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从月明处》 第1章 苏市小憩 苏市的七月，太阳火辣辣地荼毒着悲催的上班族，这里并没有大城市的繁华与喧闹，有的只是独属于当地人们的一份宁静与慢节奏的生活方式。 “吱吱。”一阵响声传来，不远处的一名男孩正缓缓地停下自行车，踩好秤，缓缓往小区内走。 这个小区算不上多么高档，但七八千一平的价格在苏城这个三线小城市，已经是中上家庭的住房标准了。 男孩刚从补习班回来，现在高考已经结束，男孩依旧去上英语培训课，不得不说，尖子生总是不会停下脚步，男孩背着一个鲜艳的红色书包，书包不大，但少年的身材比较清瘦，显得书包沉甸甸的，背着有些吃力。 纵观这名少年，清秀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偏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却依旧能从侧边看出那一缕清澈，若不是这身牛仔裤，大码t恤的男装打扮，不然还以为是哪家小姑娘放学了呢。 男孩缓缓走向了前方小区里唯一的一家便利店，进门便快步走向饮料冰柜，左看看右看看，打开冰箱，拿起了一瓶王老吉，又放了下去，转手伸向了旁边的百事可乐。 “老板。”男孩对着便利店里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人喊，“要瓶百事，多少钱？”男孩的声音十分清脆，似乎像是没有经历变声期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声期后的粗糙感。 “4块。”男人瞟了一眼男孩的方向，瞧见是男孩后，随即又坐了起来，乐呵呵地朝男孩走过来。 “哎哟，是小漾啊，你拿去喝吧，给什么钱。” 中年老板摆了摆手，阻止了准备掏出手机微信付款的男孩，示意他不用给钱。 “这怎么行，爸妈从小就跟我说，不能贪小便宜。”男孩并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扫向了二维码，以极快的速度付了钱，似乎怕老板强行把可乐塞给他不收钱一样。 “哎呀。”老板皱了皱眉，“一瓶饮料算什么小便宜，真是的，再说了，咱们社区出一个名牌大学生，不容易哦，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跟着沾光，呵呵呵。”老板乐呵呵道。 男孩付了钱，立马打开可乐咕噜了两口，“哇！”喝了两口可乐，脸上露出两行浅浅的笑容，旁边还跟着若隐若现的两个小梨涡。 “那张叔，我先走了哦。”男孩对着老板挥了挥手，朝着自己家走去，此时在门口却看到一个穿着潮流，脖子上戴着一条夸张的金属4项链的男生火急火燎地朝着便利店走进来，他看到男孩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跟男孩打了个招呼，“小漾，哈喽。” 男孩看向那名潮流男生，“哈喽，梓川哥。”男孩也礼貌地给他回了个招呼，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向男生:“你高考录取通知下来了没，准备去哪读大学呢。” 听到男孩的问题，名叫梓川的男生也愣住了，随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这，我的还没呢，不过恭喜你啊，考上了京都大学，以后出来赚钱了，可别忘了我哈。” 男孩笑了笑，随即离开了便利店，往家里走去。 便利店老板看到梓川进来后，瞟了他一眼，似乎有点不爽:“臭小子，人家小漾考上京都大学了，你的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到啊。”显然，名叫梓川的男生是老板的儿子。 “哎呀，爸，不说这个了，能不能先借我5000块钱，我想去报个ai绘画班，现在限时打折才5000，之前要8000呢。”张梓川有些火急火燎的。 “特么的，一下又要5000，你老子开便利店一个月都刚刚5000多，大学大学考不上，就天天瞎搞这些。” 老板又是闷闷地瞟了一眼自家儿子，不过却很快拿出手机给张梓川转了账，可见老板对儿子的关心还是很足的，尽管他并不怎么了解这些ai，却依旧支持孩子。 “诶嘿，谢谢老爸。”梓川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收到钱后，立马一溜烟地跑出了小区。 “唉，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老板叹了口气，随即摇了摇头，似乎在拿自家儿子和刚刚买可乐的男孩做对比。 “这老沈家的儿子，从小又听话，学习也好，就是这外貌行为都太像个女孩子，名字也像，小时候还老被街坊家的孩子欺负。” ...... 男孩名叫沈漾，今年十七岁，刚高考完，从小学习成绩就优异，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是成功考上了华国首都京都的重点大学，京都大学。 沈漾性格比较内向，也许是因为同龄的同学从小说他像娘娘腔的原因，因此朋友比较少，不过有一个发小却从小和他玩到大，并不在意别人的这些说法，还经常替他出头，和说他坏话的人打架。 “漾漾回来啦，收拾一下碗筷，洗个手，准备可以吃饭咯，今晚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糖醋里脊，奖励一下你。” 说话的是一名约摸三十多岁的女人，笑嘻嘻地对着沈漾说到，女人正是沈漾的妈妈林美君，是苏市的一名小学教师，而沈漾的父亲沈秋林则是苏市一家二甲医院的外科医生。 “知道了妈，我都准备成年了，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了啊。”沈漾嘟了嘟嘴，似乎对自家妈妈这样叫有些不满。 “嘿，叫漾漾怎么了，从我怀孕开始我们就想要个女儿，你的名字都是我们准备给女儿的，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个男孩，那我可不管，我和你爸都做好养女儿的准备了，现在你是男孩，也要给我们当女儿养。”林美君边挥舞着手中的锅铲，边对着沈漾说话。 沈漾一阵无语，不过并没有反驳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妈妈从小就是把自己当女儿养。 沈漾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书包，随即便趁着妈妈不注意，快速跑向厕所，随后立刻反锁上了门。 沈漾缓缓脱掉了上衣，对着镜子，看向了镜中的自己，胸口上的一片白色十分显眼。 他居然穿着女生才穿的抹胸... 沈漾看向了自己的胸，依旧是十分丰满，抹胸都快包不住了，随即他一阵脸红，仿佛很羞耻。 他很奇怪，自从十五岁发育期以来，自己的某些部位就开始疯狂发育，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那里肿起来了，直到越来越不对劲，能肿，这么大吗... 后来，沈漾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明明自己是个正儿八经的男生啊，生殖器官都有，可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长这个部位啊。 不得已他穿上了抹胸，来遮挡住自己胸前的这一抹丰满，他每天都很害怕别人看出什么倪端，所以一直以来，上学都穿着宽松的衣服，含胸驼背的，他的身高有167cm，在男生里算偏矮一些，含胸驼背后显得更矮了，经常被班里同学戏称小土豆，他有什么办法呢，因为自己外貌的问题，身材又比较娇小，从小到大都被别人欺负，就只有发小这一个朋友。 想到这，沈漾就一阵委屈，泪珠子直溜溜地在眼眶里打转，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远离自己，我真的，是怪物吗... “漾漾！” “吃饭咯，你爸也快回来了。” “来了。”沈漾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没有继续想下去，穿好衣服走出了卫生间，此时，沈秋林也刚好回来。 “漾漾，给你买了个草莓蛋糕，动物奶油的，应该不是很腻，你等会吃吃看。”沈秋林看着从卫生间出来的沈漾，慈爱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沈漾的头发很长，长到脖子了，此时被沈父揉过的脑袋毛茸茸的像只小狮子，看得出来，这两夫妇非常疼爱自己的儿子，也为他的努力学习而感到欣慰。 “到了大学，也不要那么死板，该玩的时候就好好玩，想去哪里旅游就去，想学什么就学，不用担心钱什么的。”沈秋林边吃饭边和沈漾聊天，似乎是担心这个儿子上了大学，还是只会死读书。 “嗯，嗯嗯。”沈漾只是边吃饭边答应着，似乎脑子里面还在想着先前厕所照镜子的心事。 我这样的人，上了大学，不会被当做另类吗，沈漾心想。 沈漾暗自下了个决定，上了大学就去做兼职赚些钱，然后租一间便宜点的房子，绝对不住宿舍，要是自己身体的秘密被发现了，还怎么做人！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此时的沈漾一家人还在吃着饭拉着家常。 “谁啊。”沈漾起身就要去开门。 沈漾将门打开，看到门外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沈漾不由得需要抬头看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诶，你咋来了。”沈漾看到来人后开心地笑了笑。 来的人是沈漾的发小江沉，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每每他在学校受欺负时，总是这位发小替他出头，总喊着要教训谁揍谁。 “这不在家无聊呢，来找你玩，今晚和我去喝酒啊，再整点小烧烤。”江沉咧开嘴笑着，他笑得很灿烂，不得不说，他这阳光大男孩的脸，加上他185的身高，在学校绝对是校草级的帅哥，更何况他的身材还好，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明显就是长期锻炼过的。 “烧烤可以有，喝酒我不太会哦，等会醉了还得麻烦你扛我回来。”沈漾边说边放他进门。 第2章 最害怕的事 “沈叔叔，阿姨好。”江沉对着沈漾爸妈打了个招呼。 “小江啊，吃饭了嘛，来坐来坐。”沈秋林拉了一张凳子放在自己旁边，示意江沉坐下，又从桌子底下拿了一瓶54°的高粱酒。 “来小江，沈漾不会喝酒，你来陪叔叔喝两杯。”沈爸爸自顾自地拿起一个小杯就开始倒酒，也没管江沉怎么回答。 一旁地林美君嘟囔了起来:“人家小江才刚毕业就拉着人家一起喝酒，真是的，诶小江，你录取通知书也出来了吧，考去哪读大学呀。” 林美君也关心起江沉录取大学这个问题。 江沉从沈爸手里接过了酒杯，一口就将白酒干了下去。 “我也考到了京都，就是一个普通二本，不过离小漾的学校算不上多远，来往也方便。”江沉微微笑道。 “京都好啊。”林美君也乐了起来，“以后你们俩在那人生地不熟的，也算有个照应了哈。” 沈漾只是在一旁吃饭，吃完饭了立马又接着吃草莓蛋糕，也没有在意他们在聊什么，还在自顾自地想着什么东西。 也许还是在意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吧，毕竟迟早都要解决，瞒是瞒不了多久，以后谈恋爱了也要被发现的。 说起谈恋爱，沈漾自问从来没有对异性有过感情，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好奇过自己是不是gay，不过每次他想到这，就会做一些看起来很man的举动来说服自己。 ...... 很快夜晚就到来了，苏市的夜，算不得多热闹，但是很有人情味儿，大街小巷都是摆摊子，流动的甜品铺子，烧烤摊居多，毕竟不用交租金，政府也比较体谅疫情后几年，因为经济的不景气，人民的难处，所以对于这些小摊小贩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漾和江沉正漫不经心地走在充满烟火气的小巷里，微风吹起两人的衣摆，在七月的盛夏，长发及脖子的沈漾，身材纤细，从背影上看来，难免会有人误会两人是情侣在逛街幽会。 两名少年在不算很长的巷子里兜兜转转，很快便选择了一家人气旺盛的东北老烧烤，两人的选店原则就是不会选就选人多的，总是没有错的。 烧烤店的店面装修不算很新，看样子应该开在此地有十来余年了。 两人选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毕竟是两个人吃烧烤，太嘈杂也不方便聊天，江沉招呼店员过来，很快便点好了餐，十几串烤羊肉串，烤苕皮，和烤羊排，又点了一些冰凉的啤酒。 “我们两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嘛，别浪费了。”沈漾感觉江沉点的太多了，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食量，感觉也不是很大。 “你那小身板吃不了，我能吃啊。”江沉灿烂一笑，仿佛对自己的胃口很有自信。 夜风带来了烤羊肉串的气息，也带来了一丝丝凉意，虽说是七月中旬，但苏市毕竟不是南方城市，多少气温会有些起伏。 沈漾披上了薄外套，江沉则注视着碳火跳跃的火苗。 “真好啊，咱俩又能在一个地方念书了，一晃咱俩就认识十来年了，再过半年就到你生日咯，变成成年人咯。”江沉主动揽下了烤羊肉串的工作，还一边跟沈漾聊着他们的未来。 是啊，青春正好，未来可期的年纪，多么灿烂。 沈漾笑了笑，抬头望向夜空，今晚没什么星星，可他依旧想许愿，“希望以后我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江沉听着沈漾的话，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期许。“来，先干一杯。”随后，他端起啤酒，与沈漾碰了一下，“为我们多年的基友情谊。” 啤酒入喉，刺激着沈漾的味蕾。他不是很能喝，脸颊很快就泛起了红晕。江沉却是豪饮几杯，脸上的醉意和刚才没什么两样，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晕红。 随着酒劲上头，江沉的话语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含糊。沈漾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更多的则是在关心地观察着江沉，怕他喝多了。 “你知道吗？就是陈月，我唯一谈的那个对象，老子对她死心塌地追了那么久，特么的，居然跟我说做朋友就好，要拒绝怎么不早说的，吊着我有意思吗...”江沉忽然说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伤。 沈漾的心也微微一紧，他知道江沉的初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痕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江沉会提起，看来真的是酒后吐真言，把所有憋在心里的不愉快都吐露了出来。 随着江沉的话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悲愤。酒精使得江沉的情绪越来越失控，他的眼神开始迷离，视线却始终停留在沈漾的脸上，仿佛要在沈漾的身上看到那个女生的影子一般。 “沈漾，你知道吗，以前班里的人总说你长得特别清秀，像女孩子，还给你取了个校花的称号，虽然我平时怼那些人，但是我也有点这么认为。。”江沉忽然凑近了些，醉眼朦胧地盯着沈漾，声音有些沙哑。 沈漾一愣，双颊迅速泛红了起来，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不自在地转开了眼，心里又觉得有些暗暗好笑。“别喝了，再喝就真喝傻了，我抱不了你回去。” “我没醉。”江沉摇摇头，却似乎越发靠近了沈漾。“真的，你长得...怎么这么像女孩子啊，有点像以前小时候经常梦到的女神。” 沈漾的心跳突然加快，突然间，江沉伸出手，一下子就抱住了沈漾，沉重的呼吸洒在沈漾的肩头。沈漾被江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的本能反应是想要推开江沉，但当他感受到江沉肩膀的颤抖时，他的手停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刻，江沉的手无意识地垂直降落在了沈漾的胸前，还轻轻地压了一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感受到了一片柔软，一秒钟内，他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 “沈...沈漾？”江沉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不确定和疑惑。 沈漾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他用力推开了江沉，有些尴尬地说:“你有病啊，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吧。” 江沉还想说些什么，但沈漾已经站起身，招呼服务员结了账，准备带着江沉回家。夜晚的秘密被酒精解开了一角，而沈漾的心却因为江沉这个意外的发现而跳动得更加剧烈。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这个夜晚，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江沉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醉醺醺地趴倒在桌子上，沈漾一阵头疼，他这个样子，要是把这家伙扛回家，多半会被江爸爸骂得狗血淋头吧。 无奈下，沈漾只好亲自把江沉挂肩膀上背着，打算叫个出租车送往自己家，那瘦小纤细的身影上却是坚实挺拔的男人，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诧异。 最终，沈漾只得背着喝得醉醺醺的江沉上了出租车，踉跄的回到了自己的家。 凌晨两点，沈父沈母早已入睡，沈漾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他们，带着江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干净得不像一个男孩子，还有些好闻的小苍兰的香气。 他铺好一个简单的地铺，小心地把江沉放到地毯上，为他盖上一床薄薄的被子，然后快速逃进了浴室。 水珠从沈漾的脸颊滑落，显得整张脸更如少女般清透，那清秀的五官在水汽的蒸腾中显得更加缥缈。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和挣扎，他既不像典型的男孩子，也不是个女生，那种模糊的性别身份让他感到迷茫。 今晚江沉靠近他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很快，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在上升，现在回想起来，沈漾依旧是红了脸，同时又是一阵尴尬。 “沈漾啊沈漾，你到底在想什么，江沉可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啊。”沈漾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抛弃那些凌乱的想法。 沈漾低着头，看向了自己胸部的那一道惊澜，如果被江沉发现自己的秘密，估计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吧，跟我这种人相处了十八年，应该会觉得恶心吧。 可是...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想当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漾抱着头，身体靠着浴室的门，不由自主地滑落到了地上，两行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同时小声地呜咽起来。 房间里，江沉虽然醉意朦胧，但沈漾背他的时候动作太大，还是把他给弄醒了，毕竟两人的身材差距太大。 此刻他看向这个充满淡香的房间，突然一阵头疼，江沉扶着额头坐了起来，此刻的他也听到了一阵轻哭声，听得他的心头一紧。 不由得回想起方才在烧烤摊上暧昧的一幕，沈漾他...难道是个女生？不对啊，如果是个女生，他的身份证我是看过的，性别那项如果不一样自己早发现了。江沉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沈漾结束了这场独自的情感宣泄，擦干净脸，回到了房间，很快沉沉的睡去。 江沉在黑暗中起身，望着沈漾的睡颜，水中不免又出现了刚才的情感，真的好美。他的心中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他睡到了早上六点，手机轻微的震动声将他从睡眠中吵醒，他蹑手蹑脚地换好衣服和鞋子，趁着天还没亮，离开了沈漾家。不然等沈漾起床，两人见面绝对尴尬得要死啊。 第3章 水族馆之旅 早晨，正午时分，十二点的太阳已经照到了沈漾家的窗玻璃上，阳光从玻璃中照射进来，映照在沈漾洁白如玉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的出尘。 “该醒醒啦，沈漾，十二点了还不醒，别以为高考完了就可以睡懒觉，看看你，昨晚出去喝酒那么晚才回家，以后不许这样了。”林美君的声音从客厅传到了房间沈漾的耳朵里。 沈漾听着自家老妈的唠叨，忍不住用枕头捂住了脑袋，她现在困得要命，才不想起床。 过了几分钟。 “卧槽！” 沈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昨晚的的一幕幕回忆一股脑地涌入沈漾的脑袋，“唔。”沈漾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对了，江沉！”沈漾立马看向了那空无一人的角落，有的只是折叠摆放好的被子和地毯。 “什么时候走的，也不说一声。”沈漾嘟囔了一下，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的记忆，想起江沉的手好像触及到了他那个秘密的部位... “嘶。”沈漾倒吸了一口凉气，脸颊随即又马上微微泛红了起来，像两个小樱桃被镶嵌在了这名少年脸上，怎么这么容易就脸红呢。 “江沉会觉得我很恶心吗，会觉得我是怪物么。”沈漾喃喃自语。 “应该会吧，毕竟谁能接受伴着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人。”沈漾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想到这，又发呆了好一阵。 他只是感觉自己很委屈，十几年的友谊或许就要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状况而消散了，想到这，他的心脏开始绞痛了起来。 从初中发现自己胸部开始发育，沈漾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家长，可是她明白这种情况，普通人都不会有这样的病例，如果告诉了家长，说不定会被当成怪物监管起来，或者是要花一大笔钱治疗，他知道自己家庭并不是多么富裕，只是很普通的普通家庭而已，父母工作已经很忙很累了，他不想给父母增加负担。 “角落那窗口，闻得到玫瑰花香，被你一说是有些印象...” yoga熟悉的歌声传入了沈漾的耳朵里，那动人的声线似乎也想要分担一些他的心事。这是他最喜欢的歌，沈漾将它设置为了手机铃声。 沈漾拿起床头白色的手机，想看一下是谁打来的电话。 “江沉...” 电话毫无疑问，是江沉打过来的，沈漾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挂断了，随即又把自己的头埋在被子里。 不知道是被子里太闷了，还是七月的三伏天真的很热，一下子他的脸就又产生了红晕。 现在的沈漾根本不敢接江沉的电话，他不知道江沉打电话来要说什么，要摊牌？还是当面质问自己的情况。所以该怎么说呢，说自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人吗。 在沈漾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时，江沉的电话还在不停地打过来，yoga的歌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就像在单曲循环一般。 沈漾还是决定接电话，毕竟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并且江沉如果直接来家里找他，那他的脸真的不知道往哪放了，唉，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沈漾最终还是拿起了被他丢在床头柜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大大的江沉两个字，他闭上了眼睛，那纤细如柳条般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沈漾。”电话那头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说话的人是什么心情。 “我在。”沈漾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回复江沉。 “额，也没啥事，就想问你今天有空嘛，想和你去市中心的水族馆，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海豚嘛，之前被高考复习给耽搁了，一直没机会去，今天咱俩一起去呗，反正我在家也没啥事。”电话那头的江沉，并没有如沈漾想的那般，提起昨晚发生的事。 水族馆... 他确实之前有和江沉说过，自己一直很想看看海豚，总在网上刷到喂食海豚的视频，觉得很可爱，他也想去近距离摸摸海豚，没想到江沉还记得他无意间说过的话，可是他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提出。 “沈漾？”江沉看他没有说话，又喊了一遍沈漾的名字，“你今天没空吗，没空的话就算了，明天或者后天也可以，反正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我有空！”沈漾提高了声音，随后想到了什么，又弱了下去，“有空的，几点出发。” 沈漾还是决定去见一下江沉，不管他是真的没有把昨晚的事情当一回事，还是想摊牌，他都不希望在家坐以待毙，思来想去反而会让他难受。 “额，那就下午三点吧，可以吧。”江沉似乎是没想到沈漾会答应他，赶紧定下了时间，像是怕沈漾反悔一般。 “嗯。”沈漾回答完，便挂断了电话，下午啊，穿什么去才好。 不知不觉间，沈漾已经选了两个小时的衣服，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约定时间，坐地铁过去也需要半个小时，再不抓紧就要迟到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选衣服能选这么久，又不是去约会，想起约会，沈漾有些尴尬，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态有点不太对劲。 最终，他选择了一件比较素的薄长袖，因为怕水族馆冷，更重要的是宽松的长袖可以遮挡里面的抹胸。 下身是一条休闲短裤配上小白袜和小白鞋，最后再背上一个小的双肩包，显得整个人非常的青春有活力。 他的腿没有一点腿毛和其他的疤痕，如同嫩嫩的白藕一般，不像竹竿那样的细，有点小肉，好看极了，感觉放在女生里也是能乱杀的存在。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苏市的街道上，柔和又温暖。沈漾站在水族馆的大门附近，手里紧紧的攥着两张门票，心里却莫名地紧张。 江沉约定的两点会面时间已经到了，但是昨晚的场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知道见面后该怎么开口，他的手插进口袋，随后又取出来，感觉无处安放。 “沈漾。”江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破了沈漾的思绪。 沈漾转身，只见江沉一身休闲装扮，阳光下，这身衣服更能显出他好看的古铜色皮肤，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格外英朗江沉的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一丝因为昨夜而产生的不对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嗯，我们进去吧。”沈漾低语，他的声音很小，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两人并肩走进了水族馆，被一片神奇的海洋世界所包围。五彩斑斓的鱼儿在水草间穿梭，色彩斑斓的珊瑚在水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美好。 沈漾的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他对这个充满神秘与奇妙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向往，江沉则主动担起了背包的任务，将沈漾肩上的双肩包一把揽过，单肩背在了自己身上。 沈漾微微一怔，但并没有说什么，心里还在算着自己的小九九，看着江沉背包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位发小挺帅的。 不过他现在暂时也没有多想，拉着江沉在水族馆里到处瞎逛，喂喂鱼，又拍了很多照片，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有很强的好奇心。 江沉则是一直一脸的姨母笑，很耐心地陪着沈漾逛。 他不是完全不在意昨夜发生的事情，回到家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不过毕竟是成年的人了，也没有考虑那么多，沈漾不愿意说，定是有他的难处，他也没必要去刨根问底，不然十几年的友谊说不定会毁于一旦。 当他们来到海豚馆时，沈漾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江沉，看！那只海豚！”沈漾指着水中几只海豚里，最显眼的一只，那是一只粉色的幼年海豚，看起来还没有旁边海豚三分之二大。 “它是粉色的诶。”沈漾脸上露出了看起来十分纯净的笑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处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真难为它了，小小年纪就出来营业。” 江沉看着沈漾，棕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他微微一笑，回答:“真的很可爱，你要不要喂喂它们？” 沈漾点点头，仔细听着工作人员交代的注意事项，跟着引导，他拿起了鱼饵，小心翼翼地投喂到海豚的面前。那只粉色的小海豚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轻巧地跃出水面，接住了鱼儿。这一幕温馨又动人，沈漾的脸上洋溢着满足。 江沉在一旁怔怔地看着正在开心喂鱼的沈漾，“这小子，感觉有点可爱啊。” “卧槽，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江沉赶紧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 可是，沈漾真的不是个女生吗... 从小到大，在学校的时候，除了吃饭和自己一起，住宿是走读，而上厕所也是从不让其他人跟着，江沉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比较内向，或者是有严重洁癖，有人在他上不出来。 “你...你好，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旁边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名戴着眼镜的男生，打断了正在臆想的江沉，男生大概也就是和沈漾他们两人同龄的样子，应该是在旁边看着很久了，看沈漾和江沉并没有亲密的举动，觉得两人并非情侣，才鼓起勇气上前询问联系方式。 沈漾愣住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许是今天穿得太少女感了，这才被人误会，可是他此刻还是非常尴尬，脑袋顿时低了下去。 “早知道就不穿短裤出来了。”沈漾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情况该怎么解释啊啊啊，直接和他说吗，你好，其实我是男的，我们做兄弟吧。 不过这种想法一秒钟后就被沈漾给抛之脑外了，绝对不能这样说！他已经想到如果这样说带来的后果了，男生绝对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不行不行，他很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神对待他，从小到大被误会得太多了，他自己也很苦恼，被人说娘炮，说成伪娘。 就在这时，一道坚毅的身影挡在了沈漾面前，一米八五的身高犹如一座山岳般，无形中给足了沈漾安全感。 “嗯？”江沉眉毛一横，瞥了那名男生一眼，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似乎在问“你有事儿？” 看到江沉那凶神恶煞的表情，男生立马往后退了退，“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是...冒犯了！”而后一溜烟就跑掉了，头也不带回的。 而沈漾并没有听清男生最后说了什么，他方才脑子有点乱，下意识地往江沉身后缩了缩，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被前方人强大的气场给包围了，给足了他安全感。 江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沈漾不用在意，继续投喂海豚。 沈漾点了点头，很快便没有在意方才出现的小插曲，积极地奔向小海豚，小心翼翼地摸摸了小海豚滑溜溜，圆滚滚的脑袋，小海豚被沈漾摸得很开心，欢快地叫起声来。 第4章 意外发生了 随后，沈漾和江沉又在水族馆里游玩了许久，他们欣赏着各种各样的水生生物，讨论着海洋的奥秘，两人都沉浸在这片神秘的海底世界中。虽然没有明言，但江沉感觉彼此心中的感情却像海底的泡沫，悄然升起，又在距离中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很快太阳便落了山，两人走出了水族馆，沈漾的心情既复杂又比较满足，他知道他的性取向绝对没有问题，自己不会因为江沉刚刚的行为就对他有别的看法，他只是非常不想失去这个要好十八年的朋友。 但江沉对他的体贴与保护，却让他在尴尬之后，仍感到温暖和安心。 “那我先回去了，我妈刚刚打电话来让我早点回家，我也顺便收拾一下大学报名需要的材料，以免到时候慌慌张张的。”沈漾和江沉道别，他打算乘坐公交车回家。现在是傍晚，再不快点，公交车就要下班了。 苏市的公交车比其他城市下班要早些，毕竟是三线小城市，这里的人晚上没有什么多余的夜生活，更多的则是回家，陪陪爱的人，或者一个人散散心，缓解一天的疲劳。 “去吧，拜拜。”江沉目送沈漾向自己挥了挥手道别，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中，和黑色的柏油路重合在一起。 江沉家离水族馆不是很远，就在市中心，他走路回去就可以。 沈漾离开江沉后，走到了附近的公交车站等车，看了看时间，不算太晚，还有车呢。 忽然，他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似是有重影一般。 他轻微地摇了摇头，眼前又清晰了起来，此时车也快到了，沈漾连忙从背包里掏出公交卡，只觉得可能是今天玩得太累了，有些血压供给不上导致。 因为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车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上了车后，沈漾很快便找到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便开始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查看今天拍的照片，emm，江沉的拍照技术还是有待加强。 沈漾觉得江沉就是完全的直男拍照，没有任何角度可言，就是直勾勾地怼着脸拍，不过沈漾的脸，骨相非常完美，五官也十分立体，不管怎么拍都丑不到哪里去。 “咦？沈漾！”一名染着一头黄发，戴着耳钉的男生对着沈漾打招呼，他应该是刚刚才上车的，一转头就发现了坐在旁边的沈漾。 “我靠，你这个打扮，我习惯性看上车先看美女，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你这肤白貌美大长腿，我定睛一看，特么发现居然是你。” “你是？”沈漾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在他的印象里，他并没有认识染着头发的男生，毕竟他能接触的人里，除了江沉这么一个朋友，就是同学了，在学校是不能染发的。 看沈漾一脸的懵逼，黄头发的男生有些尴尬，再次开口:“才多久你就不记得我了，我是隔壁班的，张驰啊，你忘记了？之前我们还一起爬过墙。”张驰随即又笑嘻嘻，开始诉说起以往在学校的事。 沈漾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了，但是想起他说的爬墙就有点无语，当时正值疫情，学校的学生都不能出去，沈漾的父母做了爱心鸡汤，想送给正在努力奋战高考的沈漾，补补身子，但是他们又进不去，只好出了个馊主意，喊沈漾爬墙出来拿。 但是沈漾小胳膊小腿的，哪里会爬墙这种高级骚操作，此时刚好看到了隔壁班的张驰正在做他的免费示范员，根据张驰所说，自己当时是在学校憋得慌，所以想爬墙出去上网解解闷，刚好碰到了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的沈漾，张驰便帮忙把沈漾搭到墙上，让他跳下去。 那一次爬墙，给沈漾留下了一个极其深刻的经历，因为他跳下去的时候脚没站稳，“哐当”一声磕到了头，肿了个大包，那一周，沈漾都头顶个地包天上课，据当事人江沉所说，没有刺激冒险经历的高中是不完整的。 “你好，好久不见哈。”到了这时，曾经疼痛的经历让他不得不回想起来眼前这名男生是谁。 “听说你考去了京都念大学？挺厉害的，我就只能在本地上个大专咯。”张驰边和沈漾搭话，边想坐在沈漾身边的位子，看到了沈漾身边座位上的背包后，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走到了沈漾过道对面的空位上。 背包是沈漾故意放旁边的，他并不是很喜欢和人接触，也许是从青春期开始自己的异样，让他有了很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十分缺乏安全感。 “本地也挺好的，离家近，你染了个头发，我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你是谁。”沈漾还是保持着浅浅的笑容，回应着张驰方才的搭话，他与张驰并不算熟，平时在学校碰到也只是打个招呼，毕竟张驰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混子，平时就爱逃课上网打游戏，不学无术，与沈漾这种重点班的尖子生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人。 许是公交车确实有些颠簸，翘着二郎腿的张驰就像个二流子，看起来拽拽的，他刷手机也刷得难受，便又想与沈漾聊天，可是两人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草草聊了两句便结束了话题。 此时的沈漾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难受，自己方才上车时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来了，沈漾还在回想是不是刚才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但是与江沉进入水族馆后，除了买了一瓶酸奶喝之外，也并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 沈漾越来越觉得难受了，他头疼得有些厉害，肚子也越发的不舒服，感觉像是有一股滚烫的岩浆在身体里摇晃，他忍不住将一只手扶着前座的握把，另一只手捂住了肚子下方，整个人像快晕倒了一样，趴在前座的靠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漾只觉得自己像陷入了宇宙混沌般，脑子里乱乱的，快要丧失思考能力了，他还在期盼着公交车快到目的地，赶紧回家告诉爸妈。 “小姑娘。”后座的中年妇女轻轻敲了敲沈漾的座位，沈漾的外貌和穿着确实很像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他过脖子的中长发，他留长发完全就是因为这样可以遮住自己的脸，防止别人注意到自己的脸，在他看来，也许这样可以少一些身边人对自己的非议。 沈漾此时难受得不行，脑子已经没办法思考该如何解释，他只能尽量把头往后转。 许是见沈漾没有理会自己，后座的阿姨又敲了敲沈漾的座位，用相对小声的音量提醒了一下沈漾:“小姑娘是不是来月经了，现在公交车很颠簸，要拿个东西垫一下坐的地方才行，来，阿姨给你一个报纸垫着。” 沈漾听完后座妇女的话后，脸已经通红完了，他现在感觉特别羞耻，尤其是旁边还有个熟人，不过此时的张驰正戴着耳机听歌，并没有看向这边，而妇女也压低了声音说话，毕竟这种事情是人家的隐私。 沈漾的表情看起来就十分痛苦，皱着个眉头，脸上还有汗珠流淌，他努力挤出一丝力气扭过头来回答后座的阿姨:“阿姨，不是的，我不是....” 还没等沈漾说完话，他就感觉自己的腹部再往下的地方，有一股暖流冲破了障碍，随即就有滴答的声音，沈漾忍不住赶紧低头看向地面。 “血...”沈漾吓傻了，地上怎么会有血，还是一滩血，鲜艳的红色从他的短裤流淌下来，一直滴到了地上。 随即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脑子被人倒转了过来般，他直直倒向了地面，晕了过去。 他还能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后座阿姨起身，惶恐地拿出手机要拨打救护车电话，对面座位上的张驰也被惊动起身了，脸上亦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后沈漾的视线就如电脑关机般黑屏了。 ... 沈漾的意识慢慢从一片朦胧中浮现。他感到喉咙发干，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感。 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了沈秋林和林美君焦急的面孔。 “漾漾，你醒了，怎么样，身体哪里还不舒服吗？”母亲的声音里夹杂着哽咽，她的眼角湿润了。 沈漾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沙哑:“我...我怎么了？” 他的父亲沈秋林，正是这家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他已经拜托了医院的同事，在沈漾昏迷的时候做了最全面的检查，此刻正在等待着结果，此时他的眉头紧锁，握着沈漾的手轻声安慰:“别怕，儿子，你在公交车上晕倒了，流了不少血，幸好有好心人及时帮你打了救护车。” 他的话让沈漾回忆起了那一刻的恐慌，他记得自己在公交车上突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只觉得下面有股暖流，如热浪般汹涌而出，然后意识就渐渐模糊。而现在，他躺在父亲工作的医院里，好似一切都与现实不符。 就在这时，一位看起来约摸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敲了敲门，在征得沈父同意后，走了进来，她叫李玉琴，是医院内科的主任，她的面容庄重，目光中透露出专业的关切。 “沈医生，沈夫人，我们已经初步检查了沈漾的身体情况，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况...”李医生语气缓慢，似乎是考虑到了患者能不能接受的心情，显得小心翼翼。 “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沈秋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很焦急，也很害怕。 毕竟自己和妻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沈漾一直都是他们两口子的骄傲。 李主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沈漾体内有两套完整的生殖系统...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就算放眼整个华国，也是前所未见的，排除掉有些被隐瞒掉的绝密病例。” 第5章 异样的身体 一瞬间，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沈漾的脸色惨白，他感到一阵恍惚，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他心神俱震。他的生理构造，他的身份认同，他的未来，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可能！”沈父站起了身，他的音量不受控制地大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问题，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了啊，怎么会这样。” 李主任连忙示意沈秋林先别激动，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基因隐藏的原因，直到发育期才表现出来，产生了异变，别担心，我们会尽我们所能，目前我们已经上报给了京都顶尖的医疗团队，他们也对这种罕见病例非常上心，已经在开会安排你们过去之后的手术事项了。” “但是...但是...”沈漾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沈秋林和妻子相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是无法言说的复杂和担忧。他们再次转向沈漾，试图用最柔和的语气安慰他:“漾漾，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陪在你身边，一切都好好起来的。” 沈漾的头脑中一片混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和厌恶。他的身体他的存在，似乎都成了一个怪胎。他猛地闭上眼睛，不愿看见任何人的目光。 “为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呢喃，“为什么会这样？” 他突然想到了他的前程，自己考上的京都大学，他这样的情况，还能够去拥有大学生活吗，还能和其他学生一样，去环抱那即将到来的最美好的年华吗。 沈漾接下来只能一家人前往京都，去面对未知的手术和未来。他的心中充满了纠结和不安，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沉重的，每一次心跳都充满了疼痛。 在这个破碎时刻，沈漾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可我，只是想成为一个最普通的人。 “漾漾...”林美君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孩子。 而沈秋林则拉过了妻子，和李玉琴商量了两句，便走出病房，关上了门，他知道，沈漾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这种信息量，对于一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孩子来说，太过庞大了。 此时的病房异常安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在沈漾脑海中，仿佛世界都打开了静音。 夜幕降临，医院的走廊里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沈漾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忽明忽暗的星空，心中泛起层层涟漪。他的思绪如同这夜空中摇曳的星光，忽远忽近，忽明忽暗。 母亲在旁边的座椅上打盹，头靠在墙上，脸上刻着深深的担忧。父亲则在与李主任交流着最后的手术细节，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试图从专业的角度寻求一丝安慰。 “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声音并没有很大，想来是敲门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怕吵到病房里面的人。 沈漾并没有抬头，他的眼神还是非常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像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秋林起身开了门，来的人是江沉，沈父知道沈漾现在不愿意说话，平时只有江沉一个朋友，他们便打电话喊江沉过来，陪沈漾聊聊天，缓解一下压力。 江沉进门后，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的沈漾，见到江沉过来了，沈父沈母也离开了病房，想让他们单独聊一会，说不定能让沈漾没有那么焦虑，他对着沈妈妈点了点头，打个招呼示意了一下，随后便缓缓走到沈漾床前，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便坐了下来。 沈漾听到了旁边有人放凳子的声音，悄悄把盖过头的被子拉开了一些，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时，他的目光正好与江沉的目光对上。 一瞬间，他就又把自己的脑袋给缩了回去，继续把头埋在被子里，他的脸颊有些发烫“我靠，他怎么来了，谁告诉我现在该怎么面对他啊。” 沈漾完全不知道此时该如何面对江沉，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沈漾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是，这并不是他的错。 江沉看着钻在被子里的沈漾，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有点...可爱？江沉伸出手戳了戳沈漾的被子，见他没反应，又用了一点力戳了戳枕头的方向。 “干嘛。”沈漾探出半个脑袋出来，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和一只粉琢玉雕的鼻子，两只小手攥着被子的两个角。 “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你，想吃点什么吗，在你手术前应该是不忌口的，我可以去给你买点吃的，还是零食？”江沉缓缓开口，嘴角咧出一条缝，浅浅笑道。 沈漾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有什么胃口，当然也是因为没有心情的缘故，是啊，出了这种事，他哪还有心情想其他的东西。 “东西还是要吃的，别担心，沈叔叔都和我说了，你只是生了一场病，这不是你的错，不用太焦虑，想这么多，静待手术就好。”江沉拍了拍沈漾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这一个小举动，却让沈漾有些暖心，至少身边还有人在关心着自己，陪伴自己。 “我爸都和你说了？”沈漾苍白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心情，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会和江沉坦然自己的事情，他自然也没有想过要瞒着江沉，毕竟迟早都要知道的。 但是他还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人，他不希望像江沉这样的好朋友，会对自己有其他的看法，这样会让他很难过。 “没关系的，生病了咱就去治嘛，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放心啊，有事还有哥们在，无论你变成怎么样，哥们都做你最坚强的后盾。”江沉笑得很灿烂，他并没有用愁眉苦脸的表情面对沈漾，他觉得自己应该让沈漾缓解焦虑，而不是制造焦虑和惶恐。 江沉的这些话，给了沈漾一些信心，让他的心情放松了一下，但是突然想到，自己这样的病例，在全世界都很罕见，不说能不能治好，医疗费用一定很高昂，自己的家庭并不是特别富裕，虽说沈秋林是医院的外科医生，可是在苏市这样的三线小城市，工资又能有多高呢。 他害怕自己变成家庭的累赘，给爸爸妈妈增加负担，如果是这样，他并不想去治疗。 “可是手术费肯定很高，我不想给爸妈那么多负担，实在不行我就辍学吧，边打工边赚钱充当补给。”沈漾有些没精打采的说。 “你千万别这么想啊，生病了就要治，治好了多少钱都是值得的，没事还有哥们呢，我回去也会和我爸说，借点钱帮助你渡过难关，我还等着和你在京都喝酒，吃烧烤呢。”江沉安慰道。 “你也不用太担心啦，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听你爸和外面那个女医生商量，因为你的病例比较特殊，京都那边的医疗团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研究项目，他们正在开会，或许你的手术费用会被免费进行呢，或者减少大部分的费用。” “唉，要是我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这些事了，让大家都为我担心，着急。”沈漾的头又低了下去，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好像下一秒眼泪就会滚下来。 “如果你没有被生下来，那谁来和我喝酒呢，谁和我一起做小时候那些蠢事呢，谁和我一起掏便利店大妈屋顶上的鸟窝一起挨骂呢。”江沉的语气很温柔，一点一点的在安慰着沈漾。 他是真心希望沈漾能开心一点，他早就把沈漾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当然在沈漾心中，江沉不仅仅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第6章 出发京都 尽管沈漾的心情依旧很差，但是情绪好歹稳定了下来，没有缩在被子里不愿意见人。 江沉却从超市提了一个大袋子进来，将塑料袋子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了沈漾床头。 “薯片，鸡爪，果冻，酸奶，额，还有一些牛奶，我大概能记得你喜欢吃的，都买回来了。”江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怎么买这么多，我现在还是没什么食欲，你买这么多我吃不完的，你带回去一点吧。”沈漾看着床头琳琅满目的零食，都是自己之前去超市会买的，显然，江沉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样子，可心却是细的，沈漾爱吃的零食他都有在默默记住。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吃就吃呗，吃不完带着，到时候你去京都应该也会马上安排住院，应该也没时间去逛超市了。”江沉笑了笑，拿起一瓶酸奶就塞在沈漾手里。 沈漾握着酸奶，心里有股暖意，身边有人记得自己喜好的感觉，真好，更好的是，那个人还不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始终如一的看待自己。 此时沈秋林和林美君也走进了房间，应该是和医院这边谈妥了，安排好了手术时间和事项。 沈秋林走到沈漾床边，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沈漾在被子里窝了太久，头发凌乱得快和鸡窝有得一比。 “我们明天就出发去京都，顶尖的医疗团队已经全力以赴，为你准备了最好的医疗方案。”沈秋林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可是...”沈漾微微张开的小嘴又闭了回去，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对自己父亲说道:“爸，会不会很贵啊，我怕我们家承担不起，或者手术之后，我们要卖掉...” “这个不用你操心。”沈秋林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他四十岁的年纪，原本工作的劳累，就让他比同龄的人白发生得更多，自从沈漾住院后，似乎他的发须更加鬓白了，此时他似乎并不想让沈漾看到他的忧愁。 可沈漾又怎能不明白，看到父亲的皱纹愈发加深，他的心里满是自责，自己就是个灾星，是个只会给家庭添麻烦的人。 看着沈漾垂下去的脑袋，母亲林美君连忙握着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柔声安慰道:“漾漾，就算我们砸锅卖铁也要给你医好，你是我们几十年来的心血和心肝，我们这个家，少一个人就塌了，知道吗，你也不用太担心自己会成为我们的负担，钱没有了还可以赚，更何况，医院说了，京都那边的医疗团队会以你作为新病例的样本，会尽可能的压低我们的医疗费用，另外他们也承诺了其他支出都有医院支付。” “对啊，不用担心，我也会喊我老爸狠狠支持你们的，反正他赚那么多钱花出去，最近他才答应我等我考完驾照就给我买一辆汽车，大不了哥们晚点再想买车的钱，先把兄弟你整好才成。”江沉也附和道，他在一旁一边算着自己能拿出来的钱，一边数着手指，样子是有些憨憨。 沈漾感觉到眼泪又在眼眶里不争气地打转了，他明白身边的人对自己的关心和付出，他的心态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让他们再过度担心自己的情绪了。 他抱了抱自己的妈妈，将小脸贴在妈妈的肩膀上，双眼微微闭了起来。 “我会好好接受手术安排的，以后无论怎么样，我们大家都会好好地在一起。”沈漾轻轻说道，虽然话语很轻，却能感受到他身上被注入了力量，支持着他的决心。 江沉笑了，伸出拳头，就要和沈漾来个碰拳。 沈漾看着江沉伸过来的拳头，撇了撇嘴:“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做这么幼稚的动作。” 沈漾虽然嘴上这么说，拳头却也伸了过去，和江沉碰了个拳。 一定，会好起来的。 次日一早，沈漾一家人七点钟就收拾好了所有行李，沈父沈母昨夜回家收拾了一些随身用品和衣物，又去银行取了现金，一切收拾妥当，便来到医院接沈漾，他们要赶上八点三十分的高铁，前往京都。 而昨夜是江沉在医院陪了沈漾一宿，临近出发，其实他有很多的话想和江沉聊，却也不好意思打扰他睡觉，于是昨晚很早自己便闭上眼睡着了，江沉在看着他入睡后，也靠着床边睡了。 江沉没有和他们一起去京都，一来是自己需要在苏市考驾驶证，二则自己家里多半也不会同意和沈漾一家人去京都，毕竟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不知道他们去那边需要多久。 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一个多月，反正到时候也是要去京都大学报到的，不需要赶在这时候跟去。 和江沉道别后，沈漾便和父母一起去主任室找李玉琴办理了出院手续，便离开了医院，离开时，李主任还自掏腰包给沈漾买了一些水果和钙片等，祝愿他们一切顺利。 她是特别喜欢沈漾这个孩子的，乖巧又懂事，长得也很好看，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她都想将沈漾认作干女儿来养。 说不定呢，指不定还有这个机会，李玉琴是这么想的。 向李玉琴道谢后，他们便打了出租车前往高铁站。 高铁站上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人们大都是拉着一个小行李箱，一个背包，去往各大城市旅游。放眼望去，都是年轻人居多，还有很多小情侣，趁着高考结束，来上一场甜蜜的旅行。 沈漾看着这些和自己同龄的人，心里也特别羡慕，如果自己没有这次意外，或许也会和江沉去旅游吧，他曾在高考前和江沉约定过，要是都能考去理想的学校，就一起去海边看海。 虽然苏市属于南方，但却是平原多山地区，并不靠海，因此沈漾从小便对大海很向往。 “请e8705号列车的乘员准备上车，前往京都的列车将在15分钟后发出。”系统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打断了沈漾的思绪，三人提着大包小包上了车。 苏市距离京都有将近2000公里，对于没有出过远门的沈漾来说，还是比较远的，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沈漾靠在高铁车厢的软椅上，窗外的风景如同电影里的镜头，快速后退。她的双眼，透过窗玻璃，望着那逐渐消失的田野与小镇，思绪却飘得更远。这次的京都之行，对她来说，是带着希望也夹杂着忐忑的出行。 林美君也在担忧，过去之后手术有什么风险，而丈夫沈秋林却安抚她不要多想，一定会顺利的，林美君点点头，随即用削果神器给沈漾削水果去。 傍晚，11个小时后，列车终于抵达了本次终点，缓缓停靠在了京都站。 一家三口随着人流走出车站，首都的繁华立刻扑面而来，首都的繁华立刻扑面而来，高楼大厦挺拔云霄，霓虹闪烁，映照着每一个向往纸醉金迷，为了翻身而来到这座城市的人们。 沈秋林望着这座城市，感慨万千，尽管他曾经来这里参加过好几次医院之间的学术研讨，但却有十多年没有再来，变化之大，让人几乎无法辨认。 “京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京都了。”沈秋林喃喃自语，眼神在新旧交替的城市景象中游离。 林美君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仿佛在这喧闹的城市中寻找一丝静谧。“我们现在不是来游玩的，风景什么的都与我们无关，沈漾的手术才是最重要的。”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坚定。 沈漾看着父母，心中涌起一股五味杂陈。他知道，他们来这里，是抱着能治疗他病情的希望，虽然他自己也很害怕，但看到父母如此坚定，他也不想再表现出任何的软弱。 他们又是找上了高铁广场附近的出租车，上车后，司机师傅见沈漾面目清秀又可爱，都误以为沈漾是两人的女儿，连着夸赞了他好几句肤白貌美，以后肯定是享福的命，，沈漾妈妈也不解释，直接说这是自己的女儿，这可把沈漾吓住了，让他好一阵尴尬，不过他的声音确实又很清脆，若是开口辩解，更是没办法说清楚了，干脆他也就随自己母亲说。 第7章 手术开始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停留欣赏这座城市的繁华夜景，而是直奔京都第一人民医院。沈漾看着每一个街道消失，每一步都仿佛在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未来。 终于到达了人民医院，现代化的建筑与高效的服务，让他们稍微放松了些，沈秋林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先前联系好的医生，刻不容缓。 很快，电梯门开，走出来一名护士，带着几人来到了前台登记，填了一大堆的资料和说明，随即便马上有人带沈漾去做全身检查和核磁共振。 沈漾也是十分乖巧，护士让他干嘛他就照做，连着做了好几个项目，护士将检查结果拿去给了负责人看，负责人也是皱了皱眉头，思考良久，便召开了会议，话题自然是关于沈漾。 期间，沈漾父母办理好了住院手续，沈漾躺在病床上，开始猜测检查的结果，而母亲也让他放宽心，京都的医院，肯定能将他治好。 而就在这时，先前带他们入院的那名护士推开了房门，将沈漾父母喊了出去，说是医疗组那边的手术方案出来了，沈秋林叮嘱沈漾在床上好好休息，少看点手机，他们便跟着护士出去了。 不一会，沈秋林和林美君便来到了医疗组的会议厅，一名戴着金框眼镜，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和沈漾的父母打招呼，，他是本次手术的主治医生，谢振良。 谢医生从桌子上厚厚的一沓报告中，取出一张红色的纸张，递给沈秋林看。 “检查结果显示的数据和之前你们苏市医院报过来的一样，孩子身上携带两套生殖器官，但是并不完整，男性的生殖器官并没有发挥实质性的作用，并且随时有可能病变，这种情况下产生的病变，如果真的发生，我们也没办法做出相应对策，所以商量之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无用的那一套生殖器官切除。”谢医生扶了扶镜框，将大体情况告诉了两人。 “这...”沈秋林看着手中红色的报告，一时间也被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谢医生，不可能啊，如果说男性的生殖器一直都没有发挥作用，为什么孩子出生时检查的性别指标也是男。”林美君一时间也有些无法接受，孩子是她看着出生的，出生时也并没有两套生殖器。 “孩子出生时，确实携带了男性的专属“物品”，可那并不是生殖器官，那最多只能算一个病变产物，一个肿瘤罢了，这种情况诞生的概率基本为零，但是却出现了。随着孩子的成长，真正的生殖器官才开始发育，体内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排斥，所以沈漾才会在公交车上大出血晕倒，如果先前没有病变，孩子一出生就应该是个女孩。”谢医生缓缓解释道。 “其实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虽然病情是挺复杂，但是手术的本质和目的性非常简单，就是切除这一套生殖器官，让女性的那一套得以稳定发育。” “当然，孩子已经成年，有权利拒绝手术，我们也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是如果不尽早切除，后患无穷是肯定的，也会威胁到生命。”谢医生语重心长地对着沈秋林和林美君说道，作为医者，他不希望两人拒绝手术，毕竟孩子正处于青春年华，但是他也尊重病人，毕竟这种情况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尤其沈漾还只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 “我们回去和沈漾商量一下吧，毕竟做手术的是他，手术进行，意味着他要从男孩变成女孩，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去劝说和解释。”沈秋林有些难言地开口。 “可以，你们商量好了直接去医疗组找我就行，手术完你们也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因为你们也作为首例病例样本，我们有权秘密和相关机构沟通去更替身份证上的性别。”谢医生说道。 “谢医生，那治疗费用的事情，医疗组...”沈秋林开始担心起医疗费用，他也害怕治疗费用如果过高，沈漾不愿意接受治疗，那事情就更加头疼了。 “治疗费用的话，你们只需要签一个实验病例的文件，医疗组会把你们当做实验性手术报上去，你们只需要承担基础设施的使用费18万就好，如果需要贷款，我们还可以帮你们申请免息贷款，因为情况特殊，你们作为实验对象也算是为国家的医疗做出了贡献。”谢医生回答道。 “好，谢谢，谢谢，18万我们可以承担，谢谢你们和医疗组了。”沈秋林连连感谢，松了口气，虽然18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可以支付的，并且他们夫妻二人平时也比较节俭，有一些存款，本来是留给沈漾结婚用的。 随后沈秋林和林美君便离开了会议室，径直回到了沈漾的病房。 沈漾看着眉头紧闭的父亲走进来，心里顿时也是一紧。 “漾漾，你先躺下。”沈秋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松一些，好让沈漾有好的心态去接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林美君在一旁也是说不出的难受，她要目睹自己的孩子眼睁睁打破自己存在的认知，真的太残酷了。 沈漾的心跳加速，他能感觉到父亲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很沉重。他的双眼在父母之间游移，寻求一丝线索。 沈父将那张写着方案结果的报告放到了沈漾的手上，随即将头移向别处，他不敢看自己孩子的痛苦表情。 沈漾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向那张红纸，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映入眼帘，但他的目光很快就定格在那个决定性的建议上，他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切除...... 意味着自己要从认知了18年的男性价值观，变为女性，那他的未来怎么办，还有他的大学生活，他的好朋友会怎么看待他。 沈漾的眼神里涌现出迷茫的情感。他无法理解，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性别认同，甚至是自己的未来，都将由这一刻的决定改变。 “我们知道这对你来说非常难以接受。”父亲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但是医生说，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你不能两者兼有，那样会对你的身体和心理都造成很大的伤害，医生说了，如果你出生时没有发生病变，你本该就是个女孩子。” “漾漾，你本该是我们的女儿，但是你出生时却生病了，我们才误将你当成男孩，你现在只是还原自己真正的性别，不用太害怕，好吗？”沈母的眼中噙着泪光，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漾的手。 沈漾闭上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他只觉得自己因为身体的变化，过得好累，生活中也变得很敏感，随即又想到，自己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父母会很难过，会伤心，身体并不只是他自己的，更是父母给予的生命。 “我同意手术，爸，妈。”沈漾开口了，他的脸上依旧是没有表情，仿佛认命般。 “漾漾，别怕，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无论你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林美君抱了抱沈漾，她想尽量让孩子不要害怕，对于她来说，只要孩子能平安健康，自己就很幸福了。 “我们依旧是一家人，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的，对吗。”沈漾有些呆呆地看向父母。 “不会有变化的，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沈秋林的话铿锵有力，此时他也无比坚决。 沈漾点了点头，示意父母可以去转告医疗组，安排手术事项了。 沈秋林赶忙来到了医疗组，和谢医生短暂交流了一下大致注意事项，得知风险系数并不太大后，也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随即护士便来到房间，将沈漾带去了手术室。 手术台上，沈漾还是特别紧张，虽然知道一会会打麻醉，医生告诉他不用紧张，他会睡一觉，睡醒后手术就完成了。 沈漾闭上了眼睛，开始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经历，或许手术之后，一切都会改变，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人生，赌一把吧。 麻醉师进行麻醉后，很快沈漾便睡了过去，谢医生吩咐助理，将沈漾的衣服脱去，先将仪器安装到心脏处，以便观察心律。 助理医生将沈漾的衣服脱掉后，发现了那一件显眼的白色抹胸，抹胸下是一片雪白的肌肤和傲人的起伏点。 女助理都有些羡慕了，怎么一个小姑娘，比自己的还要丰满，不过她也有些可怜这孩子，因为自己身体的异样，一直不敢告诉家人，而是独自隐瞒，受了不少苦吧。 谢振良此时也检查好了所有仪器和准备工具，“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把手术刀和酒精棉给我。” ...... 第8章 沈漾的新生 再次醒来，沈漾又回到了手术前的那个病房，她感到眼睛有些朦胧，想睁开眼睛看看，却怎么也睁不开，感觉很多种声音传入耳朵，她听不清楚。 “漾漾，漾漾！” “这小姑娘长得真有灵气，身材也这么好。” 沈漾感觉能看清一些东西了，她感觉到了母亲在旁边喊了她一遍又一遍，身边还有一名年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年轻女护士，正笑眯眯地观察她。 “唔。”沈漾从床上坐起身来，用手托着脑袋，她还感觉脑袋有些嗡嗡响。 “漾漾，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林美君见沈漾坐了起来，立刻焦急地询问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身体有没有异样。 沈漾身上穿着一套病号服，更加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又光滑。 “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啊？我怎么...” “嗯？”沈漾有点晕乎乎的，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靠！”沈漾突然打了个激灵，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做了手术，那么自己现在在病床上，父母还在旁边焦急地询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意味着手术已经完成，虽然手术前，谢医生也安慰她不用担心，手术的风险并不高，成功率很高。 也就是说，她现在... “停！”沈漾大声地喊出来，原本还在不停询问女儿情况的林美君也不再开口，而是紧张地看着沈漾，她还是有些担忧沈漾无法接受自己身体的改变。 “爸，妈，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沈漾想将爸妈赶出去，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些羞耻，她需要自我独处一会。 “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啊，你这孩子，倒是告诉一下我们啊。”林美君还是着急地问这个问题。 “我没事，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想自己待一会，你们先出去好不好。”沈漾有些为难地开口，她并不是不想见爸妈，而是她真的需要自己思考一下。 “哎呀没事的阿姨，我们先出去吧，小妹妹，有事的话就按一下你床头的按铃哦，我是专门负责照顾你的护士。” “哦，哦，好的。”沈漾小脸微微一红，似乎是对对方喊自己小妹妹这个称呼觉得有些别扭。 见沈漾没事，年轻的女护士连忙笑嘻嘻地推着沈父沈母离开病房，并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意思是，我现在彻彻底底已经变成女生了，那么我的... 沈漾低头朝着自己的裤裆看去，看到曾经自己身份的象征，此时已经平平无奇，仿佛在那里什么也没出现过一般。 “嘶。”沈漾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陪伴了自己十八年的老伙计，就这样，被人埋葬了，沈漾想想还是觉得特别对不起自己的好伙伴。 随即她又看向了自己胸前的那一道靓丽风景，瞬间感觉自己的脸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升温，怎么还是这么大... 不过此时她再看向自己发育良好的胸部，心态却不一样了，从前是她想要隐瞒的羞耻小秘密，如今似乎并不需要再那样做了。 沈漾怀着忐忑的心情下了床，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放空的，大脑一片空白，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心情，只是感觉，自己的人生会就此完全不同。 她走到厕所前的一面大镜子前，看向镜中头发密密麻麻挡着脸的自己，从前，她一直将头发留长，将脸挡住，在学校尽量让自己变得透明，才不会引来议论。 她怔怔地将自己的头发分散开，想要看清如今自己的样子，露出洁白的额头，看着镜中唇红齿白，眉梢细长的少女，沈漾不禁有些感叹，这还是自己吗。 尤其是当她清楚地看到自己姣好的身材后，想起自己以往168的身高在男生中一直都算矮小的，但是如今变成了女孩子，已经不算矮了，在南方甚至偏高了。 虽然难以接受，但是我的身材似乎不错嘛，沈漾有些鬼使神差的想着。 随即她又用力摇了摇头，自己是个男生啊，虽然现在变成了女生，可是自己18年来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要成为一名男子汉，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不出意外，应该是自己父母，敲门声似乎压低了力道，尽量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他们也担心沈漾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身体的改变，会有抑郁症，甚至轻生的想法。 尽管现在沈漾的脑子依旧是一团乱糟糟，但依旧是去开了门。 “漾漾，你怎么样，你千万不要想得那么复杂，听妈说，你只是生了一场病，迟了十八年才重新做回真正的自己。”林美君安慰着沈漾，她害怕自己女儿会因为接受不了而产生抑郁。 “对啊漾漾，以后就是爸爸的宝贝了，爸要把从前没有好好对你的疼爱都补偿回来，女孩子就应该好好养着。”沈秋林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漾，沈漾感觉自己快被老爸看得出水了。 没办法，两夫妻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如今误打误撞却是如了他们的愿，沈秋林更是想立马化身宠女狂魔。 “爸，妈，我没事，我还没适应这个新身份呢，你们还是把我当做你们的儿子来对待好吗？”沈漾小脸还是很苍白，没有什么血色，一个是术后的不良反应让她经常有些想吐，二者是她的心理承受着身份转变的压力。 “那不行，现在你是女孩子了，就是我们的女儿了，怎么能还把你当成男孩那样对待。”林美君撇了撇嘴道。 “哦对了，你现在是女孩了，还有很多知识你不会呢，比如到时候可能会来....” “别！别说！我不听！”沈漾的耳根以迅雷不及之势红了起来，自己老妈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现在沈漾的脑子里灌满了以前在学校被男生们讨论的禁忌话题。 最可怕的是这些事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时，先前负责照顾沈漾的那名年轻护士刚好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小姑娘脸红得像只小兔子似的，顿时乐了。 “哎呀没事，阿姨你们去买一些女性必需品吧，我来给她普及就行了，我也比她大不了几岁，普及给这种青春期的小妹妹还是可以的。”护士姐姐打趣道。 “好，那你要好好跟着姐姐学啊，我们先去买一些你不久将来会用得到的东西，你想吃什么就发信息给我们哈。”林美君这就准备拉着丈夫离开病房。 “知道啦知道啦，快点去快点去吧。”沈漾现在巴不得父母赶紧出去，不然她真的是快要尴尬死了，以前还梦想成为家里顶梁柱的自己，如今梦却被打碎了。 “好了，小漾妹妹，从现在到你出院，我都是你的专属看护，我叫林真真，刚从京都医科大学毕业。”林真真自我介绍道。 “你就喊我真真姐吧，我看你的病历上写着你还没满十八岁呢，高考了吗。” “嗯，我录取到了京都大学。”沈漾回答。 “京都大学，可以啊，京都大学的毕业生从来都是自己挑选单位，几乎不需要看人脸色的。”林真真有些感叹。 确实是这样的，京都大学在华都是屈指可数的超一流大学，历届的毕业生也都是在各领域内也是大放光彩，名声在外的人物，这便是华都顶尖大学的影响力。 “好了，小漾妹妹，以前谈过恋爱没，要是以前谈过，你俩现在可就只能做姐妹了哈哈，想想就有点猎奇。”林真真打趣道，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逗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生，尤其是看到她那十分干净的眼神，就忍不住想逗她玩。 “没有，以前因为自己样貌和声音的问题，没有什么人愿意和我做朋友，所以一直都是和学习为伴。”沈漾听到林真真问到自己的恋爱，也是摇了摇头，她确实以前就对男女之情没什么兴趣，可能是身体的问题让她长期陷入痛苦的自我挣扎中，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那是他们没眼力见。”林真真撇撇嘴。 “现在的你可真是今非昔比，你原本生得就好看，只是因为一些意外让你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大大方方的生活，现在不用顾虑了，尤其是你的身材还好，啧啧，不敢想象你上了大学会有多少小迷弟追求。” 第9章 开启新生第一天 林真真倒是没有乱说，以沈漾的自身条件，肤白貌美大长腿，尤其是她干净的眼神和内向的性格，在大学绝对是广受欢迎的那一类。 “好了，现在给你科普一下女性的生理知识吧，从哪开始说起呢。”林真真用手托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 “真真姐，太...太早了吧。”沈漾有些尴尬，小脸也是微微泛红，她感觉这些东西对她来说还没那么快能接受，最起码，过段时间再说吧。 “不早，虽然你是刚做完手术，但是你之前不是晕倒过了么，当时你的身体已经给你强行来过一次月经了，那是你的生殖器官在宣誓身体主权，这些东西你必须要知道。” “讲完了月经，还有避孕措施，给你讲，以你现在的自身条件，很容易招惹一些男性追求，万一碰到渣男，你自己也得小心，注意一下这些也是好的。”林真真神情严肃，语重心长地给沈漾说明。 “啊，这些就不用介绍了吧，我怎么可能和男的谈恋爱，我接受不了。”沈漾拼命摇头，她目前都还没有能接受身体上的变化，更加不可能和男的谈恋爱，想想就觉得有些恶心。 “你现在作为女生，这是迟早的事情，与其你什么都不懂以后被人嚯嚯，不如现在就给你说清楚。” “我不要！”沈漾拒绝。 ...... 过了几个小时，沈漾爸妈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能看到的有一些水果和营养品，还有一些女性用品，虽然沈父提醒过妻子，不用买这么多，兴许用不到，但是林美君可不管这么多，用不到也得买回来再说，毕竟现在自己的女儿刚经历过一场大手术，她感觉什么都是用得上的。 而此时她看到床上的沈漾则是面如死灰，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而林真真则是在旁边一脸严肃地说着什么。 “漾漾，姐姐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人家呢。”林美君训斥道。 “妈，她都和我说了半天的避孕措施和预防渣男，我该怎么回。”沈漾一脸无奈地回答。 “哎呀，人家也是为了你好嘛，反正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啧啧啧，本来我们两夫妻还想着平时省吃俭用给你攒一攒彩礼钱，没想到这回不仅不用彩礼钱，还有得赚回来。”林美君笑了笑，打趣着自家女儿。 “妈！你别乱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和男的结婚啊，想想我都膈应。”沈漾连忙反驳道。 “我给你买了一些女性的贴身衣物，先前你还没醒的时候，给你量了一下尺寸，你拿去试穿一下合不合身。”林美君对着床上的女儿喊道。 “对哦，内衣，你这么好的身材之前是怎么瞒得住的。”林真真有些疑惑，边说边扯了一下沈漾的衣领。 沈漾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前的衣领就被林真真扯下了一块，一片洁白的布覆盖着里头少女的秘密，沈漾的脸迅速升温了起来。 “你，你怎么穿着这个啊，这个很影响发育的你知不知道，抹胸是给女生在穿裙子的时候，怕吊带影响美观才穿的。”林真真也是有些惊讶，随即她想到了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漾漾，你怎么穿着这个啊，难道你一直以来为了不被别人发现，都穿着这个。”林美君有些难过。 “傻孩子，你是不敢告诉爸爸妈妈对吗，选择自己瞒下这一切。”林美君的眼眶顿时催生了泪花。 她觉得自己的孩子太可怜了，年纪小小就要经历这种事情，面对自己身体的异样，也不敢告诉家长，只选择自己默默承受。 她怕沈漾这种性格以后会经常被欺负。 沈漾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垂了下来，有些委屈，她能说什么呢，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是个怪物，一个变态，她怎么敢告诉自己父母发生了这种事情。 其实她也很害怕，被欺负的时候也委屈过，她只是觉得，自己要是能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就好了，可以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在沈母和林真真的劝说和安慰下，沈漾虽然有些纠结和膈应，但还是乖乖去卫生间换上了女生的内衣和贴身物品，卫生巾她本来并不想换的，她实在下不去手，但又怕发生像公交车上血流一地的场景，林真真提出要手把手教她，被她拒绝了，决定自己摸索。 在沈漾内心，她现在还是把自己当成一名男生，实在没办法接受异性帮自己做这些私密的事情。 到了傍晚，沈秋林买了一些包子和一份粥让沈漾当做晚餐，还破天荒的带了一杯奶茶回来。 沈漾此时术后其实是不忌口的，奶茶只要不是喝太多都没什么问题，关键在于自己外科医生的父亲，从小就不让自己喝奶茶这类食品，说对身体不好，没想到现在居然主动给她买了回来。 “漾漾，我要的少糖，应该不会很甜，我还要求把他们的植脂末换成了牛乳，这样喝起来应该健康些。”沈秋林笑着给沈漾递过奶茶，又用他宽大厚实的手摸了摸沈漾的脑袋。 沈秋林也很喜欢女儿，如今沈漾变成了女性，他心里自然是想把这十几年来没有好好对女儿的遗憾全都给补回来。 又是在床上待了一周，已经到了京都大学报道的时间，沈漾想赶紧去学校报道，但是谢医生说现在是伤口恢复期，不让沈漾乱跑，另外医院这边出了个切除阑尾的手术证明，让沈漾父母拿去给学校报备一下。 这段时间，看着自己爸妈都这么快把自己当成了女儿来养，沈漾虽然有些不适应，却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从小爸妈就喜欢把自己当女儿看待，有几次沈母还买来裙子让沈漾试穿，说是沈漾身材好，让沈漾帮自己试试合不合身，其实就是想看自己穿。 “哦对了。”林美君开口。 “得给你买几套女装才行，女孩子家家哪能天天穿这些短袖牛仔裤，要穿漂亮一点才行嘛，我家漾漾长得这么好看，穿衣也不能落下。”林美君嚷嚷着就要上网给沈漾挑衣服去。 沈漾多次和自己母亲表示拒绝，却被沈母告知拒绝无效，沈漾也是一阵无语，自己才好不容易接受了事实，还没有能适应，自己父母倒是挺欢的。 “这样吧阿姨，我带小漾出去走走吧，顺便去买几套衣服，我觉得我的衣品还是可以的，肯定能把您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林真真提出了要带沈漾出去逛逛，毕竟她现在是沈漾的专属看护，病人现在也没什么大碍，待在病房也无聊。 毕竟林真真也才20出头的一个实习女生，还是比较坐不住的。 “别了吧真真姐，我长这么大还没和女生出去逛过街呢，尤其是像你这种黑长直御姐，我会害羞的。”沈漾开始调侃起林真真，不过她也没有说错，林真真皮肤白皙，这张脸就是天生的御姐范，眉毛既高挑又细长，眼睛还大，特别是一双白晃晃的大长腿，妥妥的女神级。 “哼哼，这么会说话呀，既然如此，姐姐就带你去挑几件绝对能衬托你气质的衣服。”林真真被沈漾这么一夸，心情特别好，女生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随即她又玩性大发起来，身子往沈漾身上靠了靠，脸凑近到沈漾耳朵旁低语:“论美色，我看沈漾妹妹身材也很好呢，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有...” 随即林真真故意往沈漾衣领处那微微凸起的曲线处瞄了瞄，这一操作直接给沈漾整得面红耳臊，转头就来了一句“我要去换衣服了。”就急忙跑向了卫生间，随即林真真邪魅一笑，露出一副胜利者的笑容。 “这么单纯的小姑娘，希望不要被这灯红酒绿的京都给玷污。”林真真自语。 第10章 宿命般的相遇 收拾完毕，沈漾依旧是穿上了她的老三件套，白t恤，牛仔裤，小白鞋，头发依旧是到脖子的长度，不过却没有了之前完全盖住眼睛的夸张刘海。 方才在医院时，林真真非常不满沈漾的头发，极力要求她将额头露出来，于是便自己动手，拿着剪刀将沈漾的刘海简单修剪了一下，现在她是女生了，没有之前的那些顾虑，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出众的五官。 林真真也是在办公室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此时的她，一身鲜艳火红的吊带连衣裙搭配上一双6cm的高跟鞋，还特意喷了香水，淡淡的玫瑰香萦绕四周，整个人看起来大方又自信，沈漾整个人都有些看呆了，对比下，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呆萌女高中生和美艳小妈。 好美哦。 沈漾觉得此时的林真真就像一个真正的名媛，身上的气质完全就不是一个实习护士能散发出来的。 “走吧，咱们去万星城逛逛。”林真真掏出手机便准备打车。 沈漾并没有来过京都，只能听着林真真安排。 很快两人便上了车，来到了京都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在京都市中心的繁华地带，万星城犹如一颗夜明珠，在这座夜之城中璀璨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大都穿着体面，穿梭在这个城市的钢铁森林之间。 今晚的沈漾虽然打扮素朴，但却掩盖不了她那天生的自然美。皮肤如雪，眉眼含春，加上那修长的身段，即便是在人流如织的广场，也难免招来了不少回头率。 第一次来到京都的沈漾正在四处张望，感觉处处都很好奇，但她感觉这个地方装潢得太豪华了，一看就不是自己能消费的地方。 “漾漾，走吧，我们先去那边的女装店看看，给你选几套衣服。”林真真拉着沈漾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她特别喜欢这个单纯的女孩子，虽然昨天还是个男孩子，但在她眼里，面前的小姑娘不过是生了一场病，在这充满尔虞尔诈的商业大城，往往像沈漾这样性格的朋友很少。 沈漾略显犹豫，这个地方对她来说也太奢侈了。“真真姐，这里的东西我应该是买不起的......”她的声音低沉而柔和，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安和一些自卑。 林真真笑着摇摇头，“没事的，我在这有熟人和折扣卡，去其他地方挑衣服，大都又贵又不好看。”说罢就拉着沈漾到处逛。 沈漾便任由她拉着自己，心里默默想着自己就是看看就好，感受下京都的气氛，不买东西，也买不起。 两人在这繁华的商场逛了好一会，去了大概有十几家店铺，林真真来来回回挑的都是一些小性感的连衣裙，想让沈漾上身，沈漾却一个劲地摇头表示不愿意。 一个是沈漾现在对于自己的身份性别还是在纠结的阶段，她没办法适应去穿女生的衣服，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二个是林真真挑的衣服，她都看了吊牌，最便宜都是大几千的，她不敢试穿，怕弄坏了衣服要赔钱。 林真真主打的就是一个劝字，一路上都在跟沈漾反复强调她自身的底子好，穿裙子才能彰显自己的身材和气质，那些中性的衣服买了还不如不买。 “真真姐，我，我确实穿不来女生那玩意，总感觉会很奇怪，而且我也怕穿这个，会被人盯着看，有些不舒服。”沈漾声音细小得就像一只蚊子，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某些部位确实有过人之处，她不想穿太暴露的衣服，以免被人盯着看，那样会让她再度觉得自己是不是特别另类，她讨厌那样的眼神。 “哎呀，没关系的，看就让他们看呗，他们看得到摸不到，让他看，他这辈子都摸不到。”林真真不以为然的说道，随即又强行拉上沈漾去往了三楼的服装店逛逛。 这两人身材都比较高挑，放在人群中也是比较显眼，尤其是两人穿着上的反差，一个如同高贵冷艳的女王，一个就像没毕业的高中生，这样形成的强烈反差倒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两人又走进一家店铺，里面的服装依旧琳琅满目，设计精致，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沈漾看得目不暇接，却不敢轻易触碰。 “嗯...”林真真用手托着下巴，仔细端详着面前天鹅绒的米色长袖连衣裙，她的指甲做得很长，宝蓝色亮片的镶嵌显得整个人十分有韵味，而面前的裙子是法式的，做工十分精美，一看就知道是高定系列。 “这件不错，你拿去试穿一下。”林真真语气非常坚硬，也不管沈漾同不同意，强行将裙子从衣架上拿了下来，塞进沈漾怀中。 沈漾有些无奈，但架不住林真真的软磨硬泡，决定去试穿一下，满足林真真的心愿。 就在这时，店内的另一角落，两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在礼服区挑选礼服。其中一人的身影格外显眼，估计有186的身高，身形挺拔，一件精致的灰色西服将他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出众。他的五官刀削斧刻，眉宇间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凌冽感。 “老板。”男人淡淡开口，声音有一种磁性，如同刚抽完烟一般，散发着独特气场。 “傅先生。”正在柜台前给人介绍的中年女人给正在被介绍的情侣道了个歉，立马小跑到了那名男人跟前。 “昨天我来这看中的那件法式的秋冬高定，还在么。”男人开口询问道，因为自己的朋友将要过生日，昨天他来给人挑了件礼服裙，却忘记跟老板预定了，于是决定今天过来直接买回去。 “不好意思傅先生，那件礼服刚刚被这位小姐拿去试穿了。”中年女店长有些抱歉地看向面前的男人，随后指了指林真真的方向，此时的沈漾刚好要去试衣间。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林真真所在的地方，一名穿着如同小学生一样，面貌却十分清秀的女孩子正捧着一件裙子，缓缓走进试衣间，男人突然觉得有些诧异，兴许是没见过有人打扮得和学生一样来这里看衣服，毕竟店里的衣服大都比较成熟，主要以礼服居多。 “傅先生，我去喊她们拿过来吧。”店长随即便要朝着沈漾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我看看她试穿得如何，那个女孩的身材，和我的朋友应该是差不多的。”男人拦住了店长，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带一丝波动，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松木香，似乎自带了一种无形的力量。 “哟，老傅，这又是看上哪家妹子了。”跟着男人一同来的那名男子走了过来，开口打趣道，随即看向了沈漾的方向。 “咦，怎么有人穿得这么清纯来这里逛街，嘿，你不会就喜欢这款吧，不过确实要比那些成天穿吊带黑丝的女人要有趣得多。”男子笑嘻嘻地点评了一下。 “温少。”女店员看着男子走过来，点了点头表示打招呼。 傅从洲瞟了一眼温子明，没有搭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想看沈漾试穿出来之后的效果。 温子明的眼神则是一直往林真真的方向看去，他觉得那边穿着红色吊带连衣裙的少女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直到林真真转头看向其他裙子时，温子明看到了她的正脸，才想起来是谁。 “那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吗，制药那个，前段时间林书毅好像还和你们医疗慈善的活动有过合作是吧。”温子明对着傅从洲说道。 温子明口中的林书毅自然是林真真的父亲，京都最大药企林氏制药的董事长。 “不记得，没关注过。”傅从洲依旧淡淡回答，似乎在他眼里，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他也不喜欢去八卦别人的家世。 “切，你也就对工作感兴趣了，既不找女朋友也不给自己放假去玩，成天闷在公司里，我都怀疑你的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温子明撇了撇嘴，开始对着傅从洲打起了嘴炮。 两人出现在这家店铺，也是惹来了身边需要来挑选衣服的女性目光，毕竟傅从洲的脸板正，五官犀利，衣着也十分有品，一看就知道妥妥的高富帅。 随后两人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了会手机，直到这时，试衣间里的沈漾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她径直走向了林真真，让林真真眼前突然一亮。 穿上了法式礼裙的沈漾，宛如从童话里走出的公主，洁白而无瑕，轻柔的面料将女性的曼妙身姿展露无遗，此时的沈漾仿佛和方才的小学生判若两人，裙摆的长度刚好让少女白嫩纤细的小腿暴露出来。 另一边的傅从洲看着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少女也是一愣，此时的沈漾因为没有和裙子搭配的鞋，索性把鞋子脱掉了，露出了光滑白皙的小脚，显得整个人十分清新脱俗。 傅从洲就这样怔怔地看着沈漾，他出社会很久，身边的圈子从不缺乏美女，他自己也见过了很多，更多的则是主动贴上他的，虽然他都完全不感兴趣，他认为这些人不过是有所图而求完成目的罢了，眼前的沈漾倒是给了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出尘的女孩，干净得就像是没有接触过这座城市的污染一般。 兴许是沈漾第一次穿裙子，有些不自然，到处左看右看，确认旁人没有在看自己，一转眼便和傅从洲的目光对上了。 这个人... 感觉有点小帅啊。 沈漾也有些发呆住了，心想自己先前如果也有傅从洲那样帅，估计早就早恋了。沈漾在心里默默打量着另一边的傅从洲，这个人一看就很有钱，真羡慕他啊。 傅从洲也感受到了沈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突然回过神来，感觉自己一直对着人家女孩看不太礼貌，于是便朝着沈漾露出一个职业性的淡笑，随后点了点头。 面对傅从洲的招呼，沈漾也礼貌的笑了一下点了个头，以示回礼，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小梨涡，搭配上这身裙子，显得特别清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