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姑奶奶她又菜又嚣张》 第一章:姑奶奶她重生了 永泰四十七年,三月 红墙金瓦,梨花纷落。 分明是三月里和煦温润的日子,但是属于皇后的凤栖宫却吹过一阵冰冷的风。 繁花锦绣的宫饰,似乎在述说着这里的主人有多么的尊贵荣华。 但这又如何…… “娘娘,请吧。”一个小太监托着一盏酒的托盘,姿态恭敬地说着。 苏栀言仿佛失了灵气的双眸,淡淡地看着那酒盏中的液体。 随后抬眼看向小太监,“你是洛念兮宫里的人?” 小太监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认得自己,眼神动荡了一瞬,正想着该如何回话,只听皇后娘娘忽然笑了起来。 “呵,谢砚南看来还真是宠她,赐死我,都让她宫里的人来,是来告诉我,赢的是她吗?” “娘娘,奴才也是奉皇命,还望娘娘不要为难奴才,即使不是奴才,也会是别的宫人,还望娘娘体面殡天。” 小太监句句恭顺,就像是真的在给她最后的体面,但是又字字提醒她,她该上路了,他奉的是皇命,皇命希望她体面宾天。 涂了蔻丹的手指捏住那盏毒酒,看着那闪动的酒水,她失笑,她知道,谢砚南就在外面。 “怎么?陛下不敢亲自来送臣妾?”她拿着酒盏,双目死死盯着那扇朱红色的宫门。 没有任何的回应,她缓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也是,陛下自是不敢,说了太多的谎话,当然不敢见我。” “谢砚南,你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我,骗我,你利用我登上这皇位,现在利用完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呵呵,但是谢砚南,你觉得我死了,你这个皇位还能坐得这么稳吗?” 话落,她原本了无生趣的瞳孔忽然一颤,眼中燃起浓浓的愤怒,“谢砚南,你要是敢动他们,我必化作厉鬼,让你永生永世不得安生。” 她几乎是大步跨到那扇朱红色的门前,白皙的手指紧紧握起,用力地敲打在宫门上。 朱红色大门外,一片粉白色的梨花瓣落在明黄色锦绣龙袍上。 “朕,不会要他们的命。” 简短的一句话,仿佛是在施舍她。 苏栀言忽然笑了起来,似颠似疯,她一口饮下手里的毒酒,不会要他们的命,他只是想要她的命…… “我这一生,作过恶,行过善,喜过,忧过,算计一生,唯独,没有被爱过……” “就在刚刚,我曾想,若重来一世,我还会这般算计,这般可笑地爱你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谢砚南,别忘了,你是得了他们的相助才登上的皇位,你可以忌他们,但你动不了他们,世家大族……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动全身……谢砚南……你可以卸,卸他们的权,但不能要他们的命……若是连最后你都……骗我……我一定会……” 华丽的女子,面容娇丽,一滴泪滑落,一切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姑奶奶……” “嘻嘻……” “姑奶奶来这儿……” “姑奶奶快看……” “哈哈……” “可不敢得罪姑奶奶……” 这是苏栀言合眼前,浮现在眼前的最后一幕。 一群少年少女在一起嬉戏,大家喊着她姑奶奶…… 苏栀言看着眼前的幻境,是啊,她可是这京中,超过半数的世家少爷小姐的姑奶奶,她年龄小,辈分大,矜贵得堪比宫中的皇子公主…… 怎么就犯了蠢,送了命…… 苏府东院儿 精雕玉琢的梨花木床上,少女额头沁着细汗,月白色里衣渗出薄汗。 闺房里进出的丫环手里端着水盆。 苏栀言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 她是死了吗?还是没死? 雕刻精致的紫檀木床上,女子如大梦惊醒般坐了起来。 她大口喘着气,前一刻的窒息感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她不是喝了毒酒吗?她不是在凤栖宫吗?这是是…… 她看着周遭,这是苏府,是她的闺房,她怎么会在自己的闺房里……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辰时,刚去换水的桃枝端着水盆进来。 她放下水盆,来到床沿,“小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桃枝这就使人去请大夫。” 苏栀言看着坐在床前,绞着面巾的桃枝。 “……桃枝,你叫我什么?” “小姐啊!”桃枝眨巴着双眼,看着自家小姐,心下一惊。 “小姐,你别吓桃枝啊,我这就去找大夫来。” 她说着,急急忙忙地要起身。 苏栀言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我没事。” “小姐,你真没事?”桃枝停下动作,还是不放心。 “嗯,做了个噩梦……” 听到这么说,桃枝这才缓缓地放下了心。 “桃枝,现在,是哪一年了?” 桃枝扶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一时未反应过来。 “现在是永泰三十九年啊,小姐,才过了年,您忘了啊?” 苏栀言看着镜中的自己。 “……永泰,三十九年……”这是她嫁给他的前一年。 所以,她……重生了? “小姐,今日,您邀了晚棠小姐,和楚然小姐来府里,这会儿,怕是就要到了,我先帮您梳妆吧。” 桃枝边说,边扶着她下了床,来到梳妆镜前,拿起梳子,轻轻地替她梳发挽髻。 镜中的少女,面若桃花,灵动的发髻,栩栩如生的簪花,摇曳的步摇,春粉色的绫罗衣裙,无一不在展示着她的矜贵。 “栀言,你再不出门,可就见不着三皇子殿下了……” 远远地,闺房外,孙楚然就边嚷嚷边朝着里面走来了。 苏栀言从梳妆镜前起身,刚一转身,就看看到了进来的二人。 “楚然,你爹好歹是礼部尚书,要让他知道,你在苏太傅府里这般行径……” 说话的是在她身边缓缓走来的夏晚棠。 苏栀言听着二人的声音,一切恍若隔世。 “栀言,你怎么了?怎么呆呆地站着?” 苏栀言回过神,看着已经来到她身边的夏晚棠,“没什么,晚棠你太好看了,把我看呆了。” 一句极平常的玩笑话,夏晚棠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反正苏栀言一贯都是这样。 “好了,赶紧走吧,再不走,真错过了,哭死你。” 夏晚棠拉着她的手就朝外走。 “去哪儿啊?”苏栀言一头的雾水。 她这刚重生回来,年份也才问清楚呢,一会儿,可别闹什么笑话。 孙楚然来到她的身边,“栀言,不会吧?今天是三皇子殿下回京的日子,你从半个月前就抠着手指数着的,这怎么就忘了呢?” 苏栀言被她们两人拉着一直往院子外面走。 苏栀言简直就像是别人当头一棒打醒。 她想起来了,今天是谢砚南从边城回来,而她一早上……桃枝帮她这般打扮,是为了去见谢砚南…… “等等!” 苏栀言一双杏仁眼儿瞪得圆鼓鼓的,脚下的绣鞋似是黏在地上。 “怎么了?” 孙楚然拉着突然不动了的人,问。 “我……我今日头晕……对,头晕,去不了了……” 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前一秒瞪得圆圆的双眼,这一会儿,就跟缠绵病榻多年似的。 孙楚然就看了她一瞬,立刻不以为然地拉着她继续走。 “栀言,你什么时候学会害羞那一套啊?都还没在三皇子殿下面前呢,要害羞,到时候再害。” 说着,苏栀言就被这么拽着加架着的出了太傅府。 京城主街 望月楼二楼包厢里 苏栀言懒懒地坐在临街窗口,青葱玉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花生玩儿着。 夏晚棠和孙楚然在另一头瞧着热闹的窗外。 沈祁和傅凌佑安静地坐在桌前,喝着茶。 这两人,都是早早地就在望月楼等着她们的。 没一会儿,从主街一头处,走来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 孙楚然伸长了脖子瞧着,直到看到队伍前面着玄衣的男人。 “栀言,是三皇子殿下,快看。” 孙楚然伸手朝着苏栀言一顿扒拉,完全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还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小姐的姿态。 只见苏栀言眼神看着那从远处而来的身影,她拿着花生的手顿住了动作。 喝下毒酒那一幕,清晰的似是在昨日,她对他,只有恨。 “栀言,你怎么了?怎么这个眼神?” 夏晚棠不解地问。 她这一问,坐在里面的两人朝着苏栀言看过去。 苏栀言敛了敛神,强压住心底的那一股不甘,朱唇轻启。 “没什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儿摸不着情况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几天乍暖还寒的,栀言该不是发热了吧? “不是栀言,那是三皇子殿下,谢砚南,你真不看看?” 孙楚然一脸你确定? 苏栀言看了一眼已经走近的队伍。 领头的男人身着玄衣,确实器宇不凡,不怪她上辈子满心满眼都是他。 苏栀言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要是一早就知道,那身骑高马,凯旋而归的男子心里装的并不是她,她或许就不会那般飞蛾扑火。 可是他不该的,不该应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后,便背弃她,用一个个的谎言来欺骗她。 她被衣袖半掩的手,紧紧地握着拳,蔻丹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楼下主街 队伍前,身披银甲,头戴银冠的谢砚南眯眼微仰头,长长的马尾被风吹起,他视线落在望月楼包厢的窗户。 两人四目相对,他认出了她,却又好像不认得她了。 她静静地站在窗前,对上他视线的眼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 死前那一刻的怨,像洪水般涌出,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怨,怎能真的就毫不在意地重活一世。 她怨,她恨,她要他像她那般,爱而不得,体会到被人愚弄的滋味。 苏栀言视线从窗外收回,既然重来一世,那么,谢砚南,这辈子,你休想再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只听她冷漠地说,“不喜欢了。” “什么?” 孙楚然差点炸起来。 另外几个人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目目相觑,最后落在说话的苏栀言身上。 夏晚棠看着她,“栀言,你说真的?” 厢房内的人都盯着她。 只见她缓缓转过身,拍了拍手,扫落粘在手上的花生皮屑,带动了手上的掐丝珐琅鎏金镯。 “真,谢砚南可没有谢司珩长得好看。” 她似笑非笑,轻飘飘的一句话,隔壁包厢窗口上的护卫,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与苏栀言只有一扇窗之隔的谢司珩唇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第二章:苏小姐真动不得 “主子,这苏太傅家的小姐,讲话还是一贯的这么傲慢。” 男人轻轻地整理了一下月白色锦缎衣袍,似笑非笑地说道,“半个京城的勋贵,都得唤她一声姑奶奶,她有什么不敢讲。” 苏栀言所在的厢房里,孙楚然朝着她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姑奶奶,也就您敢这么比。” 苏栀言灵动地挑了挑眉,在桌旁坐下,喝了口茶。 “那是,谢司珩真要算起来,还得喊我一声小姑姑呢,那谢砚南可得喊我一声姑奶奶。” “你别听她现在在这儿神气,渊王要是真在这儿,她可不敢。” 孙楚然专业拆台二十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苏栀言像是忘却了窗外那白马玄衣的男人,玩笑似的瞪了孙楚然一眼,龇了龇牙。 孙楚然立刻拉着夏晚棠躲。 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的沈祁摇头低笑。 “栀言母家辈分高,也就她能这么直言皇家之人的姓名。” “京城姑奶奶,叫得可不是虚的。” 傅凌佑半真半打趣地说着。 包厢里 几人有说有笑地吃着果盘,喝着茶。 窗外的大部队经过,仿佛与苏栀言没有一丝的关系。 她记得,前世,她因为看得太过入神,翻出了窗台,是谢砚南飞身接住了她。 这一世,苏栀言自然不会重蹈覆辙,什么都没发生。 蔻丹指捏着白瓷茶盏,她浅浅抿了一口。 不自觉地发笑,她上辈子真是脑子进了水。 耀武扬威的日子不过,去那三皇子府里讨好人,还受气。 又叹了口气,摇着头。 夏晚棠心思细,看在眼里,眼神中多了一抹疑惑与好奇。 她总觉得,栀言有些不像栀言了。 不过一想她刚才的话,也好,她对三皇子过了劲儿,应是好事。 外面的大队人马已过,虽说有继续讨论三皇子谢砚南的,但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景象。 孙楚然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坐在窗台前。 “好无聊啊……” 傅凌佑捡了一盘子她爱吃的糕点推到她面前。 “下楼逛逛?”傅凌佑试探性地在屋里提议。 “好啊好啊,我可坐不住了。” 孙楚然立刻来了兴致。 “你们去吧,我有些累,想歇会儿。” 苏栀言摆了摆手。 几人互相对视一番,最后点着头,一起下了楼。 “桃枝,你同她们去逛一逛吧,我自己在这儿,不会出什么事儿。” 苏栀言看向身边的桃枝说着。 “好,谢谢小姐,桃枝去给小姐买李记的点心。” “去吧去吧。” 看着桃枝的背影。 苏栀言俏丽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上辈子,自从那人进门后,她脾气经常喜怒无常,桃枝陪在她身边,毫无怨言。 之后跟着她一起进了宫,桃枝的性子,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也不知道她死了以后,桃枝过得怎么样,没有她替她撑腰,会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还有她们…… 那可是她一句‘我想嫁给谢砚南,认真的。’ 他们就不顾家族权衡,坚定地站了队,只因为她。 她正出神,包厢外面传来有人嚷嚷的声音。 她刚看过去,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小爷我就要这个包厢了,里面得给多少钱,小爷我翻倍。” 说话的人苏栀言不认识,但是,她觉得他很没有礼貌,随即皱了眉。 “连掌柜,怎么回事?” 她视线移到在一旁泛着难得掌柜的。 “苏小姐,这位公子从楼下硬是闯到了这儿,说就要这个包厢,我拦都拦不住啊……这……” 掌柜的一脸犯难,这位公子的穿着打扮看着也是达官贵人,不好惹,但是这个包厢里,可没一个是好惹的。 苏栀言蹙眉看着那人,见那人挑着眉,趾高气扬的样子,一脸我是你大爷。 “小爷我就要这个包厢了,你说一句,多少钱?” 苏栀言听完他的话差点儿笑了出来,看向掌柜的。 “连掌柜,你告诉他,我缺钱吗?” 苏栀言话是笑着说的,语气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连掌柜连忙看向身边的男子。 “公子,我替您另外安排一个包厢,公子……” 掌柜的打着圆场,想把人劝走。 打开门做生意,这个京城,他谁都惹不起。 见里面的苏栀言从容淡定,并不打算让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刚回京的昌武侯。” “哦~刚回京,的,昌武侯啊……” 苏栀言俏丽的脸上表情有些夸张,但,她说话的方式极其让人觉得不舒服。 总觉得并不是害怕,而是挖苦。 那人咬牙,索性直接跨入了包厢,“怕了就赶紧滚。” 此时的掌柜的额头沁着汗水,这还真是新祖宗遇到了老祖宗。 外面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有人认出苏栀言。 在外面窃窃私语。 “这不是苏太傅的女儿吗?” “对啊,对方听说是刚回京的昌武侯之子,不好惹。” 此时的周延知满脸的得意。 “你乖乖地让我,明儿个,我让我爹在皇上面前替你爹美言几句,指不定能得个褒奖他教女有方呢。” 苏栀言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上辈子听说过这昌武侯的儿子极其嚣张,但是没正面对上过,她都不知道,这人除了嚣张,还这么没见过世面。 边上的掌柜的都听不下去了。 “那个,公子……” “有你说话的份?” 周延知一个眼神呵斥掌柜的。 “苏小姐被吓着了,走不动道儿了,你们帮帮苏小姐。” 他话刚落,候在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就出来,朝着苏栀言的方向走去。 苏栀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敛了玩味,“你们敢。” 两人还真被她呵住了,互相看了看,他们刚回京,这位小姐敢这么跟世子对上,肯定不简单。 “你们干什么?本世子的话是听不懂吗?”周延知脸色变了。 “是,世子。”两人抬步上前。 苏栀言执起桌上的茶杯,朝着两人的脚下扔去。 瓷器落在地上的声音,掌柜的心下一惊,要坏事,这跑腿的怎么还没找回人来。 掌柜的心下权衡,还是上前,护在了苏栀言的身前。 “周世子,这苏小姐真动不得。”掌柜陪着笑,说得很无奈。 “开玩笑,我一个侯府世子还治不了她一个太傅之女?” 周延知失笑,今天他还真就要动她了,不然,他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周延知上前,一把推开掌柜的,他看着面前的苏栀言,上下打量着,忽然露出笑容,“苏小姐不愿意换也行……那就,赔本世子一起喝茶吧。” 他话落,手就落在她的肩膀上。 只一瞬间,苏栀言一个侧身躲过,但是他的手还是碰到了她的衣料。 苏栀言一脸厌恶地看了一眼被他碰到的衣裳。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要坏事。 “王爷您就这么看着吗?” 苏栀言话落。 周延知动作停顿了,王爷? 第三章:‘第二次\’见就这么‘坦诚\’ 绣着暗纹的锦袍出现在人群中,发冠半束,一张像是精心雕刻般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笑意。 “栀言是怎么知道本王在的?” 他一开口,围观的人便让出了一条道。 谢司珩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朝着苏栀言的包厢走去,全程视线没有落在一旁愣住的周延知身上。 他越过周延知站在苏栀言的面前。 苏栀言看着他,略微有些紧张,但是此刻的情景,可不能让边上的那狗仗人势地以为她是怕了他。 “王爷的护卫看了这么久的热闹,难道不是替王爷看的吗?” 谢司珩刚想开口,被苏栀言打断。 “王爷看着,难道不是替我哥看着的吗?” 她话一落,谢司珩失笑,这丫头,伶牙俐嘴,索性等着她说完了。 “我哥要是知道王爷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欺负,定是要与王爷割袍断义的。” 谢司珩失笑,看着她,“那栀言觉得本王该如何?” 她双指一捏,捏住他的衣袖,往他身侧一躲,“公道。” 谢司珩挑眉,这丫头也跟他讲公道?若不是落了单,他怎么可能能看到她这般小女子姿态。 谢司珩这才抬眼看向愣在一旁心里早已打着鼓的周延知,“周世子怎么说?” 周延知是个嚣张的,但不是个蠢的,裕朝可就一个王爷,还是一个心狠手辣的。 “周延知见过王爷。”他立刻抱拳倾身。 “周世子若是不介意,本王的包厢位置同苏小姐的包厢相差无几,周世子请。” 此时的周延知已经汗流浃背,这渊王爷的话,他要是听不出个好歹来,他这么些年可就白活了。 “不敢不敢,冒犯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周延知陪着笑脸。 谢司珩笑笑,在窗沿坐下,“你冒犯的不是本王。” 这下周延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渊王爷很明显就是在为这丫头撑腰。 他一咬牙,君子报仇,可不在这一时半刻。 立刻朝着苏栀言露出赔罪的笑,“苏小姐,在下冒犯了,你别往心里去,大家的父亲同朝为官,都是误会。” 苏栀言不得不佩服周延知的能屈能伸,刚才还是一脸我是你主子,现在就变成同朝为官了。 她可不吃这套,“怎么就是误会了?” 苏栀言就是很典型的有人撑腰了就容易得理不饶人,她这一副不罢休的样子,谢司珩都无奈摇头。 “栀言。”他低低唤了她一声。 苏栀言这才忍下这口气,咬着牙,“嗯,是误会。” 她说完,在谢司珩的对面坐下。 周延知连忙离开包厢,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陪着笑关上包厢的门。 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栀言也反应过来了,她其实跟谢司珩没那么熟,就算前世,他跟她哥哥关系不凡,但跟她,也不过就是偶尔在府里遇到,打个照面的关系。 “谢谢王爷帮我解围。”苏栀言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只见男人把视线落在她脸上,“应该的,不然,你哥该跟我割袍断义了。” 苏栀言觉得脸颊烫烫的,有一种自来熟被人怼了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她前世怎么没发现,谢司珩还会这样说话。 “王爷,我朋友应该快回来了。”她说着。 他唇角微微一钩,看着她,“哦。” 苏栀言一双眼睁得圆圆的,哦?哦什么哦?你不走吗?听不出来我是在送客吗? “栀言,那个王八蛋在哪儿?” 包厢的门被用力推开。 孙楚然大声嚷嚷着进来,直接朝着苏栀言的方向大步走去,拉起她转着圈地看她有没有伤着哪儿。 苏栀言被她转得头晕,哭笑不得,“楚然,我没事儿,渊王在呢。” 孙楚然这才看到坐在一旁的谢司珩,立马收了动作。 “见过渊王。”她拉着苏栀言看着谢司珩。 其他人也都已经进了厢房,作揖,“见过渊王。” 谢司珩看向苏栀言,随后收回视线,起身,“免礼。” 说完,朝着外面走去。 苏栀言看向谢司珩的背影,到嘴边的谢谢又咽了回去。 心里想着,下次,下次见到他,再认真地对他说一声谢谢吧,反正,他常去找哥哥。 谢司珩离开,几人急急忙忙地查看苏栀言有没有受伤,问着她,受了什么委屈,下次,他们一定给她讨回来。 苏栀言安抚着她们,转着圈给她们看,自己真的没事。 回到苏府 苏栀言用过晚膳,托腮,出神地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 娘去寺庙祈福了,爹还没从宫里回来,哥哥又被陛下派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今日的晚膳是她一个人用的,重生回来,她还没见过他们…… 想起白天发生的事,上一世她明明就没有跟周延知发生过正面冲突。 难道是这一世,她没有摔下窗台,改变了一些事情。 可是不管怎么样,没有发生她坠下窗台被谢砚南救下这件事。 上一世她的结局,一定不会再发生。 只不过,有一个人,脑中出现了谢司珩的样子。 “算了算了,不想了。”她晃晃自己的脑袋。 翌日一早 苏栀言是被孙楚然吵醒的。 才把孙楚然送走,她松松垮垮地穿着蚕丝里衣,刚要再睡下,就听到门外桃枝的敲门声。 “小姐……” 桃枝只说了两个字,苏栀言就不耐烦地打断她。 “她又怎么了?让她进来。” 苏栀言真的服了孙楚然,每一次找她,没有一次是一次就送走的。 不是还要再跟她说什么,就是落了什么东西。 桃枝站在门外,看着门口的男人,心里想着,刚才小姐同孙小姐讲了快大半个时辰的话,此刻应该是都整理好了的。 便推开了门。 苏栀言长长的头发散在身后,穿着雪白的里衣从床上起来,从里屋出来。 “楚然,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就没有一次把你送走……啊……” 她半眯着眼,看清进来的人后,尖叫一声,愣在原地。 怎么会是他?谢司珩怎么会在这里? 桃枝听到尖叫,正要推门而入,却被背过身的谢司珩呵斥。 “出去。” 桃枝鬼使神差地合上门,愣愣地站在门外,心下一惊,刚才小姐该不会是把渊王爷当成孙小姐了吧? 第四章:郡主喜欢渊王吧 一想到这个,桃枝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现在是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屋子里的苏栀言惊慌过后,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仓皇地跑进里屋。 胸口突突跳动着,“谢司珩,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嗓音带着一丝丝的哭腔。 谢司珩转过身,背身而站,“你便都是这么见人的?” 他蹙着眉。 “我……我怎么知道是你,我以为是楚然……我……” 苏栀言惊吓过后,有些语无伦次,都没想到,这人这是什么问题。 “把衣服穿好。”男人说完,打开门跨出屋子,随后关上。 桃枝双掌紧紧地握着在身前,一张嘴张张合合的,又不敢问。 谢司珩瞥向一旁的桃枝,“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家小姐的?平常就这么见人?”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刚才在前厅看到了孙楚然出去。 “我们家小姐……我……” 桃枝心想,我们家小姐就是这么见孙家小姐的,从小如此,可是她不敢说,王爷现在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谢司珩负手走到一旁,桃枝连忙敲了敲门,“小姐,我进来了。” 说完,她推门进去,合上房门。 看到自家小姐愣愣地站在里屋,桃枝有一种想晕过去的冲动。 这要是被老爷和大少爷知道,她不用活了…… “小姐,我以为你已经穿好衣衫了……小姐……” 桃枝都快急哭了,慌慌张张地去取苏栀言的衣裙。 苏栀言缓过神来,揉着自己的额头,“没事,合着也不是什么都没穿……” 这不,里衣好好地穿在身上嘛。 她配合着桃枝,穿戴整齐,坐在梳妆镜前,桃枝麻利地替她挽着发。 一切都穿戴整齐,她才走出里屋,桃枝打开了房门。 她走出屋子,看着站在廊下的男人,心里默念,没事没事,只要我脸皮够厚,刚才就不尴尬,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王爷怎么会来找我?” 她来到他的身后,问着。 谢司珩听到声音转身,看到的便是穿戴整齐的苏栀言。 “这是你哥托我为你寻的。”谢司珩说着。 苏栀言看向他伸出的手,狐疑地看着他,伸手取过。 手指触上那块白玉的时候,惊愕了一下,是暖玉。 她震惊地看向他,“是你寻到的?” “嗯,你哥半年前去赛关的时候,托我寻的。” 谢司珩没听出来她话里另外的意思。 苏栀言看着手上的暖玉,再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前世以为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原来…… 这块暖玉,上辈子,是哥哥从赛关回来后送给她的,她便一直以为是哥哥从赛关带回来的。 到死前,她腰间都系着这块暖玉。 原来,竟是他…… 谢司珩一直看着面前看着暖玉出神的女子。 其实,这块暖玉他寻到有一阵子了,原本是想等重言回来,交给重言的。 不知怎么的,昨晚想起她拉着自己的衣袖往后缩的样子,今日便鬼使神差地来了苏府。 “谢谢。”她手里握着玉,微仰下颚,看着面前的人。 谢司珩垂下的手微微握紧,移开视线,“不用,本王先走了,还有,往后见客,记得……咳咳……” 苏栀言红了脸,知道他说的什么,连忙着急地说,“知道了。” 说完,她轻咬下唇。 “那,本王走了。”说完,他转身朝着台阶下走去。 苏栀言看着他的背影,谢司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日子一日日过去。 春四月 苏栀言穿着浅粉色的蚕云纱坐在桃林诗会的席间。 今日的诗会,京城里的名门贵女来了不少,有来作诗的,赏花的,更多的是来瞧谢司珩同谢砚南的。 而苏栀言则是被孙楚然硬拉来的。 她坐在席间,吃着面前的水果,作诗,她没有一丝兴趣,至于赏花倒是不错。 她记得,上辈子,她在这诗会,为了能让谢砚南可以注意到自己,没少拽着晚棠让她偷偷帮自己。 现在想来,真是蠢透了,是少年郎不好看,还是桃花不够美? “栀言,看来你放弃三皇子殿下真的很明智。” 孙楚然望着谢砚南出现的那个方向。 那简直了,看他的人,比看桃花的都多。 苏栀言顺着孙楚然的视线看去。 果然,是谢砚南来了,许多世家贵女都纷纷羞涩地看着他。 一瞬间,苏栀言觉得自己对上了谢砚南的视线。 她一愣,谢砚南似乎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却冷漠地收回视线。 而谢砚南身后出现的便是一个大家都没想到会来的人,谢司珩。 “皇叔,你也来了啊?” 谢砚南看向来到自己身边的谢砚南。 谢司珩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砚南轻笑,“皇叔也是被我母后威胁了?” 谢司珩摆了摆手,打算随便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就离开。 他这皇嫂,一天天地,宫斗之余,居然还有心力来管他这小叔子的婚事。 走到一半,谢司珩看到了正专心地吃着手里的葡萄的苏栀言。 她手里捏着一枝桃花,正摆弄着。 “呦,苏栀言,你怎么还坐在这儿啊?三皇子殿下可是已经来了呢,你怎么不过去啊?往常看到三皇子殿下,你可是一双眼睛都长在人身上了呢。” 苏栀言抬眼看去,是正笑得阴阳怪气的冯敏敏。 “郡主可是自己想看?你要是自己想看,就自己去,何必拉着我呢,咱俩关系应该不怎么样吧?” “苏栀言你……” 冯敏敏气急,抬手指着坐着的苏栀言。 只见苏栀言似是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我差点忘了,郡主喜欢的应该是渊王吧?瞧我这记性。” 她话说到一半,探头似是在找什么,随后,她伸手一指。 “郡主,渊王也来了,在那儿呢,你不去吗?”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孙楚然噗嗤笑出一声。 孙楚然觉得,冯敏敏真的是头够硬的,明明没有一次是能占到栀言便宜的,还偏偏每次都往上凑。 “苏栀言,你敢这么根本郡主说话?” 冯敏敏恼羞成怒,她心悦渊王这件事,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在这样的场合被拿出来说。 苏栀言缓缓站起来,轻轻一挑眉,“我喊你一声郡主还真拿上乔了,你要是哪天真跟渊王成婚了,你可是要跟着渊王喊我一声姑姑的。” 冯敏敏被她说得脸都绿了,作势要上去打她,还好一旁与她同行的小姐拦住了她。 “你们别拦着我,今日,我一定要教训教训她,让她这么嚣张,不就仗着母族不知道哪一辈的亲戚才混了这么个名头吗……” 孙楚然把苏栀言护在身后,瞪着发疯的冯敏敏,这人疯了吧,以前也不见得闹成这般,今日怎么就突然恼羞成怒了。 第五章:打嘴仗她就没输过 苏栀言老老实实地被孙楚然护着,嘴巴可没打算闲着,“我就仗着母族了,有本事你让你爹不继承异姓王的爵位啊,我倒要看看还有谁喊你一声郡主。” 她说完,撇了撇嘴,说她仗着家里的关系,她攀她们家亲戚了? “姑奶奶,你可少说两句,没见着她炸了吗?” 孙楚然虽说是护着她,但也是汗颜,苏栀言这下怕是要更出名了。 苏栀言哪里是这么好劝的一人,只见她从她身后探出头,一脸惊讶,“呀,你该不会是被我说穿了心事才恼了吧?” 她说着捂住嘴,一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但是…… “该不会没人知道你喜欢渊王吧?我这是,说漏嘴了?” 孙楚然扶额,她就知道,这姑奶奶不能把气撒出来,就不能罢休。 “你……你……苏栀言……” 冯敏敏气急,却被她怼得说不上话来。 “我在呢。” 苏栀言接了她的话,冯敏敏气得红了眼。 孙楚然觉得,完了,这架怕是免不了了。 “栀言,今日我要是因为打架被我爹揍,你得帮我……” 孙楚然已经打算好今天免不了打一架了,一想到回家……她爹手里的棍子…… “没事儿,到时候我给你解释,你这是为了护着你爹的小姨母才对人动的手。”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两人的对话,都落入了谢司珩的耳中。 他几次忍不住失笑,这姑奶奶,怕是除了重言,就没有一个人能治得了她了。 “王爷,不去劝一下吗?” 身侧的扶影提醒了一声。 毕竟,苏小姐要是再不口下留情,真免不了打起来,还是会受伤的。 谢司珩眼尾瞥见一个身影,“用不着咱们。” 他话刚一落。 扶影看过去,只见谢砚南来到了这场争吵中间。 “怎么了?” 他开口,看了一眼气得红了眼的冯敏敏,随后视线落在苏栀言身上。 围在一起看热闹的各家少爷和小姐在见到谢砚南的一瞬间,纷纷作揖,“三皇子殿下。” 苏栀言看到谢砚南的那一刻,拉着孙楚然的手紧了紧,脸色也变了,下意识地恨意流露。 谢砚南对上她的视线,她这个眼神……之前也是,他正要思索。 苏栀言回过神,移开视线,用下巴指了指,言语之间全然是冷漠,不止是对他还是对冯敏敏,“是她挑的事儿。” 刚才她的眼神,谢砚南虽有疑惑,但还是移开视线看向另一边的冯敏敏。 一想到两人之前的私怨,谢砚南眉微微一动,“郡主,这桃花诗会,是我母后办的……” 他绝对不是什么和事佬,会出面过来是因为看到苏栀言。 冯敏敏怒气未消地瞪着苏栀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三皇子殿下,我只是与苏小姐开了个玩笑,没什么事儿的,劳殿下费心了。” 她一口牙差些咬碎。 苏栀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孙楚然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吃瘪的冯敏敏,有些得意,还冲着人家挑了挑眉。 谢砚南哪里会看不见她这副得意的样子,却也只能无奈地假装什么都没见着。 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便都不要围在一起了。” “是,殿下。” 听到谢砚南的话,众人纷纷都散了。 冯敏敏也被同行的小姐拉着离开了。 谢砚南转身看向苏栀言,迈动脚步,带起玄色的衣袍朝着她走去。 苏栀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远处的谢司珩注意到她这一动作,露出一丝不解,她那日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丫头从小追在砚南的身后,居然真的说不喜便不喜了?甚至……是在下意识地躲他? 谢司珩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孙楚然看了一眼两人,“栀言,我去找阿佑他们……” 说着,便朝着一旁退开。 苏栀言伸手向抓住她,却只剩她的衣袖划过手心。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上辈子的一切在眼前闪过…… “栀言,你怎么了?”谢砚南喊着她。 她回过神,看着他,强压心绪,“我没事,三殿下。” 谢砚南蹙了蹙眉,“栀言,你……” “殿下,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去找朋友了。”她说完,便作揖打算离开。 “等等。” 谢砚南拉住她,苏栀言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抓了个空,谢砚南更是不解了,疑惑地看着她,“栀言,你到底怎么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我觉得,我与殿下都不小了,有些嫌还是要避的,从前是栀言不懂事,才会有了今日这场闹剧,往后,栀言会注意同殿下的言行的。” 谢砚南被她说得愣在那儿,就这么看着她,眼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逝。 她字字都在推开他,句句都在疏远她,谢砚南不理解,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怎么突然之间像是换了个人。 苏栀言转身朝着刚才孙楚然离开的方向走去。 谢砚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是他从前对她太过冷淡,她是生气了吗? 一场大家习以为常的闹剧就这么散了。 苏栀言走在桃林小道上,心不在焉。 “吵赢了还不开心?”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苏栀言的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去,“是你。” 谢司珩跨了一步,带着笑意来到她身边,“是本王。” “刚才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她说。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哥告状的。” “当真?”一瞬间,她由阴转晴。 谢司珩失笑,朝着前面迈开步子。 苏栀言跟上他,“当真当真?” “自然。”他看向身侧的小女子。 苏栀言露出一抹笑容,“谢谢。” 谢司珩看着身边的人,“你跟砚南……” 他话说了一半,苏栀言脸色就变了,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刚才这般口齿伶俐,若是冯郡主真动了手,你可知道,你打不过她?”他说着。 苏栀言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有楚然在,而且……王爷刚才一直都看着,应该不会看着我们打起来吧?” 谢司珩失笑,“与本王有何关系?” 正走着的她,脚步一顿,是啊,谢司珩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她怎么就忘了。 只见苏栀言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王爷跟着我做什么?” “你怎会觉得是本王在跟着你?”谢司珩目视前方,话落,瞥了她一眼。 苏栀言愣是被他说无语了,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见她咬着牙,“我算是明白了,王爷怕不是在给冯郡主报仇吧?” “此话怎讲?”他敛眸看向身侧的女子。 苏栀言转过脸,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微微歪了歪头,一字都没说,转而加快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谢司珩停下脚步,看着远去的背影,也没当回事。 第六章:等人来救你吗 苏栀言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着,心里却盘算着一个人的出现,她应该还有半年会回京中。 但是一抬头,苏栀言便停下了脚步,愣住了。 洛念兮 她怎么会…… 上一世,她分明记得,洛念兮是在半年后随她爹一起回的京,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栀言……栀言……” 孙楚然喊她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随后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提步朝着凉亭处走去。 她都能重生了,这一世,改变一些,也不奇怪。 上一世,她跟洛念兮的交集其实并不多,更多的是从谢砚南登位后,在宫里。 她提步走上两个阶梯,唇角微微上扬,上辈子在宫里,洛念兮当着谢砚南的面,陷害她的那回…… 今日,她便坐实了又如何。 “栀言,刚才,三皇子殿下对你说什么了?” 苏栀言眼中掠过一抹算计,懒懒地说,“没说什么,问我……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 边上几个在凉亭内的世家小姐都有意装无意地听着她的话。 有心里鄙夷的,心想着三皇子殿下怎么可能对苏栀言说这样的话。 自然也有局中人放在了心里的。 苏栀言余光瞥向一旁的洛念兮,只见她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便微微低头笑着,在一旁坐下。 倒是孙楚然,一脸没心没肺地说着,“要不说这男人贱呢……” 意识到自己现在说的人是三皇子,孙楚然连忙压低声音。 “你天天追着他跑,他不拿你当回事,现在你不理他了,他倒好,贴过来了,栀言,你说说,这是不是你的计划啊?” 孙楚然又有些怀疑了,当时栀言说得不喜欢了,该不会是计划的一部分吧,连她们都瞒。 苏栀言没有回答她,而是扯开话题,“唉……我哥不在,晚棠是连装都不装一下了,这桃花诗会都不陪我一起来了。” 孙楚然听完,立刻替夏晚棠解释,“唉,你这可就错怪晚棠了,你知道她心悦你哥哥,这桃花诗会,桃花二字,她这是对你哥哥表忠心呢。” 苏栀言听完噗哧一声笑出来,“赶明儿,把你刚才说的话,给她说一遍听听。” 孙楚然立刻摇着头,“重言哥不一样,用不着。” 两人虽然聊很似是很无意,但是苏栀言可是一直注意着洛念兮的动向。 果然,别人都去赏花了,就她,还留在凉亭,手里拿着鱼食,状若无意地喂着鱼。 苏栀言看了一眼下面的荷花池,心生一计,你上辈子不是喜欢荷花池吗?自己跳进去还陷害她,倒不如,再如你一次愿。 她正想着,瞥眼看到从不远处过来的一群人。 带头走来的不是谢砚南还是谁。 正好。 随后,她起身,来到洛念兮的身边。 “这位小姐有些眼生,是刚回京吗?”苏栀言说着。 洛念兮听到她同自己搭话,微微吃了一惊,但还是马上笑着说,“嗯,我刚随父亲回京述职,你是?” 苏栀言瞧着她手上的鱼食,微微笑着,“苏栀言。” “栀言姐姐好。”洛念兮温柔静和地喊着。 只见苏栀言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眼底却透着冰冷,“倒也不必叫得如此亲近,你这一声姐姐,我可受不起。” 洛念兮小鹿般的脸略显惊慌,“对不起,是念兮唐突了。” 苏栀言看着她,就是这样脸,这样的神态,上辈子,把她骗得好苦,好惨,她敛眸,“我比你小,是这个意思。” 洛念兮一愣。 在一旁的孙楚然则是满脸不解,栀言可不是随便上去跟人家攀谈的人。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生面孔,白纱粉裙,柔柔弱弱的,一看,就跟栀言不是一挂的,跟个要碎的瓷娃娃似的。 “你的鱼食能分我一些吗?”苏栀言问。 她边说,一只手已经伸了过去,孙楚然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心下想着,你就多余问,人家还没应,你就上手,问什么? 就在孙楚然在内心腹诽自己这位闺中密友加姑奶奶的时候。 “啊……” 一声尖叫声,随后,便是落水声。 凉亭里的孙楚然,正陆陆续续朝着这边走来的人,所有人仿佛就在那一刻静止一般。 就连苏栀言自己都由一开始了然于心,到后面身体不受控的惊愕…… 她只是想借着拿鱼食脚下不稳,‘一不小心’把这位刚回京的洛小姐推下水而已。 只是……她刚脚下不稳,但还没推,怎么洛念兮就朝着池塘扑去,还连累她力道收不住跟着一起…… “噗通……” 未复苏的荷花池发出巨大的水声。 紧接着就是孙楚然的叫声,和从不远处传来的小声惊呼。 掺杂着泥土腥味的池水里,苏栀言扑腾了几下才露出头。 她此刻的心情比这池水还复杂。 站在这到腰际的池水中,她知道自己有多狼狈,看到还在一旁扑腾的洛念兮。 她闭了闭眼,无奈地伸手一把抓起了她的后脖领。 “啊……” 洛念兮似是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着,这样子,苏栀言都快相信这人就真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推进去的了。 刚赶到湖边的人缓缓停下了脚步。 谢砚南原本是打算跳下去救人的,从刚才两人坠落的时候他就迈开了脚步。 谢司珩皱着眉,也止步在池畔,不过,他倒不像是要跳下去救人的。 “栀言,你怎么样?” 谢砚南和孙楚然异口同声地朝着站在荷花池中的苏栀言问着。 苏栀言叹了口气,歪了歪头,淡然地撩开挂在脸上的头发,直接忽略谢砚南的声音,朝着凉亭里的孙楚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没事……” 孙楚然看着那个笑,还有那撩头发的动作,她发誓,她是真闺蜜,不是假的,不然,她绝对会忍不住笑出来。 说完,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苏栀言自然没有被围观的特殊癖好。 立刻看了一眼身边柔柔弱弱站都站不稳的洛念兮,“我要上去了,你是……要等人来‘救’你吗?” 她话说到一半,看向湖边,却发现,谢砚南居然下来了…… 而且,正朝着她们这边走来。 第七章:得罪过,得罪死了 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瞥了一眼身侧沾满泥水的洛念兮。 他是来救她的吗?不过,洛念兮应该是刚回京的,他们俩应该还……不对,她都能重生回来了,洛念兮也提前回京了,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正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 身上忽然多了一件外袍,“真没事?” 苏栀言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男人,本能的想往后退,但脚下泥泞,根本动不了。 “自己能走吗?”谢砚南看着她。 “能。”冷漠的声音,像是从肺腑之间发出来的。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拿开了那件,他刚披在她身上的衣裳,“多谢三皇子,不过,男女授受不亲。” 谢砚南接过衣裳的手,定在那里,看着那一步步往池边走的背影,心里思索着。 “啊……” 洛念兮刚才看着两人,还沾着些许泥泞的手指,紧紧攥起。 似是站不稳地惊呼了一声,这才引起了谢砚南的注意。 他伸手扶住她,“跟我上去吧。” “多谢三皇子殿下。”洛念兮面带娇羞,柔柔弱弱地跟在他的身侧,似是拂柳一般。 孙楚然已然等在了苏栀言上来的地方,她刚一上来,她就扶着她往人群外走去了。 马车上 孙楚然看着披上了斗篷的苏栀言。 “刚才怎么回事?我就捂了个眼,怎么就喂鱼喂到湖里去了?” 她看着她有些狼狈又好笑的样子,终于是找着机会问了。 刚才一路上,都光担心她会着凉了。 “害人害己呗。” 苏栀言这几个字,说得很无奈,她不过就想浅浅地出口气,谁知道,差点喝了泥水。 “什么?”孙楚然一脸不解。 “池子底下没石头吧?没磕坏吧?” “啧……”苏栀言瞪了她一眼。 “那你说什么糊话,五个字儿,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孙楚然努了努嘴。 只见苏栀言一副懒洋洋地靠在马车上,“我刚才想把那个洛念兮推池子里来着,没想到,自己也跟着掉下去了,你说,是不是害人终害己?” “栀言,你真没磕着脑袋?” 苏栀言这回都不想看她。 “不是,你为什么要推她?她得罪过你?” 心里想着,人家不是刚回京吗? “嗯,得罪过,得罪死了。”状若无意的话,却从眼底深处翻出了涟漪。 只不过,死了的人,是她而已。 “阿佑呢?” 苏栀言看着对面的人。 “阿佑说不喜欢被这么多女子当猴子看,早就走了。” “我要去找阿佑,让他帮我查查,这洛念兮到底怎么回事。”她作势就要叫车夫去傅家。 孙楚然连忙阻止她,“哎……姑奶奶,你衣裳还没换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是啊,“那明日吧。” 说完,她便一直皱着眉,一直到苏府大门前都没有开口。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正在浇花的桃枝看到一身泥泞狼狈的苏栀言,手中的木勺都掉地上了。 惊呼着朝着她跑去,“小姐,你,你这是……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桃枝,帮我备水,我要洗澡。” 从进门开始,府里但凡看到她的下人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是,马上,小姐。” 桃枝慌乱地朝着外面走去。 没一会儿,六七个丫头拎着热水前后走进屋子。 一直到换了三次水,苏栀言这才觉得自己身上闻不到池子里的淤泥味儿。 穿戴整齐的她,坐在梳妆镜前出了神,桃枝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头发。 刚才她是故意想借着拿鱼食去推洛念兮,可是,她明明记得很清楚,自己一定没有碰到她,她就往下掉。 刚才……谢砚南正朝着这边走来,洛念兮是故意的。 想到这,苏栀言失笑,到底有多少事是她从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的。 洛念兮刚进京,就想对付她?对付一个人人口中一直倒追谢砚南的她? “还真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 “小姐,你说什么?”桃枝问。 “没什么。” 桃枝点点头,便继续为她擦干乌黑的青丝。 现在,苏栀言几乎可以确定,洛念兮并不像她前世认为的那般,是入宫后的争宠。 她从一开始就喜欢谢砚南,也从一开始就视她为眼中钉。 但是前世为什么她可以这么隐忍?而这一世却这么着急?这一点她还是想不明白。 “小姐,好了。” 桃枝看着镜中已然挽好发戴好簪的自己。 前世为了迎合谢砚南的喜好,她把梳妆台上的各式华丽的发簪都换成了素雅别致的珠花。 还把喜欢的各色锦缎换成了素静不夺目颜色。 就连她最喜欢的玫红和水红色衣裙,也很少穿。 现在回过来想,真是东施效颦,洛念兮看着样样学她的自己,不知是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原因。 她把金簪放在盒子里,起身,“桃枝,走,买衣裳去。” 桃枝看着忽然起来的自家小姐,刚才还总出神皱眉的,怎么这就如夏阳般要去挑衣裳了。 不过自家小姐不是一贯如此嘛,总比不开心好。 苏栀言一身雪白色的雪纱衣裙外,点缀了一件玫红色的长披肩。 精致的发髻上,金簪坠子微微晃动着。 “来啦。” 桃枝迈开步子拉起衣裙,欢快地小跑着跟上自家小姐。 京城的主街上有全城最好的绸缎庄,成衣铺,还有各式最好看的朱钗头面店。 这不,摇曳着裙摆的女子身后除了一开始的桃枝,已经跟了六名自家铺子里喊来的工人了。 每个人手里都提了各种苏栀言买的衣物。 就在苏栀言朝着一家成衣铺走去,桃枝连忙上前拉住她。 “小姐,拿不下了,拿不下来……” 她朝后面看了一眼,一双水灵的杏眼弯起,“最后一家。” 桃枝就这么看着自家小姐又进了店里,算了,让直接送到府里吧。 苏栀言一进去就看到了洛念兮。 她缓缓放慢脚步,眼睑微微眯了眯,指尖不动声色地拂过成式在外的衣裙,淡淡道。 “洛小姐好兴致,刚扑了荷花池,这就出来逛街了啊?” 谁都听得出来,苏栀言的语气不善。 洛念兮却眼底微微一闪后笑脸相迎,“苏小姐不也是?” 第八章:我也腿软…… 洛念兮打量着面前的苏栀言,她还真是小瞧她了,看着这趟她坚持回来是对的。 苏栀言没她知道得那么蠢。 “苏小姐,适才真是不好意,我忽然觉得有些晕,不小心栽到了池子里,还连累苏小姐也同我一同落了水。” 洛念兮楚楚可怜地朝她道歉。 苏栀言轻轻掩了掩嘴,笑道,“那洛小姐可得记下,你今日欠我个人情,若不是我拉了洛小姐一把,你刚才可能就淹死在了那半人高的池子里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洛念兮的脸色一瞬间便有些不好看了,宽大的衣袖里,指尖往手心攥紧了几分。 苏栀言这是在羞辱她。 但现如今还不是跟苏栀言撕破脸的时候,随即她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救命之恩,自是要报。” “那洛小姐可别忘了。”她不达眼底地笑了一声。 “桃枝,咱们走吧,这家店的衣裳,我不喜欢。” “是,小姐。” 桃枝应声,跟在苏栀言身后出了这家店铺。 “小姐,这位洛小姐怎么说话这般不客气?” 说话的是洛念兮的丫鬟。 洛念兮看着出了门口的背影,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苏栀言摩擦着食指上的戒指,精致的脸上早就没了刚才的笑容。 刚走下阶梯,抬眼便看到了一个人。 “王爷?”她看着他。 谢司珩唇角微微上扬,点头笑了笑,随后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店里。 “苏小姐看来买了不少。”他笑着看着她。 “嗯,我刚才不小心掉水池里了,总要发泄一下散散心的,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狼狈,我还是头一回,怕是要在各家小姐口中传上一月。” 她说着,歪了歪头,看着他。 “王爷怎么会在这里?独自一人?桃花诗会上没有中意的王妃人选?” 谢司珩看着面前这伶牙俐嘴的丫头,是在记恨他刚才在诗会上没有帮她? 他看着她挑眉道,“怎会是一人,苏小姐不是就站在本王身边吗?” 苏栀言一脸你没搞错吧,“我们是偶遇,才遇到不到一刻。” “是吗,那便一起走吧。”他说。 她看着他,有些震惊,也有些疑惑,不应该啊,她们俩可从来没有一起逛过街,更不是一起逛街的关系啊。 虽说有不解,但她倒没唐突地回绝他,好歹人家也是王爷。 两人一起走在街市上,苏栀言左右顾盼,而谢司珩则跟着她的步伐,一直走在她的身侧。 “诗会上你是想推她?” 谢司珩冷不防地一句话,把苏栀言正在看着边上小摊的眼神拉了回来。 她看着他,眼神有那么一刻的震惊,但很快就敛去。 “王爷怎么会这么说?” “本王看到了。” 苏栀言愣了一下,冷下脸,“王爷看错了。” “哦?是吗?” 这话,他显然是不信的。 苏栀言停下脚步,跟在她们三步之后的桃枝和时风也停下脚步。 “我觉得我没必要跟王爷自证清白吧?” 谢司珩见她恼了,便没打算再问下去,“恼了?” 她却觉得他这两个字像是已经肯定了他自己刚才的猜测,虽然她是故意的,但是她推的又不是他,他着什么急?审犯人吗? 苏栀言瞪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道,“王爷,论辈分,你可要叫我一声小姑姑,你这是在审我吗?” 谢司珩没想到她真的恼了,还搬出那八竿子外的辈分来了,突然觉得有些有趣。 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她却像炸了毛的猫,瞪着一双眼追问他。 倒不是苏栀言真嚣张到了这个地步,这会儿,随便换哪个王爷皇子的,她都不会直接怼人家。 能这么有底气,是因为她笃定,面前这人,必定会顾忌哥哥的面子,不会对她怎么样。 “桃枝,我们走。” 她怒气匆匆地说完,便加快步伐离开。 桃枝小跑着追上自家小姐。 一直到同渊王爷拉开距离,桃枝才凑上前,“小姐小姐,您刚才是朝着渊王爷发火了吗?” 天知道,刚才自家小姐嗓门一响,杏眼一瞪,她跟在后面,腿软的趔趄了一下。 “桃枝,你扶扶我……” “哎。” 桃枝伸手搀住她。 “我也腿软……” 桃枝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什么都没说,她懂了。 小姐刚才是仗了少爷的势…… 这个谢司珩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他刚才的话分明就是知道点什么,难道被他看出来了?不应该啊。 她还没进家门,就有候在大门口的护卫上前。 “小姐,老爷说,您回来了,让您去前厅。” 苏栀言歪了歪头,“知道了。” “小姐,老爷怕是知道你刚才掉湖里的事儿了。”桃枝靠近她说着。 她点点头,“嗯。” 她迈着步子,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这个时间,该是用饭的时候了。 她一脚刚跨进里面,就听到里面爹娘的说话声。 “娘,你回来了?” 苏栀言看到母亲,便提起步子小跑了过去。 苏母看到女儿,笑得眉眼弯弯的,她刚起身,苏栀言便扑到了她的怀里。 “娘,我好想你……” 是啊,自从她入宫后,她极少能见到父亲和母亲,重生回来,娘又刚好去寺庙小住了。 “你这丫头,都这么大了,还往娘怀里钻。”苏母话虽这么说着,但眼底满是宠溺。 自然不忘往自己相公的方向瞥了一眼。 似乎在警告他,一会儿好好说话。 苏太傅提起一口气,又叹了出去。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准备问她今天诗会的事儿。 苏栀言听到这‘提醒’的声音,自然明白,转过脸,看向父亲,撇下嘴,“爹,女儿今日掉进了荷花池,狼狈极了,给爹丢人了,女儿知道错了。” 她一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候在一旁的桃枝都差点信了。 听到女儿掉荷花池了,夫妻俩均是吃了一惊。 “言儿啊,你掉荷花池了?” 苏母大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 苏栀言看看爹娘的表情,她们不知道?那刚才爹面色铁青是为什么?不是要说她胡闹? “嗯,娘,就差一点儿……”她憋着嘴。 苏母心疼极了。 原本还因为听了她与冯郡主之间起了争执,想让她往后这性子稍微收一收,眼见着已经是要论婚嫁的年岁了,名声总也要稍微做一做。 现在一听自己女儿掉荷花池了,一颗心都揪起来了。 第九章:我要查一个人 苏栀言一直搂着母亲,说着落水时的情景,把苏母说的一会儿惊一会儿吓的。 最后,以她‘英勇’救了一同落水的洛念兮结束。 苏母和苏太傅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栀言看着父母的反应,心里想着,果然,在爹娘的眼中,她闯的一切祸都没有她重要。 前世她是真的被宠坏了,虽说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但却也担得起骄纵跋扈。 她抱着母亲的手臂,心里暗暗决定,这一世,做事前都要考虑到他们,不再让他们过于操心。 听了女儿的描述,苏太傅觉得自己女儿跟郡主争执几句,吵吵嘴也无伤大雅。 小姑娘之间有些矛盾也正常。 他是了解自己女儿的,不是会主动挑起矛盾的人,丫头脑子门清,要吵急了动起手来,她打不过人家不说,一个小瘀青就能痛得皱一刻眉。 餐桌前,原本以为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栀言,娘问你,你当真喜欢三皇子殿下?”苏母看着女儿问,望了一眼自己的相公。 “不喜欢。” “你要是真喜……” “什么?” 母女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来的。 以至于苏母在听到女儿说的不喜欢三个字的时候语塞了。 “娘,我不喜欢三皇子了,不想嫁给谢砚南。” 上一世,同样是这餐桌前,她们也是这么问她的。 她记得,当时她说…… “嗯,女儿非他不嫁。” 她只隐约记得,爹的眉心蹙了蹙,但立刻就妥协了,仿佛在那一刻,他思绪了一切,也做了一切决定。 他是不中意谢砚南的,但知道自己女儿有多喜欢谢砚南,所以作为父亲,他妥协了,他是知道谢砚南的心思的。 自然也是做好了万一他失败,该怎么保自己的女儿和他。 只是这一世,苏栀言的回答几乎让苏父苏母惊得险些拿不稳筷子。 他们以为,这些年,言儿对谢砚南的执着,定不会是这个答案。 苏父反应过来,什么都没问,直接开怀大笑,“好,不喜欢好,哈哈,不嫁好,就不嫁,全京城这么多少年郎,是不是?哈哈。” 苏栀言上一世知道自己爹娘是不赞同自己嫁给谢砚南的,但是没想到,她一句不嫁,她爹能开心成这样。 这又说明,上一世,爹是有多隐忍多担心,但是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爹是真的疼她,宠她,虽说闯了祸会教训几句,但也仅限于口头教训。 苏母倒是没有丈夫这般明显,但脸上也是带了笑的。 “那言儿,你可有看中的别的少年郎?” 苏母话锋一转,苏父连忙也加入。 “是啊,要是有喜欢的,你告诉爹,爹去给你打听打听。” “不是爹……娘……” “言儿啊,爹娘不是催着你嫁人,但咱们可以先想看起来啊,好的少年郎一不留意,就会被抢走,所以你要是有中意的,一定要说出来。” “对对对。”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苏栀言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她就看着她们俩,左边一个谁家的嫡子,右边一句不好不好,不妥不妥…… 所以,苏栀言看着他们,这问题不是问得她吗?她怎么一句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她放下筷子,腾地站起来。 “爹,娘,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就退出了这三人战场。 两人忙着删选世家子弟,就怕女儿明日便改口,恨不得马上挑好便定下,自然也没在意她是不是走了。 苏栀言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聊得热乎的两人,摇着头,带着桃枝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桃枝,你说,我爹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 桃枝捂着嘴笑着,“小姐,老爷很疼你的。” 她瞥了一眼桃枝,“你也跟我说官话?” “桃枝不敢。”她笑着说。 苏栀言双手环在胸前,叹了口气,“我虽说总是闯祸,但我从未伤过人啊,不应该啊,我这么可爱的女儿怎么会不想多留在身边几年呢……” 桃枝点着头,“嗯嗯,老爷只是怕你明儿个就反悔,又要非三皇子不嫁而已。” “呸,这么晦气的话,你赶紧呸。”苏栀言转过头看着身侧的桃枝。 “呸。” 桃枝没有一丝犹豫地呸了一声。 苏栀言这才满意地转过脸继续朝着自己的院子走。 翌日中午 春日的阳光洒入她的小院。 已到巳时,苏栀言才从床榻上坐起来。 长长的青丝慵懒地披散在身侧,她揉了揉眼睛。 桃枝带着两个小丫环端着洗漱用具从外面进来。 “小姐,醒了啊。” 桃枝放下面盆,朝着自家小姐迎去。 “嗯,桃枝,巳时了吗?” 刚睡醒,她嗓音软软的,丝毫没有吵架时的中气。 “是的小姐,你昨日吩咐的,我已经差府里的小厮去了,用的是少爷的名义。” 桃枝来到床沿,扶着她在梳妆镜前坐下。 “聪明。”她笑说。 桃枝拿起木梳,灵巧的双手不一会儿便挽好了发髻。 苏栀言也没闲着,挑选着今日想戴的头饰。 桃枝替她装戴好,随后朝着衣橱走去,选着与头饰相匹配的衣裙。 橙色的暗绣衣裙,孔雀蓝的刺绣披帛,有那么一丝异域的感觉。 苏栀言很满意,这一世,她可不学洛念兮整日穿得跟要去参加丧事一般了。 这才是她。 她带着桃枝,急匆匆地朝着望月楼赶去。 傅凌佑那人,是最能损人的,她每日要睡到巳时这件事就被他损过。 说日后她嫁了人,敬茶那日睡到日晒三竿,未来婆婆非得被渴得口干舌燥不可。 管用的包厢里。 苏栀言推门而入,傅凌佑已经在了,为了避嫌,她把孙楚然也喊了出来。 “呦,姑奶奶起床了啊?” 说话的是傅凌佑,那调侃的语气,若不是一起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那是要被她差人打的。 反正也听习惯了,这一世重新听到,还挺亲切,便心情不错地走进里面,伸手就拿了一块摆在桌上的糕点放进嘴里。 “我要查一个人……”她含含糊糊地说着直切主题的事。 “洛念兮?”傅凌佑说。 显然是孙楚然说了个大概了。 第十章:你就宠她吧 “就是洛念兮,反正,能查到的和不能查到的,你都想办法帮我查,我要知道她全部的事情。” 苏栀言咽下嘴里的糕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别处的傅凌佑。 “我能问一嘴你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刚进京的洛念兮这么感兴趣吗?” 傅凌佑实在好奇,因为苏栀言一向对旁人都没什么兴趣,除了谢砚南。 “还有,昨日听说我走后,你和她还一起落水了?怎么?难道是她推的你?” 话落到此处,傅凌佑眼神起了变化。 只见苏栀言懒懒地说着,话里的语气听着还有些懊恼。 “我推的她。” 孙楚然已经免疫了,听完,挠了挠脖子。 傅凌佑傻眼了,“她得罪你了?” 几乎跟昨日孙楚然问的一样的问题。 苏栀言提起一口气,孙楚然也看过来,准备好好听听。 见他们俩的样子,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叹了口气,“我之前遇上个算命的,说她克我。” “姑奶奶,你认真的吗?算命的?” 孙楚然嘴角抽抽,傅凌佑无奈地捂着额头。 “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看,昨日她在我身边,我不是掉荷花池了,我苏栀言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她不克我是什么?” 苏栀言一脸你们今天必须接受这个算命的设定。 孙楚然小心地看着她,“可你昨天不是说,是你自己害人终害己吗?” “啧……” 苏栀言咬着牙,瞪了她一眼。 孙楚然立刻悻悻地移开视线,看向傅凌佑。 “你听到没?让你查个人怎么磨磨唧唧的,不就是让你动用一下你爷爷的关系嘛。” 傅凌佑想说什么,但看着两人,这会儿子,他但凡多说一个字儿都能被这两人说死。 “知道了,我让人尽量查仔细些,但也是尽量啊,我是私底下找我爷爷的人的。” “够意思。”孙楚然朝着他挑眉笑着。 其实,无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苏栀言也是在当下的前不久才知道,原来傅凌佑是可以调动傅相爷的亲信的。 以至于上一世她嫁给谢砚南后,谢砚南身后多了许多的力量暗中相助。 她还记得,那时,她刚成亲,也是在这个包厢里,随口说了一句,若是届时二皇子登位,自己就要跟着谢砚南去封地了,真不想走。 后来,她依稀记得,她有快一个月没见到过傅凌佑。 只是听沈祁说,傅凌佑被他爷爷关起来了。 她也是到后来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只因为她说了一句不想去封地。 一向保持中立的傅相选择了谢砚南。 如今想来,她身边的关系太过复杂,当时谢砚南怎么可能真因为她的深情不移而被打动,不过就是看中了这一层关系而已。 傅相爷,沈翰林,定国将军夏家,孙尚书,还有她苏家…… 娶了她苏栀言,那简直就是一条现成的青云登天路。 每个人都能想到,就她没想到,也是可笑,这脑子也不笨,怎么就这么蠢透了呢。 思绪拉回,她看向傅凌佑,“阿佑,特别调查洛念兮和谢砚南之间有什么瓜葛。” “你还……”孙楚然刚要说,你还在意三皇子啊?不是说不喜欢了吗?这么快就又变卦了? 但还没等她说完,就被苏栀言打断。 “不是。”随后她再次把视线移到傅凌佑身上,“很重要。” “知道了。”他答应。 傅凌佑这两天总觉得苏栀言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好像变了,有的时候,眼神变坚定了,眼中似乎也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日别人或许没注意到,但他看到了,她看向谢砚南的眼中,有恨,甚至是绝望的恨,难道她和谢砚南发生了什么…… “对了,栀言,你还记得那日的昌武侯世子吗?”孙楚然似乎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昌武侯世子?”苏栀言一脸茫然。 “就是那日在这里闹的周延知。”孙楚然兴奋地说着。 “怎么了?”她不解,为什么突然提到那个蠢蛋。 “我刚才来的路上听到,那日他回去后,就被他爹用了家法,关键你知道他们家家法是什么吗?”孙楚然卖着关子,一脸你们赶紧问。 也就傅凌佑,提不起一丝兴趣,手指捏着茶盏,送到口中之前勉为其难地问了一句,“家法是什么?” “哈哈,他们家家法是打屁股,还是要掀了外袍的那种。” 孙楚然一说出口,傅凌佑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直接就喷出来。 苏栀言也是愕然,那个周延知看上去,比她们几个还要大上几岁,那画面简直都没办法想象,掀起袍子打屁股吗? 一个字,绝! 孙楚然看着两人的表情,捂着嘴,就知道他们得傻眼。 孙楚然笑着说,“栀言,你以后可避着他点儿,说不定他把这账算到你头上也说不定。” 傅凌佑给她递过去一块荷花酥,苏栀言接过,不在意地挑了挑眉,“他试试,要不是不想挨第二顿打的话。” 说完,她咬了一口手上的荷花酥,“嗯,望月楼的荷花酥,哪哪儿都差点儿意思。” “给你吩咐过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帮你打包一份。”傅凌佑看着她笑道。 “谢谢啊兄弟。”苏栀言学着江湖气。 傅凌佑淡淡一笑,孙楚然摇了摇头,“你就宠她吧。” 聊了一会儿,傅凌佑有事便先离开了。 “楚然,你有喜欢的男子吗?”苏栀言趴在窗台边,下巴搁在小臂上,双目看着下面来往的人。 孙楚然似乎是想了想,“阿佑和沈祁算吗?” 苏栀言看了她一眼,“我说的是爱慕,不是兄弟。” 孙楚然摇了摇头,“那没有,而且,我可是要做女将军的,这男女之事我没兴趣。” 苏栀言失笑,“你跟晚棠真是……你说你们两小的时候会不会互相走错家门了呀?一个镇国大将军的嫡女文文静静的,你一个礼部尚书的女儿整日里舞刀弄剑。” 孙楚然撇撇嘴,“要是我也像你们一样,你出门这嘴还敢这么毒吗?” 一针见血,苏栀言哑口无言。 第十一章:王爷不会喜欢我哥吧 有三日 苏栀言都在府里没有出门,每日陪陪母亲说说话,闲时就在自己的小院里吹吹风赏赏花。 总之,没有像上一世那般,让人处处留意谢砚南的动向,时不时地‘偶遇’一下。 她一身红衣坐在秋千上,思绪万千,她觉得有句话很适用于上一世的自己,那便是若是闲来无事,那便绣绣花吧,追什么男人,把自己追死了。 不过之前洛念兮的举动她真的很在意,一个刚回京的人,怎么会对她敌意这么大,也不知道傅凌佑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傅家前厅 “三皇子殿下怎么过来了?”苏太傅没有谄媚,而是淡淡的风骨依然。 “苏太傅,我来看看栀言,前几日我有些事耽搁了,那日她落水,原本早就过来了的。”谢砚南说着。 苏太傅点着头,笑说,“劳烦三皇子殿下挂念了,小女无事,平日里野惯了,没那么娇弱。” 这若是换了别人,定是不会在这么一个贵人面前这么说自家女儿的。 但苏太傅因着女儿的那句不喜欢了,怕极了自家闺女改了主意,这会儿是一百个不愿意让苏栀言见到谢砚南的。 苏太傅左右说得滴水不漏,但就是没让人去喊苏栀言,只一心想着让谢砚南自己识趣,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 一盏茶过去了,苏太傅看着悠闲喝茶面色不变的谢砚南,看来,不叫不行了。 “你看,我都忘了让人去只会栀言了,老了,不好意思啊三皇子。” 苏太傅笑得略显僵硬。 “无碍,苏太傅这里的茶,我很喜欢。”谢砚南说着。 “来人,告诉小姐,三皇子殿下来……探望她了。” “是,老爷。” 小厮的背影消失在前厅。 苏栀言的院里,桃枝朝着她走去。 “小姐,三皇子殿下来了。” 苏栀言听到,眉心蹙了蹙,“来就来呗。” 说完,她轻轻地晃动秋千。 “可是,三皇子殿下是来探望你的……” 桃枝这下算是真的相信自家小姐是真不喜欢三皇子殿下了,若是换了从前,早就急着整理妆容,迫不及待地朝着前厅跑去了。 “探望?我?” 她扶着秋千满脸疑惑。 “小姐前几日不是落水了嘛……”桃枝提醒她。 只见苏栀言翻了个白眼,“我不想见他,更用不着他探望。” 桃枝有些为难,想着小姐,这话咱怎么回过去? “小姐,老爷在前厅陪着呢。”桃枝是在提醒她,咱就算不想见,能不能拒绝得客气点。 “就这么回话。”她说。 桃枝也不再说什么,这便去跟候着的小厮传话了。 “谁在那里?” 苏栀言朝着木廊的方向望去,刚才她分明看到了有一片衣角露出来。 一身品蓝色缎面衣袍的谢司珩出现在廊里。 看到他,她愣了一下,握着秋千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 “王爷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是谢砚南来了吗?他们是一起的? 谢司珩从廊里出来,其实原本他也没想躲,只不过听到来人传话给她说砚南来了,他便不自觉地收住了脚步。 “本王来重言的书房找点东西。” 他手里握着一幅画卷,像是证明自己的话般晃了晃。 “那王爷怎么会出现在我这儿……” 她话刚说出,便想到了,哥哥的院子与她的院子便是这木廊的两头。 但她还是狐疑地看着他,那也不对啊。 像是要等着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就这么看着他。 谢司珩挑了挑眉,这丫头,似乎不好忽悠了。 苏栀言要是知道谢司珩现在心里是这么想的,她一定会马上腹诽。 我那是好忽悠吗?我只不过是对谢砚南以外的男人都不感兴趣而已。 上一世在她眼里,谢司珩虽然平时没什么私交,但以他跟哥哥的关系,她怕是也没把他当一般男子看过,除了有些怕他,他与哥哥也没什么区别。 “本王……来瞧瞧你。”他实在没法,捡了个现成的理由。 苏栀言嘴角抽抽,他说他是来审她的,她还信些。 但她不知道的是,今日谢司珩无缘无故地便让马车在苏府大门前停下,又刚好看到老三进去了,鬼使神差地竟也走了进去。 老三被拦在前厅了,他借着重言的由头倒是顺利进来了。 他随手在重言的书房拿了一幅画,便朝着她的院子走去。 想看看,她是否真如之前所说的,真的对老三没有心思了。 刚才听到她这么直白地拒绝老三,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 “砚南来看你,本王就不能来吗?好歹,我与你哥哥是朋友,关心一下你也正常吧?” 他边说边朝着她坐着的秋千走去。 “你答应过的,那日的事不同我哥哥说的。”苏栀言看着走近的男人。 “你掉池子里也不能说?”他挑眉,靠近她,语调不像是真打算说,更像是逗逗她。 “当然不能说……”她哥以后天天找人跟着她怎么办? “那我有什么好处?帮你瞒着瞒那的,重言可是总有书信让我帮他好好看着你的。” 其实,并不是总有书信,确实有让他盯着些,万一苏栀言真遇到什么事,麻烦他出手相助,倒也没他说得那么频繁。 苏栀言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双眼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王爷,我们苏家就我哥一个儿子。” 谢司珩被她这句话打得云里雾里的。 “王爷,你该不会是好男色吧?” 说要,她惊愕地捂住自己的嘴,天呐,她以前怎么没往这方面想。 “苏栀言,你说什么?”谢司珩几乎快被她气得背过气去,这丫头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王爷,我哥哥是要成亲的,将来是要生儿育女的,你若是喜欢男子,还望王爷另觅良人,不要断我苏家香火。”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把自己说信了。 谢司珩闭了闭眼,愣是被她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苏栀言!”他提高了音量喊了他一声。 而她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警告一样,“王爷,我哥也喜欢男子吗?” 天呐,一想到这里,她觉得,父亲若是知道,不会晕过去吧? 第十二章:你是重言的妹妹 谢司珩看着沉浸在自己的意想中的苏栀言,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苏栀言,你再敢说一句,本王不介意让你永远也开不了口。” 她连忙闭了嘴,苏栀言啊苏栀言,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这可是谢司珩。 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当今皇上对他都几乎是百般宽容的。 她记得,早几年,还会有人弹劾渊王爷办事手段出格,手段太过残忍。 这几年便几乎听不到了,因为皇上只要听到这种弹劾便会装头疼,或者只是简单地在言语上规劝自己这个皇弟。 能做到这个官阶的,都不是蠢的,皇上偏向渊王爷,他们何必再说些吃力不讨好,还得罪那位的话。 见她死死地捂住嘴,谢司珩有些反客为主起来了,自在了不少。 他踱步站在一棵新开的海棠边上,伸手触碰了一下粉色的海棠花瓣。 “你从前不是最在意砚南,怎么最近一改往日,连面都不想见了?”他似若无意地问。 苏栀言缓缓地把手从嘴上放下,继续扶着秋千,慢悠悠地荡了起来,“王爷怎么忽然关心起我的感情事来?” 她没回答,反而是反问他,这些日子,见到他的次数,简直比以前哥哥在家时还多。 “你是重言的妹妹,他不在,我替他关心一下不也正常?”他转过身,看向她。 双目视线对上,苏栀言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之前她说谢司珩比谢砚南好看,其实并不是随口那么一说的,而是真的。 谢砚南长得清俊,在年轻一辈人里,无论出身地位和样貌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谢司珩浑身上下比谢砚南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场,两人真站在一起,虽说年龄上相差不大,但竟还是能马上就分辨出二人之间谁是叔,谁是侄的。 “不新鲜了。”她回过神说道,继续荡着秋千。 男人脸上微微动了动,像是笑了,“那可有找到新鲜的?” 倒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正常人难道听不出来,她是不想回答他吗? “王爷这么好奇?这也是替我哥哥关心的?”她微微歪了歪头,盯着他。 谢司珩一边的眉峰轻轻跳动了一下,“本王只是想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你唐突了哪家公子,本王也好提前有个对策,毕竟,要替你哥哥看着你。” “谢司珩!” 苏栀言一下从秋千上落下,被他气得都顾不上尊卑了。 被喊的男人也是没料到,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你再不走,我就告诉我爹,你私闯我的院子,别的大人参不动你,我爹可不一定。”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放着狠话。 “我……” 怎么真生气了?他正想解释,被她打断。 “桃枝,渊王爷走错院子了,你带渊王爷出去吧,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人传了出去,我还出不出门了?” “是,小姐。” 刚才见渊王爷同自家小姐在说话,她便候在了一旁,没敢过去打扰。 毕竟渊王爷是苏府的常客,因是去大少爷的院子不小心来了小姐这边。 “王爷,这边请。”桃枝来到他五步之外朝着院门侧身站定,微微低头。 谢司珩想说什么,见她正在气头上,只得作罢。 桃枝送完人回来,苏栀言气得也差不多了。 出了苏府大门 谢司珩和谢砚南又在门口遇到。 一个吃了闭门羹,一个碰了一鼻子灰。 “皇叔。” “见到人了吗?” 谢司珩淡淡地问。 谢砚南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谢司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叔先走了。” 谢司珩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一种莫名的幸灾乐祸的感觉。 明明就知道他没见着人,还没人直接落了脸回绝了,却还偏偏要装作不知道来问问。 马车上 “王爷,您不是都知道吗,苏小姐没见三皇子,怎么还装不知道?” 问的是马车外的时风。 “本王高兴。” 时风听了,虽说觉得王爷有点那什么,但还是选择闭嘴了。 不过,王爷对苏小姐,好像越发的关心了。 过了有五日 傅凌佑派人送来一封信。 苏栀言越往后看,眉心蹙得越紧。 原来,洛念兮的父亲八年前被贬离京,而她也是在那个时候跟随她父亲一同回了老家。 被贬原因还是因为苏栀言的父亲参了她父亲教子不严,纵容嫡子伤人性命,刚好遇上老父亲去世,皇上赐了他回乡丁忧,原以为三年便能回来,谁知道这一走就是八年。 这八年期间,洛家在老家一直安分守己,一直到回京。 看到这里,苏栀言觉得奇怪,没有什么地方看出洛念兮有什么问题啊。 那为什么她一回京就对她带了敌意,甚至想要陷害她。 发现后面还有一张纸,她拿起来看着。 八年前事发前半个月,洛念兮作为家中嫡女,随母亲一同入宫参加了中秋宴。 八年前宫中的中秋宴吗?她还是有印象的,因为她也是在那一年遇到了谢砚南。 当时她才九岁,男女之间的避嫌还没有那么清晰,她记得,当时她还有另一个小女孩在御花园里玩儿。 两人被忽然从花丛里窜出来的猫儿吓了一跳摔了一跤。 她扭伤了脚,另一个小女孩似乎也受了伤。 当时,在宴席上初次见过的谢砚南出现在她面前,小心地把她扶起来,找了御医上了药,在这之后,她的眼里便有了一个人。 此时的洛念兮站在窗前,看着天上那一轮熟悉的明月。 也是八年前 其实,在中秋宴之前她就见过谢砚南,在那之前便心悦他。 他很温柔,脸上总是带着亲切的笑,那一日,原本她是没有被那只猫吓到的。 但是她余光瞥见了正好朝着这边走来的谢砚南,便鬼使神差地同苏栀言先后倒在了地上。 谢砚南原本是要来扶她的,但是苏栀言无缘无故忽然喊了一声。 他原本朝着她伸出来的手收了回去。 她当下就记恨上了苏栀言,因为在那之后,苏栀言总是缠着他,总是出现在他身边,即使他多次疏离,她依然死缠烂打。 后来爹因为大哥的事被变相贬回老家丁忧,在得知这是苏栀言的父亲参的爹后,她越发地恨她。 第十三章:吓到腿软 这一次回来,她一定要夺回她失去的一切,包括谢砚南,苏栀言的风光,她要亲手毁掉。 四月的风吹动着满院子的花草树木,带着丝丝暖意。 苏栀言躺在院子里的木榻上,盘算着她接下来该怎么走。 洛念兮对她起了一次陷害的念头,不可能就此停下的,肯定会有别的动作。 然后谢砚南,这人真是烦,她都回绝他两次了,他居然还不死心让人私下来约她相见。 她嗤笑一声,要是上一世的自己,只怕是屁颠屁颠的上赶着就应了,可能还会开心个半天。 现在她是真的不想跟他牵扯上半点瓜葛。 当然,他想要的,她就算是出口气,也是要阻碍他的。 她苏栀言就没有白白忍气吞声的事的。 “桃枝,让你派去盯着洛家的人有什么消息吗?”她合着眼缓缓地问。 桃枝坐在一旁手里绣着花。 “洛念兮没什么异样的动作,除了逛街,买些衣物,也就是去望月楼喝喝茶吃吃点心,没有别的动作。” 她说完,继续绣着手上的芍药。 “谢砚南也没去过?”她继续问。 “派去的人没见过三皇子登门……”她话说到一半,外院的小丫头悄悄来到院子里,在桃枝身边停下。 她耳语了一番,桃枝的神色微微变了变,看向了塌上的自家小姐。 “好的,我知道了你让人继续盯着。” “是桃枝姐。” 小丫头朝着外院离开。 “小姐,跟着洛小姐的人来报,说今日三皇子殿下载望月楼,洛小姐也进去了。” 苏栀言睁开双眼,缓缓起身,“我们也去。” 桃枝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去扶她。 她带着桃枝刚一出府,就看到谢司珩,蹙了蹙眉,她怎么最近老是能遇到他。 她打算装作没看到直接朝着望月楼赶去,消息来得及,她都没时间备马车,还好望月楼不是很远。 “栀言,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谢司珩朝着她喊着。 苏栀言停下脚步,一脸无奈,“我去喝个茶。” 说要转身便要走。 谢司珩喊住她,“不如一起,我正好要去望月楼。” “不用了,谢谢王爷,我……散个步活动活动。”她说。 谢司珩一脸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强求,“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他话说了一半,明明是自言自语,听着却像是在提醒她。 正要提步离开的苏栀言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他的马车。 “那边麻烦王爷了。” 说完,径直朝着马车上去。 这会儿也没有什么避险不避嫌的了,她真的着急赶着去听墙角看情况。 时风拉开帘子,苏栀言钻进里面,在谢司珩的对面坐下。 桃枝也坐上了马车,同时风并排坐着。 马车朝着望月楼走去。 苏栀言看着对面的男人,她真的觉得挺奇怪的,他有这么闲吗?闲到这个时辰出现在她家门前? 还去喝茶,她上一世怎么不知道,谢司珩这么喜欢这望月楼,她记得,上一世,想见他,去王府还不如去刑部。 这位我朝唯一的一位王爷,手上管着刑部和铁骑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望月楼喝什么茶。 “王爷怎么今日有空去望月楼?” 苏栀言发誓,她是真的只是纯纯地好奇,然后不自觉地就问了出来。 男人看着她,双手置于膝上,温文尔雅。 “本王不能去吗?” 苏栀言讪讪地陪着笑,“能去,自然能去。” “那栀言去望月楼也是喝茶?不是有什么别的事?” 他的眼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清明,苏栀言觉得,他像是知道什么一样,但是转念一想,他能知道什么? “还有买荷花酥。”她说。 谢司珩点头,“栀言最喜欢望月楼的荷花酥。” “你怎么知道?”她略微有些吃惊。 “这有什么,别忘了,你哥哥跟我的关系。”他笑道。 一听到哥哥,苏栀言又打起了几分警惕,像是警告一般地看着他。 谢司珩真的觉得很无奈,“栀言。” 两个字,比她的警告更强烈。 苏栀言撇了撇嘴,“谁让你这么可疑的……”她小声嘟囔着。 谢司珩提起一口气,想说什么,又无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在自我消化一种危险的情绪,“本王不好男色。” 这句话,他是闭着眼说的,他实在没办法睁着眼跟她解释这种事情。 换了旁人,别说会不会被他剐了,只怕连这个机会都不会有。 “当真?”苏栀言狐疑地看着他,奈何他合着眼,没办法从眼神中确认。 “苏栀言。”谢司珩厉声道。 她缩了缩身子,语气也软了,“知道了知道了,大不了以后不问了……” 她心想着,不好男色那便好。 谢司珩刚舒了一口气,然后领教了苏栀言的毒舌。 “其实若是你真好男色也成,只要不是我哥哥便好,气死那个冯敏敏。” 她一想到冯敏敏若是知道谢司珩喜好男色,只要一想到那个表情,她就爽。 终于 谢司珩看着面前的人,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带。 “啊……” 苏栀言惊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居然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简直不敢置信,连呼吸都快忘了,就这么僵硬地坐在他的怀里,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本王不介意用行动来告诉你,本王的取向。”他的话酥酥的,一点都不谢司珩。 “不……不用了王爷……”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天呐,谁来告诉她,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她居然坐在谢司珩的怀里,她怎么会坐在谢司珩的怀里…… “本王觉得,很有必要,毕竟,栀言你好像不信。” 他俊逸的脸上带着三分邪魅与逗弄。 “我信,我真的信,我再也不会乱说了……” 她急切地解释着,转过头去,眼神坚定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然后就是这么一瞬间,苏栀言呼吸都快停下了,双手紧紧握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惊慌失措地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往后靠去,却忘了现在自己是在他的怀里,背后什么都靠不到。 就在她双目睁得圆圆的,以为要摔倒的时候,谢司珩一把捞住她,轻笑一声道,“吓得腿软了?” “没,没有……” 她慌慌张张地扶着他的手臂,往后退,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第十四章:大侄子 苏栀言尴尬地坐立不安,一颗心疯狂跳着。 她还是第一次跟谢司珩靠这么近,暧昧的气息徘徊在车厢里,她都不敢去看他。 倒是谢司珩坐得君子端方的,双目直视面前的人,小丫头这是害羞了? 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也是看着她从小奶娃娃一日日到如今的京城人人知道,骄纵的苏家姑奶奶的,倒是第一次看到她害羞。 “你哥下个月便会回京了。” 谢司珩打破这车厢里的沉默。 苏栀言抬眼看向他,“当真?” “嗯。”他应着。 苏栀言露出欣喜的笑容。 “看来你哥没白疼你。”他轻笑着说。 “我哥哥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她眼中充满了光。 按上一世,算起来确实到了哥哥回来的日子。 正在她心下欣喜的时候,马车停在了望月楼的门口。 她掀开车窗帘子看了一眼,“谢谢王爷。” “有件事我早就想说了。”谢司珩看着她。 苏栀言不解地看着他,“什么事?” “栀言,我也算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帮你哥哥一起处理了不少你闯的祸,你怎么总是叫得这般生分?” “啊?”她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 只见他点点头。 苏栀言脑中转过一百个称呼,但全都是王爷,她不叫他王爷叫他什么? 虽说她辈分挺大的,但那都是八竿子外的亲戚辈分,她不喊他王爷,喊他名字?这是不是不太好? 但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在等着她改口。 她试探性地看着他,“大……侄子?” 谢司珩在听到这声大侄子的时候,差点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见他脸色忽然绿了,苏栀言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无辜。 “不是吗?” “你觉得呢?” 谢司珩咬着牙反问她。 苏栀言心想,按那八竿子打过去的辈分排,他不就是要喊自己小姑姑吗?她这声大侄子没叫错啊。 “……那我还是叫你王爷吧。”她摆烂。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本王同你哥哥是朋友,你喊我一声司珩哥不委屈吧?” 苏栀言皱眉,“王爷没你这么占便宜的……” “此话怎讲?” “让小姑姑喊你哥哥……”她撇着嘴,嘟嘟囔囔地没敢大声说。 只见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 苏栀言连忙拉开车帘子,“王爷,谢谢你送我,我赶时间。” 说完,直接朝着车外走去。 她这是来确定一些事的,再这么耗下去就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 着急忙慌地就下了车。 就在她下车后,谢司珩也跟着下了车,两人以前以后走进望月楼。 苏栀言的人早就确定好了谢砚南和洛念兮在的包厢,确定是在同一处,她便走进隔壁早就定好的包厢。 她一进里面就直接朝着窗口走去,打开窗,简直就差竖起耳朵听了。 就是外面街上有些嘈杂,能听到里面说话,但是不清楚。 她皱着眉,虽然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但是她现在确定,谢砚南和洛念兮是有联系的。 那边包厢里 洛念兮看着对面的谢砚南,眼含娇羞,“前阵子诗会上,多谢山皇子殿下相救。” 知道每月的今日谢砚南都会来望月楼,所以,她今天特意出来。 “洛小姐不必客气,我没做什么。” 洛念兮膝上放了那件折好的外衣,“若不是三皇子殿下解围,那日,我定是出尽糗了,我刚回京城,若是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回府,定是没脸再出来了……” 她越说越小声,眼底的羞涩溢出眼眶。 “洛小姐,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同栀言怎么会一同掉下荷花池?”他问着。 洛念兮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唇,有些支支吾吾的,“苏小姐同我要鱼食,她可能……她可能不小心滑了一下吧……我们俩就一同掉下去了。” 她是话里有话的,但说得极为周整,让人心底觉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 谢砚南皱眉思索了片刻,只捏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没说什么。 他放下茶盏,“洛小姐,你我二人在一处总是不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便起身了,身后的侍卫跟上他。 洛念兮见他要走,连忙抱着膝上的外衣跟了过去。 包厢的门被侍卫推开。 “三皇子殿下等等。”洛念兮喊着。 谢砚南转身,“洛小姐还有何事?” 洛念兮递上衣服,“衣服还你。” 他看着她手上的衣服,伸手取过,转身的手,抬眼看到门外的苏栀言。 苏栀言正看着两人。 谢砚南愣了一下,“栀言……” 苏栀言看向他,眼底情绪不明,他们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看到门外的苏栀言,谢砚南露出笑容,朝着她走去,但苏栀言却往后退了几步。 谢砚南愣住,看着后退的她,“栀言,我跟洛小姐是偶然相遇。” 其实连谢砚南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要跟她解释。 明明之前她总纠缠在他身边的时候,自己并不在意她,只是后来,忽然感觉到她的疏离,莫名地觉得像是要失去什么一般。 “与我无关,三皇子殿下。”她冷漠地说着。 原本什么都听不到,她是想离开的,没想到会遇到。 说完,她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见她要走,谢砚南随手把从洛念兮手里接过的衣裳递给身旁的护卫,然后追着她朝着楼梯走去。 在包厢里的洛念兮看着这一幕,双手紧紧握紧。 苏栀言,又是你,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栀言,你真的误会了,我跟洛小姐……” “三皇子殿下不必跟我解释,我们俩不是需要解释的关系不是吗?” “栀言,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我之前总是疏离你吗?”他皱眉问着。 “不是。”她看着他,眼底冷漠。 “那是什么?你之前明明……”他着急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臂,话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 苏栀言看着他,失笑一声,“三皇子殿下还真是好笑,从前我纠缠你这么久,你无动于衷,如今我视你如陌路,你难道不该开心吗?” “视我如陌路?”他问着。 “嗯,我不纠缠你了,三皇子殿下如愿了,不应该高兴吗?” “我没有。” 苏栀言看向楼上的人,淡淡一笑,低低道,“洛小姐为了引起三皇子殿下的注意,可是连荷花池都主动投了,三皇子殿下可感动否?” 第十五章:送我回去 听着这话,谢砚南眉皱了起来,栀言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栀言笑着看着他的手,“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拉拉扯扯,三皇子殿下是想置我于何地?” 谢砚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之处,缓缓松开了手。 她带着笑,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而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那一刻,他觉得,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似乎真的要离开了。 “三皇子殿下……” 洛念兮从包厢里出来在他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谢砚南听到了,但是没有理会,径直下了楼。 洛念兮站在包厢门口,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沉了下来。 为什么总是苏栀言,为什么? 暂时出了一口气的苏栀言感觉今天也算没白来。 心情正不错的时候,她抬眼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的男人,脸色有那么一丝的阴沉。 “你来,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些?”谢司珩沉着脸。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还是喜欢他?”他眼神中透着不解,她今日来望月楼,是为了跟老三说这些。 刚才在楼梯上,她说的话,是要告诉老三,洛念兮在使手段,所以,她还是喜欢砚南? 苏栀言觉得莫名其妙,他是不是管太多了? 没打算回答他,朝着外面走去。 谢司珩却转角跟上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朝着外面走去。 “你干什么?”她被拉着惊呼。 老天爷,谢司珩这是唱的哪出?怎么一会儿一个脸色?翻脸比翻书还快? “小姐……”桃枝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却被一旁从哪里出来的时风拦住了。 “王爷不会对苏小姐做什么的。”时风说。 桃枝着急地张望着,随后看向时风,“你能保证你们王爷的事?” “你能阻止王爷?”时风立刻反问。 “我……”桃枝着急地望着自家小姐就这么被王爷连拉带拽的上了门口的马车。 “时风。”刚上马车的谢司珩喊了一声。 时风看着面前的桃枝,“上车。” 说完,朝着马车走去。 桃枝连忙跟上,坐在了时风边上,头不时地回望后面的车厢,眼中透着担心。 王爷刚才的样子好可怕,明明刚才还捎带了她们,这会儿怎么…… 苏栀言被他拽上了马车,好不容易挣开,坐在马车上,握着自己的手腕看着,都红了。 谢司珩自然也留意到了她红了的手腕,眼神略略动了动,“对不起。” 苏栀言怒目瞪他一眼,怒气冲冲地朝他喊,“王爷到底要干什么?” 他眼中带了歉疚,没说话。 而苏栀言则是一直瞪着他。 他眼神略微闪躲,叹了口气,“别靠近砚南,这也是你哥哥的意思。” 苏栀言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王爷这么爱管闲事,人家的感情问题也要管?” 不用他提醒,她也知道不会再跟谢砚南扯上什么感情瓜葛,但她就不明白了,一向跟自己没什么交集的谢司珩怎么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你是重言的妹妹,不是闲事。”他放在膝上的拳收紧,别过脸不去看她。 “可我不是你妹妹。”她瞪着他说着。 “你当然不是我妹妹。”他淡淡顺着她的话说着。 这话听到苏栀言的耳中却又变了味,紧紧抿了抿嘴,气呼呼地说,“是啊,我怎么配当你妹妹。”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看向她。 “那是什么意思?”什么谢司珩生气会很可怕,什么查案手段多狠厉,这会儿,苏栀言通通地忘了,她就是生气,好端端的这是闹哪回事? “我……” 他语塞,从来没想到,有人不怕死地怼他,这人还是苏栀言。 “送我回去。” 见他没作声,苏栀言气呼呼地靠在马车车厢上。 谢司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朝着外面的时风说了一句,“送苏小姐回府。” “是。” 时风赶着马车,桃枝全程听见了自家小姐刚才是怎么怼的王爷。 她人坐在外面,汗流浃背,是真替自家小姐捏一把汗,想着若不是王爷跟自家大公子关系实在好,小姐这会儿怕是没命了吧…… 到了苏府大门前 苏栀言几乎是负气走出的马车,每一步都在告诉车厢里的男人,她还在生气,少来惹她。 车厢里的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放下窗帘,叹了口气,“去铁骑营。” “是,王爷。” 时风驾着马车,心里为铁骑营的将士们捏了一把汗。 按他的认知,王爷现在正在生气,一会儿怕是不少人要倒霉。 只不过他也想不明白,最近王爷为何会总是在意苏小姐的事情。 从上次三皇子回京那日,望月楼后,王爷便转了态度,先是让自己留意苏小姐的动向,到后来听到苏小姐要出门都会跟她‘偶遇’。 他一度猜测王爷对苏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但是刚才又把人家气成那样。 时风摇了摇头,他一定想岔了,应该是重言大人不在,王爷是替大人看着他的妹妹。 此刻朝着自己院子走去的苏栀言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骂骂咧咧的样子,桃枝都觉得自家小姐胆子大得包了天。 她觉得,全京城,敢这么骂王爷的应该只有她家小姐了。 苏栀言被谢司珩气得不行,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都没缓过来,“什么人啊……” 她又是一顿骂骂咧咧。 “阿言,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娘老远就听到你在发脾气了。”苏母带着笑走进她的屋子。 苏栀言看向进来的母亲,“娘,你来了啊。” “是啊,跟娘说说,谁欺负你了?刚才还听你院里的人说你出去了,回来怎么反而就不开心了?” 苏母来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 苏栀言失笑,“娘,这京城谁能欺负了女儿。” “哈哈哈哈,也是,我的阿言可不是被欺负的主儿。”苏母状若被她提醒似的,笑了起来。 “娘……”她噘着嘴撒着娇。 “好好好,娘不逗你,生气都不漂亮了,别生气了啊。”她摸着女儿的脸,最后还捏了捏。 苏栀言被母亲弄得哭笑不得,她都十七了,娘还像她七岁时这么捏她的脸颊。 “娘过来跟你说一声,五日后,有场宫宴,皇后娘娘差人送了请柬给几位大人的家眷,说是携带家里的女眷一同入宫用宴,你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娘找不到你人。” 苏栀言听了想起来了,上一世她就去了这个宫宴,说是皇后娘娘让各位夫人小姐一起热闹热闹聚聚,实际上就是个相亲宴。 是为宫里的几位皇子挑选适合的皇子妃,当然,还有谢司珩。 上一世,那日,她几乎把一辈子的矜持都用上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讨喜乖巧,以博得皇后娘娘的喜爱。 第十六章:暖玉不见了 “阿言,你在听娘说话吗?”苏母瞧着出神的女儿。 “娘,我在听。”她露出笑。 “好,那娘就先走了。”苏母说着起身。 苏栀言一起起身,送母亲离开。 门口 苏母拍了拍她的手,“宫宴不去会落了皇后娘娘的脸面,所以……你若是有什么想见的人,可以一直待在娘的身边。” 苏母想起了前几日三皇子登门的事,心下也知道,阿言说得不喜欢了,许是真的。 但是,就算不喜欢了,连见都不愿见了,怕不是有别的什么隐情。 所以,一开始宫里来传话的时候,她也纠结过,到底要不要让阿言去。 “我知道了娘。”她说着。 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 宫宴吗? 苏栀言想着,这一次,她不再讨好谁,想着,只要没人作妖,她必定规规矩矩地待到宫宴结束。 毕竟,像这种宫宴,若是出了风头不是什么好事。 一来,她不想被随便指婚给哪位皇子,二来,她不想给皇后娘娘添堵,毕竟,从前在宫里,皇后对她还是很好的。 “小姐,要去买衣裳首饰吗?” 桃枝是候在一旁的,自然是听到了夫人的话。 只见苏栀言看着湛蓝的天,“不买。”说完,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 来到外间的书桌前坐下。 桃枝有些惊讶,自家小姐怎么会坐在书桌前,这书桌,可向来就是摆设的。 一直到她手上拿了一本书,翻看了起来,桃枝有些无措了,“小姐……需要磨墨吗?” 苏栀言翻着手上的书,眼都没抬,淡淡地说着,“不用,你自己去忙吧,有事我会喊你。” 说完,她抬眼看向桃枝。 桃枝领命,福了福身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了。 下午的阳光落在她的小院里,她看一会儿书都会抬眼望向前面的窗子。 上辈子就顾着追着男人跑了,书,书没读多少,怪不得脑子这么笨,被人牵着鼻子耍得团团转。 不行,她这里多是些闲书,用来打发时间倒差不多,要动脑子看来还是得去哥哥的书房找些书来看。 说着,她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桃枝坐在院子里绣帕子,看到自家小姐出来。 “我去我哥的院子,桃枝你不用跟来。”她说着。 “是,小姐。” 桃枝应着,目送她朝着连廊走去。 连续几天,苏栀言偶尔会出门去买点东西,当然,望月楼的荷花酥只要她一出去,便肯定会去买。 干净的院墙里,一棵桃花树开得极为灿烂。 这还是三年前苏夫人找了风水大师看的,为的是催苏重言的桃花。 现如今,桃花灿烂,而在桃花树下的则是苏栀言。 她斜靠在梨花木榻上,手边放了一盘望月楼的荷花酥,还有一壶极品铁观音。 她翻着手中的兵书,看得全神贯注,哥哥的院子除了早上扫撒的下人,几乎是没人会来的。 她这几天几乎都是窝在他的院子里,第一次感觉到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用完晚饭,她发现系在腰间的暖玉不见了。 “桃枝,我去一趟我哥的院子,你先回去好了。”她说着。 “好的小姐。”桃枝应着。 桃枝知道,少爷一向都不喜欢外人去他的院子,所以,即使他不在,整个苏府的下人也不会擅自进去。 月色下,院子里的石板上落了一些花瓣,苏栀言低下身找着。 在外面找了一圈没找到,她朝着台阶走去,难道是拿书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她想着,朝着里面走去。 夜色渐暗,还好今日月色不错。 她推开书房的门,慢慢地朝里面走去,想着先把灯点了。 便朝着书桌走去,火折子,她记得就放在书案上,她白天看到过。 “找到了……”欣喜地自顾自说着。 她吹亮火折子,想去拿一旁的蜡烛,却感觉身后似乎站着人。 握着火折子的手收紧,她深呼吸,转身。 火折子的光照亮身后的人。 苏栀言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双杏眸睁大,手上的火折子从手上掉落。 男人握住从她手里落下的火折子,带着笑,看着面前惊魂未定的人,“栀言有夜里在自己家里做贼的嗜好?” 平静下来的苏栀言看着面前的男人,即使心脏还在快速跳动着,嘴却厉害得紧,“这话该我问王爷吧?” 谢司珩看着她,微微低头失笑,随后对上她的眼,“重言说过,本王随时可以来苏府找他。” “我哥哥又不在……”她说。 “还有一句,他的院子,本王可以来去自如。”他看着她的小脸说着。 她咬了咬唇,才意识到两人靠得很近,很近很近。 她下意识的想往后退,脚步往后只挪了半步,手便撑上了身后抵在她腰间的书案。 谢司珩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不过,他似乎没打算往后退。 “栀言什么时候爱看书了?” 火折子跳动着昏暗的光芒,照着两人一明一暗,谢司珩的声音在这昏暗的书房里透着妖孽般的蛊惑。 她撑着书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我……” “嗯?” 见她久久没有说出话来,谢司珩故意靠近她。 她手又紧了紧,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我来找东西……” 嗓音带着紧张,软软的,她自己都没耳朵听,懊恼地闭了闭眼,但现在还能怎么办?她在自己家被人堵了,而那个人她还不能定义为‘贼’人家是有他哥哥的默认的。 “找这个?” 谢司珩伸手,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暖玉坠子拿到她的面前。 看着他手里的暖玉坠子她一阵欣喜,伸手去接,“怎么会在你那里?”她看着她,欣喜扫过了刚才的紧张和暧昧。 男人脸上表情微微动了动,“我取东西的时候捡到的。” “谢谢。”她手里拿着玉坠子,道了声谢。 “怎么谢我?”他问。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苏栀言倒是愣住了,看着他,眨巴着眼睛,她就是客气一下道声谢,这人怎么还讨谢礼了? 她认真地看着他,又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谢谢,“谢谢王爷。” “就这样?这暖玉可价值连城啊。” 她握着手上的暖玉,一张小脸有些拧巴地看着他,“那王爷要什么谢礼?” “谢礼,便不用了,只不过,私下以后别叫我王爷。”他笑着看着她。 她皱了皱眉,一直看着他的脸,几次要开口,都没喊出来,最后,“……司珩……”后面的哥哥她真的叫不出来,别的不说,很肉麻…… “哥哥叫不出来就算了。”他笑着,心情不错。 苏栀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人也真是奇怪,怎么就非得不让人喊他王爷呢。 第十七章:我们栀言不坏 “明日的宫宴……你去吗?”谢司珩低头看着她。 苏栀言映着烛光的瞳孔微微动了动,“……去。” “……见砚南?”他停顿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一双眼一直盯着她的眼。 苏栀言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问,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男人被她问得一头雾水了。 “我说,为什么说我是去见谢砚南的?”她看着他,然后想起了前几天在望月楼的楼梯那儿也是。 “不是吗?不是还是喜欢他?”问出这句的时候,谢司珩状若无意,却还是牵动了心绪。 “谁告诉你我还喜欢他?” 苏栀言这下真的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没说话。 她没办法,叹了口气,“谁爱看就给谁看,谁喜欢就让谁喜欢去,跟我没关系……不对,洛念兮不行。” 一开始说得很无奈随便,但后面却打起了精神。 现在换谢司珩不理解她的话了,什么叫洛念兮不行? 看出来了他的疑惑。 苏栀言随口说了一句,“我不喜欢洛念兮,她要是嫁给谢砚南了,我往后见了她还得行礼。” 听完她的理由,谢司珩笑了起来,觉得她有几分坏的可爱。 “你笑什么?”她撇了撇嘴。 “哎哟我的腰……” 她忽然痛呼,这才想起来,她都保持这个动作快一刻了吧。 “王……谢司珩,你能不能往后退一些,我腰疼。”她看着他,眼中带了控诉。 男人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 “啪!” “啊……” 屋顶上瓦片片忽然翻动了一下。 苏栀言吓了一跳,一把抱住面前的男人。 “喵呜……” 一只猫从屋顶上落下,轻盈的身子落在院墙上,优雅地离开。 谢司珩双手僵在那里,心脏加速跳动,怀里的人紧紧地环着她的腰。 “谢司珩……是什么东西啊……” 苏栀言抱着他没撒手,跺着脚着急地问他。 “一只猫。”男人说。 怀里的人停下动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抱着他。 她快速地松开,他放下的手落了个空。 苏栀言尴尬得都不敢抬头去看他,拧着脸,“我先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朝着书房外面跑去。 书房里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长长的裙摆穿梭在连廊里,橙黄色的衣角在风中翻动。 回到自己屋里,桃枝正好在整理,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小姐怎么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没事。” “哦,洗澡水准备好了,小姐。”桃枝揭开帘子出来。 “嗯。” 冒着热气的浴桶里,苏栀言靠着,想起刚才暧昧的那一幕。 “他以前也经常来吗?”她自言自语着。 她一直以为,哥哥不在的半年,他从来就没来过家里。 今天又…… 她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浆糊甩掉。 上一世他们俩说过的话都没最近这段时间说得多。 翌日 苏栀言雷打不动地睡到了巳时才慢悠悠地起来。 原本对于今天的宫宴她是兴致缺缺的,特别是想到上辈子自己表现的样子,简直殷勤的傻子都看得出来她的目的。 现在想来,却觉得丢人。 还好,今天楚然同晚棠也会去,到时候,就当一起去游玩了,只要不抱别的心思,这场宫宴其实还挺热闹有意思的。 桃枝站在柜子前,挑选着衣裳。 “小姐,今日穿这套怎么样?”桃枝手里托着一身裙子。 苏栀言看去,橙红色与景泰蓝的颜色搭配,有一种撞到人心底的触动。 “挑件素一些的吧……算了,就这件吧。” “好的小姐。” 桃枝高兴地把衣裙搭在矮屏风上,然后来到梳妆镜前,替她挽发簪花。 梳妆完,她在自己屋子里用了一些早点,就回忆着上一世,这场宫宴中发生了什么。 但是…… 苏栀言基本没什么别的印象,因为她只顾得上自己还有谢砚南。 申时未到,母亲身边的丫环就来知会她,该出发了。 苏府大门前,苏栀言扶着母亲上了马车,随后在桃枝的搀扶下也上了马车。 马车里,苏夫人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儿,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笑容。 “娘,你看我这眼神,能不能稍微收一收?”苏栀言打趣自己的母亲。 她这么一说,苏夫人反而笑开了,“我女儿好看,我做什么要收?” “一会儿我的阿言一入宫,定是要艳压所有世家贵女的。”苏夫人孩童般一脸得意。 苏栀言觉得,或许,她那张扬的性格是随母亲的,这张扬跋扈极可能是祖传。 “娘,我平日总往外头跑,您真不生气?”她问。 苏夫人一脸我为什么要生气?“女儿家长大了,也就那几年自由,等嫁了人,一堆琐事烦着你,你若是整日坐在闺房里,娘才真的要发愁呢。” “娘,您真是太好了……” 她满脸感动。 苏夫人摸摸她的脸,继续道,“而且,小姑娘家家的有个矛盾吵个架才有年轻的气息,不过阿言你要记得,吵架之前先确认楚然在不在,这万一上了头,打起来,你也打不过人家……” 苏栀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怎么说着说着就不对了呢。 她嘴角忍不住抽抽,打断自己母亲的碎碎念,“娘,娘,我不打架,您女儿嚣张一些,是嘴不饶人,但应该不坏……不动手。” “你当然不坏了,就怕别人动手啊,你也就那嘴皮子厉害些,那些个好端端的人家,也不会去惹着你,娘这不是怕坏的来找你的麻烦嘛……” “不对不对,今儿回去,娘得跟你爹说说,给你找几个会武的丫头伺候着。” 苏栀言捂着自己的脸,她放弃了,这走向是劝不回来了,心里想着,您让我爹给我去请‘打手’来保护我,爹可能会觉得让‘打手’来看着我不出门比较省事儿。 苏夫人在马车里盘算着,马车已经驶入了宫墙外的第一道门了。 前后都有别的府的马车进去,再到里面,马车便不能进去了,她们得下车走进去。 第十八章:宫宴 入了第一道宫门,各位夫人小姐从马车上下来。 打扮得体的夫人们,相互寒暄着,相熟的小姐们也打着招呼。 孙夫人似乎还在叮嘱身边的女儿,远远地看到苏夫人便停下脚步,朝着苏夫人她们走去。 “苏夫人。”孙夫人笑盈盈地朝着苏夫人的方向走去。 苏栀言自然也是早早地就看到了跟在孙夫人身边的孙楚然。 两位夫人在没出嫁之前本就是闺中挚友,平日里也会一起约着逛街,不过自是没有从前未出阁之前那么常见了。 孙楚然苏栀言别提多高兴了,“怎么没看到晚棠?” 苏栀言笑着往周边看了一圈,“你看,不是来了吗?” 孙楚然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夏家的马车。 相熟的夫人小姐在宫女的指引下朝着里面走去。 “娘,夏伯母她们也来了。” 苏栀言见母亲同孙夫人相携往里走去,喊住了她。 苏夫人望去,停下了脚步。 各府夫人小姐陆陆续续走在红墙金瓦的宫道里。 苏栀言有那么一瞬间的伤感之情侵入心底,但只一瞬,便被孙楚然的声音拉了回来。 一路来到御花园,苏栀言看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 整整有一年,她每日里无事便来御花园,一待便是半天。 跟别的不得宠的嫔妃不同,苏栀言在那一年里,几乎没怎么见到过谢砚南,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她从来没有自怨自艾过,只不过,后来她便不来了。 她望着远处那棵绽放的樱花树,自从这棵花树被谢砚南移走,她便再也没有来过。 思绪拉回,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娘娘,宫里唯一疼惜她的人。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夫人小姐作揖参见皇后。 “起来吧,本宫说了,各位夫人只当是普通家宴,不必如此繁琐行礼。” “谢皇后娘娘。” 谢过后,众人纷纷起来,朝着自家大人的品级落座。 苏栀言的父亲是皇帝太傅,座位在皇后左手第一位。 “栀言。” 苏栀言看向皇后,笑盈盈地回应着不远处主位上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本就喜欢她的性子,从小便对她十分纵容。 “过来,跟本宫说说话。”皇后娘娘慈眉善目,笑得很亲切。 苏栀言自然是高兴的,但想到了身边的母亲,“娘……” “皇后娘娘叫你,你就去吧,注意言行。”苏夫人叮嘱。 “是,娘。” 说完,便起身朝着主位上的皇后娘娘走去。 苏栀言这一幕,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谁都知道今天皇后娘娘设宴的目的,而能受邀参加的都是世家勋贵,各家各府,但凡踹了心思的都随时注意着皇后身边的苏栀言。 倒是冯敏敏,一脸不以为然,见有几位眼红的小姐更是觉得好笑。 “苏栀言这般出风头,一会儿可有她受的。” 冯敏敏对身边的表妹赵柠悦说着。 赵柠悦平日不太出来,但是对苏栀言这个名字还是耳熟的,特别是表姐有事也会提起。 “是因为三皇子吗?”冯柠悦看向苏栀言问着,目光却不小心触到了苏栀言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含笑点头。 “在座的有一半都是冲着三皇子妃的位置来的,她心悦三皇子的事本就众人皆知,今日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心里清楚,她在皇后娘娘身边一坐,说明什么?箭靶。” 冯敏敏说完,赵柠悦认同地点了点头。 此时,谁都没注意到的一个位子上,洛念兮隐忍的捏着茶盏。 “栀言,本宫听砚南说,你们近日闹矛盾了?” 皇后娘娘状若不经意地提起。 苏栀言自然是知道皇后娘娘会说什么,她浅浅笑着。 “从前是栀言不懂事,现如今长大了,总是要避避嫌比较妥。” 她不动声色地推翻之前的大肆张扬的爱慕,把它归结为年纪小不懂事。 皇后娘娘略微愣了一下,她可是有意在今日撮合老三和栀言的,怎么听栀言这话…… “栀言,本宫也不同你打哑谜,本宫很喜欢你,也瞧得出来,你对砚南也是有意的,本宫可以为你做主。” “谢过皇后娘娘,但栀言可能要让皇后娘娘失望了……” 她抿着唇说着。 “栀言,你这是……”皇后看着她。 “回皇后娘娘,栀言不想嫁三皇子殿下。”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从来的路上她便想过,迂回不清不楚的还不如清清楚楚,免得夜长梦多。 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皇后一直以为她是愿意的,那一瞬也有些乱了思绪,不过她马上便拉回心绪,“那今日便好好玩儿,若有相中的,本宫也可以为你做主。” 苏栀言知道皇后喜欢自己,但着实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这么纵容她,就连自己拒绝了她都毫不在意。 她满是歉意地看着皇后,“娘娘……” 皇后笑着摸了摸她的手,“无碍,本宫对你的喜爱,与旁的无关,记得多入宫来陪陪本宫。” “好,谢谢皇后娘娘。” 苏栀言陪着皇后说了会儿话,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同母亲打了个招呼就去找楚然和晚棠了。 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娘娘叹了口气,终究是郎有了情,妾却无了意。 老三尝了自己从前冷漠的苦果,她也管不了了。 想到这儿,那几个小子怎么还不来。 “红儿,去催一催。” 她从身边的宫女说着。 “是,皇后娘娘。” 红儿刚要走,就在不远处看到了几位皇子,“娘娘,三皇子和二皇子来了,大人们家的公子也都在。” 皇后娘娘顺着看去,果然,“好好,后面就看他们自己了。” 红儿退下。 御花园很大,苏栀言却走的很熟悉,东边有什么,南边有什么,北边有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刚才楚然指了南边的方向,她便直直地朝着的那个方向走去,岔路小道她都了然,一步冤枉路都没有走。 横穿锦鲤池的石桥上,她迈出去的脚步停下。 第十九章:夜叉之名 而对面走来的男人脚步没有一丝犹豫,缓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苏栀言有些进退两难了,下意识地不想同他面对面遇到,又不能往后退。 一直到谢司珩站在她面前,她以为是自己挡了他的路,往一旁让了一步。 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有要过的意思。 她看着他,“王爷不过?” “你为什么停下了?”他问。 “我……”她下意识地视线飘离,“路太窄了,过不了两个人……” 说出口她就忍不住想打自己的嘴。 谢司珩发笑,挑眉,“路太窄?” “王爷,皇后娘娘好像在等你们……”她扯开话题。 “等我做什么?”他看着她,眼神全给了她。 “今日宫宴为何,王爷应该明白,冯郡主和各位小姐可都还等着王爷呢。”她说着。 男人看着她,眼底泛着笑,“那栀言可也有想要等之人?” “没有。”她说。 “这么多世家公子,青年才俊,便没有能入栀言眼的人?” “我身边的都是人中翘楚,旁的人实在是入不了眼了。”她说的是事实。 先别说她哥哥,光是傅凌佑和沈祁就是整个京城数一数二的。 他眼睑抬了抬,“你说的是傅相家的那小子?” “嗯,阿佑可比他们强多了。”她一脸那当然。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谢司珩神色微微变了变,一双好看的眼微微眯了眯。 “我走了。”她说完,从他的一旁过去。 苏栀言走在迂回的石桥上,随着迈动的步伐,衣袂翩翩。 谢司珩一身孔雀蓝的暗绣长袍,身姿挺拔,半束的长发随风微微扬动。 他就这么看着她的身影远去,一直到消失在假山后。 确认这个角度谢司珩看不到自己了,苏栀言才缓下脚步,转身看了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朝着前面继续走去。 孙楚然和夏晚棠此时正在满棠亭说笑。 苏栀言越走近越熟悉,这一处海棠围绕的亭子从前她极少来,但也是熟悉的,她就是觉得太冷清了,明明海棠总是开得很灿烂,但是似乎很少有人来。 凤栖宫已经很清冷了,所以她从不来此处。 但是今日孙楚然和夏晚棠的笑声回荡在簇簇海棠中,苏栀言觉得,原来与在哪里无关,而是跟有谁在有关。 “栀言,快过来。”孙楚然远远地看到了她喊着。 “来啦。” 她露出笑容,快步朝着亭子走去。 走到亭子她才发现,原来除了她们还有一个人在。 鹅黄色的衣裙,有些圆润的身材,她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个人。 “栀言,你快看,徐小姐作的画可有意思了。” 孙楚然跑去着急地把刚入亭子的苏栀言拉了过去。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惊艳,不是画作得有多好,而是很新奇。 “这大头娃娃跟你好像啊……” 苏栀言看着画上的人,笑着拍着楚然的手。 孙楚然听着吧,心里有些复杂,这是好话还是歹话呢…… “这画真有意思,头大大的,脸圆圆的,身子小小的,很是可爱。” 苏栀言看向作画的人,入眼却发现,这张圆圆的脸,与这画上的画风简直如出一辙。 “苏小姐,我是徐韵韵……” 她声音小小的,能看出来是有些害怕苏栀言。 不止苏栀言看出来了,楚然和晚棠也看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笑,随后无奈摇头。 苏栀言‘恶名’在外。 苏栀言有些尴尬,“那个……徐小姐。” “嗯,苏小姐。”她站得板板正正的,跟听父亲训话似的。 看着她的模样,苏栀言无奈地咂吧了两下嘴,看着她,“那个……我不吃人……你别怕。” “噗……” 孙楚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栀言转过脸去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是要吃人的样子。 徐韵韵吓得身子抖了抖,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孙小姐夏小姐……苏小姐,你们你们聊,我,我先走了……” 说要,把画好的画塞到夏晚棠怀里,然后抱着剩下的纸一溜烟地就跑了。 苏栀言想解释什么都没机会,张着嘴伸着手,看着跑远了的徐韵韵。 她转过脸,看着两人,“我长得是像夜叉吗?” 她这一问,亭子里的两人是彻底笑了出来,“你长得像天仙,但是你名声堪比夜叉就是了……” “我有这么离谱?”她是真不知道。 接着,孙楚然和夏晚棠你一句我一句地帮她回忆夜叉之路…… “半年前,李大人的女儿在街上多看了几眼全皇子,你威胁人家要挖了她的眼,听说她回家做了三天噩梦。” “我那不是威胁,只是吓唬……我又不会真挖她的眼睛……” “三个月前吧,望月楼里你从别人,哦女孩子嘴里听到了一句,我要是能去了三皇子的眼,此生便无憾了……结果你站在人家身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别的你保证不了,但此生无憾还是能帮她早些达成的。” “我随口说一下而已……” “听说人家连夜搬出了京城。”夏晚棠补充道。 苏栀言一脸惊恐…… “还有许多,然后最近的一次,新入京的昌武侯之子,外面传言,他跟你抢了一回包厢,结果夜里让人打的三个月下不了床,听说啊,残了,下半辈子算是毁了……” “胡说八道,那是他爹打的,还有,哪有三个月下不了床,我刚还看到他完完整整地在御花园里走得跟花孔雀似的呢。” 孙楚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妹,节哀,这名声怕是一年半载的回不来了……” 苏栀言看了她几眼,简直心如死灰,她上一世可不知道这些。 “夜叉便夜叉吧,我内急,一会儿再来找你们。” 说着便要离开。 “我们也要走了,看天色,晚宴应该快开始了,你一会儿直接过去吧。”晚棠说着。 “那好。” 说完,苏栀言朝着亭子外走去,她记得假山后面有一座殿宇…… 她步子有些着急,走过弯弯绕绕的小道,刚刚走近假山附近,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第二十章:正义 “小胖子,画画呢?就你那画儿,跟你人似的,画给谁看呢?” “是啊,就她那画儿……哈哈,是我,才不出来出丑呢……” “对呀,别说画儿,若我要是长她这样,我都不会出门……” 冯敏敏那一群人站在假山前围着徐韵韵嘲讽着。 “对了,今日来的不都是各府大人的嫡女吗?你一个庶女是怎么来的?耍了什么手段?啊?” “哦,对了,你母亲没有孩子,这是把你抱来固宠呢?” “啧啧啧啧,也不知道挑挑,抱了你,也是倒霉……” 几人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讽刺。 徐韵韵紧紧抱着怀里的画和纸,却忽然一咬牙瞪了她们一眼,“不许你们这么说我母亲……” “呦,又不是亲娘,这么护着啊?还真把自己当嫡女了?” “哈哈哈哈哈……” “你们不许这么说我母亲……再说,再说我就不客气了……”她气愤地瞪着她们。 一位小姐上前,不屑地推了她一下,“怎么?你还想对我们动手?你父亲什么品级?我们父亲什么品级?” 徐韵韵被那人咄咄逼人地推倒在地。 苏栀言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想到徐韵韵那憨憨的样子被人欺负,刚准备要从假山后面出去,便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傅凌佑一身浅蓝色锦袍从一出走来。 “几位,这么热闹,不如,我找二皇子殿下也过来瞧瞧?” 傅凌佑一出来,已经有几位对傅凌佑青眼的小姐往后躲了躲,她们可不希望心悦之人看到自己在这边仗势欺人。 冯敏敏见到傅凌佑也憷了憷,更何况他还提到了二皇子。 二皇子非皇后娘娘亲生,她们刚才说的话,傅凌佑肯定听到了,冯敏敏转了脸色。 “傅公子肯定看错了,徐小姐不小心摔倒了,我们正要扶她起来呢。” 她话一落,站在她身边的一位小姐立刻领会到,上前,忍着心中的嫌弃,伸手去扶地上的徐韵韵。 徐韵韵偏身躲开,“……不用你扶。” 那人瞥了一眼,正合她意,便往后退了几步。 徐韵韵站起来,看向身边的傅凌佑,眼中闪烁着光芒。 冯敏敏见状,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们几个离开,傅凌佑看向徐韵韵,“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 徐韵韵圆圆的脸蛋飞过一抹绯红。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出来。” 傅凌佑说着。 苏栀言挑了挑眉,从假山后面出来。 “阿佑,你这么说,徐小姐会误会的,以为我是来看热闹的。” 她拉了拉衣裙,朝着他们走来。 “难道你没看热闹吗?”傅凌佑笑着问她。 “这,我是看了,可刚才你若不来,我也是会帮她的。”她身子板板正正的,一脸的正义。 傅凌佑叹了口气,“我就是怕你又惹事儿才出来的。” 苏栀言歪了歪头,看向徐韵韵,“她们经常欺负你吗?” 徐韵韵对苏栀言还是有害怕的,虽然她没欺负过她,但是她的名声有些可怕。 “……也没有经常……只是,只是偶尔遇见……遇见才会……”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苏栀言倒是听出来了,那意思就是,要么没见到,见到了就会挨她们欺负呗。 “你怎么这么好欺负?”她蹙起眉看着她,像是在看自家的孩子似的,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 徐韵韵有些莫名其妙地被吓到了。 “栀言……” 傅凌佑捂着头。 “这就吓着了?” 苏栀言满脸不敢置信,看着徐韵韵,又满脸无辜地看向傅凌佑,“阿佑,你看到的,我没欺负她。” 苏栀言觉得,她这真的是……差点儿就说不清了呀。 傅凌佑叹了口气,看向满脸戒备的徐韵韵,“她没有恶意,可能语气有点儿不太好,她跟冯敏敏不一样。” 傅凌佑原本是想解了围就离开的,但是看现在这情景…… 徐韵韵一脸你确定?然后怯生生地看向苏栀言。 苏栀言立刻咧着嘴,朝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徐韵韵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栀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怎么回事,这小白团子是吓傻了不成? “谢谢。”她软软地说着,随后又看向傅凌佑。 见问题不大了,傅凌佑点了点头,朝着苏栀言说道,“我走了。” “这……” 苏栀言想喊住他,但也知道,他跟她们在这儿确实也不太妥当,便放下了手。 见傅凌佑走了,苏栀言看向徐韵韵,“你以后这种宴会,记得找我,找楚然也行,她们就不敢来欺负你了。” 徐韵韵回过神,看向她,“啊?” “阿佑生的俊吧?” 苏栀言一改语气,下颚指了指他离开的方向。 徐韵韵刚消下去的脸蛋又红了。 “我不是……” 徐韵韵想要否认。 “别否认了,你这脸白得跟小圆子似的,脸都红了,你看,耳朵也红了。”苏栀言笑着说。 徐韵韵低下了头。 “不逗你了,走吧,晚宴要开始了。”苏栀言说着。 徐韵韵就这么跟着她,一路朝着晚宴的殿里走去。 见她害怕,苏栀言时不时地朝着她搭话。 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这小白团子挺可爱。 长乐殿内,伴随着宫乐传来阵阵笑声。 走进里面,苏栀言的张扬与夺目向来能在不知不觉间引来别人的侧目。 此刻亦然,她出现在门口,便有人看来,随后,便有人透过她,看到了在她身后的徐韵韵。 苏母一看到女儿身后一脸紧张的人儿,下意识地想着,不会吧?这就又闯祸了?可是细细一想,后面这姑娘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跟阿言起冲突的啊…… 徐夫人看到徐韵韵,又看到前面一起进来的苏栀言,心下的担心都挂在了脸上,韵韵一贯软性子,莫不是让苏小姐欺负了? 两人来到自家母亲身边坐下。 “阿言,怎么回事?” 苏夫人指的自然是刚才她身后的徐韵韵。 “没事儿,交了个新朋友,娘,你看她白白软软的,是不是特可爱?比我们家正月里做的圆子还好吃的样子。” 苏栀言该读书的时候一心扑在谢砚南的身上,形容得‘生动’了些。 苏夫人一巴掌拍在她的腿上,“有这么形容的吗?” “娘……”她撒着娇。 第二十一章:她看戏,却已是戏中人 而那边担心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的徐夫人也小心地询问着,“韵韵,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苏小姐她……”欺负你了,这几个字,愣是没说出口。 “娘,没事,苏小姐人很好。”她软软地说着。 “真的?”徐夫人就怕她忍气吞声,这性子啊,她也发愁,其实真要有什么冲突,她们徐家也不是得罪不起人,但韵韵这个性子吧,哎…… “真的母亲,她还帮了我……”她小声地说着。 这下徐夫人倒有些惊讶了,一直听说徐家的姑娘嚣张得不行,怎么还会帮人? “没事就好,韵韵啊,虽然你不是母亲生的,但是母亲待你如己出,你父亲也是站在你这边的,记住了吗?” 徐夫人苦口婆心地说着,这话,她都不知道说几遍了,她都不明白,自己行事向来不是什么软柿子,按说,韵韵看都看会了,怎么就这般忍气吞声。 好在,陆陆续续比苏栀言她们晚到的小姐公子们也都进来了。 宫女和太监有序地进进出出,在每人的餐桌前放着菜肴水果和糕点。 “近日里本宫一个人待着没什么意思,就想着把你们都喊来热闹热闹,都不必拘束。” 皇后娘娘说着。 “谢皇后娘娘,臣妇们也是难得能聚聚,托了皇后娘娘的福。” 下面有夫人们应和着。 “那大家便随意一些。” 皇后说完,朝着身后的宫女说着,“开始吧。” 接下来,大殿之上,乐声停顿后重新响起,舞姬们翩翩上来。 晚宴上,夫人和小姐的座位都分开了,苏栀言同母亲说完话,便走向后面自己的位子落了座。 外围坐着公子们,有些苏栀言见过,有些却没什么印象。 孙楚然和夏晚棠坐在她的一左一后,几人相见自是要闹腾些。 但这会儿无论怎么笑闹,大家都不会投来异样的眼神。 “刚才我碰到三皇子了,他旁敲侧击的似是在跟我打听你。”孙楚然说着,咬了一口糕点。 苏栀言笑着的脸僵了僵,“你怎么说?” 夏晚棠掩嘴笑了出来,她看去,只听她说,“她装傻,当没听出来,三皇子那脸色别提多尴尬了。” “行啊,长本事了。”苏栀言笑着看向嘴角沾着糕点屑的孙楚然。 “那是,也不看我平日里跟谁混的。”孙楚然一脸得意。 就在这个时候,谢砚南和洛念兮一前一后进来。 这倒比刚才苏栀言进来的时候惹人注意多了。 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娘娘也朝着那边看去,见与砚南一同进来的姑娘有些眼生,侧首问着身边的宫女。 “红儿,这是哪家的小姐?” “回皇后娘娘,这是刚回京的洛大人家的小姐,好像是叫洛念兮。”红儿回着话。 皇后娘娘眉心皱了皱,“工部侍郎洛曾?” “回娘娘,是的。” 因着这个,皇后多看了洛念兮几眼,洛念兮自然也注意到了皇后打量的视线。 她从入宫开始,表现得很端庄大方,就算是此刻,面对皇后打量的视线,她也没有怯场。 但坐在主位上的皇后,什么手段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些人,到某个位置后,反而更愿意亲近某些与自己不一样,或者正相反的性子脾气。 她的身边从不缺时时刻刻礼仪周全,方方面面谨小慎微规规矩矩的人。 洛念兮和谢砚南一左一右分开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谢砚南身为皇子,自然是坐在靠近皇后娘娘身边的位置的。 正好他坐在苏栀言的身侧,他走过去,朝着她看去,发现她正目不斜视地瞧着面前的糕点。 眼神似乎对着糕点很是好奇。 “喜欢这道点心?”他侧脸,低低问着她。 这个场合,特别是皇后娘娘正看着,她不好直接甩脸色,只能淡淡地回了句,“不喜欢。” 谢砚南看着她的脸,没说话。 谢司珩不知是什么时候走进殿内的。 当苏栀言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好在对面落座。 经历过一次的苏栀言就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大家都各怀心思。 上一世,最明显的如果是苏栀言的话,那第二绝对是冯敏敏,反而是洛念兮,似乎上一世和这一世都挺低调。 她看着冯敏敏的眼神,一双眼睛都快粘在谢司珩身上了,上一世没发现,这一世,她倒是觉得有趣极了。 谢司珩见坐在对面的苏栀言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便转过头去。 冯敏敏的目光,撞上了谢司珩的眼,只那么一瞬间,她的脸一下就红了。 苏栀言一口米酒差点呛到,“咳咳……” 她低低地咳了两声,天呐,她这是看到了什么?冯敏敏这小女人姿态…… 谢司珩算是明白了,某人刚才的眼神,是在看他的‘热闹’。 当他看向刚才看得津津有味的人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在跟身边的孙楚然说话了。 宴会过半,苏栀言没有一丝的困意,因为,好戏才要开始,今天这场宴会最大的看点,并不在宴会初,而是在尾声。 她很好奇,这一世,没有她的掺和,谢砚南会怎么做。 她四下找着周延知,她差点忘了,主角之一的周延知也不知道今日有没有来,他爹那顿打应该没这么狠吧? 她这么想着,找着,心里想着,可千万要来啊,不然她今天可就白期待了。 “找到了!”她一双眼闪动着光芒。 “你在说什么?什么找到了?”孙楚然愣愣地看着她。 她笑着说,“没什么。” 孙楚然跟夏晚棠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心里想着,这可是公里,栀言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吧?但……还真难说。 而她的一举一动,正一点儿不落地落在谢司珩的眼里。 就她刚才的眼神,一会儿怕是会有什么,他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这丫头,胆子是真大。 而一直看着谢司珩的冯敏敏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她不敢相信,王爷是在看苏栀言吗?他刚才的笑…… 冯敏敏看向苏栀言,放在腿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第二十二章:偷听 酒过半巡,歌舞一轮又一轮。 苏栀言抬眼,见洛念兮起身准备出去了。 随即她看向另一边周延知的方向。 果然,周延知放下酒盏,在见到洛念兮出去后,便也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谢砚南的位置从刚才起便空了一会儿了。 她想着,洛念兮是偶遇谢砚南的,那周延知便是想去逮洛念兮的。 要说周延知,苏栀言觉得,他才叫真正的大无畏者。 他居然敢借着酒意在宫里对洛念兮起色意,她都佩服他的胆子。 上一世,她比洛念兮走得早,谢砚南前脚刚离开,她后脚就跟出去了,目的自然是跟此时的洛念兮是一样的。 那这一世,她不去掺和,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她似是心情不错,示意跪坐在一旁的宫女甄酒。 葱白的手指捏着酒盏一口落喉,宫女见她似乎高兴,便又倒了一杯。 她一杯又一杯,虽说是浅淡的米酒,但是苏栀言本就酒量不行,还全然忘了,渐渐地,眼下浮起一抹绯红。 忽然,一个宫女悄悄地从外面进来,来到红儿的身边低低耳语。 红儿听完,连忙凑到皇后娘娘身边。 皇后的脸色在一瞬间便冷了下来。 “各位夫人自便,本宫有些事,便不奉陪了。” 皇后说着。 “恭送皇后娘娘……” 大家连忙起身,福身恭送。 所有人都没发现,苏栀言在皇后娘娘离开后便悄悄也走了。 谢司珩看着她略有些不稳的步伐离去,一双好看的眼微微眯了眯,这丫头,到底是在盘算什么? 想着,便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临华殿 苏栀言不敢跟得太近,但大致猜测着,上一世是在这里发生的事,这一世,应该也是吧…… 就这么想着,她偶尔扶额缓解醉意,脚步有些轻但还是跟了过去。 灯火通明的临华殿里,宫女太监都被遣出在了门口守着。 苏栀言对于宫里的地形太熟悉,知道临华殿在北面是有一扇窗户的,便朝着那边走去。 此时,皇后坐在主位上,雍容的脸盛着怒意。 “周世子,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般龌龊的事?”皇后挑眉,不怒而威。 而此时的周延知本来就没怎么喝醉,此刻更是清醒了大半,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恕罪,我,我喝醉了……我再也不敢了……皇后娘娘恕罪……” 周延知磕着头。 偏殿内,洛念兮发髻有些凌乱,衣衫虽不整,但好在应该是没发生后果更严重的事。 只不过,她垂着泪,瑟瑟发抖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 “皇后娘娘我真的知道错了,还好……还好三皇子殿下来了,我,我才骤然醒悟,皇后娘娘,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周延知紧张得有些口无遮拦了。 “住嘴。” 皇后厉声道。 周延知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皇后怎么越发的生气了。 他只得闭嘴,慌张地想着,谁能救救他。 没一会儿,昌武侯夫人从外面进来。 刚才在来的路上,红儿姑姑已经跟她说了个大概。 没办法,昌武侯府就这么一根独苗,她可不能让他出事。 “昌武侯夫人,昌武侯府若是不会教子,本宫可以让刑部代劳。”皇后似笑非笑地说着。 “皇后娘娘恕罪,犬子臣妇定会严加管教,还望娘娘饶了他这一次,还好,大错未成,改日,我们家侯爷定会亲自上洛家致歉,还望娘娘开恩。” 昌武侯夫人说着。 皇后低哧一声,“昌武侯夫人,告诉你的儿子,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带着你的儿子出宫吧。” “是,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谢谢皇后娘娘……谢娘娘……” 两人退出了殿内。 而此时正在偏殿的洛念兮还在低低抽泣。 刚才被皇后知会隐到一旁的谢砚南也从一旁出来。 “母后。” 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又朝着偏殿看了一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皇后挑眉。 “回母后,儿臣刚才在御花园里透气,有宫女过来告诉我,周世子在……”他看了一眼偏殿,没再说下去? “哦?这么巧?就去御花园找了你?” 皇后说完,看向跪在一旁的宫女。 “皇后娘娘,奴婢实在着急,不知道该如何……周世子喝醉了,奴婢劝了没用……今日来的女眷又都是朝中大人的家眷,奴婢,奴婢遇到了三皇子殿下,才会,才会告知殿下的……” 宫女瑟瑟发抖地说着,不像是被人收买了,那便只能是被遗弃算计了。 皇后冷笑一声,她倒是没想到,有人会把手段耍到宫里来。 苏栀言从刚才一直躲在窗下,摇着头,心里想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上一世因为周延知说,他误打误撞,进了临华殿,还没做什么,就发现三皇子朝着殿内走来…… 她本就疑心病重,自然是认为是洛念兮想要勾-引谢砚南,而被周延知搅和了。 所以她撒了个谎,说自己与三皇子相约见面,没想到碰巧遇上了这件事。 而皇后娘娘也有意苏栀言同谢砚南在一起,自然,谢砚南在这件事里什么都没沾上。 可这一次,苏栀言想,真如宫女所说,还是,周延知和谢砚南都被洛念兮设计了。 照这么发展下去,要传出洛念兮和三皇子有什么,但中途被周延知搅和了的消息,也不是不可能。 “砚南,你告诉母后,你同这洛小姐可相识?” “儿臣同洛小姐见过几次,但并不相识。”谢砚南冷淡地回答着。 皇后自然看得出来,他淡漠的神态也不像在撒谎,况且,砚南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 “好,你先出去,母后同洛姑娘有话说。” “是,儿臣告退。” 谢砚南走得毫不留情。 “洛小姐,你出来吧,红儿,你也出去。” “是,娘娘。” 红儿带着近身的两个心腹宫女朝着外面走去。 殿门合上的一瞬间,洛念兮收拾了一下衣衫,缓缓从偏殿走了出来。 她瞧着身娇体弱,但行的礼却一丝不苟。 “皇后娘娘……” 皇后做得端方,脸上明明带着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洛小姐,嫡女之姿倒是半分挑不出错,但是,嫡女的修养,不知你母亲有没有好好教过你?” 皇后话落,洛念兮跪下,“皇后娘娘,臣女不知皇后娘娘的意思……” 第二十三章:耍手段 “你知不知道本宫的意思,本宫不想知道,但是,本宫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了,洛小姐记下了吗?”皇后说着。 洛念兮宽袖下的手指收紧,握紧拳,“是,皇后娘娘。” “还有,有些事情,砚南说的也不一定算,别说本宫有属意之人,就是没有,本宫也不喜欢被人算计,今日,便不叫你的母亲来领你回去了,自行回去吧。” 皇后说完起身,“红儿。”喊了一声。 候在殿门外的红儿出现在殿门口。 两个宫女推着殿门。 “回凤栖宫吧,一会儿差人去长乐殿传个话,各位夫人尽管继续尽兴,不必拘谨。” “是,娘娘。” 红儿扶着她应着。 偌大的临华殿里,只剩下洛念兮一个人,她胸中堵着一股气,却又不敢发作,又是她…… 坐在地上许久才起来,收拾一下自己的衣裳发髻,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离开的时候故意假意喝醉撞了周延知一下,引他跟来,她从没想过要在这功力同谢砚南发生什么,这点脑子她还是有的。 谢砚南可不是周延知,所以这次,她只不过是想跟谢砚南的关系多一层晦涩。 让她和谢砚南之间多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顺便拉近两人的关系,原本她计划得好好的。 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皇后娘娘居然来了。 听刚才皇后的口气,她对自己不喜,但那又怎么样? 她的衣裙在夜色中浮动,丝毫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到洛念兮走远,苏栀言才从床沿那边退开。 “啊……” 她背后似是碰到了一堵墙,在那一瞬间,她惊叫着转身。 看到身后的人之后,捂住嘴,脸上一瞬间的惧意换成了惊讶和惊愕…… 她捂着嘴,含含糊糊地问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司珩看着她,“你一个听墙角的来问我怎么会在这里?自然是同你一样啊。” “你……”苏栀言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谢司珩眯着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只能说,苏栀言应该不是对别人的事好奇心这么灵敏的人,她既然会跟上,那就表示,她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我……什么知道什么?”她倒也不全然是装傻,听到他的话的时候,她是想问,你说什么?没听懂他的话,但是只一瞬间,她便反应过来了。 “我问的什么你心里清楚,不过你要记得,别在宫里做多余的事,不然,你以为今天的事皇后娘娘是怎么知道的?” 谢司珩说完便准备离开这处隐秘处。 苏栀言愣在窗前,是啊,这一次,她没有掺和进去,皇后娘娘能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赶到,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场宴会,到处都是皇后娘娘的人。 这中间,无论谁想做什么?都是做不成的。 当今皇上一共三位皇子,只有三皇子是皇后娘娘亲生的,大皇子一心只喜欢研究书画古籍,能同三皇子竞争的只有二皇子。 有野心的,几乎都把三皇子作为了目标。 皇后娘娘虽说有意从世家贵女中挑选皇子妃,但是,决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用手段。 一个刚丁忧回京的侍郎之女,居然有这个胆,别说皇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连刚才在窗口的谢司珩都觉得这个洛家的姑娘野心不小。 “还不走?”他走了两步,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愣在窗口的苏栀言。 苏栀言回过神,看着他,“……我腿麻了……” 谢司珩无语地笑了一声,“呵,要我抱你吗?” 他话一出口,苏栀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能搭把手吗?借我扶一下就好,一下……”她嬉皮笑脸地说着。 顿太久,她腿是真的麻得很,这会儿还是软的。 谢司珩叹了口气,来到她身边,伸出自己的手。 “谢谢啊。”说完,苏栀言一把搭上他的手臂。 他扶着走起来奇奇怪怪的她从暗处走出来。 得亏得这会儿没有人经过这里,不然,她跟谢司珩的这一出被一来二去地传出去,能炸了整个京城的八卦圈。 苏太傅嫡女与当今渊王爷草丛私会…… 苏栀言是一直到快到长乐殿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与谢司珩这副样子一起走着不妥的。 她停下了脚步,放开了手,谢司珩疑惑地转过脸看向她,“怎么了?” “你先走。”她说。 谢司珩看着她。 只听她别别扭扭地说着,“我们这样被人看见……不太好。” “你现在知道不太好了?刚才偷听的时候怎么没觉得?” 苏栀言咬了咬唇,脸上写满了拜托你…… “用完了就丢,不错。”谢司珩说完,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苏栀言欲言又止,总觉得他刚才那句话阴阳怪气的,但也没办法。 苏栀言回到长乐宫的时候,晚宴已经结束了,相熟的夫人小姐也都一起起身准备离开了。 “阿言,你去哪了这么久?” 苏夫人拉住女儿的手,脸上的表情其实是在问,闯祸没?惹事没? “没什么,就是觉得夜里的景色有些不同于白日里的感觉,多看了会儿。” 她挽住母亲的手臂,靠在她的肩上说着。 “没什么事就好,那我们回家吧。”苏夫人着,两人朝着殿外走去。 她在外面待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许多夫人早已走了。 长长的宫道里,每十步便会有一盏宫灯亮着。 十步之前,宫女走在侧边为她们引路。 一直到出了道道宫门,苏家的马车上,苏夫人才开口。 “阿言,你跟娘说实话,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吗?” “娘,你怎么会这么问?”苏栀言看着自己的母亲,今日宫里确实有事情发生,但是,与她无关。 “今日宴会尾声,昌武侯的夫人行色匆匆地离了席,还碰倒了手边的酒杯,娘见得多了,必定是周世子出了什么事她才会那样,娘又想起了之前你与周世子的过节……” “所以娘是担心我出了什么事?”她含笑问着。 “娘是有这么想到,我打算去寻你,不过,被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拦下了,说让我放心。” “阿言,到底出什么事了?”苏夫人不是爱刨根问底,而是担心女儿。 第二十四章:苏重言回来了 “娘,真的没事……” 她说完,拍了拍自己母亲的手,苏夫人便也没再问,不管有事没事,之前她能听出来,皇后娘娘是护着阿言的。 苏府 下了马车,苏栀言便同母亲道了安,便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像是刚才母亲的话,她不免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是啊,宫里是谁的地盘,发生些什么事用不着有心的人去捅破,只看皇后娘娘想不想知道,想不想插手。 只不过,这一世,虽然自己没有插手,但是皇后娘娘给她搅了,洛念兮还是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那之后…… 苏栀言站在窗前,看着月色,这阵子,苏栀言几乎回忆了上一世的所有她认为有不对劲的事。 这一次,她不会傻傻地入了她的套,苏栀言笑了笑,不知道作茧自缚会让洛念兮有什么样的感觉。 凤栖宫里 红儿替皇后宽衣卸髻,“娘娘,今夜还有一件事。” 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何事?” “今日,苏小姐同王爷一道从临华殿的方向回到长乐殿。” 红儿禀告着。 皇后的脸上略显惊讶之色,“栀言和司珩?” “是的娘娘,就是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这倒是无碍,就是栀言和司珩……”她深思。 “娘娘是担心苏小姐和王爷之间……” “旁的到无碍,就是我看今日,砚南似乎对栀言丫头还有心思,万一……唉,算了,就让她们年轻人自己处理了,这些个事情,我参活了半辈子了,实在不想管了,他们俩都是懂大局的,真在这事上有什么矛盾,应该也拎得清。” “是娘娘,那奴婢伺候您就寝吧。” 第二天,关于昨夜宫里的事,倒是真的一点风声也没传出来。 上一世,尽管她参与了进去,愣是把谢砚南摘了出来,到后面还是有消息传出来的。 比如:周世子醉酒欲轻薄洛家小姐,被三皇子识破,并英雄救美,听说,三皇子还抱着洛家小姐离开的。 反正都是些谢砚南英雄救美,并且同洛家小姐关系非同一般的话。 她当时还因为这事,故意为难过洛念兮,然后被她设计了…… “小姐小姐……” “小姐……” 桃枝上气不接下气地朝着院子里跑进来。 苏栀言正坐在院子里翻着书,她移开面前的书,朝着跑进来在自己面前喘着气。 “什么事这么着急?”她看着桃枝。 “小姐,大公子……大公子回来了……” 桃枝喘着气说着。 椅在躺榻上的苏栀言一下从榻上坐起来,“我哥回来了?” “对,大公子回来了……” 桃枝点头如捣蒜。 苏栀言撑起身子就起来,急急忙忙地穿上鞋子就要朝着院子外面跑去。 “等等……”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怎么忘了她可以直接去哥哥的院子里的。 她朝着连廊小跑着。 桃枝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是哭笑不得。 虽说兄妹两人的院子只隔着一条连廊,但是苏家家大业大,这连廊可不短。 苏栀言跑过连廊,跨进苏重言的院子,望去。 “哥……”她大声喊着。 行准备进屋的苏重要听到声音抬头看去。 在府里会喊得这么大声的,都不用想是谁,更何况,还是喊他哥的。 他一身玄衣,凌厉又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阿言!” 苏栀言见到他,有一种很强烈的久别重逢的喜悦,不仅仅是他离京的时间,对她来讲,那是隔了一世的再次相见。 她远远地就朝着他扑过去,按礼制来说,她这般是不妥的,但是苏栀言可不会管这个。 在苏家,苏栀言不管多大,都是孩子,苏重言会稍微注意一些,但是对于阿言的这般喜悦,他也绝不会让她失望的。 他抱住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我本来就还小,你们不是老说我孩子气吗?”她迎着他,笑着,哥哥对她是最好的,上一世,她喜欢谢砚南,家里父亲母亲都不太同意,但是那会儿哥哥说了,“无论是谁娶了他们家的阿言,阿言都不必怕,有哥哥在。” 若是苏重言知道,自己的过于自信会让她的阿言一个人一杯毒酒就这么殁在了宫里,就算阿言会恨他,他都不会让阿言嫁给谢砚南。 “哥,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啊?”她从他身上下来问着。 “怎么?怕再惹事被我发现?”苏重言用手指按了一下她的额头。 苏栀言噘着嘴捂着自己的额头,“我没惹事……” “是吗?”他一脸我怎么就不信呢。 “真的。” 苏栀言便就这么跟着他一起进了他的书房。 “哥,你一回来怎么就来书房,爹跟娘知道吗?”她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你都知道,爹娘怎么会不知道?”他从怀里掏出一沓信,打开了书架上的暗格,放了进去。 苏栀言看着他小心的样子,“这些东西这么重要吗?” “嗯,所以阿言不要随便来动,可以吗?” 这个暗格,向来只有他跟阿言两个人知道,小的时候阿言贪玩,父亲曾经以‘铁血’手段治过阿言。 每日阿言若是完成不了父亲的作业,便会被一直关在他的书房里,不准出去,直到她乖乖完成。 但是苏栀言似乎天生就是个犟种,你越是逼她吧,她越是不听,有一回,她生生饿晕过去都没服软,明明能背完那一篇文章,她偏不。 那会儿,父亲铁了心,即使母亲发脾气都不松口。 他便在书房里修了个小小的暗格,提前给她放些吃的。 后来没半个月,父亲便放弃了,摇着头从母亲的房里出来,“不读书便不读书吧,苏家若是真出个白丁,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也算是圆满了……” 自那以后,阿言只要不犯法,不恃强凌弱,只要不过了他的那条线,苏太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办法,家里宝贝的紧,不就是收拾烂摊子道个歉吗?他是太傅也是爹,又不是做不得。 不过还好,苏栀言就是叛逆了些,从不会主动去招惹人家,但凡有些不愉快,也是逞逞嘴能。 第二十五章:被父亲怼 “哥,你离京这么久是做什么去了啊?不是简单地去地方上个壬这么简单吧?” 苏栀言站在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玩儿着。 “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来了?” 苏重言关好暗格看向她。 “我不是关心这些事,我是关心你,你堂堂督察院左督使,去当一个地方县令,肯定有事儿。”她说。 苏重言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行啊,会想事情了,没什么事,就是我想下去地方看看,历练历练才同皇上提的。” “真的?”她狐疑地问着。 虽说上一世,她记得她哥回京后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开心,但确实没什么事情发生。 但是,这一世,她总觉得不对劲,哥哥与谢司珩的关系基本就差拜把子了,哥哥去地方做县令,而谢司珩却经常出入哥哥的书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阿言,哥哥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的。”苏重言看着并没有打算走的妹妹提醒她。 “嗯,我知道啊,我让桃枝去准备糕点了。”她说着。 他捏了捏额头,“哥哥想洗个澡,换身衣服。” “……哦,那我明日再来找你,哥哥你赶紧沐浴休息,一会儿饭厅见。” 说完,她挥了挥手就朝着书房外面跑去。 看到她离开的背影,苏重言宠溺地笑着摇头。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暗格。 事情查到京城这条线就断了,看来,还是要跟子渊好好商讨一下接下去的打算了。 傍晚,用晚膳的时间。 苏栀言一改往日的拖沓,早早地就在饭厅里等着了。 苏父苏母看到她安安稳稳地坐在位子上,都惊了一瞬间,随后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阿言在家里,最怕哥哥,但跟哥哥感情也是最好的。 “哎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今日用晚膳,这么早就能看到阿言。”苏父打趣着她。 “父亲,民以食为天嘛,再说,怎么能让父母兄长等我呢。”苏栀言说得一套一套的,自我感觉这几天书也没白看。 果然,苏父听完哈哈大笑,“哎哟,我们家阿言还知道民以食为天啊?阿言不是荷花酥为先吗?” “爹……”苏栀言皱起了眉嘟起了嘴,自从小时候她不听父亲的话开始,她爹感觉就像是放飞了自我一般,有事儿没事怼她两句,她都怀疑,自己嘴不饶人,或许是遗传。 “好了,你别埋汰她了,好不容易说一两句好话,你非得这么拆她的台。”苏母在后面嗔怪着自家丈夫。 苏栀言看向母亲的神色愣了愣,母亲这话……确定是在帮她吗? 苏重言换了一身衣袍,天青色锦绣长袍,与刚回来的时候的一身棉质玄袍完全不一样。 这会儿的样子似乎才更符合他此时此地的身份。 “爹,娘。” 他恭敬地喊着,随后没有一个多余动作地在苏栀言身边坐下。 苏栀言从看见苏重言开始,一双眼便笑得弯弯的,“哥,吃菜。” 替他夹着菜。 苏父朝天笑了一声,“这么殷勤,怕你哥一回来就教训你吗?” “爹……食不言。”苏栀言真的觉得,爹,我真谢谢你。 “你这还一句一句地往外蹦了,看书了?”这回苏父是真的没有再调侃他这乖女儿。 苏栀言捂着自己的胸口,低头吃着碗里的饭,不能再说了,她真的要被她爹气得晕过去了。 “闯什么祸了?”苏重言看向她。 她连忙摆手,“没有,哥你别听爹乱说。” 苏重言笑了笑,“那就好好吃饭。” 一顿饭,在苏父时不时地说出一句让苏栀言汗流浃背的话来。 她想藏的是一句也没藏成,包括落了水与周延知的事。 饭吃到一半,苏栀言便借口吃饱了,要回去看书为由早早地就跑了。 倒是饭桌上的三个人被她的一句要去看书惊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什么书?”苏父问着妻子。 “许是些话本子吧……”苏母回答。 第二日午时刚过,用完午膳的苏栀言跟在苏重言的身后。 “哥,我去你的书房拿几本书看看呗。”她说。 苏重言看了一眼身边的她,“看来哥哥不在的日子里,你真的变了很多。” “我只是觉得,咱们苏家若真出个白丁,爹这太傅的位子怕是坐着会让人说闲话。”她悠闲地挥动双臂,蹦蹦跳跳地走在院子里。 苏重言怎么可能信她,不过觉得既然她想看书,那也是好的。 “我给你找几本看看。”他说。 “好。” 两人来到书房,苏重言找了诗经和尚书,苏栀言看着哥哥替她找的书,知道他没给自己找闲书已经很看得起她了。 但是…… “哥,这两本我看过了,有没有什么能补脑子的书?”她咽了咽口水,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苏重言被她逗笑了,“补脑子的书?” “嗯。”她点着头。 “那就看看周易跟论语?”他看着她。 见她点了点头,“先看看。” “看不懂来问我。”他边说边在书架上拿着书。 苏栀言接过书。 “我要出去一下,你若是要再待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记得带门。”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一趟寄浮生。” “能带我一起去吗?”她抱着书一脸期待。 “哥,寄浮生的锦罗姑娘弹的曲子听说很好听,但是很难约到包厢……” “我去谈正事。”他说。 “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的,你们谈你们的,我去大厅听曲子,就这么定了,我去换衣裳。” 说完,她不等哥哥的反应,直接就朝着书房外面跑去。 等苏重言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一身男装了。 每次苏栀言跟着苏重言一起出门都会换上男装,不为别的,只为方便和不引人注目。 马车上,苏栀言看着车窗外,一路的繁华过后,是京中第一大湖,月心湖上的一艘三层高的画舫。 苏重言,苏栀言,还有苏重言的护卫容北,前后上了这艘画舫。 “时风?”苏栀言看到了候在外面的人。 “哥,你该不会是……约了王爷吧?”她怯生生地问着。 是啊,她哥一回来,约的人,除了谢司珩还能是谁,她脑子里想着,她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