就更别说了。” “叶叔叔他们一定不想让你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你叶叔叔倒是挺支持我的，你叶伯母呢，是有点儿担心，毕竟我是叶家的三代单传，她担心到我这里就给断了，让她这个叶家的儿媳妇没脸去见叶家的祖宗。” 叶昊说着，呲了呲牙，林沐雪这才注意到秦烈正在给叶昊缠绷带，那裹好绷带的样子，倒是蛮像电视里演的。 老乡办事也算利索，前后不过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把东西和人给带来了。等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就见村口聚集了很多人，还有一些没有亮灯的车辆。听到脚步声，那些车灯齐刷刷的打开，全都照在了几个人的身上。 林沐雪先是闭上了眼睛，跟着用手挡住灯光，缓慢的将眼睛睁开。隐隐约约瞧见对面站着的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察。耳边，叶昊在喊着：“关掉！关掉！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再照下去，眼睛都瞎了。” 警方的抓捕行动结束了，虽有漏网之鱼，但其主要聚赌和参赌的人员都落网了，那几个比较重要的通缉犯，也都全部抓获。叶昊抓到的，还是一个重犯，算是立了一个小功。 因为叶昊身上有伤，需要医生照顾，秦烈被请到了警方的车上，由他跟随警车一路回到医院。林沐雪则坐回了秦烈的车上，由一个会开车的小警员负责将她带回。回到医院时，已经是早上的两点多钟，在秦烈的协助下，叶昊很快就办好了住院的相关手续。等到林沐雪想起秦烈，想到是否要跟他说声谢谢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的人了。问了医院的护士，护士说，秦医生似乎有些不舒服，先回家去了。 林沐雪拿出手机，想了想，又塞回了口袋里。 第二天，秦烈没来上班。 第三天，秦烈依旧没有来上班，就连林母都改为由那位李医生负责。 到了第四天，林沐雪终于没忍住，趁着李医生查房的时候，问了秦烈的情况。 秦烈病了，似乎病得还很严重，至少上班多年，从未请过假的他，这次一请就是好几天，连同事们想去探望都被他给拒绝了。 想到去救叶昊那夜，秦烈塞给她的感冒药，林沐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觉得，秦烈的病，是她给拖累的。想了想，还是在医院门口买了点儿东西，提着去了秦烈家里。 第13章 探病的后果 站在门外，心情有些忐忑。再看看手里提着的那些东西，林沐雪觉得有种新媳妇见家长的窘迫感。为什么是这种感觉，她自己也有点说不清楚。她只知道，当门打开，穿着家居服的秦烈出现在门口时，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然后飞快的将东西递到了他的跟前。 “听李医生说你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进来吧！” 秦烈也向后退了一步，跟着转身，回到了客厅里。 林沐雪松了口气。果然，生病中的男人，多多少少的也会少了些戾气。原本，她还害怕，害怕秦烈会像在车库里时一样，再跟她说些什么不三不四的话……他没有说，从头到尾只有简简单单地三个字“进来吧”。很客气，客气的让她又有些小失落。 “怎么还站在门口？” 等了半天，不见人进来，秦烈抬头看着林沐雪，眉间稍稍蹙了一下。 “这楼上楼下，包括对门的邻居，都知道我是医生。你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知道的说你是来探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走后门，送红包的病人家属。” “我是病人家属啊！”林沐雪说着跨进了门内：“你是我妈的主治医师，这个总没错吧。”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秦烈轻揉着额角：“我请假了，我的工作都已经移交给了李医生，现在你母亲的主治医生是他。” “你这么说，会不会有点不负责任？” 林沐雪寻了个角落，将东西都放了下来。 “我是医生，而且还是拿手术刀的医生，如果坚持带病工作，才是真的不负责任。当然，前提是我的病已经影响到我身为医生的日常工作了。”秦烈说着，又扫了林沐雪一眼：“林沐雪，你是来探望我这个病人的，还是故意来跟我抬杠的？” “当然是探病的，买这些东西，花了我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呢。” “哦，你工资真低！” “是这些保健品很贵的好不好？”林沐雪咬了下唇：“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的工资是不高，反正没有你这个大医生高。” “医生的工资也不高！”秦烈指了指那些保健品：“这些东西，拿回去给你母亲吧。我吃不着，而且也吃不习惯。” 林沐雪的脸一下子红了：“你是嫌我买的东西便宜，还是嫌我买的东西不好？” 说着，又在距离自己最近的那盒保健品上踹了一脚。 “爱要不要，不要拉到，反正我是不会拿回去的。你要是不吃，随便扔到楼下喂狗，或者干脆扔到垃圾箱里。” 说完，转身拉开门就要出去。 “林沐雪！” 秦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在她气呼呼跨出去之前，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不偏不倚，正好拉到他还散着热气的怀里。 因为严重感冒，而显得粗嘎的声音，自她的头顶响起。 “你们女人想问题都是这么奇怪的吗?我只是说我用不着，留下这些东西也是浪费。好歹是你的心意，又花了你那么多的工资，拿回去孝敬你母亲也是好的。林沐雪，你是不是一定要将我想的很坏，你才高兴。” “没有！” “还嘴硬，你信不信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你以为你是流行病毒啊，还传染给我。”林沐雪抬头，发现秦烈那张脸近在咫尺。“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 “秦烈，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非礼！” “你人在我家里，还是这个姿势，你觉得别人会相信，我是在非礼你吗？” “我说不过你！” “不是说不过，而是我说的对。”秦烈向下一垮，几乎将整个人的分量都压在了林沐雪的身上：“知道我生病，还存心气我。林沐雪，你果然很讨厌我。” 林沐雪咬咬牙：“对，我是很讨厌你，讨厌到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看你。” 说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秦烈扛回到沙发那里。 “噗通！” 秦烈躺到了沙发里，林沐雪被狠狠带了下去，顺势跌落在了秦烈的怀里。她的头，正好抵在秦烈下巴那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实在是有点重！” 秦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眸渐深，“林沐雪，你想不想我的病快些好？” “废话！我总觉得我好像是欠你的。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我要求你帮我去救叶昊的话，估摸着你也不会病得这么严重。” “说得好，是你欠我的，所以现在，你应该偿还我了。” 秦烈说着，按住了林沐雪的头，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擒住了她的唇瓣。 林沐雪懵了！这是她和秦烈的第三次接吻，不，严格来说，应该算是第二次吧！ 不！不对！这个混蛋又在占她便宜。 手抵着他的肩头用力一推，将两片紧贴着的唇瓣分离开来。紧跟着就是一记粉拳，落在对方的胸口处。 “混蛋，王八蛋，你又占我便宜。” “网上说的，想要感冒迅速康复的方法，就是把它传染给另外一个人。林沐雪，你自己刚刚说的，你希望我的感冒能够早些好。所以，我便很自觉的认为，你能够接受这个让我感冒快速痊愈的方法。” 林沐雪抹着嘴唇，愣住了。秦烈说的这个方法，她好像也听过，但这个方法，不是更适合情侣之间吗？她和他，并不是情侣。 “你占我便宜！” “是，我承认，我也愿意负责！”秦烈看着林沐雪的眼睛：“如果你也愿意的话。” “愿意什么？” “愿意让我负责！” 林沐雪的头又晕了起来，她总觉得跟秦烈说话很费劲，尤其费脑子，因为跟不上他说话的频率，更弄不明白他那些话背后隐藏着的含义。 “你等一下，让我理一理，你说的负责是负什么责？还有，你打算用什么方式负责？” “变聪明了！” 秦烈揉了揉林沐雪的头，那眼神，像是在看着一只听话的小狗。 “上一次，是你的初吻吧？” 林沐雪的脸红了。 “不是！” “技巧那么生熟，一看就是没有经过练习的。没关系，我会多包容的。那个……林沐雪，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哦？”林沐雪直盯盯地看着秦烈：“你说什么？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我说我愿意为你负责。所以，林沐雪，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可是……” “那天，你跟你母亲的对话，我多多少少听到一些。我知道，你跟叶昊的关系很好，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看得出来，叶昊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但你们的喜欢，都不是你们自己想象当中的那种喜欢。林沐雪，喜欢，并不等同于爱。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句话吗？你跟叶昊不是不合适，而是你跟我更合适。” “喜欢不等同于爱，那秦烈，你喜欢我吗?你对我的喜欢，等同于爱吗？” 秦烈的眼眸暗了暗。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回答你。我只知道，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萌生了异样的情感。林沐雪，我对你的在意，不掺杂男女之外的任何情绪。” “你说的话好奇怪，我不是很懂。” “以后你会懂的，我只问你，你喜欢我吗？或者说，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跟我在一起，看一看自己是否也会喜欢上我？” “这算是一种挑战吗？” “是打赌，我打赌你会爱上我。” 秦烈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 林沐雪挣扎着起身，说了句：“我才不信。” “不信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林沐雪起身，去了秦烈的厨房。至于为什么跑到厨房里，大概是因为厨房与客厅的位置太合适她在心慌之下的夺路而逃。 林沐雪在厨房里窝了一个多小时，中间，秦烈起身去看过她三次。 第一次，看到她在厨房里转圈，他招招手，让她出来，被她拒绝了。 第二次，看到她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他眉间微蹙，却并没有说什么。 第三次，他听到了开火的声音，以及随后接踵而来的“噗呲噗呲”的声音。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像是一个居家小女人一样的在厨房里忙碌，然后小心翼翼的揭开锅盖，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搁进去。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曾在这间厨房里出现过的女人，那个曾让他爱到心尖上，爱到四肢都会跟着疼起来的女人。她会打针，会照顾病人，会做很漂亮的手工来哄那些不肯打针吃药的小患者，还会打理房间，将它布置成理想中的家的样子。她唯一不会的就是做饭，她分不清那些食材都是做什么用的，看到火苗，听到热油噗呲的声音，都会紧张的跳起来。 他唯一吃过的她煮的东西就是方便面，里头加了荷包蛋，可那荷包蛋却是生的。 想到这里，他嘴角禁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将目光落到了林沐雪执着汤勺的手上。 看来，她是会做饭的！ 第14章 神仙粥 “这是……” 秦烈盯着林沐雪端出来的那碗东西，像是粥，但看起来又不太像是粥。 林沐雪将碗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略微有点不大好意思的递到了秦烈的跟前：“以前都是我妈做给我喝的，我也是第一次动手，虽说卖相差了点儿，不过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秦烈向后撤了撤，“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做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粥啊！”林沐雪眨巴了下眼睛：“这是我妈早些年从一本书上学来的，名字特别好听，叫做神仙粥。” “神仙粥？能不能问一下，您的母亲，是从那本书上学的？” “治疗感冒小偏方100例，就是在那种地摊上买的书。你别看书是从地摊上买的，这效果可比你们医院开的那些西药片儿好多了，而且绝对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秦烈皱了皱眉，将粥接了过来。 “那么亲爱的林小姐，在我将这个东西入口之前，能不能再多问一句，您都在这粥里放了什么，为什么颜色看起来这么奇怪，而且黏糊糊的。” “糯米，葱白，生姜，还有食醋。”林沐雪一个挨着一个的辨认着粥碗里的食材：“老实说，我挺意外的。我也去过叶昊的那个单身宿舍，可他那里什么都没有，就连想吃个泡面都找不到筷子和碗的那种。 你也是单身，也是一个人住，厨房居然还有这些东西。当然啦，这个糯米看起来像是放了好长时间的。 这个葱呢，也干瘪的差不多了，还有生姜，皱巴巴的，不过食醋是新鲜的，我用的时候都还没有开封呢。别说了，赶紧趁热喝，喝完就上床，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你刚刚说什么？” “让你赶紧喝呀，我做这个也挺辛苦的。” “我的意思是问，你刚刚说的，喝完要做什么？” 秦烈一边问着，一边低头轻抿了一口。嗯，味道有点奇怪。 “我刚刚说，趁热喝，喝完就上床，然后……” “喝完就上床……嗯？” 林沐雪意识到这个秦烈又开始戏弄她了，脸刷的一红，跟着起身，背了过去。 “你好歹是一个医生，怎么思想这么龌龊？” “我刚刚说什么了吗？我只是向给我开偏方的林医生询问一下服用药物之后的注意事项，思想怎么就龌龊了。难不成，是林医生你想到了别的什么不该想的地方？” “才没有。”林沐雪回头恨恨的瞪了秦烈一眼：“你很可恶你知不知道。” “知道，所以老天罚我单身至此，然后等着你来收拾我。” 嗯!这算是在说情话给她听，算是在表白吗？ 林沐雪的耳朵越发的烫了，她匆匆背过身去，咬了咬唇。秦烈皱眉看了下那奇怪的神仙粥，屏住呼吸，用对待喝中药的方式，将其灌了下去。 “嗯，喝完了！” “喝完了？” 林沐雪回头，见碗里的粥已经见了底，小声的问了句：“锅里还有，你要不要再喝点？” 秦烈忙的摆手。 林沐雪松了口气：“那就中午再喝吧。” 喝过神仙粥的秦烈果然上了床，而且在林沐雪的监督下，乖乖的盖上了被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还没有好利索的关系，他的头沉沉的，刚沾上枕头，就有了困意。 秦烈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沐雪，将脸转向有窗户的那一侧。 轻快地脚步声，随即而至。 “不许睁眼，睡觉，至少要睡半个小时。” 林沐雪霸道的拉上窗帘，指着秦烈的眼睛。 秦烈无奈的点了点头，合上了眼睛，脑海里显现出来的是另外一个女孩子。 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背向后，贴着墙面，头时不时的就往前点一下。 他觉得好玩，就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然后蹲在她的面前，看着。 女孩子似乎很困，困到有人蹲在面前，盯着她可爱的睡颜，她都没有发觉。 看到她的头再次点下来，秦烈伸手放在了女孩子的下巴下面。她的下巴很美，线条与弧度契合的独一无二。就在她的下巴，轻轻触及他掌心的那一刻，他又飞快的缩了回来。 他的心有些慌，像是小时候干了坏事，唯恐被人捉到的那种。 正要起身离开，女孩子却突然抬起头，四目相对，一时周围仿佛都安静下来。秦烈眼中只生下了那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他窘迫的轻轻咳了声，然后道：“你睡着了。那个，睡在这里，容易感冒的。” 女孩子飞快地用手抹了下嘴角，小声地问他：“我刚刚没有流口水吧？” 秦烈摇摇头，女孩子站了起来。她先是整了整因为久坐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护士服，然后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家医院的护士，我叫白鹭，你也是这家医院的吗？” “我……我叫秦烈，我是这家医院的实习生。” 那是秦烈第一次遇见心仪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叫白鹭。白鹭，好像是一种鸟，在水上飞的。 再次遇见她，他已经成了这家医院的主治医师。所有的人都不理解，包括他的父母、导师，甚至是这家医院的院长，都不明白，明明拥有更好机会的他，为什么要选择到这家医院里来做医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因为那个叫做白鹭的女孩子来的。 幸运的是，再次遇见的时候，他未婚，她也仍然未嫁。 她问他：“你这么优秀，难道就没有女孩子喜欢吗？” 他回答：“喜欢我的女孩子很多，但能让我有心动感觉的却只有一个。” 他问她：“你为什么还是单身？” 她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抿嘴笑笑说：“护士都太忙了，忙到都没有时间去相亲谈恋爱。要不，你介绍一个靠谱的给我？” 他说，“你看我行吗？” 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说：“你认真的吗？你要是认真的话，我可也就当真了。” 他是认真的，于是他的白鹭也当了真，他们成了医院里最被看好的情侣。 别的情侣，谈恋爱都是在咖啡馆，电影院，他们却是在护士站，值班室，甚至是病房。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只一个眼神交错，一个贴心的问候，就已经够了。 平平淡淡的人生，平平淡淡的恋爱，甚至是平平淡淡的婚姻生活。他已经做好了跟那个叫做白鹭的护士以这样平平淡淡的方式白头到老，然而老天却给他开了一个特别残忍的玩笑。 醒来，已经到了中午的十一点多钟。厨房里又传来了那种“噗呲噗呲”的声音。他坐在床上呆愣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了客厅里。 听到声音，林沐雪执着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醒了?” “醒了！” “那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舒服一点？” “好多了。你在做什么？” “午饭！”林沐雪挥动着手里的锅铲：“不过貌似，我做的有点糟糕。” 秦烈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嗯，何止是糟糕，简直是无比糟糕。 “你好像在我的厨房里跟那些厨具还有蔬菜们打了一仗。” 林沐雪嘻嘻一笑：“那个，我打赢了，虽然有些狼狈。” “我以为你是会做饭的！” “我是会做饭呀。”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做饭的时候，比较不那么讲究，但我的手艺还凑合。” “辛苦你了！”秦烈接过锅铲：“打扫战场的活就让我来干吧。” 锅铲交出去了，但林沐雪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像之前的秦烈一样，站在了厨房门口。 林父也是会做饭的。小时候妈妈不在家，做饭都是父亲。那个时候，她也会像现在这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亲煮饭炒菜。父亲煮饭，带给她的是满满的，幸福的烟火气息，而秦烈，切菜的时候专注的像是在给病人动刀子，炒菜的时候，又多了一点点别的什么味道。 “生活中很少见到会做饭的男生，尤其还是这么会做饭的。” “那是因为生活中的大多数男生，或者说是男人都被照顾的太好了。” “也是，小的时候，有妈妈照顾。大一点上学了，不是被食堂里的阿姨照顾，就是被外面那些饭店的老板还有老板娘照顾。等到恋爱结婚了，又有女朋友和老婆。这么一算，觉得还是当男人幸福一点。” “是吗？我也觉得当男人更幸福一点。”秦烈说着，将刚刚做好的烧茄子推到了林沐雪的面前：“依着脑海里的菜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如果不合适的话，也请保留你的意见，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做，经不起你的批评和打击。” “我觉得，能够做你老婆的女人，一定是这个世上最最幸福的女人！” 林沐雪夹了一口茄子，味道很好，比起餐馆里那些大厨做的也毫不逊色。她吃的心满意足，夸奖起来，也就不留余地。 秦烈没有动筷子，而是看着林沐雪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什么？” 林沐雪含着一块茄子，支吾不清的问。 “你刚刚说的，能够做我老婆的女人，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但是林小姐，目前我的女朋友好像是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未来的老婆也会是你。” 林沐雪的眼睛眨了下，又眨了下，然后慢吞吞地将茄子给咽了下去。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想要反悔吗？”秦烈的手臂，穿过餐桌，捏住了林沐雪的下巴：“貌似现在有点晚了。林沐雪小姐，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而且不允许你有任何的反悔以及任何的反对。” 第15章 带你谈恋爱 秦烈的女朋友！ 整整一天，林沐雪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她不明白，她不过是抱着那一点点的内疚的小心里去秦烈家里探了个病，怎么就变成了她的女朋友。 哦，不仅变成了他的女朋友，她还给他熬了老妈的偏方，吃了他亲手做的饭菜。如果……如果这是谈恋爱的话，她和他的开始，是不是也有些奇怪呢？至少，与她所看到的，听到的那些恋爱步骤都有些不一样。 “小雪，沐雪，林沐雪，你在想什么呢？” 林母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削苹果的林沐雪。一个苹果，被她削了大半天，还是完好无损的。看着她手中的刀子在苹果上划来划去的，林母都觉得心惊。 “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要不，下午让你爸爸来吧。你都请假这么多天了，老不回公司，你老板肯定会有意见的。” “妈，不是的，不是公司的事情，是……” “是什么？” 林母追问，总觉得女儿今天有些怪怪的。 “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想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走神了。那个妈，你还要不要吃苹果了？” “不吃了，看你拿刀子的样子，我心里害怕。”林母说着，将林沐雪手中的刀子给拿了过来：“苹果，等你爸来了让他削。你呀，没事的话，去看看叶昊，听说他也住院了。早上的时候，你叶阿姨还过来了一趟，说起叶昊的这个工作，那是眼满的担忧。你呢，是跟叶昊一起长大的，从小他就特别照顾你，也特别听你的话。你去帮你叶阿姨跟他说说。他干警察，咱们都不反对，但别太拼命了，好歹也得顾着家里的两位老人。” “妈，你放心吧，叶昊那边我会说的。不过，既然他选择了做警察这个行当，危险总会比别人多一些的。” “妈知道，妈就是让你过去提醒他一下。”林母推了一下林沐雪：“难得你休息，他也不用出去破案，你们正好有时间相处相处，想一想上回妈给你说的那些事情。” “妈，我和叶昊的事情，你就别想了。我们就是比较要好的兄妹，做不了情侣，更做不了夫妻的。” “为什么？我觉得叶昊挺喜欢你的呀。” “喜欢是喜欢，但不是你们想象当中的那种喜欢。总之，叶昊不是我理想中的那种男朋友啦。” “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也干涉不了太多，随你们去吧。不过，妈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错过了叶昊，你这辈子可能就再也遇不到像他对你这么好的人了。你这个臭脾气啊，估摸着也就人家叶昊能包容。” “亲爱的林妈妈，你的女儿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 “嗯，不差不差，我女儿最好了，若是能嫁给叶昊，让我跟她林爸爸省心，那就更好了。” “得，我去看叶昊行不行。” 林沐雪对于林母的唠叨已经习以为常。她无奈的站了起来，拿起放在床尾的外套，走出了病房。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秦烈。他背靠着墙，站在病房外头，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身休闲款式的西服。 “秦……” 林沐雪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秦烈从门口拉到了走廊的另外一侧。 “你怎么来了？是病好了，回来上班的吗？” “我的假期还有一天。” “那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啊。” “不敢。” “为什么？难不成是怕你们院长骂你，或者炒你鱿鱼？” “不是！” “哎呀，你能不能把话说的稍微长那么一点点。” “为什么不告诉你母亲，你已经有了男朋友？”秦烈低头询问，目光里带着些许的不悦：“是觉得我拿不出手，还是觉得我太老了，配不上你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些，而是我自己都还没有消化掉我是你女朋友的事实。”林沐雪抬眼看着秦烈：“我也不知道我这么想对不对，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秦烈，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是真的，真的想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吗？你确定你不是昨天感冒发烧烧糊涂了之后做的错误选择吗？你都还不了解我，我也都还不了解你，我们……唔……” 秦烈俯身吻住了林沐雪，林沐雪睁大了眼睛，慌张的将他推开。 “这里是医院，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你话太多，而我一时想不到别的办法让你停下。”秦烈抚了下林沐雪的唇瓣：“你是我的女朋友，就算被人看见了，又能怎么样？” “我怕被人追杀！”林沐雪抿着唇瓣，回了秦烈一眼：“你秦大医生在这家医院有多受欢迎，你又不是不知道。喏，就前两天，我去护士站要你的电话，还被人警告，不许打你主意呢。” “原来你要了我的电话？” 秦烈俯身，林沐雪感觉到了一些些的压迫感。 “既然要了我的电话，为什么不打给我。若是没有后来叶昊的事情，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不会打电话给我了。” “你那么可恶，我干嘛要打电话给你？” “以后不许这样！” “什么？” “以后不许不回我的信息，更不许不接我的电话。还有，要及时回电话给我。” “秦烈，你知不知道你很霸道？” “男人对喜欢的女人，通常都是霸道的。” “你是医生，是大夫，又不是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 “只有总裁才可以霸道吗？医生不可以吗？”秦烈牵住林沐雪的手：“我倒觉得，医生应该比总裁更为霸道。因为总裁总会生病，总会需要医生，但医生却不一定需要总裁。哦，对了，尤其是外科医生，手里可是拿刀的。” “行，你牛，你厉害，你比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还厉害，但是秦医生，我一点都不想做偶像剧里被霸道总裁喜欢的那种小女人，很可怜的。” 秦烈稍稍怔了一下，回头摸了摸林沐雪的头：“放心吧，你不会成为那种小女人的！” 还有半句话，秦烈藏在了心里，并没有告诉林沐雪。 顺着楼梯，直接下到了医院的车库，在秦烈打开车门，将林沐雪推上副驾驶的座位的时候，她才忍不住问了句：“你要带我去哪儿?去做什么？” “带你去谈恋爱！”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现在还不算是在谈恋爱吗？” “是在谈恋爱，不过有些程序还要加上。”秦烈开车，并提醒林沐雪系好安全带：“我知道，我昨天的态度有些突兀，但是沐雪，你身边还守着一个叶昊，虎视眈眈，我不得不提早下手，免得让自己后悔。” “你说的好像是在抢什么资源一样。” “我国男多女少，找女朋友，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朋友，可不就是需要抢嘛。” 林沐雪抿着嘴，心里有一点点的小高兴。她侧了侧身，看着秦烈问：“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 “看电影！” 秦烈简单的回了三个字。林沐雪眨巴眨巴眼睛，笑了起来。 “笑什么？” “我在笑我自己，好像真的不认识你一样。”林沐雪拉了一下安全带，目视前方说着：“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特别的冷酷，特别的不近人情。后来，再见到你的时候，也觉得你冷冰冰的，好像对任何事务都提不起热情来。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秦烈。” “这是生活，不是偶像剧，我是凡人，不是霸道总裁。”秦烈看了林沐雪一眼：“况且，我对生人一向都是那样的。” “所以，你的话多，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只是针对我一个人了？” “我的霸道也是针对你一个人的。” “那你以前的女朋友呢?我的意思是，你的妻子？” 林沐雪小心翼翼地问，唯恐惹怒了秦烈，但秦烈只是收缩了一下瞳孔，看着后视镜里的林沐雪说道：“你们是不一样的，而我在遇到你们的时候，也是不一样的。” “嗯！我知道了。其实，我听护士站里的人议论过你。她们说，你刚到医院里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很温暖，就像是太阳一样，可以把光热撒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喜欢你对别的人都是冷冷的，唯独把光和热留给我。这让我觉得，我自己好像跟全世界的人都不一样似的，就像是头上带着特别的主角光环。” “你的确是不同的。” 秦烈轻轻握了一下林沐雪的手，然后快速的松开。 林沐雪觉得很满足，心里满满都是甜蜜的感觉。她想，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感觉了吧。 因为是上午场，所以电影院里的人不是很多，趁着林沐雪选片的时间，秦烈去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当帅气的他抱着一大堆的零食，站在正在买票的林沐雪身边，用略微带点窘迫的声音说着：“抱歉，很久不看电影了，也不知道你都喜欢些什么。你看，这些够吗？” 林沐雪忙的点头，快速的将他手里的零食分担了一些过来，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四周，小声的说着：“你就这么抱着过来的？” “怎么?不应该是抱着的吗？” “那个，你可买个袋子，把他们装起来。那个，其实看电影的话，有爆米花和可乐就行了。你别误会，我不是要吐槽你，我只是觉得这些零食有些影响你的气质。” “好，我记住了，你喜欢爆米花和可乐！” 秦烈握住林沐雪的手，转向卖票的工作人员：“你好，我买我女朋友喜欢的电影票，两张。” 第16章 给你个奖励 林沐雪酷爱恐怖片，但因为是和秦烈谈恋爱，所以她选择了一部正在上映中的与爱情有关的影片。影片刚刚开始，她就嗅到了无聊的气息。抬眼瞧了瞧四周，旁的情侣们似乎看的津津有味。再偷偷瞄了秦烈一眼，他专注的盯着电影屏幕，脸上毫无表情，不知道是看的入了神，还是也跟她一样悄悄走了神。 随着电影情节的发展，小情侣们都默默地靠在了一起，林沐雪看看自个儿手里的零食和饮料，又再次偷瞄了秦烈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头也靠了过去。 她净身高有1米69，秦烈大概1米84还要多些，这个其妙的身高差，是接吻的最合适的身高差，他只要略微低头，就能擒住她的唇瓣。而她，几乎不用去垫脚尖。相邻坐着的时候，她只要稍稍的侧头，就可以将头搁在他的肩头，微微靠着，既显得亲密，又不会太过亲热。 秦烈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好吃吗？” 林沐雪点点头：“嗯，你买的零食都好吃，不过下次不要买这么多甜的。” “原来你不喜欢吃甜的。”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是很喜欢。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吃糖吃多了，长大以后，反而不是很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再说，我老了，我得保护牙齿了。” “才刚刚二十出头的丫头，就说自己老了。那我呢？岂不是更老了。” “对呀大叔，你现在就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 林沐雪说着，将一枚零食喂到了秦烈的嘴边。秦烈看了看他，顺从的张开了嘴巴。 “嗯，我也不喜欢吃甜的。” 电影后半段都播了什么，林沐雪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电影已经散场了，秦烈轻轻拍拍她，然后扶着半是迷瞪的她走出了电影院。 阳光很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越发让人觉得困意十足。林沐雪慵懒的伸着腰，忽然想到秦烈还在一旁看着，赶紧终止了这个比较私人的，比较难看的动作，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解释着：“那个，最近比较困。” “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一如她刚刚认识时的秦烈的风格。 “我妈，还得在医院住多久啊？” “再观察几天，如果骨头长得还算不错，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哦。那等你回到医院之后，是不是还由你做我妈妈的主治医师？” “你希望吗？”秦烈看着林沐雪的眼睛：“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也很乐意。并且，我会保证好好表现，争取给你妈妈留下个好印象。” “谁希望了，我巴不得你不是呢。”林沐雪小瞪了秦烈一眼，抱着零食往前跑去。 “林沐雪，你要去哪里？”秦烈看着她的背影：“停车场在那边！” 囧，好囧！林沐雪停脚，低头，然后乖乖抱着零食，又回到了秦烈跟前。秦烈摸摸她的头说：“嗯，好乖，我要给你个奖励！” “什么……什么奖励？”林沐雪结结巴巴的，她一边看着秦烈越压越低的头，一边抬起胳膊肘稍稍的推了他一下：“喂，这里是大街上，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的，可不可以换个地方亲我？” “你以为我要亲你？” 秦烈点了点她的唇，林沐雪羞的脸蛋都红了。 “难道……不是？” 如果不是，那她刚刚的问话，岂不是太不害臊了。 “是！不过那不是我给你的奖励。” 秦烈说着，手从林沐雪的背后撤了回来。此时，他的掌心里躺着一只精巧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买零食的时候看到的，虽然不是很珍贵，但我觉得很适合你。” “很适合我？” 林沐雪看了看左右，干脆将怀里的零食都放在了地上，然后接过盒子，拆开，竟是一朵很精致，小巧的玫瑰。准确的说，是以玫瑰作为吊坠的项链。 “听说，恋爱中的女人都喜欢玫瑰。正好看见了，就买了下来。” “谢谢，我很喜欢！” 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些精致的小东西吧。虽然这个礼物并不贵，可是林沐雪非常喜欢。 “那个，你能帮我戴上吗？” “乐意之至，而且这本来就是身为男友的义务。” 秦烈说着，拿起了项链。林沐雪娇羞的低下了头。 项链挂在脖子上，有些微凉的感觉。秦烈松手时，在她的耳旁轻声道：“雪白的肌肤，衬着玫瑰的艳色，这项链果然很适合你。先凑合着，日后我会送你更好的。” 林沐雪耳朵一热，小声道：“不用了，这个已经很好了。” 看电影，送礼物，吃饭，逛街，整整一天，林沐雪都在和秦烈做着普通恋人都会做的事情，两个人都在非常认真的谈着恋爱。等到天色微黄，夜幕逐渐笼罩下来的时候，林沐雪与秦烈已经坐在了返程的车上。 窗外涌动的车流，交织成城市里最特别的风景线。林沐雪看着车窗里的自己，一朵小小的艳色的玫瑰点缀在锁骨靠下的那个地方，距离心脏也很近。 “开心吗？” 等红灯的时候，秦烈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她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那朵小小的玫瑰跟着微微跳跃。 “开心！” “开始上班之后，我就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了。” “上班之后，我也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了。”林沐雪回着，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很娇气的女朋友。我很自立，大多数的时候，我都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沐雪！” 秦烈轻轻喊她的名字，眸子藏着一股浓的化不开的情绪。 “什么？” “没什么。”秦烈松开她的手：“绿灯了，系好安全带。” 车，在距离林沐雪家小区不远的地方停下了。秦烈坚持要送她回家，林沐雪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因为白天，路上多是一些带着孩子，或者单独出来散步的老人，而这些老人，多半都是认识林沐雪的。 “沐雪，这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男朋友，应该是同事一类的吧。小雪的男朋友不是叶家的那个孩子嘛，打小就跟小雪一起长大的那个。” “一起长大的，也不见的就是男女朋友嘛。我闺女，跟隔壁老张家的那个混小子还是一起长大的，结果现在，也混得跟个假小子似的。天天跟那个混小子是称兄道弟的，我瞅得脑子眼儿都疼。” “你闺女是你闺女，人家小雪是小雪，我可是听老林说了，说把叶家那小子当姑爷养的。” 林沐雪越听越尴尬，偷偷瞄了一眼秦烈，见秦烈似乎没有生气，这才提了提气，对那些还在议论中的老邻居们介绍道：“王大爷，李大娘，还有慧婶儿。那个，向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秦烈。他是咱们市中心医院骨科的医生。至于那个叶昊，我一直当他是哥哥，他也一直当我是妹妹的。你们千万别听我爸妈瞎说，让我男朋友误会是小，耽误了叶昊的终身大事，叶阿姨可是会絮叨的。” “中心医院还有这么帅气的医生？看起来跟个大明星似的。” “你看看，我就说吧，这才是人家沐雪的男朋友。郎才女貌，我瞧着般配的很。” “那个秦大夫，你们科室里，或者你们医院里还有没有未婚的男医生啊？要不，男护士也行啊。我闺女，跟小雪差不多年纪，也是大学毕业，正愁找对象呢。我们家里就喜欢医生，医生稳定，靠谱。” 大爷大妈们还在七嘴八舌的议论，林沐雪用手轻轻拉了拉秦烈的手，然后拽着他飞快的逃开。 “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走还能怎么样？难不成，你真想当红娘，帮人家姑娘介绍对象。” “也不是不可以，医院里单身的男医生还真有几个。” “你自己都才刚刚解决单身呢，还操心别的事情。” “说的也是。”秦烈握住了林沐雪的手：“只是我觉得咱们刚刚就这么走了，有些不大礼帽。” “没关系了，都是老邻居，不会在意这些的。”林沐雪凑近了秦烈：“而且这些大爷大妈，大叔大婶们的心都宽着呢，才不会注意你是不是溜走了，是不是没有打招呼，是不是没有礼貌。他们在乎的，是你能不能给他们提供八卦的资料。”林沐雪停了下来，指了指前面的那栋楼，说：“嗯，我到了。” 秦烈放开她的手：“到家给我打电话，如果打电话不合适，就给我发个微信。” “这又不是晚上，大白天，我很安全的。” “打电话或者微信！” “好！” 林沐雪无奈的笑了笑，笑容之中又夹杂着一丝被霸道的甜蜜。 “小雪？” 暗处有人叫了一声。林沐雪抬头，看见父亲站在楼道里，手里还提着出去买菜的菜篮子。 “爸！” 她轻轻叫着，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秦烈一眼，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又出现了。 第17章是 我追的她 知女莫如父，林沐雪的眼神儿一飘，林父就知道女儿一定有情况。 “有客人？”林父提着菜篮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到秦烈微微一怔，“秦医生？” “伯父！” 秦烈颔首，大大方方的唤了一句。 “是你从小雪回来的？” “是！” 没有过多的解释，更没有掩饰，他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回了一个“是”字。再回头看看女儿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林父心里就明白了那么几分。 “看来，我家小雪很喜欢你。” “爸——” 林沐雪拉长了声音，在父亲面前越发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是我追的沐雪。” “你很坦诚！” “我是个成年男子，追求的也是自己在意的女孩子，我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据我所知，秦医生已经不小了吧？” “32周岁。” “正常情况下，这个年纪就算没有结婚的话，也应该有女朋友了吧。作为小雪的父亲，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秦医生你，为何到了现在，还是单身？我的意思是，在你遇到我家小雪之前。” “不瞒伯父，我曾结过婚，在二十出头的年纪。” “哦，那能不能再冒昧的问一句，是因为什么离的婚？” “车祸！那个时候，我和我的女朋友已经领取了结婚证，但是还没有办婚礼。就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我的女朋友遭遇车祸身亡了。虽然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向所有的亲朋好友宣告我已经娶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但从法律的角度来讲，她已经是我的合法妻子。” “我明白了，对不起！” “伯父你不用太在意，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我能不能理解为，在你的女朋友，也就是你的妻子去世之后，你就一直是单身的状态？” “是！我很爱她，她的突然离去，让我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为了缓解这份痛苦，我选择了出国学医，中间大概有几年的时间，一直把精力放在对业务的研究上。回国之后，就进了市中心医院的骨科做医生。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里，一是因为在上学的时候，我曾选择这家医院作为我的实习单位，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曾是这家医院的护士。” “秦医生是个重感情的人，对于自己的过往也十分的坦诚。” 林父欣赏的点了点头，但作为父亲，他的心中仍有些担忧。 “秦医生与我家小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如果是因为小雪母亲住院的关系，才使得小雪与秦医生你相识，那么秦医生方才说主动追求我家小雪的这件事，是不是也有些太过于冲动了？” “我只是不想错过适合的人。”秦烈欠了欠身：“作为父亲，您的任何担忧和质疑，在我看来都是合理的。倘若此时身份互换，我的担忧和疑虑，可能更甚于您，但也请您相信，我在对女朋友、未婚妻，甚至是对自己婚姻的选择上都是慎重的。我追求小雪，是认真的，而且是抱着结婚的目的去的。” “爸，我和秦烈才刚刚……您老觉得您老这么盘问合适吗？” 林沐雪觉得蛮尴尬的，头一次跟秦烈约会就被父亲撞见。撞见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正经的问人家这么正儿八经的问题，囧得她都想用脑袋撞墙。 “小雪，请你也理解我一个做父亲的担忧和焦虑。”林父在林沐雪的肩上拍了两下：“我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一不小心就被别的男人拐了去，我总得问问那个男人，对我女儿是不是足够真心的。你谈恋爱，交男朋友，爸爸都不反对，也不阻拦，但爸爸希望你慎重。 慎重不代表着就一定要深思熟虑，但一定要冷静分析。这样，就算到了最后，结果不是你想象当中的那么美好，你也不会太难过。” “爸，你跟我妈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林沐雪好奇的问，林父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们那个年代，哪像你们现在这么的复杂。我和你妈是经人介绍，相亲认识的。头一次见面，我就觉得这姑娘咋那么好看，觉得人家一定瞧不上我，但为了给你妈留下一个好印象，增加自己入选的几率，我表现的特别殷勤。结果回去之后，好多天都没消息，我就感觉没戏了。结果，没想到，你妈居然同意了。” “我妈是不是觉得你也特好，一见面就喜欢上你了？” “你以为演电视剧呢，还一见钟情？”林父在林沐雪的脑壳上轻敲了一下：“事后，我也问你妈了。你妈说，在我之后，她又见了不少的相亲对象，这一比较，觉得我还是相对能凑合的那个，就便宜我了呗。” “事实证明，我妈眼光不错！” “是！所以，爸爸也希望你能有你妈的那个好眼光。这选男人，不一定要选最好的，最出色的，但一定要选适合自己的，能让自己一辈子踏踏实实的。” “爸，你怎么又说到这里了。人家才刚开始谈恋爱，八字都还没一撇，勉强也就起个头，您怎么就扯到结婚过日子上去了。” 林沐雪嗔怪着跺跺脚，林父摆摆手，说：“得，就当爸爸事儿多。爸买菜去了，你妈还等着吃我烧的鱼呢。” “那您赶紧买鱼去！” 林沐雪推着林父往前走了几步。 林父一个回头，看着秦烈道：“秦医生，你跟我女儿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日后，你若是让她受了委屈，欺负了她，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秦烈眼眸一暗，看着林父点了点头：“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沐雪的。” 眼瞧着父亲溜溜达达出了小区，林沐雪这才松了口气，回到秦烈跟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爸爸比较紧张我，所以才会问你那么多。” “我知道，因为我的爸爸妈妈也是这个样子的。我想，天底下的父母都是同样的心思，都会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秦烈说着，伸手，摸了摸林沐雪的头：“沐雪，我追你是认真的，说冲着结婚去的目的也是认真的。” 林沐雪的脸颊有些发热，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像也是热热的。她抿了抿嘴说：“答应做你的女朋友，我也是认真的。” “嗯！”秦烈俯身，在林沐雪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说：“你的答案，让我很满意。这个，是给你的奖励！” 林母术后恢复的还不错，由林父照看着，林沐雪也开始回公司上班。秦烈，在跟林沐雪约会后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医院上班，但比之前好像还要忙碌，每天都是好几台的手术。林沐雪去探望林母的间隙，也曾去医生的办公室找过他，但每次都被告知：“秦医生还在手术！” 再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之后。此时，林母已经出院回家修养，叶昊则直接从医院赶赴了新的任务地点。据说，这次要抓的是一个贩卖儿童的团伙，所以他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的状态。 临近中午时，林沐雪接到了秦烈的电话，说他就在她的公司楼下，中午等她一起吃饭。林沐雪几乎是卡着手机上的时间，准时准点儿的打卡下班，然后飞快的乘坐电梯，冲到了楼下。 秦烈背靠着车门，倚在那里，正低头看手上的表。 林沐雪抿着嘴，脚步轻轻地走了过去，然后又轻轻打了个招呼：“嗨！” 秦烈抬头，看见她，嘴角向上，微扬：“你比我预计的快了两分钟。” 林沐雪低头，脚在地上轻轻的踢着：“人家不是着急想要见你嘛！” 才刚说完，就被秦烈拉进了怀里：“想见我？” “你呢，你都不想见我吗？” 林沐雪抬着头问。阳光下，秦烈的眼睛幽深的像是一口井，她只能呆呆的看着，甚至忘记了这是公司楼下，忘记了将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推开。 两个人就那么相互看着，最终，还是秦烈松开了手。他没有回答她刚刚的那个提问，而是转身打开车门，问了她一句：“中午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好。我的意思是，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秦烈选了一家距离林沐雪公司很近的中餐厅。这家中餐厅，林沐雪知道，算是附近比较好的一家。这个好，也就意味着贵。因为贵，哪怕正值中午的饭点，也没有多少人，相对的，就是用餐的气氛比较好，清清静静的，很适合情侣们待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餐环境改变的缘故，林沐雪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好像过于凝重了一些。对面的秦烈，也似乎藏着什么心事的一样。 “沐雪，你喜欢我吗？” 用餐用到一半时，秦烈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林沐雪一怔，回道：“喜欢啊。” “秦烈，男，32岁。骨外科医生，有过一段短暂的婚事，没有孩子，更不会甜言蜜语的哄女孩子。林沐雪，如果是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喜欢！” “那我们结婚吧！” “哦？” 林沐雪再次怔住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秦烈。 第18章 你要结婚？ “那个，你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林沐雪轻轻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向秦烈确认着。 秦烈摇摇头：“不需要，我很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可是，我们相处的时间还不长，你甚至都还不了解我。我的意思是，结婚，对于男女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秦烈，我承认，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也真的想过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但是……我怕你会后悔。” “沐雪！”秦烈的手越过餐桌，握住了林沐雪的：“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可能有些过于仓促，但是沐雪，你也看到了，我是一名医生。作为医生，我的大半时间都要待在医院里，甚至是待在手术台上，就连上下班都没有个准点儿。我，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好好跟你谈恋爱。所以，沐雪，我希望我们可以稍稍改变一下相处的模式。” “改变相处模式？” “先结婚，后恋爱！” “你的意思是，等我们结婚了之后，再谈恋爱？”林沐雪认真的想着。 “我知道这样会有些委屈你，但是沐雪，我娶你，是认真的。” “我知道，但是秦烈，我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 看着秦烈脸上失望的表情，以及缓慢抽回去的手，林沐雪心中一个激动，将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面。 “你别误会，我说的认真考虑，不是指我们结婚这件事，而是如何跟我的爸爸妈妈说。你也知道，恋爱我自己做主就可以，但结婚，肯定是要经过爸妈同意的。秦烈，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明白！吃饭吧。” 秦烈将菜往林沐雪的跟前推了推，林沐雪轻轻嗯了声，但因搁了心事，有些食不知味。 整个下午，林沐雪都无心工作，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她给叶昊打了个电话。 “什么？你要结婚！”电话那端，叶昊直接站了起来。他握着电话，在原地转了三圈之后才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结婚了？是不是阿姨跟叔叔催你嫁给我了？” “叶昊，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我很正经啊。”叶昊换了只手：“那个，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娶你。但是沐雪，你好歹等我回去之后再跟我说这件事，这样显得正式一些。况且，求婚这种事情不应该男的来吗？” “叶昊——” 林沐雪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跟叶昊说她和秦烈的事情。 “没关系的，你求婚也可以的。当然，你若是觉得亏得慌，等我回去了，再给你求婚。” “叶昊，我要嫁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叶昊拿着电话，有些发蒙：“不是我，那还能是谁？” “我的男朋友。”林沐雪害怕自己再犹豫下去说越发说不清楚，干脆一口气说到底：“我男朋友中午的时候向我求婚了，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跟我爸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的求婚。所以，叶昊，我只能来问你的意见。” “不是，你等等，让我先捋一捋。”叶昊握着手机越发的懵了：“那个，林沐雪，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林沐雪抿了抿嘴，“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重要！重要！当然很重要！你是我媳妇，是我从小就看着的未来媳妇儿，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要跟别人结婚了。” “叶昊——”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现在只想知道，究竟是那个王八蛋半路截胡，把你拐走的。” “如果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算的话，那应该是你带我去医院看望我妈的那天。” “带你去医院，看望林阿姨？”叶昊皱起了眉：“我不记得那天有见过什么人啊。” “那就是你第二天早上去给我妈买早餐的时候。” “买早餐？”叶昊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该死的早餐！算了算了，你直接说吧，那个截胡的王八蛋是谁？” “秦烈！” “谁？你说清楚是谁？” “秦烈，也就是我妈的主治医生，那个秦大夫。” “秦大夫？” 叶昊抓了抓头，拼命的回想林沐雪口中的那个秦大夫长什么模样。终于，他想起来了，那个年轻的，长得很帅的，总是冷冰冰却被一群小护士红着脸去追的秦大夫。 “是那个秦大夫？” “嗯！” 林沐雪不知道叶昊想到的人是不是秦烈，她只能轻轻的嗯一声。 叶昊骂了一句脏话，林沐雪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装作没有听到。 “小雪，你确定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确定他不是在欺骗你的感情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太单纯了，你从小生活的环境也太单纯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秦大夫他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也很帅，但能做到主治医师，怎么着也得有个三十多岁了吧。一个三十多岁年轻有为的医生，就算没有老婆孩子，也有对象吧。小雪，你可千万不能听信他的花言巧语，被他给骗了。” “秦烈他没有骗我。他的确有过女朋友，也有过一个妻子。不过他的妻子早在多年前就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他现在是单身。” “总之，你等我回去再说。就算你要嫁给那个秦什么的，你也得等我回去再说。” 林沐雪还想再为秦烈辩护两句，却听到电话里传来叶昊同事的声音，她忽然想到，这个时候，叶昊一定还在执行任务。于是说了句：“好！”便挂断了电话。 事情似乎没有林沐雪想象当中的那么糟糕。叶昊在回到罗城市的第一天，就将她要和秦烈结婚的消息透露给了林爸爸和林妈妈，而林妈妈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好跟秦烈在一起。于是，双双回到林家，接受林爸和林妈的盘问。 中间有段时间，林沐雪是被隔离的，也就是说，是秦烈在单独应对林爸和林妈的盘问。她不知道爸妈都问了秦烈些什么，只知道，当秦烈出来的时候，爸妈的表情和态度都缓和了一些，甚至还赞同了她和秦烈的婚事。 那天，叶昊打了秦烈一拳。秦烈并没有生气，反而邀请叶昊出去喝酒。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一点多钟，林沐雪一直站在小区的门口等着。叶昊喝醉了，秦烈身上也有些酒味儿，但他要比叶昊清醒的多。 “叶昊他……” “喝醉了！” “你呢？” “我也喝了一点，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听他说话。听他说了很多你们小时候的事情。” “那我先送叶昊回去。” 叶昊的父母早已经搬离这个小区了，但叶昊，因为林沐雪的关系，留了下来。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职业。做警察，早出晚归没个正经的点儿，单独一个人住，也更方便些。 秦烈点点头，转身，却被林沐雪给唤住了。 “你也喝了酒。喝酒就不要开车了。” “好！”秦烈掏出手机：“我叫个代驾过来，你快回去吧。天凉了，容易感冒。” 林沐雪抿了抿嘴：“你等着，我先把叶昊送回去，待会儿再送你回去。” 秦烈黑着一双眼睛看林沐雪，之后点了点头，说：“好，我等你！” 凌晨的两点十分，林沐雪将秦烈送到了他的公寓。就在林沐雪拿着秦烈的房门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秦烈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林沐雪稍稍挣扎了一下，提醒他：“这是门口，若是被人看见了不好。” 秦烈低语：“现在是凌晨的两点多钟，正常人都已经睡下了。况且，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准未婚妻，就算旁人看见了，又有什么要紧的。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秦烈，我能不能问问你，你究竟跟我爸妈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想知道？”秦烈板过林沐雪的身子：“想知道的话，吻我一下。” “秦烈！” “嘘！”秦烈的酒意似乎上来了，他半眯着眼睛，像一个无赖的孩子那样的撒娇：“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在这里亲一下。如果不想知道的话，就算了。” 林沐雪垂下眼睑：“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那个，别靠我这么近，我都没有办法开门了。” “嘘！”秦烈扣住了她的下巴，使她垂着的眼睛重新抬起：“既然你不愿意主动吻我的话，那么我就只能主动吻你了。” 林沐雪快速的心跳着，在秦烈俯身过来时，赶快闭上了眼睛。秦烈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笑，然后快速夺过林沐雪手中的钥匙，在将门打开的瞬间，也搂着林沐雪的腰肢将她带进了房内。 他越发无赖的将她抵在墙上，说：“好了，现在没人了，可以吻我了吗？” 林沐雪红着脸，轻轻垫起了脚尖，然后十分害羞的将自己的嘴唇凑了过去。接着，飞快的，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在秦烈的脸上蹭了过去。 “太敷衍，不合格！”秦烈点着林沐雪的前额：“这么敷衍的吻，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才好？” 第19章 结婚前夕 洗完澡出来，秦烈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他看着桌上的饭菜，停下了擦拭头发的动作。 “坐啊，愣着做什么？” 林沐雪端着汤出来，看见秦烈发呆的模样，冲他努了努嘴。 “我跟叶昊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他的脾气我最了解。看他喝的醉醺醺的样子，就知道你们去的肯定是喝酒的地方，不是吃饭的地方。你应该还没有吃东西吧？我看你冰箱里还有不少的食材，就随便做了做。喏，还有这道醒酒汤，是我妈教我的。你放心，这回绝对没有把你的厨房弄的乱七八槽，也不是什么黑暗料理。” 林沐雪说着，把汤放在了桌子上。 “这醒酒汤大概是我做的最好的一道汤了，从我18岁那年就开始学着做了。那时候，叶昊开始跟着别人学坏，经常出去喝酒，喝醉了又不敢回家，害怕叶叔叔跟阿姨骂他。起初，这醒酒汤是我妈做，可后来，我见我妈实在太辛苦，那臭小子又特别不争气，我就自己偷偷学起来了。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做这个时候，比给你做的粥难喝多了。” “叶昊他没有嫌弃你？” 秦烈随口问着，将汤端到了自个儿跟前。 “怎么没有？喝的第一口就给吐出来了。他可没有你斯文，直接问我给他做的是不是毒药。我说是啊，就是要毒死你个懒酒鬼。然后，他就笑了，推着我去给他做第二碗。说是熟能生巧，肯定越做越好。” “那你做了吗？” 林沐雪摇摇头：“那个时候的我，才不像现在这么有耐心。看着他把我辛苦熬的汤给吐了一地，我生气都气不过来呢，干脆就不管他了。反正，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就会醒过来。喝酒的是他，宿醉的也是他，头疼难受的还是他，我才不心疼呢。” “那如果我也吐了呢？” 秦烈举了举碗，看着林沐雪的眼睛问。 “你敢！” 林沐雪把汤勺递了过去。 “别忘了，你可是医生，明天还要上班呢。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只是为了那些倒霉的光是听着你的名号就盲目过去找你看病的病人，你也得喝。说不准，你明天就有一台手术呢。” “你这个理由，当真让我无法反驳。” 秦烈将汤勺拨到一旁，端起汤，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完了，抿了抿嘴说：“味道还不错，只是缺了一些东西。” “缺了什么？” 林沐雪好奇的问，却见秦烈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然后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缺了一个奖励。” “烈。”林沐雪轻喃着唤了一声，秦烈的眼神变了。 “沐雪，在吃主餐之前，我可不可以先用点甜点？” 话音未落，秦烈就直接将林沐雪给抱了起来。林沐雪有些心慌，尤其当她看到秦烈是抱着她往卧室方向走的时候，她的心跳就越发的厉害起来。 “我们……” 她咬着唇，想要去抓他的衣裳，才发现他的上半身是赤裸着的，而且还沾有不少的水汽。她忽得想起，秦烈方才是去洗澡了，而且洗完澡，只随意的裹了条浴巾，现在她和他的姿势，只怕比她能够想象的还要暧昧许多。 林沐雪被放到了属于秦烈的床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刺激地她脑袋跟着晕乎乎的。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秦烈的那张脸，在她的瞳孔里放大了好几倍。她看着他的眼睛，全身僵硬，几乎一动都不敢动。 秦烈的手指，从她的额上滑下来，跟着是鼻尖，嘴唇，最后勾唇一笑，竟有几分邪肆。她看呆住了，直到唇瓣被他狠狠吻住，她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技很好，尤其相较于青涩的她来说。 秦烈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林沐雪却已经娇喘连连，好容易回过神来，她用手推了推他。 秦烈低头看着她的手，林沐雪倏地收回，小脸通红：“你就不能先吃饭吗？好歹是人家辛苦做的。” “不能先吃别的吗？” 林沐雪轻咬着唇，说：“不能！” “那好吧！”秦烈倒是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直接站了起来：“虽然某人才是我现在比较想吃的一道菜，不过现在的确不是最佳的品尝时机。算了，我看我还是先去吃点某人做的饭菜，填补一下我空虚的肠胃吧。” “秦烈！” 林沐雪叫着他的名字，捂住了脸。 自从那夜之后，林沐雪与秦烈的关系，似乎更进了一步。虽然医院的工作还是很忙，可他却尽量抽出时间去陪林沐雪。林爸和林妈对于这个女婿，似乎也越来越满意，甚至开始主动催着秦烈尽快将结婚的日子给定下来。 秦烈父亲早亡，母亲在他十几岁时便已经移居国外，他是跟着外祖父母长大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见见你的外祖父母？” “我的祖父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祖母年纪大了，这里有些糊涂，这几年一直在养老院里住着。”秦烈指了指自己的头部：“如果你想见的话，抽个时间，我带你去见见她。不过，你别指望她能给你什么祝福，她连我都认不得了。” 言语间，秦烈显得有些落寞。林沐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伸出手臂，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那你母亲呢？你结婚她都不回来的吗？” “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了。”秦烈仰头看着天：“她出国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肯带着我一起出去。长大后，我想明白了。她有她的人生要过，身为她的儿子，我只能选择祝福，而不是成为她的拖累。” “秦烈……” “我没事，只是觉得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可能会让你觉得委屈。毕竟，我这边没有任何紧要的亲人在场。” “还有你的同事和你的朋友们啊。我相信，你妈妈一定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因为在那边也有很多的牵绊，所以不能回来。没关系啊，我们可以选择在结婚之后出国去看看她。好歹，也让她知道，她的儿子成家了。虽然，我这个儿媳妇可能不怎么好，但我会好好的照顾她的儿子，会好好的一辈子陪着她的儿子。” “沐雪！” 秦烈的眸光暗了下去，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让他纠结的东西。 林沐雪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他却突然站了起来，“结婚的日子，就让叔叔阿姨定吧。他们是长辈，婚礼的事情，懂得也会多些。余下的部分，我来负责。” “还是我来负责吧，你工作那么忙，估摸着也抽不出时间来去筹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林沐雪跟着站了起来，就站在秦烈的身后：“不过，先说好了，试礼服，拍婚纱照还有看场地的时候，你一定要在场。实在分不开身的时候，就让那位李医生帮你顶顶。”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秦烈转身，看着林沐雪的眼睛，轻轻说了句：“好！” 因为秦烈的特殊情况，林家也省过了定亲的流程，而是直接定下了结婚的日子。不需要商谈什么彩礼的问题，因为一早秦烈就把自己名下所有的东西拿给了林沐雪。除了之前见过的房子之外，秦烈还继承了他外祖父母的一栋老屋以及两间店铺。 林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不会指望着靠嫁女儿发财。秦烈拿给林沐雪的那些东西，林爸林妈在看过之后，就让林沐雪还给了秦烈。对于林家来说，秦烈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他们也给女儿准备了合适的嫁妆。 一本房产证，上面写着林沐雪的名字。那是前两年，林爸和林妈用积蓄为女儿置办下的产业。对于他们来说，无论将来女儿嫁给了谁，都会有一个单独的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可以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受任何人的委屈。 除了房产证之外，还有一张银行卡。林爸和林妈并没有告诉林沐雪那张银行卡里的数字，只告诉她，那是她今后的生活保障。林沐雪推辞了很久，最终还是红着一双眼睛收下了。 “小雪，答应妈妈一件事。” “妈，我只是跟秦烈结婚。结婚之后，我们还是会住在这座城市里，跟以前是一样的。” “妈妈知道，但是妈妈希望你能够答应妈妈一件事。” “什么事？” “房子的事情，你可以告诉秦烈，因为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嫁妆，也是属于你的婚前财产。同样的，咱们也不要求秦烈将自己的房子属上你的名字，因为那是他的婚前财产，咱们林家的女儿不惦记。”林母轻拍着女儿的手：“但是银行卡的事情，爸妈希望你不要告诉秦烈。乖女儿，并不是爸妈不相信秦烈，而是婚姻与恋爱有着本质的区别。恋爱时对你好的男人，结了婚之后不见的会对你好。结了婚对你好的男人，也不见的一辈子会对你好。这些钱，放在爸爸妈妈的那个年代，叫做压箱底钱，意思就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妈妈的意思是万一你以后遇到了什么难处，手里有钱，总比没钱好过一些。” “不会有什么万一的，再说了，倘若真有什么万一的话，我还可以回来找你跟爸爸，或者找叶昊啊。” “只怕……”林母担忧的与林父对望了一眼：“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会顾及着爸妈的心情，不愿意回来找爸爸妈妈，更不愿意将叶昊牵扯其中。乖女儿，听妈妈的话，好吗？” 林沐雪看着母亲的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20章 新婚夜！恶魔？ 她，终于要结婚了，嫁给那个明明还没有见过几次就已经让她怦然心动，甚至是心慌不已的男人。 林沐雪挽着父亲的手，缓缓步入礼堂，她目光如水一般静静望着等在前方身着白色礼服，英俊的宛如刚刚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男子。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她将要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 终于，父亲将她带到了秦烈的面前。当父亲将她的手交给秦烈的时候，她听见父亲小声的对秦烈说了一句：“请善待我的女儿，如果觉得她不好，就把她还给我。” 林沐雪的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父亲的眼圈儿也是红红的。他吸了吸鼻子，最后在女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下，说：“别哭，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好不容易画个美美的新娘妆，哭花了，可就不漂亮了。” 林沐雪抿着嘴，既想好好扑到父亲的怀里哭一场，又被父亲刚刚的话逗得想要笑。就在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时候，秦烈握住了她的手。 依照婚礼的流程，他们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许下了对彼此的承诺，他们交换戒指然后一起接受宾客们的掌声和祝福。在敬酒的时候，林沐雪特意找了一下，却没有看到叶昊的影子。 她的心里突然空空的，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叶叔叔和叶阿姨将一只鼓鼓囊囊的红包交给她，说是叶昊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他们给的。叶昊说，他实在想不起应该送她怎样的结婚礼物，干脆给她人民币，让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林沐雪本想推辞，可看着叶叔叔跟叶阿姨的眼神，只能将那个厚重的红包收下。 “你叫秦烈吧？你知不知道，小雪原本应该是我们叶家的儿媳妇。”叶叔叔将酒一口给闷了，然后指着秦烈说：“我那笨蛋儿子不争气，便宜了你小子。可就算小雪嫁给了你，她也是我的干闺女，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不会饶了你。” 秦烈低了眼眸，没有说话。 林沐雪赶紧把自己手里的酒递到了叶昊爸爸的面前，说了声：“您放心，秦烈他对我很好，他不会欺负我的。” “欺负了你也不用怕，虽然你做不了叶昊的媳妇，可你还是叶昊的妹妹。我那笨蛋儿子，干别的不行，揍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叔叔，叶昊他是警察，不能随便打人的。” 林沐雪满心感动，却又有些哭笑不得。她原本还好奇，叶昊偶尔鲁莽的性子是从哪里来的，如今看来，倒是和叶叔叔一脉相承。 酒还没有敬完，林沐雪就觉得有些苦不堪言，作为平时极少穿高跟鞋的女性，让她踩着细高跟走路，真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可看看身边俊俏的新郎官，她只能咬咬牙，继续微笑着与他一起履行身为新郎和新娘的义务。 终于，宾客散尽，在极其疲惫中，林沐雪与秦烈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夜幕渐渐笼罩，华灯初上，林沐雪与秦烈各自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期待，还是紧张，连她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 金榜题名日，洞房花烛时，今晚是她的新婚之夜，她舔了舔唇瓣，看着对面的秦烈说：“要不，我们休息吧？” “你累了？” 秦烈抬起头，轻飘飘地问了那么一句。林沐雪习惯性的点了点头，可当她的眸光对上秦烈的时候，她觉得有些不对。他的眸光很冷很冷，比她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他时的那个目光还要冷。她禁不住索瑟了一下肩膀，心里想着，是不是因为她穿的有些薄了。 “秦烈，你还好吧？” 她的身子稍稍往前探了一下，轻声地问。秦烈突然起身，一下子就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我好不好，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秦烈，你弄痛我了。你能不能先让我起来？” “这就觉得痛了吗？”秦烈按着她的肩膀，眸光里竟然带着一股恨意：“林沐雪，更痛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秦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喝醉了？你先让我起来，我求求你，别吓唬我好不好。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吗？好吧，我们就把这当成是一场玩笑。” 秦烈有些不对劲，林沐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喝了酒的缘故，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秦烈很危险。她下意识的想要逃跑，挣扎间，却扯破了身上的衣服，然后被重重抛到了床上。 林沐雪难受的想要爬起来，却看到了秦烈此时的目光。他像是非洲草原上正在觅食的野兽，正用那种看待猎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她恍惚听见了那种只有在看《动物世界》时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幻听的主持人娓娓叙述中，秦烈离她也是越来越近……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林沐雪无疑是个战败的俘虏，在敌人凶狠的进攻中，溃不成军，且满身伤痕。到了最后，她几乎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祈求着这场厮杀赶快结束。 当一切平复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沐雪小心翼翼地挪着身子，待挪到床边时，却被他突然横过来的胳膊给压住了。她在恐惧中，吓得跌落到了地上，然后犹如受惊的小兽般，紧紧地蜷缩在床头。 秦烈似乎睡着了，空气中，除了酒的味道，还有血液和那种暧昧之后的味道。林沐雪将头埋在双/腿之间，目光一寸寸的在房间里移动。 一地狼藉，一片凌乱，还有被拆分重组之后，犹如破布娃娃般可怜的她。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浮动的白纱时，林沐雪从角落里抬起头了。微光拂到她的脸上，隐约还能瞧出哭过的痕迹。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的索瑟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迎着那双眸子看了过去。 余光，掠过大红色的婚床，鼻息间仿佛还能闻到血液的味道。 站在眼前的男人，是她心心念念要嫁的……秦烈，而昨晚是她的新婚之夜， “沐雪。” 男人轻轻唤她的名字，她快速地低下头，感觉一片阴影落了下来。 “对不起！” 男人的手伸了过来，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但只是轻轻地一下，脸颊蹭过他的掌心，最终还是被他捧住了脸颊。他的掌心，是温热的，可她却只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昨夜种种席卷而来，委屈就那么克制不住的爆发了。眼泪象是决堤的海，顷刻间就铺满了整个脸颊，她疯狂的捶打着男人，嘴里喃喃的问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男人一动不动，双臂却环住了她的身子，先是轻轻的，然后是用力的一抱。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林沐雪可以看到男人的眼神，她会惊讶的发现，他的眼神是凉的。 可她根本顾不得抬头，她只是无力的宣泄着对昨夜的恐惧，以及满满的委屈。 对不起，是秦烈给她的全部解释，也是给她的最后解释。 林沐雪也没有再问，在好好的哭过一场之后，她将他昨夜的施暴归结于酒精的诱惑。 秦烈并没有在对她做什么，只是将她抱到了床上，让她再好好的休息一下。 也许是受惊过度，也许是哭得太累了，在她目送着秦烈离开房间之后，就陷入了沉沉的梦里。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婚礼现场。当父亲挽着她的手从门后走出来，走向秦烈的时候，她惊恐的发现，站在台上的那个男人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龇牙咧嘴，嘴里还在淌着血丝的怪物。她惊恐的大叫，想要从婚礼现场逃开，但手却被父亲死死地拽住。 父亲将她推到那只怪物身边，她挣扎想要父亲救她，父亲却只是冷冷地说了句：“林沐雪，这个男人是你选的。就算他是一直怪物，也是你自己选的怪物。” 眼睛，瞬间就睁开了。她直愣愣地望着房顶，脑海里盘旋着的都是父亲说的那句话——这个男人是你选的。 是，秦烈是她选的，丈夫是她选的，就连结婚的日子都是她选的，除了好好的将自己的婚姻经营下去，她好像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恍惚间，她想到了出嫁前母亲送她的那张存折，她想着，母亲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婚姻不会如她期待般的那般甜蜜幸福。 翻身起床，她先是挣扎着去了卫生间，好好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又从衣柜里挑选了一件最合适今天穿的衣裳，跟着将残留有昨夜记忆的那些床单、被罩甚至是枕头都一股脑的卷到了一起，然后装进了一个大的袋子里。 她想，再过几天，寻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将它们统统丢进垃圾桶里去。 衣裳掩住了身上的伤痕以及疯狂“恩爱”一夜的痕迹，粉底遮住了脸上哭过的痕迹，她左右看了看，这才走出了房间。 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在靠近门口换鞋的地方，她发现了一片白色的菊瓣，然而秦烈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21章 神秘女人 新婚第二天，新郎却不见了，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林沐雪有片刻的失神，若非墙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她几乎以为昨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都说春梦了无痕，那噩梦呢，是否也会如春梦一般，快速的消失。皮肤下的骨头，还在诉说着昨夜的委屈。熟悉的房间，陌生的气息，却又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不知道，心中的这份不安究竟来自哪里，只觉得这场婚姻，似乎有些草率了。 手机响了，是林母打来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键。 “喂，妈妈，我是沐雪。” “小雪啊，吃饭了吗？” “哦，还没有，正打算出去吃。” “秦烈呢？我怎么听着你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大对，嗓子哑哑的，是他欺负你了吗？” 林沐雪惊讶于母亲的敏感，却也自责于自己的不善掩饰，都嫁人了还让母亲跟着操心。她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换了口气，才回道：“怎么会呢？我们才刚刚结婚，他就算想欺负我，也得考虑考虑我爸跟叶叔叔会不会同意啊。妈，我挺好的，真挺好的。” “真的挺好？” “真的挺好，人家这才刚刚结婚第二天，蜜月期才刚刚开始呢。” 林沐雪一如往常那般的对着母亲撒娇，只不过这一回有些刻意。 “那你的嗓子……” “大概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然后今天又起的晚了，嗓子还没有恢复。” 林沐雪还没有说完，林母就了然的哦了一声，然后有些尴尬地说着：“妈知道了，只是沐雪啊，年轻人也要悠着点儿。还有，要孩子的事情也不着急，你还年轻，等日子过顺了再考虑孩子的事情。不是妈不看好你和秦烈，只是觉得你们两个相处的时间不长，婚后也得好好磨合磨合。行了，你赶紧跟秦烈吃饭去吧，我也陪你爸去找你叶叔叔、叶阿姨聊聊天。你可不知道，你这一出嫁，不光伤了叶昊的心，还伤了你也叶叔叔跟阿姨的心。” 跟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林母在又絮叨了约莫五分钟之后才挂断了这通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林沐雪用手轻轻捂住了嘴巴，眼圈儿跟着红了。 门外有脚步声，她以为是秦烈回来了，没有考虑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打开门，走廊里却是空荡荡的。 也许是对门的邻居吧。 林沐雪想着，关上了门，一阵细风，随着她关门的动作钻了进来。转身时，她看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瓣新鲜的白色菊/花的花瓣，它就落在秦烈的拖鞋旁边。深褐色的拖鞋，衬着白色的花瓣，显得十分明显。 很明显，这瓣白菊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新房内。林沐雪并不迷信，可看到这瓣白菊，她心里仍是起了怪怪的感觉。 也许，是刚刚那个邻居买的花吧。 她想着，蹲了下去，小心地将那瓣白菊给捡了起来，丢进垃圾桶里。看着垃圾桶的盖子慢慢合上，又觉得有些不大妥当，干脆将垃圾袋整个拎了出来，扎上口子，换上新的。 门外，那个脚步声又出现了，似乎就停在她家的房门外头。 她侧着耳朵听了听，脚步声的主人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例如掏出钥匙开门。没有开门的动作，证明站在门外的并不是秦烈。她觉得有些失望，将收拢好的垃圾袋放在门后，握着手机，回到了沙发上。 虽然她的新婚之夜并不愉快，可作为小妻子，她不想婚姻成为束缚彼此的枷锁。她相信秦烈，昨夜的暴行，并非是他刻意所为。也许，他现在也很内疚。也许，他离开家，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睡醒之后的自己。她想着，她也得给秦烈一些时间。 林沐雪强忍着没有给秦烈打电话，她随便吃了一些干果，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由黄昏到黑夜，她一直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看看手机，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半，秦烈还没有回来。 她终于忍不住了，用手指轻轻点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她迫不及待的喊出他的名字：“秦烈！” “抱歉，我不是秦烈，不过秦烈他现在就在我的身边。如果你需要他来接电话的话，我可以帮你把电话转交给他。不过，以他现在的情形，只怕未必能够和你说话。” “你是谁？” 林沐雪拨通的是秦烈的电话，但接电话的却不是秦烈，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某个电台的主持人。偶尔，还会带一些嗲音，但言语背后隐藏着的却是无形的挑衅。 “我是谁，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当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问问秦烈，至于他愿不愿意告诉你，就要凭你自己的本事了。我这么说，秦太太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你究竟是谁？” 林沐雪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尤其，话筒之内还传出了那个女人毫无忌惮的娇笑声。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拿着秦烈的电话？ 她是秦烈的女朋友，还是某个特殊场所的小姐？ 秦烈……秦烈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女人的身旁？ 这一连串的疑惑，让林沐雪瞬间握紧了手机，脑子里乱哄哄的。 “是谁？” 秦烈的声音也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为距离的原因，还是喝醉了，亦或者……林沐雪不敢再猜测下去，更不敢听那个女人的回答，慌忙挂断了电话。 在她的人生中，似乎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无助的，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的那种感觉。 手机，被放在了茶几上，她用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想，也许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恶作剧。秦烈是骨科的主治医生，他一定是被同事临时叫到医院帮忙去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因为要做手术，所以手机放在了护士站。骨科有很多小护士都喜欢秦烈，这个她是知道的。一定是那些妒忌她的小护士趁着秦烈不在的时候，跟她开的玩笑，目的就是让她生气，离间她和秦烈之间的感情，好趁机夺走秦烈。 这些，都是电视剧里很常见的情节不是吗？ 林沐雪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深呼吸，再次深呼吸。感觉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之后，才探着身子，将手机拿了过来。秦烈的手机号码，就排在第一个，她咬了咬唇瓣，才用力的点了下去。 这一回，她等了很长时间，直到想要挂断重播的前一秒，才被接通。 “喂，秦烈，是我沐雪。” “秦太太啊，不好意思，还是我接的电话。先声明，这个电话不是我故意接的，而是秦烈他实在没有办法接你的电话。他睡着了，我把电话放在他的耳朵边，都被他给推了回来。 那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秦烈是昨天结的婚吧？ 结婚挺累的对不对？又要筹备婚礼，又要宴请宾客，还要照顾方方面面的细节。你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秦烈他估摸着晚上是回不去了。要不，你先休息，等明天看看再说？” “你……秦……” 林沐雪没有来得及问出多余的话来，那个女人就挂断了电话。 再拨打，显示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眼泪“唰”得就滚了下来，林沐雪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怎么好端端的两个人，刚刚结婚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委屈，不解，愤怒，疑惑……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她只知道，在新婚的第二个晚上，秦烈住在了别的女人那里，而她被冷落了。 如果秦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追求她，甚至迫不及待的向她求婚。 如果秦烈喜欢她，又为什么要在新婚之夜伤害她，甚至在新婚的第二天就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夜不归宿。 听那个女人说话的口气，她跟秦烈应该已经认识很久了。至少，认识的时间要比她和秦烈长一些。如果，她是喜欢秦烈的，秦烈也是喜欢她的，那他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难道……难道秦烈他是直到昨天婚礼结束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那个女人，所以才会选择在今天迫不及待的去找她吗？ 那她呢？她林沐雪算是什么？真爱提示牌，还是妥妥的备胎？ 心慌意乱中，她拨打了另外一个人的电话。那个人，叫李彪，是秦烈的好朋友，也是跟他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了多年的同事。如果秦烈真有自己喜欢的人，李彪肯定知道。 “喂，李医生吗？我是林沐雪，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情？” “沐雪啊？”电话那头，李彪似乎有些意外，但仍十分豪爽的回了句：“是不是关于秦烈那小子的？说吧，你想知道什么，但凡你李哥知道的，统统告诉你。” “秦烈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第22章 你找谁？ “李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在遇到我之前，秦烈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电话里，李彪似有些犹豫。过了很久，才轻轻地问道：“秦烈他没有跟你说过他的事情吗？” 林沐雪的心一下子凉了。 她拼命忍住心头那股委屈的感觉，咬了咬嘴唇，说：“有些事情他说过，有些事情，他没有说过。” “唉！”李彪叹了口气：“按说，这个事情不应该由我这个外人告诉你，可你选择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你李哥，说明你跟秦烈之间……算了，还是我说吧。秦烈不告诉你，一定是有他的考虑，或者是他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合适。这个多管闲事，嘴碎的角色，就让你李哥来充当吧。” “你的意思是，秦烈他真的有……” 林沐雪还没有说完，就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再次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沐雪，沐雪你不是哭了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真的，你听李哥跟你说，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听到电话里林沐雪的哽咽声，李彪也有些急了，他顾不得老婆孩子看着他的异样目光，直接在家里转起了圈圈：“在遇到你之前，秦烈他的确有喜欢的姑娘，那个姑娘是我们医院里的护士，长得没你漂亮，但是挺可爱的。人呢，也特别特别的善良，当时我们都以为秦烈会跟这个姑娘走到一起。事实上，他们也的确走到了一起，可惜天意弄人。” “李哥，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哎呀，你知道什么了呀就知道了。我刚刚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那个沐雪，你先冷静一下，好好听你李哥把事情说完好不好。就算你要伤心，你要委屈，你要生气，你要揍秦烈那个混蛋小子，你也得知道为啥对不对？” 林沐雪深吸了一口气，“李哥你说的对，我应该知道为什么？至少，我应该知道秦烈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秦烈骗你，肯定是有苦衷的。”平时也算伶牙俐齿的李医生，此时却显得有些笨拙。他握着手机，走到窗台上，咬了咬牙才说道：“那个护士，那个跟秦烈走到一起的护士死了。” “你说什么？” 林沐雪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耳朵里，李彪的话还在继续。 “说起来，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刚到医院，就听说了秦烈跟那个小护士，也就是他女朋友的事情。再后来，他们两个人就订婚了，但是在结婚前夕，他女朋友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秦烈的前妻？” “对啊，你知道？”李彪下意识的反问：“他们当时好像是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是还没有办婚礼。在我们眼中，还是恋爱中的男女朋友，但在法律上，好像应该已经是夫妻了。” “他前妻的事情他跟我说过，我也知道。我想问的是，在他前妻去世后，他还有没有喜欢的女性朋友。就是那种很漂亮，说话声音也很好听的那种。” “漂亮的姑娘我倒是见过不少，我们医院那些追秦烈的小护士都很漂亮啊，但是跟秦烈有关系的，还真没有。至于说话声音很好听的，我记得，在秦烈的病人里头，还真有几个说话特别好听的，但秦烈跟她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沐雪你之前也去过医院对吧，我记得秦烈说过，他跟你就是在医院里头认识的。那你应该知道，平常在医院的时候，他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就连跟追他的那些小护士说话都是不留情面的，让人听了特别想要揍他。尤其在他那个女朋友，也就是法律上的前妻意外身亡之后，他的臭毛病就更多了。我们一直以为，他会光棍儿到底，没想到这么快就跟你结婚了。” “他真的没有喜欢的姑娘吗？那平日里特别要好的姑娘有没有？” “没有！反正我们都没见过他有。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做医生的，上班下班都没个点儿，平常很难遇到合适的姑娘，就算遇到了，也没时间陪着人家谈恋爱。退一步说，就算有时间，也得靠挤，除了心特别大的姑娘，一般人还真受不了这个。所以，我们这些当医生的，要嘛是跟同行好，要嘛是跟病人好，都没有的就只能靠相亲了，例如我这样的。运气好，就直接相了一个心大的姑娘回来当老婆。运气不好的，就再多相几回，总能碰上个心地善良，特别能包容的。” “我知道了，谢谢李哥。” “不用谢。”李彪说着，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来，他赶紧哎呀了一声，问道：“沐雪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秦烈那人我知道，虽然他脾气有点不好，说话可能也不中听，但人品绝对没问题。他既然选择了你，就证明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放心，如果一百个男人里有九十九个会发生感情的问题，那么余下那个没问题的就一定是秦烈。” 没问题吗？ 林沐雪苦涩的笑笑，她很想告诉李彪，他口中那个绝对不会出现感情问题的秦烈现在就躺在另外一个女人的床上。但，她忍住了，只是轻轻道了个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外面，似起了风，耳朵里全部都是小树沙沙响的声音。 林沐雪觉得再待在这个家里，她会直接疯掉，于是打开了房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下子亮了，她看到电梯门前站了一个人，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脖子里却系着一条鲜红的丝制围巾。她原本还想多看两眼，电梯的门开了，她快速的走进去，却发现那个站在电梯门前的女人一动不动。 “那个，你也要下楼吗？” 林沐雪按住电梯的开关键，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女人抬头，看着她，仍是一动不动。 林沐雪突然有些心慌，尤其当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松开了电梯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注意到，地板上竟没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电梯很快就到了1楼，她匆匆跑了出去，直到跑到小区的中央，跑到有人活动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那个女人是鬼吗？ 她在心里想着，很快就摇了摇头，笑自己胆小。 清平世界，哪里来的鬼？她心里倒是住着一只“疑神疑鬼”。 在小区的中央，有一座小型的游乐场。两架秋千，几台健身器材，却吸引了不少的老人和孩子。熙熙攘攘中，反而让她快速平静了下来。她寻了一个角落站着，看着那些老人在絮絮叨叨的聊天，看着那些孩子在叽叽喳喳的追着跑着，忽然觉得，这里的世界跟她待在房里时，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九点、十点、十一点，游乐场里渐渐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坐在秋千上，打开手机，发现多了一个未接电话。 电话号码，是她熟悉的，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反复地拨打过。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因为这个电话再次凌乱了，她犹豫了一下，回拨了回去。 “沐雪！” 电话那头是秦烈的声音，不是那个陌生女人的，这让林沐雪既有些意外，又有些安慰。她轻轻嗯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哪里？” “小区，小区游乐场这里。” “游乐场？” 秦烈显然没有在这个小区里溜达过，以至于他可能都不知道小区里还有这么一个小型的游乐场。 “回来！” 两个字，简单，似乎也没有什么感情。就在林沐雪考虑着是不是要拒绝的时候，电话里又传来了两个字。 “回家！” 回家？林沐雪抬头，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栋楼，楼上有些窗户亮着灯，有些窗户却是暗的。她想，这些还亮着灯的窗户里，是不是也有跟她一样为情所扰的人。母亲说过，有些事情，无论好坏，始终都要面对。她想，她也是时候回去面对秦烈了。 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键，脑海里不知怎的就又出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的影像。她想了想，决定走步梯回家。至少，在她的印象里，“女鬼”都是乘坐电梯的。至于为什么不走电梯？大概是因为太累了，而且对自己的形象不好。 慢吞吞的爬了一层、两层、三层……直到确认那是自家新房所在的楼层，她才深吸了口气，推开了步梯间的那扇红色木门。刚刚转过角，就看见有人站在自家新房的门口。 一身白色连衣裙，脖子里还系着红色的围巾，正是刚刚她下电梯的时候，遇见的那个无声无息的女人。 林沐雪吓得后退了两步，身体撞上步梯间的那扇木门，发出“砰”地一声响。她以为，那个女人会看过来，下意识的将手护在了胸前，一颗心更是不停的狂跳着。然而，那个女人却始终一动不动。 她掏出手机，给秦烈发信息，原本想要告诉他，门外站着一个奇怪的女人。想了想，还是换了几个字。 “你在哪里？” “家” 几乎是秒回，她脑海里随之出现秦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正在等她的模样。林沐雪瞬间就有了勇气，她快步的走到那个女人的身后，问了句：“你找谁？” 第23章 解释 女人转过身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林沐雪。她很漂亮，而且这种漂亮是不具有任何攻击性的，柔和清丽的五官很容易就引起人的好感。虽然，她的脸色有些过于苍白，以至于让她的双眼显得有些无神。林沐雪看着那双眼睛，不自觉的就又问出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女人摇了摇头，依旧静静地看着她。白色连衣裙的裙角轻轻飘了起来，连带着她脖子里的红色丝巾也随着浮动。 “那个，你是来找秦烈的吗？” 女人终于有了第二个动作，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是他的病人，还是病人的家属？”林沐雪说着，掏出了钥匙：“你等了很长时间吧？秦烈他应该在家的。” 钥匙在钥匙孔里扭了两圈，用手轻轻一推，门裂开了一条缝隙。透过那条缝隙，可以看到房内亮着橘黄色的暖光。 “你跟我进来吧，秦烈他在。” 林沐雪推开了门，看到秦烈坐在沙发上，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谁在门外？” “来找你的。” 林沐雪说着，向后望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刚刚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不知去了哪里。 “刚刚还在这里的，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女孩儿。”林沐雪轻轻“咿”了一声，“怎么不见了？” “什么漂亮女孩儿？” 秦烈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热气，头发湿漉漉的，看来是刚刚洗过澡。 “就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我下电梯的时候，她就在楼上，然后刚刚我上楼的时候，发现她站在门外，我就问了一句，她说她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秦烈站在门口，往外头扫了一眼：“沐雪，这里根本没有人，而且这个天气，也不应该会有人穿连衣裙吧？” 林沐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的确，天气有些凉了，这个季节再穿连衣裙出门似乎有些不合时宜。而且……紧急疏散通道，也就是步梯的门一直都是关着的，门外根本就没有风。 “林沐雪，你是不是在生气？” 秦烈将林沐雪拉回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林沐雪低着头，没有说话。 “回答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秦烈再问，将她的双手拉起，固定在墙上。这个姿势，并不舒服，所以林沐雪不得不抬起头，玉秦烈对视着。 “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你在气什么？” “我在气什么？秦烈，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在问我，我在气什么？”林沐雪一下子也来了脾气，她用力挣脱秦烈的束缚，赌气一般的走到客厅里，指着墙上的大红喜字道：“秦烈，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喜字，是结婚的时候才会粘贴的东西。我们结婚了，而且是昨天刚刚办的婚宴。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天，作为新郎官的你，作为丈夫的你，居然把我丢在这个房间里整整一天。” “你是在抱怨我没有陪你？” 秦烈挑眉，看着林沐雪的眼睛。 “秦烈！”林沐雪将声量提高了一些：“你是在故意装傻，还是在故意气我？你明明就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我为什么难过，我为什么会这么大声的跟你说话，可你还是轻飘飘的，试图用这样的口吻和言语来敷衍我。好！你不想说是吧？那我来问。请你，请你告诉我，你今天白天都跟谁在一起？你在什么地方喝的酒，又是跟那个红颜知己在一起共度的良宵？” 秦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林沐雪在等着他的答案，他却只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跟着说了句：“无聊！” “无聊？你居然说我无聊？”林沐雪哭笑不得的看着秦烈：“好吧，我也觉得我挺无聊的。原本以为，你回来了，至少会给我一个解释。可是没有，什么解释都没有。” “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跟你解释的地方。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秦烈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林沐雪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的委屈，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然后捧着脸蹲在了地上。 哭声，渐渐自客厅中蔓延开来，直到一丝丝钻进秦烈的耳朵里。他停住脚，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走到了林沐雪的跟前。 “你不是想知道我白天的时候去哪里了吗？好，我告诉你，我去了这个地方。” 秦烈将手机打开，递到了林沐雪的跟前。 屏幕上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一片墓地。 林沐雪抬头，泪眼蒙蒙。 “这是什么？” “墓地，我的前妻就葬在这里。林沐雪，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事实上，在我出门的时候，我也犹豫了很久。可是，我还是去了，我觉得我得给她一个交代。我得告诉她，我违背了我之前对她的承诺，我娶了另外一个女孩儿为妻。我得告诉她，在今后的日子里，我能够去看望她的时间会变得更少，我还得告诉她，今后我都会好好的。” “秦烈。” “我知道，今天是我们新婚的第二天，作为你的丈夫，我有责任和义务陪着你，尤其在经过昨晚之后。可是，林沐雪，我的心有的时候，也不由我自己控制。你可以选择怨恨，也可以选择埋怨，总之……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吧？ 林沐雪眨了一下眼睛，一颗眼泪跟着滚了下来。 “那酒呢？” “酒？” “昨天晚上你那个样子，也是因为你的前妻对吗？你觉得你娶了我，就是背叛了她，所以心里很难受，才会发疯一样的折腾我？秦烈，我可以理解你，但你不觉得我也很无辜吗？” 你不无辜！ 秦烈在心里说着。 “好！你去看望你前妻的事情，我可以包容，我也可以不计较。那酒呢？你今天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林沐雪说着，起身，快速地抓住了秦烈的衣裳，凑近他闻了下。 “有酒味儿，虽然不是很浓，但我还是闻到了。” “是，我喝酒了。” 秦烈看着林沐雪抓在自己胸前的手。她距离自己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她睫毛上粘着的泪珠，以及她因为委屈而涨红的脸蛋和微微起伏的胸脯。 “我去了之前常去的一个地方，但是没有想到，那个地方居然变成了一座酒吧。物是人非，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懂得这四个字的含义。我喝了酒，但我并没有喝醉，我只是想要借酒浇愁。” “结果呢？” “结果……”秦烈扯了扯嘴角：“结果借酒浇愁愁更愁。所以，林沐雪，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喝酒了。除了伤身，它没有别的用处。” “好，你的这个解释，我暂时也能接受。最后一个，她是谁？” “她？”秦烈促起了眉头。 “那个女人，那个说话很好听的女人。”林沐雪咬着唇瓣：“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是那个女人接的。她告诉我，你在她那里，还告诉我，你不方便接我的电话。秦烈，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你最好能够说服我的解释。” “解释就是，我根本没有接到你口中所谓的电话。我从墓地回来，就去了那间酒吧。我承认，酒吧里的确有向我搭讪的女人，可是林沐雪，我并非什么女人都会要的。再之后，我就回了家，然后给你打电话，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秦烈将手机递给林沐雪：“我的手机就在这里，开机密码是我们相遇的那一天，你可以随便查。” 手机打开了，在上面的通话记录里，林沐雪的确没有找到自己拨打给秦烈的那两个电话号码。唯一一个，就是刚刚秦烈打给自己的。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的，我记得很清楚，我明明就是打过两个电话给你的。” 林沐雪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惊讶的发现，在她的通话记录里面，打给秦烈的那两个电话变成了乱码。 “怎么……怎么会这样？” 林沐雪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来来回回的找了几遍之后，指着打给李彪的那个电话说：“这个电话是我打给李医生的。我打电话给他，就是想要问问他，在你前妻之后，我之前，你有没有喜欢过的女孩子。因为……因为我觉得，接我电话的那个女孩儿跟你的关系不简单。她似乎很了解你，而你们之间似乎很亲密。” 秦烈看着林沐雪，忽然伸出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这个动作，让林沐雪一下子回到了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抬起头，眼圈儿红红地看着秦烈。秦烈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将她拥到了怀里。 “你累了，先去洗个澡。” “那个女人……” “除了我的前妻之外，你是我唯一主动接近的女孩儿，也是除了我的前妻之外，唯一一个可以拿着我的手机打电话的女孩儿。”秦烈说着，将林沐雪推进了卫生间：“先洗澡，有什么事情，等你睡醒了之后再说。” “秦……”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林沐雪背过身，愣愣的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她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朵白菊，搁在身后的置物架上。 第24章 妹妹 林沐雪怔怔地看着那朵白菊，她伸出手，想要将它从置物架上拿下来，却在手指触碰到它之前，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她快速的拉开卫生间的门，冲着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句：“秦烈！” 秦烈微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怎么了？” 林沐雪指了指置物架，秦烈走过来，然后他也看到了那朵白菊。 “是你放的吗？你说过，你去了墓地，是你将这朵白菊带回来的吗？” “不是我！”没有过多的解释，秦烈直接将白菊拿了下来：“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洗澡睡觉。” 林沐雪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她其实很想在问问他，看他有什么解释，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秦烈如果想要解释的话，刚刚就已经给她解释了，但他没有。 卫生间的门再次关上。 客厅里，秦烈好像在给什么人打电话。他将声音压得很低，林沐雪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也听不清。只隐隐约约感觉他像是和电话里的那个人吵架。 匆匆洗了个澡，林沐雪裹着毛巾走了出来。此时，秦烈已经回到了书房，书房内传来霹雳巴拉的电脑声。她站在书房门口，朝着里面瞄了眼。在秦烈的手边，摆放着一本专业书籍，电脑上的图案，似乎也是跟手术有关的。 “我要加个班，可能要忙到很晚，你不用等我，自己先睡吧。” 秦烈连头都没有回，只将手边的书又翻了几页。 林沐雪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裹着毛巾默默回到了卧房。她没有擦干头发，也没有开灯，而是直接上了床，将自己置于黑暗之中。 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夜的宁静。林沐雪下意识的看向窗口，喜庆的红色窗帘悬挂在那里，窗帘微微浮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 她闭了眼睛，将棉被拉高，藏了进去，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开门声，感觉有个人坐在了床边。她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很重，似被那浓重的呼吸给压住了。 醒来，依旧躺在床上，身边是端着水杯的秦烈。 秦烈抚了下她的前额，眼睛里透着关切：“好些了吗？头还痛不痛？” “我怎么了？” 秦烈不问还好，一问，林沐雪才感觉浑身软绵绵的，皮肤下的骨头似乎有些发酸，额头两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就连嗓音都变得粗哑起来。 “我感冒了？” 说着，她轻轻咳了两声，连带着喉咙也痛了起来。 “不错，还知道自己感冒了。”秦烈的手放了下去：“洗完澡，不吹头发也就罢了，居然还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窗户也不关。林沐雪，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 “故意生病给我看，让我知道，自己对你有多不好。” “我没有！我只是……”林沐雪看着秦烈的眼睛。 “只是什么？” “我只是有些害怕罢了。”说这儿，将目光偏移，落到了窗户那里：“昨天晚上，我听到了猫叫，是那种听起来特别渗人的猫叫。我有些害怕，所以就藏到了被子里头。” “你还是我认识的林沐雪吗？” “什么？” “我认识的林沐雪是大半夜可以拿着手机上山去找朋友的人，而不是听到猫叫就吓得躲到被子里的。” “上山……”林沐雪抿住嘴唇：“上山，是因为我当时已经顾不得害怕了。况且，还有你在，我根本……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昨天晚上我也在。” “可你不理我。” “这算是控诉吗？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我一直有跟你说话。倒是你，不大愿意理我。” “你那是跟我说话吗？你对我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像是我认识的秦烈。” “抱歉。”秦烈低了头：“如果我给你的感觉那么不好的话，我向你道歉。” “我不要道歉。”林沐雪红了眼睛：“秦烈，你是真心想要娶我的吗？” “我想要娶你，这是事实，至于我的心……如果你对它存有疑问的话，可以亲自问问它。” 秦烈说着，将林沐雪的手拉到了心口处。衬衣下，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秦烈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嘴抿了起来，但随后却是轻轻一推。 “我不是紫霞仙子，你也不是至尊宝，我更没有能耐钻到你的心里，去问问它里面是不是有我。” “说的也是。”秦烈说着，嘴角竟弯了弯，“我的心里有没有你，你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乖乖把药喝了。我可不想再守着你一整夜。你知道吗？我要赶一份很专业的论文，因为你生病，我所有的工作都暂停了。” “你是在埋怨我？” “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自己说的，你不想再守着我一整夜。” “傻瓜，不想守着你，是因为不想再看到你生病。”秦烈将药递到林沐雪的嘴边：“张嘴，吃药。吃完药，再好好的睡一觉。至少，睡四个小时吧。你总得给我腾出一些时间来，让我把论文写完。” “秦烈。” “嗯？” “这是我们新婚的第三天。” “我知道。院长交代的，要的又很急，我也没办法。你总不希望我婚后第一天上班去，就挨批吧？” 秦烈有些无奈的说着，林沐雪张嘴，将药片含了下去。 再次醒来，日已偏斜，夕阳的余晖落在喜庆的床单上，映出满目的红色。兴许是药片起了作用，林沐雪感觉好多了，翻被起床，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昨夜临睡前裹着的浴巾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拿出睡衣来，想了想，还是换了件普通的居家服。走出卧房，就听见厨房菜刀切东西的声音。站在卧房门口，看着那个在厨房里优雅掌控着锅碗瓢勺的男人，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两个人刚刚暧昧的那段时间。 “醒了？”秦烈一个转身，正好看到林沐雪，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的眼睛问：“好些吗？” “好多了。” “想吃点什么？” “你在做什么？” 秦烈摊了摊手：“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我不太挑食，这个你知道的。”林沐雪从卧房门口走到了客厅，“秦烈。” “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问。你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就剩下晚饭了。我担心，如果我的答案不是你想听的，你会拒绝吃我好不容易才煮出来的饭菜。” 林沐雪眼眸闪烁了一下，轻轻道：“那好吧，等吃完饭，咱们再谈。” 秦烈做得清汤面，里面配了葱花、胡萝卜、青菜还有两颗荷包蛋。林沐雪尝了一下，觉得味道还不错，至少让她原本没有任何感觉的肠胃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 “这面？” “是我母亲教我的，很多年都没有做过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谢谢。我想，如果被我母亲听到了她一定会很高兴。” “因为你完美继承了婆婆的手艺吗？” 秦烈点了点头：“算是吧。” 林沐雪没有再说话，一方面，是因为这碗面的确勾起了她肚子里饥饿的小虫，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跟秦烈说些什么。她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但这些疑问，她不知道该不该问，又该用怎样的方式询问。 婚后第三天，或者也可以说是结婚典礼后的第二天，林沐雪与秦烈终于能够像一对寻常的小夫妻那样在一起吃个饭。只是，这顿饭，吃的与想象当中的还是有些不同。她曾以为，婚后的他们会比婚前更黏糊，却没有想到，结婚后，反而有了疏离。 究竟是她之前了解秦烈太少，还是秦烈之前瞒她太多。 眼瞧着面碗见了底，林沐雪搁下筷子，将碗推到一旁，手搁在了桌子上。 秦烈，也正看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的提问。 “在我之前，你真的没有喜欢的女孩儿吗？” “如果有，我会选择娶她，而不是娶你。” “昨天，在门口，你放鞋子的地方，我捡到了一瓣白菊。”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白菊呢？是你的吗？你说过，你曾去过墓地。看望前妻，应该会带些花吧。” “我带的百合，那是她最喜欢的一种花。” “不是菊花吗？” 秦烈摇了摇头。 “那我们家里为什么会出现菊/花，而且还是白色的。” “也许是意外，也许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林沐雪一步步的追问：“出现在门口，我可以理解为意外。那出现在浴室呢？难道也是意外？” “恶作剧。” “恶作剧？” 这真是一个让林沐雪意外的答案。 “秦烈，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前妻还有个妹妹，但我们并没有见过几面。那个时候，她还小，大概是在读初二吧。她们姐妹感情很好，我前妻的突然离世，让她一时间很难接受，而且始终认为，是我害死了她的姐姐。” “这跟白菊又有什么关系？” “在我们结婚前，我曾接到她的电话。她质问我，为什么背叛她的姐姐。我解释过了，可她听不进去。” “你的意思是，白菊是她放的？”林沐雪站了起来：“她有我们家的钥匙吗？” 第25章 比写论文更重要的事 丈夫前妻的妹妹居然拿着自己家的钥匙，这个认知让林沐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自认为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也知道不该跟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计较什么，可想到门口鞋柜以及浴室里出现的那朵白菊，心里就堵得厉害。 “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沐雪将手扣在了一起：“我想，是不是要给家里换把锁。” “你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 秦烈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林沐雪本来还想问一问关于电话以及电话背后那个女人的事情，可想到手机上出现的乱码，就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她想，也许她可以去找叶昊。电视上，通常都会有这样的情节，警方不仅可以调取某个人的通话信息，甚至还可以监听他的通话。 当然，她不能要求叶昊去帮她做的这么细致，但至少，这些专业人士应该能够看出她的手机通话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 “那个，明天是我回门的日子，你的论文能写完吗？” “你放心，我会陪你回去的。” “嗯，谢谢。” “沐雪——” “什么？”林沐雪抬头。 “你是不是后悔了？”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林沐雪微微皱眉：“其实，我不后悔嫁给你，但我有些后悔这么快就嫁给你。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而且我们彼此之间好像都还不够了解。” “就是因为不够了解，所以才结婚的。”秦烈看着林沐雪的眼睛：“你忘记了吗？我们的彼此了解是要从婚后开始的。” “对呀，我怎么忘了。你说过的，希望我们先结婚再恋爱。”林沐雪涩涩地一笑：“可我没有想到，先恋爱再结婚和先结婚再恋爱的区别会这么大。我好像，都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会给你时间的。”说着，秦烈站了起来：“现在，你还有别的问题要问我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先回书房。再晚的话，我怕我真来不及陪你回门了。” 林沐雪摇了摇头，见秦烈转身，她急速的喊了句：“秦烈。” “想问什么？”秦烈转身。 “你后悔了吗？后悔之前在餐厅的时候向我提出先结婚再恋爱的请求，后悔跟我正式办理了结婚手续，结为夫妻。” 林沐雪快速地问着，同时目光紧紧锁定在了秦烈的脸上，像是怕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然而，秦烈的脸始终如一，就连眼神，都是平静无波的。 “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对待结婚这件事，更不会冲动。” 这是秦烈的答案吗？如果是的话，林沐雪觉得自己心里好受多了。 秦烈去了书房，林沐雪听到了电脑开机的声音，紧跟着是翻书的刷刷声。她又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收拾桌上的那些餐具。 不一会儿，厨房里也传出了刷碗的声音。这是真实的烟火人生，而不是偶像剧里只谈恋爱，不谈财迷油盐的离谱剧情。 等到洗刷完毕，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秦烈还在厨房忙碌，林沐雪拿了手机坐在客厅里给叶昊发信息。 她连着发了三条，对方都没有回应，不知道是叶昊故意不肯理她，还是因为在执行任务。加上之前的事情，让林沐雪瞬间感觉有些烦躁。她站了起来，抬头望向书房。书房门只关了一半，透过剩下的那一半，她看到了一个与在医院工作时候完全不同的秦烈。 男人专注起来，果然都是迷人的，尤其还是长相英俊的男人。此时的秦烈，浑身散发着一股与在医院工作时完全不同的迷人气质，少了点冷冰冰的感觉，多了一些居家的温和。尤其，当他低头时，额前的碎发会落下来，让他的脸部线条也跟着柔和起来。 大概是被林沐雪看得太久了，秦烈停下正在翻书的动作，抬头朝着她看过来。 “那个……你忙，我先去睡了。” 林沐雪突然有些心慌，她快速的绕过沙发，往卧室的方向走。 “沐雪。” “餐厅和厨房我都已经收拾过了，你安心写东西就好。那个，晚安，你也别熬到太晚。”” 说着，抬脚跨进卧室，关门，用后背轻轻抵住。 “林沐雪啊林沐雪，你咋这么没出息呢？你忘了新婚之夜的恐怖了，居然还看着他脸红心跳。你脸红什么，心跳什么，那个男人再好看，再迷人，也都已经是你的合法老公了。你又不是偷的，干嘛刚刚表现的还那么心虚啊。” “原来你跑是因为你心虚，而不是因为你生气。” 秦烈的声音自门板后面传了过来。林沐雪一惊，下意识的捂住了脸。 门，被推开了。她身不由己的随着门板往前移动。 一双手臂，自她的身后环过来。林沐雪抿住嘴唇，感觉身体随着那双手臂变得燥热起来。 “对不起，新婚当晚，是我失控了。我忘记了，那是你的第一次，也忘记了，身为一个丈夫在那个时候应该要多一些克制。”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林沐雪结结巴巴地说着，“就算是夫妻，也不好说这些吧。” “林沐雪，这是我们的卧房，而且还是我们的新房。你不让我在这里说这些话，难不成，要换到外面去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该回书房写论文了。” “我觉得现在有比我写论文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 “安抚我的新婚妻子。毕竟，刚刚她已经在抱怨，抱怨新婚之夜我只给了她恐怖的记忆以及不太美好的回忆。我想，身为一个丈夫，我是时候好好的反省，并且进行适当的弥补和挽回。” “怎么……怎么挽回？” “忘记那个晚上，就当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如何？” 秦烈说着，将林沐雪的身子转了过来。 林沐雪低着头，脸蛋因为他刚刚说的话，越发红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八点多钟。阳光肆意的洒在她的婚床上，有些刺眼。旁边的枕头是空的，就连被褥都已经凉了。看样子，秦烈他似乎很早就已经起床了。 想到昨夜那个补出来的新婚之夜，林沐雪扯高了棉被，将整个头都埋了进去。 上午九点半，林沐雪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催问着她怎么还没有回来。 挂了电话，站在镜子前，她却在为穿什么而发愁。因为昨夜的那个“补婚”让她身上落下了不少的痕迹。那些痕迹，清晰可见，甚至用粉底都遮挡不住。看来看去，只能选了一套颜色比较喜庆的套装，既温婉大方，又比较符合她新婚的身份。至于脖子上的那些草莓，只能用一条丝巾遮挡。 这样的林沐雪，比往常多了几分优雅，也多了一些小女人的柔美。 至少，在秦烈打开房门，看见她的那一刹那，出现了片刻的恍神儿。 新房，其实是秦烈原来的旧公寓，距离林沐雪现在上班的公司很近，距离娘家也不过几站的路程。开车，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在林沐雪担心着会不会被妈妈看出些什么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的门口。 “到了。” 秦烈的声音唤回了林沐雪的思绪，她先是一愣，跟着唇角上扯，露出一个尴尬却不失优雅的微笑。 “这么快？” “难不成，你是希望我开车开的慢点吗？”秦烈抬起手腕，“可惜，现在不是通行的高峰期。”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我的新家距离我的娘家会这么近。” 林沐雪说完这句，拉开车门，拎着包包飞快绕到了车子的后面。 “如果觉得近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居住。”秦烈跟着走了过来，帮忙打开后备箱，拎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要不，换到我医院附近的那套房子。小是小了点，两个人住，应该还是够的。” “我考虑一下。”林沐雪说的考虑，是真的考虑。 秦烈位于医院附近的那栋房子她也去过。房子没有现在居住的这间大，但里面也没有他前妻生活过的痕迹。对于林沐雪来说，当然更喜欢住在相对简单，又能够让秦烈远离和他前妻有关的记忆空间。缺点，就是她上班的话，需要搭乘更长时间的班车。 “妈，我回来了。” “爸，快点帮我拎下东西，好重啊。” 刚到门口，林沐雪就喊了起来。原本以为，爸爸和妈妈会第一时间的冲出来接她，结果打开门，走出来的却是叶昊。 与往常她买东西回来时一样，叶昊将她手里的东西全部都接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打趣，也没有嬉皮笑脸的凑到她的跟前，问一句：“有没有带我的呀？” 这样冷淡的，缺少活力的叶昊让林沐雪觉得特别不适应。她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叶昊将她的东西提进去，然后再走出来，去接秦烈手上的那些礼品。 “进来吧。林叔叔去买沐雪喜欢吃的东西去了，阿姨在做饭。我是路过，临时充当一下接待人员的。” 第26章 不许欺负她 “叶昊，你说什么呢？我爸妈什么时候拿你当过外人。” 林沐雪一边说着，一边靠在墙边换鞋。回头，看见秦烈还在门口站着，就问了句：“怎么还不进来？” “你先进去吧，看看厨房里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秦烈说着将手上拿着的最后一样东西递给了林沐雪。 其实，不是秦烈不想进门，而是叶昊故意用半个身子挡住了他。 “我想抽支烟，秦医生要不一起吧？” “抱歉，我不会抽烟。”秦烈迎着叶昊的双眸看过去，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过，我倒是不介意陪吸烟的叶警官聊聊天。” “那好。”叶昊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并没有点燃：“我们到楼下去吧，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叔叔回来。正好，也能帮你的岳父提提东西。” “是个不错的建议。” 秦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叶昊也不客气，直接下了楼。秦烈朝着房子里看了眼，见林沐雪站在厨房门口，冲她微微一笑，也跟着叶昊下了楼。 两个人并没有走远，就站在楼栋底下。 “叶警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沐雪对我而言，是不同的，她不仅是我喜欢的姑娘，还是我从小保护着长大的妹妹。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跟你结婚，但是秦医生，我叶昊今天就将丑话说在前头。你娶沐雪，我不反对，沐雪想要嫁给你，我也不拦着。因为在我的心里，她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可是秦医生，不管是我喜欢的姑娘，还是我的妹妹，我都不允许别的男人欺负她。你懂吗？” “她是我的妻子。” 秦烈没有正面回答叶昊的问题，只是淡淡的吐出了六个字来。 “你知道她是你的妻子就好。沐雪婚礼那天，我出任务，不在现场，但现场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尤其，我听说我爸爸跟你说了几句话。倘若有一天你欺负了沐雪，我们叶家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接回来。现在，我也表明我的立场。我不在乎沐雪是不是跟你结过婚，只要她愿意回头，我叶昊老婆的位置永远都是她的。” “你不会有机会的。” 秦烈笃定的说着。 “你最好祈祷我不会有机会，否则我一定让你好看。” 叶昊吐出嘴里的香烟，秦烈凝了一下眉。 楼上，林沐雪探着身子往下瞧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林母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走了出来：“是在担心叶昊呢，还是在担心你老公会被叶昊欺负。” “叶昊不是那样的人。他的性子虽然有些冲动，但做事很有分寸。否则，也不可能留在刑警队这么久，还混了一个小队长当当。” “你这是在夸叶昊呢，还是在骂叶昊。”林母望着女儿，有些哭笑不得：“大概因为我不是你的生身之母，所以不太了解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在我看来，叶昊比秦烈更值得托付终身。不过感情这种事情，没有值不值得，只有适不适合。我相信，你选择秦烈作为你的丈夫，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沐雪，妈妈希望你幸福，可妈妈也忧心，妈妈不知道成全你和秦烈之间的婚姻，是不是做对了？” “妈，你和爸爸就是沐雪的亲生父母。” 林沐雪一下子抱住了林母。 林沐雪只是林家的养女，这个小区里的老人都知道。 十多年前，也就是在林沐雪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林父带着林母回乡下探亲，在一条较为偏僻的国道上发现了已经昏迷的林沐雪。出于一片善心，林父和林母将她送到了附近县城的医院，并且为其支付了全部的医药费。 原本以为，林沐雪就是那附近的孩子，昏迷到国道上，只是因为大雪天迷了路。没想到，清醒过来之后的林沐雪居然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又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因为没有记忆，所以她没有办法找回自己的家人，回到自己的家。无奈之下，林父只好带着病愈的林沐雪去了当地的派出所报案，并且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始终没有人前来寻找林沐雪。当时，国家虽然已经设立了失踪人口信息登记制度，但因为电脑没有联网，除了大海捞鱼一样的查找方式之外，剩下的就只有等着林沐雪的父母上门寻找。 再之后，林沐雪被送到了孤儿院。林父与林母也时常去孤儿院里看望她，日子久了，感情也逐渐好了起来。林沐雪找不到自己的父母，林父和林母则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在征询过林沐雪个人的意见之后，林府找到院长表示愿意收养林沐雪。 林家条件尚可，夫妇二人又没有自己的亲生子女，而且他们还是林沐雪的救命恩人，具有收养林沐雪的最佳条件。在孤儿院的经办下，林家与林沐雪正式建立了亲属关系。林沐雪变成了林家户口本上的女儿。 最初那几年，林母还担心，沐雪的亲生父母会不会随时找上门来。随着沐雪一天天的长大，这份担忧也跟着烟消云散。他们甚至怀疑，当初林沐雪之所以会昏倒在国道上，就是因为被她的亲生父母所遗弃。 父女之间，母女之间的相处也是越来越好，小区里的人几乎都快要忘记沐雪是林家收养来的孩子了。有时候，连沐雪都会怀疑，那段离奇的国道边捡回来一个女儿的故事，是不是林母编出来的。 “妈，你和爸爸就是沐雪的亲生父母。这个，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除非，有一天你和爸爸嫌弃了沐雪，不愿意再认沐雪这个女儿了。” “傻孩子，我和你爸爸怎么能会不要你，不认你呢。妈只是担心，万一你将来过得不好，你的亲生父母来询问，我该如何回答他们才好。” “他们要是想找我，早就找到我了。罗城距离姨妈家又不远，那条国道就算再偏僻，也会有车辆经过吧。你和爸爸捡到沐雪的时候，沐雪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身边也没有任何的通行工具，在那样的天气里，一个人根本走不了多远。 所以，我怀疑我的亲生父母就在父亲那片村庄里头。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他们遗弃了沐雪，从而让沐雪拥有了这世上最好的爸爸妈妈。若是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的话，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也许你的亲生父母有他们万不得已的苦衷。你自己也说了，那个时候，你都七八岁了，正常情况下，也都已经记得事情了。若你的亲生父母嫌弃你，不愿意要你，也不会将你养到那么大。” “我知道，所以我也考虑过，是不是他们也遭遇了和我一样的意外，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他们还有一个女儿。或者，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这边，林沐雪还处于伤感的回忆当中，林母却猛然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不光我没有想到，你爸爸他也没有想到。当初，我们只知道去公安局里报案，想着你父母若是去公安局里找你，就能很快跟你团聚。再后来，就发布了一些寻人启事，希望你爸妈看到你之后，也能按照那上面的地址过来寻你。可我们唯独忘记了，那是国道，出现昏迷和擦伤，很有可能你是从某辆车子上给摔下来的。如果我们当时去了交警部门，或者医院之类的地方，没准儿，早就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们没有来找我，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们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莫说那个时候，就是现在，如果他们上门来认我，我也是不愿意认他们的。” “瞎说，哪有孩子不认自己亲生父母的。你亲生父母不来找你，一定有他们的原因。你心里抵触，有怨言，这也无可厚非。但是沐雪，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用命换回来的孩子。” “妈，我知道了。这些话，从小到大您都讲过好几回了。”林沐雪撒娇地抱住林母的胳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你也老讲同样的话。我当时就想，是不是你们不要我了。甚至，我还秘密策划了一个出逃计划，决定摆脱被你们再次遗弃的命运。” “什么？什么计划？” “出逃计划。你还记得吗？每天上学，你都会给我煮一个鸡蛋。为了能够顺利实施我的出逃计划，半路还可以不饿肚子，我把你给我的鸡蛋都藏了起来。结果好嘛，它们全都坏掉了，我的出逃计划，也就此终结。” “你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那些鸡蛋，搁在当时都是很珍贵的。你爸爸为了你，自己都舍不得吃一个，你居然把它们都给放坏了。” 林母说着，一巴掌拍在林沐雪的身上。不疼，但林沐雪还是配合的皱了皱眉。 “妈，这个真不能怨我。是叶昊，都是他骗我的。他骗我说，将鸡蛋藏在草丛里就不会被人发现，运气好的话，还可能收获几只小鸡。后来，我才知道，煮熟的鸡蛋是压根儿孵不出小鸡的。” “这怎么能是叶昊骗你呢，明明就是你自己笨。” 说话间，林父背着双手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秦烈跟叶昊两个。 第27章 你都经历了什么？ “爸，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女儿？你怎么老帮着叶昊说话。” “我这叫帮里不帮亲，我生的女儿虽然笨了些，可这并不妨碍她是我女儿的事实。你说对吧秦烈？” 一个不经意间，林父竟然将这么危险的话题抛给了自己。秦烈试图躲避，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在林沐雪目光可攻击的范围之内。 “我想我的妻子只是过于单纯善良了些，所以才会被某些人给忽悠。” “爸，你听见了吧？”林沐雪皱皱鼻子，然后指了指叶昊：“你，就是那个故意忽悠我的人。” 若是往常，叶昊肯定会忍不住与林沐雪斗嘴，等她生气之后，再手足无措的哄哄她。可现在，他只是看着林沐雪笑了笑，笑容是那样的奇怪，让林沐雪看了，觉得心里堵的慌。 “那个沐雪，快去看看你妈把饭菜做好没有，我这肚子可是饿了。” 林父说着，先是在叶昊的肩头拍了下，跟着又在秦烈的肩上轻轻拍了下。 “走，今天咱们爷仨儿不醉不归如何？” “谁要不醉不归啊？”林母端着一盘红烧鱼走了出来，紧跟着就瞪了林父一眼：“就你那破身体，还跟人家不醉不归。我可警告你，今天是女儿女婿回门的日子。叶昊呢，更是随时随地都有案子要办。你自己喝醉耽误事儿不要紧，可别祸害秦烈和叶昊。” “得，我这酒味儿都还没闻着呢，就先落了一身的埋怨。” 林父摇着头，将刚刚拿起的酒瓶子放到了秦烈的跟前。 “我还在假期，倒是愿意陪爸爸小酌两杯。不过，这酒虽好，为了您的身体，还要莫要贪杯。这样吧，咱们翁婿之间就以三杯酒为线，超过三杯，就该喝白开水。” “我觉得秦烈这提议不错。三杯，顶多三杯。”林母在伸出三个指头的同时，还顺带将桌子上的大酒杯给换成了小酒杯。“叶昊也陪着你林叔叔喝三杯吧。你那酒量，阿姨知道，三杯下肚，也耽误不了什么正事儿。” “好，那我就先敬叔叔一杯，恭喜叔叔得了秦烈这么一个好女婿。” 叶昊说着，先倒了一杯酒，跟着一饮而尽。 第二杯，则直接举到了秦烈的跟前：“这第二杯，我敬你。没有别的意思，就希望你记住我刚刚给你说的话。好好对待沐雪，好好对待你的婚姻。” 秦烈回看了叶昊一眼，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吃菜吃菜，这菜一口还没吃呢，酒倒是先喝上了。”林母将叶昊跟前的酒杯拿了过来：“吃菜，今天阿姨可是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听沐雪说，你喜欢吃这个，就不知道阿姨的手艺能不能入得你的眼。”见叶昊动了筷子，林母将另外一道菜放到了秦烈的跟前。 落座时，她与林父互对了一个眼神，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林沐雪坐在父母与秦烈和叶昊的中间，莫名感觉有些局促，好像这场回门宴里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饭是吃了，可吃得十分别扭。 “爸妈，那我跟秦烈就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再过来看望你们。” “去吧，回去路上开车要小心。还有，秦烈工作忙，你作为妻子，该照顾的地方要多照顾，该体谅的地方也要多体谅。容妈说句不太合适的话，你和秦烈从认识到结婚，时间太短，对于彼此的了解也不够。这恋爱时候的激情，最容易在婚姻里碰壁。妈妈提醒你们，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实在解决不了的，也可以回家来找父母，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许将小事变成大事，胡乱的使性子。 还有秦烈，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清楚，她是个善良的且有包容心的好孩子。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做得让你不太满意，你可以提醒她，指正她，甚至可以毫无顾忌的将她的不好说给我们。养不教，父之过，该我们做父母提点的事情，我们也一定会尽到提点的责任。但是，不许你欺负我的女儿，尤其是动手这一项。 我和你爸爸都不是那种护短的父母，但沐雪毕竟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这么多年来都舍不得打的女儿。这世上唯一没有资格对她动手的那个人就是你，你明白吗？” 秦烈还没有说话，林沐雪就已经将父母推到了一旁。 “妈，我和秦烈才刚刚结婚，而且今天是我们回门的日子，你说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适。” “是有些不合适，但妈妈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先说丑话，后面说的才是漂亮话。倘若现在说的都是漂亮话，那么日后说的就一定都是丑话。” “行了，他们两个都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的道理都懂。”林父扯了扯妻子的衣裳。 林母对着秦烈淡淡一笑，将林沐雪推到了他的身边：“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这才嫁了几天呀，就开始帮着你这个丈夫说话了。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那爸爸再见，妈妈再见，有时间我会带沐雪经常回来的。” 秦烈点点头，牵起沐雪的手，走了出去。 门洞前，先一步而出的叶昊站在那里。看见秦烈和林沐雪摆了摆手。 “我能和沐雪说两句话吗？” “当然。沐雪，我在车上等你。” 秦烈松手，独自一人朝着小区外面的停车区走去。林沐雪抿了抿嘴，走到叶昊跟前，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叶昊开门见山，甚至动手掀开了林沐雪脖子上的围巾。 林沐雪赶紧将围巾拉了过来：“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微信呢？你发给我的那些信息又是什么意思？沐雪，我是叶昊，是从小陪着你一起长大，发誓要保护你一生一世的叶昊。有些事情，你不愿意让叔叔阿姨担心，我能理解。可你没有必要连我都瞒着。我始终觉得，你跟秦烈结婚的事情有些太仓促，你甚至都还不了解这个男人，只空看了他的一副皮囊。” “我承认，我对秦烈的了解或许不多，但他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他是有不好的地方，但我也不是完美的。刚刚妈妈说的一句话我特别赞同，她说恋爱中的激情最容易在婚姻生活中碰壁，就算今天我嫁的那个人不是秦烈，而是你，我相信，我们也会面临一些小的问题。叶昊，相信我，我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守好自己的婚姻，经营好自己的小日子。” “这就是女人结婚之后的变化吗？”叶昊蹙眉看着林沐雪：“我认识的林沐雪是不会对我说出这些话的。她是个有着一点小任性，但是活得十分洒脱的女孩子。三天，才三天，你居然跟我说出要守好自己婚姻这样的话来。沐雪，你老实告诉我，这三天里，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叶昊握住了林沐雪的双臂，迫使她的眼睛看向自己。林沐雪却在闪躲，她觉得她好像遗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叶昊是警察，而且是专门对付那些极端犯罪分子的刑警，扑捉蛛丝马迹似乎是他的本职工作。虽然她在极力掩饰，甚至完美的骗过了自己的爸妈，可叶昊还是一眼就看穿了。所以，在她三天回门的今天，叶昊才会出现在林家，才会对秦烈那个态度。 “我承认，我的确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沐雪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别的女孩子婚后会不会发生一些小的改变，但我的确有些不太一样了。我会情不自禁的去考虑更多的事情，会想着我已经长大了，成家了，变成别人的妻子了。我得学着照顾自己，也学着去体谅别人。叶昊，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都不明白，但等你遇到了你喜欢的女孩儿，跟她一起走进了婚姻，你也会像我一样，在短短的三天里就会发生一些改变的。” “我会变得更好，而不是更糟糕。林沐雪，你有没有看过你现在的样子？大半天了，你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从你脸上，我丝毫看不到你的幸福，看不到这场婚姻带给你的任何幸福的感觉。如果……如果后悔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秦烈，让他终止这场原本就不该存在的错误的婚姻。” “叶昊，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林沐雪甩开叶昊的手：“我遇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才会心事重重。这件事，与秦烈无关。” “电话号码的事情？” “嗯!”林沐雪点了点头：“还有白菊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我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可能有些荒谬，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我觉得有人在随时随地旁观我和秦烈的婚姻生活，而这个人跟他已经死去多年的前妻有关。” “前妻？秦烈结过婚？” “从法律的角度来讲，是的。多年前，他曾有过一个未婚妻，也完成了婚姻登记的流程，但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他的前妻遭遇车祸意外身亡。我们现在所住的婚房，就是当年他准备和他前妻结婚用的房子。叶昊，我是不是……” “我明白了，这些事情，我都会帮你查清楚的。” 第28章 奇葩客户 伴随着婚假的结束，罗城市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且眼下瞧着没有一丝想要雨停的意思。 下了公交车，冷风夹杂着细细地雨丝飘来，让林沐雪不由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早上出门时，压根儿没有考虑到会在这个鬼天气出来办事，所以穿的略微单薄了些。想到老板口中那个难缠的客户，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想要诅咒她的心思来。 作为乙方，在查阅合同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所有的合同条款，都会在确保甲方利益最大化的条件下撰写吗？当然，这个利益最大化，也是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 至于自己的老板，林沐雪心里也清楚，那绝对是一个只准我占你便宜，不准你占我便宜的主。作为甲方，在撰写任何一份合同的时候，林沐雪都会秉持着双方尽量公平的原则来写，但是到了老板那里，总会再添加上一些苛刻的条款。 当然，从公司的角度考虑，添加这些苛刻的条款也无可厚非。谁都想保证自己的利益，谁都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乙方都会接受。偶尔，遇见那种有些挑剔的客户，她也会建议老板删除其中的一条或者两条。在双方都坚持的情况下，她只能在某些字眼上做做手脚，让那些条款看起来“温和”一些。 总得说来，还没有出现过，需要她携带合同副本到对方指定场所，一条一条洽谈的。 林沐雪一手撑伞，一手将文件袋尽量的贴近自己，以免到了对方指定的地方，这些合同副本会因为见了雨水而变得皱巴巴的。根据她以往的经验，能一条一条抠合同条款的，只会是比她老板更难缠的人，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当到达对方指定的场所时，林沐雪愣住了。她原本以为，对方指定的洽谈合同的地方，就算不是商务中心，也应该是咖啡厅、茶餐厅一类的场所，没想到却是一家酒店。 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林沐雪拿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结果电话那端，一直都是忙音。迫于无奈，她只能耐着性子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了。 等了约莫十多分钟，就在林沐雪抬脚想要离开的时候，接到了回信，只有简单的三个数字。 穿过大厅，乘坐电梯直接到了五楼，在502房间的门口，林沐雪稍稍做了一些挣扎。 老板只说让她带着合同来见客户，却没有告诉她这个难缠的客户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见面的地方又是在酒店，让她不得不生出几分提防之心。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叶昊或者秦烈时，门却被猛地拉开了。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儿扑鼻而来，让林沐雪不由后退了一步，跟着皱起了眉头。一个女人，风情绰约的倚在门口，身上只套了一件松松垮垮的，酒店里专用的那种浴袍。香肩微露，且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 走错了门？ 林沐雪下意识的看向门上的房间号。没错，就是对方说的502号。 客户的情人？眼前艳丽的女子的确很符合情人的形象，只是谈合同到这里，是不是有些过于尴尬了？ “你就是林沐雪吧？比我想象当中快了些。我的意思是，你到的时间早了些。” 对方知道她的名字，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她就是那个约见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林沐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算是客户，就算这里是她的主场，难道她就不能将自己的衣服穿好了再出来？今天来的是她，万一她不愿意应承这个差事，或者正好请假了，这个女人是不是也会穿成这个样子出来见她的老板或者是男性同事？ “宝贝儿，谁在门口。” 就在林沐雪皱眉的空挡，一个男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女人吸了口烟，似有些不悦的朝着身后看了眼。 “是我约见的客户。你能不能快点儿，我还有生意要谈呢。” “谈生意？我说宝贝儿，我人都在这里，你还有心思谈生意。” 一个男人晃荡了出来，油头粉面，吊儿郎当。目光飘到林沐雪身上时，带了几分审阅和邪肆。 “看起来还真像是个办正事儿的。” “给你五分钟，要嘛穿衣服走人，要嘛直接光着从这里走出去。” “宝贝儿，你是认真的吗？让我光着从这位小美女的跟前走过去，你岂不是很吃亏。你舍得吗？” 男人说着，凑近了女人，一双手毫无顾忌的在女人的身上游走着。 林沐雪本来想说你们忙的话，我们改天再约，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啪”地一声脆响让她直接懵了。 女人，那个妖娆的女客户，居然当着她的面狠狠地甩了男人一个耳光。紧跟着快速的回到房间里，将一堆衣服丢了出来。 “滚！老娘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 男人的脸用力抽了两下，伸手朝着房间里头的女人指了指。 “行，算你狠，也算你够有种。看在你陪了老子这么多天，还给老子钱花的份上。今天这一巴掌，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记得，以后看见老子的时候绕道走……” 不等男人把威胁的话说完，女人直接将林沐雪拉到了房间里，然后“啪”得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男人似感觉丢了面子，先是骂骂咧咧的嚷了几句，跟着用力的朝门上踹了几下。 女人凝眉，淡淡地说了句：“楼道里有监控，你最好将口袋里的钱包摸出来，不然等着你的可能是警察。” 男人又骂了几句粗话，跟着就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世界终于安静了，只是房间里弥漫着的气息，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合同副本带来了吗？” 女人往沙发上一座，一边抽烟，一边将腿跷了起来。 “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谈合同吗？” “为什么不？”女人凝眉扫了林沐雪一眼：“在我的房间里谈合同有什么不对吗？我很忙，也就这个时候才有点功夫。” 林沐雪心说，你是忙，忙着跟男人那啥。 “我们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或者说我和你的老板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至于你，则是代表你的老板来跟我谈合作细节的。谈细节，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关系。我的生活方式，我知道你可能颇有微词，但这是我的生活，跟你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对，她说的都对，说的也都很有道理，只是林沐雪自己也有自己的做事方式。在这种地方谈合同，她感觉不舒服。 “苏女士是吗？我承认，你的生活方式以及你的个人作风，都跟我们的合作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希望苏女士能够尊重我，至少衣衫得体。当然，如果你很忙的话，我们也可以另外再约时间。对了，我不介意你因为这件事向我的老板投诉。大不了，我换一份工作就是了。” “林沐雪是吗？你很有个性，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的老板会让你来跟我谈。”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跟着起身：“好吧，我们到楼下谈。” “距离我下班还有一个班小时，我希望苏女士你也能够抓紧时间。因为，不只是你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不容许浪费。如果二十分钟之后，苏女士你还没有出现的话，我会返回公司，等待下一次和您的见面。不过我想，我们应该没有机会了。按照双方的约定，这份合同最晚将要在明天生效。” “你在威胁我？”女人勾起嘴角，眼睛里闪出一丝冷意。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生意是双方的，利益也是双方的。苏女士是生意人，应该知道，这份合同的重要性。多耽搁一天，损失的将是双方的利益，而作为公司的员工，我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自责和义务，所以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我辞职。” “你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不，我从来不敢对我们公司的客户有什么意见。”林沐雪违心地说着。 “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如果我还没有到楼下，我们就按照你已经拟定好的这份合同执行。” 林沐雪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假笑，跟着退出了房间。 乘坐电梯到达楼下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男人。男人唧唧歪歪的在她耳边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就在她觉得聒噪，以为遇见了神经病，准备叫酒店保安过来的时候，忽然想起，眼前这个絮絮叨叨穿着衣服，看起来特别像是一个神经病的男人就是刚刚被苏女士从房间里赶出来的那个。 她皱了皱眉，心想，下次出门办事的时候，一定要打开度娘看看黄历。 “我给你说，那个苏小冉就是一个神经病。要不是看在她有钱，并且愿意给我钱花的份上，我才不愿意哄着她呢。就她那破脾气，如果不是手里有钱，哪个男人愿意理她。” “抱歉，我想我没有义务听你在这跟我吐槽你的前女友，或者说是你的前老板。” 林沐雪厌恶地扫了男人一眼，脚步向左移了两步，准备离开。 男人却一把抓住了她：“哪个……你联系方式多少？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 第29章 秦烈的照片 “抱歉，我没有空和你一起吃饭。” 林沐雪甩了一下胳膊，却发现这个将吃软饭作为终身事业，且丝毫不感觉脸红的男人除了上述两个优点之外，还多了自我感觉良好以及死皮赖脸。 “你没有空，我有空，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好不好？” “请你放开！”林沐雪瞪了男人一眼：“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就喊酒店保安过来了。” “那就喊呗。保安来了，顶多以为咱们是小情侣之间的拉拉扯扯。”男人嬉皮笑脸，一副越发欠揍的模样。 林沐雪抬脚，朝着男人前脚掌上狠狠踩了下去。然后，趁着男人叫痛松手的空挡，又拿起手中的包包，使劲朝他身上砸了几下。动手的时候，她有些后悔，后悔将雨伞放在了酒店门口，否则打起来会更加过瘾。 “我叫你死不要脸，叫你调戏良家妇女，吃软饭也就罢了，居然还把自己吃成了这个德性，你爸妈知道话岂不是要被你给活活气死。” 男人的痛呼以及林沐雪的言语，引来许多人的侧目和围观。酒店保安见情况不对，也赶紧跑了过来，将林沐雪拉开之后，问：“怎么回事？” “你问他？” 林沐雪指着那个男人。 “她打我！你们刚刚可都看到了，是这个疯女人打我。你们都是证人，我要报警。” “报警是不是，我这里正好有电话，而且还是刑警队的，要不要告诉你？”林沐雪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包，转头对保安道：“我姓林，是来你们酒店办事的，我的客户就住在你们这家酒店的楼上。还有，我不认识这个男人，是他一见面就拉着我不放，还说些自以为感觉良好的恶心死人的话。你们这里应该安装有监控吧，麻烦等他报警之后，将那些视频资料也一并提供给警察，我倒是想要看看，人民警察是会帮着这个坏蛋呢，还是会帮着我们这些无辜被坏蛋骚扰的人。” “人民警察当然是会帮着那些无辜的被坏蛋骚扰的人。” 苏小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的，她拨开人群，走到男人面前，扬手在男人脸上就甩了一个耳光。 “你可真够有出息的，才刚刚被老娘给踹了，就想勾搭老娘的客户。” 周边传来一阵的唏嘘声，男人饶是再不要脸，也知道丑得慌。狠狠剜了林沐雪与苏小冉一眼，灰溜溜地走掉了。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咱们到那边谈吧。”苏小冉指了指大厅一角，然后对旁边还在围观的人说：“远离渣男，真爱生活。闹剧已经结束了，大家该散的就散了吧。” 林沐雪站在那里，看着从容如故的苏小冉，发现在自己以往的生活里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私生活如此混乱，但面对异常窘迫的现状却始终谈定如斯。用某个网络上的词语来讲，眼前这个女人，还有点“虎”！ 原本以为，跟这样的女人洽谈合同细节，会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没想到，事情却出奇的顺利。苏小冉几乎没有去看林沐雪拿出来的合同副本，就已经将自己有异议的条款给说了出来。 异议的中心是什么，需要这条该如何修改，修改之后双方利益会有怎样的变化，苏小冉几乎不用怎么思考，反倒是林沐雪的脑子有片刻的停滞。 “怎么样，我刚刚说的，你都记下了吗？如果没有记清楚的话，我也不介意再重复一遍。我十分认同你在楼上时对我说的一句话，你说合作是双方的，利益也是双方的，被合同牵扯，被利益牵绊的始终只有我和你的老板，或者说是我的公司和你老板的公司。 你那个老板，我倒是比你更了解他。他不是一个会听人劝的人，但如果你如实转达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这些条款，他都会按照我的意思修改，而不会难为你这么一个普通的员工。顺利的话，我想我们也就没有了下次会面的必要。” “放心，我会如实转达苏女士你的意见和建议。至于老板那边，我也会尽量说服，促成这份合同的达成。因为，我认为这些条款的变更，是合理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要感谢一下你？”苏小冉说着打了一个响指：“这家酒店提供用餐服务，尤其点心，做的还不赖。” “不必了，我只是尽我应尽之责。换句话说，倘若苏女士方才的条款对我的公司有任何不利的话，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我很欣赏你。”苏小冉双手拢在下巴下面，身子往前稍稍一倾：“林沐雪，你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公司，我会给你更好的发展空间，以及更好的福利待遇。” “不用了，我很喜欢我现在的这份工作。时候不早了，我也就不再打扰苏女士你了。修改后的合同，我会尽快发到你的邮箱请你确认。告辞！” 林沐雪说着，将合同副本收了起来，准备起身。 苏小冉似乎有些失望，她身子向后一靠，说了句：“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林沐雪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扯扯嘴角，再次告辞。 苏小冉摆摆手，一串钥匙从她的手中脱落，掉到了地上。 林沐雪弯腰捡起，准备递给苏小冉的时候，却发现在钥匙串上居然出现了秦烈的照片。 那照片很小，若非细心留意的话，会认为那不过是钥匙串上带着的一个装饰。这样的装饰，很多钥匙串上都会有，尤其是那些喜欢追星的姑娘，她们通常都会将自己的偶像做成这样的装饰随身携带。 可，秦烈不是偶像，他只是一名长相还算好看的骨科医生。林沐雪想不出，也想不到任何理由将自己的丈夫与眼前的这个苏小冉联系到一起。就在她心里胡乱猜测着的时候，苏小冉却抬手将她手里的钥匙串给拿了过去。 “是不是觉得很帅？我大学时候的师哥，可惜没追上。”苏小冉用指腹摩擦着小装饰里秦烈的那张脸，颇有些遗憾地说着：“倘若跟我在一起的男人是他，我想我现在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现在的样子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眼睁睁瞧着别的女人在触摸自己丈夫的脸庞，还说些泛酸的让自己丈夫背锅的事情，林沐雪就忍不住护起短来。可惜，苏小冉并没有听出林沐雪这句话里的含义。 “是与旁人无关，但却与我这个师哥密切相关。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是按照师哥的标准来选择男人。外貌轮廓相似的，五官神韵相似的，说话做事方式相似的，甚至是走路步伐相似的，可找一个，就失望一个，因为我发现，那些男人始终不及他的万分之一。等我回头再去往的时候，我的身后已经是一大片的森林，而我也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坏女人。” 苏小冉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找我的这位师哥，若他刚刚好也还没结婚的话，我就让他负责娶了我。毕竟，我这么凄惨的遭遇，都是因他而起的。” “他结婚了。” 林沐雪丢下这四个字，就拿着东西匆匆离开了。苏小冉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带着玩味的笑意，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那串钥匙。 林沐雪原本是打算先回公司的，待将合同的事情跟老板说过之后，再返回家中做短暂的休息。没想到，刚到公司楼下，就碰到了秦烈，且他一副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中午医院不需要加班，也不需要值班吗？” “为什么去酒店？” “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在上班时间去酒店，而且还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 “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你是说那个吃软饭的神经病吗？不对，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不光我知道，这罗城市的很多人都应该知道了吧。” 秦烈掏出手机，手机上是一张被定格住的图片，图片中央，林沐雪侧脸，胳膊则被酒店里遇见的那个软饭男紧紧拉着。 这样的拍摄角度，显得两个人似乎异常的亲密。 林沐雪夺过秦烈的手机，仔细地看了看那张照片。没错，就是刚刚在酒店里发生的那一幕，只不过不知道被那个看热闹的人给拍了下来，而且还选了这么个让人容易误解的角度。 “这个男人我不认识，而且我跟他之间也没有拉拉扯扯，是他拉着我不放的。” “林沐雪，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吗?” 林沐雪点了点头。 秦烈有些恼了，他转身回到车上。 看到他的样子，林沐雪先是怔了一下，跟着拉开车门解释道：“秦烈，你误会了，不是你想得那个样子。我去酒店，是找客户修改合同内容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公司问问我的老板，我有没有说谎。还有，照片中的男人，我的确不认识，是到了酒店之后才见到的。他……他当时就在我客户的房中，是她的情人。” “林沐雪，你是在编电视剧吗？” 秦烈说着，侧身，将车门给拽上了。 第30章 照片里的前妻 林沐雪还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解释根本就是苍白无力。这个男人，宁肯相信网络上的一张图片，也不肯跟她上楼去公司印证一下她刚刚说的究竟是不是谎言。 男人，都是这般的自以为是，甚至是不可理喻吗？ 望着那扇关上的车门，林沐雪的心一下子被刺伤了。她目送着秦烈开车远去，打消了回家的念头，抓紧文件袋，拼命忍着即将掉落下来的眼泪回到了公司。 这个点儿，同事们大多都已经去吃饭了。她走到老板办公室的门口，伸手敲了敲，里面无人回应。于是放心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合同副本丢到一旁，伏在桌面上放肆的哭了起来。 哭了许久，直到眼睛都哭得酸涩了，才吸了吸鼻子，将头抬了起来。然后，林沐雪傻住了。办公桌前，她的老板端着茶杯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见林沐雪抬头，忙说了句：“还没吃饭吧？要不，中午我请你。” 向来抠门儿的老板居然主动提出要请她吃饭，林沐雪觉得今天真是见鬼了。 见她许久没有吭声，抠门儿老板不自在的闷哼了几声，然后道：“那个，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那个女人，不好惹，连我看见她心里都发憷。她是不是难为你了？那个合同……” 林沐雪吸了下鼻子：“合同已经谈好了，客户要求更改部分细节，下午我会另外出一份更改过的先给你过目。具体更改的理由，我也会另行说明。” “这个不着急，不着急，反正距离下午上班还早的很。你还没吃饭吧？我正好也没吃呢，我请你。想吃什么，说，只要是咱们楼下的饭店，我统统满足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吃饭就好。” 林沐雪说着，抓起自己的包包，飞快走出了办公室。待步入电梯之后，她就狠狠跺了两下脚。抱怨自己为何没有再三确认，现在好了，居然让抠门儿老板看到她在办公室里哭。 心情不好，自然没有什么食欲。在楼下随便找了家小饭店，竟下意识的点了一碗阳春面。忽的想气，秦烈青她吃的第一顿饭好像就是阳春面。 在小饭馆磨蹭到上班时间，才匆匆回到办公室，抓紧时间赶完了新的合同。出乎意外的是，抠门儿老板居然对修改过的合同内容毫无意义，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就让林沐雪抓紧打印正式版本，并将其中一份传给了苏小冉。 工作做完了，心一下子空了起来。两只眼睛直盯盯地看着手机，然而却没有任何新的消息发过来。 以前，她也经常和叶昊闹矛盾，但过不了多久，叶昊就会发短信向她求饶。若是她不接，就会接二连三的打电话给她。直到她说她不生气了，叶昊才肯消停下来。 那时候，她总觉得叶昊有些孩子气，明明年长她好几岁，却总像是孩子一样的赖着她。再后来，叶昊做了刑警队的队长，忙活起来没个正经的时间点儿，但哄她的习惯却一点都没有改变，只不过从最早的狂轰乱炸，变成了偶尔投弹。 林沐雪想，她大概是被叶昊给养叼了，认为男人和女人有了矛盾，男人就应该哄着女人。可显然，秦烈不是这样的男人，是他误解了自己，现在却又要等着自己去找他认错。 她找出秦烈的电话号码，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先发个微信给他。内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是去酒店谈合同。” 信息发送过去了，但秦烈迟迟没有回信。林沐雪想，可能医院里忙，可能他这会儿正在上手术。 从上班，等到下班，从下班等到了晚上，聊天的内容框里，依然只有她发过去的那句话。林沐雪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晚上十二点之前，秦烈再不给她回电话或者回信息，她就决定永远不原谅他。 明明就是他的错，明明就是他误解了自己还不愿意听她的解释，凭什么自己还要求着他谅解，接受他的莫名惩罚。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气得心里堵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林沐雪只能站起来，毫无目的的在房间里乱走。结果，撞到了摆在一旁的花盆，想要去扶花盆，却又不小心崴了脚，然后连带着花盆旁边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都跟着掉了下来。 一地狼藉。 窝藏在内心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宣泄了起来，她一边哭着，一边坐在地上收拾那些东西。一张照片，从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滑落了出来。那是一张合照，一张秦烈和女孩儿的合照。 女孩儿并不是那种让人看了就会觉得惊艳的类型，但她就是忍不住被她吸引。大概，是因为她嘴角噙着的那抹微笑太过于动人，而那双眼睛，柔柔地带着数不清的善意。更奇怪的是，她居然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 秦烈，也同样微笑着，不知道是摄影师的问题，还是拍照时的光线的确很好，照片里的秦烈眼睛里像是含着一缕阳光。他站在女孩儿的身后，将下巴轻轻搁在女孩儿的肩头，双手从女孩儿的身侧绕过来，轻轻环抱着她。 不用猜想，就知道照片中的女孩儿是秦烈的前妻，而照片中的秦烈，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另外一种样子。她原本以为，秦烈是爱她的，就算没有十分的爱，三分五分总还是有的。否则，他又怎会在认识她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忍不住向她求婚。 可现在，当她看到照片中的秦烈时，她才恍然觉得，秦烈对她或许不是爱，仅仅只是一丝好感。他娶她，不是因为有多喜欢，而是因为她刚刚好符合他妻子的人选。 这样的想法，加上一地狼藉，以及疼痛的脚踝，让林沐雪瞬间有了想要崩溃的感觉。然而，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就在林沐雪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时候，她的手机屏幕亮了。挣扎着爬到沙发旁，将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起来，上面显示着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陌生信息。 “秦烈，不爱你！”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攥住了，生疼生疼的。她咬着牙，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对方接了，但却一直没有人说话。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你凭什么说秦烈不爱我？你凭什么？” 林沐雪歇斯底里的吼着。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很没有教养，很失礼，也很容易被人嘲笑她是个泼妇。可她就是忍不住，她只有这么的吼着，才能平息心里的疼。 “说话啊，你有本事给我发信息，为什么没有胆量回答我。” 手机那端，传来呼呼的风声。 林沐雪低头看了眼那张合照，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墓地，秦烈在与她结婚后第二天便去的那个墓地。林沐雪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诡异，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幻想，幻想着这个挑衅的电话是秦烈的前妻打给她的，而电话那端的风声就是墓地里的风声。她用力握紧了手机，对着话筒道：“你，是不是她？” 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划破她的耳膜，她皱眉将手机拿开，再看时，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她先是呆愣了一会儿，跟着快速的点开通话记录，回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甜美而机械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林沐雪吓得丢掉了自己的手机，然后缩在沙发旁，顾不得脚踝的疼痛，慢慢蜷起腿，用力的抱住。 夜，越来越深，秦烈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楼道里时不时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其中就有高跟鞋踩着地板“哒哒”的那种声响。越是害怕的时候，就越是容易胡思乱想，例如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脖颈里还缠着一条红丝巾的女孩子。 女孩子？ 林沐雪抓起那张落在地上的照片，仔细的看着。那眉，那眼，与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照片中的女孩儿是微笑着的，连带着五官都变得柔和起来。那天遇到的女孩儿，却是面无表情的，加上脸色苍白，显得有些病弱和呆木。 李医生说过，秦烈的前妻遭遇了非常严重的车祸，甚至在脖子上造成了一个非常大的创口。在送自己的未婚妻离开的时候，秦烈特意去买了一条红色丝巾，系在了女孩儿的脖子上，用来掩盖那道缝合之后留下的丑陋的疤痕。 难不成，那天徘徊在自家新房外头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就是秦烈的前妻。因为气不过秦烈违背誓言娶了她，所以从墓地回来了？ 这个荒唐的念头才刚刚从脑海中划过，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先是试探的一下，两下，跟着就是急促的“咚咚”声。 心脏骤然紧缩了起来，林沐雪慌张的看着那扇门，唯恐门外的东西会随时破门而入。 秦烈！这个时候她只能去找秦烈！ 慌张的捡起电话，找到秦烈的号码拨打了过去，结果仅仅持续了几秒就被挂断了。 林沐雪一下子没了主意，眼泪夺眶而出，浸入嘴角，味道是咸苦的。 第31章 手机病毒（上） “沐雪，开门！是我，叶昊！” 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林沐雪稍稍愣了下。她抬起头，目光直愣愣地看向那扇房门，敲门声仍在继续，而且一声比一声更响。叶昊的声音，就夹杂在那些敲门声里。 “叶昊？” 她犹豫的问，唯恐是自己听错了，亦或者是因为恐惧产生了幻觉。 “是我！沐雪，你怎么了？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就砸了这扇门。”“别，别砸门。” 林沐雪挣扎着站了起来，她忍着脚踝处传来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后。手，已经握在门把上了，正准备打开的时候，突然又问了句：“叶昊，门外除了你还有别的东西吗？” “别的东西？别的什么东西？” “哦，没什么。” 叶昊是警察，自然不会相信鬼神那些东西。林沐雪刚刚将门打开，他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林沐雪躲闪不及，被叶昊撞到了肩膀，跟着向后倒去。 “沐雪！” 叶昊紧张的伸手一揽，这才发觉林沐雪的脸色有些不对，而且脸上还布满了泪痕。 “你告诉我，是不是秦烈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没，没有！”林沐雪小心的站直了身子：“我在取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花盆，然后引起了一连串的糟糕反应，最后我的脚也扭了。我心里自责，脚又有点疼，所以就没出息的掉了两滴眼泪。” “真不是秦烈欺负你了？” “他都不在家，怎么欺负我。” 林沐雪背过身去，不敢看叶昊的眼睛。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她说谎的本事又不及他，在他的注视下，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 “这么晚了，他还没有回来吗？” “医生嘛，就跟你们这些做警察的一样，上班每个点儿，下班就更没有个点儿了。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林沐雪一拐一拐的走向沙发，走到一半，发现身子轻了许多，再看时，再发现叶昊将她抱了起来。她有些心慌，觉得这个动作十分的不妥，刚想要让叶昊将她放下来。叶昊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现在结婚了，我们之间是男女有别，万一让秦烈看到了，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可是沐雪，不要说你是我从小呵护大的女孩子，就是一个普通的，陌生的女孩子，她的脚受伤了，我也会这么做。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秦烈因为这件事情误会了你，甚至埋怨你，那他就不配做你的丈夫。” 叶昊的话让林沐雪心里有些泛酸。她想着，秦烈比叶昊想象中的还要小心眼。他不过是看了一张照片，就给她定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可这些话，她不能告诉叶昊。 “家里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吗？秦烈是医生，这些常用的药品，应该有备吧。” “医药箱在那边，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有这些药。”林沐雪指向房间的某个地方：“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叶昊一边翻找着医药箱，一边回答：“我接到了你的电话，可你一句话也不说，跟着我就听到了你的哭声。我很着急，可不管我在电话里怎么问，你都没有回应，我不放心，就赶过来看看。结果，你还真的出了事儿。 秦烈呢？你有没有给他打电话。” “打了，不过他没有接。”林沐雪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平时我给他打电话，他很快就会接的，除非他正在忙着。” 说着，她默默拿起手机，看了下通话记录。在打给秦烈之前，她的确拨了叶昊的电话，通话时间一分多钟。 这个电话应该是误拨出去的，但这么短的时间，叶昊是怎么从他家小区里赶过来的。 “我正好在附近办事，接到你的电话，就赶过来了。”叶昊见她盯着手机，有些不自然的解释着：“到底是骨科医生，别的药没有，这些药倒是很多。你忍一下，上药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 林沐雪点了点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嘴唇。 “还是老样子，怕痛的时候就用牙齿咬嘴唇。”叶昊一边上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上药是什么时候吗？” “当然记得，应该是上小学五年级的那年秋天。我跟着爸妈回乡下看舅公，你非要死皮赖脸的跟着。舅公家附近有座山，你说山上有野柿子，就哄着我去摘。结果，好好的山路你不走，非带着我走那些羊肠小道。我一不小心，就从那上面摔了下去。幸亏被一棵小树给拦住了，只扭伤了脚。 那时候，你也只比我高一点点，却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我背下了山。爸爸妈妈发现我们不见了，就到山上来找。直到现在，我都记得爸爸当时看你的样子。” “林叔叔恨不得吃了我。”叶昊说着，嘴角微微上扬：“我以为林叔叔会动手打我呢，结果连骂一句都没有，在用那种恶狠狠的目光瞪了我一阵子之后，反而安慰我，让我不要内疚。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特别想要当林叔叔的儿子。因为我爸，是真的会揍我。” “那叶叔揍你了吗？” “揍了！能不揍吗？你都不知道当我爸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打我打的有多狠。害得我好几天都不能下床，当然也不敢去找你，怕你知道了内疚。” “是怕我知道了笑话你吧。” “我都变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情笑话我。林沐雪，我现在才知道，你这心有多狠。” “对不起。” 明知道叶昊是在开玩笑，是在分她的心，以免上药的时候她会疼的叫起来。可听着他方才的那些话，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不对味儿。这些年，跟叶昊在一起，是遭遇了不少小小的意外，可也是他不分时间地点的在一旁守护着她。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是不是后悔嫁给秦烈那个骨科医生了。” “叶昊。” “我跟你开玩笑的。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舍弃我这么好的男人，而去选择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秦烈，但我相信，你既然选择了，就一定有你的理由。至少，是他拥有我所没有的东西，而那个东西恰恰就是让你最心动的。 沐雪，我还是那句话，既然你选择跟他结婚了，我就希望你好好的。好好的跟他过日子，好好的幸福下去。当然，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选择错了，想要回头的话，你也会看到我一直就站在那里。我，是你的备胎，永永远远的备胎。” “你不是我的备胎，我也不会当你是我的备胎。叶昊，在我心里，你就像是我的兄长。偶尔，是会欺负我，将我带到我所不知道的坑里去。但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真心疼我的。” “兄长？原来这些年，你一直都拿我当哥哥啊。” “不光是哥哥，你还是我的守护神，永永远远的守护神。所以，我希望有一天你也可以找到你的幸福，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孩子。叶昊，我也希望你幸福。” “好吧，我努力！”叶昊说着，松开了手：“试着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缓解。虽然只是扭伤了脚，但这几天还得好好休息。上班的话，就让秦烈送你吧。如果他没有时间，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我。正好，这段时间我手头上也没有什么案子，经济不富裕，但时间绝对富裕。” “好。” 林沐雪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如果拒绝，只会让叶昊难过。 现在，她不想让叶昊难过。 时间在静静流淌，林沐雪则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叶昊聊着。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觉得这个世上有鬼吗？” “鬼？”叶昊看着林沐雪皱了皱眉：“有啊。赌鬼，酒鬼不都是鬼吗？当然，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是藏在人心里的。这种人，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被鬼怪附身之后的傀儡。平日里看来跟你我都没有什么两样，可到了某个特定的时刻，那只鬼就会穿破皮囊而出，犯下各种各样的案子。我当刑警这些年，见过最多的就是这种鬼。” “我记得有人说过，人性本恶，大概就是你刚刚所说的那个意思吧。不过叶昊，我说的鬼，不是你说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像是恐怖片或者鬼故事里的那种。是人死了之后变成的那个东西。” 叶昊紧皱着眉头，摸了摸林沐雪的额头：“你没发烧吧？你说的那种鬼，只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之中。说白了，就是那些垃圾导演或者作者写出来吓唬人的。若这世上真有因果轮回，真有鬼怪，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做什么？一个人被杀了，只需变成鬼出来报仇就行，对吧？” “我知道，可是我……” “你还在想那个电话的事情对吗？我正好也想跟你说呢。我怀疑你的手机被人动了手脚，或者是植入了某种病毒。你也知道，现在电子信息技术发展的很快，于是催生了一种职业，叫做黑客。 这厉害的黑客可以潜入各个国家的秘密信箱，甚至是银行系统。这寻常的小黑客，就编一些程序，给手机，电脑植入点病毒什么的。当然，我是刑警，不是专门研究这一块儿的，具体的我也解释不清。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把手机给我，我找个懂的人帮你看看。” 林沐雪想了想，将手机递给了叶昊。 第32章 手机病毒（中） “你把手机给了我，你用什么？” 叶昊接过手机，顺嘴问了句。林沐雪想了想，又把手机拿了回去。 “这样吧，我明天上午再去买个手机，然后你把这个带回去。” “你脚这个样子怎么去买，还是我去吧。买完我给你送过来。” “不！不用了。” “嫁了人就跟我客气起来了。秦烈那么忙，都这个点儿了还没回来，你觉得他有时间去管你手机的事情吗？还是我来吧，我知道你的喜好，我挑的手机你指定喜欢。” “那我把钱打给你。” “先存你那里吧，等我那天用了再说。一个手机，也花不了多少钱。”叶昊说着，将手插进了口袋里：“秦烈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哦？”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快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都这么晚了呀，那你赶紧回去吧。好不容易手上没有什么案子了，你也能好好的休息一下。” “我是得回去，现在跟你出嫁之前不一样了，我若是跟你待的时间长了，容易给你招惹是非。可是沐雪，我也不能把你这样就扔在家里啊。要不，我把你带回叔叔阿姨家吧。你给秦烈发条信息，就说你回娘家了。” 林沐雪跟秦烈闹别扭的事情，自然不想让叶昊知道。依着叶昊的性子，若是知道秦烈因为那点儿事情就冤枉她，冷淡她，势必要跟秦烈起争执。可继续等在这里……林沐雪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脚踝。叶昊方才提醒的也对，若明天早上她的脚还是这个样子，只怕没有办法挤公交去上班。 思前想后，也只得同意了叶昊的建议，先跟着他回爸妈家再说。好在，秦烈是医生，加班值班都是常态，爸妈那里也好遮掩。 回到林家，林父林母果然没有多问秦烈的事情，只是责怪林沐雪怎么不小心，还说幸好叶昊就在附近。林母张罗着去给林沐雪做吃的，林父则在确认过她的脚没事儿之后，与她和叶昊一同唠家常。 之后，林沐雪简单吃了点饭就回房休息去了。林父则拉着叶昊喝起了小酒。隔着房门，听着爸爸和叶昊絮絮叨叨的讲着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妈妈则在一旁时不时的数落几句，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她出嫁前的样子。 恍惚中，林沐雪想到母亲住院时给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在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倘若她嫁的那个人是叶昊，会不会比现在幸福一些。至少，父母不会像对秦烈那般的生疏客气，而她也不用一味的顾及着秦烈的情绪让自己委屈。 在万般纠结的心情中，林沐雪进入了梦乡，直到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寂静。 她倏地睁开眼，才看到窗户外头亮着一团光。 好奇心促使她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拐一拐的走到窗前，就在她扶着窗台准备向外看去的时候，那团亮光突然熄灭了。外面又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是一处老的小区，灯光亮化不如新小区做的那么完备，加上那些树都长大了，枝叶茂密的，就更是遮挡光线。隔着窗户，她向楼下扫了眼，模模糊糊中看到几辆停着的小车。 没有人，也没有灯，更没有在半梦半醒之中听到的那个凄厉的惨叫声。 她长出了一口气，怀疑那个叫声根本就是在她梦里的。正准备返回床上的时候，灯光却打在了她的脸上，紧跟着她看到了一个令她恐惧的画面。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脖子里系着红色丝巾，披头散发的女子站在窗外。 林沐雪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因为长发全都散落在她的脸前，但她下意识的认为，这个女“鬼”就是那天出现在楼道里的古怪女人。 一股凉意直从她的脚底冒了上来，连带着整个脊背都是冷飕飕的。她紧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手在轻轻的颤抖，紧跟着，喊叫声从她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啊~” “沐雪，沐雪你怎么了？” 门开了，一个人快速的冲进来。紧跟着房间里的灯也亮了。 林沐雪捧着头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 “沐雪，沐雪你看着我，你怎么了？” 是叶昊，是叶昊的声音。 沐雪失神的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叶昊。 “沐雪，你这是咋的了？做噩梦了吗？” 林父与林母也走了过来，三个人围成一个圈，将林沐雪圈在了正中央。 “叶昊？” “是我，我在。” “你怎么还在？” “是我让叶昊留下来的。你爸爸拉着他喝酒，两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我就让叶昊在咱们家客厅睡了。你闻闻这两个人身上的酒味儿，熏人不熏人。” 林母一边说着，一边给叶昊使眼色，让叶昊帮她一起将林沐雪从地上拉了起来。 “沐雪，告诉妈妈，究竟怎么了？” “窗外……窗外有鬼，是……是秦烈的前妻。” 林沐雪用手指着窗外。 “有鬼？秦烈的前妻！”叶昊松开林沐雪，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林父也簇起了眉头，跟着走了过去。窗户外头，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沐雪，你告诉爸爸，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沐雪抿了抿嘴唇，将在电梯里遇到那个奇怪女子以及在家中发现秦烈和他前妻照片的事情说了。但却同样隐瞒了电话以及和秦烈起争执的事情。当然，也隐瞒了新婚之夜以及婚后第二天秦烈就将她抛下去墓地的事情。 “叶昊，对于沐雪刚刚说的你怎么看？” “这个世上没有鬼。”叶昊肯定的回答：“人死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倘若真的有鬼，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做什么。我怀疑，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不，不可能！”林沐雪朝着窗外瞥了一眼：“刚刚，就在你们进来之前，我又看到了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脖子里系着红丝巾，乌黑的长发就那么在脸前头垂着。虽然，我没有看清楚她的脸，可我知道，那就是她，她就是秦烈的前妻。 如果是装神弄鬼的话，她怎么可能飘在窗户外头，她怎么可能呢？叶昊，你是警察，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对不对？” “叔叔，你和阿姨照看一下沐雪，我出去看看。” 叶昊沉了脸，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父与林母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沐雪，关于秦烈前妻的事情，你跟秦烈说过吗？” “说过一些，可他告诉我，他的前妻已经死了。我也问过秦烈的同事，就是后来帮妈妈你看病的那位李医生，他也证实，秦烈的前妻的确出车祸死了。作为同事，他还去参加了葬礼。妈，我是不是真的见鬼了？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我？是不是因为我嫁给了秦烈，让她不高兴了。” “她高不高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在故意吓我的女儿。” 林父气冲冲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客厅里就传来了他打电话的声音。 “喂！秦烈吗？我是林茂森。对，我就是你的岳父，林沐雪的父亲。你现在在哪儿？好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也不想知道你现在是在医院还是在外头，沐雪在我这里，你立马给我赶过来。” “爸！”林沐雪唯恐她和秦烈闹矛盾的事情被父亲知道，赶紧扶着母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秦烈他在医院呢，你干嘛给他打电话。万一他在上手术呢？” “凌晨两点多钟，他上什么手术。再说，咱们罗城市那有那么多的手术可以让他做。我问了，他在医院值班室，马上就过来。” 听到父亲的话，林沐雪稍稍安心了一些。至少秦烈是真的在医院，他没有出去鬼混，更没有跟之前电话里的那个妖娆的女人在一起。 叶昊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寒意。林父听见脚步声，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发现了什么？” 叶昊摇摇头，将目光落在林沐雪的身上：“沐雪，你是当真看见了，还是你……” “真的，我是真的看见了。我发誓，我不是在做梦。那个时候，我已经醒了，就站在窗户前面。突然，一道亮光打在了我的脸上，紧跟着我就看见了那个女鬼。她离我很近很近，我心脏都要被吓得从这里面跳出来。我特别害怕，害怕她会突然扑过来，然后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 “我看谁敢掐我女儿的脖子。”林父给林母递了个眼色：“她妈，你带沐雪去咱们房间睡吧。我和叶昊就守在这里，不管她是鬼也好，人也好，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秦烈呢？”林母问了一句。 “我和叶昊等他过来。沐雪的事情，总归是因他而起，他怎么着也得给我一个交代不是。” “要问就心平气和的问，要谈就心平气和的谈，别咋咋呼呼的。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要是影响了老邻居们可不大好。”林母说着，轻轻环住了林沐雪的肩膀：“男人之间的事情就交给男人去处理吧。咱们娘俩去睡觉，有妈守着你呢。” “爸……” “去吧，听你妈的。你放心，叶昊在呢，你爸我不会因为这点儿事情就跟秦烈打起来。他好歹也是我的女婿，我女儿因为他前妻的事情见了鬼，我让他给我一个交代总不过分吧。” 林父说着，摆了摆手。叶昊想说什么，却被林父一个眼神儿给压了下去。 第33章 手机病毒（下） “叔叔，沐雪她是不是又犯病了？” 见林母将林沐雪带进了房间，叶昊才压低声音问了句。 林沐雪是林家的养女，在收养她之后，林家才发现这个女儿似乎总被噩梦所扰。起初，他们也曾仔细打听过她做噩梦的原因，但她要嘛说不出个所以然，要嘛就是说一些他们都听不懂的，觉得匪夷所思的话。加上，林氏夫妇在遇见林沐雪的时候，她又是那个情形，于是他们怀疑，沐雪是不是在受伤的时候，伤及了大脑，用民间的话说，就是给吓傻了。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精神照顾以及心理医生的疏导之后，林沐雪渐渐恢复了正常。那段被噩梦所缠绕的过往，也就没有人再提及。 林家当时与叶家住得很近，两家又是朋友的关系，加上林沐雪与叶昊年纪相近，叶昊自小就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林父便有意让沐雪多跟叶昊接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沐雪之所以能够摆脱噩梦，重新生活，叶昊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就算沐雪犯病，也跟这个秦烈脱不了关系。沐雪这都好了多少年了。这孩子，要是肯听我和她妈妈的安排嫁给你，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个秦烈，我承认，他的确是个人才，说他是年少有为，青年才俊都不过分。毕竟年纪轻轻在咱们罗城市都是数得着的一号人物。可他才跟沐雪认识多久啊，这两个人的感情基础能有多深厚。说白了，不过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 我和你林阿姨当时考虑的也不周全，觉得既然是沐雪自己喜欢的，她自己选的，我们这做父母的也不好干涉，只能支持她。再说了，沐雪的年纪跟那个秦烈到底是有差距的，作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我们觉得再怎么着，他也会好好对待咱们家沐雪吧。 哪知道……哪知道这才结婚几天就闹出这些事情来。 刚刚你也看到了，沐雪那个样子，让我和她妈妈看了心疼啊。还有她的脚，好端端的怎么就扭了？她说是她不小心，可你从小就是跟沐雪一块儿长大的，你觉得她是那种毛毛躁躁，在家里都能把自己脚给扭到的孩子吗？还有，刚刚我说给秦烈打电话的时候，她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有事儿瞒着我和她妈。 我知道，她是不想我和她妈妈为她的事情操心，所以我也只能假装着看不出来。” 林父说着，拍了拍叶昊的肩膀：“幸好还有你，要不，我们家沐雪就只能在她那个新家里受委屈。” “叔叔，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咱还是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吧。”叶昊叹了口气，“你放心，如果秦烈真欺负了沐雪，我不会坐视不管的。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沐雪有没有结婚，不管她是不是嫁过人，只要她后悔了，愿意回来，我始终都愿意等着她。” “你是好孩子，我跟你阿姨都想让你做我们林家的女婿，可惜啊，沐雪这孩子眼睛看不清楚，不知道这世上真正谁才能带给她幸福。叶昊啊，叔叔很欣慰，叔叔也知道你对沐雪是一片真心的。可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叔叔也不愿意因为沐雪的事情就耽搁了你的幸福。在叔叔和阿姨心里，你不光是准女婿的人选，还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希望沐雪幸福，也希望你幸福。” “会的。”叶昊轻轻点头，将目光从卧房的门上收了回来。 罗城市中心医院的值班室里，秦烈放下了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霓虹，心里莫名的有些燥乱。拿起手机，打开之前收到的那张照片，盯着照片中间林沐雪的那张脸。 作为一个医生，要求在任何时候都要细致，观察力当然也是一流的。他不是看不出来照片中林沐雪对那个男人的厌恶，也不是看不出来林沐雪其实与纠缠她的那个男人压根儿就不认识。他不过是借题发挥，在借题发挥的前提下，还有对自己妻子被别的男人碰触的那种矛盾的心理。 关于那张照片的来源，他隐隐约约也猜到了，只不过眼下他并不想面对。 轻叹了口气，将手机装进口袋，转身走到门口，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出了值班室。 秦烈到达林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三点多钟。当他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林父以及开门时脸色颇有些不善的叶昊，心中也已明白了几分。 “是你把沐雪带回来的吧？” “是！”叶昊直接承认了：“我接到了沐雪的电话，但那个电话应该是她无意当中拨打出来的。在给我打电话之前，她应该已经给你打过了电话，但不知道是因为秦医生太忙，还是觉得自己妻子深夜打电话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所以你并没有接她的电话，导致我赶到你家的时候，她还惨兮兮的坐在地上。” 叶昊说着，一把揪着了秦烈的前襟：“秦烈，我说过，如果你欺负沐雪的话，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沐雪她怎么了？” “你没有回家吗？你没有看到你家那一地狼藉吗？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沐雪那么失控，甚至在失控的状态下还把自己给弄伤了。” “请你告诉我，沐雪她到底怎么了？” “想知道，自个儿进去看。” 叶昊松手，秦烈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走了进去。目光与林父对上，他低了低头，唤了声：“爸！” “你事情都忙完了？” 林父声音平静，但秦烈听得出来，他那平静的嗓音下隐藏着的怒火。 “医院临时加了台手术，同事家里也出了点事情，所以请我帮忙值班。” “那沐雪呢？沐雪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你有没有接到过她打的电话。”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个未接电话是沐雪的，但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以为沐雪已经睡了，就没有回过去。爸，沐雪她到底怎么了？” “她伤了脚，不过运气好，没有伤到骨头，否则现在的她就应该待在你的医院里了。好了，咱们先不说沐雪的事情了。秦烈，我和你妈知道你在跟沐雪结婚之前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也有过一个妻子。现在，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前妻的事情。” “我的前妻？” “对，就是你那个前妻。说说吧，你跟你那个前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于我前妻的事情，在结婚之前，我就已经跟沐雪说过了。她是护士，生前就在罗城市中心医院工作，我们是在工作中认识的。她没有沐雪漂亮，但很善良，照顾病人十分周到，而且很爱笑。那个时候的我们十分相爱，之后就顺理成章的订婚，然后领取了结婚证，准备筹备属于我们自己的婚礼。就在试完婚纱，准备返回住处的时候，出了意外。她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给撞了，落地的时候伤到了头部，而那个时候我正帮她买午餐。” 秦烈的情绪低了下去。 “她伤的很重，没有等到救护车来就已经……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陷入了那种严重的自责当中。我觉得，她的死都是因为我，如果我当时带她一起去买午餐，或者我们干脆一起到店里吃，或者我早点买完早点出来，结果可能都会不一样。” “那现在呢，你是爱你的前妻还是爱沐雪？” “这个问题，您该让我如何回答您呢。我的前妻已经不再了，无论我爱与不爱，她都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沐雪是我的妻子，在我的后半生里，我会将所有的情感放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你说的很动听，不愧是做医生的人。但是秦烈，我的年纪也不是白长的，不会因为你这几句看似真诚的话就被你感动。你说你的前妻已经死了，但我的女儿，你的妻子，现在却被你的前妻缠着，夜不能寐。甚至刚刚……就在刚刚她还从噩梦中惊醒，指着窗外说看到了你前妻的鬼魂。” “我前妻的鬼魂？” “你是医生，不用我说，自然知道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我虽然上了年纪，但我也不迷信，我也是坚定的唯物论主义者。所以现在，问题出来了。既然这个世上没有鬼，那么究竟是什么在吓唬我的女儿？我自己的女儿我最是清楚，她不是那种神神叨叨的姑娘，就算她是，这个时候见到的也不应该是你的前妻。秦烈，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林父将自己的话说完，叶昊也将林沐雪的手机拿了出来，然后递到了秦烈的跟前。 “这是我刚刚在沐雪的手机里找到的，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我知道这是一个内置的小程序。” 叶昊说着，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键，跟着就从手机里发出了那种凄厉的惨叫声。虽知道那个声音是假的，但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还是让人禁不住心里一颤。 “你是沐雪的丈夫，对她自然也有一定的了解。她人际关系简单，平时就是两点一线，和公司同事相处融洽，作为警察，我实在想象不出有谁会这么无聊的去捉弄她，而且还是选在这个时间。秦烈，你说，这个给沐雪手机里设置小程序的人，是不是知道在这个程序启动的时候……你，沐雪的丈夫，压根儿就不在她的身边！” “你是在怀疑我？怀疑我在沐雪的手机里设置了这种无聊的程序，然后在深更半夜吓唬我自己的新婚妻子。” 第34章 世上无鬼 叶昊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睛里却明显写着几个字：“我就是怀疑你秦烈，怎么样？” 秦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认为是我做的，我并不想解释。因为你我立场互换，我也会这么认为，但叶昊，我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那么在秦医生看来，什么事情才不无聊呢？” 叶昊步步紧逼，秦烈眼眸低垂，眸光里微微散出一些冷意。 “好了，手机的事情，迟早都会查清楚的。现在，我只想问问你，你对沐雪究竟是怎样的心思？秦烈，当你提出要娶沐雪的时候，作为父亲我没有反对，而是给予了你充分的信任，以及给予你们婚姻最好的祝福。现在，沐雪遇到了这样的丈夫，你身为我的女婿，沐雪的丈夫，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甚至是一个保证。我想，我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我会的。”秦烈点头：“沐雪遇到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就像您刚刚说的那样，您和我都坚信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就算有，我也相信我的前妻是不会难为沐雪的。事情既然出现了，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捣鬼，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把她找出来。”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做的了？” 林父直视着秦烈的眼睛。 “不瞒您，我心里的确有个值得怀疑的人。这个人，之前我也跟沐雪说过，她是我前妻的妹妹。” “你前妻还有个妹妹？” “是。”秦烈点头：“我前妻去世的时候，她这个妹妹还小，在某种程度上，她认为是我导致了她姐姐的死亡，所以这些年一直不肯原谅我。或许，在她的心里，认为我只能跟她的姐姐在一起，我娶了沐雪，就是背叛了她的姐姐。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我也在找她，希望能够了解全部的真相。” “好，我暂且相信你说的。”林父点头回应，指了指沐雪之前所住的那个房间：“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沐雪的情况不是很稳定，现在她妈妈在陪着她，但我希望，在明天她醒来的时候，你这个做丈夫的能够出现在她的面前。你既然选择了她做你的妻子，自然也就选择了承担照顾她的责任。” 林父说完，在叶昊的肩上拍了拍：“不介意叔叔今晚去你哪里吧？” “当然不介意。”叶昊看了秦烈一眼，与林父一同走出了家门。 秦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找出其中的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事情到此为止可以吗？对！我不希望你再用这种幼稚的方法去伤害她。我说过，那些都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我有自己的解决方法。总之，我不想你再参与其中。” 说完，秦烈果断的挂断了电话，但他的脸色却比之前更加难看。 林沐雪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徘徊着的除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还有一张看不清楚的面孔。等她再次从噩梦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秦烈。 “醒了？” 秦烈轻声地问着，同时还用手抚了抚她的额头：“还好，你只是在做噩梦。看着你满头大汗的样子，我差点以为你又生病发烧了。” “秦烈。” 林沐雪看着那双眼睛，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去了你说的那家酒店，也见到了那里的保安，知道了你所遭遇的事情。沐雪，我很抱歉，作为丈夫，我没有完全的信任你，甚至还……” “你去了酒店？”林沐雪坐了起来，“所以你相信了我说的话，相信了我并不是在编故事？” “对不起！”秦烈垂下了头：“我知道，我可能不是一个很合格的丈夫，但是沐雪，我之所以不信任你，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你也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太长，而且婚后我也没能像我之前承诺的那样好好的陪你，陪你谈一场婚后的浪漫的恋爱。所以，我担心，担心你会觉得我无趣，担心你会喜欢上别的男人。而且，那个人，看起来很帅，很像是那种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人。” “我就这么让你缺乏安全感吗？还是你觉得我看人的眼光很差，连那样油腻的男人都能看得上？秦烈，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一个不值得相信的女孩子吗？”林沐雪的眼圈儿红了。她一边抽泣，一边指控，到了最后，只剩下眼泪在吧嗒吧嗒的掉。 秦烈一把抱住了她。林沐雪先是挣扎了一下，跟着圈住了他的腰，开始放肆的大声痛哭。 “对不起！沐雪，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说真的？” “真的，我发誓。” “算了，你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发什么誓啊。”林沐雪一贯心软，况且在她的印象里，秦烈不像是那种会主动认错的男人。可刚刚，他已经接连给自己说了很多个的对不起。 “原谅我了？” 秦烈松手，看着林沐雪红红的眼睛。 林沐雪闷着头，轻轻点了两下：“原谅你了，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现在，能让我看看你的脚了吗？” “我的脚？”林沐雪抿了一下嘴唇：“你都知道了？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我爸爸是不是打电话给你了。他有没有骂你？你有没有生气？我爸就是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我是林家唯一的女儿，我爸自小就宠着我，而且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就连叶昊，都时常被他骂。所以，你能不能看在一个老父亲特别心疼自己女儿的份上，原谅他？” “傻瓜，我怎么会埋怨你爸爸。”秦烈揉了揉林沐雪的头发：“再说了，这件事原本就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误解你，你又怎么会受伤？如果你没有受伤，叶昊怎么会把你带回来。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也用不着深更半夜的跑过来被我的岳父大人骂是不是？所以，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是我活该被骂。” “秦烈，你好像……” 林沐雪看着眼前的秦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以前的秦烈，虽然也会说些逗弄人的话，但态度不会这样温和。现在的他，好像照片里那个站在女孩儿背后，轻轻拥着女孩儿，眼睛里散着阳光的他。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林沐雪喃喃着，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好痛！” “傻瓜！就算要验证，也应该是捏我的才是。”秦烈将自己的手臂伸了出来：“你知道吗？岳父大人他并没有骂我，而是非常诚恳的跟我说了很多的话。我呢，秉着虚心听取，认真反思的态度，自我反省了差不多四个小时。 在这四个小时里，我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到了之前跟我前妻在一起的日子，想到了她离开之后我所度过的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想到了我和你刚刚在医院认识的日子。当然，也回想了一下我们从结婚到现在的日子。我忽然觉得，我是时候真正地和过去的那个我告别了。所以，沐雪，我决定用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来面对你。不过，你最好也有个心里准备，毕竟冷酷的面具戴久了，想要全部的卸下来，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我不懂。”林沐雪轻摇着头：“我认识的秦烈，就是在医院里头的那个秦烈啊。看起来酷酷的，说话也不怎么好听，就连戏弄人都是那种特别欠揍的样子。可那就是我喜欢的秦烈啊。我不懂，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说要改变自己。” “那是因为，我觉得最初的我更好一些。”秦烈抚上林沐雪的脸庞：“以前的我，从不会伤害自己喜欢的姑娘，所以，我想找回当初那个温暖的我，不会伤害你的我。” 听到这些话，林沐雪原本是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我变回从前的样子，你不喜欢吗？” “不！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丈夫，都是我喜欢的人。只是……只是你突然之间就改变了，我还有些不太适应。要不，你尝试着慢点改变，也给我一个充分的适应你的时间。” “傻瓜！”秦烈笑了，虽然笑容还是那种淡淡地，浅浅的。“脚还疼吗？要不要我这个专业的骨科医生帮你看看。” “不要，带着药水捂了一晚上，味道肯定很冲。”林沐雪压住被子，抬头时，用牙齿咬紧了唇瓣：“秦烈，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是关于我前妻的事情吧？”秦烈拉开林沐雪的手，找到她受伤的那只脚，轻轻的按压了一下：“只是轻微的扭伤，再休息两天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你知道？也是我爸爸说的吗？” “不是我的前妻。”秦烈抬头，目光陷入林沐雪带着忐忑的眸子里：“你别误会，我说这句话并不是想要维护我的前妻，而是她已经死了。一个死了很多年的人，除了剩下一堆白骨之外，别的什么都不会有。这个世上没有鬼，死了的人更不会变成鬼。所以，沐雪，你见到的那些都是别人在捣鬼，她的目的，极有可能是在报复我。” “你的意思是……” “我前妻的妹妹！” 第35章 再见苏小冉（上） 秦烈话让林沐雪多少吃了一些定心丸，而叶昊那边对手机的调查也有了一些眉目。她的手机，的确是被人恶意植入了一个小的程序，但这个程序是什么时候植入的，林沐雪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关于秦烈前妻的那个妹妹，秦烈似乎不愿意过多的提起，林沐雪也没有深究，反倒是在父母家见鬼的事情有了眉目。 母亲告诉她，在她跟秦烈回家之后，叶昊用了一天的时间仔仔细细的勘察了整个现场，包括她们家对面的那栋楼。调查结果发现，位于林家正前面的那户是出租房，而且于近期被出租给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交易是通过网络进行的，所以户主没有见过租客的模样，只知道是个年轻的姑娘。至于租房子是干嘛用的，对方也表示不清楚。 走访左右邻居，邻居也表示，并没有见到什么年轻姑娘出入，那户人家的门，白天也都是上锁的。后来，经过隔壁一个长期失眠的大妈回忆，在林沐雪见鬼的那天晚上，隔壁这户人家好像有些动静。再后来，当她听到林沐雪的尖叫时，她曾到窗口查看过，好像隔壁有一束光。但因为失眠的关系，大妈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带着女儿给的眼罩，当时眼罩去了一半，也没看清楚有没有什么鬼影。 在联系房东之后，叶昊进入了那个房间。房间并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但地板却拖的相当干净，而且在正对着林沐雪卧房的那个房间里，他发现曾经摆放有仪器的痕迹。通过咨询，大概确认了鬼影产生的过程，应该是通过投影仪之类的技术手段实现的。 若是搁在平时，这样的鬼影自然吓不到人。可林沐雪是在睡梦之中被惊醒的，而且还是被手机内植入的那种恐怖的叫声给惊醒的，这使得她先入为主的受到了一些信息干扰。加上深夜，原本就会给人造成一种恐怖的错觉，在那种环境和那样的心理暗示下，当投影投射出鬼影的时候，林沐雪自然而然就被吓到了。 鬼影的事情调查清楚了，盘踞在林沐雪心中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而她和秦烈的生活似乎也正在一步步走向正轨。 除了已婚的身份和多了一个像秦烈这样的医生老公之外，林沐雪的生活似乎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工作、吃饭、睡觉，偶尔和自己忙碌的老公去看场电影，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的日子，如此而已。 “沐雪啊，我到处找你。” 吃过午饭，刚刚回到公司，就遇到了抠门儿老板。 “合同初稿我已经弄好了，待会儿就打印出来送到你的办公室。” “那个合同不急，你待会儿去见个客户。” “客户？”林沐雪看着抠门儿老板：“我不记得之前有那份合同或者方案是出问题的。” “没问题，没有任何的问题。是这样的，这个客户之前都是小林跟进的。这不，刚刚吃饭的时候小林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妈妈病了，现在人在医院。我虽然是老板，可也不能不讲人情世故是不是。那是人家亲妈，我呢只是个发工资的老板，这个假，出于人道精神我也得批是不是。这小林请假了，客户呢，又着急见人，你看看这公司里头我实在是找不出一个还算清闲的。所以，只能让你帮帮忙，过去应付一下，听听对方怎么说的就行。详细的，回头我让小林跟进。” “老板，我一点儿都不清闲。除了手上的这份合同之外，还有两个策划方案。”林沐雪指了指电脑：“还有，我只是公司的文案，拿的也是文案的工资。没有福利，没有提成，当然也没有义务去做这些接洽业务的工作吧。”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样吧，如果这个项目完了，我给你发奖金。不走公司渠道，我个人给你发行不行。”抠门儿老板难得表现出他大气的一面：“帮帮忙吧，我的林大小姐。你总不能让我在这个时候再一个电话把小林从医院里叫出来吧。” “那万一我谈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的，就算失败了，也算在我个人的头上行不行？” 抠门儿老板居然没有较真儿，居然还在步步退让，这让林沐雪觉得有些意外。 “这项合作已经进行很久了，出去跟客户见面，也只是沟通一下下一步合作方案的细节。不会有任何问题和任何麻烦的。还有啊，那个沐雪，你这结了个婚脾气也跟着渐长，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庙太小，装不下你这个医生的夫人了？” “老板误会了，你也知道，上次因为出去见客户的事情，引起了我老公的误会，害得我婚姻差点破裂。” “知道知道，事后你还跟我辞职。”抠门儿老板连连点头：“我也记得，我当时向你保证过，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出去见客户，就算要见也是在公司里头。可眼下，不是事发突然，我这里也是有些措手不及啊。” “那好吧，最后一次，这可是最后一次。”林沐雪说着，打开电脑上的文档，将上午写好的合同打印了出来：“这是这次合同的草稿，你先看着。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等我回来再说。” “这个不着急，明天咱们再谈也行。”抠门儿老板指了指正在打印的机器，转身回了办公室。 “沐雪，沐雪。”同事晓云在背后用手指轻轻捅捅了林沐雪：“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咱们老板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你知道吗？刚刚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真为你捏了一把汗，生怕老板跳脚，一下子将你给炒了。” “我倒是希望他把我给炒了。”林沐雪一边整理合同，一边冲晓云挤了挤眼睛：“不过他不敢。” “为啥？”晓云捧着水杯，一脸疑惑的看着林沐雪：“难不成，老板他有什么把柄落到了你的手里？” “没你想的那么玄乎。”林沐雪笑了，然后压低声音给晓云说：“他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还记得上回我回公司辞职的事情吗？” “记得呀，当时你态度挺坚决的。后来，看老板的样子，好像也同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后来又反悔了。你呢，也改主意了。” “我承认，我来公司辞职，是一时冲动。因为出去见客户的事情，我老公特别生气，我呢还因为那件事情扭伤了脚。当时心里挺郁闷的，就想着工作嘛，大不了换一份就好了。” “对呀，工作那有老公重要。况且我们沐雪的老公还那么帅。”晓云一脸花痴的捧着水杯笑：“那个沐雪，你老公医院还有没有像他一样帅气的医生啊。” “医生倒是有不少，但像他那么帅气的，好像没有了。”林沐雪将手中的合同装订。 “切，我就知道，像你老公那样的肯定是人间极品啊。我好后悔，如果知道中心医院还有那么帅气的男医生，我早就下手了。对了对了，接着将老板的事情，你后来为啥又不辞职了，是不是老板他挽留你了。” “他的确是挽留我了，不过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人嘛，冲动过后都会冷静下来。现在这个公司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我从实习期就待着的，不管是工作还是跟你们之间的相处，都蛮融洽的，真要辞职走了，我还有些舍不得。 至于老板，他的确打电话给我，让我再仔细的考虑一下。我当初也以为，他是看重我的工作能力，舍不得让我辞职。后来，还是被我老公一语道破其中的奥秘，我这才敢有今天的直言。” “哎呀呀，说的我都快要好奇死了。”晓云捧着水杯跳脚：“赶紧说说，到底有啥猫腻儿啊。” “很简单啊，如果我辞职了，他去哪里再找像我这么便宜的员工啊。” “就这样？” “就这样！不然呢，你以为有多复杂啊。” “哎，我还以为有多么曲折离奇呢。”晓云失落的摇着头：“这跟电视里的职场斗争，办公室阴谋咋相距那么远呢。” “职场斗争？办公室阴谋？就咱们这个小破公司，你想啥呢。”林沐雪转身，捏了捏晓云的脸蛋：“你看看咱们这个办公室，也就巴掌大的地方，加上老板，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个人，你跟谁斗争，跟谁搞阴谋？” “说的也是，咱们公司这构架，除了老板就是职员，压根儿就没有搞职场斗争的基础。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吧。”说完，晓云放下水杯，拿起电话，开始联络公司在外的施工部门。 下午两点，林沐雪见到了抠门儿老板所说的那位客户，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客户竟然还是苏小冉。与上次在酒店里见到她时不同，今天的苏小冉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也是那种淡淡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裸妆。可即便是裸妆，她掩盖不住她天生的美貌以及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迷人的风情。 “小林，林沐雪，真没想到，我今天要见的会是你。”苏小冉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之后，半眯起来眼睛：“怎么？瞅着你的表情，好像也挺意外似的。难道你那个老板没有告诉你，你今天要见我的客户是我吗？” 第36章 再见苏小冉（下） “苏女士。” “这么见外啊，我还以为你会叫我小冉呢。”苏小冉伸出一只手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苏小冉，汇丰科技公司的总经理。” “我知道。”林沐雪礼貌性的微笑：“合作项目书是我拟定的，合同也是我起草的，对于贵公司的人事构架，我想我也还算了解。” “是呀，我怎么忘了，上次见面就是为了合同的事情。怎么样，上次回到公司之后，你们老板没有因为合同的事情难为你吧？” “没有。” “没有就好。这样吧，我们一边喝咖啡，一边聊事情。” “好吧。” 每每面对着苏小冉的时候，林沐雪总有一种不知道该如何接她话的微囧。大概是因为上次见面时的记忆过于深刻，让她下意识的跟苏小冉保持一种距离，而她越是疏离，苏小冉似乎就表现的越发热情。这种我退你进的感觉，让她隐约感到有些不安。 “这家咖啡馆里的咖啡还不错，情调也不错，很适合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苏小冉推开咖啡馆的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林沐雪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我知道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事实上，我跟你一样，都是从简简单单的，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成长起来的。我曾经和你一样，但你的未来，却不一定有我这么糟糕。” “苏女士……” “没关系，你不用接我的话。”苏小冉微笑着对林沐雪说：“就当我是在说疯话吧。” “当女人不容易，当个职场的女人就更不容易，苏女士方才说的我懂。” 林沐雪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于是只能找些书面儿上的，听起来很有道理的，但实际上却有些不着边际的话说。 苏小冉一下子笑了起来，笑的相当放肆，但姿态却仍是优雅的。 “你说的没错，咱们当女人的真的不容易。” 苏小冉叫了服务员过来，问了林沐雪的喜好之后，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甜点。林沐雪根本没有坐在这里喝咖啡的心情，她只想赶快就项目的进度与苏小冉进行简单的沟通之后就离开。可苏小冉，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公司项目的进度，反而对秦烈更有兴趣。 “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苏小冉将自己的钥匙串拎了起来，秦烈的那张照片，就挂在她的车钥匙上，而此时，那张照片的正面就对着林沐雪。“我知道，他是个帅哥，在学校的时候就特别吸引女孩儿的注意。可你看到这张照片时的反应似乎与一般的女孩儿有些不同。沐雪，我特别想知道，你是不是认识他？你是不是认识秦烈？” “是！” 林沐雪并没有想要隐瞒她和秦烈是夫妻的事实。尤其，当面前这个叫苏小冉的漂亮女人还对秦烈表现出浓郁的兴趣以及万般的不舍时。她越发的不想隐瞒。不仅不想隐瞒，还想宣誓她对秦烈的所有权。 大概，这也是女人的天性。 “那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你是秦烈的……” “老婆。”林沐雪轻轻吐出两个字来，随后又补充道：“或者说，我们是经过《婚姻法》合法认证的夫妻。” “这么说，你们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是领取过结婚证的那种？”苏小冉说着，向后一靠：“我真的没有想到，秦烈会结婚，更没有想到，他会跟你结婚。哦，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不够好，或者说是你配不上秦烈。事实上，你是个相当优秀的女孩儿，哪怕是比秦烈更优秀的男人跟你在一起，我都不会意外。我意外的，只是你跟秦烈居然成了夫妻。” “我们不可以成为夫妻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小冉摆了摆手：“这么说吧，我没有想到，秦烈还会娶别的女孩儿做妻子。我一直以为，或者说我们这些曾经认识他的人都以为他会守着那段恋情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你跟秦烈很熟吗？” “算不上熟吧。上回我不是说了吗？我在上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他，还主动追求过他。很可惜，他对我不感冒，而且很快就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儿。我呢，当然也会有些不甘心，甚至还制造了很多机会去接触他，希望他能够意识到，我比他当时的女朋友更适合他。” “这似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是的，你说对了。”苏小冉认可的点点头：“可恋爱中的女孩儿都是傻子，尤其是单恋的女孩儿，就更傻的彻底。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的某些做法，不仅不能够让秦烈喜欢我，反而会让他更讨厌我，疏远我，甚至是躲着我。可惜啊，往事不堪回首，也不能回首。若是今天的我，大概不会做那些傻兮兮又不太讨好的事情吧。”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嗯，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所以，追了一阵子之后，我也死心了。”苏小冉抿了一口咖啡：“或者换一种说法，是我伤心了，被他拒之千里，甚至是充满厌恶的口吻和目光给伤得透透的。” “放下不适合自己的，没准就能遇见更好的。”林沐雪原本是想安慰苏小冉的，可转念一想，现在的她是秦烈的妻子。以这样的身份与苏小冉说这样的话，在苏小冉看来，或许是一种炫耀。她刚想解释，却发现苏小冉似乎并不在意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她轻轻放下咖啡，将目光投向玻璃窗外：“当时，我特别难过，难过到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才好。所以，我决定暂时离开这个城市，选择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年轻，拼命，工作自然而然做的比别人好。所以，我想，我之所以能够有今天的成绩，跟你的老公秦烈也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至少，在那段伤心的日子里，工作是我唯一的动力，而秦烈是助燃剂。” “你很优秀。”林沐雪肯定的说着：“若是现在的你遇到了现在的秦烈，他肯定也会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你。当时的你和当时的他，只能说相遇的时间不够好。” “你不用安慰我了。”苏小冉淡淡一笑，只是这个笑容显得有些苦涩：“感情和感觉是最没有道理和逻辑可寻的两件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善良，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般的好运气，能够在最合适的地点，遇到最合适的那个人。我承认，我刚刚说的这些话里带着妒忌的成分，可是沐雪，你知道吗？我曾回来过，而且不甘心的进行过第二次的争取。” “第二次的争取？” “对！你是秦烈的妻子，那你应该知道，他的女朋友是因为车祸而亡的吧？” “听他说过一些。” “当我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回到了罗城市。我承认，我当时抱了一些不良的心思。我想着，他女朋友死了，我就拥有了重新竞争上岗的资格。你心里一定特别看不起我是不是？但这是那个时候我最真实的想法和心情，而我也的确那么做了。 我回到了罗城市，千方百计打听到了秦烈住址，然后不顾一切的去找他。我想，只要我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陪着他，守着他，就算他是一块石头，也总能被我捂热了是不是？就算他不喜欢我，也会把我当做依靠，而我只需要留在他的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对你不公平。” “公平？在爱情面前，从来就没有公平这两个字，只有付出和索取。爱的那个人，总要比被爱的那个人付出的多，受的伤也多。只是，我连获取被不公平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他女朋友不在了，他伤心欲绝，把自己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每日里浑浑噩噩，却又拒绝任何女人的靠近。 我永远忘不掉他当时的样子，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没有了心，也没有了灵魂。如果说，曾经的他是一个身披阳光的天使。那么，在他女朋友离开的那一刻，他就跟着堕入了地狱。” 林沐雪听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她没有见过那样阳光的秦烈，也没有见过那样绝望的秦烈，但随着苏小冉的描述，这两个完全不同的秦烈好像不停的，交替着在她的眼前出现，最后重叠成她认识的，熟悉的那个丈夫。 林沐雪的头，微微的痛了起来。 “他对他前妻的感情一定很深。”林沐雪轻声地说着。 苏小冉还在看着窗外，听见林沐雪这句话之后，才回过了头来。 “是，他很爱他的女朋友，很爱很爱的那种。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那样深刻的爱情，尽管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寻找，可是，没找到。我想，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像他那样热烈的，固执的，拼尽力气的去认真的爱一个女人吧。” 林沐雪看着苏小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说羡慕吗？说嫉妒吗？还是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秦烈曾经如何浓烈的爱过一个人，现在她才是他的妻子，真正的唯一合法的妻子。 这样的话，若是说了，似乎显得有些心虚，还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其实，她心里明白，秦烈的前妻，一直都在他的心里，从没有真正的离开过。 只是，一个活人，又如何与一个死人计较？ 第37章 你不是苏小冉 “你，认识苏小冉吗？” “苏小冉？”秦烈从病例当中抬起头来，莫名的看了一眼林沐雪：“为什么要提起这个名字？” “还记得上回的事情吗？就是我去酒店谈工作而你误会我的那次。” “沐雪，关于那件事，我已经给你道过谦了。” “我没有旧事重提，更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那次去酒店见到的客户就是苏小冉。” “你的客户是苏小冉？” “嗯，准确地说，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上次去酒店见她，是因为合同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合同都是我负责的，苏小冉她因为对某些合同的细节不是很满意，就约我去酒店见她，当面沟通。 原本，我以为我们只是在酒店里见面，谈事情也应该是在酒店的大堂或者是酒店附近的某个可以办公的场所。但我没有想到，她会约我到酒店的房间。然后，我就见到了那种场景。苏小冉她和一个男人待在房间里，两个人都……那个男人，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他们应该不算是情侣，更像是包养的关系，而且是苏小冉包养那个男的。” “沐雪，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些八卦的事情并不感冒。” “我知道，我也不想跟你说这些事情，可是这是前因，我必须要说。”林沐雪坐在秦烈对面：“苏小冉有一串钥匙，在钥匙上挂着你的照片，就是那种挂在钥匙串上当做装饰的。她告诉我，她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秦烈皱眉：“然后呢？你总不会是让我对这个苏小冉负责吧？” “当然不是了。”林沐雪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让你对别的女人负责。” “知道我是你老公就好。”秦烈也站了起来，走到林沐雪跟前，握住了她的手：“苏小冉是我的学妹，而且仅仅只是一个大学的那种学妹。我们既不同级，又不同系，彼此之间当然就更没有什么瓜葛。” “可她告诉我，她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 “然后呢？你打算让我就你刚刚说的这句话做出怎样的反应来？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她，还是说我应该谢谢她那非常非常的喜欢？” “秦烈。”林沐雪加重了一些语气。 “好了。”秦烈轻抱了林沐雪一下：“不管这个苏小冉曾经是不是非常非常的喜欢我，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喏，我毕业已经很多年了，而且我现在是已婚的身份，我的妻子是你，林沐雪。” “如果她现在还依旧喜欢你呢？” 林沐雪低着头问。 “依旧喜欢我？”秦烈点了一下林沐雪的鼻尖：“我承认，我的确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也还没有优秀到人见人爱的地步吧。你刚刚说，苏小冉是你们公司的客户，而且我记得她好像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经理了，工作能力十分突出。这样优秀的女性，身边肯定也不乏优秀的男士。她又何必专注在我一个人的身上呢？你呀，太过杞人忧天了。” “可是……” “关于苏小冉的事情，我们回家再聊好不好？沐雪，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还有病例要整理，待会儿还要去看病人，然后还有一台预约的手术，我真的没有心情在这些事情上纠缠。” “好吧，那我回家等你。” 林沐雪轻叹了口气，转身要走的时候，又被秦烈给唤住了。 猝不及防的，秦烈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 “在我心里只住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她，一个是你。别的苏小冉也好，冉小苏也罢，在我看来，都只是陌生人而已。” 一个是她，一个是你。 林沐雪反复咀嚼这句话莫名的有些苦涩。她抬头，忍不住问了句：“那在你心里，是更爱她呢，还是更爱我。” 秦烈眼眸一沉，说了句：“我得看病例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林沐雪不死心的追问着。 “沐雪，你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就如同我问你，如果我和叶昊同时出事，且是面临生死考验，而你只能救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救谁是一样的。” 林沐雪一下子怔住了，她没有想到，秦烈会用这样的话来反驳她的提问。 的确，如果他和叶昊一同面临生死考验，而她只有能力去救一个人的话，她可能真的无法选择。原本，她已经不想这个问题了，可偏偏这个时候秦烈又给了她一个答案。 “沐雪，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残忍，如果你强行要我给出一个答案的话，可能这个答案会伤到你。” “我明白了。” 林沐雪紧咬着唇瓣。虽然，她知道，她竞争不过秦烈的前妻，毕竟逝者已逝，活人做得再多，都抵不过一个死人曾经留给生者的温柔以及遗憾。可亲耳听到，又是另外的一回事。 “沐雪，我不想给你答案，我也不能给你答案。” “你已经给了我答案。”林沐雪抬头，佯装坚强的给出一个笑容来：“而且刚刚你提出的那个问题，我也有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和叶昊一同面临危险，而我却只能救出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话，我会选择救叶昊。叶昊对我，是朋友，是兄长，更是让我欠了一份感情的那个人，这一生我可能都回报不了他什么了。但你，是我的丈夫，我们不可以同生，但却可以共死。” 秦烈看着林沐雪，他没有想到，沐雪会给出他这样的答案。 他低头想了一下，想再跟沐雪说些什么，可沐雪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李彪挠了挠头，见沐雪离开，才拿着东西走了进来。 “你又欺负你的小媳妇儿啦？好端端的姑娘，嫁给你这个大叔也就算了，你还天天跟人家整什么同生，什么共死的。我刚刚可瞧见了，人家沐雪那眼圈儿都红了。” “你都听见了？” “没有！”李彪举举手：“我刚下手术，也刚到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推门呢，就听见你们在里头说话，说什么不能同生，但求共死的。我说你们现在这些结婚的是不是都流行跟着偶像剧演啊。咋还把电视剧里的剧情给搬到现实生活里来了。咋着，你们这是准备亡命天涯啊，还是准备浪荡江湖呢？” “没你那么浪漫，也没你那么无聊。”秦烈回到办公桌前，翻开桌子上的病例，却又抬头看了眼李彪：“你妻子有没有问过你是她重要还是你前女友重要这样的事情？” “我倒是想让她问来着，可是我没有啊。” “你没有什么？” “前女友呗。”李彪做出一个酸酸的表情来：“我又不是你秦大帅哥，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上学的时候，每天就知道拼命的学习，老实孩子一个，既没有勇气喜欢别的女孩儿，也没有能耐让女孩儿喜欢。好不容易上个大学吧，又发现大学里头的女孩儿不光喜欢学习好的，运动棒的，还喜欢颜值高的。你瞅瞅我，学习兴许有，但颜值还真没有。” “妄自菲薄。” “得，这四个字我还真当不起。”李彪摆摆手：“我媳妇儿你也知道，别人介绍的，而且还是相亲相失败了无数次之后才碰巧给捡回来的一个。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个问题，永远不会在我的身上出现。没有初恋，没有前女友，只有这一个。想要换个，咱都鼓不起勇气，担心遇不着另外一个眼瞎的。” “你这么贬低自己好吗？”秦烈摇摇头。 “这些啊，都是我媳妇儿说的。”李彪坐下喝了口水：“我这本来就缺乏自信，再天天听这些话，可不就将自卑渗入骨头里了。好在，我现在的媳妇儿也挺好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知足了。” “知足长乐，挺好的。” “臭小子，你也挤兑我是不是。你媳妇儿不好吗？既年轻又漂亮。哎，你还记得你结婚那天吗？你媳妇化妆的样子，可足足惊艳了咱们整个医院的人。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问题吗？小女生都喜欢问，你给她一个她想听的答案就行了。用情感专家的话说，人家之所以会追着你那么问，是因为内心缺乏安全感，是喜欢你，是爱你。你呀，就偷着乐吧。” “喜欢？爱？” 秦烈叹了口气，心情极度复杂的看向窗外。 苏小冉，他没有想到，林沐雪竟然会遇到苏小冉，更没有想到在林沐雪走后，苏小冉竟然找到了医院来。 “苏小冉？” “怎么？我不可以叫这个名字吗？苏小冉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笑吟吟地看着秦烈。“我知道你很意外，意外我这个苏小冉为什么与你想象当中的那个不同。意外，我为什么会成为苏小冉。” “你为什么会成为苏小冉？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冒充苏小冉？” “冒充？不不不，我只是改了一个名字而已，至于这个名字为什么会跟你大学的学妹相同，我想这应该都是巧合吧。”苏小冉说着，将自己的身份证掏了出来：“姐夫，我现在应该还可以这么叫你吧？如果你还记得我姐姐的话，就应该知道，她的母亲姓苏。在法律上，子女既可以随父姓，也可以随母姓。我不过是改了我母亲的姓氏，这也不行吗？” 第38章 制造误会 “那张照片是你发给我的吧？” “照片？什么照片？”苏小冉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哦，我想起来了，是你新婚之夜我发给你的那张照片吧？就是我姐姐躺在太平间里的那张。 说实话，我觉得那张照片还不错，除了脸色苍白点儿，背景稍微暗了那么一点儿之外，一切都显得很美。我姐姐难得睡得那么踏实。 对了，还有她脖子上的那条红丝巾，真好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条丝巾还是我陪着你一起去买的呢。 让我想想看，是为什么买的那条丝巾呢？哦，我想起来了，是我姐姐的生日，你不知道送她什么好，就来问我，我给你出的主意。没想到，姐姐的生日还没到，就迎来了她的祭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苏小冉，我现在就叫你苏小冉，你觉得你说这些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过分！我哪里过分了？我只不过说出来了一个事实而已。那丝巾是不是送给我姐姐的生日礼物？我姐姐是不是生日还没到就先到了祭日？这是不是人算不如天算？话是难听了点儿，可都是实话。再说了，人都死了，就算说的难听了点儿，又有什么关系呢？总比你好吧？当初口口声声说此生只得一妻，就是我姐姐。结果呢，现在还不是娶了旁人？” “所以，你就故意选在新婚之夜给我发那张照片？” “对呀，我总得提醒你，免得你忘了我姐姐。” “苏小冉！” “别那么大声，我耳朵不聋，我听得见。另外，再提醒秦医生你一句，这里可是医院，是公共场合。你难道想让你的病人误会，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吗？”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没做什么啊。不过是回到罗城，顺便来看看我曾经的姐夫。怎么？你不欢迎我。” “你是故意约林沐雪去酒店的吧？那张看似暧昧的照片也是你故意发给我的吧？还有，放在我家里的白菊花，以及门外那个闹鬼的女人，这些事情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冤枉。”苏小冉摊了摊手：“我说姐夫，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承认，你和林沐雪结婚，我心里的确很不爽，所以在你新婚之夜发了我姐姐的那张照片给你。至于别的事情嘛，我没有做过。” “那酒店呢？难道不是你故意约林沐雪出去的？” “如果你说的是今天的话，我承认，我的确是故意约她出去的。说实话，我蛮好奇的，我想再好好看看这个叫林沐雪的小姑娘怎么就入了你的眼，能让你放下我的姐姐，娶她为妻。至于上一回嘛，纯粹是巧合。我们公司跟她的公司正好有个合作，我是负责人，而她是对方的文案，专门负责合同的。我对合同细节不满，当然要求修改，只是没想到来的那个人会是她。” “然后呢，你还想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她是你的妻子，合法的，受到国家《婚姻法》保护的，我能做什么。”苏小冉轻耸了耸肩：“怎么？担心我会对你的林沐雪不利？放心吧，咱们这个可是法制国家，我没那么冲动，好端端的去对付一个本来就与我无关的人。”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找到医院里来？” “刚刚不是说了吗？看望故人。你好歹曾做过我的姐夫，我呢，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亲人了。既然回来了，就来看看你。不过很显然，你并不欢迎我。” “苏小冉，我不管你是因为工作回到的罗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回来的。我只希望，你能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像你姐姐希望的那样。” “你放心，我会的。不过不是为了我姐姐，更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苏小冉说着站了起来。临出门，又回过头来说了句：“还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苏小冉的事。我说的是你那个大学的学妹苏小冉。她死了，割腕，被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抢救的价值。听说，她的死跟你有关，是因为你拒绝了她。当然，我不觉得这是你的问题。她有喜欢你的权利，你当然也有拒绝她的权利。所以，你不用感到良心不安。” “你为什么知道？”秦烈一下子扣住了苏小冉的胳膊：“她割腕的事情，你为什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苏小冉盯着秦烈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后一点一点的将他的手指掰开，一字一句的说着：“因为那个时候，我跟她在一起。准确地说，我跟她住在同一家医院，且刚刚好是同一间病房。她是因为割腕进的医院，我也是。” 苏小冉刚刚说完，秦烈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被用佩戴的 首饰遮住了。 “我想，我不用向你解释我是因为什么割腕的吧？” “不用！”秦烈松开了手：“你走吧！” “怎么？心里难受了？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自责？”原本要走的苏小冉，这会儿反而站在了那里：“我说了，你不用感到良心不安。你的学妹喜欢你，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喜欢你，也是我的事情。我们选择为你割腕更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怪只怪，这世上只有一个秦烈，而偏偏这个秦烈不属于我们。” “你那不是喜欢！” “对，在你眼里，你的学妹对你是迷恋，而我是青春期少女的叛逆。我姐姐是不是也是那样告诉你的，说我不是真的喜欢你，只不过是习惯性的跟她抢东西。她总是那样，在人前装出一副善良的天使的模样，可背后，就摆出一副天下人都欠她的样子。” “你姐姐从未那样说过，而且我也不允许你那么说你姐姐。苏小冉的事情，我很抱歉，但就像你说的，我不认为是我的错。如果因为她的一厢情愿，而勉强接受了她，那才是对她真正的伤害。至于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一个任性的，还没有长大的妹妹。” “任性的，还没有长大的妹妹。” 苏小冉弯了弯嘴角，突然上前，抱住了秦烈，然后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吻住了秦烈的唇瓣。 秦烈呆住了，而站在门口的林沐雪则也呆住了。 苏小冉慢慢放下垫起的脚尖，然后冲着秦烈一笑，继而转身，用略微惶恐的，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目光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沐雪。 “那个，不关秦烈的事，是我忍不住吻了他。他拒绝来着，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女人主动了，男人反而有些猝不及防。” 林沐雪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秦烈。她原本已经走到停车场了，只不过临时想起来别的事情，所以回来找他。在办公室，遇到了李彪李医生，李医生告诉她，秦烈在这里会客。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秦烈见的那个人居然是苏小冉，更没有想到，自己推门看到的竟是这样一个场面。 她很想问秦烈，很想让秦烈当面给她一个解释。可目光从秦烈身上移到苏小冉的身上，再从苏小冉移到秦烈的身上，她却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好。尴尬，难受，眼前的一幕只想让她快速的逃离。 当逃的念头出现的时候，林沐雪的双脚在一瞬间也做出了反应。 “沐雪！”秦烈抢先一步拉住了她：“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对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是我主动的，是我趁着秦烈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冲上去抱住他然后亲吻他的。他根本没有想到我会那么做，所以没有丝毫的防备。沐雪，如果你要生气的话，就气我一个人好了。如果你想要骂，也就骂我一个好了。秦烈他是无辜的，你千万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间的感情。” “苏小冉！”秦烈忍不住回头指了下苏小冉：“你给我出去！” “放心，我会走的。”苏小冉点头，在经过秦烈身旁的时候，又故意对林沐雪说了句：“对不起，我克制了，但我没能克制的住。你也知道，一个女人在面对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时，总是会身不由己，感性战胜理性的。” 林沐雪闭了下眼。此时此刻，她不想看见苏小冉的那张脸，更不想听她说那些话。苏小冉对待感情的方式，她已经见过了。这样的女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她都不奇怪，让她介意的是秦烈的态度。她总觉得，秦烈对待苏小冉跟对待别的女人，尤其是医院里那些喜欢他的女人不一样。 苏小冉走了，会客室里只剩下了秦烈和林沐雪。 “沐雪，我是无辜的。”秦烈用手抬起林沐雪的下巴：“我知道，这样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甚至听起来很像是狡辩，但事实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她刚刚说了，她是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扑上去抱住你的。”林沐雪毫无感情地说着：“我不怪你，要怪只怪我嫁的男人太受欢迎了。” 第39章 非套路的剧情 会客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气氛在流动。林沐雪与秦烈就这么彼此凝望着，最终，还是林沐雪先落下了眼皮。 “真的，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苏小冉是什么性格，也知道你是什么性格。我不否认，当我推开门看到你们抱在一起时，我的确……苏小冉亲口对我说的，她喜欢你，迷恋你，所以她做出再出格的事情来，我都不奇怪。” “沐雪。” “你先听我说。”林沐雪轻轻推开秦烈：“而且刚刚我有注意到，苏小冉她虽然是紧贴着你的，可你的手很自然的垂在身体的两侧，这证明你和她都没有撒谎，的的确确是她扑上去的。她表现的很镇定，甚至在刚刚离开的时候，还故意装作坦诚的样子，试图来误导我，并且引起你我之间的误会。秦烈，我虽然年轻，但我不是小孩子。我不会轻易上当的。” “沐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也知道苏小冉是故意的，我甚至可以猜测着，是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之后故意对你那么做的。我不上当，但却不代表我不会难过。秦烈，你既然知道苏小冉是喜欢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见她，为什么在单独见她的时候不跟她保持必要的距离。你知不知道，我很介意，我很介意她刚刚那么抱着你，而且还吻了你。” “我很抱歉！” “抱歉？如果道歉有用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做很多伤害你的事情然后再跟你说对不起？说抱歉，我就不会难过了吗？” 林沐雪说着，上前一步，然后做了一个在她看来也有些幼稚的举动。她伸出手，用力蹭着秦烈的唇瓣，似乎赌气性的想要将苏小冉留下的气息全部蹭掉。秦烈低头，看着她既生气又委屈的面孔，眼神里透着异样的气息。 终于，他叹了口气，然后低头吻住了林沐雪。 “傻瓜，用这样的方式岂不是更好吗？” 林沐雪挣扎着推他，从喉咙里溢出不悦的声音，心里反复地说着：“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可偏偏，在三十多岁，且有过恋爱经历的秦烈面前，她就像是一只懵懂的小白兔，虽有些经验，可那些经验偏偏都还是他教的。很快，她就迷乱在他高超的吻技之下，直到那扇门再次被人推开。 “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那个秦烈，有个重伤的病人，指明要你手术。” 是李彪的声音。 林沐雪的脸一下子红了。偏偏秦烈还不慌不忙。 “这下满意了吗？” 秦烈低头看着林沐雪。林沐雪抬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张嘴在他的唇瓣上咬了一下。这一下咬得挺狠，至少在她牙齿离开他的唇瓣时，她嗅到了血液的味道。 秦烈蹙眉，看着暴躁的犹如小狮子一般的林沐雪，舌尖轻轻划过破皮的地方，说了句：“嗯，兔子急了倒是真的会咬人啊。” “秦烈，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林沐雪气呼呼地看着他，眸光里全是指责。没错，就是指责。这个男人，刚刚被别的女人占了便宜，她心里已经够难过，够不爽了，他居然还趁机占自己的便宜。 好吧，就算他们是夫妻，丈夫也不可以未经允许的随便亲吻自己的妻子不是吗？ “然后呢？你还要我怎么样？难不成，让我去把那个苏小冉给找回来，然后报复性的吻过去？” “你敢？” “我不敢，而且我也不想。”秦烈握住林沐雪的双肩：“我承认，是我疏忽了，我不该对她没有防范。沐雪，我很意外，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意外她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意外你在看到这些事情之后的反应。我以为，你会跟我大哭大闹，如果是那样的话……” “如果是那样的话，又会如何？” “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我更喜欢你处理这件事的方法。苏小冉的确是故意的，她一直都是那种很有想法，或者说是很有心计的女孩儿。倘若你信了，我也不奇怪。我会解释，但至于你听不听，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如果我不听你的解释，你是不是就会跟上一次一样，跟我冷战，用最最冷漠的方式对待我，且不管我是不是在伤心难过？” 林沐雪很认真的看着秦烈。 “再聪明的男人对待感情都是笨拙的，而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且一旦被对方认定，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的。我不会对你冷淡，但你呢？你不会对我冷淡吗？到时候，误会只会越来越深，而我们谁都不会知道结果是怎样的。我可以解释，可以哄着你，可以请求你的原谅，但同样的，我也具有男人普遍具有的弱点，一旦发现解释不再有用，我或许就懒得再解释了。” “狡辩，你分明就是不爱我。” 林沐雪眼中瞬间有了雾气，眼圈儿在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爱，不是放在嘴上的，而是搁在心里的。”秦烈捧住她的脸颊：“林沐雪，你有没有发现，你也具有女人普遍的弱点，那就是一件原本可以轻松过去的小事，瞬间都会被你上升到爱与不爱的程度？”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指责我刁蛮任性不讲理？” “没有！”秦烈松开手：“我只是想告诉你，爱与不爱，除了时间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现在的深爱，到了将来或许会变成不爱。现在的不爱，到了将来，也许会变成深爱。这世上，除了时间是永恒的，别的东西都会在改变。林沐雪，如果你爱我，你就不该对自己缺乏自信。” “鬼才要爱你。”林沐雪孩子气的跺脚：“总之，苏小冉的事情，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咳咳。”李彪在门外轻咳。 林沐雪脸一红，抱着包包冲了出去。 秦烈随后走了出来，见到李彪，只说了一句：“戏看完了，就散了吧。” “那个苏小冉是怎么回事？我可提醒你啊秦烈，婚外情不是那么好玩的。再说你跟沐雪结婚才多长时间啊，就搞这个，可有些不地道了啊。” “李医生。”秦烈停住脚，看了眼李彪：“我觉得除了做手术，你还可以兼职写小说。” “你也觉得我有这个天分是不是？你还别说，我还真考虑过。”李彪似听不出秦烈这是在调侃他，反而正儿八经的跟他说着：“要是真写小说的话，我就以咱们骨科作为素材，你作为男主角。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做《骨科医生那些年的风流韵事》。” 秦烈的眉拢到了一处。 “别这个表情啊，我告诉你，虽然这个名字是俗了些，但我保证剧情好看，一旦写了肯定大火啊。” “写我的话，估计火不了。” “为什么？”李彪好奇的问，顺带着拉住了秦烈。 “因为我太帅，只适合存在于言情小说里。至于你这个版本嘛，我建议以你自己作为男主角。你想想看，一个看起来很老实，且不具有任何攻击性的骨科医生，居然生了个招桃花的体质，你说这个题材是不是更好看一点。” “嗯。”李彪点了点头：“貌似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不敢写。”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你想想看，我要是真这么写了，被我老婆看到了，岂不是要弄死我。哎，这话题怎么一下子转到我身上来了。你还没有老实交代，刚刚那个苏小冉是怎么回事？” “白鹭有个妹妹你知道吗？” “知道啊，你们好的时候，那个小姑娘还来过医院呢。我记得，当时还在上学吧，初中还是高中，竖着一个马尾辫，跟她姐姐长得不是很像。” “苏小冉就是白鹭的妹妹。” “苏小冉是白鹭的妹妹？”李彪一下子怔住了：“不对呀，苏小冉不是我们的学妹吗？就是学校那个整天追着你的漂亮的小姑娘，人很文静的那个。难不成，是我记错了名字。” “你没有记错，那个的确也叫苏小冉，但却不是今天到医院里来的这个苏小冉。” “什么这个那个苏小冉的，你都给我整糊涂了。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两个苏小冉？不！不对！白鹭的妹妹不也应该姓白吗？她怎么会姓苏啊。你不是也要跟我讲小说吧，这是玄幻呢，还是鬼故事呀？” “她改了名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苏小冉。” “我好像听明白了一些，你的意思是，你前妻白鹭的妹妹，当初那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现在改了名字。她不叫白什么了，而是叫苏小冉，名字就跟大学时候追你的那个学妹是一模一样的。这，难不成也是巧合？” “如果真是巧合就好了。”秦烈轻叹了口气：“李彪，我觉得我会有个天大的麻烦。” “你说的天大的麻烦该不会是指你前妻的妹妹吧？”李彪挠了挠头：“我的天，刚刚沐雪说的那些……秦烈，你该不是想要告诉我，你的小姨子她也喜欢你吧？” 第40章 疑根深种 苏小冉靠在车旁，用力吸了口烟。烟圈儿在半空中扩散，她眯着眼睛看向市中心医院的牌子，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乱。 在离开罗城市的这些年，她曾无数次的想象过与秦烈再见面时的情形，可唯独没有一种是像今天这样的。她知道，在秦烈的眼中，她只是白鹭的妹妹，一个任性的不听话的妹妹，甚至处处为难白鹭，让白鹭难看的妹妹。他从未真正的去审视过她的内心。当然，他没有那个时间，也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她从未告诉过秦烈，其实她遇见他，要比她的姐姐白鹭还要早，爱上他也比她的姐姐白鹭要早。只是，命运从来都不曾偏爱过她。她在意的，喜欢的，拼命想要争取的，最终都被她那个亲爱的姐姐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所以，她才会变得偏执，才会变得那么的不可理喻。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个曾经让她妒忌的，甚至妒忌到憎恨的姐姐已经不在了，那个曾经让她们都爱过的男人，如今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的丈夫。 争和抢，最终都是一场空。 林沐雪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个正在默默抽烟的女人，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没有走，只觉得看见她的时候心里就会不舒服，甚至莫名其妙的就想到她刚刚抱着秦烈的样子。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脚步移了两下忽然又觉得有些可笑。她才是秦烈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妻子，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 想到这里，林沐雪挺直了脊背，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感受到林沐雪射过来的目光，苏小冉也将头抬了起来。她藏起了所有的心事，然后微笑着跟林沐雪打招呼：“嗨！秦太太。” 夸张的表情，夸张的语调，苏小冉仿佛是在上演三十年代的剧情。只不过，此时的她穿着一身合体的职业装，让这个表情与动作都显得异常突兀。 “刚刚你是故意的。” “刚刚……哦，你是说我抱秦烈的事情吧？你也知道，我有多么的迷恋他，所以看到他就有些情不自禁了。” “情不自禁？”林沐雪勾起唇角：“真是难为这个词了。苏小冉，我不管你曾经如何迷恋秦烈，或者说如何喜欢秦烈。现在，他是我老公，是已婚的身份，我希望你可以跟他保持距离。” “已婚啊？那可怎么办，我发现自己现在对已婚的男人更感兴趣。”苏小冉将眼圈儿吐到林沐雪的脸上：“你也知道，我找过很多未婚的男人，可那些男人，一个个都窝囊的很。反倒是你家这个已婚的男人，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具有魅力。” “啪！” 一个耳光甩到了苏小冉的脸上。 苏小冉看着林沐雪，林沐雪则看着自己的手。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打人耳光，更没有想过这第一记耳光会打在苏小冉的脸上。 “很好，我们两清了，从此以后面对你，我也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苏小冉，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是吗？那证明你的阅历太浅，见过的人太少。”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秦烈？你那么优秀，长得又那么好看，你明明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拥有比秦烈更加出色的男人。苏小冉，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做，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吗？” “你在提醒我？还是你在关心我？”苏小冉微耸肩膀：“我那么优秀，长得又那么好看，我为什么不能站在秦烈的身旁？或许，在你的眼里，秦烈不是最出色的男人，可是林沐雪，他在我的眼里就是独一无二的。” “我并不觉得你有多喜欢秦烈。”林沐雪看着苏小冉的眼睛：“你的眼神和你的语气，都让我觉得你是在赌气。” “也许吧，也许等我得到他的那一天，我会毫不留情的将他踹开。”苏小冉拉开车门：“总之，林沐雪，以后尽量看好你的丈夫吧。我这么有魅力，有手段，保不齐那一天就将他拽到我的床上来了。” “你想多了，秦烈才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苏小冉摇下车窗：“林沐雪，你真的了解你的丈夫，了解秦烈吗？” 林沐雪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她站在原地，看着苏小冉驾车离去。 “喂，是我！” 苏小冉一边开车，一边将蓝牙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对，我改主意了。你想办法，将那段视频发到林沐雪的手机里。你问我为什么？我觉得破坏秦烈的婚姻是件很愉快的事情这个理由够吗？行了，先这样吧，我现在在开车，事情办妥之后你给我发条信息。对，尽快。” 扯掉耳机，苏小冉握紧了方向盘。 她没有想过伤害林沐雪，甚至在回到罗城之前，都没有想过再跟秦烈发生什么纠葛。可是今天，她改主意了。她觉得，秦烈跟林沐雪站在一起的时候特别的刺眼，比跟他和白鹭站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刺眼。 林沐雪接到一封匿名邮件，打开，是一个手机拍摄的视频。视频很模糊，但视频中那个男人的脸却像极了秦烈。就在她疑惑万分的时候，镜头面前的那张脸一转，却变成了一个女人的。 那个女人对着镜头发出满足的呻吟，咿咿呀呀犹如猫叫一般抓挠着她的内心。更让她觉得心慌的是，她居然听出了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就是当初接过她电话的那个说话总是嗲嗲的神秘人。 “林沐雪，你真的了解你的丈夫，了解秦烈吗？” 苏小冉的话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用力抓住手机，然后拼命地大口大口的呼吸。 晚上八点，秦烈回到了家中，但他显得似乎比以往更加疲惫。 林沐雪没有提及在医院外面与苏小冉起争执的那些事，也没有提及邮件的事情，她只是专注地打量着秦烈，仿佛想要从他疲惫的神情里看出更多的东西来。 秦烈察觉到了，他放下筷子，问了句：“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你似乎比以往还要疲惫。是手术很复杂，还是病人很难缠？” “手术再复杂，也有解决的办法。”秦烈将碗推到了一边：“我有些累了，先睡了。” 手术再复杂，也有解决的办法，换言之，能让秦烈感觉到累的不是医院里的手术，而是某个病人，或者说是某个人。 林沐雪很想再多问一句，目光落到秦烈的脊背上，那个背瞬间与视频中的男人重叠到一处。她用力掐着掌心，说了句：“那你先休息，把我厨房收拾一下。” “不想收拾的话就放着吧，明天我和你一起。” “不用，很快就能收拾好的，你先洗澡吧。” “嗯。” 秦烈只轻轻嗯了一声，就进了卧室。与往常不同，他一进卧室，就将房门给关了起来。林沐雪快步走到门前，本想推开门进去看看秦烈在做什么，却听到了他跟某人打电话的声音。 “嗯，是做了一台手术。没什么，都已经习惯了。” 透过门缝，林沐雪看到秦烈坐在床沿上，正用手解着衬衣的纽扣。他是侧对着她的，说话的声音很低，却很温柔，甚至温柔之中还带着一股不自觉地撒娇和依赖的成分。 他，是在跟他的母亲通电话吗？ 不！不是的。婚后，秦烈曾当着她的面跟远在国外的母亲通过电话。他跟他的母亲似乎很疏远，就连讲电话都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模样，客气的像是两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电话那端，是那个神秘的女人吗？ 林沐雪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果然，她就像苏小冉说的那样，她根本就不了解秦烈，不了解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 秦烈很快就挂了电话，当他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沐雪时，稍稍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喝点甜汤，正好今天晚上我煮了。” 林沐雪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连佯装的笑容都没有。好在，她说话的时候将头低了下去。秦烈他，应该也没有发现吧。 “留到明天早上吧。哦，对了，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收拾完就赶紧睡。不用等我。” 秦烈说着，连衣服都没有换，就抓起车钥匙，出门了。 门，“碰”了一声，像是狠狠敲在林沐雪的心上。恍惚间，她连手中的筷子掉了都不知道。 秦烈果然是有秘密的，而且那个秘密一定是和一个女人有关的。如果是医院里的急诊，或者是跟李医生他们聚会，他不会遮遮掩掩。 她要跟着他吗？她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林沐雪在心里问自己，她的双腿却早一步做出了决定。她飞快的拿起自己的手机和钱包，随手抓了一件衣服，紧随着秦烈的脚步，出了门。 她不会开车，但没有关系，这个小区的位置并不偏僻，打车很容易。她只需告诉司机，紧紧跟着秦烈就行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子，见林沐雪一脸紧张的盯着前面的那辆车，就问了句：“那车是你老公的吧？看你一脸紧张的样子，该不是跟着老公去捉jian吧？” 第41章 她的发现 坐在出租车上跟着秦烈的车子，林沐雪的心情很复杂。这样的场景，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却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不知道，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倘若，秦烈真是去见电话中那个女人，她该怎么办？是装作不知道灰溜溜的返回家中，还是当即撕破脸，戳穿秦烈的伪装？ “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吧？” 出租车司机抬了一下头，透过后视镜，笑着看向坐在后面的林沐雪。 “不瞒你说，这坐出租车抓自个儿老公的，你不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不过，像你这么紧张的，我倒是头一回遇见。你放心，凭我的经验，以及我罗城市第一的哥的实力，绝对跟不丢的。” “你见过很多吗？” 林沐雪被司机师傅刚刚的话给吸引住了，她想着，兴许还有前辈的经验可以借鉴。 “这多嘛，也不算很多。少嘛，也不能说少。毕竟眼下这个社会，人心浮躁，对待感情也不像过去那么认真。这男男女女面对的诱惑都挺多的。反正一年到头，总能遇到那么七八回。有女的跟着男的，当然，偶尔也能碰见那种男的跟着女的。不过，通常都是气呼呼的，不会像你这样犹豫不决，心事重重的。哎，姑娘，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是刚结婚吧？” “嗯。”林沐雪轻轻嗯了声。 司机师傅“嗨”了一声：“我就说嘛，这要是老夫老妻的咋着也不能是你眼下这个表情。我告诉你，这越是结婚时间长的，下手就越狠。不过你找这老公也忒不够意思了，刚结婚的，媳妇儿还这么漂亮，在外边花花啥呢？” “我只是怀疑，也许他并没有……” “哦，了解了解，是疑似出轨对不对？那你老公肯定特帅，而且还是平常特别招女人喜欢的那种。” “师傅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简单啊，如果你老公是像我这样的，你肯定不担心。一般担心的，都是老公比较招女人待见的。这就跟开的很漂亮的花一样，就算没有香气，也能引来蝴蝶。可能，我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哈，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咱们开出租的，大多都是没啥文化的人，姑娘你别见笑哈。” 林沐雪挤出了一抹笑容，将注意力又放在了秦烈的车上。 “喏，拐弯儿了。” 司机师傅说着来了一个大拐弯儿，紧跟着，林沐雪就看到秦烈的车停在了一栋公寓的楼下。 这种公寓，一般都是用来出租的小户型，居住的也多是单身的白领，且收入在罗城市还算不错的那一种。林沐雪看到秦烈下了车，然后熟练地和保安人员打招呼，原本的猜疑变成了更深的疑虑。 司机一边收钱，还一边用眼睛瞄着秦烈。 “那就是你老公吧，看起来像是常客，跟这里的保安混的都挺熟的。这小区我知道，不是住户或者熟人很难进去的。还有，这里头住的很多都是从事那种职业的。” “哪种职业？” “小三儿，哦，用文明一些的说法就是情人。” “这公寓不是针对都市白领开发的吗？” “都市白领？”司机瞄了一眼林沐雪，摇了摇头：“姑娘你也是白领吧，如果让你来买或者租这样的公寓，你舍得吗？就这破地方，买着得小一万一平，租金怎么着一个月也得四五千吧？月入四五千的白领，北京上海那是普遍，可搁在咱们这种小地方，少哦。” 司机师傅找钱给林沐雪的时候还补充了一句：“当然，咱不排除有那种高收入的白领，可高收入的人家都住那种高档小区了，才不会住那种小公寓呢。所以，这里头除了少部分的白领，以及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学生之外，剩下的都是职业情人。” “职业情人吗？” 林沐雪沮丧地叹了口气，因为她看见秦烈已经走了进去。原本，她想跟进去的，却被司机师傅给拦住了。 “姑娘，我劝你甭去，这小区你进不去的。算了，你要想试就去试试吧。我呢，瞧着你也挺可怜的，我就把车停在这里。你要是进不去，就回车上等着，你老公再怎么着，也会出来是不是？” 林沐雪果然没能跟进去，这公寓虽小，保安却极其认真负责，她好话歹话都说了，也不管用。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林沐雪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就在她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秦烈出来了。 “二十分钟，你老公办事儿的速度还挺快的。” 司机抿抿嘴说了一句，林沐雪却无心回应。二十分钟，秦烈显然不可能跟一个女人发生什么亲密的事情。她是他的妻子，自然也知道他某些很私密的习惯。可就在她想要把心放下来的时候，她看到秦烈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是电话里面的那个吗？ 林沐雪急切的想要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面貌，却发现秦烈始终挡在那个女人的前面，加上公寓门前的灯光不是很亮，影影绰绰只能看到半个模糊的侧脸。 就在林沐雪按耐不住想要推开车门，冲下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却发现秦烈俯下了身，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姿势，很暧昧。 司机师傅啧啧了两声，回过头来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林沐雪，问了句：“你老公的情人不会是怀孕了吧？” 怀孕？ 林沐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要不要下去捉他们？” “回去吧。”林沐雪将车窗摇了上去：“师傅，送我回上车的那个地方吧。” “你不要下去当面的质问他们吗？” 司机指了指窗外。 “不必了，我现在心里有点乱。师傅，麻烦你先送我回去吧。” “行，那我先送你回去。听我说啊姑娘，遇见这种事情，千万要镇定。我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越是吵吵闹闹的，反而越弄不成事儿。像你现在这么镇定，能控制住情绪就是最好的。别急啊，你千万别急，有什么事情，等到回家之后你再慢慢得问他。这男人都好面子，也都比较珍惜自己的婚姻，他既然选择跟你结婚，那我想，他肯定也是爱你多一点的。” “师傅，麻烦你送我回去好吗？” 林沐雪提高了声音，司机师傅略显尴尬的转过身去，将出租车发动。 出租车正好从秦烈他们跟前驶过去，林沐雪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她看到那个女人低着头，似乎还在发出浅浅的，愉悦的笑声。 强忍着崩溃的心情，林沐雪艰难地回到了她和秦烈的那个家。当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全身的力气也像是在瞬间被抽空了一样，抱着包包滑坐在了地上。眼泪，就那么不有控制地落了下来。先是一颗两颗，跟着是一串一串，到了最后，她只能委屈的抱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的哭声小一些，再小一些。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遇到这些事情。先是新婚当夜秦烈莫名其妙的失控，紧跟着是他的前妻，再然后是他前妻的什么妹妹。接着，是苏小冉，还有今天晚上的这个女人。究竟是秦烈的桃花太旺，还是她压根儿就不该同意跟秦烈结这个婚。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房子里的一切。这里，还留有明显的他前妻生活过的痕迹，但在这些痕迹里，也重新揉进了她和秦烈的记忆。这个有着两个女人共同生活痕迹的房子，让她再次产生了想要立马逃离的想法。 她迅速起身，然后拉开房门，结果却看到了秦烈。他站在门口，手中拿着钥匙，似乎正想要打开房门。 “沐雪，你怎么还没睡呢？”秦烈收起钥匙，同时也看到了挂在林沐雪脸上的泪痕：“怎么哭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林沐雪摇头：“没！没有！” “把你的手机给我。”秦烈伸出手。 “为什么？”林沐雪红着眼睛问，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 “给我！” “好，给你！” 林沐雪把手机搁到秦烈的手上。她一边委屈的吸着鼻子，一边看着秦烈在快速地翻看着她的手机。她的手机，一向都不设什么密码，也就是说，她对秦烈是坦诚的，是没有任何秘密的。 难道，他刚刚发现被她跟踪了，怀疑她会跟上次一样，去找叶昊诉苦吗？ 心里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怒火，而伴随着怒火产生的则是更大的委屈。就在林沐雪忍不住想要爆发的时候，秦烈似松了口气，然后将手机还了回来。 “我刚刚看过了，没有被植入的软件，也没有那些闹鬼的声音或者吓人视频之类的。” “你说什么？”林沐雪愣住。“你查看我的手机只是为了……” “上次的事情，我曾承诺过你爸爸，说要给你也给他一个交代的。只是最近医院里的事情太多，我还没有顾得上处理。刚刚，你这么红着眼圈儿出来，我还以为……”秦烈轻轻抱住林沐雪：“好了，我回来了！你赶紧洗把脸，有我在，不用害怕。” 第42章 只是误会（上） “你，今天晚上去干嘛了？”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闻到你身上多了一股味道，一股只有女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林沐雪低下了头，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你急急忙忙出去，就是为了见她吧？” “味道？”秦烈低头闻了下自己的胳膊：“我身上有什么别的味道吗？我怎么没闻出来。” “女人的嗅觉和女人的知觉是一样灵敏的。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秦烈，告诉我，今天晚上你去见了谁，好吗？” “傻瓜，你该不是怀疑我出去跟别的女人约会了吧？” 秦烈坐在床边上，用手轻轻抬起林沐雪的下巴：“眼圈儿红了，表情也这么的委屈，看来，你果真是想到那方面去了。刚刚在门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吗？” “对！”林沐雪挣扎了一下，头再次落了下去，但她很快又抬了起来。“我们是夫妻吗？” “当然，有结婚证为证。” “那么夫妻之间是不是不应该彼此隐瞒，是不是不应该对对方藏有秘密？秦烈，你对我足够坦诚吗？” 秦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一下没能逃过林沐雪的眼睛。她用力握住了拳头，然后松开，将被子拉起来，蒙住了头：“我困了，要睡了，你今晚去客房睡吧。” “沐雪……”秦烈扯了一下被子：“我承认，我的确对你有所隐瞒。今天晚上，我也的确是去见了一个女人。可是沐雪，事实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出轨，更没有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我不相信！打从结婚那天晚上起，我就觉得你变了。我想了很多的可能性，这个是唯一的解释。” “这就是你认定的事实吗？”秦烈隔着被子握住了林沐雪的双肩：“你这个样子，是不愿意再跟我继续谈了是吗？然后呢，你打算用这个已经认定的罪名对我宣判吗？” “我不知道，我困了，我要睡觉！” “林沐雪，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吗？你这个样子，又是在做什么？” “真相！真相！你的样子像是要告诉我真相吗？”林沐雪将被子拨开，红着一双眼睛看向秦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秦烈，你告诉我，你跟我结婚是不是就是为了惩罚我？折磨我？” 秦烈低了一下头，避开林沐雪的目光：“她是我的病人，是我担任主刀医生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病人。” “病人？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林沐雪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我们刚刚结婚，你就彻夜不归，我给你打电话，结果却是一个女人接的。后来，你告诉我，那是我的幻觉，那个女人压根儿就不存在。 再后来，我开始见鬼，甚至是见到你那个已经死了的前妻，你曾经最最深爱的女人，然后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那是你前妻的妹妹在捣鬼。 现在，你又告诉我，你匆匆忙忙离开家，只为见一个病人。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还有苏小冉。那个在医院里就敢公开抱着你，甚至还亲吻你的苏小冉。秦烈，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我受不了你给我的这一连串的惊喜。我们，离婚吧！” 秦烈这一次没有回话，他沉默了。 林沐雪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秦烈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转为一丝心疼。他用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但是沐雪，在这之前，可不可以让我打个电话？” “你还要征求她的意见吗？是不是担心我跟你离婚了之后，她也不会嫁给你？” 林沐雪问着，突然抓起秦烈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牙齿渗入皮肉，带来淡淡的血腥味道。 她松开，抬头，用力抹去嘴唇上沾染的血迹：“秦烈，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你特别特别的过分！”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拨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你能过来一趟吗？对，就是我家。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些不方便，但是我需要你出现。我老婆她，想见见你。” 林沐雪坐在床上，紧紧拥着被子。她听见秦烈在打电话，也将他打电话的内容听的清清楚楚。知觉告诉她，她现在不应该等着那个女人出现，她应该站起来，拿着东西从这个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家里逃出去。可她，又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将自己的丈夫以及婚姻拱手相让。她想，就算要离婚，就算要离开，她也要走的明明白白。 等待，似乎是漫长的，就在她以为那个女人根本不会出现的时候，门铃响了。 秦烈快步走了出去，接着，她听到了特殊的车轮的声音。抬头，看到客厅里的灯更亮了。一个女孩儿。哦，不！应该说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的年轻姑娘出现在了卧房门口。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林沐雪。当目光对上时，她开口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给秦哥哥打电话会让沐雪姐姐你误会。” “你是？” “我叫小雪，韩小雪。”女孩儿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一些：“跟沐雪姐姐你名字里的雪是一样的。” 林沐雪疑惑地看着秦烈，秦烈却将韩小雪推到了卧房内。 “小雪，就是今天晚上我去见的那个人，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女人。至于你说的特殊的味道，大概就是小雪身上的味道吧。” “你骗我！你去见的那个女人明明就不是……”林沐雪快速抿住了嘴，然后在秦烈的目光中说出了她原本想要隐瞒的一些话：“我承认，我跟着你去了那个公寓，然后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秦烈，我可能傻了点儿，但我的眼睛不瞎，我看到的那个女人不是她。” “秦哥哥，沐雪姐姐看到的应该是雅涵姐吧。”韩小雪回过头，轻声轻语地说着。说完，又将目光转到了林沐雪的身上：“雅涵姐是这些年一直负责照顾我的姐姐。她现在就在客厅里面，要不，我把她也叫过来吧。” “雅涵姐？” “嗯，是雅涵姐。”韩小雪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我的腿，很早就没有了。爸爸妈妈平时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照顾我。所以，我的日常起居都是由雅涵姐照顾的。我不知道沐雪姐姐在秦哥哥的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不过我一直都在用一种我自己做的植物香水。那些香水是为了遮掩我身上药水味道的。” 就在韩小雪说这些话的时候，门口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长发，身形纤细，倒是很像在公寓门口与秦烈说话的那个女人。 “喏，这就是负责照顾我的雅涵姐。沐雪姐姐你仔细看看，你在公寓门口看到的是不是她？” 林沐雪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犹犹豫豫地点了一下头。 “这就对了。每次秦哥哥要走的时候，雅涵姐都会推着我去门口送他。我个子不高，又是在轮椅里坐着，公寓门口又有些绿植，所以沐雪姐姐你可能没有看到我。” 林沐雪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从出租车车窗的位置看过去，的确没有办法看清楚全貌。加上公寓门口的确有些绿植，灯光也相对较暗，没有看到韩小雪是完全可能的。 “现在，可以听我的解释了吗？”秦烈将轮椅交还给那个叫做雅涵的女人，走到床边，看着林沐雪：“就算你已经判了我死刑，总该允许我做个执行前的最后陈述吧？” 林沐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小雪是我主刀的第一个病人。 那个时候，她才刚刚上初中，因为酒驾司机的一个错误操作，将刚刚通过马路，正准备去学校的她卷到了车轮下。那是一辆载着重物的大货车，整个车的车前轮从她的下半身压了过去，最终将她卡死在了后车轮的底下。 因为司机的紧张，导致在倒车的时候，又再次进行了反复碾压。当小雪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 “秦哥哥，没关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韩小雪笑着，接下了秦烈还没有说完的话:“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知觉，也能够看到自己当时的样子。用四个字来说，就是血肉模糊。当时医院聚集了特别多的医生，我却只抓住了秦哥哥的手。我告诉他，我还小，我还想上学，我不想失去我的双腿。 秦哥哥当时一直点头，他给我保证，他会尽力，会尽力保住我的腿。可是，怎么可能呢？秦哥哥只是医生，不是神仙。我的腿还有腿上的那些肌肉组织都已经被压碎了，如果当时不立即进行截肢手术的话，我可能会死。 但那个时候，我还小啊，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了双腿，我可能会觉得生不如死。所以，当我从手术中醒来，发现我的双腿都已经没有了的时候，我特别的恨一个人。不是司机，而是秦哥哥。我将我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心，还有一切的一切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我甚至，还催着我的父母，让他们去找秦哥哥的麻烦。总之，那个时候的我特别不理智，给秦哥哥添了很多的麻烦。” “然后呢？”林沐雪小声的问。 “然后，我还在医院里闹自杀。结果，却被秦哥哥还有白姐姐给救了。后来，随着身体上的疼痛越来越轻，我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当然，还有秦哥哥和白姐姐的陪伴，最终让我走出了失去双腿的阴影。虽然事情过去了，可这些年，秦哥哥还是时不时的都会去看我，我如果有事情，也会打电话给他。 沐雪姐姐，对不起！大概是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在明知道秦哥哥已经跟你结婚的情况下，我还是……如果因为我的原因，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我心里会感觉特别的过意不去。你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随随便便打电话给秦哥哥的。” 第43章 只是误会（下） 韩小雪低着头，两只手交叠放在残肢上，时不时用力绞一下。 林沐雪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抿了抿嘴，掀开被褥，从床上走了下来。待走到韩小雪跟前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避开她毯子下遮着的腿，半蹲了下来：“对不起，是我误会秦烈，也误会你了。” “不不不！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晚了还给秦哥哥打电话。他已经结婚了，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单身的秦哥哥，是我没有顾虑周全，没有站在沐雪姐姐你的立场考虑。” “小雪。”林沐雪看看韩小雪，又看看秦烈：“抱歉，我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以后，我会陪着秦烈一起去看你，好吗？” “真的？”韩小雪抬头，眼睛亮亮的。 “嗯，真的。”林沐雪点头。 韩小雪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太好了！那沐雪姐姐你，是不是也不怪秦哥哥了。” “怪，还是要怪的。只不过不是因为他半夜三更出去见你，而是因为他不信任我。不过，这些都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了。我非常感谢你今天晚上能够来我家里，当着我的面跟我坦诚这一切。时候不早了，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韩小雪连连摆手：“今晚是雅涵姐开车带我过来的。至于沐雪姐姐你，就好好跟秦哥哥聊聊。夫妻之间，有问题可千万不能过夜哦。雅涵姐，我们走吧。” “那秦医生，我先带小雪回去了。” “谢谢！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之后可以给我发条信息。” “会的！秦哥哥也要好好对待沐雪姐姐哦。”韩小雪眯着眼睛摆摆手。 门，关上了。 门内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秦烈与林沐雪面对面的站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当雅涵推着韩小雪从秦家走出来时，韩小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想不到秦医生真的跟别的女人结了婚。”雅涵说着，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嗨！生活又不是偶像剧，秦医生怎么可能会为了白小姐一辈子都不结婚呢。” “他可以结婚，但他不该娶这个女人！”韩小雪抓住了轮椅的两侧：“就算要娶，也应该是要娶小冉姐。” “小雪！” “我知道，你又要劝我，说婚姻不是儿戏，感情也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应该不应该。可是雅涵姐，刚刚那个女人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她是真的爱秦哥哥吗？如果她足够爱的话，就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跟秦哥哥闹别扭，甚至是斤斤计较。 你也是见过小冉姐的。你说，如果今天晚上换了是小冉姐，秦哥哥还会这么尴尬，还会专门打电话让我上门来解释吗？” “如果你问我，我会觉得这个林沐雪的反应是正常的。小冉不计较，是因为小冉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跟秦医生之间的关系。可是小雪，这个林沐雪是后来出现的，她不知道你，她有今晚的反应，都是正常的。反倒是，我觉得你不该帮着小冉来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 雅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韩小雪回过头来，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你是帮我，还是帮她？” “小雪。” “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了。”韩小雪指了指电梯：“推我进电梯。” 雅涵张了张嘴，却没有再发出任何一个音节，而是顺从的将韩小雪推进了电梯里。 今晚，若不是那个苏小冉打电话给小雪，小雪也不会突然打电话给秦医生，并且以无意间撞到伤口，担心伤口发炎为借口，将秦医生叫到家里来。如果小雪没有给秦医生打电话，秦医生跟那个林沐雪就不会发生误会，没有发生误会，今晚她和小雪也就不用到秦家来。说来说去，她总觉得那个苏小冉是在有意的利用小雪，可偏偏小雪听不进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在小雪看来，她不过是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保姆而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小雪的事情？” 秦家，林沐雪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如果你告诉我小雪的事情，我就不用胡思乱想，甚至偷偷跟着你，然后闹出这样大的误会来。秦烈，我是你的妻子，我自认为我也还算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我不明白，也想不通，这样的事情，你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我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告诉你。小雪她，只是我的一个病人，只不过这个病人稍微特殊了点儿。” “是很特殊。小雪除了是你第一次手术的病人，还是你和你前妻一块儿照顾的病人，对吗？” “是有这个原因，我不否认。人的情感都是复杂的，看到小雪，总会让我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但是沐雪，这真的不是我隐瞒你的理由。我只是不想将你牵扯进来，更不想你因为小雪的事情而多想些什么。” “可是现在，我已经多想了。” 林沐雪转身，胳膊被秦烈握住。 “还有第三个原因，你想听吗？” “在小雪遭遇车祸之后，她的父母因为她车祸的事情相互指责，推卸责任，都认为对方才是导致小雪车祸被截肢的主要原因。争执到最后，身为父母的两个人，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女儿还在经受病痛的折磨，他们不再到医院里来，而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争夺遗产，分割财产以及到法院打离婚官司。 我的前妻，名字叫做白鹭。她也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属于父母离婚大战中的被牺牲者。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对小雪格外的用心。我，既是小雪的医生，又是白鹭当时的男朋友，所以连带着对小雪也多了一些关照。”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习惯成自然。”秦烈往前走了一步，绕到林沐雪的前面：“这是一个我持续了很多年的习惯，我承认，在这个习惯的背后我忽略了作为妻子的你的感受。沐雪，原谅我好不好？” “我困了，我要洗澡睡觉了。” 林沐雪轻轻推开秦烈。 温热的水浇在自己头上，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问自己：“林沐雪，你要原谅吗？如果原谅，就意味着，从今往后，在你的生活中，永远会夹着一个叫做白鹭的女人。那是秦烈的过去，不可分割的过去。如果不原谅，你就要跟这个男人还有现在的婚姻告别。林沐雪，你舍得吗？” 林沐雪在心里反反复复问了自己很多遍，却始终都没有找到答案。她想，兴许睡一觉起来，脑子清醒了，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拉开浴室的门，却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秦烈，你……放开我！” “不放！” “你放开我，我要擦身体。” “我帮你。” “不要！” “你是我妻子，身为丈夫，我有义务为你服务。” “我说了，我不需要。”林沐雪推他：“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原谅你。”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等想清楚了告诉我就行。” 秦烈说着，拽下了毛巾，轻柔的揉搓着林沐雪湿漉漉的头。 “如果你原谅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你不原谅，这可能是我以丈夫的身份最后一次帮你擦头，擦身体。所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珍惜这最后的机会。毕竟，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我这个做丈夫的，似乎很糟糕。” “秦烈，你不要以为你现在说这些，我就会心软。” “你的心已经够软了，不必再软。”秦烈停下手，看着林沐雪的眼睛：“从今往后，你可以试着心硬一些。例如，受委屈的时候，你不仅可以冲我吼，还可以动手。” “动手？” “没关系，适当的家庭暴力，我是可以忍受的。” “你才家庭暴力。”林沐雪抬手在秦烈的肩上捶了一下：“以前，我就知道你有些无赖，但没想到婚后的你会这么无赖。” “我的无赖，也只是在你面前。”秦烈扫了一下刚刚被林沐雪捶打的地方：“如果不够的话，你还可以再多打两下。” “不打了。” “心疼了？” “不！你皮太厚，我打的手疼。” “那，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工具？” “好啊。” “那你觉得你用什么工具顺手？” 林沐雪随手往角落里指了一下。 “马桶刷？还是……” “懒得理你。”林沐雪推开秦烈：“我警告你，不要跟着我，我现在心情不好，很生气。” 才走出一步，双脚就瞬间腾空。吓得林沐雪差点扔掉了刚刚才拽到手里的浴巾。她慌张的将浴巾盖在胸前，怒视着秦烈，问了句：“你想干嘛？” “你刚刚说的，不要我跟着你。我想了一下，既然不要我跟着，那大概是你想要我抱你。还好，你不重，否则我可真是抱不动。” “谁让你抱我了？”林沐雪咬唇，抬手。 “别打脸，明天我还要上班呢。”秦烈勾起唇角，“我被人误会没有关系，但倘若你被人认为是蛮不讲理的那个什么？我怕影响你的个人形象。” 第44章 中了圈套 林沐雪翻了个身，看着已经沉沉入睡的秦烈。他的侧颜比他的正脸似乎更好看一些。手指沿着他的鼻梁向下轻轻滑动，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他的唇轻轻动了一下，细微的呢喃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 林沐雪以为他是被自己给惊醒了，吓得赶紧住了手。细微的呢喃，逐渐成句。她松了口气，心想着，原来秦医生也是会说梦话的。她稍稍起身，凑近了一些，想要听他说些什么。可惜，她什么也没有听出来。他的梦话是凌乱的，支支吾吾让她听不清楚。 她想了想，将手放在他身体的一侧，像母亲哄着年幼的孩子入睡那般，轻轻拍了两下。秦烈转了个身，眉头却皱了起来。 “你究竟是梦到了什么？” 林沐雪轻声地问，指腹落在他隆起的眉峰上，叹了口气。 “是梦到了你的前妻吗？” 秦烈没有回应，他的头向下，抵在了林沐雪的胸口处。林沐雪看向窗外，月儿西沉，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她不知道，秦烈梦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已经原谅了他。 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她和秦烈，算是“打和”了吗？ 关于秦烈出轨，夜会美女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被他给摆平了。 第二天醒来，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不是不想提，而是没有机会提。毕竟，生活不是电视连续剧，除了谈情说爱之外，他们还要工作。 日子一如往昔。秦烈的特殊职业，决定了他不可能按时下班。通常，他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昏昏欲睡，而当她早上起床去上班的时候，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就是还在补眠。她心里有他，所以会忍不住的心疼。一旦心疼，就会心软，关于韩小雪，关于苏小冉，甚至是关于他们两个人婚姻的话题就一拖再拖，到了最后，甚至连林沐雪自己都给淡忘了。 可林沐雪没有想到，那个韩小雪会打电话给她，并且以道歉的名义，邀请她出来吃饭。 林沐雪更没有想到，那个看似单纯善良的妹妹，竟会在公开场合，甚至是大庭广众之下给她下药。当她喝完韩小雪递过来的饮料，并且被雅涵搀扶到附近一家宾馆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她是中了那个看似善良无辜女孩儿的圈套。 意识清醒，却四肢无力。 门外依稀传来韩小雪与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她真在房间里？” “在不在，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真有你的。说吧，你想要什么？” “照片，你们恩爱的照片，越多越好。” “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特殊的爱好。是不是找不到男人疼，所以心急了。可惜，哥哥我对你这号的没兴趣。不然就先疼疼你了。” “别碰我！” “好，不碰你！你以为我想碰你。说好了，照片我可以给你，但你也得付给我一笔费用。毕竟，这些照片牵扯到了我的个人隐私。鬼知道你要用这些照片做什么。” “五万。” “五万？不行，至少十万。”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就五万，爱要不要。先说好了，事情你要给我办的漂亮一点。还有，照片给我，钱给你。拿了钱之后你就给我离开罗城市。” “知道知道。”男人似不耐烦地说着：“那女人有丈夫，貌似还有点来头。我不傻，我知道该躲的时候要躲一躲。不过，五万太少了，怎么着也得这个数吧。” “好，成交！” 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韩小雪的声音消失了。林沐雪侧了侧脸，看到一个男人，正在鬼鬼祟祟的关门。那个男人的背影，似有些熟悉。 “小美人，还记得我吗？” 男人搓着手走了过来。近了，林沐雪才看清楚，这个刚刚在门外与韩小雪做着龌龊交易的男人就是上一次与苏小冉在宾馆里的那个男人。 韩小雪，怎么会认识他？ “上次，我好心好意的要跟你交朋友，结果你这个臭娘们一点儿面儿都不给。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说着，捏了捏林沐雪的脸颊。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难道不知道，女人越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一个男人的时候，就越是容易激起男人对她的占有欲。乖，我保证，等一会儿，你的眼神就会变得。你会求我，求我好好疼爱你的。” “滚！” 林沐雪强撑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可因为体内药物的关系，这个字毫无威慑力，甚至软绵绵的，让人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男人俯身，手却从林沐雪的肩滑了下去：“你刚刚是在让我滚是吗？可惜，你现在让我滚不了。林沐雪是吧？名字倒是和你的人一样，都挺别致的。” 眼瞧着男人的手就要触碰到自己的敏感区域，林沐雪难受的动了一下。 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体内的药物会随着时间的延长，逐渐加深对她四肢的控制。如果她还有求救的机会，就是现在。 “你想要我是不是？” “你想多了，老子就是想教训一下你。” 男人说着，扯开了自己的衣裳。 林沐雪心慌的吸了口气，趁着自己还能说话，就赶紧又说了一句。 “我知道我逃不了了，但你能不能帮我调整一下姿势，我现在很难受。” “姿势？”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想要什么姿势？” “你先抱我起来行吗？” 林沐雪低眉含目，似为难地说着。 男人犹豫了一下，笑嘻嘻地凑了上去：“行，在老子还没办事儿之前，就先怜香惜玉一下。” 当男人俯身去抱林沐雪的时候，她用力咬了自己舌尖一下。疼痛随即从口腔蔓延到了四肢，刚刚酸麻无力的四肢，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趁着男人抱她的时候，她用头重重得撞向男人的面门。男人的鼻子瞬间就淌出血来，紧跟着向后退了半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林沐雪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四肢软绵无力，但大脑却是清醒的。她十分清楚，自己刚刚那一撞虽用了全力，但实际上给男人造成的伤害很小。一旦他稳定了情绪，就会瞬间爆怒，而她根本就没有能力跟一个处在爆怒之中的男人抗衡。 就在林沐雪盘算这些的时候，男人已经用纸巾堵住了正在流血的鼻子。她甚至，还听到了男人擦拳磨掌，想要狠狠揍她的那种施bao前的声音。她扶着床，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退到了窗边。 走投无力，没有第二个选择，林沐雪甚至已经没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可能会有的逃生途径。 她转过身，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了上去，然后看都没看，直接跳了下去。 当身体重重落在地上的时候，她才看到，原来刚刚她待着的地方只是这家小宾馆的二楼。更幸运的是，因为这家宾馆不是那种正规的星级宾馆，所以内部设施简陋，甚至连窗户都是一推就开的那种。否则，她不见得有机会跳下来。 “姑娘，你没事吧？” “大爷，救救我，我被人绑架了。” 听到询问的声音，林沐雪伸手抓住了那个人的脚。当她抬头看到是一位面善的老人时，禁不住发出了求救的声音。 老人抬头看了看上面半开着的窗户，窗户后面隐隐约约似站着一个男人。他犹豫了一下，想要将自己的脚从林沐雪的手中移开。 “大爷，求你。” 林沐雪知道，如果错过了，她极有可能被韩小雪，甚至是那个男人带都别的地方去。她坠落的地方，只是一条很偏僻的背巷。老人，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我哥哥是警察，我丈夫是医生，市中心医院的医生。求你，救救我。” “你哥哥是警察？” “嗯！”林沐雪虚弱的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讹你的。” “唉！”老人叹了口气：“我倒不是怕你讹我，我是怕惹上麻烦。算了，惹麻烦就惹麻烦吧，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老人说着，将林沐雪扶了起来。 “怎么了？” 韩小雪并没有走远，而是守在门外，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意外。 “她跳楼了！” “谁跳楼了？” “那个女人，就是那个被你送到我房间里来的女人。”男人懊恼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怎么办？我就是想要占个便宜，我没想杀人的。” “笨蛋，人都变成那样了，你还能让她跳楼。”韩小雪冷冷地说着，转动轮椅到了窗口：“人呢？” “跳下去了。刚刚我还瞄了一眼，就在那下面躺着。” 坐在轮椅上，韩小雪没有办法看到楼下的情形。她给站在门口的雅涵使了个眼色。雅涵咬了咬嘴唇，走到窗口，向下瞄了一眼。她看到一个人扶着林沐雪离开了，但她没有说，而是等着那个人扶着林沐雪消失在拐角之后，才转过身来对韩小雪说了句：“楼下没人！” “楼下没人？” “嗯，没人！我仔细看了，没人！” “人呢？” 韩小雪用手重重拍打着轮椅，犹如一头暴怒的小狮子。 “人呢？” 男人也走了过来，探着头往楼下扫了一眼。 第45章 泼脏水（上） “没用的东西！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难怪苏小冉会甩了你。” “你说谁没用？” 男人一下子握住了韩小雪的脖子。 韩小雪冷笑着，眼中毫无惧意，甚至连想要上来帮忙的雅涵都被她一个眼神给压回了原地。 “除了你，我还能说谁？生气？愤怒？想要掐死我。来啊，掐啊，再用点力气。最好连雅涵你也一块儿给杀了。我告诉你，这宾馆虽然破了点儿，烂了点儿，可前后都是有摄像头的。你如果想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的话，大可以用点儿力气。 对了，我听说杀人犯都是被关在一起的，而且最少也要判个二三十年。你说说你，在这些被女人包养的日子里，养得细皮嫩肉的，到了全是男犯的牢房里，会发生什么呢？” “你……你别想吓唬我。” “我吓唬你？我脖子都被你掐住了，我还有必要吓唬你吗？” “我……我没想杀你的。” “那你这是干什么？”韩小雪瞟了男人一眼：“不想杀我，就将手从我的脖子上拿开。还有，你不是害怕吗？害怕的话就赶紧下去给我找人。” “找……找人？” “不然呢？难不成要等那个林沐雪从这里跑出去，然后报警抓你吗？” “报……报警？我……我没干什么啊。是，我是想干什么来的，可是我还没干，她就跳楼了呀。” “我警告你，如果你找不到那个林沐雪，你就死定了。”韩小雪眯眼，用手推了男人一把：“赶紧下去给我找，无论找到还是找不到，都要立马联系我。有我在，你才能好好的。” 男人六神无主，自然是韩小雪说什么，他就立马做什么。慌张之中，连衣服都不曾穿戴好，就赶紧跑了下去。 “小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韩小雪抬头看着雅涵：“你想说我很过分是不是？你想说，我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林沐雪是不是？可那又怎么样？我高兴，我乐意，我觉得心里舒服。” “小雪，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韩小雪一脸的戾气：“不要跟我提以前，以前的我早就死了，在我双腿被压断之后，在我的父母将我抛弃之前，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活着的恶鬼。恶鬼，你知道吗？通常都是不好的。” “小雪，你不应该这么说自己。”雅涵蹲了下来：“你遭遇的不幸，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想看到的。你心里有怨气，你觉得老天爷对你不公平，这些雅涵姐也都能理解。 但是小雪，林沐雪她并没有错，她只不过是嫁给了秦医生而已。我知道，你对秦医生和对白小姐都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但你不应该为了这份特殊的感情而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今天的事情，如果秦医生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 “他不会知道的。”韩小雪盯着雅涵的眼睛：“除非，是你告诉他的。雅涵姐，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我只是照顾你的人。” “照顾？没错，你是我爸妈找来照顾我的，可你不是免费的，你是收钱的。你若是觉得我很过分，我很坏，你不愿意再继续照顾也没关系。我大不了可以让我爸妈再帮我找一个人，我的生活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可是雅涵姐你呢？你就得回到那个深山沟里，整日面对着那个酗酒的，打骂你的丈夫。哦，对了，还有你的女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上幼儿园了吧？如果没有我支付给你的薪水，你就得带着她一起回到那个山沟沟里去。 你想，你和你的女儿都会遭遇到什么呢？ 雅涵姐，人都是自私的，在利益面前，道德和良心，狗屁都不是。” 雅涵用力地抿着嘴唇，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她很想大声的反驳韩小雪，可她说不出来。因为她心里清楚，韩小雪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她惹怒了韩小雪，她就失去了在这个城市生活的资本，她就得带着女儿回到山里，面对那个可怕的，犹如牢笼一般的家。 雅涵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韩小雪之后，再去重新找一份工作。哪怕是当保姆，也总比待在韩小雪身边强。至少，良心上不用觉得亏欠了谁。可，她私下打听过。在这个城市里当保姆，除了薪资比现在低很多之外，她也不可能抽出时间来照看自己的女儿。 韩小雪虽然性子古怪，甚至难伺候，但在某些方面，她也给予了她很多的自由，甚至是照顾。 “怎么样？想明白了吗？究竟是做个好人重要，还是赚钱重要？” “小雪。”雅涵睁开眼：“我是为你好。” “切！”韩小雪冷笑一声：“得了吧。我亲生父母在抛弃我的时候，也说是为我好。当然，他们对我也不算差，至少每个月都会给打钱，还找了你来照顾我。现在，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让我厌烦的问题。你，也出去找人。务必找到那个林沐雪。” “那你呢？” “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在这个房间里。” ****** “沐雪？！” 秦烈看着突然出现在医院里的林沐雪，她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泛红。 “你这是喝酒了吗？” “没有。” 林沐雪坐在了秦烈对面的那张椅子上。 “没有就好。”秦烈低头，继续整理着眼前的资料：“小雪这丫头是有些叛逆，不过年纪还小，酒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让她沾的好。当然，你也不许沾。” “秦烈。”林沐雪轻轻唤他的名字。 “怎么了？” “在你心里，韩小雪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问？”秦烈搁下笔。 “没什么，就是想随便的问一下。” “一个小姑娘，跟正常的孩子相比，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么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她。”林沐雪轻笑。 “沐雪，你好像是话里有话。是不是小雪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 “不，她说的话都很好，甚至一口一个沐雪姐姐叫得我心里甜丝丝的。可是秦烈，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小雪妹妹，是个恶魔，你会相信吗？” “恶魔？”秦烈蹙眉：“沐雪，你清楚这两个字的含义吗？小雪她有的时候是任性了些。毕竟，遭遇了那么大的变故，性格上会有一些缺陷。可你，不觉得用恶魔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有些过分吗？” “过分？那你知不知道你的韩小雪她都对我做了什么？” 林沐雪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握拳，用力的摁在桌面上。 “小雪她对你做了什么？”秦烈问完，竟自个儿摇了摇头：“或者我应该问，小雪她能够对你做什么？沐雪，我知道，如果按照年纪的话，你比她大不了多少。可你是个正常人，你应该体谅，并且包容小雪。她，毕竟是个残疾人。一个双腿残疾的小姑娘，你觉得她能对你做什么？” “她能对我做什么？”林沐雪咬着嘴唇，看着秦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你相不相信，你口中这个应该让我包容和体谅的小妹妹，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给我下药。” “下药？”秦烈摇头：“我不信。小雪她只是请你吃饭，她能给你下什么药？迷药吗？” “秦烈，我是认真的！你看着我的样子，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这件事。” “好吧。”秦烈将手合在了一处：“那你告诉我，小雪给你下了什么药？” “我不知道。”林沐雪重新坐了下来：“我只知道，喝完她给我的饮料之后，我就四肢无力。然后，我就被她还有那个叫做雅涵的给扶到了附近的一个宾馆里。” “你确定是饮料的事情，而不是你生病了吗？”秦烈说着站了起来，然后用手触碰到了一下林沐雪的额头：“你的脸有些红，额头也有些发烫，应该是感冒了吧？” 林沐雪没有理会秦烈，而是继续说着：“她们把我带到了那个小宾馆里。那个宾馆的位置很偏，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入住。然后，我听到门外韩小雪在跟人说话。一个男人，一个你我都认识的男人。你知道，韩小雪让他做什么吗？她让那个男人来侮辱我。” “你说什么？”秦烈的手一下子落了下来：“沐雪，你是认真的吗？”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林沐雪抬头看着秦烈：“你知道吗？我差点被别的男人欺负，甚至差点死在那里。” “等一下。”秦烈摆摆手，身子半靠在办公桌上：“之前，你告诉我，说小雪请你吃饭。刚刚，你又告诉我，在吃饭的时候，小雪给了你一杯饮料，而且她还在这杯饮料里下了某种药。喝过饮料之后，你就觉得不舒服，浑身没有力气。小雪和雅涵就把你带到了一间宾馆里，然后还找了一个你和我都认识的那人来欺负你。 沐雪，不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而是你觉不觉得你刚刚说的这些很难让人相信？这些，好像都是烂俗电视剧的情节吧，而且还是那种三流编剧编出来的。” “你，不相信我？”林沐雪看着秦烈，眼神失落，浑身冰冷。 第46章 泼脏水（下） “沐雪，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可以吗？”秦烈感觉到了那一股凉意，起身，走到林沐雪身旁，轻轻抱了抱她：“如果小雪真的那样对你了，作为你的丈夫，我不会置之不理的。” “如果？”林沐雪咬了下嘴唇：“我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说如果。算了，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 林沐雪轻轻推开秦烈，一瘸一拐走到了门口。 “沐雪，你的腿？” “你才刚发现吗？我的腿，就是从那个小宾馆里逃走的时候摔伤的。你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吗？我拼劲最后一丝力气逃到了窗户哪儿。好在，那只是一家很小很小的宾馆，窗户很低，也没有锁死。所以，我跳了下来。” “跳……” “对，就是跳了下来。可能我运气比较好，那只是二楼，而且楼下还堆着不少的杂物，所以我没有被摔死。如果那是五楼，甚至更高的楼层，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而是我冰冷的尸体。当然，我也不可能一瘸一拐的来见你，而是会有警察通知你。 秦烈，我是你刚刚死里逃生的妻子。可你，却认为我方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在编故事。如果这是编故事的话，你不觉得，我把自己说的还不够惨吗？” “沐雪，我不是那个意思。”秦烈走到林沐雪身旁：“事情，我会找小雪问清楚的。现在，我先带你去做检查。” “不用了，检查我已经做过了，不是在你们医院。我知道，你是这里的主治医师，倘若让人知道我是被摔伤的，肯定会连累你。你放心，我不会残废。我的运气还不错，只是轻微骨折，不影响正常的活动。擦伤的地方，护士也已经帮我处理过了，不用劳烦你动手。 哦，还有，你放心，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告诉我爸妈。当然，我也没有告诉叶昊。” 林沐雪说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烈追了出来，然后从后面一把抱起林沐雪。 “你做什么？”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人吗？我带你去做检查。” “不用了。你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又何必假惺惺装着关心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你刚刚说的那些一时之间让我觉得很难相信。另外，我没有假惺惺。你是我老婆，我是你丈夫，你受伤了，我当然会关心。” “你只是关心我的伤，却不关心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沐雪哭着，用手在秦烈身上打了几下。 “就算你心里委屈，有怨气，也等检查完了再说好吗？你这几下，打在我身上软绵绵的，我一点都不疼。” “秦烈。”林沐雪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哭得越发厉害了。 楼道里，护士和病人都齐齐的看向这边。林沐雪根本没有心情去顾及别人的眼光，至于秦烈，他一向都不在意这些，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等到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天也已经黑了。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的林沐雪，在上车后不久就睡着了。夜晚流动的霓虹落在她的脸上，形成忽明忽暗的阴影。秦烈看着她的睡颜，心情有些莫名的复杂。 她遭遇了不幸，甚至极有可能如她自己所说是被韩小雪给设计了。他以为，他的心情会是愉悦的。当初他之所以下定决心追求林沐雪，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将自己与她捆绑到一起，不就是想亲眼看着她痛苦，看着她不幸，看着她难受吗？可现在，他竟连一丝愉悦的感觉都没有。 秦烈握紧了方向盘。 不，他不是感觉不到愉悦，只是因为她的不幸不是他亲自造成的。 韩小雪？男人！欺辱！ 林沐雪的幸与不幸，只能由他亲自决断。 秦烈的眸中渗出了一丝凉意。 无论他有多希望林沐雪不幸，她现在还是他的合法妻子。韩小雪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对待自己的妻子，作为男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容忍。 “喂，小雪吗？” “秦哥哥。” “你现在在家里吗？我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韩小雪那边似有一些犹豫，在略微沉默之后，才回道：“嗯，在家。正好小雪也有事情想要告诉秦哥哥。” “那好，待会儿见。” 秦烈挂断电话，又看了林沐雪一眼。 林沐雪没有想到，秦烈竟然会带着她去找韩小雪。她更没有想到，当韩小雪打开房门时，竟连着上演了两场她不曾预料到的剧目。 她先是委屈万分的看着秦烈，待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委屈变成了恐惧，恐惧变成了惊慌，惊慌过后，她甚至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爬下来，哭着哀求她放过她。 放过她？ 她有什么理由放过她。 就在她张嘴，准备控诉韩小雪的罪行时，她却抢先一步，捂着脸哭了起来。 “沐雪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不该深夜打电话给秦哥哥，更不该让秦哥哥来家里看我。可上次我已经给你道过谦了，我还专门请你吃饭，也保证不再联系秦哥哥了。可你，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我这样对你？”林沐雪冷笑：“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我怎样对你了？” “你——”韩小雪低下了头：“我知道，我是个残废，我这辈子都可能没有男人喜欢。可是沐雪姐姐，就算残废，也是懂得自尊自爱的。你不能看着我残废，就欺负我。” “我欺负你？韩小雪，你倒是当着你秦哥哥的面告诉我，我是如何欺负你的？” “雅涵姐，请你帮我把今天穿的那件衣服拿出来好吗？”韩小雪似艰难地说着。说完，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秦烈：“秦哥哥，小雪知道，当雅涵姐将小雪的衣服拿出来之后，你可能会看不起小雪。可是，没关系的，小雪只想让秦哥哥你知道，沐雪姐是如何对待小雪的。” 林沐雪一头雾水。 她不明白，韩小雪又在唱哪一出，只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单纯无辜的小女孩儿，骨子里就是一个善于演戏的小恶魔。 雅涵拿了一个塑料袋出来。塑料袋里装着韩小雪白天穿的那件衣裳。掏出来，衣裳都是破碎的，而且一看就是人为撕烂的那种。 “这是怎么回事？” “秦哥哥。”韩小雪再次捂住了脸，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委屈。 “雅涵，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雅涵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下楼办事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雪……小雪她躺在宾馆的床上。衣裳，被撕破了，全部丢在地上。小雪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 雅涵说着，又掏出一样东西来递给秦烈。 “她一个劲儿的哭，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我没有办法，只能临时帮她买了一套衣服，然后带着她去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小雪她被人欺负了。” “被人欺负了？” 秦烈没有去接那份所谓的检查报告，只是低头看向韩小雪。 韩小雪用力攥着双手，将下嘴唇咬得几乎出血。 “韩小雪，你究竟在演什么戏！” 林沐雪忍不住吼了声。 韩小雪浑身一哆嗦，紧跟着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哭诉，但哭诉的内容，却是一盆又一盆莫须有的，朝着林沐雪泼来的污水。 “沐雪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过分关心你的事情。我应该在吃过饭之后就让雅涵姐带着我离开。我不应该产生什么好奇心，更不应该去好奇你跟那个男人的事情。” “韩小雪，你究竟在说什么？” 林沐雪气的浑身发抖。她实在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小姑娘脑子里怎么会装着这么多离奇的，龌龊的，自己编撰出来的剧情。 似在配合自己的陈述一般，在林沐雪那一声质问之后，韩小雪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沐雪姐姐，你别生气了，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秦哥哥，你忘了吧，你忘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吧。我是被吓坏了，那些话都是我胡乱说的。沐雪姐姐没有见什么男人，也没有跟男人去宾馆开房间。我都没有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韩小雪！” 林沐雪一下子冲到了韩小雪的跟前，紧跟着就是一记耳光。 “你可以胡说八道，但你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沐雪姐姐，我错了！我嘴笨，我不会说话，我求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沐雪。”秦烈握住了林沐雪的手，然后将眸光落在韩小雪的身上：“小雪，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韩小雪怯怯地摇了摇头。 “说啊，继续编造你的故事啊。我倒是想要听听看，你还能把这个故事编到什么程度。”林沐雪甩开秦烈的手，然后冷笑着看向韩小雪。 韩小雪却用力往前一扑，从轮椅扑到了地上，然后爬到林沐雪的腿边，紧紧抱住了她的腿：“沐雪姐姐，我错了。求你，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已经这个样子了，我根本不可能在做什么了。我不会在缠着秦哥哥了，关于今天的事情，我也一个字都不会再说了。” “韩小雪，你这是阴谋败露之后，上演的苦肉计吗？” 第47章 倒打一耙 “沐雪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说？”韩小雪一副楚楚可怜地样子。 林沐雪很生气，甚至有种快要被气晕的感觉。这样的剧情，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事到临头，才知道，电视剧里那些主演的反应她根本学不来。此时此刻，除了生气之外，她还有种不知道该拿韩小雪怎么办的无力感。 “秦哥哥，你快帮我劝劝沐雪姐吧。”韩小雪开始转移目标，她爬到秦烈跟前，用手轻轻扯了扯秦烈的裤角：“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乱说话，乱管闲事了。”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秦烈先是看了林沐雪一眼，跟着蹲了下去：“我要听真话！” “我……我可以说吗？”韩小雪抬头，怯怯地瞄了林沐雪一眼。 “小雪，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好，既然秦哥哥想知道，那小雪就把小雪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秦哥哥。”韩小雪低下头：“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上次的事情，小雪这几天心里一直都很内疚。小雪想了好多天，才鼓起勇气给沐雪姐姐打电话，请她出来吃饭。秦哥哥，小雪请沐雪姐姐吃饭是真心的，也是真心想要请求她的原谅，并且希望她能跟秦哥哥你好好的过日子。 在小雪心里，秦哥哥你就像是小雪的亲哥哥一样。白姐姐走了之后，小雪知道，秦哥哥你一直都很难过。所以，小雪打心眼儿里希望秦哥哥你幸福，也希望你能够跟沐雪姐姐白头到老，恩恩爱爱的。” “说重点。” “好好好，小雪说重点。”韩小雪连连点头：“是这样的。吃饭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沐雪姐姐她似乎不愿意多跟小雪说话。小雪呢，当然也不敢多说话了。后来，吃完饭，沐雪姐姐就起身走了。秦哥哥你也知道，小雪行动不是很方便。雅涵姐将小雪推到餐厅门口之后就去停车场开车过来接小雪，就在这个时候，小雪突然听到沐雪姐姐在打电话。 小雪保证，小雪当时真的以为沐雪姐姐是在跟秦哥哥你打电话。因为沐雪姐姐她……她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在跟自己喜欢的人撒娇一样。后来，小雪听见沐雪姐姐约电话里的那个人过来。小雪以为沐雪姐姐要见的是秦哥哥你，所以就多等了一会儿。 可是，让小雪没有想到的是，沐雪姐姐她见的居然不是秦哥哥。也是，秦哥哥是医生，怎么可能会在那个时间点儿出来呢。那个人，小雪没有见过，但是他跟沐雪姐姐好像很熟，两个人动作很亲密。哦，对了，小雪这里还有照片呢。” 韩小雪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给秦烈看。 那是一张略微有些模糊的照片，从拍摄者的角度来看，好像是一个男人亲昵的搂着林沐雪。 “沐雪。” 秦烈将韩小雪的手机递给了她。 林沐雪扫了一眼，就认出韩小雪手机里的那个男人。这张照片，显然也是韩小雪精心拍摄的。拍摄地点就在餐厅附近。她隐隐约约记得，当雅涵扶着她从餐厅出来后不久就将她交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手上，然后是那个人将她带到了宾馆。 韩小雪故意将照片拍的很模糊，可再模糊，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宾馆里的那个。看来，韩小雪是预谋已久的。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在医院里告诉你的都是事实。” “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选择相信你。” “秦哥哥，这么说，你是不相信小雪了。”韩小雪眼圈儿红红，满脸泪痕，甚至还委屈的抿住了嘴唇：“秦哥哥，小雪说的也都是真的。不信，不信你可以问雅涵姐啊。” “雅涵是你的人，她当然会帮着你说话。”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现在又不是古代，雅涵姐只是负责照顾我的人，又不是我的丫鬟。再说，秦哥哥也是了解雅涵姐的，她不是那种会胡说八道，随便编造谎言的人。” 韩小雪紧紧抱住了秦烈的腿。 “秦哥哥，小雪原本是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你的。小雪起初只是好奇，好奇沐雪姐姐见的那个男人是谁。于是，小雪就跟着秦哥哥到了宾馆，然后……然后还看见沐雪姐姐跟那个男人开房间。 小雪真的忍不住了。小雪想不明白，沐雪姐姐她都已经嫁给你了，她怎么还能做那些事情呢。于是，小雪就冲上去去问沐雪姐姐。结果……结果沐雪姐姐她很生气，她甚至还让那个男人当着她的面侮辱了小雪。秦哥哥，小雪就算是个残疾人，就算这辈子都没有可能找到像秦哥哥你这么好的丈夫，可小雪……小雪不该被这样对待啊。” “韩小雪，我今天才知道了什么叫倒打一耙，贼喊捉贼。” “沐雪姐姐，小雪说的都是真的，你难道想要否认吗？” “究竟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雪说的当然是真的，倒是沐雪姐姐你，你的良心呢？你这么对待小雪，对待秦哥哥，你难道就不会愧疚吗？” “雅涵呢？”秦烈突然插了一句话：“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雅涵你在哪里？” “我……”雅涵避开了秦烈的目光：“那个时候，我去停车场开车了。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小雪，所以就回餐厅找她。后来……后来，我接到了小雪的电话，就赶去了宾馆，结果就看到了那个样子。” “哪个样子？” “就是刚刚说过的，小雪躺在床上，衣服都被撕破了。然后……然后我就带小雪去了医院。” “秦哥哥。”韩小雪哭着喊了一声：“就算小雪是在编故事，医院的证明总不会是假的吧？小雪就算再怎么着，也不会拿自己的清白来说事情吧。秦哥哥，小雪只跟沐雪姐姐见过两次面，无冤无仇的，你觉得小雪犯得着这么给你泼脏水吗？” “说的好，我和你只见过两面，我倒是也想问问你，干嘛这么大费周折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来给我泼脏水。”林沐雪愤怒地盯着韩小雪：“难不成，你也喜欢秦烈，嫉妒我嫁给了他?” “没有！绝对没有！”韩小雪摇头：“这个秦哥哥是知道的，在小雪心里，他就只是小雪的哥哥。沐雪姐姐，你这么说，让小雪太难过了。” “够了，我不想再看你演戏。”林沐雪转身：“秦烈，我知道，你带我来是打算质问她的。可，剧情似乎朝着你我都预料不到的方向走了。我没有想到，你这个病人居然为了陷害我，不惜牺牲自己。现在，呈现在你眼前的是两个决然不同的故事，信谁，还是不信谁，似乎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抱歉，我实在看不下去，更是听不下去了。因为，我觉得恶心。” “沐雪。”秦烈伸手拽住林沐雪。 “抱歉，我现在很不舒服，我想要离开这里。”林沐雪摆脱秦烈，快速地走了出去。 “秦哥哥，她心虚了。”韩小雪趁机补了一句。 林沐雪回头，看着秦烈的眼睛：“秦烈，需要我向你证明我的清白吗？” “沐雪。” “没关系，我是你的妻子，我觉得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沐雪说着，自电梯门口返回，然后拽着秦烈直接进了韩小雪的卧房。 “沐雪，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刚刚在医院说的那些话。虽然我想不通小雪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通过雅涵方才的回应，我知道，她说的是假的，你说的才是事情的真相。” “然后呢？”林沐雪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你打算如何处理？” “你想要我做什么？”秦烈反问，将林沐雪脱掉的衣裳捡了起来：“小雪已经为她愚蠢的举动付出了代价，这个时候，你希望我做什么？报警，然后抓她吗？” “报警？报警的话，我直接找叶昊不是更方便吗？” 林沐雪指着自己身上的那些各种各样的伤，有擦伤，有磕碰伤，甚至还有部分的淤青，尤其在她的腿部和身子的侧面，伤痕更多。 “我知道，你只是骨科的医生，不是叶昊单位里的法医，但医生都应该具备最基本的辨别伤痕的能力吧。喏，这里，是在我挣扎着起身的时候，撞击那个混蛋留下的。” 林沐雪指着自己的前额，那个小的伤痕之前被她用头发给遮挡了起来。 “这里，是我逃到窗前的时候，因为心慌着急，加上身上没有什么力气，所以造成的磕碰伤还有擦伤。这里，还有这里，应该不用我解释了吧。这是跳楼之后，形成的跟地面的擦伤。这种擦伤，是需要环境支持的，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跳楼的那个地方，甚至我还可以找当时救下我的那位老人去做证明。 哦，对了。在我去医院进行包扎和治疗的时候，我请求医生从我体内抽了一管血。因为我想要知道，韩小雪当时究竟给我吃了什么。算算时间，验血的结果也应该出来了。 秦烈，我没有韩小雪那么多的心机，也没有那么好的演技，但我不傻，该留下的证据我都留下了。我不会主动去招惹谁，可现在，是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一个跟刑警队长一块儿长大的女孩儿，是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