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魅总裁放过我吧》 第1章 初次见面 飞虹酒店,假面舞会。.info[] 江紫薰独自坐在角落里,脱下脚上那双差不多10厘米高的细高跟鞋,揉着肿胀的脚。这个地方空气不流通,坐了这么久,头有些晕晕乎乎的,她拿下碍事的面具。 那边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江紫薰看出来他的意图,将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装睡。她已经用这个方法避开好几个看起来极为不顺眼的猥琐男人了。 “小姐,小姐!” 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等到回应,那个男人原本笑得贱不可当的一张脸陡然阴沉,“****,想睡觉回家睡去!”男人嘴里骂骂咧咧,悻悻离开。 侧耳凝听,那男人的脚步远去,她微微睁开眼睛。那个家伙很快便寻到了下一个目标,怀里搂着一个戴着天使面具,身材魔鬼,穿着暴露的女人。两人贴得很近,男人的手不安分地在女人身上到处摸,女人则娇声媚笑着回应。他们走进舞池,很快便淹没在疯狂扭动的人群之中。 叹了口气,江紫薰理了理微微起了皱褶的连衣裙,抬眼看向灯火辉煌之处。 那些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们喜笑颜开,肆无忌惮的高声调笑,谁也不将真心流露。 这纸醉金迷的岁月真好,不会因为情伤而心碎。 她正感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影子。就在舞池旁边的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黑衣男子。 从她的方向恰好可以看见他的侧脸。 那男子脸上戴着一副银狐面具,鼻子以上皆被遮住,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性感薄唇。无名指松松勾着一杯红酒,随意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愉悦的事情,薄唇微微勾起,手中酒杯迅速往无名指外端滑去,落到边缘处险险停下,手指轻轻往回一勾,暗红的液体高速旋转起来。..info 仿似感受到她的注视,那男子倏忽回过脸来。 鬼使神差地,江紫薰端起酒杯笑盈盈地冲他举了举。 两人目光一对上,江紫薰吓得手一抖,杯中红酒差些洒落。 从未见过的一双冷酷幽深的眸子,冰寒彻骨的目光冻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仿佛刚才那个温柔微笑的男子只是她的幻觉。 不过一瞬,那男子就转回脸去,再也不看她。抬起头来,将杯中暗红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带着一丝残酷的决绝。 这男人是谁,为何与这虚情假意的舞会截然不搭? 第一次邀人喝酒就遭到如此礼遇,江紫薰苦笑笑。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她并不在意,也抬头去喝杯中酒。 屏住呼吸,她一口气将红酒干掉。咕嘟咕嘟的声音一直萦绕耳边,那酒是上好的,味道醇厚可口,可她却只觉得苦涩。从来都想不到自己会到这种地方上班,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普通人想要好好活着,真是不容易。 酒的劲头不小,放下酒杯,她觉得头脑越发昏沉。 “就让血红那双唇,沸腾苍白这个人,我们全都像空城……” 一阵熟悉的旋律响起,紫薰下意识的抓起自己的电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面具男子那边飘移。 太巧了,那个男子竟然与她用同样的铃声。 她的注视那样灼热,男子不会察觉不到,江紫薰看见了他嘴角噙着的一丝嘲讽,紧紧握住手机,闷闷别过了头。 就在此时她手中电话也响了起来,一样的旋律再次弥散在这喧闹的世界,好似先前那一个的回声,步步相随。 正要接电话的男人忽然扭头看向她,那眼神似笑非笑,邪魅阴森,嘴角的嘲讽慢慢扩大。 江紫薰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尴尬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她按下接听键:“喂,可颐姐,你在哪里?” 感受到侧面那森然冷酷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偷瞟一眼那个男子。那人任凭铃声空响,只是无所谓的看着她,眼神专注地好似全世界只看见她一个那般。 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接电话,她心慌意乱地回过头来,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电话上,颤抖着手又将面具戴上。 手机那头的赵可颐大嗓门震得她头皮发麻:“你还有脸问我在哪,我还要问你在哪?江紫薰,你怎么回事?你这总裁秘书是不是不想做了?” 江紫薰的心在抖,拿着电话的手也在发抖,语气尽量温和:“怎么了,可颐姐?” 赵可颐气急败坏的吼道:“江紫薰你害死我了,知不知道?欧总已经到了,你死哪里去了?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上班第一天就脱线,你找死啊!” “可颐姐,这个秘书的工作我可不可以不做了?”她总想,做秘书的人,应该坐在窗明几净的写字楼里,而不是这让人醉生梦死灯红酒绿的舞厅。 “这个地方的环境,太,太糟糕了!” “你说什么?”赵可颐简直要咆哮,“这个时候你跟我说这个,早干什么去了?收起你那一套假清高吧!江紫薰,你是真想死!我告诉你,现在你赶紧给我去把欧总找回来!快去!” “那,欧总现在在哪里?”说不要这份工作只是一时冲动,江紫薰急忙站了起来,就要往外头走。头还在晕乎着,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碰到了茶几边缘的空酒杯。 酒杯从桌子上滑落,一声脆响,酒杯碎裂。 江紫薰脚步不稳,赤脚踩上玻璃碎片,骤然的疼痛袭来,她惨白着一张脸,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 她蹲下身子,咬牙忍着疼痛,头上冷汗直冒,手指深深嵌入茶几边角的缝隙:“没,没事……” “紫薰……”赵可颐语气缓和下来,“别说傻话,已经毕业了,就别再当自己还是个学生,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赶紧找到欧总,看着些,不要让他喝醉了……” 欧阳文羲,今年23岁,欧阳集团新一任总裁。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是经过重重考核定下的继承人,去年年底开始接受为期四个月的任期考察,今年五月底才正式登上大位。 据说才华横溢,容貌出众,称得上是天之骄子。 那个男人与她同样的年纪,却已经这般优秀,坐上了跨国集团的一把手。有些人命中注定会像太阳一样光芒四射,光辉灿烂地灼痛人眼。而有些人,就只能隐入黑暗,碌碌无为,度日如年,比如说她。 揉了揉额头,连忙拨通欧阳文羲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江紫薰有些疑惑,因为几乎就在电话拨通的瞬间,再次听见了林俊杰的那首《空城》,靠近舞池边上的沙发……难道是…… 虽然不想,她不得不再次看过去。 男子脸上那冰冷的银白色面具在舞池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夜的华彩。他斜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优雅地拿起电话。 紧接着,好听的带有磁性的男子声音传了过来:“喂……” 江紫薰紧张地手心直冒冷汗,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欧总,……” 男子转过脸来看着她,眸光似笑非笑,声音里带上一丝邪魅:“江紫薰么……” 第2章 她的底线 欧阳文羲挂断电话,唇角勾起,伸出骨节修长的手,邪魅地冲她勾了勾手指。[..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瞬间,江紫薰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他手中那杯旋转的酒液,明明想要逃离,却不得不过去。 她的脑子里接近真空的状态,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过去的,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没穿鞋子。 “欧总……” 欧阳文羲放肆的眼神将她从头至尾打量了一遍,而后目光灼视在她一双鲜血淋漓的赤脚上。 意识到他所注视的地方,江紫薰才记起自己的失态,也记起了脚上传来的钻心的疼痛。她难为情地说:“对不起,欧总,请稍等一下。” 转身想要走回去穿上鞋子再回来,可是脚底板踩上了玻璃的地方刺心的痛,身子摇摇欲坠,勉强走了两步,她控制不了地往一边歪去。 “江紫薰,”男人瞬间来到她身旁,有力的大手揽上她的纤腰,托住她歪斜的身子,俯在她耳旁,语声极为黯哑暧昧的低语,“你这是什么意思?上班第一天就勾引上司吗?” 江紫薰咬牙,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一声厉喝:“别动!” 而后,她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自己已经被他紧紧搂在怀中。众目睽睽之下,欧阳文羲抱着她走出了酒店。 “欧总……”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庭广众之下也无法太过抗拒,只能够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江紫薰庆幸,还好是假面舞会,不会有人看见她的样子。也幸亏欧阳文羲刚刚回国,认识他的人不多。 舞会设在十一楼,欧阳文羲抱着江紫薰进了电梯。这个时间段,上楼下楼的人很少,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独处的静默,江紫薰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待在欧阳文羲的怀中,两手用力往他胸膛上推了推。 “欧总,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推了两下没有推动,她低声乞求。 欧阳文羲文丝未动,眉头皱了起来,淡淡道:“好好待着,我不想被人说虐待员工。”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使得怀中的人儿更加贴近自己。 江紫薰没有放弃挣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欧总,求你,放我下来,求你了!”拼命征战,什么也不管了。..info她打定主意,就算今天惹怒了欧阳文羲,丢掉这份工作,也要摆脱他的束缚。 因为他那一句“勾引上司”,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自尊彻底爆发。 感受到怀里人的拼死反抗,欧阳文羲眉头皱得死紧,眸子里森冷冰寒一片,狠狠地将她丢到地上。 力道过猛,江紫薰的额头碰到了冰冷的电梯内壁,被碰之处即刻传来痛感。她伸手摸了摸,摸到湿漉漉的还带有体温的粘稠液体。扶着电梯内壁,她慢慢站起来,明镜一般的钢面映出她此刻的狼狈。 头发散乱,额头上血肉模糊,暗红的液体正顺着鼻梁往下流淌。她顾不得脚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电梯门口。门一开,她看也不看身后的欧阳文羲,迈步就要走。 还没迈出电梯,手腕就让人给死命攥住,用上了将她手腕掐断的力道。欧阳文羲不顾她的拼死反抗,气势汹汹好像拖拽着一只布娃娃那样,拖着她就往外走。江紫薰脚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大厅的地板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 酒店大堂里的保安似乎见惯了这一幕,没有多少惊讶,只是习惯性地上前询问:“先生,需要帮忙吗?”眼睛一扫欧阳文羲身上的那套世界顶级名牌西装,再看一眼江紫薰穿着的那一件一般品牌的连衣裙,立刻便明白了真理应该在谁的手中。 欧阳文羲眸中闪着嗜血寒芒,狠狠一瞥那保安,薄唇里吐出两个字:“滚开!”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保安还是被欧阳文羲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逆我者亡的冷酷绝杀气息骇到了,讪讪说道:“先生您走好,欢迎再次光临!” 一边说着,一边很殷勤地帮他打开了大门,笑地非常谄媚。 出了酒店大门,欧阳文羲拽着江紫薰直奔停车场。时间刚刚到八点,酒店外面的街道上来来往往地有不少散步的人,他们都惊异的看着这一幕。 一个表情阴冷的男人,动作粗鲁的拽着一个赤脚的受伤女人往阴暗的角落里走去。虽然都很同情那个弱势的女人,但仅仅同情而已,暗暗唏嘘两声便很快散开,谁也不会管这样的闲事。 “放开!欧阳文羲,你这个混蛋,你放手!”江紫薰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狠命打着欧阳文羲攥在自己腕子上的手,“你放开!混蛋!” 欧阳文羲仍由她打,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只是冷着脸往前走。很快,他在一辆lotus轿车面前停了下来,利索的打开车门,将江紫薰塞进车里。 江紫薰被推得一头栽倒在座位上,等她坐好想要开车门下去,欧阳文羲已经坐到了一旁的驾驶座上,并且给车门上了锁。 江紫薰去扳门把手,咬牙启齿的吼道:“放我出去,欧阳文羲,开门放我出去!你再不放,我要报警了!”她回身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就要按下110。 欧阳文羲动作迅猛的,几乎是眨眼之间,江紫薰的手机就已经被他抢到了手中。车窗玻璃快速的无声的放下,欧阳文羲拿起手机放置窗口处。 食指与拇指松松捏着,很快手机就已经滑出了车窗玻璃三分之二,只有上部一点点的地方还在欧阳文羲手中。 “不要!”江紫薰急了,想要伸手过去抢,却在看见对方那诡异翘起的唇角时,住了手。怕欧阳文羲真得会丢出去,经过方才短暂的相处,她意识到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么紧张?这种破手机就算躺在大街上,也没有人肯多看一眼!”欧阳文羲不屑地说。 她的手机确实不值钱,早就应该淘汰了。可是,她舍不得丢掉。看见这手机就会想起他,那个一直关心她,彻底触动她内心柔软的人。 “紫薰,不要固执,虽然你爱他,不想让他的孩子跟着他一同去了,但是我以朋友的立场劝你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你还要上大学,那样名牌的重点大学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考上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十几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当然,你如果想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也会支持你!尽我所能!好,这事我来安排!” “紫薰,孩子算我的,我去告诉爸妈,他们肯定乐坏了!生下来以后跟着我姓!我会将它看做亲生的对待!” “紫薰,你清醒一下,孩子丢了,真的丢了!她已经不在这里了!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所以求求你,不要再这样!再也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 “做我的女朋友,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从此以后,让我来保护你!我会比他更好!” 想起往事,她心潮澎湃。当年如果没有他的帮忙,她江紫薰只能退学,然后找个地方生孩子,现在还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 可惜世间哪有两全法,所以学上了,孩子生了,却丢了,至今生死未卜。 如果他没有去英国留学,……世事往往如此,就算是最要好,最亲密的人也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各奔东西。 庆幸时光没有停下奔流的脚步,人世沧桑才会如过眼烟云。 “是的,虽然手机不值钱,可是我很珍惜!”江紫薰眼中闪着泪光,“欧阳文羲,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情谊?” “那个手机,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送给我的!这是用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她知道走上社会,太较真就是幼稚。她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为情势所迫时可以见风使舵,可以趋炎附势,但是底线不能够触碰。 欧阳文羲关上车窗玻璃,将手机狠狠掷向挡风玻璃。两物相撞,挡风玻璃没事,手机屏幕却被碰裂了一道纹路。 “欧阳文羲!”江紫薰一声惊叫,就要扑过去抢。 手臂却被欧阳文羲拦住,一张土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挡住了江紫薰的视线。 “情谊无价?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也配说这个?” 随着话音,那个信封摔在了江紫薰腿上:“怎么?三十万,你不想要了吗?”欧阳文羲瞥一眼孤零零躺倒在挡风玻璃旁边的手机,眼神里透出一丝阴狠,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间,传来他闷闷却命令味道十足的声音:“选择吧。” 江紫薰半晌默然不语,也没有任何动作,一颗心难受地就要裂开。 欧阳文羲狠吸了几口烟,猛地将烟蒂扔出窗外,伸手钳制住她的脸颊,冷笑道:“知道为什么聘用你吗?我就是想看看,还没上班就敢跟老板要三十万的女人长成了什么样子!” “你不是很会勾人嘛!来,让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那个价!”欧阳文羲的手下滑,眼睛里喷出的火光几欲炙融她,“就在这里,取悦我!” “啊!”江紫薰疼得流出泪水,紧紧按在大腿上的手指几乎要陷进血肉中。 第3章 想要看我的脸吗 欧阳文羲的电话声响起,阻断了情yu向浓烈处迈进的步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旋律是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曲,女生甜美的声音宛如天籁。 “喂,美娟……”欧阳文羲的声音温柔地好似拂过湖畔细柳的春风,眼神里带上淡淡地chong溺。不过瞬间,他已经变了一个人。 免提功能打开,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是一个娇柔妩媚的女孩子。 “文羲,你在哪里?人家这回可没有自作主张,完全按照你的意思办了一场舞会,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呀?” 欧阳文羲柔柔的笑道:“宝贝,今晚太累了,改天请你吃饭。” “文羲,我刚才听赵可颐说你喝醉了,晚上回去就不要开车了,找个代驾吧。” “嗯,我知道。” “文羲,谢谢你送我的花,很漂亮。今晚早些睡,明天见!”电话那端传来亲吻的声音。 “嗯。”欧阳文羲也回了一个吻,语声越发清浅,“晚安,宝贝。” 江紫薰没想到欧阳文羲也会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那个女孩子是他女朋友吧,就连电话铃声也是带有标志性的。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这一点毋庸置疑。 欧阳文羲将电话随手一扔,恰好就落在江紫薰的破电话一起。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将手放在方向盘上。 “别!欧总,你喝醉了,我来开车!”江紫薰拦住他,不经意间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欧阳文羲皱着眉头,极度厌恶的即刻便将手拿开,非常讨厌她的碰触,冷冷说道:“坐好!” 不等她坐稳,便发动引擎,lotus飞一般奔驰出去。 不过欧阳文羲虽然醉酒,但是车子开的还是挺稳当。江紫薰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 “欧总,要去哪里?”江紫薰有些紧张,摸不准这人的脾气。刚才明明跟女朋友说了很累,听他的话音,应该是要回去睡觉。可是却不将她放下来,不会将她带去他住的地方吧? 车子转过两条街,停在了人民医院门口。欧阳文羲拉开车门,命令道:“下车!” 而后,不管江紫薰愿意不愿意,强制性地抱起她向急诊室走去。 等到值班医生为江紫薰清洗了身上的伤口之后,将嵌入脚底板的玻璃渣子一粒一粒地取出来,又包扎好,差不多快到九点。 在这期间,欧阳文羲一直站在江紫薰身旁,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轻声哄着她:“不要怕,忍忍就好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就好像对待一个亲密的爱人一般。就连为她包扎的医生都笑言:“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体贴。” 男朋友,这个词语对于她来说真是太陌生了。她面上维持着甜美的笑容,内心却倍感凄凉。 在值班医生那但愿天下有qing人终成眷属的殷切眼神中,欧阳文羲一言不发地将她抱回车上,迫不及待地又燃起一根烟。 “住处!”冷冷地,毫无商量的语气。 “不用了,欧总……” 猛吸了一口烟,欧阳文羲面上现出一丝疲惫,口气却更加强硬:“住处!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lotus轿车停在了幸福小区门口。 无星无月的夜晚,黑兮兮的住宅连成了一片,格外静谧。路边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将小区楼房的倒影拉得很长,偶尔有一两个遛狗的人走过。 “欧总,今天谢谢你了。”江紫薰说得言不由衷。今天所受的伤,大部分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可她却要感谢罪魁祸首。一向爱憎分明,嫉恶如仇如她,终有一天也会为两斗米折腰。 真是人生无常。 欧阳文羲冷笑一声,“别说违心的话!”然后下车,将江紫薰抱出来。看见江紫薰拼命伸长身子拿回了那个裂屏手机,脸上的神情更冷了一分,“指路吧。” “不,不用,真的不用了!”江紫薰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路上有没有认识的人。假如被人看见她这样子,这个地方就没脸住下去了。 “你是想被我像电梯里那样扔出去,还是乖乖地被我抱回去?” 江紫薰没有话说了,她觉得前者比后者还要可怕,况且她还没有穿鞋子,目前小区里正在改建下水管道,路面上坑坑洼洼的,赤着脚根本就没有办法走。 江紫薰打开房门,欧阳文羲不请自入。不过,人已经到家门口,她也不好意思不让他进门。 这间出租小屋不大,只有六十平方,两室一厅。客厅里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摆设,除了一张田园风格的布艺沙发而外,只有一张摆放着电视机的长条桌。 欧阳文羲将屋子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放置在墙角花架子上的一盆栽种着可爱小松树的山石盆景上。这一眼看了很久,久到让江紫薰产生,这位总裁对那盆盆景一见钟情的错觉。 这看起来只是一棵简简单单的小松树,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棵小树原本是长在雄壮宏伟的五芒山,一个叫做绝命崖的悬崖峭壁上。采摘它的人,曾经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冒了生命危险,只为了给一个小女孩带回生命的常青藤。 “欧总,这个,是我中学时候一个朋友送的。”江紫薰呐呐开口,她在盘算着假如欧阳文羲真要开口向她要盆景该怎么办。 很多有钱人都有掠夺别人所爱的恶习。就如这盆景,简单朴素的没有一丝特色,欧阳文羲也不一定就真得喜欢,他享受的只是被掠夺者的痛苦与得到的满足。 “这也是你那个很重要的人送的?”欧阳文羲状似不经意地问。 “不,不是!” “那是谁?”语气里带有了盘问的意味。 是谁?那个埋藏在心底的名字,只要一想起来,她的心就好似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切割,慢慢磨砺,直到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假如,痛苦过往只是两行伤心的泪水,也总还有风干的那一天。 可是那个人,是她心上一滴永远都流不出的泪,她心甘情愿被他淹没,永远关上心间的那扇门。 在后来孤独无助的岁月里,有多少次想起他,整个人痛疼地沉入暗无边际的夜,暗影深处是他温暖的笑,是他慢慢拂过她额头鬓发刹那间指尖的温柔。可是,那样的手,她抓不住,再也抓不住了。 欧阳文羲好久不见她回答便不再追问,语气仍旧是浅淡的,“留了这么长时间?” “能有多长,不过才六年而已。”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江紫薰笑的有些勉强,走到盆景旁边,阻隔了欧阳文羲灼视的目光。 六年不过一瞬,这是她要珍藏一生一世的宝物。余生将会以生命去呵护,不会让它被任何人夺走。 “比起那只手机怎样?孰轻孰重,或者一样重要?”欧阳文羲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嘲讽,语气不冷不热。 “嗯?”江紫薰愣了一下,这是两种不同的感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手机更为重要吧。”欧阳文羲嘴角的嘲讽意味更加深浓。 “算了吧。” 欧阳文羲冷哼一声,江紫薰不明白他“算了吧”是什么意思,窘迫地说:“欧总,你请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紫薰进了厨房,却发现热水瓶里没有热水了,不声不响地赶紧拿起电水壶接了半壶,烧起来。 水烧开还有一段时间,她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静静等待。这间出租小屋比不上上流社会酒店的豪华艳丽,有的只是朴素无华,可是这样轻轻地靠着,她却感觉很满足。 这样的幽静才踏实。 江紫薰端着水杯走到客厅,听到沙发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欧阳文羲躺在那儿,已经睡着了,脸上那张银狐面具在日光灯下,亮地耀眼。 轻轻走到他身旁,江紫薰推了推他:“欧总,醒醒,快些醒醒……” 这个男人估计真是累极了,一直又处在半醉半醒之间,不知道他是如何坚持到现在的。凝视着他脸上的面具,江紫薰心底忽然涌现出一丝莫名的情愫。 犹豫了一下,她抖着手去揭他脸上的面具。 手指刚触及他的面颊,就一下被抓住手腕。欧阳文羲用力一拽将她拽趴到自己胸口上,再一个用力,两个人的位置已经颠倒。 “欧总,我……”她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欧阳文羲俯下身,拿开她一双碍事的手,对准她的唇瓣热情似火地吻了下去。 “欧总,别,别!” 欧阳文羲将她的话语尽数吞下,霸道而又热烈,大手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上,温热带着酒气的吐息喷洒在她的面颊,鼻翼。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江紫薰整个人完全懵掉了,大脑一片混沌。这个男人,给她非常熟悉的感觉,不管是身材、声音还是动作,这也是她想要揭开他面具的原因。 “美娟……” 轻轻两个字,犹如惊雷一般,瞬间将她从纷繁复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意识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她开始躲避,挣扎。但欧阳文羲的力道太大,她挣不开,横下一条心,狠狠咬了他一口。 鲜红的血液沿着欧阳文羲嘴角滴落,他伸出舌头快速地舔了一下,这情景既诡异又性感。看着她的眼神便是怎么是你,虽然看不清脸,她也知道,他现在必定是眉头紧蹙。 “想要看我的脸吗?”欧阳文羲俯下身,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面具上,两眼有些发红,笑的邪佞优雅,“江紫薰,你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我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吗?” 这也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为什么不在办公室那样正式的场合,却在那种乌七八糟的舞会。 欧阳文羲紧紧压在她的身上,用上了几乎要揉碎她的力道狠狠拧着她的脸颊,笑得森冷残酷:“人只有戴上面具,才能坚韧地活。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你的!” 然后,狠狠地极度厌恶的甩开她的手,立起身体,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她。 随后一张纸片飘飘悠悠落在了她的脸上,这是一张支票,面额三十万。 她伸手紧紧攥住这张被他像丢弃废物一样扔掉的纸片,这种无力的感觉就好像三年前,难产大出血的她,从死亡一线挣扎回来之后,却惊悉自己的孩子被不知道什么人错抱走了一样。 暗夜漫长无边,尽头处是绝望。 第4章 不要生气,人家来了 江紫薰一夜都没有睡好,为了掩盖苍白的脸色,平生第一次化了个精致的妆容。(..info无弹窗广告)额头上的伤结了痂,刘海盖住就看不到了。至于脚上的伤,不穿高跟鞋,勉勉强强还是能够正常走路的。 欧阳集团99层的大厦,高耸入云。在鳞次栉比的城市建筑之中,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朝阳初生,柔和的金色阳光照射在大厦表层的玻璃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立在光洁明亮的大厦门口,她拘谨地整理一下已经很庄重的服装,深深吸了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到人事部报道以后,并没有马上就接手工作,而是先安排专人对她进行一周的培训。通过培训她了解到私人秘书的工作很忙很繁琐,除了办公室的程序性工作,还要协助欧阳文羲处理各种各样的事物,诸如吃喝拉撒约会泡妞喝酒吃药甩发洗澡应酬等等皆归她管。其中还有许许多多的注意事项,各类禁忌。 七天时间根本就记不了那么多,只能够初步的了解,剩下的都要靠上班的过程中逐渐体会领悟。在这段时间里,几乎不眠不休,她是拼了命地想要将这份工作做好。 一周后。 江紫薰刚刚将欧阳文羲一周的行程安排搞定,隐藏在抽屉里的微型闹钟铃声响起。 十点二十分了。她翻翻安排表,十点四十分欧阳文羲有一个活动,要在飞鸿酒店12楼约见一个美籍华人的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大师。她算过时间,从欧阳集团大厦开车赶过去差不多要十分钟,那条路段的车辆高峰期在十一点以后,一般不会堵车。然后算上坐电梯时间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时间正好。 她拿起文件夹往总裁办公室走去,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总裁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她在外间,里面那间是欧阳文羲办公的地方。欧阳文羲若是进办公室必须要从她面前经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她提前半小时到这里,到得已经够早了,而欧阳文羲自从她来一直到现在就没见进来过。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扇装饰精美雕花的木门,难道这人没来上班? 走到门边,她试探着敲了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应,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正要走开之际,门内传出那个只听了初见时的寥寥几句,就好似已经熟悉地刻入到心底的声音。 “进来!” 她的手忽的一阵抖,手按在木门上久久未动,心跟着急速的跳动起来。 没想到这人早就来了,起点,六点半,甚或更早的时候。而她这个做秘书的竟然毫不知情,这算不算是工作上的失误。 对于他的长相不是没有好奇之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即将见到他的真容,她忽然有些胆怯。 都已经开始上班,而且面也见过了,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老板长什么样,她认为这是极其严重的失职行为。 深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欧阳文羲会留给她一个背影。一身银灰色的西装,那人站在大班椅后头的书橱旁,正在翻看着什么,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头也没回地问:“什么事?” 努力平复了狂乱的情绪,江紫薰镇定地答道:“欧总,十点四十分,您有一个会面活动,在飞鸿酒店12楼。” “哦,”欧阳文羲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打电话延迟到后天下午五点二十,你跟着一起去。”手指轻轻点在书页上。声音虽然微小,江紫薰却觉得那一下又一下的,全都敲在了自己的心上。 这个声音,熟悉的让她心悸。 “嗯?”江紫薰没想到会有这变化,凝视着他那秀挺的后背足有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我马上打电话。” 逃一般离开那间房,江紫薰赶紧打电话通知。 “崔小姐,今天没有演出活动吗?”外头传来总裁助理左萧的声音。 “改在下午了。”柔媚而又熟悉的女声,“天天都要忙死了,好不容易歇下来,后天又要飞法国去。” “这也难怪,崔小姐可是大明星呀。哦,欧总在里面一直等你来,赶紧进去吧。” 然后就是门拉开的声音,一抹淡雅高挑的米白色身影走进了门。 江紫薰终于知道欧阳文羲取消计划的原因了,原来是佳人有约。 看着这个走进来的女人,江紫薰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凝滞。确切的说,这个女人美的让人窒息,使得她一下便想到“女神”这两个字。 大约1。70的身高,s形身材,肌肤柔嫩的几乎能够掐出水来,一头染成了淡棕色的大波浪好像瀑布般一直垂到漂亮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在洁白如玉的底色上组成了一副美艳动人的画。风情万种皆在眼角眉梢,冷艳高贵不可方物。 这个女人的容貌很好的诠释了倾国倾城,闭月羞花这两个让人遥不可及的成语。 “您好,崔小姐。”从第一眼的惊艳中回过神来,江紫薰站起身,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女人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慢走过来,目光焦着在她身上,一双漂亮的眉毛微微弯起,明媚的眸子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你就是文羲聘用的私人秘书?江紫薰?”女人终于开口了,露出甜甜笑靥,可是眼神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屑,一丝冷峭。 江紫薰呐呐地点了点头。 女人靠近了一点,有意无意地挺了挺饱胀到快要炸裂的胸脯,伸出手来,笑盈盈地说:“江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崔美娟。” 江紫薰紧张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悄悄在后背上擦了擦,握住对方那双冰冰凉凉柔若无骨的小手。 一瞬间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不知道欧阳文羲握住这双小手的时候会怎样?即使她是女人,也能够感受到那双手上传递过来的致命的魅惑。 总裁办公室的门哗啦一下被推开一条缝隙,欧阳文羲露出半个头,声音里微微蕴含着一丝不耐:“美娟,快些进来。”他的动作很快,仅仅闪了一下便已经退到门里面。 崔美娟向门那边白了一眼,小声嘀咕:“还是那么性急!昨晚不才刚刚见过吗?”转回头柔声对江紫薰说,“不好意思呀,江小姐,我进去了。” 崔美娟屁股一捏一捏,踩着模特标准的猫步,走到那扇门前,娇滴滴地叫道:“文羲,不要生气,人家来了。” 那娇媚入骨的声音听得江紫薰浑身一阵酥酥麻麻,崔美娟真是个天生尤物。不知道她进去后会跟欧阳文羲做些什么?那样的大美人,男人总是无法抗拒的。 江紫薰忽然想起昨晚欧阳文羲在自己耳畔低低呢喃的那一句“美娟”,禁不住脸上一阵发热。 不过这个崔美娟,江紫薰觉得她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人。她连忙坐下来,打开百度。 崔美娟,24岁,亚洲影视巨星,出生豪门,据说是某跨国集团总裁的独生女。相貌绝美,所演绎的角色多为清纯甜美,性格善良,坚忍不拔的少女,故而被称之为“国民天使”。与其演对手戏的角色多半是神秘冷漠,才华横溢,温柔多情的高富帅。 江紫薰看得一阵感叹,戏如人生,国民天使配对邪魅总裁,现实版的天使与魔鬼,真是绝配。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一丝失落。 至今连人家长成什么样子都还没见过,不会就因为抱了你,吻了你,压了你,肯带你去医院,你就以为人家对你那个啥了吧?江紫薰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继续手头的工作。 第5章 她是丧门星 “江紫薰,三十万准备好了吗?怎么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见着!”电话那头传来继母冷冰冰地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即使没见面,也能够想象得出对方那张冷若冰霜拉得老长的脸。 还记得将她赶出家门的那一天,继母尖酸刻薄的话:“你就是一个丧门星,遇上你真是倒了十八辈子霉,老天爷怎么就没将你和那个老不死的全都给劈死呢!劈死我就省心了!” 然后有四个年头没有联系了,忽然在她大学毕业那天,继母打来电话:“江紫薰,如果想要我认你,立刻给我三十万!这钱是给你爸还账用的!你知道他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每年要花费很多医药费。现在债主都已经堵到我们家门口,一会儿泼油漆,一会儿洒大粪的!你若不管,我就将你爸交给他们,要杀要剐随便,反正钱是他用的!江紫薰,三十万块钱,我不管你是怎么弄到手的,偷得抢的,甚至是卖的!总而言之,你爸的养育之恩,你不能不报!你这个女儿不能白养!否则,你就永远不要进家门,永远也别想看到你爸!恨死那个老不死的了!” 想起往事,江紫薰捏着电话的手在颤抖,调整了一下情绪,终于喊出一声:“妈……” “江紫薰,多余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也没有时间听,除了应付讨债的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我养活呢。”继母凶神恶煞一般打断她的话。 喘息两口气,江紫薰小心翼翼的说:“这两天我有些忙,……钱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在银行,你说一下账号,马上就给你打过去。” 记下继母说的账号,电话还没断,那个女人的声音柔和了很多:“紫薰,妈没有看错你,你果真是一个又孝顺又能干的孩子。” 江紫薰用手擦掉汹涌而出的泪水,强忍住喉头里的酸涩,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妈,爸爸他怎么样了?” 继母很不耐烦地说:“还是老样子,放心,死不了!” 高三暑假那一年,她去县城车站接人。可是等到天色全黑,末班车进站,也没有等到那个人,她只好独自一个人回家。天上下着瓢泼大雨,闪电惊雷紧锣密鼓。她没有带伞,用手遮挡住额头奔跑在雨地里,全身衣服湿透。晚上没有车,回程得要走三十里路。走到半道上,遇上了前来寻找她的爸爸。 父女两人艰难的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浑然不知危险正在临近。 路边的电线杆不知道什么原因倒下,横亘在路面上,电线断裂,散落在地,断口处不停地“呲――呲――呲――呲――”地闪着电火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可是,因为天太黑,手电筒的光照过于微弱,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惊雷轰鸣的天幕下,她战战兢兢地紧挨在爸爸身旁,拉着他的衣角,闭着眼睛,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忽然耳旁听得爸爸一声惊恐失色的吼叫:“快闪开,危险!” 紧接着身体被大力一推,她被推出去好几步远,瑟瑟发抖的身体踉跄着软倒在地。等她爬起来时,透过重重雨幕,看到了今生今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惊恐的一幕。 爸爸高大健壮的身体瞬间萎顿不振,好似枯朽的树桩一般颓然倒下,静静躺倒在雨地里,一动也不动。电线的一截断头在他脚旁附近的地上,不停闪着电火花。 惊恐顿时就好像无边无际的乌云一般漫压过来,压得她窒息般头晕目眩,身体摇摇欲坠地几乎站立不稳。 “爸――”突然爆发,她发疯一般狂叫着扑过去。 近旁忽然有刺眼的车灯亮起,突如其来的强光晃花了江紫薰的眼睛,她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在额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一下子站到路中间,双手挥舞着哀求车上的人下来帮助她。可是那辆车来势凶猛,踩踏着地面上的积水,疯狂叫嚣着飞驰过来。隔着老远,车轮溅起的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纵使是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也感受到了临近的灭绝般的危险,千钧一发之际,她闪身避开。 那车好像急于摆脱他们,生怕被他们的灾难传染了似的,飞一般从他们身旁驶过。 地上的积水很深,受到车轮的撞击,电线被水波荡开。她将爸爸拖到安全的地方,抱着那具结实冰凉的身体,嚎啕大哭。 爸爸经过抢救虽然保住性命,但是下肢瘫痪,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够永远的坐在轮椅上。 这些年,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心结难解。那天,她记得很清楚,早上去县城的时候,电线杆还好好的矗立在路边,而且从当时推她一把的爸爸那惊恐叫声中,说明爸爸过去接她的时候,电线杆还在,否则不会那样惊慌失措。 好好的电线杆怎么突然就倒了? 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她怨恨自己,怎么没能走的更快一些,早一点走过那根电线杆!多少年来,每每想起这件事情,心里头就好似遭受千虫万蚁噬咬那般难受。 原本开朗乐观的爸爸从此一蹶不振,不过半年,就已经老了十岁。原本,除她以外,还算温馨的家庭,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吵闹。继母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江紫薰,你这个扫把精,晦气鬼。 她知道在养活一家人的同时再照顾一个什么事情都不能做的残疾人,继母的压力有多大,这份怨恨合情合理。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弟弟妹妹,继母早就跟父亲离婚。 其实对于这个女人的话,她并不全信。他们家确实是欠了债,但到底有没有三十万,她不确定。但是,她怕不给,那个女人会虐待父亲。曾经偷偷跑回家,看到过那样的场面。 而且,三十万算什么,远远不够还她欠他们的债。接下来的人生,她只有尽自己所能地补偿他们。 忍不住哽咽了两声,“妈,那笔钱还了账以后如果还有剩余的,给爸爸买些补品,再给他请一个好的保姆……” 听弟弟说,如果寄吃的过去,根本就轮不到爸爸,如果寄的是药品,继母直接就扔垃圾箱里。她不能说继母什么,但是现实就是这个女人眼睛里现在只剩下钱。如果时间允许,她心甘情愿去照顾爸爸,但她不能,现在必须要努力地赚钱。等到赚够了钱,她会将爸爸接过来跟自己住在一起。 “行了行了,你爸是我男人,你还怕我亏待他不成?” 犹豫了一下,江紫薰又问:“妈,妹妹她现在怎样了?” “她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天天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班也不好好上,男朋友交了好几个都不成。紫薰,”继母好像想起了什么,声音里透着十足十势利的味道,“听说你现在在大公司上班,你们公司有没有没结婚的年轻人,给你妹介绍一个男朋友。还有,你弟弟马上大学毕业了,你好好努力,争取个一官半职,等到日后将你弟弟也弄到你们公司去上班。” 她的妹妹是他们那个小山村里有名的大美人,天生丽质,可惜从小不学好,跟着一帮小混混在一起鬼混,听说曾经堕胎好几次。如果真得能够找个正经的男朋友,那倒是好事,只是……至于弟弟的事情,江紫薰暗暗叹了口气,继母也太将她高看了。别说混个一官半职,就是眼下的处境已经让她难堪地要命,对于未来更是渺茫。 但是这些却不能对继母说,说了也不会得到理解,只会以为是她找的借口。 “记住,跟人介绍你妹时,不要说得那么现实。现在人不都很浪漫么,尽量多用些好听的词,反正你妹长得也不错。男人就是那么回事,就像你爸当初一样,为什么看中我?还不是因为我长得漂亮。男人一旦犯起贱来,什么礼仪道德,什么羞耻心,统统都是放屁!就算是biao子也当成香饽饽!你读书比我多,嘴巴比我会说,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是她姐姐,不能不管!”继母说的理直气壮,咄咄逼人,好像不能帮妹妹找到条件好的男朋友,就是她的责任。 没有办法,江紫薰只得含糊的答应着:“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妈!”怕电话挂断,她提高音量喊了一声。终于说到最后一句至关重要的话了,她激动地浑身颤抖:“妈,今年过年,我可以回家,看看爸爸吗?” 继母不耐烦的嚷道:“三十万到账了再说吧!说这许多!”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江紫薰火速将三十万打到了指定的账户上。 走出银行的大门,她百感交集。面对街面上的人来人往,死死压抑住汹涌地泪意。 她,江紫薰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回到离别七年的家,终于可以见到爸爸了。 从银行的台阶下来,她向着临近的一家快餐店走去。 “江紫薰!”拐弯处,一辆白色的宝马挡在她前头,敞开的车窗口,一个俊逸的男子笑盈盈地跟她打着招呼。 看着这个男子,江紫薰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在她呆愣的功夫,那个男子已经走下车来,走到她跟前,两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怎么,不认识了?” 不是不认识,而是永远都不会忘记!如果没有这个人,就不会有今日的江紫薰。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人这个时候会在这里出现。 “周峰,你不是去英国留学了吗?”震惊半晌,江紫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遏制不住的狂喜骤然袭来。 周峰面上的神情颇为幽怨,不满的说:“留学怎么了?留学就不能有假期吗?看你的样子,怎么好像不欢迎我呢。” “你胡说什么呢?”江紫薰嬉笑着打了他一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偷跑回来的?” 周峰极度自恋的甩了甩头发,绽放一个自以为万人迷的微笑:“江小姐,请你慎用词语,偷这样的字眼怎么能够用到我这样的正经人身上呢?” 江紫薰扑哧一笑。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还与以前一样,热情开朗乐观,只要跟他在一起就能够被感染,心情也跟着一起愉悦。 周峰打开车门,做出一个酷帅的请的姿势:“江小姐,上车吧,我请你吃饭!” 江紫薰笑了笑,钻进车里。 她没有看到,在她走出银行之后,有一辆黑色的lotus一直跟在她身后。在她上了周峰的车子之后,突然掉头,疾驰而去。 第6章 名副其实的高富帅 一家法式风格名叫迪欧的餐厅里,靠窗的桌子上,一个英俊的青年激动到夸张。(..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四年时间都没有谈恋爱,江紫薰,难道你的青春彻底枯萎了吗?”周峰高八度地音调立刻引来临近几个座位的人纷纷侧目。 江紫薰一叉子甩过去,恨恨地说道:“说那么大声音,你找死呀!” 周峰捂住嘴巴,却捂不住脸上的兴奋,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说:“你这么守身如玉的,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等我呢?” 江紫薰将刀也甩了过去,气急败坏地说:“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我等你做什么?没事可做了吗?就算没事情可做,我也不会做这样的无聊事!” “你难道还在想着他?紫薰,不是我故意想要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是,我却不得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奢望你能够忘记他,但是最起码,给自己一条活路,也给别人,嗯,爱着你的人,比如说我,一条活路吧。” 刀叉都丢光了,紫薰抡起盘子就要砸。 周峰连忙用手抱住头:“你怎么还这样,真是个暴力女!警告你,摔坏了我不赔!” 江紫薰放下盘子,她不想再遭来前后左右无数个白眼。这么些年过去,人还是有变化的,无法再像无拘无束的岁月里那样肆无忌惮。 “说真的,怎么样,考虑一下我吧。”周峰的声音少有的正经,“我这人很不错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家世良好,相貌英俊,是名副其实的高富帅!” 江紫薰正要说不,热气腾腾的牛排端了上来,她顿时松了口气。这个问题,不用回答最好不过。 江紫薰专注在切刀下的牛排上,刻意回避周峰的灼热视线。 国外美女辣妹众多,民风又很开放,原以为他会忘记自己,好好地找个名门淑女恋爱。 可是,就在刚才他将车子停在这家餐厅的门口时。她感觉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三年前,在他被母亲逼迫不得已赶赴英国留学,前一天晚上,他在这里向她告别。(..info好看的小说 那时,他也是以这样的目光凝视着她:“紫薰,如果三年后,我还没有忘记你,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这里便是我们光明未来的起点。” 她当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一笑了之。说不出伤害他的话,只好让这难题留给时间去解决。 三年光阴足以沧海桑田,她不相信他在花花世界里还能留有一颗完整的心。 她犯的错误就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狠心的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留。 真心希望周峰忘记她,而不是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这三年不算短,对她来说,是女人一生中最为华丽的青春。对他来说,或许只是成长的过程,但是她不希望,他的成长留有她的阴影,那样对他不公平。 “紫薰,这三年你过得怎样?”周峰慢慢呷一口红酒,慢悠悠的问。 火急火燎请人吃饭的人,此刻却好像没有一点胃口,面前的牛排一点都没动,只是过半天喝一小口酒。 “很好。”江紫薰毫无淑女形象地吞下一大块牛排,“理想的大学,理想的专业,一切都很理想,能有什么不好?跟其他同学一样,考级拿学位混各种各样的证书,当然我还要打工否则没钱上学,再然后就毕业工作。” “紫薰……”周峰面上忽然有些犹豫,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江紫薰仿似没有看到他这神情,笑地没心没肺:“我的经历很枯燥,不要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你在国外过得怎样?” “没有了你,你说我能怎样?” 江紫薰端着饮料的手一抖,粉色的草莓奶昔洒了几滴在桌上。本来想要岔开话题,没想到,他又转了回来。她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回避这个问题了。 周峰伸手拽过一张纸巾将那几滴粉红擦去,动作细致柔和,面上的表情却很严肃。 “我妈后来没找你麻烦吧?那天她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吧?” “周峰,不要对阿姨不满,她是我见过的比较开明的母亲了。” 其实就算被臭骂一通,那也无所谓,在某种程度上,她确实拖了周峰的后腿。 可是没有,周峰的母亲非常有礼貌。 “江小姐,一年前,小峰突然跑来跟我说,他用零花钱资助了一名贫困生入学。你知道,那个时候我这个做母亲的有多欣慰吗?所以,在这一点上,我很感谢你,你在小峰的成长过程中起了不容忽视的作用。但是,我们也希望,你与小峰的关系就止于此。怎样开始,便怎样结束,好吗?小峰出国后,我还会继续资助你,直到你大学毕业。” 高三毕业时被赶出家门,靠着周峰的资助,交了上大学的学费。以后应该自食其力,怎能再要人家的帮助。这辈子她欠债已经够多,不想再摊上一笔。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欠债太多,所以得到了报应。先是失去爱人,拼了性命生下他的孩子,不料又被人错抱。只要想起那个从出生起连一面都没见上的孩子,她的心就抽疼的不得了。 庆幸的是,当初周峰要认她肚子里的孩子,被她以死威逼,强硬的拦了下来。 她答应从此不与周峰有联系,但是却回绝了资助。现在想想,当时是否失算,如果收了那笔钱,说不定就会被周峰看不起,现在他也不会来找自己了。 “我妈当时给你一笔钱,你为什么不要?” 江紫薰一个激灵,呛了一口水,周峰连忙伸手过来为她顺着背。 江紫薰不可置信地问:“你希望我要?” “嗯。”周峰闷闷点了点头:“你不要,大学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呢?你那时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手机换了号码,我根本找不到你,又被母亲监视着无法回国。你不知道,这四年里,我有多担心你。”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流露出忧郁王子的气质,“这里跳动着一颗年轻而又火热的心,可惜身在曹营心在汉呐!” 江紫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你念诗呢?” 与他在一起就是这样的惬意,阴霾散尽,胃口大开。吃完自己的那一份,她将周峰未动一刀的那一份也抢了过来,理直气壮地说:“浪费了可惜!真是败家男人!以后谁嫁给你真是倒霉!” “就是因为这一点,你才要拒绝我么?其实我虽然有缺点,但是也还有很多优点,你为什么就看不到呢?而且,如果我有哪一点,你看着不顺眼,我立刻改过来,……” “周峰!”见他越说越激动,江紫薰不得不打断他,“在我看来,你没有缺点……” 周峰也打断她的话:“那你是不是想说,我是完美的,你认为自己配不上我;或者,你认为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婚姻还是要门当户对;又或者我应该为家人着想,不应该……” 江紫薰心中难过,“周峰,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我没有那样想,从来都没有。我们确实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但是这并不是理由。因为即使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心也可以很近。” 周峰的眼睛亮了起来,江紫薰闭了闭眼,继续说:“但是,我还是要拒绝,对不起……” 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只有爱情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配不上他,这是不用任何人提醒,早就清楚的事实。 周峰豁然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可是为什么他就可以?难道就因为他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一个做高官的爸爸?紫薰,在你面前,我是真的不想提他。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江紫薰摇了摇头,这一切与他的家庭无关。他这样的人,应该得到幸福,不管他是贫穷还是富贵,丑陋还是貌美。他应该与爱他如生命的女人在一起,而不是与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纠缠。 不是没有想过,周峰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但是她不能为了衣食无忧,便自私的赖上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江紫薰站起身来,歉然道:“周峰,我要回去了,下午还要上班。” 说完,不等周峰有所反应,迅疾冲到餐厅门口,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身后周峰在喊她,可是她不能停留,她的人生就像眼前的车流,一下都不能停。 因为,她不能被追上。 第7章 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紫薰,上次我帮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儿,你感觉怎么样?人家打电话给你,你不回,qq你也不上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你丫到底是怎么想的,给个准信呀!”电话那头的王影心急火燎的问。 王影是她高中乃至大学同学,室友,也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当年与周峰一样曾经力劝过她打掉那个孩子,但是在她决定生下孩子的时候便坚决坚定地支持着她,一直帮助她。非常热衷帮她介绍男朋友,从她生下孩子身体复原之后开始一直到现在,屡败屡战,孜孜不倦,热情不减。 “影影,那件事情就算了吧,我现在没有心情。” 江紫薰走到公司大门口,刚要进去,又觉得打着电话进门不太雅观,便退到侧门旁的小花坛旁边。 王影火冒三丈:“什么没心情?我跟你说,那个小伙儿条件非常好,家境殷实学历高,长相斯文人品好,家中有房又有车,工作也不错。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还有,不管你高兴不高兴听,我都要慎重的警告你。别再想你家周峰了,现实点,高干子弟咱高攀不起。今天晚上五点半半生缘见,不见不散!” 原以为王影就势会挂断电话,没想到她的声音一偏,音量也降低许多,忽然来了一句语声极为温软的话:“不要怕,乖女儿,妈咪不是吵你的。” 声音虽然小,江紫薰还是听到了,她不由得一愣:“影影,你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王影的声音有些掩饰性的支支吾吾:“唔,是,是我新近才认的干女儿。” “干女儿?谁家的?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看看,我也认一个!”江紫薰自从自己的孩子丢掉以后,只要一看到其他人家的小孩子,就莫名其妙的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尤其是女孩子,因为她当年生下的也是女儿。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在世上,应该有三岁多了,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活泼可爱的小公主。 “想得美!我说的那件事情,看着办吧!”王影似乎不想再跟她多说,“挂了!你上班吧!” “等等!”江紫薰擦干眼泪,见她提到周峰,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影影,你别生气,我去还不成吗?不过能不能改天?今晚我还有事。” “成!只要你答应就成!不过明晚我有事,姐也不能一天到晚都伺候着你!”声音又是一柔,“乖宝贝,妈咪在给阿姨打电话,电话,小孩子靠近了不好,别动,别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稚嫩糯软的声音:“妈咪,我也要给阿姨打电话。你那么凶,肯定把阿姨吵哭了,我要安慰安慰她。” “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瞎搀和什么劲儿,乖了,去那边玩去!再不乖,妈咪叫大灰狼过来,吃你的小脚丫!”王影对干女儿连哄带吓。 干女儿似乎被吓得惊叫一声,然后便没有动静了。 江紫薰笑了,这个王影是怎么教育的孩子,这到底是哪一个脑袋瓜子进水的母亲,竟然同意这个女人做干妈。 “喂!紫薰,你还在吧!那个说好了,就后天!年轻人一定要好好振作,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恋爱!站在爱情的海岸上,让爱情的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好了,后天见!爱死你!”王影给了她一个飞吻,匆匆挂断。 江紫薰小小脑补了一下王影****女儿缠的焦头烂额的样子。她那个性子,竟然愿意带孩子,给人家当什么干妈,真是奇了。 想完朋友的事,江紫薰又想到自己的,轻轻叹了口气,为了让周峰死心就只能这样了。对不起了,那个被王影称之为不错的小伙儿。 台阶下一辆lotus轿车悄悄停了下来,从车内下来一个清爽英俊的男子。男子淡淡瞥了眼唉声叹气的江紫薰一眼,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走进欧阳集团大门。 江紫薰此刻恰好转过脸来,与那男子的侧脸对上。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容颜,让她怔了一怔。心脏不由自主跳得快到疼痛,她忍不住将手捂上去,由于太过激动,身子有些不稳,不受控制地歪在玻璃门上。双手紧紧按住,光洁的玻璃上留下一双清晰的掌痕。她努力平复半天,呼吸才有些顺畅,想要喊出来,可是嗓子却好似被扼住一样发不出完整声音。 希望不是自己看错了!宁可看错一万,也不能漏过一人。 她顾不上形象,也不顾公司其他员工异样的眼神,迈开大步去追那个男子,用上了毕生最快的速度。 那男子径直走向总裁专用电梯,等到她冲过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刹那间绝望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将她逼迫至疯狂的边缘。她伸手用力拍打着电梯门,声音大的惊天动地,仿佛那只是一扇普通的门,只要她力气够大,就能够敲开。 以前她经常做一个梦。梦中,他在门内,而她在门外。她疯了一般地敲门,妄想他能够像从前那样,从容开门然后冲她笑一笑。 可是,她敲到泪如雨下,敲到心碎裂成片,敲到大汗淋漓地醒来,那门还是暗沉沉地横亘在眼前。终于有一天她明白了,一门之隔,阻隔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世界。他的世界,她再也进不去。 无一例外的,这一次也还是如此。 敲得累了,她趴在门上,浑身酸软软的好似虚脱一般,毫无意识地任凭身体滑落,泪水汹涌而出。 此刻正是上班高峰期,她的这一异常举动,引来众人围观。有好心人上前关切地问:“小姐,需不需要上医院?” 她死寂着一张脸,一声不吭。有人来拉她,想要扶起她。 就在此时,电梯门忽然打开,门里伸出一双大手,赶在那人靠近之前快速地将她拉了进去。电梯一开一合间,众人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一张冷酷漠然的脸。 猝不及防地,江紫薰撞上电梯里那个男人结实宽广的胸膛,撞得她头晕眼花。抬起朦胧泪眼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她不管不顾地一把搂住他的腰。 不敢再看仔细一些,怕这一切只是幻象。 “墨麟……”喉头的肌肉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带着哭腔的字。 男子任由她抱着,两手紧攥成拳头放在身体两侧。 她低低啜泣起来,陷入了极其悲伤的情绪里,好像受伤的小兽那般哀鸣,声音颤抖的几乎不成调子:“墨麟,是你吗?”很快又摇摇头,恳求道,“不,不,你别说话!求求你,别说话!” 就这样,让她紧紧地抱着,永永远远,不分离。这样的感觉太过温馨甜蜜,也太过梦幻,她害怕只要他一开口说话就会消失。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电梯的门打开。男子去拉她紧紧缠在腰间的手,淡淡问:“江紫薰,你究竟要抱着我到什么时候?嗯?” 这熟悉的男子特有的磁性声线让她身子抖了抖,即刻放开手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男子眼眸里皆是嘲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面色不耐地丢给她,冷然道:“擦干净再出来!” 紧攥着那块带有男人体温的手帕,她呆愣愣地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足足有一分钟时间才醒悟过来,自己认错人了。 她听到有人喊他,欧总。 第8章 魂不守舍的脸 坐在电脑旁边,江紫薰心神不宁,什么都看不进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室内声息寂静,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时光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流逝。 她想要去找欧阳文羲问个清楚,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但是如果不去问,一颗心好似被放在炉子上火烧火燎的煎熬着,又实在熬不下去。 平素不喜科幻的她,甚至控制不住地去想,她的墨麟,现在身体里面住着别人,是一个叫做欧阳文羲的喜怒无常的灵魂。她要想方设法将那个可恶的灵魂驱赶出去,让她的墨麟回来。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几乎快被这样疯狂的念头折磨地真要疯狂了,直到欧阳文羲打来内线电话。 “江秘书,麻烦你把明日会议的议程拿进来我看一下!”对方那疏离而又客套的语气将她拉回到现实。 光顾着想心思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稍稍平稳了一下心神,她拿起文件夹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男子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江紫薰的心微微颤了一下。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明明他们两人的声音那么地像,为什么初见时就没有听出来呢? 欧阳文羲不会是他,他们两个身份的差别绝对不比她与周峰之间的小。但是,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声音,那又该怎么解释呢? 推开门走到欧阳文羲桌子对面,正要开口,欧阳文羲从手中的书本上抬起头,寡淡的眼神落在她脸上:“江秘书,昨夜没睡好?还是早晨没吃饭?”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在书页上轻敲。(..info) 记得那个人看书被打断时,也会这样轻轻敲着书页,一下又一下,世界一瞬静谧,她的耳中只剩下他手指轻点的声响。每逢此时,不管是多么急于说出口的话她也会忍下,无奈的瞪他一眼:“好了,好了,等你看完书再说吧。” 习惯一样,可是他那冷淡的眼神,似疑问似质问又似讥讽的语气,让她心中一阵发凉。这人是在怪她昏了头,没有及时将文件送进来。 “对不起,刚刚才整理完。”她默默的拿出文件夹递给他,拘谨的开口,“欧总,这是明日会议的议程,你看一下。” 欧阳文羲接过文件夹,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静谧中只听见纸张一页一页轻轻翻过的声音。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江紫薰却觉得好似过了几年。 人生如书,岁月也就是这样一页一页的翻过的。只不过,她的书,还在继续艰难地往后翻;而他的书,虽然没有翻完,却早已合上。 欧阳文羲点了点头,语气仍旧是淡淡地:“很细致很详尽,很好!暂且先这样吧,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接过文件夹,江紫薰一双澄澈地眸子紧紧盯视着欧阳文羲,欲言又止。 欧阳文羲放下正在看的书,靠在大班椅上,眉头微微蹙起,深邃如黑曜石的目光牢牢盯着她:“还有事?” 那天欧阳文羲与崔美娟在办公室里一直待到她下班都没有出来,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他都没来上班。作为私人秘书,她是知道老板去向的。那两天里,欧阳文羲一直都在陪着崔美娟,共逛街一次,潜水一次,登山一次,像所有处在热恋中的男女一样,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刚从温柔乡里走出来,她想,这个人的心情应该很好,会很好说话。 “欧总,我想请问,你有没有兄弟。”江紫薰问得很直接,这个问题也不好隐晦曲折。 欧阳文羲笑了,寡淡到刻薄的目光带着一丝似嘲讽似不屑的浅笑,轻轻合上书本,“怎么?江秘书认识我兄弟?” “不是,欧总,是这样的,我以前有一个朋友,……” 欧阳文羲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讥笑,在江紫薰闪烁的目光里,冷语嘲讽:“江小姐,你是不是想说,你的那位朋友跟我长得很像?” 江紫薰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目光带着原来如此的不屑,“那再让我猜一猜,你的那个朋友还是个男子,而且已经死了,对不对?” 江紫薰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在听到欧阳文羲说到“死了”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头好似被人chajing了十几把钢针一样剧痛无比。 欧阳文羲无视她痛苦成殇的神情,将一把讽刺的言语狠狠掷在她心上:“江秘书,你不感觉这种桥段太老套了么?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搞这样不入流的小把戏!现在,”他手指着门,“给我滚出去!” “还有,把你那张魂不守舍的脸给我整理清爽了!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家!” 江紫薰死命忍住眼泪,不让它流下来。幸好办公室与世隔绝,没有人看见她此刻的狼狈。一眼瞥见办公桌上欧阳文羲的手帕,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起来就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东西被她用过,估计他也不会再要了。 后来才知道,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块手帕,价钱足足值她一个月的工资。 现在她已经能够确定,欧阳文羲绝对不是她心中那个人。这世上相貌相象的人太多了,声音一样的人更多,习惯么,难免也会有重合的。 至于相貌声音与习惯都相似的,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两个人存在,她不知道,也不想再深究了。如果他还活着,不认她也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好。如果没有,她的人生还和以前一样,不会有变化。 所以,她真地不用再去纠结什么。 想起那个被欧阳文羲推迟到今天下午的会面,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却听见哔哔两声,公司配备的新手机没电了,提醒她赶快充电。 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没办法,她只好将周峰送的那个破手机拿出来应应急。这个城市,她认识的人不多,就算有电话,也可以躲到一边去接,不至于被人看见,丢了公司颜面。 房门关上的刹那,欧阳文羲身体往后一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偌大的办公室内寂静无声,打火机的声音清脆一响,顷刻烟雾缭绕。袅袅升腾的烟雾之后,深邃如黑曜石的眼眸点染上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 忽而,他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将烟火摁灭在烟灰缸里。 纵使无价的情谊,也还是会如这烟卷一般,寸寸燃尽。 第9章 逢场作戏 地处黄金地段的飞鸿酒楼,外部装修的富丽堂皇,顶头四个铄金大字在夏日炙火般骄阳的照耀下散发出七彩华光,张扬地炫耀着它的豪华。(..info$>>>棉、花‘糖’小‘說’) 相隔一周,她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与晚间万灯齐放的辉煌不同,白日里的酒店少了那分让人忍不住堕落的youhuo,显见得整洁宽敞,高贵华美。 踩着厚实的红色地毯步入大堂,迎面走来一个扮相清凉,色彩艳丽到夸张的人。这人上身穿一件桃红色碎花小布衫,腿上裹条湖蓝柠檬黄条纹裤,脚上是萌萌哒粉红帆布鞋,更为夸张的是头顶缠了块翠绿翠绿的几何图形头巾。头巾下那浓密卷曲的金发长长的垂到腰间,眼睛上架着一副超肥硕墨镜,将显示容貌的五官精华部分遮住了大半。 欧阳文羲淡淡的语声传来,“我朋友,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大师,李……” “啊,亲爱的小欧阳,终于将你给盼来了!” 这人扑到欧阳文羲面前,不由分说将他拉进怀中,又是贴面又是亲吻,腻味的让人受不了。 欧阳文羲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 若不是这人招呼欧阳文羲的那句话暴露了他的性别,江紫薰真要认为他其实是一个巨高妩媚的女人。而若不是跟在欧阳文羲身边,她肯定会笑到肚子疼。 欧阳文羲想要推开缠在身上那人,但对方毕竟是一个与他身高差不多的男人,力量上势均力敌,又是存心纠缠,推了好几下都没有推动。 欧阳文羲往前一步,眼底蕴含着一丝极冷的笑意,“李在恩,你再这样,小心我立刻派人把露丝接过来!”又冷眼一瞥他的左手小指,不屑地冷哼一声,“你知道的,那根本就没用!至少对露丝是这样!” 李在恩立刻撒手,离得欧阳文羲远远的,两手老老实实地垂放在身体两侧,低眉顺眼,一声不吭,规矩地像是下属见到了老板。 突然,他眼睛一亮,看见了站在欧阳文羲身旁的嘴角微扬的江紫薰,立刻将攻击的目标转移。兴高采烈地张开双臂,冲着她去了。 “小美女,鄙人李在恩,有才又有貌,我们交个朋友吧。” 江紫薰身体一阵僵硬,不知道是应该拒绝这个拥抱,还是接受。.info[]正在犹豫,忽然眼前一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已经被欧阳文羲拉开,护在了身后。对方蕴含着冷冽寒意的声音低低喝道:“碰了我的人,后果也一样!” 李在恩瞅了瞅被欧阳文羲牢牢护在身后的江紫薰,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真是怪事,欧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怜香惜玉了?” 欧阳文羲两手插在裤袋里,明亮如黑琉璃的眼睛凝视着穿的花里胡哨的朋友,嘴角噙着一丝温润的笑意,“李在恩,这就是你说得带给我的惊喜?” 李在恩愣了愣,透过厚重的黑色镜片投射过来的目光不再是先前那样的无厘头,“欧阳,不管是不是惊喜,终于见到你真心的笑容了,惊鸿一瞥呐!”他朝着江紫薰做了一个鬼脸,“江小姐,我要发财了,一回国就收到上帝恩赐的礼物了。” 江紫薰不明就里,眼角余光瞥见欧阳文羲瞬间沉寂的表情,知道不该多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什么礼物?” 李在恩目光越过她,幽幽地落在已经大踏步走向电梯门的欧阳文羲身上,“这家伙小时候就不爱笑,近四年来更是变本加厉,越发的冷酷无情,我们都戏称他的笑容是上帝恩赐的礼物。” 江紫薰不知道李在恩说的话是真是假,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就她所见到的欧阳文羲,虽然见面不过一天,她却有一种深深的感觉,这是一个不会笑的男人。 笑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偶尔嘴角上扬的动作,心始终是凉的。 随着李在恩一起看过去,她觉得前方那道颀长单薄的背影如此的落寞凄清。 “呵呵呵……” 身侧突然传来李在恩毛骨悚然的笑声。 “所以,在英国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打赌,谁能够逗得欧阳笑了,就给谁一千万美金。现在我赢了!我要打电话要钱去!哈!哈!哈!” 江紫薰不禁降下一头黑线,欧阳文羲这个朋友也太过活泼可爱了。不过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李在恩的左手上,白皙修长的小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银白色尾戒。 由服务生一路领着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包厢“江南印象”,江紫薰一脚踏进门去,差些被里头烟草酒精还有女子身上香水混合的浓烈气味熏得退出去。 这间价格昂贵的包厢里几乎坐满了人,桌上的奢侈菜品丰盛至极。衣着暴露的漂亮女人肆无忌惮地坐在穿着名牌服装的男人腿上,男人色迷迷地,一手伸进女人已然超短的裙装下方。还有口对口喂酒吃水果的,最最文明的就属在一旁打情骂俏的了。 她看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不想进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欧阳文羲在她耳旁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一脚迈了进去。 “欧总来了,欧总怎么现在才来?罚酒,一定要罚酒!”有女人娇声叫嚷着。 “对!”其余人跟着起哄。 欧阳文羲很快便被一大群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围在中间,好似一块丢入湖面的石头,瞬间就沉没了。 李在恩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紫薰,不要怪欧阳,他其实也不想来这里,但是……如果你不想进去,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江紫薰看了一眼乌烟瘴气地已经寻不到欧阳文羲身影的包厢,反问他:“那你想来吗?” 李在恩耸耸肩膀,“无所谓了,这种地方……嘻嘻,对我们男人来说,反正没什么损失吧。” 江紫薰甚是无语,想起刚才欧阳文羲恶狠狠说的让她滚回去的那句话,认命地说:“既然他带我来,这肯定就是做秘书的必修课。我又有什么理由不进去?” 李在恩给了她一个赞的眼神,“那好,待会儿,你一定要坐在欧阳身边,或者我身边。在这种场合,女孩子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留心跟人家学着点。不要硬碰硬,也不要傻乎乎地让人家占尽便宜。” “谢谢你。”江紫薰忽然觉得李在恩这个人似乎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没心没肺。 “不用谢我,这些都是欧阳嘱咐我告诉你的。他这个人,表面上很冷酷,实际上内心并非无情,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江紫薰一笑了之。不奢望欧阳文羲的温柔,只要他不再喜怒无常的对自己就已经很满足了。她不是他的朋友,永远不会得到上帝恩赐的礼物。 牢牢记着李在恩的话,江紫薰寸步不离地紧贴在他身旁,殷勤地做些端茶倒水,给水果削皮的事情。只要坐在她右手边的那个男子做出勾搭她的举动,李在恩立刻一把将她搂过来,吵着要她喂自己吃葡萄。如果有人敬酒过来,也替她挡了。 李在恩趴在她耳边诉苦:“紫薰,明天我要让欧阳好好补偿我今天受的苦!他的女人凭什么要让我保护!” 江紫薰觉得他这话说得太过歪曲事实,但是却没有澄清,因为那样太过矫情。 几次三番下来,众人都明白,李在恩看上了这个清新可人的靓丽女孩。 “请问李总,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美人儿是你新聘的秘书吗?” “啧啧,李总真是有眼光!” 众人如此误会,李在恩一点儿也不介意,不解释不反驳,却反而用实际行动将流言坐实了。伸手揽住江紫薰的细腰,掬起她的一捧秀发献上温柔一吻。众目睽睽之下,江紫薰不好抗议无法挣扎,只得身体僵硬的待在李在恩的怀中陪着笑脸。 忽然她打了个寒战,察觉到对面射过来两道阴鸷寒凉的光束,狠戾程度几乎能够将她射出两个透明窟窿。 不用看她也知道,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是欧阳文羲,刚一坐下就看到他了。他的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好像分别是张总杨总的秘书。 她很想看看欧阳文羲在这种场合是什么样的表现,左拥右抱,佳人在怀,是否还能够将冷心冷面演绎到底。 结果这个人既不像其他人那样的肆无忌惮,也没有维持一贯的冷脸,与那两个女人低头亲密耳语,相谈甚欢,称得上是左右逢源。 李在恩看出充斥在这二人之间的微妙情愫,他搂着江紫薰站起来走到欧阳文羲身旁,笑地妖娆妩媚将其中一个秘书拉到自己怀中。 “张小姐,我有问题请教……”搂着佳人的同时将江紫薰按坐在张秘书的位置上,回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江紫薰不明白李在恩这样做的目的,但是有一点很清楚,现在自己坐的这个位置,只会让她越发的难堪。 逢场作戏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本领,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几乎将自己全身重量,都承压在张秘书那娇柔单薄嫩肩上的李在恩。 这个男人,肯穿成跳梁小丑一般,只为消融欧阳文羲紧凝在眼角眉梢的冰寒,这样的朋友,恐怕不是一般的交情。 第10章 房间开好了 欧阳文羲照旧与身边另外一个美女刘秘书谈笑风生,两个人低着头,窃窃私语,当她这个大活人完全不存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刘秘书小鸟依人一般缩在欧阳文羲怀里,因为喝多了酒,小脸上红彤彤的,一双精致玲珑的唇鲜嫩嫣红的好似一枚鲜果,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啃上一口。 这张樱桃小口只在注满酒的玻璃杯边缘象征性地微舔一下,然后便将剩下的几乎原封未动的酒液全都灌进了欧阳文羲嘴里,一杯又一杯。欧阳文羲灿若晨星的眼眸淡淡染上了一层雾霭,已经有了三分醉意,可是美人在怀,来者不拒,就在她坐下的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喝了不下十杯。 迎上对面李在恩探寻的目光,江紫薰颇为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李在恩嬉皮笑脸地冲她举起一杯酒,眼神里却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瞬间她记起自己的职责。秘书们或者其它女性们都在千方百计地灌醉别的老总,而她却跟个木头人一样干坐着,任凭自家总裁被人灌醉成烂泥而无动于衷。 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的规矩,只是她有些摸不准,欧阳文羲是甘之如饴,还是无法拒绝。 略略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她默默地给欧阳文羲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如下:欧总,待会儿打你手机,不想喝酒就装作出去接电话吧。 手机震动,欧阳文羲缓缓拿出来,淡淡瞥一眼短信内容,染了浓重酒意的眸光在她身上微微一斜,便又转回头去。 十秒钟后。 欧阳文羲以接听电话为由,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就差要坐上他大腿的漂亮秘书,脚步踉跄地推开包厢房门走了出去。 江紫薰看向被欧阳文羲重重关上的门,心里头有一丝疑惑,这种时候她要不要跟着出去照应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立刻便又想到,如果她巴巴的跟去了,恐怕又会被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训斥为不入流的小把戏。 冷不丁手机来了一条短讯,是李在恩的,“赶紧给前台打电话,开个房间,让欧阳进去休息。”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扭过头去看李在恩。 那家伙怀中搂着一个身材********的性感美人,喝着那女人一双纤纤玉手殷切贴到唇边的美酒,没有被这醉人心魂的温柔迷惑了心神,清冷的眼睛却看着她,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满含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他用了不太温柔的力道推开像条八爪鱼一样紧紧勾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chateatourpauic1990,三两步走到她跟前。 做一个喝交杯酒的动作,李在恩贴近她耳旁,“房间定好了?” “嗯,1106号。” 李在恩的声音虽然低,却愤怒的犹如困兽低咆:“房间开好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欧阳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还不赶紧出去找,扶他过去休息!江紫薰,你是火星来的吗?欧阳那家伙是不是脑袋瓜子进水了,找你这么一个白痴妞做秘书!指望你照顾他,早死一百回了!” 就在江紫薰抓起包包将要起身之际,李在恩低头在她耳边补充了一句:“欧阳有吐酒的习惯,快去!公众场合不要让他太尴尬。”顺手又塞给她一小包东西,“醒酒药。” 她将药装在包包里,快速冲出门去。 身后留下一串调笑:“李总,你那小秘书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话了,瞧把人家姑娘吓得,那动作慌张的。” 江紫薰没时间再去听那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急匆匆地跑上走廊,焦急的捕捉那道挺拔的身影。可是,她在酒店的回廊间转悠了大约十来分钟,整个一层楼几乎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欧阳文羲。 她心急如焚,虽然对方是个大男人,但毕竟是醉汉一个。人在喝醉酒的时候是会做一些不可思议甚至是危险的事情的。比如说,毫无意识的走上街头,在车水马龙的道路上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再比如说,走着走着累了,躺在路边的草丛里就睡了;还有可能跳进河水里,溺毙身亡了……而造成这一切恶果的根源是自己的失职,她越想越害怕,赶紧掏出手机拨了欧阳文羲的号码。 就在此时,手机音乐声响起。酒店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将包厢里的喧闹紧紧圈在里头,空无一人的走廊分外静谧。手机音乐在这被隔绝出来的宁静中,显得尤为清晰刺耳。 她低头看了看,是王影打来的。 “紫薰,你现在在哪里?” “外面。”她一边应着,一边往前走,同时两只眼睛四处张望,寻找欧阳文羲的身影。 “说具体一点。” “飞鸿酒店,有什么事吗?” 王影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是这样的,就是我跟你介绍的那个人,本来不是定在今晚吃饭吗?可是,你今晚有事取消了。人家小青年是个有心人,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独自回家不安全。非要向我打听你在哪里,什么时候活动结束,他要开车去接你。” “这个么,……”她此刻心急火燎地寻人,哪里有心思理会那个什么人。但是好友红娘正当在兴兴头上,又不好打压其积极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这个,那个的!人家小青年中意你,主动追求你这是好事,你还犹豫磨蹭个什么劲儿!快些告诉我时间地点,我好安排!”王影催促她。 她只觉得头大,听对方这口气,那丫头肯定是一边急躁地跺着脚,一边脸红脖子粗地吼着话筒。她这个朋友,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脾气太过急躁,性格太过直爽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洗手间门口,江紫薰忽然想起李在恩的话,欧阳文羲会不会进洗手间吐酒了呢?这一楼,除了这一处没有办法进去的地方,其它的都找过了。她决定在洗手间门口等等看。 选了处靠窗的地方,江紫薰深深吸了口气:“影影,你听我说。我没有犹豫,只是……”忽然,她感觉身后有种不同于空旷处自然流动的气息在逼近,烟草混合着酒精的味道急剧袭了过来。 急忙回头,一张被酒意浸染,却仍旧清俊的脸庞呈现在眼前。江紫薰心中一阵惊喜,欧阳文羲真地在这里。 “什么人?”欧阳文羲的嗓音充满醉意朦胧的黯哑,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江紫薰,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将电话强硬地夺了过去。 眼看着欧阳文羲就要将电话放到耳边,似乎要与王影通话的迹象,江紫薰骇了一大跳。什么也不顾了,一头扑进他怀里,将他身体撞了一个趔趄,啪一声闷响,手机摔到了木板上,可怜的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在原来的基础上又蔓延了一些。 许是江紫薰最后那两个字说得有些急切,让电话那头的王影觉察出什么,通过手机她的声音在走廊的地板上不停地叫嚣着:“怎么了,紫薰!你快说话呀!” 她连忙跑上前快速的捡起来,对着电话匆匆说道:“影影,现在不方便说话,待会儿再找你聊!”然后也不管王影怎么想,急忙挂了电话。 欧阳文羲本来身体就有些不稳当,被江紫薰大力一推,差些摔地上。相似的俊脸,相似的眼神,看得江紫薰胸口发堵,一阵莫名的难过似潮水一般漫卷上心头,她走过去,“欧总,我扶你!” 第11章 你要听我的 “滚开!”刚触到江紫薰的手,欧阳文羲就像是碰到了极度厌恶的东西一样皱着眉头甩开,摇摇欲坠的身体微微踉跄了两步,斜靠在窗框上,从怀里掏出一支烟,就要用打火机点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江紫薰突然地就有些生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冲过去一把夺过他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你现在先给我回房去好好睡一觉,想要抽烟,等明天你清醒了,多少都成!”强硬命令的口气,不容置疑。 欧阳文羲抬头凝着她,冷意浸染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就趁着他呆愣的这一瞬间,江紫薰迅速地靠过去,抓住他的手臂越过自己的肩膀,扶着他往电梯走去。 欧阳文羲虽然不像此前那般抗拒,却也不怎样乐意她的靠近。就这么黏黏糊糊在墙壁上,走走停停的,动作非常缓慢,她被这个男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冲他低低地吼道:“现在乖乖地跟着我走!我是你的秘书,不可能不管你!清醒的时候你做主,喝醉了,你就要听我的!” 欧阳文羲一双俊美微微拧了起来,目光仍旧是冷凝清淡的,但是身体却听话了许多。 江紫薰不知道欧阳文羲到底喝了多少酒,失去墙壁依靠的高大身体重重的倾斜下来,差些将她压倒。属于成熟男子的气息混合着烟草与酒精的气味,狠狠撞击着她的嗅觉,深深进入灵魂,说不出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前从来都还没有靠哪一个男子这么近过,就是深深埋在心底的那个人,也不过就是甜蜜的拉拉手而已。身旁这个男人靠得她极近极近,嘴唇几乎碰到了脖子,温热的鼻息一阵又一阵喷洒过来,带起全身一阵酥酥麻麻的痒。不用照镜子江紫薰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脸红的与醉酒的欧阳文羲有的一比。 进入电梯间,静谧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江紫薰觉得燥热地透不过气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竟是那般的煎熬。感觉到欧阳文羲似乎侧过了脸去,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分开。 来到服务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房卡,深一脚浅一脚地往1106号房间走去。幸好欧阳文羲一路上再也没有发酒疯,非常听话地仍由她扶着。 房门打开,欧阳文羲立刻变脸,不耐烦的推开她,摇摇晃晃却又迫不及待地冲进卫生间。 江紫薰轻轻将房间的门关上,默默的立在卫生间旁边,听着里头夹杂着沉重呼吸的扒心扒肺的呕吐声,与或多或少的液体不断窜落入水中的声音,她感到既挫败又愧疚。 如果她也能够像别的老总的秘书一样眼睛带水,既会曲意逢迎,又能够圆滑世故的调节气氛,欧阳文羲或许就不会喝下这么多酒了。不可原谅的是,那时她竟然还恶毒的以为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呕吐的动静渐渐小了,直到再无声响。江紫薰推开门进去,想要去扶欧阳文羲,身体再次被推开。 “你怎么还没走?”黯哑低沉,又不耐烦的质问。 江紫薰对他的冷漠视若无睹,醉汉意识麻木,不必将他的一言一行当真,对待醉汉更是无理可讲。径自走过去扶他,欧阳文羲想要再次甩开时,她凶巴巴的嚷道:“啰嗦什么,等你睡着了,我自然会走!过来!” 怕他再抗拒,索性两手紧紧缠在他的腰间,咬牙承受着身上的重量,江紫薰将欧阳文羲半扶半抱着拖到床边。 刚刚放开手,欧阳文羲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两眼紧紧闭上,一动也不动了。在方才的挣扎拉扯中,欧阳文羲领口处的纽扣被挣开两粒,隐隐露出性感迷人的锁骨。 这致命的youhuo,江紫薰看得一阵面红耳赤,赶紧移开目光,蹲下身将他的两条长腿搬到床上,把鞋子脱下,伸手拉过一床被子给他盖上。看他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眉头紧紧蹙起,似乎正被什么事情折磨着,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直冒。紫薰转身去烧开水,准备待会儿喂他喝醒酒药。 而且,他现在这样子睡觉肯定不会舒服,得要倒盆热水给他擦擦。 刚一转身,手腕便被欧阳文羲攥住,力道不算大也不算小,江紫薰以为他醒了,扭头看过去。 “别走……”只低喃这一声,紧勾的手指,便慢慢松开,颓然垂落。 熟悉的声音将心底多年的回忆轻松唤起,听的江紫薰一颗心都要融化了,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伸手抚慰得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哄着:“我不走,你放心睡……” 睡梦中的欧阳文羲安静平和,纯净无害地好似一个孩子,与记忆中那个人的影像完全重合起来。江紫薰的指尖不由自主轻轻颤抖,细致柔和地描画他那如刀削斧刻的精致五官。对着这样温和的他,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坐在床边,静静的待了一会儿,见欧阳文羲眉头渐渐舒展,江紫薰起身走到洗手间里接了一盆热水,将毛巾放进去洗洗然后拧干。 先是细心温柔地将欧阳文羲脸上的汗水擦干净,然后是脖颈,再然后……犹豫了一会儿,克制住躁动不安的心神,终于还是伸手去解欧阳文羲衬衫上的第三颗纽扣。 手指刚碰到坚硬的塑料边缘,他蓦然睁开眼睛,眼神澄澈的好似一湖明媚的秋水,就这样愣愣看着她。江紫薰触电一般缩回手来,顿时面红耳赤,心跳紊乱,这感觉就好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发现了一样。 欧阳文羲没有给她恢复冷静的机会,大手攥住她的手腕,猛一用力,将她拉向自己怀中。江紫薰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整个人死死地趴在他的胸膛上,鼻子撞上他的脸颊。还来不及揉一揉,耳畔听得他闷哼一声,一双有力的臂膀就环上了她纤细的腰身。 两个人搂抱着在柔软的大床上打了个滚,形势便发生逆转,变为男上女下。欧阳文羲的身体重重压下来,她的身体深陷进柔软的床垫中。 第12章 你的心是不是在流血 凌乱中,江紫薰头上束发的丝带被他扯下,柔顺的秀发好似水墨一般散开在雪白的床单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欧阳文羲伸手chajin她的头发里,低下头,声息里带着一丝微微急切的粗喘,去捕捉她的唇。 “欧总,醒醒,不要这样!”江紫薰伸手推拒着他的靠近,左右躲闪着避开他的吻。可是他的力量是那样的大,强劲霸道地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掠夺意味,柔软的唇时不时地印上她发烫的面颊。 没有捕获想要的温软,欧阳文羲有些烦躁,大手抓过江紫薰顶在自己胸前的两只小手,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按在头顶。 “欧总,你要做什么?你,你不能这样!”江紫薰对上欧阳文羲那一双蕴满浓烈情yu的溶血双眸,恐惧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欧总,欧总,你快些醒醒,我是江紫薰,你的秘书,不要认错了,我不是……”崔美娟! 话还未说完,欧阳文羲炙热的双唇便已经落下来,仿佛是压抑了多少年的激情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对象,欧阳文羲的吻带着吞噬一切的强劲力道,既疯狂又霸道的蹂nin着她柔嫩娇艳的唇。..info 抵抗不了他凶狠蛮横的气势,江紫薰打定了主意,索性闭上嘴巴,不让他进一步的攻城略地。 他现在喝醉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喜欢的人是崔美娟,她不要做一个替代品!而且,她也绝不会趁虚而入,做人最起码的尊严不能丢失。 只是她的力道太过微弱,最终还是被他占尽了便宜。在他给予她的毫无空隙的激wen中,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手失去自由,只能够拼命扭动,妄图以柔嫩的身体去反抗。欧阳文羲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吼声,眸子失却墨玉的温润晶莹,熊烈烈地燃成了似要将她连皮带骨融化的两团。 他是强大彪悍的,而她却是柔弱无力的。他们在力量上、气势上悬殊是如此的巨大。但她的头脑却是冷静的,心理的防线一直都紧紧的守护住。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被他如此对待,如果今天真的发生了什么,对于他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但对她而言,那意义完全不同。 她的身份是他的秘书,在他看来肯定以为她故意gouyin的他,以为她是在打什么歪心思。可是对于她来说,目前只想要好好的找一份安定的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男人还在猛烈的攻击着,她拼死挣扎,用了十二分的力道,仍旧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欧阳文羲,你,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混蛋!”意识到即将来临的折磨羞辱,江紫薰刻意在心上筑起的那道坚强的防线终于崩塌,她扭过脸去低低的啜泣。从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个男人酒后乱性的牺牲品。 听到她的哭声,欧阳文羲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直到沉寂。蓦然,他的眼神刀峰般一利,抓起床单上已然打到震动状态,闪闪发光的手机。仅仅瞥了一眼,眼神里孕育的浪涛,惊骇滔天,狠狠将手机掼摔到床头柜上。 “欧阳文羲,你要做什么?”江紫薰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欧阳文羲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她的手机,她稍微理了理头发,翻身下床,向那只一直在振动的手机走过去。 估计是王影不死心,又打电话过来了。 欧阳文羲的动作比她快上一步,提前抓起那只手机,江紫薰以为他又要虐待这只已经伤痕累累的手机,连忙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在他身上一阵摸索着,从裤袋里摸出他的手机。 “欧阳文羲,如果你不把手机还给我,你的也别想再要了!” 她想过了,欧阳文羲虽然不会在乎一个手机,但是他会在乎手机里面存放的资料。她的手机如果毁掉,基本上也就只是损失一个手机,但是欧阳文羲却不同。 欧阳文羲的动作只微微停滞了那么一下,便毫不犹豫地抬起胳膊将手中的东西往窗户那边扔过去。 寂静的夜被一声玻璃的脆响彻底划破。 江紫薰的心如同碎裂的玻璃一样,寸寸皴裂,落了满地。她松开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欧阳文羲,他甚至都没有阻拦她拿着他的手机走向窗口。 她扒在玻璃上,眼睛急切的寻找那个在夜空中急剧下降的物体,可是虚空里只余下渺无边际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正如她此刻的心一样,为重重暗幕堵塞。 江紫薰紧捏着手机的手指颤抖个不停,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里也带上了不可遏止的颤抖:“欧阳文羲,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毁掉我的记忆!你知不知道,那个手机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我的生命里没有了那个人,会变成怎样的黑暗吗?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宝贵着他的东西有错吗?!”江紫薰声泪俱下,大声控诉着欧阳文羲,“欧阳文羲,你的生命里难道就没有真正爱惜的人吗?你……” 她倏然顿住,因为发现欧阳文羲在笑,竟然在笑!他的笑,总是那么的浅显,不达眼底,好似幽静的湖面上轻微荡漾开来的一圈涟漪,温柔却也残忍。 “怎么,舍不得了吗?就算分开也还要用着他给你的东西么!就算是垃圾都不肯丢掉么!江紫薰,你也有今天,呵呵呵……”欧阳文羲慢慢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从此,你就给我一直痛着,尝尽与爱人分离的滋味吧!” 江紫薰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晶莹的泪珠凝结在脸颊上。 欧阳文羲靠近了一些,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伸过来慢慢擦掉她的泪水,动作细致温柔的就好像是对待亲密体贴的爱人一般。 指尖流连在她的脸颊上,声音如同潜伏在晚风里的幽灵:“爱一个人很苦,回忆是一把钝刀,想要切断与以往的联系,不得不时时刻刻地在心上切割。怎么样,很疼吧?”欧阳文羲眼神里一抹恨意分明,食指重重按压在她的胸口上,“告诉我,你的心是不是在流血?” 第13章 宝贝,想我了吗? “没错,我的心确实在流血!你高兴了吧?”江紫薰气愤地打掉他的手,举起手机对准玻璃上的破洞,“欧阳文羲,你之所以那么做,无非是认为我不敢反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是,人若是被惹急了,可能什么都顾不上。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把这个给扔下去吗!” 欧阳文羲目光冷冷的直视她,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嘴角如田野麦浪般涌现出一波深深的嘲讽:“扔吧!江紫薰,你难道不知道手机还有备份这个功能吗?” 由于方才又急又气,昏了头的江紫薰忽略了这个,手中拿着他的手机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犹豫半晌,将手机放在了窗台上,悲愤地嚷道:“欧阳文羲,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江紫薰,倒不如说说你想怎样!”欧阳文羲转身走至床头,啪的一声打开床头灯,柔和灯光下那张脸清爽干净,仿佛方才那个暴力残忍的人并不是他。 “我等你出来已经好久了,想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作为私人秘书的觉悟。可惜的是,你没有,完全没有!如果不是为了接那个破电话,你甚至根本就不会出来!”他的眼眸深邃暗沉如朔日的夜空,嘴角噙着一抹危险淡漠的笑容,“看来,聘用你做私人秘书是我这一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 被他这样误会,江紫薰不想解释,只想将相似的话再还给他,可是她不能。那三十万,已经给了继母,凭借她的力量短期内根本就还不起。 想起那件事,她忍不住脸颊发烫。在给几家公司寄去的简历里,她都夹了一个字条:如果答应聘用,请先预支三十万薪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种事情也就刚毕业那会儿才敢做,若是换成现在,打死她也不会。初生牛犊,清傲到无知。 欧阳文羲静静点燃了一枝烟,猛吸了几口,又猛地吐出,烟雾缭绕的光影里,他的脸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 窗台上的苹果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欧阳文羲一动不动,非常淡定地喷云吐雾,眼神略略往窗台上瞄了一眼,似笑非笑地慢慢滑过她。 只听音乐,江紫薰就知道是崔美娟打过来的。她暗暗叹了口气,抓起窗台上的电话,走到欧阳文羲身旁,没好气的递过去:“欧总,你的电话!” 欧阳文羲接过手机却并没有急于按下接听键,抬眼看着她,如愿以偿地捕捉到她脸上的一丝不忿,面色忽然变得深沉:“江紫薰,让你深陷尴尬境地的,不是别人,只会是你自己!” 江紫薰吃了一惊,再去看他脸色,却发现他早已换上一副邪魅的面孔,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严肃只是她的错觉。 “宝贝,想我了吗?”欧阳文羲的口气漫不经心又甜蜜温柔,典型地豪门子弟的纨绔习气。 电话那头,崔美娟娇媚尖锐的声音非常刺耳,“文羲,人家想死你了。你在哪里呀?我现在过去找你。” 欧阳文羲眉头都不眨一下,从容答道:“哦,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公司临时决定的。这么晚了,你赶紧睡吧,改天请你吃饭。”语声极为宠溺温柔。 “文羲,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都已经好几回了,人家什么时候才能够等到你请客呀?” “等过几天,忙完这阵子再说吧。你知道我刚刚回国没有几天,该认识的人需要认识,该应酬的场合也必须要去,欧阳集团这么大一摊子,忙的要死,我总不能抛下这些只陪你一个吧。宝贝,你要理解我。” 欧阳文羲的口气像极了丈夫对于抱怨自己是工作狂的妻子的解释,江紫薰认为这样的谈话,她不便打搅,便打算悄悄溜出去,顺便透口气。不料刚一迈步,手腕便被狠狠扣住,欧阳文羲眼神冷冷扫她一眼,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江紫薰没有办法,只得乖乖坐下,耐着性子听欧阳文羲跟崔美娟那越发情意绵绵的暧昧通话。 “你先出去吧,一个小时过后再来叫我!”挂断电话之后,欧阳文羲非常冷酷地吩咐她,“或者,你先跟在恩的车回去。” 江紫薰什么话都没说,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欧总,我哪里也不去,你是我老板,我就在这里坐着等你一小时。” 捏着一把胆子说了这话,江紫薰等着欧阳文羲的反应,见他半天都没动静,便知道他是默许了。 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她站起身将李在恩给她的醒酒药倒进杯子里,用开水冲好了端给欧阳文羲。 “什么?”欧阳文羲淡淡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 “醒酒药。” “先搁着吧。”淡漠的语气。 水烧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隔着薄薄的纸杯感受不到热量,她径直将药端到欧阳文羲嘴边,固执地说:“喝药!” 欧阳文羲抬眼看他,那眼神就好像直到现在才看见她这个人一样,迟疑一瞬,便将嘴巴凑上杯口,就着她手上的杯子喝下了药。 这个动作,使得她心悸的有想要哭泣的冲动。想起多年以前,与那个少年之间的点滴。那时生病时,他们两个都是这样互喂着药物,嘻嘻哈哈的调笑。 低头看欧阳文羲,此刻他的眼神有些飘,面上皆是幻想之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值得回味的事情。渐渐地,嘴角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 江紫薰心跳激烈到无法控制,深深埋藏在心底的那个名字差些就要脱口而出。但是,她最终垂下眼眸,低声说道:“欧总,等一下。” 她走进洗手间,在面上扑了好些冷水,等激动地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换了盆水,将已经半干的毛巾放进去洗了洗。 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她暗暗在心底说,欧阳文羲不是他,这样的错误坚决不能够再犯。 走回床边,拿起毛巾温柔细致的擦拭他的脸,江紫薰的声音轻缓如夜幕里的箫音:“欧总,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作为私人秘书,我是不合格的,没能够照顾好你。李在恩取笑我是火星人,他说的一点儿都没有错。我什么都不懂,明明工作了,却还在以一个学生的眼光看世界。” “我第一次做秘书,你去年年底才做总裁,也算得上是第一次,我们同为新人。我想,做秘书,肯定比做总裁要容易多了。所以,你要相信我,以后我会努力,争取做到让你满意。” 欧阳文羲一把按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毛巾,轻轻抚着她的手,黑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浓烈情愫,却只是淡淡一声,“紫薰……” 江紫薰耐心的等待着,半天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凝视着他微微失神的眼眸,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他推倒在床上,拉过一床被子给他盖上,“欧总,你睡吧,一个小时后,我叫你。” 第14章 越描越黑 江紫薰轻手轻脚的走出1106号房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手机被欧阳文羲给扔掉了,刚才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打来的电话,但不管是哪一个,一整个晚上的找不到她也很要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立刻到移动大厅补办一张电话卡,然后回公司取电话。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只够办卡,至于取电话就只能够等活动结束以后再去公司了。 她挎上包包飞快下楼。 二十分钟后。 江紫薰从移动大厅出来,走到路边等计程车。 一辆大红mborghini沿着路边开过来,在她跟前停下,墨色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美艳妖娆的女人面孔。 “江秘书,你怎么在这里?”车里的女人冲着她热情地打招呼。 江紫薰没想到在这里能够碰见崔美娟,她这运气得要多好,才能够遇见难得一见的大明星。 “崔小姐,你好!”她礼貌地回话。 “江秘书,文羲说他出差了,难道你没跟着一起去吗?”崔美娟又将车窗玻璃放下来一些。 江紫薰陡然想起方才欧阳文羲给崔娟打的那个电话,心中想着该如何给他圆谎,毕竟这世上没有傻子,只要原因有一点点的不合理,就有可能露馅。 “崔小姐,是这样的。”她一边说着这句应付的话,一边快速思考着最佳理由,“欧总,他……哎呦!” 江紫薰忽然惨叫一声,穿着高跟鞋的脚扭了一下。她站立不稳,摔倒在距离兰博基尼一步远的地方,捂着胳膊肘夸张的大叫:“好疼!” “江秘书,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崔美娟着急地等着江紫薰的答案,可看到她摔倒,貌似很惨的样子,却也不好意思紧追不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没事,没事!”江紫薰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好像控制不了似的一直往后退,直退到林荫道上,扶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悬铃木才站稳当。此刻她与崔美娟那辆兰博基尼之间的距离已经在十步以上,夜晚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喧闹的不像样。如果不大声喊的话,崔美娟根本就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崔小姐,我告诉你,是这样的,欧总……” 崔美娟一双好看的秀美紧紧蹙起,“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她当然是听不见的,因为欧总两个字后头到底说了什么,江紫薰自己都不知道。 她刚才想过了,为欧阳文羲圆谎这差事不太好做,或许这属于私人秘书的工作范畴。但是,人家男女朋友之间的事情,她这个外人最好还是不要掺合。崔美娟如果怀疑欧阳文羲,就让他自己跟女朋友解释好了。 “江秘书,请你过来一些,站那么远,我听不清!”崔美娟的头几乎都要伸出窗外来了,面上的神情甚是急切。 江紫薰装出一脸着急的神态,作势要上前,却又刚一迈步脚就疼的受不了的样子,她颇为无助的瞅着崔美娟,眼神里流露出的楚楚可怜让崔美娟无法再为难她。 江紫薰料定崔美娟这种身份的人,在这种人来人往的街头,肯定是不敢下车的。否则很容易被狗仔队盯上,被她的粉丝发现。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看到崔美娟的车恰恰停在即上即下点上,无法停留太久。作为一个大明星,还是会考虑自己的公众形象的。 “江秘书,你没事吧?”崔美娟不冷不热地问着这句话,满脸懊恼不耐的神色。 江紫薰连忙摇了摇头:“没事,稍稍休息一下就能走了。” “那,江秘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崔美娟似乎也想通了,不再跟她纠缠,吩咐司机将车子开走。 江紫薰大大松了口气,第一次觉得装傻充愣,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然而让江紫薰没想到的是,在她急匆匆赶回飞鸿酒店的路上,一辆大红色兰博基尼一直跟在她乘坐的计程车后头。 那辆车紧追不舍,一路跟随,直到她走进飞鸿酒店的大门。 崔美娟恨恨地将墨镜摘下掼摔在车座位上,弹性极好的坐垫骤然受到重击,墨镜弹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她脚旁。崔美娟面容一阵扭曲,狠狠一脚踩下,细长的高跟使劲在上头碾了碾。想要努力隐忍怒气,最终还是没能够忍住,面色沉郁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欧阳文羲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听,崔美娟气急败坏地将手机也摔了。咬牙切齿的吩咐司机:“老胡,你找个人给我去查查那个江紫薰,二十四小时盯紧,一分一秒都不要放过!” “是的,小姐。” 回到酒店,江紫薰看了看大堂上方电子钟,还好,还差十分钟才到一小时。快速乘坐电梯上楼,来到1106号房间门口,插入房卡,悄悄走进去。 迎面而来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让她的心一阵轻微颤动。欧阳文羲睡得很沉,就连床头柜上一直不停叫嚣的电话都没能吵醒他。 江紫薰知道那是崔美娟打来的,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叫欧阳文羲起来接电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伸手往床头柜上摸索。 见他醒了,江紫薰立刻走上前去,将电话塞到他手中,笑嘻嘻的说:“欧总,我今天的运气真好,刚才出去的时候竟然遇见了国民天使崔美娟。”说到崔美娟这三个字的时候,她两眼闪着星星眼,满脸憧憬崇拜的神色。 欧阳文羲将要按下接听键的手倏忽顿住,“你刚才出去了?” 努力忽视他眼中的那一丝不悦,江紫薰若无其事地答道:“我去补办了一张电话卡,等到公司派发的手机充完电就可以用了。那个,手机只是临时用一下,欧总请放心,像这种有损公司形象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发生了。” 察觉出来欧阳文羲对于自己没有使用新手机这件事情很恼火,遂趁着这个机会将方才的误会解开。 欧阳文羲将喧闹不止的手机铃音打到静音状态,屏幕上锲而不舍的蓝绿色光芒一闪一闪的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万分妖异。 半晌,欧阳文羲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一个手机少了,明天到财务室再去领一个吧。” 江紫薰非常无语,什么叫做越描越黑,大概如此吧。 第15章 今晚你是女王 晚,八点二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地点仍旧还是飞鸿酒店,不过包厢已经换成了“国色天香”,喝酒的人也换成了另外一批。 江紫薰终于知道为什么欧阳文羲让她一个小时以后叫醒他了,原来还有一个场子。 这拨人的素质明显要比方才那些要高上许多,最起码在酒宴上不至于那么露骨的搂搂抱抱,所谈的事情也比较正经。 欧阳集团的实力财力无疑是强劲雄厚的,居亚洲排名前十,很多公司削尖脑袋寻找各种各样的机会与之合作。但是,他们对于这个新近上任的年轻总裁多多少少的会有一些不信任。据说欧阳文羲新上任那会儿,欧阳集团的股票一夜之间跌了好几个百分点。 经过欧阳文羲一个月以来的努力,以力挽狂澜之势,股票走势迅速回升,并且上涨,超过原先十个百分点。 席间,欧阳文羲高谈阔论,神采飞扬,充分展示出他惊天绝世的才华,这与方才在酒店房间里睡得人事不知的醉汉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在座人士都是各大公司与集团的顶级高层人物,他们中有隐晦曲折提问的,有直接发难的,有真心担忧质疑的,还有有事没事存心找碴的。欧阳文羲面对这一众出类拔萃的高层精英们,谈笑自若,从容应对。 整个筵席为剑拔弩张的氛围所笼罩,这一场智力的盛宴比方才纯粹的喝酒吃菜,要紧张地多,刺激地多。 “喂,”坐在她左手边的李在恩凑近她耳旁,调笑道,“不要这样看着你家总裁,你这狼一样的目光可是会吓坏小欧阳的。”伸手拽过一张纸巾丢给她,“来,把口水擦擦!” 被他提醒,江紫薰感觉自己的目光确实太过露骨了,连忙掩饰性的端起一杯酒送到李在恩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李总,我敬你一杯!” 这人着实要她刮目相看。一改方才花里胡哨的装扮,白衬衫上规规矩矩地搭配着一条浅蓝色暗纹的领带,正襟危坐,一丝不苟。他是属于那种长的非常白净清爽,气质优雅华贵的王子形象,就是出现在一般少女梦境中的经典白马王子形象。 江紫薰实在不想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形容一个男人的相貌。但是,面对穿着正装的李在恩,她就想到了这句诗。 李在恩苦着脸抱怨:“你还有没有良心,好心提醒你,不感谢就算了,竟然恩将仇报。虽然我海量无边,但是这一晚上的都喝到撑了。我可不像你家欧阳那样,还抽空睡了一小时。”他苦恼的拍拍脑袋,“这里马上就要变成酒葫芦了。” 江紫薰忍住笑,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就少少喝一口就成,我也没要你全都喝光。” “那不行!你敬的酒,我怎么能够不喝?不过说好了,我喝光这一杯,你必须要敬欧阳一杯。”李在恩嘴角勾着一丝邪魅的笑意,“今晚你是女王,左拥右抱,缺一不可!”浅浅抛了个媚眼,他将杯子缓缓送至口边。 江紫薰的座位在李在恩与欧阳文羲之间,两个男人分别坐于左右两边。被李在恩的这个说法弄的有些哭笑不得,眼明手快地夺下他手中的杯子。 “不行!你这才叫欺人太甚!这一桌子十来个人,除了你我,他都已经来来回回敬了好几圈了。你不是他朋友么,难道你想要他再醉生梦死一回?” 李在恩隐忍着笑,瞥了正将视线扫过来的欧阳文羲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这个秘书,这才当得有些像样!” “多谢李总栽培!”江紫薰举起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微微抿了一口。李在恩迎着他的笑,同样浅尝辄止。 “江秘书,这酒可不能像你那样喝!”对面一个中年男人不满地嚷了起来。江紫薰记得这人是兰士跨国银行副总裁,吕辉。 这位吕总虽然已经快要到五十岁,但是保养的很好,皮肤油光水滑,身材挺拔,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长的倒是不难看,但是其品性却着实让人恶心。风流不羁的很,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身边美人不断,还特别喜欢老牛吃嫩草。现有的情人们,平均年龄在25岁,最小的听说才18周岁。 姓吕地涎着一张脸,走到江紫薰身边,伸手拉住她纤弱的胳膊,“江秘书,过来我这边坐,让我好好教教你怎样喝酒。” 江紫薰下意识的看向欧阳文羲,那人的目光在她面上一扫而过,冷淡的没有一丝温度。她心中微微一阵苦涩,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笑盈盈地站了起来。 吕辉手很自然地搭在江紫薰的纤腰上,故作惊讶的说道:“哎呀,江秘书,是不是欧总亏待你了,瞧这小腰细的!真是我见犹怜呀!”一边说着,一边在她腰身上狠掐了一般,半抱半拖得将她拽过去,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其他的人,各大公司的顶层人物们,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心知肚明这个风流鬼看上了清纯可人的小秘书。大家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全都自觉地将位置往旁边让了让。 自然这其中也有作风正派,看不惯吕总这种拈花惹草行径的,但是兰士银行与各家都有生意上的往来,几乎掌握着各大公司的经济命脉,没有人敢得罪这位总裁。平时都要绞尽脑汁地将美人送到他的床上,更别说遇上这种千载难逢的巴结机会了。自然,欧阳集团也不会例外。 众人皆十分佩服这位新上任的总裁,不知道从哪里寻来这么一个仿似山涧清泉般清灵的女子,投其所好,都向欧阳文羲投以赞赏的目光。 欧阳文羲面上露出一抹淡笑,静静看着对面那一幕。 吕辉在江紫薰身旁的位置坐下来,胳膊随意搭在她椅子靠背上,摆出一副自以为酷帅的造型,眼神放肆的打量着她的身段。从白皙的脖颈往下,转移到高高耸起的胸部,栽到粉制纱裙下若隐若现的洁白大腿。 江紫薰被吕辉那种赤luoluo直勾勾,好像要将自己连皮带骨吞吃入腹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 吕辉拿起一瓶上好的,倒了慢慢一杯,送至江紫薰面前:“小江,来,喝了这一杯。”说着,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伸手搂过她的腰,就将酒杯放在她口边,强硬地灌了下去。 “咳咳咳……”酒喝得这么猛,吕总那种不顾她死活的灌法,江紫薰根本承受不住,狠狠呛了一大口,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怎么,呛到了?是我不好,来,哪里难受,我给揉揉。”吕辉的语气温柔的好似在对待一件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珍宝,只是其中却隐隐地带有一丝让人厌烦的矫揉造作。他趁机凑上前,嘴角几乎要贴到江紫薰的耳垂上,那双黑手顺理成章地揉上江紫薰的胸。 却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冲着欧阳文羲抱怨:“欧总,你这位秘书真是弱不禁风呐,酒量这么差,这可不行!这幸亏是遇上了我,这样好了,今晚就让我帮你调教调教吧。” “那就要多谢吕总了!”欧阳文羲面上仍旧微微笑着,冷淡眼神扫过李在恩,李在恩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摆出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迈开长腿走出了包厢。 其他人见状,也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瞬间便溜了个精光。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欧阳文羲、江紫薰与吕辉三个人。 第16章 另类“夜宵” 江紫薰起先被酒呛得太厉害,咳地头昏脑胀,没有在意吕总的动作,现在缓和下来才发现那双停留在胸前的黑手。(..info$>>>棉、花‘糖’小‘說’)那种黏腻如同蛇爬一般的细微动作,在两点之间蜿蜒游走,让她只觉得一阵恶心,想要狠狠甩开身旁那个不要脸的男人。 欧阳文羲的声音适时的传了过来:“小江,不要憋着,既然想吐就吐吧。”语气里颇有一种上司对于下属的关切意味。 江紫薰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两手捂住嘴巴,做出呕吐状,顺势推开吕辉那双魔爪,连忙站起身。由于动作过猛,身下的椅子发出刺啦一声脆响,椅背倒地正砸在吕总脚上。 吕辉疼的龇牙咧嘴,一巴掌就要扇到江紫薰脸上,不料手臂被人半空截住。欧阳文羲脸上挂着一丝迷人的招牌式微笑,“吕总,我来扶你,千万不要摔倒了。”一边冲着江紫薰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走。 江紫薰忙不迭地道歉:“吕总,对不起呀,我去一下洗手间。” 路过欧阳文羲身边时,被他狠狠瞪了一眼,得到一句凶神恶煞一般的训斥:“动作快些!吐干净了立刻给我回来,今晚给我好好的伺候吕总!” 江紫薰诚惶诚恐的应了几声,拉开门逃了出去。 吕辉本来还要发作,却在听到欧阳文羲最末一句话时,什么火气也没有了,想起待会儿细皮嫩肉的小秘书被自己狠压在身下,肆意玩弄的那种销魂噬骨的滋味,他全身的骨头都酥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紫薰仓皇跑出包厢,看出来欧阳文羲是在帮她,可是她若走了,那个吕辉怎么应付呢?欧阳集团虽然实力雄厚,可若是与兰士银行闹了矛盾,或许银行方面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便终止与集团的合作,但是,总归不好。 姓吕的那个混蛋,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酒店外间的走廊上,忽然身侧包厢的门猝不及防地猛然打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松松搭在了她的胳膊上。她吓了一跳,差些喊出来。 “喂!”李在恩从门内露出一个头来,淡淡说道:“等你好久了,怎么现在才出来,进来聊两句。” 李在恩的突然出现让她感到意外,但她知道这个人对于自己没有恶意,便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包间。 与她料想的一样,包间里除了李在恩而外,没有别人。 李在恩衣冠楚楚,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乍眼看好像是一个工作态度极为严谨的白领。他温和地看着她的眼,用了一种月下谈心,林中漫步一般的语调:“欧阳让我问你,想吃什么夜宵。” “夜宵?”江紫薰觉得这个问题颇为莫名其妙,“我不用吃夜宵,一晚上吃了两顿饭……”夜宵什么的,根本就吃不下。但是她隐隐觉得这句话并不像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李在恩笑了,眉眼弯弯,暖人心肺,只是说出口的那句话却叫人遍体生寒:“姓吕的那个狗杂种,从头到脚的体表部分,你选一样。”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残忍的话会从眼前这个看起来优雅如王子的人口中说出。 李在恩笑的更加迷人,只是那迷人的笑意里却潜藏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暴戾,“没听清吗?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不,不……”江紫薰连忙摇头,本来坐得离他很近,此刻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我听清楚了。你们这样做,不会闹出人命吧?” 李在恩对于她的刻意疏离视而不见,倾身过去,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是在替欧阳担心?” “是!他是我的上司,而且这件事情或多或少都跟我有一定的关系,其实我是觉得欧总他……”没有说这件事情因她而起,是因为她没有自信,欧阳文羲纯粹是在为她出气,或许欧阳文羲与吕种马此前就有什么过节,她不过是顺便。 “你是不是觉得欧阳不会为你出头?” 她默然不语,两手放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摧残着连衣裙的下摆。 李在恩坐直了身体,灿若晨星的眸子氤氲上一丝浅淡的思绪,幽幽说道,“其实,欧阳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一个人装冷酷久了……她对你的心,时间长了,慢慢体会吧。”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头重重往后仰靠在沙发上,两只眼睛仰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玲珑的水晶灯,“真不知道欧阳知道你的想法后会作何感想。好了,言归正传,到底要哪样?” 江紫薰确定李在恩不是在开玩笑,脑海里闪现出吕辉那令人作呕的自命潇洒之态,她觉得一阵恶寒,犹豫了一会儿,“选什么都可以吗?” “嗯。”李在恩微不可闻的应了她一声,视线仍旧淡淡地飘在水晶灯上。 “那我选,头发!” 包间里的气氛凝滞了足足有三十秒钟,就在江紫薰以为李在恩不会应允这个要求时,忽然听得耳旁一阵轻微的抽气声,“江紫薰,你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不过这样也倒是不错,听说姓吕的最为骄傲的就是那一头人到中年,却还没有一点点谢顶倾向的头发。”说到最末一句,李在恩转头看向她,笑的很有些邪恶。 接下来的事情,根据报纸上的描述大概是这样的:兰士银行总裁吕某,嗜好龙阳,在飞鸿酒店跟有妇之夫开房偷情。偷情火热进行中忽然遭遇男子悍妻捉奸在床,悍妻盛怒之下,剃光吕某那一头保养了四十多年的靓丽秀发,还用火热的烟头在其头顶烫出一个类似于九饼的图案。 此次事件被网友们戏称为“九饼门”。 吕辉虽然好色的过分,但是脑袋瓜子并不笨,能够坐上兰士银行总裁的人肯定也是有些手段的。他知道自己被人给整了,但到底是什么人整了他,却查不出来。而且,他也没有心思去查,因为“九饼门”事件,吕辉兰士银行总裁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第17章 我只等你五分钟 “江紫薰,你丫的到底怎么回事?手机关了一整晚,害的老娘找你一夜,还以为你被人谋杀分尸拐卖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一晚没合眼,一大早上班,路上遇见周峰那个臭男人,那厮竟然问我好端端的没事扮什么嫩,二十好几竟然还佩戴小学生的黑框眼镜!真是气死我了!这臭小子,有生之年,老娘不整得他口吐白沫,我她妈就不姓王!” 听着王影连珠炮似的一通气话,江紫薰差些笑岔气。周峰与王影这两只一直就不对盘,一见面就吵架,从高一开始一直吵到高三,还没结束,而今这两个冤家终于再次华丽丽地碰头了。 王影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紫薰,我告诉你呀,那小子至今对你恋恋不忘,一直追问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问你,他回来以后,你们两个见没见过面?” 不知道怎么的,江紫薰对于这件事情有些心虚:“没,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拒绝人家那个优秀的小伙儿?周峰那厮除了一张脸,一爸爸,他还有什么?” 江紫薰:“……”其实周峰还有很多好处吧,她一直不明白聪颖如王影,为什么只纠结于周峰的表象,而看不清其优秀的本质。 “我告诉你,要不是人家小伙儿没看上我,姐早就私吞了,哪里还用得着热脸贴着你的冷屁股,成天求着你去见面!你不知道,昨儿晚上,当我看着人家小伙那一张满是希望接着失望最后绝望的面孔,姐真的忍不住想要伸出黑手去抚慰他那一颗受伤害的小心灵。可惜,人家转身就走了,只留给姐一个寂寞凄清的背影!哎呦,刹那间我的心疼的呦!”王影语气忽然由浓烈抒情变为微恼的责备,“江紫薰,不带你这样的!太伤人了!” 对于这样的莫名其妙的质问,江紫薰深感无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王影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下了决明令:“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明天晚上的约会,你绝对绝对,千万千万,坚决坚决的不能再放鸽子!好了,今天通话到此结束,明天姐再提醒你!爱你!拜!” 挂断电话,江紫薰心头流过一阵暖流。她这个朋友就是这样直爽,而且洞察力特强,虽然有时候说的话一针见血地让她觉得尴尬,但是不矫情,更难得的是从来都是真心为她着想。 中午,下班时间。 江紫薰看向身侧那扇紧紧关闭的木门,不知道该怎么办。 崔美娟上午十点进了那扇门,至今还没有出来。 昨晚的事情,江紫薰觉得,不管欧阳文羲是出于什么原因恶整了吕辉,但是这份人情是欠下了。她决定今天中午请他吃饭,但是崔美娟一直在里头不出来,只好给他发了条短信。很快就得到了回音,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好。 这不是最主要的,大约十分钟前,她又发了一条短信:欧总,我先去了,在饭店等你。 没想到欧阳文羲回了两个字:一起。 集团规定中午十一点四十下班,现在都已经过五分钟了。恋爱中的男人与女人真是疯狂,谈情说爱就可以废寝忘食。可是她不成,没有精神食粮的支撑,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 抽屉里面有一袋奥利奥饼干,是她用来加餐的。但是这个时候,她却不敢吃,怕欧阳文羲会突然出来,看见自己的下属非常不雅地沾了满嘴的饼干屑。没办法,她只好倒了杯水。 总裁办公室内,崔美娟坐在欧阳文羲侧面的皮质沙发上,一边吃着自带的零食,一边发嗲:“文羲,要到什么时候?人家快要饿死了!” 欧阳文羲头也不抬的盯着手上的一份纸质合同,“你先走吧,中午我还要加班。哦,”好似想起了什么,他突然抬起头来,盯着崔美娟手中的卡布奇诺,“蛋糕的味道还不错。” 崔美娟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欧阳文羲的侧边,将余下的蛋糕送到欧阳文羲跟前,“你喜欢吗?我全都送你。”柔媚的身体靠过来,白皙如玉的大腿呈现在他眼前,“文羲,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不管什么都可以送给你。” 一边说着话,崔美娟一边将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悄然滑进欧阳文羲的衬衫领口,手指灵活地解开了第一粒纽扣。正要实施进一步的侵犯时,手腕被抓住,欧阳文羲的声音柔和却不带一丝温度,“别闹了,乖,赶紧回去,明晚我一定陪你。” 崔美娟不依不饶,继续撒娇,“为什么今晚不行?而且,文羲,你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纤纤玉指点在他的合同上,“我都来了将近两个小时了,你竟然头都没抬一下。难道这个比我好看?”说着,刻意挺了挺让亿万宅男痴迷的傲人双峰。 欧阳文羲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眸光深邃悠远,只是那黑眸中淡淡流转的光芒并不平静,隐含着一触即发的危险。 崔美娟从未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连忙将手指从合同上收起,雪白的大腿也藏到了裙子下头,“文羲,我……” 欧阳文羲忽然笑了,手指在合同上轻轻敲了敲,语声明明是温柔的,却好似狂怒地浪涛一下一下击撞着她的神经:“乖,赶紧回去,坐我的车,让左萧送你。” 总裁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江紫薰手指轻点鼠标,打开一片word文档,然后做出正在电脑上忙碌的状态。 崔美娟本来是走在欧阳文羲之前,在看到江紫薰之后连忙伸手抱着欧阳文羲的胳膊,做成和身边那个男人很亲昵的样子。 “欧总,崔小姐!”江紫薰非常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欧阳文羲面上神情冷冷淡淡的,习惯性的微微点了一下头。崔美娟与男友的漠然态度截然不同,冲着她笑的妖媚甜蜜,“江秘书,加班呀?” 下意识的瞥了欧阳文羲一眼,“嗯,还有一点点没做完,马上就好。” “江秘书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崔美娟热情的过火。 “不,不用,你们去吧。”江紫薰为自己一直在抗议的肠胃默默哀悼,早料到这样的局面了,可恨的是欧阳文羲竟然还要她在这里等着。老板没吃饭,秘书也得饿着,陪老板一起饿饭,她这秘书够尽责。 目送那两个大秀恩爱的人出门,江紫薰默默地坐回去。刚才说了还有工作没完成,若是紧跟着出去,难免尴尬,只得等过个五六分钟等他们走了再出去了。 好在还有饼干,她伸手去拉抽屉,指腹刚碰上抽屉上的凹槽,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欧阳文羲走了进来。 好像做什么坏事被发现了一样,江紫薰即刻弹跳起来,毕恭毕敬的说:“欧总,你怎么回来了?刚才崔小姐说……” “她说的而已。”淡淡一句,走过她身旁的时候目光扫过她的电脑,“你很忙?” 江紫薰讪讪笑着,“还,还行吧。”见他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连忙说,“马上就好!” “嗯。”欧阳文羲点了点头,与她擦肩而过进了里头的那扇门,过一会儿又走出来,将两袋卡布奇诺蛋糕搁在她办公桌上,“快些,我只等你五分钟。” 形式扭转不过刹那之间,明明是为了等他才留到现在,现在倒变成是她在加班了。不过,看见他递过来的那两袋蛋糕,那一瞬间,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第18章 请他吃饭 一家名为“海明威”的中等饭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紫薰拿过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兴致勃勃地向欧阳文羲介绍这家饭店的特色菜,上大学时她们宿舍同学聚餐经常会到这里,所以她比较了解。 欧阳文羲听着对面那个女人说得眉飞色舞的一张小脸,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江紫薰说了半天发现欧阳文羲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指间夹着一根烟,神态悠闲,非常淡定的坐在那里。她有些郁闷,将菜单递给他,“欧总,你点吧。” 欧阳文羲略略瞄了一眼菜单,随便点了几样。江紫薰凑过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人真是神了,点的几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欧阳文羲:这个傻女人在介绍那几道菜的时候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喜好)。 “欧总,听说你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请问上的是哪所大学?” “剑桥。” “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吧。” “还行。” 江紫薰想起来周峰也是上得剑桥,他们两个同岁,很有可能是同届,又同为中国留学生,说不定认识。但是,想起上次欧阳文羲扔了周峰的手机,她忽然觉得心头一阵堵得慌,赶紧将话题转移。 “欧总,是怎么认识的崔小姐?” “英国留学的时候。” “你们的相遇一定很浪漫吧?” “还行。” 意识到欧阳文羲似乎不愿意多谈这件事情,江紫薰只得又转了话题:“欧总,你是在x城长大的还是在英国长大?” 对于这个问题,欧阳文羲略略停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江秘书以为呢?” 江紫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刚才说的话太多了,嗓子干得难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就让我猜一猜好了。” 欧阳文羲露出难得一见的如同冬日暖阳一般的微笑,“嗯,如果猜对了这顿饭我请。”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两只胳膊放在桌面上,坐得端端正正,好像同桌的你。 “还有这样的好事?”见欧阳文羲很是认真的神色,江紫薰觉得有些受宠若惊,“那我一定要好好猜。我猜欧总是在x城长大的,后来才去了英国。”并不知道欧阳文羲以前的事情,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非在国外长大。 欧阳文羲黑亮如琉璃般的眼眸有瞬间的黯淡,神色间隐隐掠过一丝失望。江紫薰下面将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两个人相对无言,将将要活跃的气氛再次沉闷。他身体往后靠坐在椅背上,静静点燃一枝烟,眼神好似顺风透出窗口的烟雾一样,飘得很远。 欧阳文羲给江紫薰的感觉就是,这个人的心思很沉,心中藏着许多事,而且异常敏感,一不留神,只要一句话,一个动作,甚或一个眼神,就会触动他心底的伤。 幸好饭菜陆陆续续地被端了上来,江紫薰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也顾不上欧阳文羲的多愁善感,只略略客套了一番,便开始狼吞虎咽。 一碗饭快要吃完,江紫薰发现对面的欧阳文羲根本就没动一筷子,手中捧着一杯绿意葱茏的竹叶茶,眼神里一丝温软,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觉得很有些尴尬,欧阳文羲此前肯定是见惯了举止优雅,吃相端庄的名门淑女,自家的这份吃相实在是惊艳了他的眼眸。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指指卖相还算不错的油爆大虾,“欧总,这个,这道菜味道不错。你,要不要,……”见他仍旧没动,她有些犹豫,想起上学那会如果遇上欧阳文羲这类型的主,不由分说早就将菜夹碗里去了,哪里还管他想吃不想吃。 可是,现在不是上大学那会儿,欧阳文羲也不是她同学,即使是作为私人秘书,在某些事情上头可以比别人更为亲密一些,她也做不来。 江紫薰不是没想过,或许欧阳文羲是不愿意吃这样普通的家常菜,但是又想到他既然肯接受邀请那就表示并不嫌弃。 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去做一件事情。可是他现在这态度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久以后她才知道,他之所以不吃,只是想听她多说几句话,想要看看她会用什么方法让自己吃。 “欧总,你,你看这个菜再不吃就要凉了,那个……”她试图劝说这个男人用餐,却忽然发现他眼神一利,如刀锋般掠向她身后。不知道如何就触到了他的逆鳞,她立刻噤声。 与此同时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诧异地喊道:“秦墨麟?!” 江紫薰大吃一惊,连忙回头看向身后那个正大步流星走向他们的人。她豁然起立,拦住那个人,“周峰,你怎么在这里?” 周峰推开江紫薰,铁青着脸走到欧阳文羲面前,冷声质问:“秦墨麟,你不是死了么?怎么诈尸啦?” 江紫薰觉得今日这情形要糟,打死她也想不到周峰会来这种小饭店,快步奔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想将他拽过来。 “周峰,他不是秦,秦,秦,”提到那个名字,她的心口就疼的发颤,“总而言之,他不是!” 周峰手指着欧阳文羲,大声道:“江紫薰,他要不是秦墨麟,我把脑袋输给你!” “他真的不是!他是欧阳集团的总裁欧阳文羲。” “不可能!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为欧阳集团总裁的,但是这个人绝对绝对的是秦墨麟,我敢赌上自己的性命!”周峰的语气是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他转身对着欧阳文羲,“你敢说你不是秦墨麟吗?只要你敢说上一声,我就认为你不是!” 欧阳文羲好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清冷中夹杂着嘲讽的弧度,手中一杯绿茶呈顺时针旋转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周峰去扒拉紫薰抱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紫薰,你等着,今天我就要彻底撕毁他伪装的面具!这个人太******可恶了!太******混账了!根本就不是个人!” “周峰,够了!”江紫薰彻底爆发了,狠狠甩开周峰,“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他是欧总,欧阳集团的总裁欧阳文羲,是我江紫薰的老板!不是,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人!我也希望他是,可是他不是!不是!你懂不懂,我的话你到底懂不懂!”说到后来,她的泪水忍不住流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紫薰,”周峰伸手去擦拭她落在眼睑的泪,“对不起,我不是想要你伤心。我只是想要这个混蛋说清楚!” 江紫薰避开他的手,拼命忍住眼底疯狂上涌的湿意,对着欧阳文羲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欧总,今天实在对不起,我这个朋友喝多了,他的话你千万不要在意啊。我先过去结账,你吃完了再走,不好意思了。改天,我再重新请你。” 说完,扭头便走。 “紫薰,等等我!”周峰顾不上理会欧阳文羲,紧跟在后头追了上去,“我没喝酒,我连饭都没吃呐!” 欧阳文羲冷眼看着前方那一前一后,步步相随匆忙而去的背影,慢悠悠印下一口茶。淡淡的苦涩味道沿着唇舌往下,直到心腹之间,越发的浓烈。 一个人面具戴得久了就会忘记原来的样子,又或者这本是他真正的面目。所以,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在伪装。 第19章 相亲1 “周峰,你怎么会在这里?别告诉我你是来这里吃饭的!”江紫薰怒气冲冲地质问,“说吧,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没有呀!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周峰连忙叫屈,追在她后头解释,“本来我在家里听着音乐心情倍儿爽,忽然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打电话的那个人说你在海明威与人发生争执被打伤了,叫我快些过去!” “你就编吧,使劲编吧。” “紫薰,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你说我骗过你么?而且像跟踪那样无聊又幼稚的把戏,我周峰怎么会做?我是很喜欢你,但是我还没有自私到为了得到你便禁锢你的自由,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我要是想这样做,早就这样做了,不会等到现在!”周峰脸上的表情,有委屈,有气愤,还有一丝失落。 江紫薰见周峰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做作,而且他这个人性情一向直爽,又因为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是家中的独子,纵使脾性再好,品性优良,也难免会有些大少爷的脾气,从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口不遮拦。撒谎不是他的强项,他也不屑于撒谎。 “好吧,周峰,就算你说得是真的吧……” 周峰见她不生气了,立马得瑟,叫嚷道:“什么叫就算是真的,那明明就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江紫薰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种顺杆子就往上爬的品性,没好气的说:“好吧,真的。说到最后,我还应该谢谢你,在得知我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便赶来了!” “那是!” “不过以后还请你不要再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了,否则我的男朋友会不开心。”江紫薰漫无边际地扯着谎,“他可没有你这样广阔的胸襟。” “你男朋友?谁?秦墨麟,不,那个欧总?”周峰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那边敞开的窗户已经关上,正午骄阳似火,强烈的光线照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炽目的白光,看不清里头是否还坐着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你又来了!”江紫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肯定不会是他!我的男友热情诚恳又善良,长相英俊潇洒又迷人,家中有车又有房……” 周峰笑嘻嘻地接口道:“生活乐无边,……江紫薰,你确定这说的是现实生活中的人?” 江紫薰真得是怒了,母老虎地一般的狂吼道:“反正,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明天晚上我要去约会!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跟过去看看!再见!” “嗨,别跑,我送你!” “喂,时间!喂,地点!这两样,你一样都还没说呐!” “明晚五点半,半生缘!” 江紫薰跑到车站,正巧公共汽车开了过来,她逃一般的上了车,不敢再去看周峰那失望、伤心又不甘的神情,她怕自己会心软。 既然不爱,就不要给他希望。不爱的希望是毒药,越多毒越深。 周峰默默看向那个拿出当年一百米冲刺速度直奔公交站台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渐渐冷肃下来,伸手在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电话簿里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你好,王部长,帮我查一个号码……嗯,还有欧阳集团总裁,欧阳文羲的详细资料。” 有一件事情,他没有告诉江紫薰。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每逢只要有他在的shejiao场合,欧阳文羲从来都不会到场,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不来。那时,对于欧阳家这个神秘莫测才华出众的接班人,他总以为是自己与之缘分浅,没有机会结交。现在看来,应该是事出有因。 至于接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他猜不出是什么人做的,因为不管是谁,在这件事情上头都不会得到好处。不过不管是谁,只要有人敢对江紫薰不利,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江紫薰真是服了王影,平均每隔一小时就会发过来一条saorao短信。短信的内容大致就是,不要忘记今晚的约会,不要辜负痴心的小伙,忘记旧爱生活无比美好,找到新欢凤凰涅槃,毛毛虫破茧化蝶,土鳖变鸣蝉。 她觉得王影这样的才华,不去写诗太可惜了。 下午五点半,半生缘餐厅。 为了表示对于这场约会的慎重,不让周峰看出破绽。江紫薰今天刻意打扮了一下,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纱质地青春无敌连衣裙,脚下一双浅金色缀满细碎水晶珠的小高根凉鞋,头发拉了一下,好像瀑布一般柔顺的垂至腰间,搭配着精心修饰的优雅淡妆,整个人显得青春靓丽,光彩照人。 踏着滑溜溜的亮得能够照见人影的大理石地板进门,工作人员非常热情地向江紫薰弯腰敬礼:“您好!小姐,欢迎光临半生缘。” 大厅里放着一架黑漆漆的钢琴,悦耳动听的琴音伴随着小提琴忧伤抒情的旋律,带给人的感觉如同飘散在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气味一般,舒适优雅。 走向约定的位置,远远的看见铺着清淡绿格子台布的餐桌上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相貌果真如王影所说的,是个长相斯文的呆萌版男孩。 估计是觉察到她的视线,那个男孩抬头看了过来。在看见她的时候,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着笑,冲她打招呼:“嗨,是江紫薰江小姐吗?我是范子轩。” 江紫薰笑靥如花刚要回应,忽然看见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一个戴墨镜穿黑西装打黑领带,头发梳地油光水滑能够闪了苍蝇腿的家伙,那人豁然站起来,勾头看向与她打招呼的那个人。 一瞥回头,冲她笑得分外明媚,用唇语轻轻发出七个字:四眼青蛙不靠谱。而后两手交叉在一起,面目狰狞地做了一个sha头的动作。 “范先生,你好!”江紫薰脸上的笑顿时有些僵硬,与那个呆萌青年走成一并排的时候,转回头狠狠瞪那个全身黑漆漆的人一眼,警告他不要胡来。 “江小姐,喜欢吃什么?”范子轩一边说着,一边便将菜单递了过来,动作温文尔雅,谦恭有礼,确实是个好青年。 “随便吧。”吃什么都无所谓,她并非诚心赴约,心中有愧。而且,这家店的档次,不在她的消费范围之内,点菜什么的,她不在行。 范子轩温和一笑,接过菜谱,“这家店有几样菜式还是不错的。请问江小姐是想吃海鲜,还是肉类,是喜欢清淡的,还是喜欢……” “随便。” 范子轩只得将范围再次缩小,“这个虾怎么样?这个鸡怎么样?……”一连说了好几个菜名。 “随便。” “喂!我说这位小姐,”随着这把好似带着梦呓般朦胧感的声音,他们隔壁的座位上站起来一个身穿白色休闲装,随意慵懒却气质如同王子般优雅的青年。此刻这个青年表情严肃地说:“饮食乃人生大事,怎么能随便呢?”忽而表情一变,嘴角勾起一抹xiexie的笑容,“小姐,你不否认这一点吧?” 白衣青年非常自来熟的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一边指点着菜单,毫不拘谨侃侃而谈,“其实呢,如果要吃海鲜的话,哪道菜最鲜美,如果是牛排的话,哪一道口味最正宗,如果是……” 王子说的口若悬河,江紫薰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李在恩为什么会在这里。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虑,李在恩俯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是跟着欧阳过来蹭饭的。”说着,站起身来,朝着餐厅中的某个方向打了声招呼,“欧阳,你们两人吃吧,别管我,这里有熟人!”然后温文尔雅地冲听得目瞪口呆的范子轩说,“来,来,来,咱们继续。” 欧阳文羲也在这里?江紫薰下意识地朝着秦在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虽然没看到人,但是她觉得李在恩不会说谎。 她有一种预感,今晚这场约会定然别开生面。 第20章 相亲2 “嗨,各位兄弟姐妹们,大家好!” 江紫薰一恍神的时机,周峰挤到了范子轩旁边,他架子非常大,一屁股下去将人家正牌约会人员挤得缩到了墙角。..info 范子轩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江小姐,他们是你朋友呀?” 如果只有周峰一人,江紫薰肯定掉头就走,但是李在恩突然冒了出来,如果撇下这个有恩于自己的男子,实在是说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是。本来今晚是朋友聚会,我推了,专门过来赴你的约。” 范子轩闻言,非常激动,刚要说什么,却被周峰抢先了,他一把攥住范子轩的手,动作轻柔细腻,从指尖开始一直抚摸到手腕,又从手腕再摸回指尖,而后翘起妖娆的兰花指,扯着嗓子娘娘腔十足地说:“我说兄弟,既然遇上了,这就是缘分呐,咱换一个大点的地方,怎么样?”说着又去摸范子轩另外一只手,不停口的称赞,“细皮嫩肉,手感润滑,香酥可口……” 范子轩嫌恶的避开周峰的手,站起来冲着江紫薰歉然说道:“不好意思呀,江小姐,我,我忽然想起来,今晚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唉,别走呀,这千载难逢的缘分岂能够错过?”周峰拉着范子轩的手不放,整个身子犹如牛皮糖一样黏了上去,“范先生,请问你今年多大,家住哪里,在什么单位工作?家庭情况如何?” 见范子轩一张小白脸红的透彻,然而去意却是非常坚决,如果再不放手怕是要有一番争执。周峰闷闷不乐地放开手转回头去看江紫薰,兰花指翘得比之先前还要兰花,“紫薰呀,下次再约他,一定要叫上我。” 范子轩脸上的表情好似吃了一百只臭虫一样,得着自由头也不回,大踏步迈向餐厅门口,夺门而逃。 “周峰,你在搞什么?”顾不上李在恩还在旁边,江紫薰脸色铁青的质问这个扰乱了她宏伟计划的罪魁祸首。..info “我是来请你吃饭的。”周峰颇为无赖的说。 “我用不着你请!对了,刚才那个范先生是王影介绍的,现在被你给搅黄了,明天你去给她负荆请罪吧!” 听到王影这两个字,周峰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说曹操操场就到,江紫薰的手机疯狂叫嚣起来,她按下接听键,将电话离得自己远远的。 “江紫薰,你搞什么?好好的约会怎么跑出来一大堆路人甲?你告诉我,是不是周峰那个混小子捣的鬼?”王影泼辣的大嗓门,不用按下免提,各人也听得很清楚。 周峰又是作揖又是抱拳,急切地向着江紫薰做出求饶的动作,江紫薰眸光里流转一丝狡黠,捂住话筒,低声喝道:“三十秒之内消失,我就不告发你!” 这句话非常灵验,周峰立刻乖乖地站起身,溜之大吉。江紫薰终于知道了,原来周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王影。 可是周峰走了两步却又转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江紫薰手边,默默看了她一眼,两手拢在嘴巴上轻声说了两个字。 江紫薰脸色忽然变了,伸出手紧紧攥住,脑子里顿时一片嗡嗡声,两眼牢牢盯视在信封上,巴不得即刻就拆开。 “你说什么,江紫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叫谁消失?我好心为你,你竟然要叫我消失!你真是太没有良心了。枉费我扒心扒肺的为你好!你不说一声谢谢就算了,竟然要叫我消失!!!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个朋友!!!”然后电话挂断,发出嘟嘟嘟的忙音。 “紫薰,你朋友,不要紧吧?”李在恩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笑还是忍笑,目光若有若无的飘过被她紧攥在手中的信封,“要不要我这个路人甲陪你过去解释一下。” “不用!”江紫薰拒绝的声音里有一丝激动的哽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将信封塞进包包里,“我那朋友虽然脾气暴躁,但是通情达理,等她气消了,找个时机再向她说明白就没事了。” 李在恩清澈眸子里漂浮着一丝恶劣的笑,“哦。那既然这样,不如今晚我请你吃饭吧,反正我们两个都还没吃。欧阳那边的气氛太温馨太肉麻,我腻味的吃不下。” 说实在的,能够与李在恩这样的大帅哥共进晚餐,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实在不应该拒绝。但是江紫薰现在心思全都在包里那个信封上,心心念念盼望了三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的那件事情,现在终于有了答案,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对不起,我……” 李在恩一脸了然的神色,“你是不是也突然想起来今晚还有事?其实,借口什么的,还是原创的好。” “实在对不起,我真的还有事情。” 江紫薰站起身来,却被李在恩按坐回去,“为什么不留下来呢?不要怪生活太平淡,成功只属于坚持的人,留下来或许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江紫薰焦躁不安,却又不能抗拒地太过明显,“李总,我……” “各位,请安静一下!”她的声音被扩音器里甜美的女音淹没,所有就餐人士皆看向大厅正中钢琴旁边的那个圆台,台上一个身材丰满的餐厅领班装扮的美女笑盈盈的说道,“‘不变永恒的爱意,留住窒息的温存,听凭你安置随意,只因我爱你,爱今晚这模样的你!’下面有请欧阳先生,为他可爱美丽的爱人送上这一曲《thewayyoulooktonight》!” 在热烈掌声中,欧阳文羲风度翩翩地走向那架钢琴。英俊的外表,超凡的气质,这个男人一出场便引来用餐女客们的一阵尖叫。 “哇,真是太帅了!” 欧阳文羲坐在钢琴旁边,优美的旋律从跳跃的手指间流淌而出,如同山野间空灵的涓涓细流。这动人的旋律一丝一丝地流进了灵魂深处,时空仿佛静止,唯有这双白皙修长的手引导着时间在慢慢流逝。 欧阳文羲双目微闭,随着动听的音乐,用着甜醇的嗓音,浓郁深情的吟唱这首经典的情歌。 时光瞬间倒回四年前,江紫薰想起她十八岁生日的那个夜晚,有一个男孩子曾经唱着同一首情歌。一转身,她仿佛看到坐在那个简陋小木房里的秦墨麟,没有钢琴,没有美酒,也没有掌声,只有蜡烛跃动的微弱火光,他坐在那里欣喜却又羞涩的为她唱着那首歌。 那一晚,他紧紧地抱着她说,紫薰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 她同样抱紧他,两颗年轻的心无限贴近,无限虔诚地彼此交付了第一次。 可是,她想不到,这竟然是他们今生的最后一面。这一场爱情之梦,刚刚处于浅眠阶段,便被残酷的现实无情的击毁。 不是没有怀疑过欧阳文羲,因为他们两个实在太过相像。可是秦墨麟死于车祸,她亲眼看见他下葬,这绝对错不了。那一张苍白没有任何生气的脸,那具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的身体,至今仍旧是她的梦魇。 不过即使心知肚明欧阳文羲不是秦墨麟,若是四年前那个江紫薰,一定也会抓住他不放,势必问个清楚。 可是现在的江紫薰不会,先不说他们有着云泥之别的身份,他的身边已经有了理想的伴侣。只单看欧阳文羲,如果他真是那个人,想要把事实真相告诉她江紫薰,早就说了。 可是他没有,或许他真不是,也或许他是想与过去划清界限,将相关的一切全都隔绝。 即使婚姻也有失败的,何况只是一段过往的没有任何承诺的恋情。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头太较真了,反而显得矫情。 自从见到欧阳文羲真实面貌的那一刻起,她的想法一直都没有变,只要他活着就好。 那么,今晚的这首歌,她也只当做是一场巧合。 第21章 快,亲一个 江紫薰的思绪被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惊叫声打断。[..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边,崔美娟抱着一束鲜花,不顾明星身份会暴露的危险,腰肢轻摆,好似踏着舞步一般,轻盈地走向欧阳文羲。 欧阳文羲深情款款地看着美艳妩媚的女友,一手接过鲜花,另一手很自然地揽住投怀送抱的女人的纤细腰肢。 “快,亲一个!亲一个!”有观众跟着起哄。 崔美娟面上一片娇羞,睫毛羽翼般轻扇,看向欧阳文羲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 众目睽睽之下,欧阳文羲脸上满是宠溺怜惜的笑容,揽在崔美娟腰间的手用力将她拉向自己,低下头吻向她的嘴唇。崔美娟一阵惊喜,无限娇羞得踮起脚尖,双手圈住欧阳文羲的脖子,热烈的回应。 江紫薰静静看着那一幕,心底淌过一股伤感的涩流。那张面孔太过相似,无法控制的又要想起秦墨麟,使她产生一种被他所抛弃的错觉。 “咦,那个美女不是亚洲影视巨星崔美娟么?”有眼尖的人发现了,“哎呀,那个帅哥是什么人?能泡到这样的大明星想必身份也不简单吧。” 忽然一阵极为不和谐的“咔――嚓,咔――嚓”声响起,欧阳文羲与崔美娟被一圈不停歇的耀眼荧光笼罩住,男女主角原本神情对望的眼眸,顿时被闪光灯晃花,大大破坏了美好的气氛。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就在他们如痴如醉地听着那首《thewayyoulooktonight》时,餐厅里偷偷溜进来好多带着摄像机与照相机的记者。 欧阳文羲一把将崔美娟拽到身后,将她保护起来,表情阴冷地瞅着那些蜂拥而至的不速之客。 “请问欧阳先生,您身边的这位小姐是亚洲巨星崔美娟吗?” “欧阳先生,你们共同出现在这家酒店,是普通的幽会还是您打算向崔小姐求婚呢?” “您近期有跟崔小姐订婚的打算吗?” “你们结婚之后,第一个孩子打算叫什么名字?” 记者们往后的问题是越来越离谱,过程中欧阳文羲只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保护着崔美娟,免得她被拍到。(..info无弹窗广告) 很快,酒店保安就赶过来了,拉扯着围住欧阳文羲的那群记者:“请出去,本店谢绝任何拍照与采访!” 想要将这群韧性十足的记者给赶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保安的人数很可观,拖得拖,抬的抬,拽的拽,大厅里顿时乱成了一片。 有不特别坚韧顽强的,被两个保安架出去,临出门之际还不死心的回头问了一句:“欧阳先生,你们打算去哪里度蜜月?” “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了呀。”李在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叫了一杯柠檬茶,此刻正一边悠闲的喝茶,一边兴致颇高的赏景。如画卷一般的面庞上,烟雨般凝滞着一层深思。 江紫薰不满的瞪他一眼,“这就是你所说的不一样的风景?” “我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事到如今,也只能够送欧阳一句话了。”李在恩不在意的笑笑,将茶杯搁在桌子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玻璃杯受到这股断断续续的外力作用在桌面上滑行出一条不规则的弯曲路线来,眼看就要到桌子边缘了。 江紫薰的目光有些紧张的落在就要滑下去的杯子上,问:“什么话?” “nozuonodie!” 看着李在恩异常严肃的表情,江紫薰不禁笑出声来,“你不是他朋友吗?怎么不想法子帮帮他,反而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还是他秘书呢。”李在恩眼含一丝怨艾,非常不满意她的表现,语气却仍旧是一贯的不冷不淡,“那你又做了什么?来,好好看看你老板凄惨的下场吧。”说着话,却并没有看向已然乱成一锅粥的欧阳文羲那边,只是一心一意盯着食指末端的杯子。江紫薰被他这种认真严肃的眼神所感染,也盯着看。 “现在的欧阳,就像这只杯子……”在李在恩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那个倒霉的杯子终于顺其自然地滑下去了。江紫薰心一惊,没想到他真地会摔坏这只杯子,现在想要抢救已经来不及了。却又见他手一伸,杯子稳稳当当地被接住了,里头的半杯茶水只是轻微晃了晃,没有洒出来半滴。 “我开玩笑的。”李在恩的笑容彷如白莲初绽,超尘脱俗的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实在与恶劣奸诈狡猾腹黑之类的词语挂不上钩。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他的下一句话是,“好了,既然杯子没摔,水也没撒,下面就该我出场了!欧阳今天的运气不错!” 江紫薰甚是无语。 大大方方地将手伸给江紫薰,李在恩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吧。” “做什么?” “当然是去解救你老板!” “可是,……”江紫薰往回抽自己的手,她实在不理解解救欧阳文羲为什么要拉着她的手。 李在恩看起来身材单薄瘦弱,但是手劲很大,她挣脱不开。更真实的是因为对李在恩,她无法像对待欧阳文羲那样,豁出命去反抗。 这个人与欧阳文羲不是不同的,欧阳文羲的不容拒绝,是来自于骨子里的那股阴森威势,是一种让人不敢不屈服的王者威严。而对于李在恩的不拒绝,是一种不忍,更是一种不能,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好比一把春日落于人间滋润万物的细雨一样,温柔的眷顾,沁凉舒适。 李在恩走到领班面前,只略略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话筒,对方立刻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stankeyou!我,迷人的小姐。”他接过话筒,给了那领班一个温情脉脉地飞吻,用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嗨,各位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刚刚从意大利回国的李在恩。”说完,冲着那群正在做着垂死挣扎的记者们绽放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人群瞬间静了一下,而后便如同趵突泉的水一般咕嘟咕嘟翻腾起来。在这股火热的势头中,却已有一道冰冷鸷寒的目光从被众人冷落的焦点之处直射过来,落在李在恩与江紫薰紧握的手上。 江紫薰即刻便感应到了这道目光,可是当她抬头看向来源处时,却见欧阳文羲已经揽着崔美娟,在餐厅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从后门离去。 “对,对,没错,我见过他的照片!他就是新近回国的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大师,被业内人士称之为‘设计之王’的李在恩先生!” “什么?他就是那个神秘而又低调的设计之王?” “他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也钟情崔美娟,到这里捉奸来了?天啦,这可是一条惊天动地的大揭密呀!” 人群顿时逆转了势头,闹哄哄地往李在恩这边移动。 江紫薰只在电影电视里看到过这种镜头,当时只觉得很普通很寻常,可是身临其境才发现,那感觉太不一样了。虽然对方人数还不到十个,但是加上保安,又是在这空间有限的餐厅里,就显得气势非常庞大,只见到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她不由自主的往李在恩身后缩。 却被李在恩用力一拽,这个家伙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小薰薰,你跑步成绩怎么样?” 紧张过度,江紫薰没有觉察到他对自己的那声让人麻肉的称呼,随口答道:“还行。”这是她谦虚了,上大学时,学校开运动会,她400米跑过全校第二。 “那就好!” 李在恩手上猛一用力,握紧了她的手,“那么,现在拿出这辈子你最快的速度!闪!” 江紫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就已经被李在恩拉着朝外跑去。与她一样,原以为李在恩高调亮相是想要出镜,那些记者们也懵住了,待反应过来,煮熟的鸭子已经飞出门去了。 “等等,李先生,请问您和那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李先生,您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李在恩带着江紫薰飞快的跑到停车场,直奔目标,一辆世界豪华限量版的porsche。两个人上了车之后,李在恩冷静熟练的发动引擎,porsche疾驰而去,将记者们的无聊提问统统抛在了脑后。只有一两个极其幸运的摸到了车后盖。 “哈哈哈……”车子开出去很远之后,江紫薰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到直不起腰来。 “你笑什么?”李在恩嘴角噙着抹笑,心情很好的问。 “李在恩,你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嗯?哪里有意思?” “不说现在,就说初次见面吧,你竟然穿成那样……” “我觉得那样挺好的。就因为那是我,即使穿成乞丐,也是一种潮流,足以引领风尚。” 第22章 拒绝吻她 半生缘餐厅内,崔美娟被欧阳文羲半抱半拽着离去,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本来设计好了要在这里公开她与欧阳文羲两人的恋情,可是现在全部计划毁于一旦。只被拍到一两个几乎不露脸的侧面,上不了新闻的头版头条也许不是太重要,可她崔美娟很有可能就会被冠上无名女子的称号,被人骂作想要攀龙附凤,成为无聊看客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着那两个突然跳出来搅乱一池水的人,她美艳动人的脸上渐渐染上一层刻骨的仇恨。 李在恩她动不了,但是江紫薰,她绝对不会放过。本来根本不屑对那个女人动手,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跟欧阳文羲一直都靠得最近,就在刚才李在恩拉着江紫薰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能够感觉得出他满身霎时透体而出的冰冷寒霜。她下意识的攥紧他的手臂,可他却丝毫没有反应,一直落在那个披头散发穿得像是女鬼的女人身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里缓缓浮现丝丝残酷血红,唇角勾起一抹异样邪魅的弧度,似地狱魔鬼一般笑的让人惊心动魄。 凭着女人的直觉,欧阳文羲与那个姓江的女人绝对不干净。这使得她感到一丝挫败,江紫薰不论身材长相,家庭还是事业,没有一样及得上她。为什么欧阳文羲会看上那个一无是处的小秘书? 因为拍戏的需要,她与别的男人偶有亲密举动,有时甚至尺度超出拉手,欧阳文羲从来都是宽容温和的笑对着,从来不会用这样眼光看那些男人。那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嫉恨。 她绝对不允许欧阳文羲因为别的女人,有那样的眼神! 所以,她要让那个女人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欧阳文羲的面前。.info[] “文羲,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穿着高跟鞋,脚疼!”她希望用惯常使用的撒娇手段让他心软,温存的对她。可是,却没有得到回应,欧阳文羲走得飞快,几乎是半抱半拖着她。 来到停车场,欧阳文羲面无表情地按下遥控,打开车门,一言不发地钻了进去。 崔美娟虽然心中极度不满,但是在欧阳文羲生气的时候却也不敢发作,乖乖地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自己系上安全带。 欧阳文羲熟练的掏出烟点上,烟草的强烈气味传过来,呛得崔美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对不起。”欧阳文羲将烟蒂摁灭。 见他的神情稍有缓和,崔美娟立刻将柔软的身体贴了过去,娇滴滴的说:“文羲,今晚带我去你家吧。” 欧阳文羲任凭她靠着,温香软玉在怀却没有一丝情动,冷冷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奶奶他们都睡下了。” “呵呵呵……”崔美娟轻声娇笑,“文羲,你不是一直都住在豫州公寓那边吗?”靠他更近了一分,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的语气,“文羲,你真是小气,做你女朋友这么久了,我只去过一次,而且还是主动找上门的。难道你那边藏着什么宝贝,怕被我发现了吗?” “既然去过你就会知道,我那里哪有什么宝贝。”欧阳文羲语声里终于有了一丝温软,他转过脸来看向依偎在臂弯里柔顺的女人。 “文羲,”崔美娟伸手在欧阳文羲俊美如古希腊雕塑般的脸庞上细细描画,额头、眉毛、鼻梁,脸颊,而后是线条分明的性感薄唇,手指顿在那一处轻揉,“文羲,”靠得又近了一些,两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一双温软娇嫩的唇送上。 两人靠着如此近,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光是听着这种声音就足够让人血脉喷张。崔美娟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就要颤上欧阳文羲的唇,却被他不轻不重的力道推开。 崔美娟很是失望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颜,乞求道:“文羲,就一下,就一下,还不行吗?” 这个男人,初次见面便被他与众不同的风采迷失了心神,可她是受万人瞩目追捧的明星,她不愿意放下女神的架子。便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在欧阳文羲面前转悠,摆出种种清冷高贵冷艳的姿态。 可是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理会她,宁肯看着地面,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发呆,也不肯将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她没有办法,只好放下姿态靠近他。这个男人看着冰冷,其实很好说话,最起码不像看起来那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与他多说了几回话,朋友圈里的人便拿他们两个开玩笑,于是他们就莫名其妙地成了男女朋友。 相处三年,欧阳文羲的心思,她看不明白。明明有时候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却被他非常冷静地适可而止了。就是他的这种谦恭有礼,面对诱惑克制隐忍的风度,让她越发着迷,深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文羲,我是你女朋友,你对我什么都可以做,现在只是一个吻而已。”期待了半天,见欧阳文羲还是不为所动,歪靠在他身上,失望地说,“为什么呢?文羲,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沉默了半晌,欧阳文羲幽幽道:“别说傻话,……” 崔美娟心中泛起一丝欣喜,静静等着他再说一些安慰的话语,可是等了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再说话,心头的失望情愫再次蔓延。其实,她真的很想问,大声、厉声地质问,如果是江紫薰,你是不是就愿意了?那个女人哪一点比我好? 可是她没有,因为她知道,男人喜欢女人为自己吃醋,但却不喜欢女人因为吃醋昏了头,成为妒妇。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爆发,会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美娟,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虽是没有多少情绪的淡淡一语,但却又是不容置疑的。 “文羲……”崔美娟不死心,还想坚持。 欧阳文羲忽然扭头看她,清明澄亮的黑眸里蒙上一层浅淡莫名的冷意,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美娟,今晚的那些记者,你放心,明天的报纸上不会出现一星半点今晚的事情。不过,我希望类似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发生。” 他脸上那温柔而又冷漠的笑容,将崔美娟心头生出的绮念一点一点的冻结,无边的寒意漫过心底。 今晚的事情是谁在幕后操纵,她心知肚明,而这个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也已经觉察。他这么说,是在提醒自己。 她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够急躁,再这样下去,她的愚蠢势必会害了自己。不管何时何地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对待欧阳文羲不能够像对待那些如同苍蝇蜜蜂一般往自己身上扑的男人。 李在恩驾车来到半月湾海景公寓,即将靠近大门的时候,对面传来一阵熟悉的汽车喇叭声音。看清楚是辆黑色的lotus之后,李在恩似笑非笑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打开车门走下去,见到路边那个斜斜靠在车窗旁吞云吐雾的男人,欧阳文羲面容隐在路灯的暗影里,为丝丝缕缕缠绕的烟雾笼罩,这画面莫名的有些伤感。 李在恩暗暗叹息一声,快要走到近前的时候换上一张笑脸,热情的打着招呼:“欧阳,你找我?” “送回去了?”没有指名道姓,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欧阳,这种事,你只要打个电话问一声不就行了,还刻意跑过来。”见好友犀利眸光如刀锋一般镌刻在自己面颊上,李在恩受不住了,老老实实地交代,“送回去了。” “嗯,谢谢。”欧阳文羲点点头,“今晚睡不着,找你聊聊。” 沉重的语调,就连明快如李在恩也无法再保持笑容,轻叹一口气:“进去吧。” 第23章 骨肉分离的痛苦 红番禹孤儿院坐落于x城城郊的北固山生态园林之中,是本市条件最好的孤儿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一进院门,只见大片大片的碧绿草坪,好似毛绒绒地毡毯一般映入眼帘。沁人心脾的绿意组成高低起伏的小丘,边缘处是排列的参差不齐的一溜蓊郁的绿树,清新恬淡的树林气息扑面而来。 江紫薰今天打扮地很精神,将一头油亮乌黑的长发用皮圈梳成一个高高地马尾,身上穿一件带卡通图案的白色t恤,腿上裹着一条清新蓝牛仔裤,脚上穿一双银白色四季鞋。 想要给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在着装上颇下了一番功夫。昨晚,她浏览了一些少儿节目,发现少儿节目的主持人的着装都是偏朴素清新,甜美大女孩形象更能拉近与小朋友的距离。 踩着五彩石子铺就的小路,走进一小片棕榈树林,清晨的柔光从棕榈树宽大树叶的指缝间丝丝缕缕地透过,树叶边缘被柔柔地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这普照人间的无私光芒一直延伸到前方的那座小石头桥上。 走过小桥,枝繁叶茂的毛竹丛枝叶顶端处,隐隐约约露出孤儿院红色的院墙,她身体前倾,伸手攀在身旁的一棵高大粗壮的槐树上,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安抚就快要蹦蹦跳跳出胸膛的心脏。 从这里过去那边,还有不到五分钟的路程,短短的一段路,比起她做了一个小时公交车,又打了十五分钟车的路程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可是,她突然觉得自己走不动了,心口澎湃起伏的浪潮冲击地她双腿软软的,浑身好似失了力气一般的倚躺在槐树的主干上。.info[]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周峰打过来的。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他已经打过来二十一次电话,似乎她不接就绝不罢休。 现在打过来还有什么意义呢?轻叹一口气,她按下接听键。今天虽然是周日休息日,但是欧阳文羲那边说不定什么时候有事,如果他打过来,她这边总是占线那肯定不行。 “紫薰,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周峰的声音好似蒙上了一层经年不散的雾霭,暗沉朦胧。 “红番禹孤儿院!” “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去接你。” “不用,我马上就到,差不多还有五分钟的路。” “紫薰……” 周峰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她挂断。 这个时候他还想说什么呢?是请求她的原谅,还是一如三年前那样苦口婆心地劝说她不要这个孩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一直深信不疑地朋友,口口声声说支持她生下的孩子的那两个人,竟然会瞒着她,将那苦命的孩子送进孤儿院,若无其事的欺骗她说被人抱错了。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够相信呢?从此后,她谁也不能再相信。谁地话也不要再听! 从昨晚周峰丢给她那个信封,说出“孩子”两个字之后,她就料到当年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她真的想不明白,那两个人怎么就那么铁石心肠,看着她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疯了一般跌跌撞撞地行走在大街小巷间,只要看到抱着小孩的人就会立刻冲过去查看。可是她连孩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他们竟然就冷眼旁观着,看着她发疯,看着她被人家当做神经病。 这事若是换成是她,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周峰在信里说,他在这三年里,每一天都活在自责里,深深内疚着自己当年的行为。可是,错已经铸成,内疚又有什么用?骨肉分离的痛苦岂是内疚两个字就可以释然的? 那是自己深爱之人的孩子,她被迫与那苦命的孩子分离了三年,在那三年里,不能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成长,任何一个做母亲的都经受不住这样的煎熬。 不过幸好,他们两个最终没能够隐瞒她一辈子。 她又哭又笑,抬头看向树木顶端,在那里,葱绿浓密的枝叶交织之处,慢慢现出一个人的脸。 秦墨麟。 如四年前那般,温暖和煦的笑,如拂过柳丝湖畔的三月春风。 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是她擦不断如雨幕似水帘流淌不止的泪珠,泪眼朦胧中,那张温和的笑脸渐渐淡去,终至消失不见。 她双手扶着树,脸贴在交叠的手背上压抑的哭泣。 墨麟,你安息吧,我们的孩子就快要找到了,今年七月半的时候,带她过去祭拜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察觉到身侧有一股异样的气息,猛然抬头转身去看。 周峰肩上背着一个超级大的双肩包,立在距离她身侧五步远的青翠毛竹下,周身笼着一股与周遭环境不太相符的秋风落叶般的萧瑟。见她看过来,落寞的笑了笑:“哭成这样,也不怕孩子笑话!”伸手递过来一块手帕,“来,擦擦。” 江紫薰不理会他,自己从包包里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擦,迈开步子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刚才恨得牙痒痒,这会儿真人出现了,她突然觉得恨不起来,但是想要一下子就回到以前那种状态也不可能。 “紫薰,紫薰!你等等!”周峰追在后头,几步就追上了,按住她的肩膀。 江紫薰一把甩开,责问道:“你追我干什么?难道还要让我谢谢你终于肯告诉我孩子的下落了?”然后加大步伐往前走。 “紫薰!” “我警告你不要再跟着我!”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追一个甩,公园的小径上有不少游人,看着这一对青春靓丽的年轻人,都以为是在闹情绪的小情侣。 还有热心人鼓励周峰:“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小伙子不要胆怯,快些追上去!这么般配的一对,千万不能黄了!” 周峰冲着鼓励他的那个大婶妖媚一笑,惹来看客们一阵尖叫。 “紫薰,你不要这样说,我当时真得没有想要瞒着你!相信我!” “相信你才有鬼!你没想要瞒,意思就是王影是罪魁祸首啰?待会儿我再去问王影,保不准她会说这事不赖她,你们两个就这么互相推卸责任吧!算了算了,我也不在乎到底是谁的责任,只要我的女儿回来,神马都是浮云!” “这么说,你不怪我们了?”周峰的语气里满含惊喜。 江紫薰装作很诧异的样子,说道:“我为什么要怪你们?从此以后,我都跟你们两个老死不相往来了,怪地着吗?” “紫薰,你这话说得,让我越发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了!” “你不是越发罪该万死,你是本来就罪该万死!” 第24章 孩子找到了 周峰显然是红番禹孤儿院的常客,门卫见到他之后笑得非常甜美,热情地上前来打招呼:“周先生,您来啦。.info” 周峰招牌式地点了点头。 江紫薰有些疑惑的问他:“周峰,你经常来这里?门卫怎么好像跟你很熟?” “废话,我捐助他们六十万,还是这儿的名义院长,你说他们跟我熟不熟?”周峰一脸‘不要小看哥’的不服气表情。 江紫薰昨晚在网上查找了一整夜有关儿童福利院的资料。图片上的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满脸脏兮兮的孩子,深深狠狠地刺激了她的神经。一想到自己的小宝贝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样子,她的心就好似被人用手攥住揪紧再挤压一般痛苦。一夜无眠,一直都在胡思乱想着孩子的凄惨样子。 跟在周峰身后,江紫薰既激动又有些紧张的走进门去。 入眼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院落。地面打扫地很干净,两旁的小花坛里,月季花开的正艳丽,花丛散发出一阵又一阵幽幽的清香。中间是平整的水泥路面,通往校舍的台阶被染成了养眼的果绿色。 孩子们正在活动,他们个个都很干净,穿梭在月季花坛之间做游戏,满院子都是这些小可爱们的欢声笑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紫薰一颗紧紧揪住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孩子们看到周峰都非常热情的飞扑过来,用稚嫩好听的声音喊着:“周叔叔,周叔叔!” 周峰将身上的超级大包卸下来,放在地上,“刺啦”一声打开拉链,表情三分严肃三分温柔的对孩子们说:“小可爱们,快些排好队,周叔叔给你们发好吃的。” 江紫薰这才知道他包里带得都是零食,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孩子们好像事先经过排练一样,立刻从矮到高排成一排,不吵不闹,非常安静地等待着。 这些孩子,大的差不多十三四岁,小的只有两三岁,一双双澄澈明亮的眼睛里满含着的期待与渴望,刺痛了江紫薰的心。她大略扫了一下孩子们的队伍,从他们的脸颊上寻不到她与那个人的痕迹。 周峰觉察到她的意图,笑盈盈地问孩子们:“你们有谁见过秦果嫣小朋友吗?” 秦果嫣,三个字落入耳中,她浑身一震。 这个名字是她自己起的,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取好的名字。 参差不齐的童音响起:“没有见过。” 一旁的工作人员善意的提醒他们:“不会走路的与生病了的孩子没有出来。” “生病?”江紫薰顿时大惊失色,“请问,生病的孩子在哪里?” 工作人员指了指身后的那排红屋顶,黄色墙面的房子:“在二楼宿舍里,小姐要不要我……” 还没等人家说完,江紫薰就失魂落魄地抬脚往里头走。她的小宝贝没有出来,很有可能是生病了。那么生的是什么病?发烧感冒,还是……她的一颗心好似被放在了弹跳床上一般,一上一下,又一下一上的,节奏紊乱的毫无章法。 刚走两步,胳膊被人抓住,周峰关切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紫薰,不要着急,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江紫薰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的连话都说不成调了:“你,你,你说,孩子,孩子,不会有,事吧。她是不是,就是,普通的小感冒呀?” 周峰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没事,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江紫薰弱弱说道:“我相信你。”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到了周峰身上,她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茫茫大海之中的一颗稻草一般。 周峰揽住她瑟瑟发抖的身子,温声软语:“别怕,一切有我。” “嗯。” 两个人沿着涂成花花绿绿的楼梯走上二楼,即将进入孩子的宿舍时,对面一个穿着很朴素大方,皮肤白净,眼神柔和的中年女子迎上了他们。 “周先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中年女人似乎言犹未尽,但是看到站在周峰身旁的江紫薰时便截断了话语,目光中含着一丝亲切和蔼却又微微有些探究的笑意。 “张院长,这是我朋友小江。”周峰向张院长介绍江紫薰,同时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今天休息,就过来看看孩子们。请问一下,秦果嫣小朋友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没有,这个孩子真是福气,有这么多人关心她。”说着,又往江紫薰脸上瞥了一眼,“不过这孩子也真可怜,既聪明又可爱,可却是个没父没母的孩子。”她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江紫薰一听说孩子没有病,心情骤然放松。但是孩子没生病为什么不在院子里,她的心又一下紧缩起来,语气有些冲:“请问张院长,秦果嫣现在在哪里?” 周峰捏了她的手心一下,示意她收敛一些,不要太过情绪化。 “是这样的,秦果嫣今天被王小姐接出去了,王小姐每周都会抽出两天时间陪小果果,三年来从未间断过。这样的好心人真是难得呀……”张院长耐心的解释着,似乎看出眼前这个女子与秦果嫣不同寻常的关系,她补充了一句,“小果果跟王小姐在一起,江小姐不用担心。” 江紫薰跟周峰咬耳朵:“王小姐是谁?” 周峰皱着一张苦瓜脸,“你说还能有谁?还能有谁会那么关心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凭什么让别人关心!我不稀罕!” “你可不能这样说,王影干妈正当在兴兴头上,人家真心实意地照顾了孩子那么多年,你可不能出口伤人!” 江紫薰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瞬间又悲又喜,眼神里浮现一丝浓地化不开的宠溺温软。原来那天,打电话时跟在王影后头捣乱的是她的孩子。想到曾经与孩子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近的可以听见她的声音,江紫薰止不住地一阵激动。 周峰瞧着她那眼神怪瘆人的,轻声问:“想起什么了?” 江紫薰不理睬他,眼神殷切地看向张院长:“张院长,秦果嫣有照片吗?我可不可以看一看?” “可以。” 仔细端详那个漂亮的好像是小天使一般的小女孩的照片,手指颤颤的摸上那张纯真的笑脸,江紫薰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这失而复得的喜悦深深攫住了她,让她再也看不到其他。原来这就是她的女儿,她失散了三年的女儿。 难怪王影不让她过去看孩子。这孩子长得太像太像秦墨麟,眉眼、嘴巴,笑起来那感觉,无一不像,像到就算是在人群之中看上一眼就会起疑的程度,女儿像父亲这句话在她的小果果身上得到了极大的验证。 “现在孩子找到了,要不要告诉欧阳文羲?”冷不丁周峰问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江紫薰以看火星人的眼光看着周峰,“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他与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江紫薰,你是痴了还是傻了,那人分明就是秦墨麟!”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好了!懒得跟你这种2b青年多费口舌!反正欧阳文羲就是秦墨麟!这是我的第九感!” “你说谁是2b青年?你才2b!你说欧阳文羲是秦墨麟,那你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算你浑身都是感也没用!” “证据,会有的!”周峰表情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承诺。 第25章 皇帝脾气 “王影,你这个死家伙现在在哪里?”在王影面前江紫薰终于也跩了一回,将那个女人以前吼她的统统都吼了回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正在开车的周峰小声提醒她,“嗨,嗨,嗨,请注意态度,好歹人家也是果果的干妈,这些年也没亏待你孩子!人家一没结婚的小姑娘,容易么!” 江紫薰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水盈盈的波光顷刻间升华成怨毒之气,狠剜他一眼,周峰立刻回头全神贯注在方向盘上。 “紫薰,你找我?”王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外强中干的意味,且越发地底气不足,“我,那个,正在陪干女儿玩!” 江紫薰暴怒:“干女儿?你丫的还敢说那是你干女儿?信不信我告你拐卖儿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了!周峰告诉你了?” “废话少说!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把我女儿藏哪里去了!!你若是不想死,赶紧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应该是在外面,她又听见小孩子坐的那种小摇车的歌声,看样子应该是在某个儿童游乐场所。但是x城,大大小小的儿童游乐场所有好多,有正式的,也有超市里面附带的。她摸不准王影带着秦果嫣去了哪里。 “紫薰,”王影的声音里有一种中暑般的虚脱感,“我们在迪士尼乐园。你等一下,果果从蹦蹦床上下来了,我去接一下。” “你丫的带我女儿去玩蹦蹦床,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王影的电话已经挂断,手机里传出一阵阵“嘟——嘟——嘟——”的忙音。 不过一瞬,电话再次响起来,她低低咒了一声,“这么快,属鬼的么!” 然而当她看到手机屏幕上不停跳动闪光的“超级boss”的字样时,态度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弯,顷刻间从恶婆婆变作小媳妇。.info[] “你好,欧总。” “江紫薰,你现在立刻赶到公司!”电话那头的魔王冷声命令着。 “欧总,我,我,你看今天是周日,我也有休息的时间,……” “想要休息?”江紫薰能够想象得到那个人在说这句话时,似笑非笑的嘴角微微扬起的邪魅弧度,“老板忙着,你敢说休息?你是不是已经忘记酒店那晚跟我说过的话了?” “欧总,我……” “谁?欧阳文羲?他凭什么这么要求你,你是他家长工吗?你卖身给他了!不去!要去也是我跟你一起去!我今天一定要找他讨个说法!”周峰气愤难平,将车子靠边停下,向江紫薰伸出手去,“电话给我,我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长了这一身的皇帝脾气!” 江紫薰当然不会将电话给他,周峰就来抢,两个人在车上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你干什么?” “给我!” 两个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让谁。当然,还是周峰让江紫薰了,舍不得伤到她,否则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抢不过弱女子。 在抢夺躲避的过程中,免提键不知道被谁给按下,电话里蓦然传出欧阳文羲那异常清晰的暴怒声音,“江紫薰,你跟谁在一起!” 周峰故意大声嚷嚷:“我周峰!你管得着吗!不敢承认自己是秦墨麟就给我靠边站去!” 欧阳文羲沉默了,周峰得意地冲她摆了个‘我很牛’的造型,可是江紫薰的心情却很沉重,这种沉默带给她的感觉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果然,下一刻电话里传来那个男人不容拒绝的冷冰冰的话语:“江紫薰,你听好了!现在立刻给我赶到公司楼下,十一点之前必须要见到你!”电话挂断。 江紫薰拿着电话的手无力的垂落,现在九点多一点,就算立刻就打到车,那也就勉勉强强赶上,她的小果果是没有时间去接了。 周峰气势汹汹的抢过手机就要拨过去:“他这什么态度?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对你百依百顺,温柔体贴到肉麻的秦墨麟?果真,男人有钱就变坏,我得要好好训他一顿!” 忽然他手一顿,抬头看向不声不响,只是摆出一副高贵冷艳姿态的江紫薰。他从没有看过这样浑身透散着阴森迫人气息的她,将要按下拨号键的手就这样永远的定格在那个绿色标志的上方。 “周峰,你若敢打过去,我们以后就连朋友都没得做!”江紫薰劈手夺过电话,看也不看周峰一眼,表情冷漠地好似冻结了一层冰霜。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轻点,给王影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今天晚上过去找她们,让她好好带孩子,否则仔细她的皮,小心她的命。 深深陷入绝望中的三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必在乎这一天,她与她的宝贝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这事不急,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关于欧阳文羲的相貌,我希望你不要跟王影说。”她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提醒周峰。 周峰还没从方才的不爽中摆脱出来,听她这样说,顿时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为什么不说?紫薰,我真地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左右也是他秦墨麟欠了你的!我不管他现在有怎样的势力,以我周峰的能力,想要还你一个公道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什么公道?根本就没你说的那回事!你这是纯粹的骚扰!周峰,我请求你,看在我们多年交情地份上,不要再去打搅欧阳文羲。他是我老板,这份工作我很努力,现在果果找回来了,我就更加珍惜工作的机会。你懂吗?”江紫薰知道周峰一向吃软不吃硬,她不掩饰眼眸中闪烁欲滴的晶莹,发自内心的恳求他。 “我懂。”周峰掏出手帕擦去她的泪水,闷闷地别过头去,“但是,紫薰,你如果缺钱的话,哦,不,不,你如果想要提高经济条件的话,我可以帮你,我帮你再找一份更好的工作,保证赚得比你现在的工作要多。” 确实知道他有这样的能力,也知道他真心为自己好,但是江紫薰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优柔寡断了,断然拒绝,“不用!周峰,我十九岁开始完全自立,现在都奔三的人了,你能不能别老把我当孩子看待!我觉得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以后你就不用再操心我了。” “好什么好?欧阳文羲那样聪明的人,估计早在海明威那天就猜出来我与他发生争执的原因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留在他身边,很有可能让他产生误会,认为你是在故意接近他?” “那又怎么样?假如我答应你,你不是也会认为我在接近你吗?”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 江紫薰打开车门,周峰拉住她的胳膊,质问:“你上哪去?” “回公司。” “我送你!” “不用!” “你这女人总有一天固执死!”周峰气狠狠得发动汽车引擎,超炫酷的bmw在她眼面前绝尘而去。 江紫薰目送周峰的车子远去,心想,这样就好,任何男人都禁不住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再多几次,周峰就会彻底的心灰意冷,过回自己正常的生活了。 刚这么想着,开到前头路口处的那辆bmw,突然拐了个弯又绕回来了。车主不屑地瞥一眼江紫薰脸上诧异的表情,将头昂得高高的,甚是傲娇地说:“你放心,我不是回来用热脸贴你冷屁股的。咳咳咳,那个,等你打到车我再走!” 一瞬间,江紫薰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26章 你就是一个妖精 因为路段比较偏僻,江紫薰最终还是没能够打到车,周峰颇为得意的看着她,见她不理会自己,便打开车门走下来,斜靠在车门上,冲她笑地分外邪气。[..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嗨,这位小姐,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江紫薰盯着偶尔驶过一辆轿车的宽敞整洁的柏油马路,心烦意乱,没空理会他,她掏出电话,拨通欧阳文羲的号码。 “江紫薰,你不要跟我说,你赶不回来!我已经够宽限了!”只响了两声,那边就迅速接起,欧阳文羲略有些急躁的声音刺激到了江紫薰原本就已经脆弱的神经。 江紫薰内心苦涩,脸上却堆满笑:“欧总,对不起呀,不过这个地方实在很荒凉,我等了半天,一辆车都没有打到。那个,我……” 没容她将‘我可能要迟一会儿’几个字说完,电话那头迅速的问:“你在哪里?” 江紫薰一边回头看着招牌一边说:“在,北固山生态园林的大门口。” “你去那里干什么?” 江紫薰回了个极为脑抽的答案:“呼吸新鲜空气!” “等着!”那头迸出听不出语气的极为简短的两个字,然后电话挂断。 江紫薰那一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不!”字,就此凝结在了喉咙口。 绝对没想到欧阳文羲会过来接自己,她看着周峰那边的方向,很有些担心。假如这两个男人打了照面,她保不准周峰会不会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唉,真心忧愁呀。 也不知道是存心气即将到来的欧阳文羲,还是帮助她打发时间,周峰走过来,将自己这三年在英国留学期间的遭遇娓娓道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个本来应该坐在某个环境清幽的茶寮里的谈话内容,此刻却被拿来放在这空旷的马路边上说,江紫薰在感到怪异的同时,内心亦感到一丝暖融。 一个小时后。 欧阳文羲冷着一张脸将车子停在江紫薰与周峰身旁,淡淡出声:“上车!” 江紫薰有些紧张地回头去看周峰,没想到周峰这一回却非常给力,什么也没有说,就连难看的脸色都没有给欧阳文羲。正在庆幸,他忽然走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将音量提高八度:“紫薰宝贝,咱们今天玩得很开心!再见!”说完后,自己的上下唇使劲吮吸了一下,发出一个大大的“啵”声。 然后在江紫薰惊诧的目光中,走回到自己的bmw旁。 冷不防身旁那辆黑色lotus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打开,欧阳文羲眼眸里跃动着一丝极度危险的冷芒,见她还在发呆,倾身过来,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车,车门随后重重关上。 江紫薰跌撞到欧阳文羲身上,欧阳文羲好似避瘟疫一般避开她的触碰,寒意浸染的眸子里似笼着团冰,冷冷瞅了一眼她的着装,不屑地说道:“穿成这样,扮嫩给谁看!” 她承认自己扮嫩了,但她今天是来见女儿又不是见客户,扮嫩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她本身也没有多老,不过二十二三的年岁,有必要这么诋毁她么? 她有些生气,小声嘟囔道:“这样穿,我觉得比较休闲,比较舒适,反正又不是上班时间。” 声音虽然接近耳语,但是欧阳文羲却听见了,即刻纠正她:“现在就是上班时间,待会回去之后立刻就给我换了。” “欧总,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要先回家一趟吗?”江紫薰试探着问,“你刚才的意思,我们今天应该有什么活动,我回去不耽误时间吗?” “你也知道耽误时间,干嘛不在家里待着,跑这么远做什么?”欧阳文羲的语气里除了冷淡之外,微微的蕴含着一丝怒气。 “欧总,年轻人总是在家里待着,好像不太好吧。周末出去旅游的人有很多,我走的还不算远。”江紫薰试图打破沉闷凝滞的气氛,凑到欧阳文羲跟前小心翼翼的问,“欧总休假时难道不出去玩吗?你不陪着崔小姐旅游吗?” “不该知道的不要问。” “欧总,我是你的私人秘书,除了办公室的工作而外,你的一些私人生活,诸如旅游之类的,我也应该知道,为你做好计划,这本身就在我的职责范围之类。” 欧阳文羲嘴角噙着一抹不深不浅的笑,冷眼觑着她,“私人秘书?我倒是想知道,你究竟能够私人到什么地步。”特意将“私人到什么地步”这几个字说地分外妖娆。 江紫薰装作看不见他倏忽浓炙的眼神,表情严肃的看着他的脸,“看你这气色发暗发黄,应该是睡眠不足造成的。你是不是感觉很疲劳,我学过按摩,你若不嫌弃,可以为你服务。” 见他没有说话,目光里的那股冷淡,似有漂流的趋势,她大着胆子伸手过去。先是将他按靠在座位靠垫上,然后伸出手指在他脸上轻揉轻画。冰凉灵巧的手指在他脸上不停游走,力道适中,深深浅浅的按点。 “欧总,怎么样,这样舒服不舒服?”江紫薰轻声问,“你是想要重一点还是轻一点?” 见欧阳文羲闷声不吭,似乎很好伺候的样子,她心中一喜,决定再接再厉。身体稍稍前倾,将不在意拂过他面颊的发丝理到脑后,因为靠地太近,他的呼吸清晰可闻,她觉得有些别扭,便又往后退了退。却是退得太急,脚下绊了一下,瞬间身体失去控制向前倾去,狠狠撞上欧阳文羲的侧脸。 “哎呦!”她疼得尖叫一声,却在意识到自己半边身子倒进男人怀里时,手忙脚乱地想要坐直身体。由于所处的位置与姿势都太过毒怪,摸不到可以依靠的实物,趴在那里好半天都趴不起来,急躁地出了一身汗。垂死挣扎间,两手胡乱抓挠,在其雪白整洁的衬衫上揉搓出了不知道多少个汗手印。 “嗯!” 男人的闷哼声冲撞着她紧绷的神经,当她觉察到自己的手落在什么地方时,越加惊慌失措,连声说着:“对不起,欧总,对不起……” “别怕。”欧阳文羲埋在她脖颈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哦……”江紫薰心慌意乱地应着,她立刻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行为与外面人能不能够看到,完全没有关系。 欧阳文羲的胸膛结实温暖,可惜却不是她的港湾。她伸手推他,却又在靠到他急剧跳动的胸口时,即刻如触电般放开,心脏也跟着躁动起来,满面赤红,弱弱地声音里融入了一丝浅浅的喘息:“欧总,请放我下来,你刚才不是说有事情嘛,我们……啊!” 欧阳文羲一口咬在她的胳膊上,那力道不算重,但是也不轻,尚在能够忍受地范围内。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江紫薰,你就是一个妖精!” 第27章 你希望被他看见? 欧阳文羲高大健硕的身体重重地压过来,紧实的挤压着江紫薰柔弱的娇躯,她的身体被深深压陷进柔软的汽车坐垫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欧总,不要,不要这样,……” 不等惊诧万状的江紫薰开始挣扎,铺天盖地的吻便覆盖上了她的唇,霸道而又强势。 忽然,车窗“当当当”被人从外面敲响。欧阳文羲眉头紧皱,扭转身体向外看去。江紫薰手捂着狂乱跳动的心脏,从男人的臂弯里看见周峰弯腰站在汽车外面,一只手按在车窗玻璃上,头贴的很近,像是要努力看清楚车子里面的情况。 “他看不见吧?”她惊魂未定,脸上红云如烧,手指着正在探头探脑的周峰,“他真的看不见吧?” “怎么,你希望被他看见?想不到你这么重口!”男人戏谑的语调,却没有回过头,皱眉瞪着外面的周峰。 周峰敲了一会儿窗户都没见有人回应,趴在车上又什么都看不见,他不禁有些着急。欧阳文羲铁定就是秦墨麟,但又与以前的秦墨麟太不一样了。上层社会圈子里,人人都知道欧阳集团的新任总裁为人冷酷无情,手腕狠辣果决。这与他认知里的秦墨麟相去甚远,他担心紫薰与这个男人在一起,会被欺负。 人都是会变的,只有那个傻女人还在原地等着她那份心中矢志不渝的念想。欧阳文羲对于江紫薰来说是危险的,也是极具诱huo的。他不希望江紫薰受不住诱huo,落入欧阳文羲的魔爪之中。(..info) 每个人都会对初恋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感情,秦墨麟也不例外。虽然他现在的女朋友是大名鼎鼎的美女明星崔美娟,但难保对江紫薰没有一点感情。以他的实力在这两个女人之间游走,完全是游刃有余。 欧阳文羲那样显赫身份的人,不会娶江紫薰这样一个没背景家世的女人。可只要是秦墨麟,即使流露出短暂的温柔,江紫薰那个傻女人也会当真,到最后她会被伤的很深。 当年,他已经亲眼看着她死过了一次,而今不想再次目睹这样的惨剧发生!秦墨麟已经远离了紫薰的世界,从今而后,换他来守护她。 “你不开窗户吗?”江紫薰趁机赶紧坐起来,摆脱掉欧阳文羲强加给她的桎梏,“他这人我是知道的,你如果不开窗户的话,他会在外面一直敲,不会……” 话刚说完,周峰敲击窗户的声音加大加快,像是随着暴风砸下的雨点一般,霹雳乓啷一阵响。他已经拿下了脸上碍事的墨镜,紧攥拳头一边死命的砸玻璃一边喊:“江紫薰,你在里面吗?欧阳文羲,你能够听得到我说话吗?赶紧把门开开!” 欧阳文羲阴森冷鸷的眼神扫过江紫薰的脸,“你倒是真了解他!” 她不好说什么,只是讪讪笑笑。可以看出来,这个男人的热情已经被周峰的几拳头砸的降低到了零点以下。她松了口气,幸亏周峰没有走。这个家伙也并不是只会捣乱,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欧阳文羲,你到底开不开!”周峰手指着驾驶室的位置,“你信不信,我一脚把这车踹烂了!”说完,将衬衫袖口的纽扣解开,卷起来到肘部以上,整个人后退了两三步,就要踢过来。 欧阳文羲身体坐正,掀动按钮,车窗玻璃无声的缓缓降下来,降到露出眼睛的位置,冷厉如冰峰一样的视线射向周峰,紧抿的薄唇里吐出两个字,“让开!”声音虽然是云淡风轻的,但却极具威严。一边说着,一边发动汽车引擎。 周峰当然是不愿意让开的,他两手扒着车,在看到江紫薰完好无损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长长松了口气,但他的目的并不止于此。 “欧阳文羲,你让紫薰下车,你要带她去哪里,我送她过去!”又对江紫薰说,“紫薰,不要怕!他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下来,坐我的车!” 江紫薰真有一刻的冲动,立刻下车,离开身边这个危险的男人。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除非,她不想要这份工作! 欧阳文羲没有回应,幽邃的眸子只淡看了江紫薰一眼。 他瞬间斜过来的视线里包含的意思,江紫薰懂,她必须要自己做决定。 “周峰,你先走吧。公司里还有重要的应酬,我必须要与欧总一起过去。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有时间请你吃饭。” “紫薰,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周峰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欧阳文羲,欲言又止,“好吧,既然你有工作就去忙吧。但如果有一天,你感觉工作太累,想要换一个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 欧阳文羲眸光清寒,注视着周峰离去的背影,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那个,欧总,你刚才说有事情,请问有什么事情?”江紫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周峰还没走,她怕再节外生枝。相信经过刚才周峰那一闹腾,欧阳文羲不会再有什么兴趣,他们应该尽早离开这里,去做公司的事情。 “你刚不是说了有重要应酬嘛。”男人回过视线,英俊的容颜上没有一点表情。 “那个,我,刚才,不过随便说说。” “是随便说,还是怕言语过激,伤害了某个人?看你对他说话小心翼翼的,在意他在意的不得了!”男人的语气尖锐,又充满嘲讽,“江紫薰,你是不是觉得做我的秘书太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此一问。 “刚才为什么要那么抗拒?”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时一抹红晕染上她白皙如玉的面颊。 初次见面直到今日,与这个男人之间就没有结上半点善缘,她一直以为他对自己是厌恶的,是不屑的。刚才他的举动,让她不解。但这个,她不能够告诉他。 仔细想了想,她轻缓的说出,“欧总,你这样的才貌,家世,不会缺少女人,我只是最为微不足道的一个,实在不配你!”她冷静的分析着他们之间的巨大差别,希望他能够明白她与他之间的关系只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而不是那种暧mei的男女关系。 更为重要的是,任何人都喜欢听好听话,就算身边这个男人是精明的,睿智的,或许一眼就看穿她的意图,但同时她也希望这人能够看出她的良苦用心。 “况且,我的第一次已经给了别的人,我早就已经不纯洁,这样不自爱的我,实在不值得你如此。” 在她说出“不纯洁”、“不自爱”时,欧阳文羲逐渐清冷的面容骤然席卷过一层吞噬天地的黑暗风暴。他骤然伸手过来狠捏住她柔弱的肩膀,力气大的她痛得忍不住叫出声来。 “不纯洁,不自爱了是吗?”欧阳文羲的目光阴森狠戾,眼睛里布满红色的丝线,“你与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不提不纯洁,不自爱了呢?” 五指上的力道加大,几乎深陷入她的血肉中。 “啊!”江紫薰痛苦的呻yin,转眼间瞥见他暗沉的眸子里浮现着嗜血的红芒,他冲她残忍邪魅的笑,唇角的弧度讽刺戏谑。 那嫣红妖娆的眸子,使得她的心紧缩了一下,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她不明白,他对于自己的仇恨到底源自何方,竟然强烈到了要将她捏碎的地步。 电话铃声突兀的闯入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是欧阳文羲的,但他没有接,只是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在电话响了三四遍过后,他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拿过电话,回拨了过去。 只响了一声,那边就迅速的接起,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下免提键,崔美娟柔媚的声音非常不和谐地闯入这狭小暧mei的空间。 “文羲,想我了吗?” 第28章 你混蛋! 欧阳文羲的动作一顿,眼眸里的浓重qingyu还没有褪去,不情不愿地从江紫薰胸前的红莓上抬起头来,赤红的眼睛狠狠瞪了她一眼,将电话拽过来。..info “美娟,嗯,”欧阳文羲稍稍思考一瞬,镇定地回话,“你那边的拍摄进行的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三天,不!文羲,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回去的,见你一面再走也可以。”崔美娟的声音非常激动。 “不用,美娟,工作要紧,你现在的状态是最好的,好好的把戏拍完了,我等你回来。”欧阳文羲手指停留在江紫薰的柔软的唇上,轻轻抚弄,却遭到对方雪白利齿的一顿报复。 因为电话在免提状态,江紫薰料定欧阳文羲不敢再有大动作,趁他手指微缩的时候,她坐直身体,快速地将衣服穿好,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下意识的看向周峰那一般,那辆超级炫酷的porsche已经不见了。估计周峰应该走了,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刚这么一走神,欧阳文羲的大手就伸了过来,紧紧勾在她腰间,将她整个身子勾到怀中,趁着崔美娟说话的机会,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带有惩罚意味的啃咬一通。 又痒又痛的感觉,江紫薰很不舒服,但她却又不敢太过激烈的反抗,怕崔美娟听见。.info本来按下免提键是为了要约束欧阳文羲的行为,没想到却也了束缚了自己。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在半生缘李在恩送给欧阳文羲的那句话。 “文羲,你现在忙不忙?要不,你过来探班吧。坐飞机过来要不了多少时间的。”崔美娟提议。 欧阳文羲的身体稍稍下顷,心情愉悦的斜睨着她羞愤困窘的脸色,动作越发的张狂:“美娟,亲爱的,我现在忙得不得了,好不容易才抽空打给你。” 说到“忙得不得了”时,大手作恶地在江紫薰腰间捏了一把,看着对方那疼皱成苦瓜的小脸,唇角的弧度高高扬起。 “文羲,亲爱的,我真的好想你过来,人家真的真的好想你。”崔美娟在撒娇。 “亲爱的,我也想你。” 江紫薰被他压制着无法下口,愤恨地低声说道:“欧阳文羲,你这个变tai!你******不是人!” 一边与女友亲密无间的调qing,一边肆无忌惮地调xi着秘书,欧阳文羲这家伙真是没品到了极点。 崔美娟那边的噪音很大,似乎还有什么人在喊她,她应了一声。然后,充满遗憾的声音传过来:“文羲,导演在喊我,我马上就要过去了,记得想我的时候一定要打给我!爱你!”随后是一声清晰的飞吻。 江紫薰知道这段通话马上就要结束,自己再不采取行动就没有机会了。车门被锁,下车是行不通的,她企图通过座位之间的空隙爬到后面去。 “我也爱你!啵!” 江紫薰在心中悲呼,想要对付这个男人真是太困难了,看样子他一点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她的手在方向盘附近摸索着,打开了收音机。她记得电台有一个让人极为蛋疼的节目,大概就在这个时段。 节目开始的时候先由主持人用人类语言读一段或搞笑或煽情或狗血的对话,然后让最早打入电话的两个观众选择用某一种动物的叫声,两个人用各自选择的动物的叫声,通过声音的高低起伏与情感变化代替那段对话。当然,模仿动物对叫的两个人肯定是听不懂对方说什么的。但是一边想着搞笑的台词,一边听着不伦不类动物的叫声,观众们常常都是笑到抽筋。 她想欧阳文羲之所以对她如此执着,或许只是因为工作太过紧张,是极其需要宣泄心头压力的一种行为。那么,开心大笑,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或许,听了节目,他就会放弃自己了。而且,耳边有一大波牛鬼蛇神在叫唤,她不相信他还能够继续下去。 将音量开到最大,一阵洪亮的人装扮公鸡的叫声传出,在车中回荡。然后,一个装成狗狗叫的在回应。一鸡一狗,就这样不知所云的叫着。只是此刻这情景,江紫薰却笑不出来,只听的头皮发麻。 欧阳文羲的动作明显一滞,但是很快便恢复了进攻的速度,“想不到你这么重口,做的时候喜欢听动物的叫声。” 江紫薰按住他的手,乞求道:“欧总,你停下来,好好听听,或许就不想了。” 欧阳文羲将她困搂在怀里,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柔软的唇舌温柔舔吻着那里:“江紫薰,做一下又不会死,相反对你只有好处。你不是还欠着三十万么,如果做了,这笔钱我不会再要,还可以再多给你一些作为补偿。” “三十万虽然不算多,但是你如果靠着做私人秘书的话,最起码也得要还上六年。想想,六年以后你多大了,人老珠黄的,到时候即使想要这样,都没人肯要你!” 欧阳文羲的话像是锋利削尖的铁刺无情地刺进她心里,真想给他一巴掌。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只可惜手刚刚抬起来就被他攥住,在她的挣扎中死命地按压下去。 “欧阳文羲,你混蛋!你混账!你放开我!”可是她也知道这反抗有多么的无力。当初她怎么头脑一热就想出那个主意呢?现在想想,她的做法确实轻浮了,难免让人误会。可是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人生在世,须得谨慎,有些事是绝对不能做错的,一旦错了就回不了头。现在的她只希望自己不要一错再错。 “为什么周峰可以?我就不可以?我比他差吗?”欧阳文羲充满挑衅意味的质问,“告诉我,为什么?” 第29章 你这个女人疯了吗? 江紫薰只觉得阵阵翻涌的狂潮在胸腹间汹涌澎湃,很想即刻便踹翻这个无耻的可恨男人,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是的,你比周峰差太远了!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说什么?”他的怒吼,与节目里老虎的叫声融合到了一起,“你再说一遍!” “你比周峰差太远了!你给他提鞋都不配!”江紫薰倔脾气上来了,不怕死的重复。(..info$>>>棉、花‘糖’小‘說’) “是吗?看着我!”他的嗓音沙哑暗沉中不乏一丝阴狠,伸出一手钳制住她的脸,逼迫她看向自己,忽然一声笑,“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嗯?既然如此,为何不把我当做是他!” 一边说着话,另一边他的手并没有闲着。 “这样,我们都会很愉快。” “不!不是这样的!”抓住欧阳文羲在周身游走的大手,江紫薰的身体瑟瑟发抖,神态却是异常坚决,“我爱的是他的人,不是那张面孔,更不是长成了那样面孔的人!你不是他!我无法做到!请你放开我!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嗯!看不起!你以为我会怕这个!而且都到这种程度了,江紫薰,你让我怎么放你?” 男人和女人在体力上,女人永远是柔弱的那一个,可是对于爱的那份坚韧顽强,即使明明知道自己的反抗如同以卵击石,江紫薰却没有打算放弃。她估摸着大致方向一脚踢上去,将车窗前的玻璃雕塑踢掉下来。(..info$>>>棉、花‘糖’小‘說’) 期待中的碎裂声响起,她用手去摸索地上锋利的碎片,抓住一块迅速架上自己雪白的手腕。 “欧阳文羲,你不懂,像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永远都不会懂!我现在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江紫薰上辈子死了,他就是为我埋尸的那个人!这辈子,认定了非他不可!他生,就是他的妻,他孩子的妈;他死,就是他的未亡人,他秦家的贞节烈妇。我心中的那片净土不容侵犯,因为里面只种了一棵叫做秦墨麟的树。他的枝,他的叶,他的根,就连隔夜暖流凝聚的露水,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她眼一闭,将尖利的断口往动脉处猛扎下去。顷刻间,浓重地血腥气味侵袭萦绕在鼻端,可是却没有觉出任何痛意。她睁开眼睛,惊诧地看着欧阳文羲血流不止的手背。下一刻,手上传来一阵剧痛,欧阳文羲那只受伤的手铁钳一般攥住她,下死命地一捏,她疼的松开手,玻璃碎片滑落出去。 他仍旧压在她身上,却是没有了动作,只是眸光幽深地静静看着她,眼眸里彼岸花海一般浓深炽烈的欲望之火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只余下手背上那一抹缓缓流淌的艳红。 收音机里的鬼哭狼嚎声充斥在狭小的空间,气氛不伦不类到诡异。忽然动物的叫声停止,电台主持人的洪厚男低音出现:“各位听众大家好,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今天上午大约十点钟,位于x城瑞迪广场南端的迪士尼乐园发生火灾,伤亡情况不明……” 江紫薰一听到“迪士尼乐园发生火灾”,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下面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对着不知道是欧阳文羲束缚住她的哪个部位恶狠狠的就是一口,欧阳文羲似乎痛呼了一声,离开她的身体。 江紫薰得着自由,立刻掏出手机,心慌意乱的去拨王影的号码。 “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久,打了好几遍,得到的结果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电话从她手中无力的滑落,江紫薰整个人瘫软在坐垫与欧阳文羲之间。 老天不会对她这么不公平吧,眼看就要找到孩子,又要再次夺走吗?三年前她已经死过一回,现在难道还要再死一次?可是这一次,她怕是没有以前那样的好运气,无论如何也撑不下去了。 忽然,她的身体陡然坐直,一把抓住欧阳文羲的扶在腰间的手,无神的眸子里笼着一张悲伤无助交织而成的惨白空洞的网,几乎就要给他跪下:“欧总,我求你,我求求你现在带我去迪士尼乐园。只要你带我过去,回来你想要怎么做,我都答应你。” 她现在不能够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的坐在这里,她要过去,一定要过去!哪怕付出她的所有! “刚才那番爱的誓言,那么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我差些就真要感动了,可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欧阳文羲不屑地嘲笑她。 “不算什么,什么都算不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在你看来只是蝼蚁!但是蝼蚁尚且苟活,所以我们也会很珍惜自己的生命!”江紫薰几欲崩溃的脸上,泪水不由自主的下落,“我朋友带着孩子在迪士尼乐园,我必须过去,我不放心。欧总,我求你!” “你朋友?”欧阳文羲审视着几乎失去理智的她,眉头紧皱成“川”字,暗沉的眸光深邃似海,仿佛要流进她的灵魂深处,“什么样的朋友?” “是……” 见欧阳文羲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不想再多说,转身去拉车门。拉了两下没有拉动,便以脑袋去撞玻璃,拿起包包砸玻璃,用脚踢车门。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的小果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也不想活了。 如果那边火还在烧着,她势必一头撞进火海里。 “欧总,求你快开开门,求你,我……”她声嘶力竭地哀求着身后的男人,长长的头发散开来,疯了一般的撞玻璃,觉得撞不开,又用手去抠门把手,细嫩白皙的手指抠出了血,门把手附近留下了一块又一块的暗红手印,血糊糊的一片。而后又去撞玻璃……“你这个女人疯了吗?”在她还未说出“求”那个字时,欧阳文羲迅速伸手将她的身体扳过来,按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记住,以后再也不许这样求人!”没有再多说,他快速的发动汽车引擎。 第30章 火灾现场 车子刚刚开至瑞迪广场,远远的就闻见一阵焦糊味。.info[]透过窗户玻璃看过去,迪士尼乐园的方向升腾起几股浓烟,好似乌云一般笼罩在上空,一片烟雾蒙蒙。 一路上几辆120救护车飞速超车,那阵阵惊心动魄的凄厉嘶鸣声,听得江紫薰心口一阵发紧。 因为发生了火灾,乐园门口已经被封锁,车子开不过去,欧阳文羲在马路对面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停车位。车子还没有停稳,江紫薰便火速打开车门,不顾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刺鼻的,类似橡胶被烧焦的气味,疯了一般往外头冲过去。 门口停着四辆救火车,占据了路面大半部分位置。那如同火焰一般妖娆艳红的色彩,车顶不停闪烁的彩灯,看得江紫薰一阵眩晕,腿下一个踉跄,软倒在紧随其后的欧阳文羲怀中。 离近了看,地上一片泥泞不堪,乐园里原本缤纷的靓丽色彩好似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霭,虚空里那缓缓上升的几股烟雾黑沉沉的融合成一抱,随风扭动摇摆,好似一个巨大的黑色妖魔正在一点点将无力抵抗的乐园吞噬殆尽。 “退后,退后!”现场负责的工作人员不满的瞪了一眼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来,正在靠近的江紫薰与欧阳文羲,厉声喝道,“里面正在进行善后工作,闲人免进!退后,退后!” 一听到“善后”两个字,江紫薰挣脱开欧阳文羲的怀抱,跑到工作人员面前,“请问,大哥,里面的火已经扑灭了么?有没有人员伤亡?受伤的人都救出来了吗?” 工作人员看着她焦急的面色,凌乱不堪的头发,猜出来火场里面肯定有她的亲人,便放缓了语气,“姑娘,放心,暂时还没有发现有死亡的人员,只有一些受伤的。(..info)” “一些”两个字大大刺激到了江紫薰的脆弱神经,她心急火燎的追问:“受伤的?什么样的伤?有小孩吗?是多大的孩子?全都救出来了吗?” “目前发现有20个轻度烧伤,2个中度烧伤,那,”工作人员指着那边的120,“都在那边,你过去看看吧。” “谢谢!”江紫薰慌忙转头便向120那边跑去。 “哎呦,你的手怎么了?那边有医生,你赶紧处理一下吧。”工作人员看见欧阳文羲血肉模糊的手背,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用!”欧阳文羲掏出手帕胡乱裹起来,不让人看到鲜血淋漓的伤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没有跟过去,站在人群里,冷眼看着那个女人疯魔了一般,一辆车一辆车的查看,一个人都不放过的询问,甚至好像梦呓一般嘴里胡乱地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披头散发,形象全无。 她说,她的朋友带着孩子去了迪士尼乐园,她不放心所以要过来看看。 可是,从在生态园门口的失去理智,刚才乐园门口的差些昏厥,再到现在魔怔了一般的穿梭在救护人员之间,不停的询问,直至被人家厌烦,不耐烦地请她让开,也不肯走。 她失魂落魄,脸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空洞表情,她的那种心碎欲裂,肝肠欲断的状态,明明就是对于即将失去至亲之人,深入骨髓的恐惧,是无助无奈无力。 他知道那种感觉,因为,他也曾经有过。 关于她的事情,他早就调查过,一切都了然于胸。但是他却不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一个值得她如此失态的至亲之人。 在他离开的岁月里,这个女人到底还发生过什么竟然让他都查不出来的事情? 今天让她过来,是要去安津签订一份合同,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八点,四个小时的路程,所以今晚就要过去。 本来是定在下午两点钟出发,上午通知她,是想给她留一些准备的时间。所以,现在还早得很,所以他不急,他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找得是什么人。 江紫薰一遍又一遍的搜索,见人就打听,有没有见到过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皮肤非常白皙的漂亮女子带着一个两三岁的留着三面齐的小女孩。 没有人看见过她所问的人,在人群里转了三四圈之后,有人直接就回她:“姑娘,你刚才问过我了。” “哦,问过了,对不起呀。”她满脸失望懊丧的神情。在遭遇三四次这样的拒绝之后,她心灰意冷,颓丧地蹲在路边,也不管有没有人看着,将头深深埋进双肩,无声的哭泣。 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什么都不顾的坐上周峰的车,如果她不那么固执,将时间都浪费在等车上,或许就能够早一些见到果果。那样,即使发生火灾,她也会拼了性命地不让孩子受到一丝伤害。 恨到不能控制时,她将指甲紧紧紧紧地掐陷进肉里,洁白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杂乱无章而又细密地弯弯凹痕,间或夹杂着淡红的血线。 墨麟走后的几年,不管怎样的艰难辛苦,她都能够一个人强撑着硬抗过来。就算孩子被错抱,她也可以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只要孩子健康快乐的活着就可以,不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可是现在,她的所有坚强,掏空内里才勉强筑起的一道护住表面的城墙全部崩塌,这一刻的脆弱凄迷,她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样的坚强,她真的非常非常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结实肩膀。 身旁的人你来我往,甚至偶尔还会有磕碰到她的,儿童的嬉闹声,大人们的闲谈声,愈发清晰,世界一切如常。 她处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却只觉得孤独到浑身发凉。 孤独是在人群里看不见你,孤独亦是看不见你在人群里。 蓦然,有人将她抱了起来,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充斥身心的是那个人身上的熟悉气味。她伸手回抱住他的腰,哀求一般低喃:“不要说话,请原谅我把你当做是他,只这一小会儿就好。” 欧阳文羲幽深如海的眸子里蕴含着极为复杂的情愫,在听到怀中女人如梦一般的呓语时,好似冰封的湖面融去表层的坚冰一般,暗沉的眸光里慢慢染上一丝怜惜,他微微叹息,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她有些凌乱的发,奔涌澎湃的情愫撞击的胸口闷闷的疼,却最终只是化为淡淡柔柔的一句:“紫薰,……” “嗯。”她强忍着心头那股空泛折磨出的丝丝缕缕的痛意,闭着眼睛靠在欧阳文羲怀里,“墨麟,我找不到她们,哪里都没有她们,我该怎么办?” “紫薰,你难道没有想过找不到她们反而是最好的吗?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说,只有伤没有亡。你的那位朋友,你何不试试再给她打一通电话。” 一语点醒梦中人,江紫薰连忙伸手去掏电话,还未触及那薄薄的机壳,凶猛刺激她神经的熟悉铃声响了起来。 她颤抖着双手,对着耀眼的阳光看了好几次才看清楚来电显示。 那是王影的电话。 第31章 虚惊一场 “紫薰,你在哪里?” “王影,你在哪里?”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出了这句类似的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不容王影有所反应,江紫薰吼出了下一句话:“王影,你丫的死哪里去了?到现在才回电话!果果在哪里?她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紧?” “紫薰,早就跟你说过,说话不要那么快,我这边太嘈杂,根本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江紫薰只要一紧张一激动,语言文字往外蹦的速度就好像坐了火箭一样快,快到人家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听着对方的声音里的悠闲意味,她微微舒了口气,放慢语速,“影影,你们在哪里?刚才游乐场发生火灾,你们两个没有事情吧?” “游乐场发生火灾了吗?”王影的声音里有一丝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情?”继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语调里带有一丝宠溺的笑意,“果果饮料喝多了,尿了裤子,我带她回家换衣服,差不多刚接完你的电话就离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萌萌哒小宝贝很是不悦的声音:“妈咪,你是不是在说果果的坏话!果果今天好好乖,吃了那么多米饭还有牛肉青菜,妈咪不应该再说果果!妈咪坏坏,果果不理你了!” “果果乖,妈咪怎么可能会说果果的坏话,妈咪不过是想要告诉阿姨,果果很多很多可爱的地方。”王影柔声哄着小女孩,声音里充满着母性的温和暖融。 听见一大一小两个人温情脉脉的对话,江紫薰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与此同时心底深处慢慢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涩。 果果现在亲热地叫着王影妈咪,而她这个正牌妈咪却只能够被叫做阿姨。.info不知道当她真正出现在果果的生活中时,孩子会不会接受她。 “影影,”江紫薰的声音里满含期待与紧张不安,“可不可以让果果跟我说几句话?” “说吧,说吧。现在你知道了,这丫头反正以后也不归我管了!不过,你不要急躁,好好跟女儿沟通沟通,不要吓着她!果果,来,跟阿姨说两句吧。” “喂,阿姨,你好!我是秦果嫣,你可以叫我果果。请问阿姨,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听见这个期盼已久的声音,江紫薰的泪水不由自主流出,哽咽两声,语声微微的发颤,“果果小朋友,你好!我是你江阿姨……” 江紫薰与秦果嫣聊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最后王影有些不耐烦了,抢过秦果嫣手里的电话冲着她吼:“我说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呐!老子电话不要钱嘛!江紫薰,平时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婆妈,有这时间还不赶紧过来把这个坏丫头带走,我也省些心,穷聊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周末,就这样被你们母女两个瓜分了!我这是上辈子欠你们的么!” 江紫薰扑哧一笑,“影影,谢谢你!你上辈子没有欠我们的,是我们这辈子欠了你的。” “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了,你就说吧,果果怎么办,现在给你送过去,还是你来接?”王影快言快语,直截了当。 “我现在就过去接,你们在什么地方?” “玉霞路家家乐蛋糕房。” 江紫薰转过身,满脸歉意地看向静等在一旁的欧阳文羲,“欧总,我想问一下……” “我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下午两点钟之前必须赶到公司门口!否则,算你旷工,扣你这个月的工资。”欧阳文羲冷酷地打断她的话,看也不看她就向自己的车走过去。 “谢谢欧总!”江紫薰喜滋滋地道谢,赶紧跑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迪士尼乐园对面的马路上,绿化带北边的冬青树旁停着一辆浅灰色的奥迪,车里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眸光锐利的盯住上了计程车的江紫薰。俄顷,他掏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崔小姐,江紫薰现在与欧阳文羲分开了,自己一个人上了计程车,要不要继续跟?” 电话那端传出一个女子妩媚尖锐的声音:“跟!看她与什么人在一起!最好拍下照片!我要让这个贱人一名不文!看她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江紫薰到了家家乐蛋糕店门口,正巧有一对夫妻带着孩子从里面出来,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大约两三岁的样子,穿一件粉红色长袖蕾丝连衣裙,肩膀上斜挎着一个粉色凯蒂猫蕾丝小包包,头上密密麻麻地梳了十来个小辫子,每个小辫子末端都用了一根彩色的小皮筋很仔细地扎起来。 那个小女孩对拉着她胖嘟嘟小手的妈妈撒娇:“妈妈,你说好了今天要带小乖去买礼物的,你说话不算话!” 妈妈安慰自己的孩子:“乖乖,妈妈今天临时有事,明天帮你买,好不好?” “我不,我不,我现在就要礼物!” “你这孩子真是……” 街面上人来人往,那个妈妈有些难为情,不顾孩子的意愿,强硬的抱在怀里带走了。 江紫薰目送着这一对母女离去,嘴角绽放一丝温情的微笑。小女孩的蛮横在她眼睛里成了一种别样的美景,如果此时此刻她的果果也这样赖在她的腿旁耍赖撒娇,她觉得世上再也不会有比那更幸福的事情了。 刚才一门心思只想着赶过来,忘记给果果买礼物了,其实是根本就没想起来。小孩子都喜欢礼物,她的果果,一直生活在孤儿院中,想必会比一般的孩子更加渴望礼物。 可是她竟然什么都没有买,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果果会不会不喜欢她? 这么一想,她下意识的回头向蛋糕店里看了一眼,还好,没看到她们,估计也没被她们发现,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江紫薰奔着马路对面的一家儿童玩具店就冲过去了,没有看见侧面一辆加速开过来的porsche。 然后只听见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与男子的低咒声,那辆porsche紧急刹住了闸,车轮距离她的腿仅有不到10公分。 她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不对,连忙对着那辆porsche又是弯腰又是鞠躬,口中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可是那porsche的车主显然没有打算要放过她的意思,她已经让开道路,可是那车就是挡在那里不让她走过去,汽车喇叭一直按,车窗玻璃缓缓放下。江紫薰还以为自己遇见什么浑人了,低下头等着车主对她一通骂。 “喂,你没事吧?”料想中的责骂没有发生,却传来一句极为关切的询问。 江紫薰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车窗里那个单手掠过一缕遮眼刘海的年轻男人。 “李总?” “叫我李在恩,我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叫我那个好似已经垂垂老矣的称呼。”李在恩敛眉一笑,忽而眉头一皱,瞥了一眼身后那辆,不停用喇叭催促他赶紧开走的计程车,回过头来冲江紫薰做了个十万火急的手势,“不要动,等我一下。” 江紫薰瞄了一眼李在恩车子行驶的方向,差不多在他前面一百米远的百货大楼下方,有一个停车场,如果非常顺利地寻到停车位,停好车以后再走过来,最起码得要五分钟以上。假如车位都被占了……总而言之,她不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直等在这里。江紫薰一咬牙,穿过马路,进了玩具店。 第32章 男朋友 江紫薰匆匆忙忙挑选了一个粉红色的可爱又漂亮的小兔子毛绒玩具,她的果果是属兔子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出门的时候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李在恩,估计看不到她已经离开了。 她现在顾不上这个,只有等到以后去负荆请罪了。 站在家家乐门口,她对着玻璃理了理自己已经梳理地很齐整的头发,深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迎面而来一股混合着奶油糕点香气的甜腻味道,满眼皆是玻璃橱窗里各式各样造型可爱,色彩缤纷的面包与蛋糕。她一大早起来只勉强喝了一碗白米粥,现在已经到了正午,因为刚才太过紧张,肚子也不觉得饿。这会儿心情放松,视色味三觉受到这股来自于食物的强烈刺激,立刻反馈到大脑,被冷落了好久的胃开始不满的抗议,咕咕一阵叫。 揉了揉肚子,她往旁边的餐厅走去。因为是周末,餐厅里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或者是年轻的情侣。人数不算多,她几乎一眼就看见坐在正中位置上的王影。这个火爆脾气的姑娘,一向不甚和谐的眉眼,此刻竟然溶散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温柔怜惜,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伸手轻轻拍着怀中的小女孩,似乎在哄她睡觉。 这幅画面太过美好隽永,深深灼痛了江紫薰的眼,她这个母亲真是太失职,此刻把怀中孩子当做生命中的珍宝一样呵护的女人不是她!以后的日子,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好好补偿这个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多年之后,当她有了第二个孩子时,秦果嫣站在一旁,看她满脸温柔极富耐心地哄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入眠,不满的抗议:“妈咪你偏心,果果这么小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抱过我!” 那时她才知道,补偿的前提是遗忘,是忘记过去向未来迈出新的一步。可是,在生命中深切镌刻的过去,又怎么可能忘却?所以,亏欠的又怎么可能补偿得回来? 只是当记忆模糊了,那些曾经鲜明深刻的过往被蒙上了一层灰色而已,那些轻若浮云的蒙尘,或许会转为坚韧的屏障,也或许禁不住发丝拂过的力道。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却还是让警惕性颇高的王影察觉了,她抬起头来,在看清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是江紫薰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江紫薰,你这个死女人,怎么才来?果果等得都快要睡着了。”虽然面目狰狞着,气势汹汹着,但是声音却小了很多,用了只有两人近距离才能够听到的音量。 不过腿上的那个小可爱却是机敏的,明明已经困到不行,还强撑着睁开眼睛,软糯的一声呓语,“妈咪,阿姨来了?” 水雾朦胧的大眼睛看了江紫薰一眼,嘴角上翘,绽放出一个花般的笑容,而后一头栽倒在王影怀中,两手胡乱一阵摸索,很自然地放到了对方的胸部上。 王影大囧,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一个习惯总也改不了,睡觉时手就喜欢放在那个地方,两只小手极为慎重地捧着,好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不放。在没人处或者没有熟人的地方,还勉强能够承受住,可是当着江紫薰的面,纵使一向以女汉子自居,她一张老脸也红彤彤的像是熟透了的西红柿。 看着大大咧咧从不知道羞涩为何物的好友,脸上那一丝可疑的艳粉色,江紫薰紧紧揪住的心脏终于舒缓,嘴角不自禁的扬起一抹轻笑,她走上前伸出双手:“还是我来抱吧。” 王影有些不情愿,但是虽然不甘心也没办法,总不能斩断人家的母女亲情呐。一边在心里默哀碎碎念,一边将孩子交给了江紫薰,在即将交接的时刻下意识地嘱咐了一句:“轻点。” “我知道,这还用你说么。”江紫薰小心翼翼地,极为虔诚郑重地接过孩子,当那小小的重量实打实地落在自己的一双胳膊上时,她的一颗心才彻底的放下。 而秦果嫣刚被江紫薰抱进怀里,一伸柔嫩的小爪子便迅猛出击,无比精准地摸到了位置,就好像事先彩排演练过许多次一样。撩拨地一旁的王影酸溜溜的说:“亲妈果真是不一样。” 痴痴凝视着孩子的睡颜,不胖也不算瘦的小脸蛋,因为刘海的缘故显得有些圆,细细长长的眼睛下面盖着一排又长又密弯翘地睫毛,如同羽翼一般微微颤动。 这个孩子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还要可爱,真是像极了她的爸爸。 “咦?这么可爱的孩子,看起来很是面熟呀。”冷不丁的,江紫薰头顶上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男子逐渐靠近的温热气息。 江紫薰触电一般抬头,“李在恩,你,你怎么在这里?”因为动作过猛,头顶撞上男子的下巴。 “哎呦,江紫薰,你做什么!”李在恩手捂着下巴,一张俊脸因为疼痛而扭曲。 “对不起呀,我不知道你会突然出现。”江紫薰有些尴尬。 “你说你慌什么张?”李在恩瞥一眼被她刻意往怀里紧搂的孩子,“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正好被我撞见了吧?” “我怎么可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李在恩,你不要胡说!” “那我刚才叫你等我,你跑什么?” 江紫薰无言以对。 “哦,事情是这样的。我一个人带孩子有些不方便,是我催促紫薰赶紧过来帮我的。紫薰这个人就是这样,心肠超级好到爆,对我们孤儿寡母的非常照顾!”王影赶紧凑过来解释。 自从看见李在恩这个顶级极品大帅哥出现时,就已经察觉到这人与江紫薰之间绝对有着那种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关系了。 如此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被人拖后腿,她是真心希望朋友幸福。 “给我!”王影想要抱过秦果嫣,江紫薰不给,她心急火燎地给朋友使眼色,江紫薰还是不肯。她真是气坏了,皮笑肉不笑地说:“紫薰,既然你男朋友来了,我就不好再打搅你们了。孩子给我,你去陪男朋友吧。”然后转头朝着李在恩笑地分外明媚,“紫薰,不是我说你,你男朋友都已经杵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给我介绍介绍!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他不是我……”男朋友! 第33章 私生女 可惜后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李在恩那彬彬有礼揉着一丝谦和笑意的声音传来:“我叫李在恩,我们家紫薰,这些年承蒙你的照顾,在此谢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你与紫薰既然是朋友,以后不必先生先生的叫,可以喊我名字。” 江紫薰简直呆怔了,对于那句“我们家紫薰”实在,实在是太让她震惊,只是眼风一绕,见着对方那溶入几多莫名淡笑的眸色,顿时明白这人就是来搅混水的。 “真直爽!我喜欢!”王影踮起脚尖在李在恩肩膀上豪爽的拍了一下,见着这个人她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将江紫薰拉到一边责备质问,“姓江的,你丫的也太不仗义了,早就有男朋友了也不告诉我,害的我一边工作一边帮你养女儿,还要一边辛辛苦苦地给你牵线搭桥做红娘,你合着是把我当猴耍么!” “影影,李在恩他真的不是我……”江紫薰求助一般的看向李在恩,希望他收起玩闹之心,伸以援手,在如此暧昧的时刻义正言辞地站出来澄清事实。先不说李在恩推波助澜的效果,就光是在王影面前她江紫薰想要与异性撇清关系,根本就是狗屁不通,当年的她不过就是与秦墨麟有了一点点的小暧昧便被此人宣扬的世人皆知。 那时她与秦墨麟,本来已经互有好感,两人的关系正在沿袭着地下恋情的轨道委婉曲折的前进着,却在听到疯狂肆虐的流言蜚语时,小小的分开了一段时间。 可是李在恩根本就无视她的求助,唇角噙着一抹清淡的笑意,悠闲自在的看着她与王影拉拉扯扯,纠缠不休,甚至还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江紫薰想起来那天在半生缘餐厅的事情,欧阳文羲与他交情那样深厚,他都能够若无其事地冷眼旁观,何况她这个根本说不上交情的人,想要这个男人出手,简直比让他裸奔还要艰难。(..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办法,江紫薰只好一边与王影抢夺秦果嫣,一边苦口婆心地跟她解释。 两个女人喋喋不休的混战,将秦果嫣吵醒了,小丫头睁开一双水灵灵的好像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疑惑地问:“妈咪,阿姨,你们在打架吗?” 受着怀中小人儿的启发,江紫薰突然醒悟了,一把打开王影的手,大声呵斥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我女儿都被你吵醒了!” 什么都没有比自曝有了女儿,更加有力度了,即使李在恩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会立刻撇清与有了孩子的女人存在着男女朋友的关系。 此话一出,李在恩明显一愣。 “江紫薰,你这劣根性真得要改改了。从小到大,你说你哪一件事情不跟我争,不跟我抢!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女儿,你竟然还不放过!不过,这件事情也由不得你!这是我女儿,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 两个女人辩论辩得热火朝天,秦果嫣有些不耐烦,一眼看见旁边坐在椅子上向着自己频频招手的帅叔叔,立刻眼睛一亮,挣脱开江紫薰的手,抱着粉色兔子,迈开两条小短腿,眼中放射着绿油油的光芒就扑过去了。 “叔叔好!” 李在恩温柔地将小女孩抱坐在了大腿上,仔仔细细的端详着秦果嫣的脸,从眉毛、眼睛、鼻梁到嘴巴,面上渐渐现出一丝惊艳的神色,朝着那两个兀自还在争论不休的女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们别争了,我看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们中任何一个的,倒像是我一个朋友的!” 这个小女孩与欧阳太像,若是把她带到认识欧阳的人面前转一圈,绝对是百分之百的人会认为她是欧阳的女儿。不过这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上,隐隐地还有另外一个人的痕迹。嗯,这丫头笑起来的感觉,侧面的轮廓,很像江紫薰,还有,几乎与无名指齐长的小指,这与众不同的手形,正是江紫薰所独有的特征。 这个或许别人觉察不到,但他却因为那桩郁结在胸多少年的事,对小指特别敏感。 “叔叔,果果有妈咪!果果还有阿姨!果果不是野孩子!”秦果嫣明显对李在恩说自己不是“你们中任何一个的”那句话特别反感,将怀里的粉色兔子举起来,示威性的在他眼面前晃了晃,大大的眼睛里包着一眶欲流未流的泪,“妈咪和阿姨对我可好了,叔叔你什么都不懂!” “对不起,叔叔开玩笑的!”孩子纯真无辜的质问,李在恩的心微微的抽了一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秦果嫣睡得粉嘟嘟的小脸,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然而李在恩就是李在恩,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夸张地上扬,弧弯处噙着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叔叔其实是想要为你找个爸爸!啧啧,这小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尾妖娆一挑看向那两个面面相觑的女人,“紫薰,这丫头不会是欧阳的私生女吧?” 不假思索,江紫薰几乎是吼出来的:“怎么可能?!”圆睁两眼看着他,像是在瞪一头暴龙。 “确实不可能!欧阳是与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十八岁之前一直都在英国生活,根本没有机会回国整出这么大的一个女儿!不过,这也说不定,欧阳十八岁那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忽然回国,这不排除zao人的可能性。看看这孩子的年龄,……请问这孩子多大?” “三周岁零六个月。”王影脱口而出,虽然知道秦果嫣的爸爸已经不在人世,但是潜意识里却对这件事情非常热心。一边却又扯了扯江紫薰的衣服,小声问,“欧阳是谁?”在得到好朋友一记怨毒的眼神之后,立刻心领神会的沉默了。 “非常感谢!”李在恩点了点头,伸出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右手开始计算,“算算这时间差不多,……” “够了!李在恩!”江紫薰走了过来,“你说得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 看着对方那张异常严肃带着怒气的脸,李在恩不笑了,“不信!” “那你还说!” “这才叫玩笑么!紫薰,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拿来开玩笑!” 随着江紫薰这一声怒吼,气氛陷入沉闷。李在恩抬起眼,认真的看着她。这个女人的外表依然青春靓丽,然而清澈澄明的眸子里却染上了几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这样的江紫薰很耀眼,也很刺目,窒迫地他呼吸有些困难。 “叔叔,”秦果嫣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凝滞闷重的气氛,“你刚才说想要为果果找个爸爸,果果的爸爸丢掉了吗?” “这个,大概吧……”李在恩觉得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果果。”江紫薰蹲下来,拉着秦果嫣的小手,无比郑重地说,“果果的爸爸,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他就会回来。果果,有没有长大的信心?” “有,果果有长大的信心!” “那么,跟阿姨拉勾勾!” 两根如出一辙只是大小上有区别的细长小指紧紧缠到了一起,勾紧、放开、再勾紧、再放开,重复了三次。 静默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微微的抽气声。 “紫薰,”王影语气里含着一丝被强力压制的轻颤,她微微背转了身体,“我们回去吧。” “嗯。” 秦在恩没有跟出去。 在江紫薰与王影的背后,家家乐蛋糕店地左侧窗口,闪过一个邪恶的身影。他们谁都不知道,餐厅相会的这一幕,从头至尾全都被拍进了隐匿在暗处的相机中。 第34章 奢侈场所“水云间” 这回去安津,除了江紫薰,欧阳文羲还带上了两个人,司机小李与总裁助理谢言。(..info好看的小说小李是个二十出头,长相秀气的小伙子,身材很棒,肌肉结实,名为司机,实际上是欧阳文羲的私人保镖。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谢言,今年二十九岁,剑桥大学博士生,长相儒雅斯文,是欧阳文羲从英国带回来的得力助手。 从x城去往安津的这一路,开车大概需要四个小时,欧阳文羲从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好似睡不够似的,一路上都没有睁开眼睛。她很想问问他手上的伤怎么样了,却一直寻不到机会。 不过这也使得与他并肩而坐的她感到很庆幸,不必因为找不到话题而尴尬。更为庆幸的是,总裁在睡觉,另外两个人也不好意思讲话。车子里非常安静,只听得见发动机的轻微响动与偶尔按响的喇叭声。 她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早起,见到女儿后陪着她一直疯玩到不得不离开,实在累极了。她歪在靠垫上,过不了多久便沉沉进入梦乡。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江紫薰身子微倾,头歪靠在欧阳文羲的肩膀上。欧阳文羲细密纤长的睫毛好似蝶翼般微微轻颤,倏忽睁开眼睛来,眸光锐利清冷,落在靠着自己的女人身上,风暴流转的眼中起了急速飞转的漩涡,却又在不久之后风暴过去,任由她靠着,最终没有推开。 “小李,还有多长时间到?” “大约一个小时。” “欧总,这个合同真的那么重要吗?” “谢言,你以为我跑这一趟是去玩吗?”欧阳文羲的表情蓦然端肃。 “可是杨淮鸣那条老狗……” “很难是吗?” “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合同,被那老狗羞辱。他们杨氏虽然财力雄厚,在商界地位首屈一指,但我们欧阳集团与之势均力敌,我真得想不通潘老夫人为什么非要让你……” “谢言,你话太多了。.info”欧阳文羲淡淡一语,而后沉默。 “文羲,如果与杨氏的合作成功了,奶奶就会放手,将欧阳集团全权托付给你!” “如果不成功,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这是临行前,那个已显龙钟老态却仍然见识深刻锐利地女人对他说的话。 欧阳家老夫人,潘采筠,他的奶奶,欧阳集团真正的总裁,显然还没有真正的信任他。他知道这个不信任并非是因为他的能力,其中还有一些更为复杂的因素。 欧阳集团与杨氏之间几代的夙愿,不是仅仅依靠某个人的努力就可以一笑泯恩仇的。更何况,这仇怨到了他这里更进一步的加深了。 他知道,他的奶奶对于他这个越来越脱离自己掌控的孙儿,感到力不从心,她是在为难他,迫使他低头,将他带入她事先设计好的程式中,对她亦步亦趋。 可惜,他不是他,就算被当做是,也永远不会是。 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吗? 他盼这一天好久了,只是他知道回不去了,在当初做出那个决定时,就已经回不去了,永远也回不去。此刻的他与多年前那个满眼晴朗春色的少年,远远隔着万重山水。 他只有前行,一刻不停。 到了安津,住进集团事先安排的晨光酒店时,已经是晚间7点多。九月份的时光,秋分早已过去,白天缩短,天色几乎全黑。安津的夜晚,华光闪耀,万家灯火辉煌。 安津靠海,晚上在西郊的大型豪华游轮“水云间”上有个酒会,是专门为那些即将合作的老板们洽谈准备的。欧阳文羲没有交代江紫薰太多,只叮嘱她在一旁好好看看谢言是怎么做的,别人说什么她只要看形势附和就成。 江紫薰稍稍有些难过,因为欧阳文羲对她的不信任,她的能力还有待提高;同时又有些感激,因为欧阳文羲给了她这次学习的机会。 欧阳集团此行的目的,是要与杨氏集团签订,以丽景山区为主的几个大型改造经营合同,价值大约10个亿。 这个合同对于欧阳文羲非常重要,他很重视,所以不能出一点差错。 欧阳与杨氏同属跨国集团,势力上并驾齐驱,分不出高下。但是一山难容二虎,尤其是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时代,两个集团之间经常排挤打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大集团虽然偶有损失,但不过就是伤及皮毛,可怜了那些跟在后头起哄的小公司。今天倒闭两个,明天关门三个,实在是惨不忍睹。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势成水火的两个集团,现在突然要联手,共同创造未来。这正是应了那句话,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 按照欧阳文羲的指示,江紫薰换上了一套清新天蓝色职业套裙,一向高高束起的黑亮头发被放了下来,长长的披散在腰间,职业女装的整洁利落与女子的妩媚娇柔很好地结合在一起,她整个人看起来清新靓丽又端庄大方。 走出门去,欧阳文羲看见她精致的妆容,尽显窈窕身材的装束,眉头微微蹙起,不悦的开口:“怎么到现在才出来?” 江紫薰吐了吐舌头,这个人真是难伺候,明明是他吩咐自己要好好装扮,女人一旦化妆,岂有不耗费时间的?她这已经算快了,十分钟就搞定了。 他们赶到“水云间”的时候已经将近8点。 远远看去,只见海面上横躺着一条硕大无比的,点缀着各式各样灯火的船,通体一片炫彩光华,仿佛是在幽静的海面上忽然崛起的灼灼其华的宝库。走近些看,“水云间”三个大字,以金色的灯光做成,按照顺序此起彼伏的闪烁。上方一座七彩玲珑灯塔的光辉投射在游轮的四周围,波澜壮阔的宏伟海面竟然被映染出几丝水波轻荡的旖旎风韵。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登上了游轮。 入眼是一个巨大的喷泉池,受着设定好的七彩光芒的照射,喷出一道又一道的弯弧,如同降落到人间的彩虹。 喷泉的周围铺排着花海一般的各式盆栽小花,这精致隽永的盆花被做成一条香径,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酒会已经开始,客人们都已经进入船舱里,甲板上很安静。 他们四个人沿着鲜花做成的小路向内走去。一路的景致都是极致奢华,不过真正落进江紫薰眼睛里的是描绘在内壁上的敦煌壁画。无数穿着绮丽彩衣的善舞飞天,频频下落的各式花朵……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非常有礼貌地为他们拉开大门。 宴会厅里歌舞笙箫,千万的烛火灿烂,人们盛装出席,在舞池上旋转。长长的自助餐桌摆满了美味佳肴,硕大的喷泉池流动着香槟塔,酒香美味。 江紫薰不禁感叹,吃着海鲜,品着高档酒,看着各式各样的美女,饱了口福,又养了眼福,有钱人真是会享受。 两位身穿晚礼服的年轻女子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个指着一对在舞池里飞旋的身影说:“快看,那个穿紫衣服的,长得不是太高的那个,就是杨氏集团总裁家的大小姐杨雪丽,跟她跳舞的那个帅哥是警备区副司令家的公子周峰。” 一听周峰这两个字,江紫薰懵了,情不自禁地抬眼看向那对转到人群深处的璧人。 第35章 水做的秘书 就在江紫薰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好似有感应一般,周峰立刻从舞的心醉神驰中清醒过来,一手搂住怀里娇小的女伴,另一手用力朝她这边挥了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紫薰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看向欧阳文羲,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的,不自禁地嗫嚅:“欧总……” 那个男人没有一些反映,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将一句微微有些怒意的话语落在她的头顶:“今晚不是来叙旧的!” 再不理会她,迈开步子向不远处的水晶吊灯下的那个正举着高脚杯与一位美貌的年轻女士,聊得非常投机的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过去。 胳膊被人拍了拍,谢言提醒她:“别愣着了,快过去。” 谢言先她而走,却并没有去朝欧阳文羲那边,而是朝相反的方向,香槟塔旁边那几个衣冠楚楚聚在一起聊天的男人那边走过去。 再一瞥身后,她发现小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不过这个人一向神秘,总是说没就没了,好像影子一般,江紫薰并不在意。 她掏出手机给周峰发了条短信,内容大致是:你丫的,今晚要是敢过来捣乱老子的工作,跟你没完!发完短信后还朝周峰那边投以严重警告的一瞥。 她深深吸了口气,走到与中年男子攀上话题的欧阳文羲身边停下。 “这位是……”眼前的穿着名牌服装很有男人味的某公司老总看着江紫薰,眼神里带有一抹眼前一亮的惊艳。 “忘了介绍,这是我的秘书江紫薰。”欧阳文羲转眸看向她:“这是凌凯的总经理杨秋生先生,凌凯一直以来是我们集团的大客户,对我们向来关照。” 江紫薰的目光落在他贴着创口贴的右手上,心里一阵发紧,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杨总,你好!”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绽放出一个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哎呀,欧总,你真是好福气,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好似水做的秘书,啧啧,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杨秋生色迷迷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转回身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只高脚杯,倒了些许红酒,丝毫没有商量余地地递给江紫薰:“江小姐要不要喝一杯?” 江紫薰微微一笑,纤纤玉指接过酒杯:“杨总如此盛情,如何能辜负,定然舍命相陪!”说着举起杯子,就要喝下。 擎着酒杯的手却被对方伸过来的温热手掌按住,只是微微一触很快便放开手去,杨秋生笑着说:“江小姐如此豪爽,让杨某佩服!不过,对于江小姐这样纤弱的美女,岂能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少喝一口就行,不用太勉强。” “谢谢!”江紫薰将酒杯举起,小小饮了一口,而后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 杨秋生举起酒杯与欧阳文羲轻轻一碰,“欧总,待会儿带上江小姐,我们一起去唱歌怎么样?” 江紫薰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做私人秘书这么些天,上流社会的所谓酒会唱歌打牌之类的场所去了几次,耳濡目染的多少有些了解。所以,她知道杨秋生提出的唱歌肯定不会仅仅唱歌那么简单。 企盼地看着欧阳文羲,希望他会拒绝。可是他却笑盈盈地说:“再好不过了,早就听说杨总有一把好嗓子,当年一曲《在那梨花盛开的地方》风靡整个商界,今晚可以一饱耳福了。” “哪里哪里,欧总过奖了。那都是过时了的,你们年轻人肯定听不习惯,”转向江紫薰,“江小姐,你说是不是?” “杨总太谦虚了。”江紫薰客套而又拘谨的说。 “羲!”冷不丁地,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插了进来。 “雪丽……”欧阳文羲转身看去,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裸露双肩,身穿淡雅紫色礼服的女子,身材不高,但是身段极为诱人,该肥的地方肥的流油,不该肥的地方没有一丝赘肉,整个一小巧玲珑的s形。 大约十七八岁年纪,长相是那种好像洋娃娃一般的甜美娇俏而又乖巧,修地细细长长的眉毛,眼睛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好像古代房屋的屋檐一样极为夸张地往上飞翘。 “呦,是丽丽呀!”杨秋生朝着来人打招呼,“今天怎么有兴趣到这种场合来?” 杨雪丽不屑地瞪了杨秋生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二叔,爹地找你好长时间了,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快过去!” 杨秋生朝着欧阳文羲说一句“失陪!”,便疾步走开。 “羲,”礼服的裙摆很长,一直拖到地,杨雪丽提着裙子跑到欧阳文羲身边,个头娇小玲珑的还不到他的肩膀,撒娇一般搂住他的腰,“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长时间了。” 欧阳文羲不着痕迹地将杨雪丽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拉开,温柔的像是一个大哥哥:“雪丽,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杨雪丽撅着小嘴撒娇:“因为羲会来这里,我想要见羲。” 欧阳文羲亲昵地抚摸着她的头:“雪丽,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听话,赶紧回去。” 杨雪丽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波光粼粼,倔强地说:“我不回去!羲,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你想要跟我爸爸签订一个合同,对不对?我可以帮你!” “雪丽,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不应该搀和进来!”欧阳文羲的语调渐渐失了耐心,眼神有意无意掠过旁听的津津有味的江紫薰。 “不!羲,我今年已经十九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国吗?因为我决定了,我要回来追求你!”杨雪丽义正词严的好像在宣布一件人生的大事一般,语调郑重,“你可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崔美娟是你的女朋友,你不可能接受我的话!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女朋友是谁,只要你还没有结婚,我就还有机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不相信以我这如火的热情,会融化不了你那寒冰一样的心!” 江紫薰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杨雪丽好像刚刚注意到她一样,惊诧的瞪着她:“你笑什么?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刚要自我介绍,那个小丫头接下来的话却震惊了她:“女人,不管你是谁,只要不是崔美娟就好!那个妖里妖气的妞,姐看着不爽!不过,姐也要警告你一声,不要妄图打羲的主意,他是我的!而且,他也已经是我的了!” 杨雪丽充满敌意的眼神,如同老母鸡护鸡仔一般保护欧阳文羲的架势,让江紫薰有些哭笑不得:“杨小姐,你误会了!我不过是欧总的秘书而已。” 江紫薰本来还想多解释几句,彻底与欧阳文羲撇清关系,可当她察觉到那男人仿佛溶了南极冰山的眸光扫过自己时,非常识时务的闭了口。 “秘书?”杨雪丽似乎极为不待见这个词,好似吃了苍蝇似的,一脸厌恶要命的表情,“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姐不管你什么身份,只要是个女人,就要把你对羲的觊觎之心收起来!本来对你第一印象还不错的,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秘书!真是扫兴!” 江紫薰被人责备的一头雾水,她就不明白了。秘书怎么了?这个职业很差劲吗?她没有去偷没有去抢,自食其力而已。不过,她很快便想通了。与杨雪丽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相比,秘书的档次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难怪她会瞧不起。 杨雪丽挽着欧阳文羲的胳膊,踮起脚尖,欧阳文羲则非常配合的倾下身来,听她的悄声低语。 “羲,我知道爸爸在哪里,我带你去!”忽而扭过头,警告地瞥一眼即将跟过来的江紫薰,“小秘书,再次警告你,你不许跟过来!” 江紫薰看向欧阳文羲,那人却看都不看她,径自跟着杨雪丽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杨雪丽走路的姿势,有些怪。 剩下她一人真是为难又尴尬,欧阳文羲没有任何指示,她不知道是应该留在原地,还是应该追上去。正踌躇犹豫间,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杨秋生去而复返,面上挂着一抹贱笑,正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与他并肩而行的那个高大男人,看的江紫薰面色一白。 那人,正是因为“九饼门”事件被降职,差点被赶出兰士银行的吕辉。 第36章 欧总的心头爱 “欧总!”没有一丝犹豫,她立刻追上去,“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可还是晚了,那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江紫薰堵住,阻隔了她看向欧阳文羲的视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呦,这不是江秘书吗?”吕辉一抬胳膊,搭在江紫薰柔弱的肩膀上,面上笑地讽刺,“几天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吕总,你与江秘书认识吗?”杨秋生话语里虽然带着疑问,可是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一丝惊诧,有的只是逢场作戏的虚华,“我原本还打算给你介绍来着。” 吕辉的笑容里揉进去几分冷意,不冷不热的说:“江秘书这么一个大美人儿,我岂能不认识?”他故意四下看了看,“江秘书,怎么今天没跟在欧总身旁吗?你放心,如果欧总厌烦了,你尽可以来找我,我们兰士银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杨秋生笑盈盈地说着责备的话:“吕总,这你就不对了,人家江秘书是欧总的心头爱,你怎么好意思过来挖墙脚呢?江小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江紫薰冲着吕辉明媚一笑:“多谢吕总的厚爱,如果哪一天我工作失职不得已离开欧阳集团,一定会去兰士银行叨扰,到时还请吕总不要忘记今天说过的话。”她又转向杨秋生,秀比远山的眉眼蕴着潋滟水色,“杨总,您看您就不如人家吕总大方了,您刚才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将我拒之门外,如果哪天我落魄了,您那边可是连口都不敢开呢。” “哪里,哪里,江小姐,若是看上我们凌凯,现在就可以过去,我是十二分的欢迎!” 美色当前,看得杨秋生口干舌燥,真想立刻就将这个可人儿打横抱起,扔到床上去,看她在自己身下承欢的那种既痛苦又快乐的娇媚模样。 吕辉冷眼觑着杨秋生那种急不可耐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样子,心中暗暗冷笑。 吕辉与杨秋生不同。 吕辉是那种自恋到一定境界,认为天下女人只要一见到自己就都会狂热迷恋上,只要他勾勾手指,立刻就投怀送抱,不过他能够接受的也只是看得上眼的女人。在对于女人的态度上,属于在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同时,也注重精神世界的那一类。 而杨秋生,却是一个十足十的色狼,但凡有几分姿色的,便要不择手段,费尽心机地弄上床。(..info好看的小说他的情人无数,比吕辉更胜一筹。年龄身份不限,从未婚少女到已婚少妇,从清纯的******到风骚的交际花,无一不涉足。 吕辉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自然看出杨秋生对江紫薰垂涎三尺。江紫薰这个女人,仗着有欧阳文羲撑腰,摆出的那副清高骄傲的样子,实在让他深恶痛绝。虽然也很想要在床上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女人,但他自从“九饼门”事件之后,已经收敛了很多。所以,他要借刀杀人。 江紫薰这个小贱人,他不会放过!欧阳文羲,走着瞧吧! “江小姐,杨总,想不到我们三个人这么有缘分。”吕辉倒了满满两杯白酒,一杯递给杨秋生,一杯递给江紫薰,“为了将来我们的愉快合作,干了这一杯。” 江紫薰酒量不好,红酒顶多一杯就上头,像吕辉手中的这种高度酒,那浓烈甘醇的酒香气息,只那么闻一闻头都要晕了。而且,看着一大杯子,估计分量得有一斤。 可是,这样的场合,吕辉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容不得她不喝,犹犹豫豫地接过来,打算像刚才那样只微微尝一口。 “做秘书的都是好酒量,江小姐可要喝得尽兴呀。”吕辉抓住她的手,举起杯子强迫她喝下一整杯白酒。 “啪”一声,手中酒杯滑落,江紫薰身体不稳,左右晃了晃,只觉得面上火烧一般难受。眼前吕辉与杨秋生的身影各自晃成了两个。 吕辉不动声色地移开步子,让江紫薰顺理成章地倒入杨秋生怀中。 “吕总,你这样不太好吧,这么灌醉一个小秘书,是不是太过了?”杨秋生美人在怀,心猿意马,可是却不得不说些场面话。 “这有什么?”吕辉从容吩咐服务生将地面上的碎玻璃打扫干净,“杨总一向怜香惜玉,既然江小姐醉了,那就请杨总做个好人,送她去休息吧。杨总,不嫌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杨秋生揽着江紫薰的腰,喜滋滋地往客房那边走去。经过楼梯时,迎面遇上两个人,杨秋生想要躲藏已经来不及。 迎面走过来那个洋娃娃一般的少女,极度厌恶地看了杨秋生一眼:“二叔,你在做什么?咦,我看看,”她快步走过去,强势地把杨秋生怀里的女人扒拉过来,“这不是那个小秘书吗?羲,接着!” 欧阳文羲细长挺拔的身影融在灯色里,黑黢黢地眸子里倏忽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肃杀之气,揽过被杨雪丽推过来的江紫薰,淡淡开口:“请问杨总,你这是要带我的秘书去哪里呀?” “哦,是这样。江小姐一不小心喝醉了,我打算找个房间让她休息。”毕竟都是老手,就算被抓个正着,杨秋生也没有多少慌张,“欧总,这都得怪你,这才喝了几杯就醉成这样了。你这小秘书,以后这酒量得要好好练练。” “杨总说得对极了!”欧阳文羲寒意森然的目光扫一眼歪在自己身上睡得人事不知的江紫薰,忽然一声笑,“今日就多谢杨总的照顾了。” “不客气,不客气!既然欧总过来了,有你亲自照料江小姐,我也就放心了。”杨秋生不再啰嗦,兴致缺缺地溜走。 他倒是不惧怕欧阳文羲,但对杨雪丽却有几分忌惮。这丫头一直跟他对着干,瞅准机会就会到他妈面前告状。 “奶奶,二叔今天又怎么怎么样……” 真是烦死了! “这一把年纪的真是不知羞耻!”杨雪丽跺着高跟鞋恨恨地说,“羲,虽然我不喜欢你的这个小秘书,但是却也不想她被人渣欺辱!” 欧阳文羲把江紫薰打横抱起,眸色如和风湖面一般拂起几圈柔晕,“雪丽,今天谢谢你了。改天,送你礼物。” 杨雪丽瞪了他一眼,不高兴的说:“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谢字吗?倒是你对这个小秘书……羲,你告诉我,你不会真得看上她了吧?” 自从这小秘书被那两个不要脸的男人拦下来,羲的眼神就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刚才还请求自己过来帮忙救人,甚至放弃了去见她的爸爸,杨氏集团的总裁。对于一个秘书不至于这么上心。 “怎么会?”欧阳文羲满脸讽刺的笑,抓握在江紫薰胳膊上的手深深陷入,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力道过大,使得即使还在睡梦中的江紫薰也感受到了,她痛呼般的发出一声轻吟。 他俯视怀中的女人,晶亮如琉璃般的眼眸铺天盖地漫过一片阴霾。 好好地痛着吧,江紫薰! 这世上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痛着,那太不公平! 可是为什么看着她痛,自己会更痛呢? 为什么会******可笑的痛彻心扉! 天才知道,刚才他到底是怎么忍得住没有打爆杨秋生那个人渣的头! “羲,我真心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能够从初恋的阴影中走出来。”身后,杨雪丽的语声轻柔地好似春日点点落入流水的花雨,“所以,羲,偶尔放纵一下也是可以的。我,我不怪你。” “谢谢你,雪丽!你不能够站太长时间,快些回去休息吧。合同什么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欧阳文羲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放纵么?欧阳文羲可以,他却不能。自从答应了那个人以后,便永远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至今他都能够清楚地记得那个人苍白的脸,生机一点一点逝去的晦暗的眼睛,被血液淹没的冰凉的身体。而他就那样看着,无可奈何地看着,那个人就在他的面前,好像夤夜的烛火,就那样一寸一寸燃尽了自己。 最终,他也如同那双永远不会再灿烂的眼眸一样,永永远远地沉沦于黑暗。 “雪丽,看没看见你二叔?他刚才怀里搂着一个女人过来,你看没看见?”周峰行色匆匆,大踏步走过来,却在看到杨雪丽白煞煞地一张脸时,停住了脚步,“雪丽,你怎么啦?” “周老师,那个女人没事!”杨雪丽鲜嫩的唇上遍布着细碎的齿痕,她两手死命扒住一侧的门把手,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雪丽,你到底怎么了?”周峰伸手去扶她。 杨雪丽却一把拂开他的手,艰难挣扎着想要往前走,可是还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她狠命捶着地板,哭的歇斯底里:“医生说,我可以站起来,我可以走路的!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倒下来呢?为什么我会那么倒霉,别的女孩子十六岁的时候,可以像自由的小鸟一般迎着阳光飞舞,可是我却摔断了腿!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不怪羲哥哥,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那么倒霉的事情会让我遇上!” “雪丽……” 周峰蹲下来,神色里满是怜惜之情,想要像以往那样轻拍她的头顶,却又在即将触摸到时把手缩了回来。 “雪丽,你已经能够站起来了,你也克服了重重困难开始走路了,而且你刚才跟我跳了那么长时间的舞,已经很棒了!你现在只是太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我还要帮助羲哥哥!那一年若不是我连累羲哥哥,他就不会……” “好了,雪丽,不要再说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去休息!”周峰面色严肃了,不由分说拉住杨雪丽的胳膊,将她横抱在怀里。 周峰觉得自己这一回太过自私了,为了调查欧阳文羲,竟然让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孩子经历这绝望的痛苦。 这里是男人的战场,他不该带杨雪丽来这种地方。 第37章 电梯恐怖症 第二天下午,晨光酒店十七楼vip会议室。(..info$>>>棉、花‘糖’小‘說’) 此前就知道与杨氏集团的合同不容易签订,但是江紫薰却没料到会困难到这个地步。 杨氏集团总裁,现年四十三岁的杨淮鸣,看起来是风华正茂一枝花,但却倚老卖老,完完全全就是一副长者姿态,对于欧阳文羲是百般刁难,态度倨傲,口气好像是在训斥自家的不孝子孙。 “小羲呀,不是叔说你,看看你那个关于丽景山区的改造方案,好好的一个人间仙境,山美水绿的,你说你去胡糟蹋什么呢?还有龙口商业街,西街别墅区,华庭洞天,哎呀呀,那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怎么能够这样做呢?” 虽然杨淮鸣长欧阳文羲好多岁,但是在商界,欧阳与杨氏集团的总裁在级别上是对等的,甚至目前前者还要高于后者。人家背地里敬你是长辈,尊称呼一声叔,那是懂礼貌,拿到台面上来说,那就没有意思了。 所幸今日的欧阳文羲脾气很好,没有一丝不悦,只是秉承合作的精神据理力争:“杨总,此言差矣!丽景山区那块地皮如果是在二十年前,绝对是一块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但是,十五年前,生态平衡就已经遭到破坏。我亲自去勘察过,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废弃的采石场,至于环绕山脚的小河早就已经被填掉,做了运输石料的公路,路面因为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 “贤侄,听你这么一说,那么一个荒凉的地方好像没有多大的开发价值。我们商人是做生意的,我们的目的是赚钱,不是搞慈善活动,改造环境不归我们管。年轻人有热情是好的,但是过份热情,那就是狂想症了!听叔一句劝,等过上几年,能够深思熟虑了再出来混吧。” “杨总,丽景山区的地理位置在十年前是偏僻,但是现在形势已经有所改变,在它东边……” 这一场剑拔弩张的唇枪舌战,让初次面临此种场合的江紫薰听得目瞪口呆,让她想起三国诸葛孔明力战群儒的恢弘场面。 欧阳文羲,这个人让她刮目相看,其超级的思辨能力,高瞻远瞩的宏伟规划,实在是让身为同龄人的她感到自惭形秽。 同时也觉出无限的伤感,她的墨麟,一向温润谦和的墨麟,对她笑的羞涩腼腆甚至有些胆怯的墨麟,从不会拒绝帮助别人的墨麟,永远不会像眼前这一个那样咄咄逼人,让人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在后来的一次同学聚会上,有人询问她明明当时还有很多条件更好的男孩子追求她,为何会看上除了一张脸而外几乎毫无可取之处的秦墨麟。..info 她便将上述优点说了,引来一众同学的冷嘲热讽:“江紫薰,我们怎么不知道秦墨麟是这样的人?可见,你当时是有多瞎目!被人卖了,还屁颠屁颠跟在后头数钱!” 其实当时的她已经有所醒悟,她把原因归结为,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人们往往因为爱而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在阳文羲的强大攻势下,杨氏集团的智囊团队逐渐逐渐瓦解,巨大的利益深深youhuo着杨淮鸣,他的初衷或许并非诚心与欧阳集团合作,不过就是想要羞辱这位新上任的总裁一番。但是,面对未来的光明前景,丰厚的回报,明显的动心了。 签字的笔已经握在手上,关键时刻,手机震动,闪烁的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爸爸的公主”五个字。 杨淮鸣握笔的手顿了顿,嘴角洋溢一丝柔软到极致的温和笑意,按下接听键:“丽丽,什么事情呀?”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杨淮鸣抬眼看了看暗沉的天色,刚才一直将全部注意力投放于论战中,不知不觉中夜幕悄然降临。 不知道是谁,非常及时地打开电灯,悬挂于长条桌上方的那一盏晶莹透亮的花瓣形吊灯,倏忽放射出柔和的黄色灯光,整个会议室顿时亮堂起来。 “哦,好的,爸爸马上就来。”电话挂断,杨淮鸣又变回方才那个老谋深算的商人,眼角余光轻瞥欧阳文羲,似笑非笑地说,“各位,先吃饭吧,明天再谈!雪丽这孩子真是的,怎么在这个时候捣乱!” 欧阳文羲没有说话,他一直都没有说话,脸上始终保持着招牌式的微笑,没有温度的眸光扫过每一个起身离开的人,一个又一个,直到他们全都走出会议室。 欧阳文羲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滚落,钻入白皙修长的脖颈,疏忽不见。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松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 会议室内空调温度打得很低,这会儿人少了,多待一会儿便觉得遍体冰凉。江紫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还没走?”欧阳文羲微微怔愣的神色,很快便又恢复平素的没心没肺状态,讥笑嘲讽,“哦,你还真是尽职!” “欧总,这个合同对于你来说是不是非常重要?” “10亿呢,能不重要?”欧阳文羲站起身,飞快的收拾桌面上的材料。 江紫薰一边帮着他收拾,一边劝慰他:“杨总刚才说明天再谈,他并没有拒绝,兴许明天会有不一样的结果。而且,欧总有没有想过与别家合作?据我所知,意图与我们集团合作,且势力与杨氏不相上下的,还有几个,……” 如她所料,换来欧阳文羲一声轻蔑地冷笑,“你懂什么呢?” 欧阳文羲重新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迅速打开股票行情的页面。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杨淮鸣前脚刚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欧阳集团的股票就下跌了好几个百分点。 欧阳文羲合上电脑,朝外面走去。 “欧总我不明白,你肯定早已经知道与杨氏合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懂什么呢?”又是这一句。 江紫薰有些恼了,她追出去,追上那道骄傲清冷的背影,“欧总,身为你的秘书,我认为这些我是应该知道的。” “你也知道自己是秘书!老板不想让你知道的,还是永远都不要知道的好!”那个冷漠的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大踏步往前走。他没有坐电梯,拐进安全出口沿着楼梯往下。 江紫薰心头的火气越发旺盛。 这是个什么人呐,自己谈生意不顺利,就将气撒到她身上。受了刺激还要装傲娇,不坐电梯走楼梯是什么意思,好吧,好吧,十七楼,走死你! 她气呼呼地走进电梯里,恶狠狠地摁在数字键“1”上。 手机“叮咚”一声,是周峰发过来的短讯:紫薰,我走了!不耽误你工作!回来后记得找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切记!切记! 看见这个短信,她的心莫名地有一丝沉重,周峰说得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直觉绝对不会是死缠烂打的表白! 电梯路过十六楼的时候门打开,外面只站着一个人,那人衣冠楚楚,俊脸上毫无表情,视她若无物,非常悠闲的走了进来。 电梯里的空间称得上大,他们两个的距离称得上远,可她正在气头上,管他是总裁还是老板,嫌恶地往旁边让了又让。 “江紫薰……”欧阳文羲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怪异。 这人平时很少喊她的名字,总是一口一个江秘书,估计今日受到的刺激真的不小。 因为是背对着她,她只能够通过电梯的镜面去看他。她看到的欧阳文羲,那双细细长长,睿智冷漠的眼睛紧紧闭上,清俊面容有些不自在的扭曲。即使离得比较远,她还是能够感受到来自于他身上的那种不安烦躁的气息。 与他一同乘坐电梯的次数不算少,这还是第一次注意到。 难道他有电梯恐怖症? 她觉得不可思议。 在她的无数种狗血不靠谱的猜想中,欧阳文羲忽然问了一句,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很长时间的话。 “江紫薰,假如有一天,在镜子里看到的不是自己,你会不会感到奇怪,会不会害怕?”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语无伦次:“这有什么?这没什么吧。比如说我现在看到的就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和你,或许还有其它的什么……她左右看了看,觉得万般诡异恐怖。 欧阳文羲忽然转身将她揽进怀里,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声音轻微的发颤:“可是我会奇怪,我会害怕!所以,我也需要有人挡在我前面。” 江紫薰忽然了悟了,看似强大的欧总裁,原来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有钱人不坚强起来比他们穷人还软弱。 “那好,你放开我,我站你前面,……”突然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错误,因为按照他现在的方向,她就是站他前面。 “呵呵……”欧阳文羲的手紧了紧,阻止她挣脱,发出几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哭的声音,“已经迟了!那个人,我生命里无可替代的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跟着别人走了,……” “真的吗?那个人,……” 本来她想说那个人有多么可恶,暂时抚慰一下老板那颗受伤的心。但是越听这个味就越觉得像是儿子对于母亲的怨怪,豪门总是恩怨多,她不想插手,连忙改口:“这个,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寻个合适的机会,你找那个人好好地聊一聊。” “好!我希望你会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答案!”然后电梯门打开,欧阳文羲放开她,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 这个人! “羲,你怎么才来?等你好久了!”杨雪丽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儿一样迎上前,自然而然地挎着欧阳文羲的胳膊,当然也自然而然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江紫薰却以微笑回她,终于知道原来这杨家大小姐来此,目的是为了加速她练就一张城墙脸的。 她走两步忽然想起来,刚才欧阳文羲按下的好像是数字“3”。可是现在才注意到显然已经迟了,欧阳文羲转脸那一眼警告锐利的瞥视,激得她起了一身疙瘩。只得跟在人家两人后头,走入被杨氏包下的豪华大厅。 “噼——啪——” 眼前的绚烂景象魅惑了她,生平第一次在室内看人放烟花,很不幸的,也是最后一次。 第38章 星月之恋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轰鸣,数朵绮丽鲜艳的光华开在半空,流光溢彩,华美铄丽,点点坠落,好像是天女散落到人间的五彩缤纷的花朵。[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只是这烟花却又不像普通的烟花那样,很快便褪却华彩,而是如丝如缕如水雾如烟沙一般,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勾缠住,本该如流星似昙花转瞬即逝的色彩斑斓,却带上了一丝绵远悠长的旖旎委婉。 江紫薰适应了黑暗之后,才发现不同的根源。大厅正中有一个硕大无比的喷泉池,烟花被放置在喷泉中间燃放,好像是有遥控,不用人亲自点燃。融入喷泉中的五彩华光映照出如牛毛似绒针一般的水丝,正是这细细密密喷射出来的水雾,延长了易逝的绚烂。那点点闪烁的坠落,落入水面瞬间,急速合拢作无数轮弯月,又在下一刻容散,仿佛映入一江耀眼的星子。波光鳞动,轻盈荡漾。 不过顷刻之间,星合为月,月又散作星,好像一对缠绵悱恻缱绻情深的爱人一般,星月共舞,生死相依。 黑暗中如疾风骤雨般爆发出阵阵热烈持久的掌声。 一排排桌子绕着喷泉摆放成一个椭圆形,黑黢黢的夜幕笼罩,看不清来宾的面孔,只知道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在欣赏这一场烟花喷泉的盛宴。 “羲,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杨雪丽眼眸里闪耀的缱绻昳丽却在嵌入那一个男子的影像时,黯然失色,“这是我设计的!星月之恋!” 欧阳文羲迎着一天一地的星月之光,淡淡笑言:“这个就是你在英国留学时,获得校园文化节一等奖的那个设计吧?”虽然是个疑问句,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很漂亮!” “当然很漂亮!不过还有更漂亮的!”杨雪丽放开欧阳文羲,走到江紫薰面前挑衅一般的看着她,“小秘书,你敢放烟花吗?刚才那些烟花都是通过遥控燃放的,你敢跟我走进喷泉里去放烟花吗?” 江紫薰愣了一下。以前在家中过年的时候,她放过那种可以拿在手中的烟花,点燃后只发出轻微“嗤——嗤——嗤——”的声音,温和的很。像这种造价昂贵的礼炮,一放就会“轰隆”炸开的,不仅经济条件不允许,而且胆量也确实是不够的。何况,还是在水池子里。 “胆小鬼!”见她犹豫,杨雪丽轻蔑地睥睨着她,“小秘书,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够胆跟我一同燃放星月之恋最为辉煌的星月告白,就要放弃羲,从此以后都不要再缠着他!” 原以为这个小妮子会怎样为难她,原来只是这个目的,江紫薰松了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这个小丫头说她缠着欧阳文羲,这个得要从何说起呢?好吧,好吧,清者自清,莫要庸人自扰。 “我……” 她正要回答我不敢放,杨雪丽打断了她的话:“小秘书,你不要想的太简单了!我的意思是要你离开欧阳集团,连秘书也不要做了,永远都不在羲眼前出现!” “什么?”江紫薰觉得这个太过了,偷偷看了欧阳文羲一眼,这个家伙似笑非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态度就是,他不会插手这事。 手心里冒出的冷汗快要攥不住了,她偷偷抹在裙子上。欧阳文羲不会就这么纵容着杨雪丽吧,毕竟她的老板是欧总,不是杨雪丽。 杨雪丽似乎明白她的想法,扭过脸去问:“羲,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欧阳文羲淡淡一语“如你所愿。”的威力比炸弹还要强劲,彻底轰毁江紫薰的奢望,一向讲文明懂礼貌的她,瞬间收拾出来千万匹蛋疼的草泥马朝着欧阳文羲狂奔而去。 “好!星月告白对吧,既然杨小姐敢,那我也就没什么不敢的了。”江紫薰悲愤地说。有钱人为了寻求刺激,玩自己的命,而她为了生存,只能够玩视死如归。 “咳咳咳……”欧阳文羲轻咳两声,宠溺的伸手抚摸杨雪丽的头,“雪丽,这太危险了。还是与文化节那回一样,遥控燃放吧。” “不!羲,今天我一定要证明,我有多爱你!”杨雪丽非常固执。 “欧总!”背后宏厚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五色焰火的彩光中渐渐分化出来一个人影,杨淮鸣步态悠闲地走过来。 “爹地!”杨雪丽亲昵地拦住父亲的腰,好像一条撒娇的小狗般在他身上蹭了又蹭。 杨淮鸣则以一种足以溺毙死人的眼光,大手轻轻揉着女儿的头发:“真是没办法,你总是这么任性!不过呢,恰好爸爸也有让你任性的资本!” 杨淮鸣眼神淡淡瞥过江紫薰,移到欧阳文羲身上,傲然道:“欧总,强将手下无弱兵,如果你这小秘书够胆与我女儿一起,合同待会儿就可以签订!” 欧阳文羲刚要说什么却被江紫薰抢过来:“欧总,杨总,我同意!”她几乎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刚才是无谓的牺牲,现在涉及到合同那就不一样了。江紫薰知道与杨氏合作对于欧阳文羲来说很重要,对于欧阳集团来说很重要。他们做秘书的,协助老板签约是义不容辞的。再说,杨淮鸣害鸡害鸭害毛驴也不会害自家女儿,估计没有什么危险,不过就是在吓唬她而已。 然而,当她看见杨雪丽的燃放烟花套装时才知道,原来不论玩命还是玩视死如归,都只是她一人。 那姑娘从头到脚打扮的好像是乘坐神5登上月球的杨某某,将里头那具如花般娇嫩的玲珑小身躯保护得铜墙铁壁一般。而她,仍旧是那身露胳膊露大腿,单薄的职业女装。 事到如今无法可想,江紫薰只有硬着头皮往上冲。她脱下鞋子站到喷泉中间,池水估计是经过加温处理的,温温的一点儿也不凉。只是朦朦胧胧的水雾几乎笼罩了整个水池,避无可避,她只好在制定地点中选了个相对而言喷雾不是很密集的地方。 不过,虽然那个地方喷泉喷洒出的水雾极为稀薄,几乎感受不到水落在脸颊上的感觉,但是时间长了,渐渐地,她觉得套装的布料润上了一层绒毛般的湿意。 刚刚站定,水池中央的一块忽然呈现圆形下陷,她刚巧就站在圆周边缘处,骤然的凹陷把她吓了一跳,差些掉下去。下意识的伸手左右摸了摸,到处都是虚空,无依无靠。 “笨蛋!” 因为太过紧张,杨雪丽的嘲笑讽刺也不显得那么刺耳了,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如何平稳的站立上。 下方池水激荡按照顺时针方向激流出一个漩涡,巨大的漩涡中忽然矗立起巨大透明的立体水晶雕饰,一个是星星的形状,另一个则是弯月造型,分别朝着杨雪丽与她这边移动过来。 水晶星星到达杨雪丽跟前时,一束强烈的光打过去照在她身上,观众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其间还夹杂着疯狂的尖叫。 杨雪丽伸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摁了一下,星星上打开一扇门,从里头滑出来一大捆做好了防水处理的烟花。在人群的欢鸣声中,杨雪丽姿势优雅的朝着观众席连连飞吻。 江紫薰正在研究怎么打开她的月亮,忽然强光转移打到她的身上。一瞬间,暴露在观众面前的是一个浑身湿漉漉,长发凌乱,面容苍白似纸的女人。 人群里顿时发出阵阵倒吸气声,还有小朋友稚嫩的声音惊恐地大喊:“鬼啊!鬼!” 在这里,她江紫薰不过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透明,谁能够嘲笑到她!不理会那些人的鬼哭狼嚎,她蹲下身子一门心思去寻找开关。 好不容易摸索到了,按下之后,亮晶晶的月亮却喷出一股幽绿幽绿劲气直冲她的脑门,她下意识的大叫一声。这还没完,那股气体散发出的气味臭地让她差些当场晕过去,她连忙捂住鼻子,用手扇着臭气。她的这股丑态,在强光的照耀下,全部都落在了下方观众的眼里。 恐怖的叫声消失,转变为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哄笑。 这就是富贵与贫穷的区别!可恶的有钱人! 好在,经过这一番折腾,烟花终于送到了她的手上。 光圈停顿在她身上,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照了个够,实在没有新的笑点了才回到杨雪丽那边。 “江紫薰,现在就跟我走!”欧阳文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旁边,微凉的手指攥住了她的。 “为什么要走?”她不解。 “太危险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走!” “为什么?” “这是我的职责,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合同,我有责任!” “不值得!什么都不值得!快些跟我走!”欧阳文羲的脸隐入晦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从声音里能够听得出他的心情很焦躁。 “我不走!”江紫薰态度很坚决,“欧总,你先下去,不就是放个烟花么,以前我放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什么时候放过烟花!你就连小小的鞭炮都不敢放!小时候听到人家放鞭炮路都不敢走!靠得这么近,你知道这种烟花的威力有多大吗?你……”欧阳文羲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倏忽顿住。 “你说什么?”同样的,江紫薰也意识到了,她紧紧揪住欧阳文羲的手,声音颤抖,“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欧阳文羲微微叹了口气,将要说什么,却被杨雪丽那边燃放的焰火“轰——隆——”声打断。 霞染织锦般的彩光融进云纱般的水雾,徐徐袅袅地上升,妖娆绽放,四散开的百合花瓣慢慢聚拢现出三个粉红色的大字,我爱你!而后星星点点地坠落,坠落到缓缓上升的气球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上空无声无息地飘起来好多好多汽球。 欧阳文羲的脸色变了。 第39章 爱你爱地死去活来 烟花散作明亮零碎的星,在大厅上空飞翔滑落,光影交错间折射的是夺人心魄的瑰丽,仿似下了一场绚丽耀目的流星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那些雨点纷纷扬扬地熔注五彩斑斓的汽球,在此起彼伏的轻微的爆炸声中,火热的告白,人世间最****的爱恋的宣言,那粉艳艳的焰火“我爱你”,聚拢成一片炽烈的火焰。 虚空中的妖异嫣红很快便落下来,厚重宽大的窗帘燃烧起来,很快被吞噬;一千杯白兰地组成的酒塔,被那邪恶妖娆的火从里到外绕住,平衡被破坏,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中,控制不住的崩塌,还未来得及享用的美酒铺陈在地,做了汹涌火势的帮凶。餐桌上的酒水一点就着,围着水池燃成一个若隐若现的椭圆形火圈。 火光的间隙里,孩子们无助的哭声中夹杂着男人恶毒的咒骂,好多人拿起衣服用力拍打着落到自己身上的火。不过就是瞬间,井然有序落座的宾客们就混乱了。 比烟花还要绚烂的火焰蔓延成海也就是瞬间的事情。 电路被烧坏,一直杨雪丽身上的那束强烈的光不见了。被火光映照地大厅陷入空前窒闷的恐慌中,人群闹哄哄挤成一团,往大门奔去。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震地人心惶惶,到处都是惊恐的尖叫声,唯一能够听得清地就是间或一两声嘹亮地“着火了着火了!”,“快跑!”。 “紫薰,快走!”欧阳文羲不顾江紫薰的反抗,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羲,救我!”水池那一头传来杨雪丽焦急沙哑的哭声。她那一身厚硬的太空服,根本就没办法跑,笨重的像个企鹅一般,只能够缓缓的移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且她那一身衣服,不管是穿还是脱只能够依靠别人,因为太过厚重僵硬,手臂无法自由伸展,根本够不着后背上那个设计的小巧而又隐蔽的拉链。 因为停电所有现代化的机关设备都失效,她所处的极为中央的位置,如果想要从水池里走到地面上,必须要先跳进半人高的水中,走到靠近边缘处的高台上,然后再跳下去。而眼下这种争分夺秒逃出火灾现场的紧急情况,显然不适合这样一个企鹅宝宝在水火两重天的世界中悠闲漫步。 欧阳文羲犹豫了一下,一双俊目里顷刻间流逝过多少痛苦无助。刚才杨雪丽那声呼救,江紫薰听得清清楚楚,她的那身装束,想要从这里逃走还是很有些困难的。不管与公与私,还是素未平生的助人为乐,欧阳文羲都应该过去救她。 “欧总,你放下我,我自己可以走,你过去救杨小姐吧。” 欧阳文羲紧掐着江紫薰的手忽然之间有了微微颤意。 江紫薰有些着急,在他肩上轻拍两下:“快些,要不然来不及了!你不想死在这里吧?也不想杨小姐死在这里吧?” “丽丽!爸爸来了!”水池那头,靠近杨雪丽的方向,杨淮鸣弱弱的声音传来。 那边忽然走出来两个人,一个人是脸色苍白的杨淮鸣,另一个人却是杨秋生。 杨淮鸣一手紧捂胸口,气息微弱的朝着吓呆了的女儿说:“乖孩子不要怕!” 杨雪丽转头看向父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泪珠断了线,一粒一粒陆陆续续的坠落,哭地像个孩子:“爹地,快来救我!” 杨淮鸣脸色越加苍白,两手揪紧胸口,想要爬上高台,却是浑身颤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落得比女儿的泪还多。 杨秋生闲闲地拍拍他的肩膀:“大哥,心绞痛发作的滋味不好受吧!早就叫你不要跟着来了!你放心,今天大侄女就交给我来救!” 他爬上高台,将手伸给杨雪丽,“雪丽,二叔来救你!” 惊惶无措的杨雪丽陡然见到一双救援自己的手,顾不上他是平时自己最为讨厌的二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 杨秋生的嘴角慢慢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眸子里的笑意邪恶阴险,就在杨雪丽的手伸过来时,他忽然身体一个踉跄,手晃到了旁边去,杨雪丽没有抓住。重心不稳的她毫无悬念年地掉进了水池中。 “雪丽!” “雪丽!” 两声一般急切,一般恐慌的惊叫,杨淮鸣与欧阳文羲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 “杨秋生,你,你……”杨淮鸣又气又急又疼,软趴在水池边上,两手紧抓急扯也缓冲不了心头的那团绞痛,他的女儿,他一生的至宝,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杨秋生幸灾乐祸地看着在水池里左右扑腾,摇摆不定的杨雪丽,走回到杨淮鸣面前:“大哥,你这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去给你找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秋生,你,你给我回来!”杨淮鸣气急败坏却无法可想,纵使驰骋商界,叱咤风云多年的人物,此刻跟个普通人一般无二,甚至还不如身体健康的普通人。 “紫薰,你快些下去,小李会找到你保护你出去,我去救雪丽!”欧阳文羲是命令的语气。 “那杨淮鸣怎么办?” “两个人中只能够救出来一个,我只能选雪丽!” 江紫薰摇摇头:“不,那种失去爸爸保护的感觉,我只是稍稍有所体会就已经活的生不如死,所以我无法坐视一个女儿彻底失去爸爸。” 还没等欧阳文羲反应过来,江紫薰就已经跳进水池里。 “你去救杨淮鸣,我去救杨雪丽,你最好快一些,完事了赶回来帮助我们!” “紫薰!”欧阳文羲两眼冒火,真想跳下去将这个不听话的女人捞起来掐死。 江紫薰水性很好,高中时曾经获得过市级女子游泳冠军的称号,轻轻松松地游到杨雪丽身边,抓住那个像蜗牛爬行一样缓慢的人。 “告诉我,怎么脱下你的衣服!” 按照杨雪丽的所说,迅速找到拉链,手脚麻利地脱下她身上的太空服,然后拉着她游到边上。就在要爬上去的时候,空中掉下来一个刚刚点燃的汽球。滚烫的火碰到杨雪丽的娇嫩的手,她吓得大叫一声,整个人往水中倒去。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真的站不住,杨雪丽站起来几次都再次倒了下去。 等江紫薰救起她的时候,她已经喝了好几口水。杨雪丽精致的妆容被池水浸花,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的,白惨惨绿幽幽,如果不是在逃命时刻,江紫薰几乎要笑出来。 好不容易逃出水池,大厅里的浓烟越来越多,她的眼睛被乌云一样遮天蔽日的黑烟迷住,几乎看不见火光,也看不清正确的逃亡方向。空气中刺鼻的橡胶的焦糊味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她脱下衣服捂住嘴脸,拉着杨雪丽的手往大概是门的方向走。杨雪丽估计是吸进的有毒气体太多,整个人已经意识不清,撒了手倒在地上,口中喃喃说着:“太热了,我走不动了!” 上空一根烧地旺盛的木头忽然砸下来,江紫薰赶紧蹲下身拖着杨雪丽的腿将她拽过来,杨雪丽避开了,她却被砸到脚。 “啊!”脚上剧烈的疼痛,使得她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捂着脚忍着痛在黑浓的烟火中爬到杨雪丽身边,对萎靡不振的那个女人怒吼道:“振作些!杨雪丽,快些起来,你爸爸在等着你!还有你的羲也在等着你!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他深深爱着你,爱你爱地死去活来,茶饭不思!你如果不出去,他就要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你若是死了,你的羲左拥右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享尽温柔,你死也不安心!咳咳咳……”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蒸笼一般的窒闷炽热中,再也坚持不住,意识逐渐模糊。 “胡说什么呢?!”心疼又愤怒的声音。 身体陡然被人抱住,即使意识不清也能够感觉得到他惊慌失措的颤抖。恍惚中是秦墨麟的脸,秦墨麟的眼神,秦墨麟的结实胸膛,她忽然笑了。属于那个男人的熟悉气息将她层层包裹,她一动不动的像一只乖巧的猫咪般趴在他宽广厚实的肩膀上。 “墨麟……” 还能够再见到你,真好。 第40章 她的初恋秦墨麟 江紫薰沉入了甜甜的睡梦中,梦见了她的秦墨麟。(..info$>>>棉、花‘糖’小‘說’) 初次相识那一年,他们只有七岁。 那时的江紫薰不同于现在,是个正宗在山野间长大的野丫头,野蛮拽酷加暴力。 刚搬到他们家隔壁的秦墨麟跟着叔叔学拉二胡,天天清晨扰她清梦。有一回她实在受不了了,借着起床气,揪了根青翠的小毛竹一杆子撑进门去,指着他气势汹汹地吼道:“小子,你若是再敢拉那玩意,信不信我揍你!” 想想又觉得不够解气,将小毛竹“啪”一声拍在桌子上,盛气凌人的夺过他的二胡,声色俱厉的命令道:“过来,把我耳朵捂上!” 秦墨麟一双水灵灵的大毛眼眨巴又眨巴,细长浓密的睫毛带了些怯意的微微轻颤,大约是觉得这个丫头惹不起,乖乖地走过来给她捂上耳朵。 一技得逞,她非常得意,趾高气昂的再次命令他:“不许动,不许跑,你小子给我认真听着!”她两耳重听,声音大的像打雷,秦墨麟被震地耳膜发麻,忙不迭地点头。 她一脚踩上他家的桌,拽着二胡的弦胡乱拉锯,直到那个温润的小小少年被那穿脑魔音折磨的肌肉抽搐。 下马威很到位,秦墨麟再也不拉二胡。自此她便以为这是个好欺负的孩子,对他呼来喝去,他非常听话,从不反抗。这么一呼喝就是九年,直到高中时,这种情况才有所逆转。 那个曾经撒尿和烂泥的小屁孩,竟然摇身一变为帅气迷人的校草,再加上全年级排名第一的成绩,成日家身后跟着一大群排队等候送情书的花痴女。那时候要是哪个女生跟秦墨麟走得太近,是要激起公愤,成为人民公敌的。 旧日亲密的小伙伴骤然变成大众情人,多说一句话,多看两眼,都有人虎视眈眈,江紫薰很是郁闷地疏远了秦墨麟。可是每当上学或者放学,不管迟早,甚或不迟不早,路上总会非常巧的碰见他,他总是温和轻笑的一句:“一起走。” 伸手不打笑脸人,没有办法,只得同行,真是避都避不开。 这种状态维持了将近半年,后来被王影发现,这个大喇叭女生,到处宣扬他们的光荣事迹。江紫薰终于成为众矢之的。 以后路上再遇见,江紫薰对他不理不睬扭头就走,各种冷艳高贵跩,秦墨麟默默地跟在她后头。 转眼到了第二学期,有一天下午做完广播操回来,她看到秦墨麟坐在她的位置上与后排男生说话,旁边围着几个闪着星星眼的花痴女。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朝他吼道:“让开,这是我的位置!” 秦墨麟丝毫没有遭人责难的窘态,静如秋水一般的眸子从容地看着她,声音淡淡地:“凭什么说这是你的位置?”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便拿出了一向蛮横无理对待他的那一套:“这个位置我坐了半年多了,当然是我的!” 秦墨麟笑了,那个清新俊雅的少年笑的勾魂迷人,缓缓站起来:“那我喜欢你好几年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是我的?” 她诧异地瞪着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忽然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在满室女生伤心欲绝的尖叫声与男生们几欲将屋顶给掀翻的起哄声中,跑了出去。.info秦墨麟没有追出去,从这以后两个人的关系不见好转,反而日渐恶劣,她避他如同洪水猛兽。 山野的春,葱茏清甜,蓊郁芳香,四月淹没在满城烟柳之中悄然逝去,小长假来临,她被秦墨麟堵在五月的槐树下。洁白如雪的花儿俏生生的香,水灵灵的甜,少年的脸浸润在浓醇馥郁的香气中,仍旧是温润谦和的神色,也仍旧是温润谦和的声音:“紫薰,你在逃避什么?我,还是,缘分?” 见她面红耳赤,两手将春衫下摆绞扭成了一团又一团的麻花,他忽然笑了:“如果是我的话,你不用逃;如果是缘分的话,你逃不掉!” “我想要你跟我一起走,以后,永永远远。” 而后,不由分手,抓住了她的手,动作仍旧是那么的温润谦和,温润谦和到让她无法拒绝。 认识近十年,第一次牵手,在第十个年头的尾巴上,高一下学期。 失去了拒绝的良机,以后也就再也没有拒绝过。因为,当与他五指交握时,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从他微有薄茧的指间电光火石般传递过来一道酥麻的流质,直达她的心脏。心醉神迷过后是羞涩,还有忍不住的欢愉。 那一年,槐乡五月,洁白如云的花林中,浓烈馥郁的香气笼住的那股暖融融的和风深深地醉了两个人。 羞涩微笑的秦墨麟,睿智沉思的秦墨麟,神采飞扬的秦墨麟,陪伴她走过十二年岁月的秦墨麟,即使她知道这只是梦,也心甘情愿的沉沦。 只要有他,不管在哪里都无所谓。 跟随捕捉他的足迹,一声声地叫着“墨麟,墨麟,你在哪里?”,叫到泪水奔涌而出,她不愿意醒来。 朦胧中有人拉起她的手,靠在了温热的湿软上,那人对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阻止你再次来到我身边吗?我曾经痛恨过你的背叛,痛恨你转眼间就忘记我们的誓言!可是现在,我却更加地痛恨自己!恨我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那一天,你放下自尊,不顾一切的求我,看到你生不如死的刹那,我便在想,如果哪一天你痛地不能承受了,我又如何能够承受?” “紫薰,你快些醒过来吧。我保证,只要你醒来,秦墨麟就会回来,你的墨麟,会回来。” 最后一句好似魔音穿过,如空谷回音般在江紫薰死寂沉闷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她的泪水再次流出。这么温润谦和的声音,会是她的墨麟? 费尽力气将眼睛睁开来一条缝,清晨的太阳将柔和的金色光辉铺洒在这一片洁白的世界里,微微地有些刺眼。 她颤抖着手指摸上趴在床头那个男人的浓密短发,像以往那样揉了揉。 “紫薰!”惊喜的声音,男人抬起头来抓住她的手,“你醒了?” 抬眼看向殷切望着自己的那个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的男人,她的心中有些疑惑,试探着开口:“墨麟?” 见对方没有回应,轻轻叹了口气,她闭上眼睛失望地说:“欧总。”想要将被他瞬间握紧的手抽回来。 果真只是梦,她的墨麟怎么可能回来? 摸了摸她的额头,欧阳文羲满面欣喜的说:“紫薰,什么也不要说了,你刚刚醒过来,好好休息,我去找医生!”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她去做了各项检查,确定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后,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其间她了解到自己昏迷的原因是吸进了大量有毒气体。左脚被横梁砸到,骨折了,已经打了石膏固定,只要按时吃药换药,一个月内不要走动就行。 在这三天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杨雪丽因为在冷水中浸泡时间过长腿伤复发,又因为火灾中遭受欧阳文羲的冷遇,心灰意冷回英国治疗去了。杨淮鸣由于救助及时,保住了性命,在病床上与欧阳文羲签订了合同。 难怪他会那么高兴,原来生意谈成,救的人也活了,赚足了面子跟尊严。江紫薰不满的瞪了一眼那个正在全神贯注开车的男人,却瞥见他唇角勾起一抹柔软的弧度。她腹诽,腹诽,再腹诽,开车是真的要聚精会神,而不是装专心致志。 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开机后,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地一连串响了好多声。有短信还有短信呼,她仔细看了看,一共有45个未接来电加上10条未接收短信。 其中周峰打电话找她30次,王影15次,另外就是这两人的短信。 她打开王影的短信,大概有四条,中心思想就是:江紫薰,你这个王八蛋,死哪里去了,你家孩子不要了吗?如果不要了,早些说,别妨碍老娘将来领养!你******,老娘还要工作还要养家还要赚领养费,没时间给你看孩子!好了好了,不跟你啰嗦了!实话告诉你,别担心了,这几天孩子一直在周峰那里。 剩下来的就都是周峰的短信:紫薰,你回来了吗?我那天叮嘱你回来后记得找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这个死孩子是不是又犯牛脾气了!我说过不会再拿冷脸贴你的冷屁股,说话算话! 还有一条是:紫薰,听说你们会谈的晨光酒店发生火灾了,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啊!为什么这几天打你的电话都关机呀!你想急死人么?你个死孩子不会真被火烧坏了吧?那你小娃娃咋办?咋办?我告诉你,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回来,就算进十八层地狱也得给我爬回来,我不要当超级奶爸!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她看得又想哭又想笑,拨通了周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话筒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喂!叔叔在做饭,妈咪不在家,我是小果果,请问,你找谁?” “我,我……”几乎天人相隔在地狱门口徘徊的三天,枯寂的心差些忘却尘世间的美好,乍然听到这软糯甜美的童音,她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嘴唇哆哆嗦嗦的嗫嚅道,“果果,我是你阿姨!江阿姨,你记不记得?” 小丫头似乎想了想,而后恍然大悟的声音:“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天在家家乐蛋糕店里送我小兔子的那个江阿姨!” 她心情一阵激动,连连点头:“对,对,没错,我就是那一个!” “那江阿姨,你找果果有事吗?” “有事,有事,当然有事!”江紫薰激动地两手发抖,她的宝贝真想即刻就抱在怀里,“果果,周叔叔家好不好玩?” “好玩!有好多好多的娃娃,还有小汽车,还有小熊、小鸭子……”小丫头兴致勃勃的例举了十来种玩具。 “那么周叔叔对你好不好呢?” “好,周叔叔对我很好,很好!他帮果果买衣服,买玩具,带果果去肯德基吃饭,还带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不过,果果最近有一件事情很忧愁!” “什么事情?” “周叔叔想要做我爸比,但是妈咪不准!” 江紫薰想象那个小丫头撅起红润润的小嘴巴时那可爱的模样,不禁笑了一声。 “告诉你,我妈咪可凶呐!”小丫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昨天他们两个还大吵了一架!” “他们两个为什么吵架?” 小丫头的声音压的更低了一些:“家庭秘密,无可奉告!不过呢,你是江阿姨,果果可以告诉你。我只告诉你一人,你不许告诉别人啊!” “嗯。”江紫薰郑重的保证。 第41章 欧阳文羲的别墅 江紫薰一路上只顾着跟女儿通电话,陷入得来不易的母子亲情之中难以自拔,却忽视了欧阳文羲开车的方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等到她发现时,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幢豪华别墅面前。 江紫薰急匆匆的跟女儿告了别,叮嘱她告诉周叔叔,江阿姨还活着,然后挂断了电话。 “欧总,这是哪里?” 眼前这一座隐蔽在郁郁葱葱的高大绿树之下,周围环绕着各色艳丽鲜花,地上铺设着彷如厚重地毯一般的别墅,只有在图片里才见过。 “我家。” “你家?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 “作为私人秘书,这个地方是你应该知道的。” 一句话堵死了江紫薰所有问题的通道。她觉得今天的欧阳文羲有些奇怪,在他的身上有什么似乎发生了改变。对她的态度虽然说不上热情,但是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冷漠了。 “你这次受伤比较严重,这里环境好,适合修养!而且,你这次是工伤,所以我这个做老板的必须要负责!” 又是一句话,她便将想要说的那句“回家也可以修养”的话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就算是这样吧,但是我的日常用品都没有带来,还有换洗的衣物,我……” “杞人忧天!” 可恨的,又是一句,还是简单的四字成语!欧总裁一向都是这样的果断凌厉,霸道地不容人拒绝! 但是,陡然来到这种华美高贵的地方,她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心情很有些紧张。想起曾经看过的影视里头有关豪宅的镜头,精美华贵的大门后头站成一排排穿着雪白女仆服饰的侍女,头发梳理地油光水滑能够闪到苍蝇腿,一身整齐笔挺黑色燕尾服的管家,他们一起对着欧阳文羲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少爷好!欢迎少爷回家” 然后,她瘆地掉落一地鸡皮疙瘩。 事实上呢,喊欧阳文羲“少爷”的大有人在,不过场景却没有那么壮观。 电动的大门缓缓打开,欧阳文羲将车子开了进去,然后小李出现在面前,恭敬的喊了一声:“少爷!” 欧阳文羲下车后对小李吩咐了几句,然后转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将她抱了出来。光天化日之下被他横抱在怀中,想到他还可能抱着她进入别墅,她微微的有些脸红,身体不自然的扭了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乖乖待着,如果不老实,我照样再扔你一次!”欧阳文羲警告她,嘴角却含着一丝暖洋洋的微笑,抱着她往那座梦幻的豪宅走去。 迎面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游泳池,一池碧蓝碧蓝的水波在正午骄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屋前的空地上种着一排又一排,旺季时能够将绒伞散成一天华彩的合欢树。心中微微一动,这个是她极喜欢的。 四中校园里那几棵合欢树,不知道是否还在,那时她与秦墨麟经常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书听音乐,偶尔也会因不同观点而争论。每逢说不过他,就会捡起地上的绒花蛮横地塞进他的脖子里,无赖的嬉笑:“你不是很能说吗?i服了you,这是我送你的战利品,不许挣扎!不许不要!”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秦墨麟默默地低着头一动不动,任她上下其手,一张白皙的小脸比那绒花还要红得娇艳。 唉,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霸道的人,战利品哪里有强送的道理? 走过一段花岗岩铺就的地面,豪宅的大门被忽然蹦出来的一个瘦高的黑衣男子推开,江紫薰的心窒了一窒,不由自主搂紧男人的腰。却在发现里头静悄悄一片时,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去看方才推门的黑衣男子,只是前后左右都不见人,跟个鬼影子一样,怎么来的,怎么去了。 “少爷!”楼梯口蓦然转出来一个女人,吓得江紫薰身体一缩。这个别墅里的人怎么都这样神出鬼没呢? “这是张嫂!”欧阳文羲介绍着,“这里一直都是她在照看着。” 张嫂大概有四十多岁,长相普通,不过面容很温和,很容易让人想起贤妻良母这个词。她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在江紫薰脸上略略扫了一扫,绽放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温声说:“小姐好!” 江紫薰一张小脸早已羞怯成粉红色,拘谨的回了一句:“张嫂好。” “少爷,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是现在就餐,还是待会儿?” “十分钟以后吧!” 张嫂淡淡应了一声,就回去厨房准备了。 “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上去看一看。”欧阳文羲嘴角一勾,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气,“看你挺清瘦的,没想到这么沉!” 她很沉吗?分明是他力气不够。她1米70的身高,体重还不到100斤,几乎瘦成虾了好不好。懒得跟他计较,她转头打量这座别墅的内部装潢。 大厅正中一架精致玲珑的水晶吊灯,花絮状,丝丝缕缕的往下垂吊,好似风铃一般水晶坠子柔媚相撞,发出叮咚的声音,下方靠左的位置上有一架钢琴,纯白色,一尘不染的让人心悸。地面、楼梯都是由冰凉凉滑溜溜的大理石铺成,淡金色的楼梯扶手层叠而上。 墙面上装饰的壁画色彩绮丽耀目,以金黄色、橙黄色、红色为主基调,辅以黑灰蓝三色,图文复杂抽象的无以言喻。一路看过去,其中好似有着某种魔力一般,吸引着步步深入,让人移不开眼睛,心神好似也被这些艳丽图示符号扰乱了一般,配上大厅上方那时不时就响起的清越萧瑟的撞击声,只觉得诡异异常。 刻骨的哀伤、死亡的绝望、极致的恐惧,是这个大宅子内部设计的主题,让人压抑地透不过气。 直觉的,这真是欧阳文羲的家么?这个风格,与他太不搭。他的办公室那样整洁简单清爽,完全不是这种华丽堂皇绝望到极致的风。 “到了。”欧阳文羲打开一间房门。 江紫薰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一亮,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房间的采光很好,内部的色调素雅洁净,淡淡的蜜色窗帘,清新的浅黄色碎花床罩,本色的木架子上墨色的椭圆形花盆里放着一大簇洁白的马蹄莲。感觉很温馨很舒适,非常地适合一般人居住。看来这房子的设计者,十有八jiu是精分了。 “先稍稍休息一下,我马上过来接你下去。”欧阳文羲将她放到床上,然后走出了房间,很快就听到他下楼的声音。 江紫薰终于全身心的放松,将身体摆出一个大字型。跟她想象的一样,这床很柔软,软的好像睡在棉花里。在棉花里滚了滚,再滚了滚,还没有到头。这么宽敞的一张床,估计三个成年人并排躺着睡都不嫌挤。 欧阳文羲这个家伙真是夸张,不过她喜欢,从小到大,她都喜欢睡大床。 小时候她睡相非常不好,家中那张床只有一米二宽,有好几次夜间醒来,都是躺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因此,她一直有个愿望,长大了以后一定要买一张又宽又大的床,睡在上头柔软舒适的地就好像睡在白云上一样。 然而在后来所遭受的磨难中,睡相被迫练地斯文,一夕之间迅速成长为大人,这种孩子气的愿望早就淡的不见影儿。此时此刻触景生情,只觉得沧海桑田。 正在伤感中,手机忽然响起来。她心中有事,即刻拿起来,来电显示上果真是周峰的名字。 “紫薰,是你吗?”周峰急切的声音。 “是我。” “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 “那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接你。哦,果果在我这儿,你不想过来看看?”周峰的话语里有一丝小心翼翼,还有一丝小伤感。 江紫薰明白他的心思,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走不能跑,也不能跳,就算果果在他那里又能怎么样呢?她去了,只会吓到小孩子,还要麻烦周峰照顾她。 “我现在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等过几天再说吧。我待会儿打电话给王影,让她帮忙先照看着。” “紫薰,你说这话,不是在打我脸么?王影能照顾,为什么我就不能照顾?”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你一个大男人,不适合带孩子,……” “不管什么样的大男人总会做爸爸,怎么,你认为我不会成为一个好爸爸吗?” “不是……” “行了,别说了!紫薰,我现在只想知道,果果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周峰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我可以帮你照看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一辈子。” 这算是他再一次的表白吗?她真的不忍再去拒绝。可是……“周峰,谢谢你,但是,请你原谅。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固执,我的孩子,肯定是要由自己照顾的。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就去红番禹办手续。” 对他不忍,就是对他残忍。 这辈子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大二时扮演过一段时间他的女朋友,只是为了阻止他家里逼迫他相亲。但是,就是这一个小小的让步,让他从此寻到了缠上她的理由。因为,他从不承认他们已经分手了。 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当时太过天真了。既然是假装的,那谁都可以。他为什么不去找王影,或者其他女孩子呢?同样身为校草级别,那个时候追求周峰的绝不比秦墨麟的少。 “办什么手续?” 陡然出现的男子声音,使得她无法再多想多说,对着手机道:“那就暂时麻烦你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感谢你!”匆匆挂了电话。 欧阳文羲面无表情向她走过来,迎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她莫名的有一些紧张。 第42章 我抱你下楼 欧阳文羲换上了一套家常穿的白色棉质休闲服,整个人干净清爽的如同阳春白雪,那感觉竟然像极了四年前立在一树白云下的清俊少年,看得江紫薰一阵恍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男人的十八岁与二十四岁,气质上的差异更甚于容貌上的,难道时光对她特别眷顾,真的恩赐了一张不老的脸么?隐约记起好似有人在耳边说过,只要她醒来,她的墨麟就会回来。眼下她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 “谁的电话?” 在她一愣神间,欧阳文羲已经走了过来,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感觉到床单塌陷了一块,她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按在柔软浅黄色碎花布面上的手微微轻抓一把,平整的布料起了一层仿似流沙溢出的褶皱。思维停滞了足足有十秒钟,她尴尬的回答:“朋友的。” 他靠过来,白净的面颊,墨玉一般的眸子,如画的眉毛,质感柔润的唇,突然之间放大在了眼前,属于他身上的那种清新淡爽的味道,顷刻间紧紧将她的嗅觉填满,在她紧张的心脏“噗通!噗通!”乱跳之际,他忽然一声笑,白皙修长的手揽在她的腰间:“走吧,我抱你下楼去吃饭。” 她紧紧抓住欧阳文羲的胳膊,用力将他往下按住。大概是没有料到她会在此时发难,他略微失控地坐了下去,前倾的力量使得两个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她趁机凑过去,湿漉漉的手松开他被汗湿了一大片的棉衫,在他耳边低语:“在医院里,我曾经听到有一个人向我承诺,只要我醒来,墨麟就会回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欧阳文羲靠在她身上,半晌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静谧的能够听得见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漫长的等待中,她也只听得见这一丝又一丝刺得她耳膜疼,心也疼的呼吸声。 欧阳文羲慢慢坐直身体,深邃如海,黑如墨玉般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终于开口了:“那我问你,你是真的爱那个人吗?还像以前那样地爱?就算他再也不是以前那样的,也还会一如既往地爱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如波,盈盈脉脉着多少莫可名状的情愫,微凉指尖温柔抚上她的脸颊:“紫薰,如果真心的爱着一个人,像你那天所说的那样刻骨铭心的爱。又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她:“……” 欧阳文羲第一次对她用这么柔和地语气,她却被质问的哑口无言,比那些冷酷无情的刻意嘲讽更要难堪。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秦墨麟已经不在人世,因为那是她亲眼看见的死亡。她不愿意相信,是的,她不愿意相信,可是那又有什么用?秦墨麟的坟头上有多少颗石头,周围长着多少朵花,每年要拔几次草,她都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忽然之间冒出来一个跟他长得像的人,就认定那人是她的墨麟呢?曾经她也有过怀疑,可那时他是怎么对她的?除了冷嘲热讽之外,她还得到过什么?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秦墨麟则已,倘若是,那她又该如何面对?或许,这本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因为这男人根本就不会承认,也或许真的是别人。 “你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一定很饿,等你吃饱了再跟我说。”欧阳文羲的话语,风平浪静地听不出一点儿情绪,“其实,就算他不回来,那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是吗?” 逝者如斯,贸然回来,只会成为一段新的感情的见证。欧阳文羲稍稍有些温软的心渐渐冰封,嘴角笑容好似一朵错落于隆冬湖面的蔷薇,凄凉凄迷,继而往上一勾,冷硬的弧度带出丝淡淡嘲讽。 江紫薰推开他来搂抱自己的手,语气有些尖刻:“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倒不如说,那个人,如果真地还在人世的那个人,如今也有了新的生活!你是在警告我不要去打搅他,还是怎的?” “欧阳文羲,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他,从来都没有!或许,你会觉得不屑一顾!当我初见你的时候,那样震惊,你不会看不出来!是的,我是不相信他还在人世!四年前,他冷冰冰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气息,我守了他三天三夜,亲眼看着他下了葬!你叫我如何相信!” “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忽略相貌一样,声音一样,甚至连习惯都一样的人,******这世上究竟能不能找出两个来!即使你们两个那么地像,像到就像同一个,我也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能把你当成是他!因为我怕,我怕真会把你当成是他!说不定你与他真的有什么关系!到了后来,我甚至想,只要他活着就好!就算他再不属于我,那也没有关系!我情愿他活着不爱我,也不愿意他死去!生离之痛,痛不过死别!” 欧阳文羲忽然站了起来,他的脸苍白而没有表情,快速走到门边,身体斜靠在门框上,微微顿了顿,而后走了出去。 “哐当”一声,木质门重重撞击在门框上,被撞地弹开差不多一尺的宽度,从中可以瞥见他从容下楼的身影。一抹雪白,白兔一般快速穿过那些意义不明的金黄与橙红,光影交错的间隙中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两声水晶吊铃相击的乐音。 江紫薰头脑冷静了些,身体软软的往后倒在床上,潮涌蓬勃的泪意竟然就这样生生忍了回去,她是不是变得坚强了?手掌渐渐从自己发烫的脸颊上缓缓转移到火热跳动地胸口处。有一点她能够肯定,欧阳文羲与秦墨麟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她细细地回想与秦墨麟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努力抓捕每一个细节。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两个人熟识,对他颐指气使,再到两年半时间的甜蜜交往,再到他的死……秦墨麟不是他们村的人,并且与他们村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他们家隔壁的老房子很长时间都没人住了,突然有一天搬来了两个人。那两个人,一个是秦墨麟,另一个就是他的叔叔。 提到他的叔叔,她忽然想到,真得是到现在才注意到,其实他的那个叔叔跟他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他长得那么白净清爽,颀长挺拔,水灵灵的跟一棵青翠碧绿的天葱似的,而他的叔叔却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粗犷豪爽的北方大汉。而且,黑脸叔叔对他非常恭敬,那感觉不像叔侄,倒像是下属对上司。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抹鬼魅般飘忽的黑影,没有错,那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像极了小李与欧阳文羲。 或许,秦墨麟,本就不是秦墨麟。想到这一点,她那一颗心就如同春日密雷一样,跳地她心悸,跳地她喘不过气来。 那他是谁?秦墨麟是谁?她苦苦思念,倾心挚爱着的人,到底是谁? 第43章 访客 楼下吊灯风铃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响声,好似一双无形的手一下一下撩拨着她的心弦,搅扰地她无法集中精神思考,急剧的心跳声折磨地她几乎发狂。.info[] 有轻微的脚步声走上楼,然后慢慢的靠近她这间房。浅浅的声音,好似黑夜里风悄悄掠过青草叶片发出的轻响,带了些有什么怪异物种正在逼近自己的神秘惧意,而那声音转眼间便停在了门边,无声无息的静默在空气里铺排成一片骤然压迫过来。 顷刻间,她的脑海里闪现出走廊间一幅幅富丽堂皇中充斥绝望气息的撞色壁画,这座宅子,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似乎存在某种别样的让人不安的气息,她触电一般坐了起来,惊恐地盯着门的方向。 “江小姐,少爷说,你腿脚不方便,让我把饭送上来。”张嫂立在门边,见她如此反应,显得有些无措,“我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我可以进来吗?” 她长长舒了口气,连忙说:“没,没有。谢谢你,张嫂。请进!” 张嫂温和一笑,保养很好的皮肤微微显出了岁月的细痕,她将饭菜放置在床头的矮桌上,一样一样的摆好。一碗金黄色的粥,外加两样精致的小菜,碧绿青翠的油菜,白嫩水灵的萝卜丝。 “少爷说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吃不了油腻,只能喝点粥,这是他特意嘱咐我做的小米南瓜粥。”说着,将那碗金黄色清甜气味缭绕的粥端了过来,递到她的手中,“快些喝吧,已经凉过了,温度刚好。” 金黄色泽的米粥配着白玉般的勺子,那颜色煞是好看,色香味俱全的让人食欲大开。..info江紫薰的大脑一直都处在紧张之中,忽略了为大脑提供养料的胃的需要。美食当前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饿了。在张嫂殷切的目光中,她轻轻搅动白玉勺,舀起一勺,喝了一口。顿时只觉得甘甜滋味遍布口舌之间,齿颊留香。 “很好喝。”她实话实说,笑得露出甜甜笑靥,“谢谢张嫂。” “江小姐不要这么客气。” “张嫂,请问欧总在楼下吃饭吗?” “少爷刚刚出去了,”张嫂的目光有些闪烁,“被他一个朋友,叫出去了。” “中午饭都没吃吗?” “没来得及吃,很多时候少爷都忙得顾不上吃饭。”张嫂含糊应着她的话,转身向门口走去,“江小姐慢慢喝,待会儿我来收拾。” “嗯。” 看着张嫂走的有些躲避的意思,江紫薰笑了,这个时候能够将欧阳文羲叫出去的朋友,恐怕不是一般的朋友。瞅了一眼安安静静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她邪恶的想,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搅局。 白玉勺子再次搅了搅,小米粥已经剩下不到半碗了,她眼眸里的笑意,好似经年春色隐了点点飞红,点染上三秋落叶的萧瑟。 这碗粥真的是张嫂煮的吗?为什么这味道像极了她的回忆? 她喜欢喝小米南瓜粥,特别喜欢,曾经有一个少年,熟知她的这一爱好,故而将自己的爱好也变得同她一样。 可是,欧阳文羲,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让她沉浸在属于他的回忆里,看他与别人风花雪月? 或许,过去就是过去了,他们之间除了回忆,什么也不剩了。 哦,不,现在就连回忆也只是她一个人的。 欧阳文羲为她买了一架轮椅,让她烦闷的时候到处走走。这幢花园别墅还真是大,除了前头的小树林,后头竟然还有一块可以用来打高尔夫球的草坪。平时她喜欢待在合欢树的小林子里,银白色的轮椅飞快的穿梭在鹅卵石的彩色小径上,让她有一种错觉,她不是脚残了,而只是用了另一种轮滑的形式。 在她修养半个月之后,李在恩过来了,开着他那辆炫酷跩的全球限量版porsche呼啸而至,拉起的风惊起在别墅门口枝繁叶茂的悬铃木上安家立户的一窝子喜鹊。“哗啦啦”振翅飞出来好多只,姿态优雅地落在草坪上、树林里、屋顶上,“叽叽喳喳”的嘶哑叫声不绝于耳,余音缭绕,徘徊在别墅上空久久不散。 应和着喜鹊们的苦难,江紫薰则笑地差些抽风。 “还好,还好,飞出来的不是乌鸦!”李在恩有些哭笑不得,一路推着她出了树林子,不停得抱怨,“欧阳这个地方,我早就劝他将这里给卖了,另寻一块好地方,这里头幽静的差些成鬼蜮了。” 她觉得鬼蜮这个词甚好甚好,生动形象又贴切。 “我们就在这外边坐坐,我就不进去了,那里头真是吓死个人了!说实话,你住这么长时间,生命还能如此鲜活,真是令人钦佩!”李在恩把江紫薰停在泳池边的长凳旁,自己坐了下去,“欧阳这家伙脑袋估计秀逗了,全世界有钱人都在玩金屋藏娇,他竟然用一个鬼屋吓唬我们可爱的小薰薰。” 江紫薰甚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李在恩,你若是来这里做客,大大的欢迎,你若是来这里散步恐怖言论,立刻关门放狗!”欧阳文羲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微笑,丢给老朋友一个威胁的眼神,“喝点什么?” “来一杯romaneconti1997,”却在见到对方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神时,老神在在的下了一个判断,“越是有钱就越吝啬呐!” 欧阳文羲转身走进屋里,过一会出来,塞给他一瓶葡萄汁。李在恩看着上头“美年达”的字样,如山水般的明净眸光微微荡漾起圈圈涟漪,幽幽说道,“欧阳,你破产了吗?要不要我借钱给你?” “爱喝不喝!”欧阳文羲不理他。 李在恩紧皱眉头,拧开瓶塞,不情不愿的喝了一口:“紫薰,你别在他这住了,跟我走,我家房子虽然没有他这里大,但是吃喝管够!妹子,看你这瘦骨嶙峋的样子,也不知道几天没啃骨头了,可怜见儿的!哎呦!” 江紫薰拿起手中的书砸他,“李在恩,你骂人么!” 李在恩笑着躲避,欺负她坐在轮椅上,腿脚不便,一溜烟绕到欧阳文羲后头。江紫薰不甘示弱,手中举着书追了过去,却在遇到挡在面前的那个男人时停了下来,因为兴奋浮上红云的脸颊,有了一丝尴尬。此刻退也不得,进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忽然李在恩从后头窜了出来,江紫薰好似获救了一般立刻掉转方向,两个人在嬉笑怒骂中,偶尔肌肤接触,那动作,那姿势,那感觉,像极了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 欧阳文羲幽深不见底的眸子,慢慢染上一层箫箫秋雨的冷意。 第44章 等我回来 有电话找欧阳文羲,他走到游泳池的那头接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吩咐几句便匆匆忙挂掉。.info[] 他冷冷目光瞥一眼那两个交谈甚欢的人,李在恩那个家伙不知道对江紫薰说了什么,她竟然被吓得连连怪叫,脸上带着一种很害怕却又极为兴奋的表情,两眼放光的期待着下文。 “李在恩,你今晚要留下来吃晚饭吗?”欧阳文羲走近前,毫不客气地拍开李在恩,推着江紫薰走到门口,非常自然的帮她理了理因为嬉闹松散的头发,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今晚我不回来吃饭。晚饭后,先在客厅看会儿电视,等我回来。” 不容她多说,他便向着空旷宽敞的屋子里喊道,“张嫂!” 张嫂很快从屋子的某个角落里走出来,主仆两人好像有默契一样,根本就不用多说一句话,张嫂从欧阳文羲手中接过江紫薰,推着她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在此过程中,江紫薰死死攥紧轮椅,攥到手疼,闷着脸撇过头去,不想多看一眼那个男人。 又是这样!真是受够了! 她知道他说的等是什么意思。 有几次她独自吃完晚饭,在沙发上搂着靠垫睡着,欧阳文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一声不吭地将她抱上楼送到床上,细致温柔的盖好被子。 她不明白,一楼的地方那么大,那么多房间,为什么非要安排她住在二楼。 欧阳文羲到底是什么意思!每次都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整得这么暧昧!明明没有柔情,哪里来的蜜意! 她其实很想暴躁地吼他一句“你回不回来吃饭管我什么事?我干嘛要等你!” 但是,偏偏怨气集中于即将爆发的某一点时,李在恩在这里,她只能够隐忍憋到伤。(..info) “欧阳,我今晚真的打算要在你家蹭饭的。”李在恩闪身进来,“虽然你这房子不怎么样,但是张嫂的厨艺好呀,比飞鸿酒店的一等大厨还要高出一个档次。所以,今晚你有事去忙吧,我来陪紫薰。说实话,留她一人在这里,我真不放心。” 江紫薰背对着欧阳文羲,看不见他随同天光一同暗沉的脸色,只听见他类似警告地一声低咆:“李在恩,我家不是你的食堂!” “当然不是,所以我说的是蹭饭!”李在恩特意强调“蹭饭”两个字,无视欧阳文羲密布的一脸阴云,笑嘻嘻吊儿郎当的晃到江紫薰身旁,“紫薰,你说是不是呀?” 江紫薰自然是不可能回答的。不过心头却有一丝快意,这个别墅里头,终于出现反驳那个冷漠男人的声音了。李在恩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而且,刚才我那个故事还没有讲完,我可不忍心就这么吊着我家小薰薰的胃口!”李在恩一迈长腿,就势在沙发上坐下,反客为主一点儿都不客气的吩咐欧阳文羲,“欧阳,你放心的走吧。我知道紫薰腿脚不便,待会儿我抱她上楼,保证将她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他拿起软绵绵的粉色靠垫抱在怀里,遮蔽在下头的半边脸,冲着江紫薰一阵挤眉弄眼。 这个小动作肯定是瞒不过欧阳文羲的眼睛,他面色沉郁,身姿铁塔一般牢牢定在客厅里,晦暗不明的眸光如同锋利的铁线紧紧箍在对面那两人的身上,足足缠了有一分钟时间。 “好吧。”他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这下轮到江紫薰不舒服了,看着他一步一步迈向门边,落日余晖从门隙透入,他因为极瘦而略显单薄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好长,伶仃中带了些别样的凄清,忽然有一种想要叫住他的冲动。方才对他有几分怨,现在就想起他的几分好来。 “别看了,人早就走了!就算你把今天这轮落日映入心里,你家欧阳也不会回来。”李在恩充满戏谑的笑语打断她的思绪,对于她的走神丝毫不介意,兴致勃勃的凑过来,“对了,刚才我们讲到哪里了?” 李在恩后来跟她说了什么,她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原先被吊足了胃口的那个恐怖故事忽然失去了品味的兴趣。 似乎是觉察到她兴致不高,李在恩在与她共进晚餐之后,非常识趣的早早告辞了。 江紫薰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昨天晚上她喜欢看得那个古装电视剧结束了,今天失去了目标,她一会儿就调一个台,什么青春偶像剧、抗战片、动物世界等等等,走马灯似的换过。几百个频道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节目能够将她的注意力留住超过五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微微地有了困意,抬头看看墙面上的电子钟,已经十一点了。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睡着了。百无聊赖的关了电视,在沙发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就要睡。 忽然门厅里头刮过一阵风,头顶风铃轻轻舞动,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玲珑乐声,连续不断的点缀着静谧的夜,响得人心有些空落的慌乱。 印象里,只有白天窗户大开时,风铃才会有这样的音效,可是现在窗户紧闭,哪里来的风呢? 心里一个激灵,李在恩方才跟她讲的恐怖故事,活生生的呈现在眼前。下意识地,她叫了一声:“张嫂!” 没有人应。 “张嫂!张嫂!”一连叫了好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夹杂着一丝一丝风响的水晶吊铃脆生生的击撞声。 江紫薰惊悚地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忽然想到,张嫂夜晚从来不看电视,每天晚饭以后将碗筷收拾了,然后就不知去向了。这个神秘的女人,住进别墅十多天,与她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平素对着自己总是一张看不出褒贬的柔和笑脸。 这个看不出喜好的女人,这么晚了,她在做什么?睡觉? 头顶风铃一声紧似一声,好似催命旋律狠狠撞击着她的神经。她只觉得头皮过电般麻到几乎没有知觉,太阳穴附近突突直跳,再也坐不住了,扶着沙发单脚站起来,一蹦一跳地来到轮椅旁,坐了上去。 “张嫂!”她两手用力,轮椅向张嫂的房门滑过去。就算张嫂在睡觉,也要将她叫起来,实在是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若无其事地待在沙发上了。 到得门边时,对着黑沉沉的木板门,她忽然有些犹豫,不过还是伸出手轻轻敲了两下,再两下,敲了老半天也没有人应。 就在此时,地下室的门“吱呀”一声,蓦然打开,那散发着经年老旧腐朽意味的旋律过后,迎面一股劲风直冲过来。霎时,客厅风铃噪声大起。 第45章 地下室 客厅里的水晶铃声混乱jiao叠疯狂叫嚣,未知的带些无可名状的恐惧的强大力量在残忍的摧残那些丝丝缕缕垂吊的晶莹球体。..info此刻她的心好似是一根绷紧了的弦,而那混乱不堪到剧烈的叫嚣正在她的心弦上入木三分的拉锯,这噪音侵蚀到她的心脉,折磨得那根弦几乎断裂。 这种感觉好像身在噩梦中一般,眼睁睁地看着危险的降临,与惊悚的物体零距离接触,却无法逃避,无法逆转可悲的命运,甚至就连想要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也做不到。 前方那扇隐在灯色之外的门,为风力吹地半开半合,伴随着不安烦躁的声响摇曳不定,若有若无飘忽出来的一缕幽香里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熟悉的,轻微的脚步声。 “张嫂!”江紫薰心情激动,转动轮椅滑到地下室门口,里头晦暗幽深,仅仅透出一缕黯然昏沉的微光。 江紫薰停在门口,静了静。没有错,脚步声确实是从里头传出来的。而那香气也不是错觉,只不过隔的远,经过层层空气过滤之后隐去了原有的烟火气息,变得浅淡,幽静。 “张嫂!”声音略微大了一些地又叫了一声,她转着轮椅进了地下室。刚刚离了门扇,身后的门好似感应到一般“哐当”合上,正如那些独闯神秘境地的无数个开头一样,毫无商量的便被隔绝了与来处世界的联系,再无退路。 门合上的瞬间,江紫薰忽然想起来,地下室的门一向都是上着锁,从未被打开过。无聊时,难免也会好奇这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她小时候的家中有一间小小的杂物房,总是锁着。里头堆放了很多很多说不出什么名字,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用途的东西,或者是熟悉的但却从来都不用的东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想,欧阳文羲这么华丽的别墅里,不会也有类似于那样的不上台面的破烂垃圾吧。但她一向没有窥伺别人秘密的习惯,好奇也仅仅好奇而已。 可是,现在这个神秘的空间蓦然展现在了她的面前,被她想象成放置垃圾的地方,却是一览无余的空旷。 室内下方四个墙角处各安着一盏极为微弱的冷色矮灯,虽然照明强度不大,但是却能够看得清室内的摆设,几乎什么都没有,四面墙上都是明晃晃的镜子。 这难道是一个舞蹈练功房?那么谁在这里跳舞,欧阳文羲?这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只能是他的女朋友了。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口一阵堵。 越往里头,那股香气越加浓厚,这股记忆里的味道将她的思绪拉回到大三时候的一次旅游。在那座小雾缭绕的月老庙下无数善男信女,已经过上二人世界的,至今仍旧单身贵族的,真心实意的也好,存心嬉闹的也罢,个个捧着一束香,朝着那掌管世间姻缘的神祗点头哈腰。不过,即使开始时是存着好玩心思的,到了后来受到那庄严慎重气氛的感染,也拜的虔诚。 然而,欧阳文羲家的地下室绝不可能供着一座月老庙,可这香气却又如此真实,到底是什么人跑到这里头来上香的呢? 偌大的地下室死一般的沉寂,她为静默的黑暗所淹没,几乎溺毙,轮滑的轻微声响,好似溺水时耳畔咕嘟咕嘟不断冒出来的气泡,唯一,唯一,还是唯一。 忽然,那唯一的声音消失,江紫薰脑子里一片空白,惊恐的目光直视对面镜子里自己的影像。 她这是在做梦么?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从镜子里看到别人?那个朦朦胧胧地看得不甚清楚的影像,绝对不是自己。她坐着,而那人,站着。 墙角的灯光顷刻间变的强烈,将这一方宽敞的天地照地好似白昼一般明亮。 镜子里的那个人!她的心就快要跳出来。这件事情说出去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她竟然在镜子里看到了欧阳文羲! 穿着一身笔挺橙红色西装的欧阳文羲,直挺挺的站在那儿,眸子幽深,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大概是在笑着。一如往常,柔软细密的刘海,覆住了光洁的额头。但是刘海下方那张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脸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虚弱的病态。 他站在初生的朝阳下,仿似一株盛放的向日葵,将缠绕在生命里的那种妖娆绮丽,绽放到极致。细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瞳色晕染了落日余晖的华丽,预示着生机的光晕在逐渐淡去。花开荼蘼,盛极必衰,年轻到略显稚嫩的那个男孩子,正在细细体味的是种绝望的悲哀。 她想起了别墅里的那些壁画,那明丽鲜艳刺人眼目的色调,那令人窒息发慌的感觉,还有那时不时就响起来的极为不祥的风铃声,都与眼前这个少年一样,绝望、无助、苍白。 少年?没有错!镜子里的他,还是少年的形象,与四年前的秦墨麟几乎一模一样,而稍稍的一点不同就是,秦墨麟健康阳光,而这个少年濒临死亡。 忽然,那个少年冲着她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她身后,示意她去看。 好似心神受到了蛊惑一般,她回转过身。 与方才不同,少年的欧阳文羲换上了一件洁白的衬衫,那颜色仿似冬日里最纯净的雪,只是那玉也似的雪上却开出了一片瑰丽的花海。他的胸口处插了一把刀,月色下闪着淡淡蓝光的森寒刀锋几乎全数没入那曾经火热跳动的胸膛。 江紫薰两手死死捂着胸膛,仿佛胸口插着刀锋的人不是欧阳文羲而是她,真真切切的疼,她甚至能够听到从自己心上不断往外冒涌的汩汩的血流声。 就在她的面前,欧阳文羲倒入尘埃,身体迅速被血液淹没,从头到脚,他躺在血液的河水里流淌,细软的黑发随着波流一根一根晃动。不过顷刻之间,满眼的血色,再也看不见那具年轻的身体。 灯光骤然暗了下去,黑暗漫压而来,好似那血河流出了镜面,流过了她,血腥的气味刺激着她的嗅觉。 她想要冲上前去抱住他,不让他流走,不能让他就这么被吞噬,他还那么年轻,就像她的墨麟。然而隔着冰凉的镜面,却只能够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不!不!不!”正如,四年前看见墨麟的死亡一样,整个世界瞬间颠倒过来的感觉,她的眼中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到。 身体从轮椅里摔出去,她撞上了摆在黑暗角落里的一张边缘线条模糊圆润的桌子。 “噗通”一声,桌子上掉下来一个东西,正砸在她头上,她忍受不住的连连尖叫“啊!”,明明想要将那个东西甩开,扔得远远的,但是摸到手中的那种细细长长的木质感觉,那带着几分惊惧的熟悉与几分陌生的触感,让她心慌意乱,急于看清楚那是什么。 就在此刻,外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正往这边跑来。 “紫薰,紫薰,是你吗?”来人急躁不安的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有一丝即将失去某种珍宝的颤音。 她突然很怕这个人闯进来,冷血无情的夺走她手中的东西。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拼命朝前爬,爬到墙角绿莹莹的矮灯下,借着那微弱的灯光,努力看清了那上面写得字。 第46章 只是你的秘书 “紫薰!”随着这声惊惧急切到极致的怒吼,地下室的门被一股爆破性的力量撞开,继而是电灯开关的一声脆响。(..info无弹窗广告)明亮皎洁的白光普照一室,灰暗诡异的绿色荧光如同魑魅魍魉一般隐没了踪迹。 欧阳文羲来得很匆忙,浑身充盈着一股为风尘所润染的沧桑感觉,他甚至连鞋子还没有来得及换,便跑了过来。 他低头凝视着跌倒在地板上的那个女子,江紫薰的脸比白炽光还要白得耀眼,两手死死抠着一块带有底座的黑漆漆的木牌子,眼神里的惊恐好似真见到了鬼一般。 “紫薰!”欧阳文羲迈步走到她身旁,蹲了下来想要扶她,却在看见她惊吓排斥的眼神时,伸到一半的手停滞在空中。 “他是谁?”江紫薰将那块牌子举到他眼前。 欧阳文羲眼眸低垂,看不出表情:“我弟弟。” “你弟弟?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她情绪非常激动,“告诉我,埋在向阳坡上,每年我都去祭拜的那一个,一直是他吗?” “是!” “那是你谁?” “欧阳家唯一的长子,欧阳文羲。”他苦笑,“以后,永远的都只能够叫这个名字。” “你是在说,你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有,欧阳文羲的过去。” “那秦墨麟的过去呢?” 他沉默不语,眼神极为复杂地看着她。 “原来如此!”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她苦笑,“好,你很好!非常好!”这个好不光是气极了地话,也是真的好,他真的还活着。 欧阳文羲眼神一拧,痛色纠结成理不清晰的一团,欲往前走,却在刚抬脚时又顿住,无奈的轻叹,“紫薰……” “不要叫我!在你不肯告诉我你是秦墨麟之前,永远不要再叫我!”江紫薰逐渐从刚才的恐慌中回过神来,她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郑重地将木牌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摆好了放置着缭绕出香气的艳红却又微弱到可以忽略的亮点的香炉,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对着那个牌子拜了三拜,声音低弱且带了些歉意,“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无意冒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曾经有一个人,让她像珍惜生命一样地信任着,曾经那个人让她以为自己也被那样信任着,如今,她能够与谁说一说,她的自以为是与愚昧无知吗? 那个牌子与她所料想的一样,是灵位,可是她却万万没有猜到,那上头写得是,欧阳文羲之位。 一个还好端端的活在世上的人,有谁会为自己供奉牌位?不要跟她说人从生出来的那一天就注定是要死的,早一天准备晚一天准备,没有区别;也不要跟她说古代的帝王,自从登上皇位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开始着手陵墓的修建。 欧阳文羲,风华正茂,正处在有着大把青春年华可以肆意挥霍的年纪。至于他不虚度光阴,那是另外一回事。 江紫薰转回身,单脚跳到轮椅旁边,在身前男子那似忧伤似痛苦还有一丝无助的目光中坐了下去。 亮如白昼的地下室内,她表情漠然地转动轮椅,含了丝讥嘲的目光滑过男子沾染了些微尘埃的鞋面。 终想不到,她江紫薰有一天面对刻骨铭心思念的人,竟然可以压抑住失而复得的喜悦,可以这样不温不火,不冷不热地与之擦肩而过。 缘起,缘灭,皆可以在一瞬之间。 “紫薰!”欧阳文羲拽住轮椅的把手,手臂用力,银白色的轮子飞速倒转,转眼退到了面前,几乎镶嵌入金属栏杆的白皙如玉的手背上纤细的青筋骤然暴粗,根根清晰地呈现,“此刻,不管与公与私,你都不应该就这样走掉!” 江紫薰冷笑:“欧总,我不想在这里与你争执,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你很喜欢打扰这一片安宁的话……” 话未说完,欧阳文羲手上猛一用力,轮椅被这股不可控制的推力影响,向后退出。 “啊!”江紫薰吓得尖叫起来,想要止住这股看不见前路的后退势头,然而她的力道,她的动作,要弱要慢了几分,而且与身后障碍物的距离本来也不够她改变什么。内心的那股苍凉悲哀像暴风海面的浪涌一般,瞬间铺排开来,她茫然无措地看向欧阳文羲,几乎窒息才隐忍住的泪水模糊了那张英俊苍白的脸。 “你又懂得多少!……”耳畔传来他痛彻心扉的低吼,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那个男人飞一般窜到前方。 世人或许只体味被人冒充的悲愤,连死都无法正名的悲哀,可是谁又能够明白只能够做一个替身的绝望?否定自己,忘记自己,告别自己,拼尽全力地去模仿另一个人。他的爱好,他的朋友,他的责任,全盘接受,这样酷刑一般的期限不是多少年,而是直到死亡,甚至死亡之后……一声闷响过后,轮椅好似撞上了什么质感算不上硬的东西而后被弹了回来,微微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江紫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与她记忆里极为不搭的绝望低吼还在耳边回响,最终还是无法做到就这样离开,连忙转着轮椅回过身,急切的问:“欧总,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欧阳文羲背靠在镜面上,眼神冷利地可怕,宛若暴雪漫过,粉妆玉砌世界里遗留下的一对冰花。 江紫薰双目被刺得生疼,微微叹一口气,她慢慢上前,“欧总,你放心,我不会将以前的事情说出去,不会的……”见他眼中冰花好似磨砺过一般顷刻间利了十分,心口的酸涩郁结成团梗在喉间,“没有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世上只有欧阳文羲!而我只是你的秘书!” “秘书?好一个秘书!”欧阳文羲淡淡的笑,语气却是极冷,“是的,江紫薰,你说地没有错,你只是我的秘书,而我也只是你的老板!” 江紫薰微微一愣,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滚热的沸水溅在心上,烫得疼,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一缕情绪,越飘越远,怎么也抓不住。 以后每当回忆起今日的情景来,她都会觉得后悔。一个人的改变不会无缘无故,过去的四年里,她的经历不能用简单平淡来形容,而他呢?定然又会是另一番不同寻常。只可惜当时的两个人都不是很理智,或许是因为太过年轻,又或许是因为太过在乎,那种时刻根本没有可能心平气和的交谈。在他想要敞开心扉,对她坦诚时,轻易地就错失了,只以没有怎样经过大脑的不冷不热的两个字便堵上了沟通的渠道。 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她并没有去深思为什么在镜子里看到地不是自己的影像,后来虽然想起来,却再没有了开口询问的时机。 欧阳文羲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走过她身旁,浓黑的眸子里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只映着前方那扇黑洞洞的门,眼神专注唯一却又空洞苍白。一步一步,极为沉稳地往前走,终于到了跟前,他脚步有些踉跄地向着那扇门撞过去。 “墨,欧总!” 第47章 他生病了 墨麟!墨麟!墨麟! 此时此刻,多么想这么叫,但是她知道再不能。(..info好看的小说欧阳文羲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存在,不管眼前的风平浪静有多么虚假,她却也不能再掀起一波狂潮。沧浪之水能够涤净污尘,还原其本来的面目,却也有可能具有毁天灭地的吞噬性,虽然力量微薄,但她也想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即使那个人已经不在意她! 因为,在这份感情起始的开头,她就没有打算要等价交换,否则她也不会拼命生下那个可怜的孩子,自毁前尘也在所不惜。 他倒在两扇门之间,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随风摇晃的门扇无情的拍打挤压着他的身体。从没有想过那么冷酷强大的人也会有软弱的时刻,江紫薰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知道这个秘密。他的狼狈不是自己想要见到的,一分一毫都不要,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应该是璀璨如星辰一般的存在,是站在顶峰,睥睨天下的欧阳集团总裁。 轮椅的高速旋转比不过屋外神秘轻快的脚步,一身黑衣的小李闻风而至,带进来一股午夜清冷的寒意。他看见距离欧阳文羲仅有一步之遥的江紫薰,微微一愣,冲着她有礼貌的点了点头,而后扶起了倒在地上的男人。 “等等!”江紫薰无声无息的滑过去,“你要带他去哪里?” “江秘书,他生病了,烧得很厉害!”小李的声音里带有一丝责备的意味。 唉,她又失职了!其实刚刚与他靠近时,那不正常的温热气息,她就应该有所察觉的。但是,刚才那样的情况下,又哪里想的了那么多? 她干巴巴的问:“你是要带他去医院吗?” “是的,医院!” “不,”欧阳文羲全身的力量几乎都压在小李的肩膀上,虚弱的开口,“送我去楼上,卧室!” “欧总!”小李犹豫,不过下一刻他点了点头,“那好,我让佑苍马上过来!” 欧阳文羲没再说什么,抬起右手颤巍巍地晃了晃。(..info$>>>棉、花‘糖’小‘說’)两个黑衣人卡在他手指收势的节奏及时的出现,非常恭敬的说:“欧总!” 欧阳文羲指了指身后。 两个黑衣人说一声“遵命!”而后走进来,不由分说,一边一个,抬起江紫薰坐着的轮椅。 “小姐,请坐稳了!” 江紫薰没有料到在余下的日子里,左右两边的黑衣人就成了自己的随侍,专门负责抬她上下楼,而欧阳文羲再也没有抱过她。 到了二楼,她想要去欧阳文羲的房间看看他病地怎么样,却被小李拦在门前。那个气质与欧阳文羲如出一辙的年轻男子,一贯的冷眉冷眼更添了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寒,伸手搭在门框上,“江秘书,我希望你能看着点,下次不要再让欧总去地下室!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向张嫂要地下室的钥匙,我只想要告诫你,好奇心有时候真的能够害死人。” 是的,害死自己,或者害死别人! 这样的诬陷指责,她无从辩解。不过,却终于明白,为什么那锁的好好的门忽然就被打开了。 张嫂,那个不笑时面善亲切,笑起来温和慈蔼地比她亲妈还要亲妈的女人,在这幢欧阳家的古怪别墅里,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少时每逢假期,学习压力骤减,而她是习惯夜读之人,所以经常会睡不着。秦墨麟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漫步在耀眼星子闪烁的天幕下,少年的掌心仿似缠绕了和风一般的温暖柔和,刹那涌上心间的有羞涩,亦有甜蜜。 山坡上的嫩草毛绒绒的铺成一片天然的地毯,少年拉着她席地而坐,头靠着头缓缓躺下。他说,睡不着的时候数多少只羊完全是骗人的,还不如数天上有多少颗星。 一、二、三、四、五、六……然后,就可以睡了。 她不信,可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坚持不了多久,她便慢慢合上了星光灿烂交织的眸子,嘴角带着一丝温软的笑意,依偎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待在他的身边,是兴奋,激动的,却也舒适安心。这世上的美好统统都敌不过,他的陪伴。两个人的心紧密相连,又有多少困难不能克服。 然而,今晚,她站在窗边,只身仰望点缀于黑漆漆夜幕上那几颗寂寥萧索的星辰。同一片天地,两个空间,各自数着各自的星。 蓦然,手机响了起来,是一条短讯,周峰发过来的。 短信上说,本来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但是实在受不了了,你丫的这么多天还不回来。赶紧完工,我这里有欧阳文羲是秦墨麟的证据! 证据么?她觉得这个词太过乌龙,很好笑。真不知道周峰是怎么想的,竟然费心费力地去找什么证据,欧阳文羲又不是犯人。感情的事,不是刑事案件,需要真凭实据才能抓捕犯罪嫌疑人。 如果他的心不在了,勉强了又有什么意思。如果哪一天,为了得到而不择手段,那只能够说明,他们之间真的完了,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不过,在还没有忘记的时候,她不主张放弃,可以通过努力试图挽回,因为什么都不做,就对不起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夜已经很深,热闹和鸣的秋虫,早已销声匿迹,越发强烈的风将高大茂密的树影摇晃得支离破碎,细密的小小暗影,斑点一般映在透明的玻璃上,烦躁不安地悸动。 欧阳文羲的房间在江紫薰的隔壁,她一夜无眠,正因为如此也知道他那边的动静。大约十五分钟以后,有人匆匆忙忙上楼,小李急切的将他迎进屋里,从隔壁那两人听得不太清楚的谈话中,她约摸知道来人是个医生,为欧阳文羲打了退烧针,开了一些药。后来,小李带着那个医生下楼去了。 又听了一会儿,确定隔壁再没有什么声音,她挪移到床边,准备过去欧阳文羲那边看看。刚刚穿好鞋子,屋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行走的方向似乎是她的卧室。 她的心在瞬间宁静,即刻便又如同万马奔腾一般炙烈的狂躁。脚步声在她的门边停下,静默。她捂着胸口,清晰地感受那静默的节奏。 他的手按在门上,那声音细微的像是蛛丝马迹,但她却听到了,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门拉开。 然而,她没有,而是脱了鞋,赤足走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瘸一拐地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将整个身体紧紧地贴靠在坚硬的木板门上,仿佛这么做了就能够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一般。 此时此刻,隔着一扇门,两颗有力跳动的心,一样的寂寞,一样地急于寻求温暖,却因为千山万水的距离,终究没有越了界。 此去经年,当一切都顺遂了人意之后,回想起他们曾经走过的这一段蜿蜒曲折的路程,已经说不清,有多少次的错失,又是谁的错失?而对当时的他们而言,因为迷茫,只得把那一份难以割舍的情,不得不压抑到心底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去珍藏。 第48章 她的私事 江紫薰到底还是不放心,昨晚欧阳文羲发烧似乎很严重,不知道现在好没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进隔壁房间去看看情况,但是立在那扇门前,踌躇犹豫半天,悬浮在门边的手却始终都没有扣下。 在发生昨晚那件事情以后,她不知道见面了以后能说些什么。问一声“你好了吗?”,那样显得太客套太淡泊,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不该是这样,她也不愿意这样。 “少爷不在。”正犹豫间,身后传来张嫂听不出情绪的语声,“一大早就走了。” “哦!”她微微松了口气,“请问,欧总的病好了吗?”她说不准对这个貌似忠厚的女人是怎样一种感觉,语气疏离的客气。 “不知道。”张嫂转身下楼,“江小姐,下楼吃饭吧。” 这是什么态度!她不相信这个女人会不知道欧阳文羲的病好没好。不过她隐约觉得,张嫂对于自家少爷有些冷淡。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心头霎时侵袭过一股秋凉浸染的感觉。 欧阳文羲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回别墅,直到江紫薰的脚伤养好了,都没有回来。他们再次见面,是在她回到欧阳集团上班以后。 昨天,是自从地下室事件之后欧阳文羲第一次与她说话,在电话里,只有非常简短的一句:“你好了吗?” 她攥紧电话:“好了!” “明天上班。” “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那种熟悉的亲切感,竟然让她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在她养伤期间,一直都是总裁助理谢言代理她的工作。现在她回来了,需要与谢言做一下工作上的交接。两个人正在说着话,欧阳文羲推门进来。 “欧总。”谢言停下来,打着招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紫薰也跟在后头招呼了一声,眼眸低垂,默默观察着他的反应。 欧阳文羲面无表情,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的门,修长白皙的指衬着褐色金边的门,是落在她眼中最后的景。 她只觉得心头一阵堵,他们两个人从此以后是不是都要装作不认识,就这样以下属与老板的关系永远相处下去? 前所未有的,她产生了极为强烈地想要离开欧阳集团的想法。 如果让他们对面相逢不相识,那还不如去一个看不见他的地方,那样好歹还有思念。 下午下班时间,江紫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她今天有些心急火燎的,因为刚与周峰说好了,要去他家见秦果嫣。她原本不再见周峰,但是为了女儿,没办法了。 忽然听得门外一阵尖叫,她知道那是典型的花痴声音。不过欧阳集团的女职员们一向冷傲,又加之有了欧阳文羲这个天大的帅哥在面前杵着,眼光是颇高的,一般人是绝对引不起这种轰动的。 另外,欧阳集团内部的帅哥们,除了欧阳文羲,其他的都是名草有主了,不值得她们这样激动。正在猜测间,有人在外头敲门。 “进来!” 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小缝,然后慢慢开大,一束庞大的红玫瑰花束逐渐逐渐展现在她眼前。用了素雅的绿色纸包装,看起来就好像在一大团绿叶中绽放出娇艳的花儿朵朵。 难怪外头那群女人要疯狂了,原来不是为人,而是为了花。确实,这花多得让人瞠目结舌。然而只见花却不见人,这是要闹哪样? 她将包包挎在肩膀上,蹙眉瞅着那束挡道的玫瑰花,“请问你是送花的吗?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屋子里就她与欧阳文羲。当然,不会有人发疯送她这么多花,至于欧阳文羲,一般有送男人花的么?或许有吧,所以她要开口问问。 “小姐,麻烦你把门开开好吗?”花束外头,一个极为熟悉的男子声音。 江紫薰心一咯噔,这人怎么来了?连忙走过去开门。 “李在恩,你是不是搞错了,你们男人之间也习惯送花吗?”这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其实她更想知道欧阳文羲收到这些花是什么反应。 李在恩手中玫瑰花束高高擎着,将他的脸遮了个大半,只露出一双明媚黑亮的眸子,他斜靠在门框上,似乎正在闹情绪,不肯进来。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呢?她有些哭笑不得的说:“李先生,快些进来吧。就算不进来,也麻烦你把路让让,我要下班回家了。” 李在恩叹了口气,终于舍得露出脸来了:“江紫薰,你是不是跟欧阳待在一起时间长了?” 她不解,以眼神质疑。 “长本事了!你与他一样,瞬间就能将一颗火热的心凉透。”李在恩的语气幽怨,又叹了口气,“怎么办呢?本来以为这束花的接受者应该是欣喜若狂的,可是现在却被人无情的嫌弃着。” 听他话里的意思,她不可置信的说:“你这花,是,是,不会是送给我的吧!” 李在恩的语气更加幽怨:“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女人吗?” 她恍然大悟,歉然道:“那,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真地不知道。”说着伸手就去接玫瑰花,可是那束玫瑰却好似在李在恩手中生了根,她不免有些气恼,“喂!李在恩,你到底还送不送我了?” “你这什么态度!怎么没一点诚意!”李在恩不满的瞪着她。 “收花还需要有诚意?” “当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有诚意!不过,算了!”李在恩皱皱眉头走了进来,“今天不跟你计较!” 江紫薰眉头也皱起来了,她有什么值得他去计较的? 李在恩立在这间简洁的除了办公用品而外,一点多余装饰都没有的屋子里,眉头拧成了一股绳,“这叫什么办公室,竟然连个花瓶都没有!太不像话了!”一边说着,一边很是无奈地将玫瑰花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江紫薰头顶降下无数黑线,却又不得不笑着说:“谢谢你啊!” “谢谢?真正的谢谢不该只是随便说说吧。”李在恩倾身过来,弯下腰,柔软细密的刘海扫过她的额头,“江小姐,你收了我的花,是不是应当有回报?” 江紫薰愁眉苦脸的看着那几乎占据她整张办公桌的花,问:“你想要什么回报?” “请我吃饭!”李在恩说得恬不知耻,“西街新开了一家英国菜馆,我们……” “对不起!”她慌忙拒绝,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每回她想要去看女儿,就突然跳出来这样那样的事情呢? “改天吧,今天中午我还有事,实在不好意思。” “什么事?”李在恩步步紧逼。 “当然是私事。” “什么私事?” “这个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说来听听,说不定就有关系了。我认为将你的私事变得与我有关,这没有什么难度!” 江紫薰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总不能告诉他自己要去看女儿吧。 “江秘书!”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大力的推开,欧阳文羲立在门边,极为不耐烦地说,“快些进来,怎么磨蹭到现在!” 第49章 你紧张什么? 江紫薰瞅着那个坐在书桌旁,一心一意专注在电脑屏幕上的那个男人,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info) 本来以为欧阳文羲找她进来是要布置工作,可是进入总裁办公室已经有十多分钟了,这个男人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低头坐在电脑前,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而她站的方向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顺便将铃声调到静音状态。马上就要十二点了,周峰肯定要打电话过来,真是急死了! 正这么想,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周峰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欧总……”喊了一声,对方没反应。 “欧总……”又喊了一声,对方仍旧没反应。 江紫薰再也忍不住了,两步走到电脑旁,手掌拍上那张优雅厚重的办公桌:“欧总,请问你有什么吩咐?” 欧阳文羲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浅淡目光缓慢扫过她那双按在办公桌上的手,不冷不热的说:“江秘书,非要有什么吩咐才可以叫你过来吗?” 江紫薰顿时火了:“你什么意思?” 欧阳文羲只淡淡看她一眼,便仍旧将视线移向电脑屏幕,“你有时间白陪人聊天吃饭,难道没有时间陪老板一起工作赚加班费吗?” 江紫薰心头的怒火为顷刻间袭来的寒意冷却,“欧总,你的意思是说,我就这么站一边看着你办公,然后你就给我加班费?” 欧阳文羲语含讽刺:“你是不是觉得赚了?” “那你打算给我多少?”她的语气越发地冷。 “你想要多少?”欧阳文羲抬起头看向她,眼神专注。那认真的样子,好似她说多少,他立刻就会掏腰包,连犹豫也不会。 “三十万,你给吗?” 欧阳文羲没有说话,眼神瞬间暗沉下去,如海一般幽深不见底。 她忽然笑了,笑地明眸皓齿:“欧总,既然你发烧还没好,还是先回家养病得好!需要我帮你把司机给叫上来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欧阳文羲狂吼一声:“江紫薰!你就这么盼着我生病!” “不!”她冷笑一声,“前提是你不要把我给折磨病了!欧总,你们有钱人的游戏,我玩不来,下次你若是玩心爆发了,建议你去找别人!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她毅然决然,转身就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心口却痛的难忍,好似被尖锐的利器撕裂了一般。他们之间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境地? 手腕骤然一紧,一股大力拉着她往后,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欧阳文羲的胸膛,男人阴沉狠戾的声音响在她头顶上方:“你要去哪里?让你陪着我就这么困难?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拼命咬牙忍住泪,扭过头去不看他,她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脆弱,“我要去哪里跟你有关系吗?你有什么权利问我这些?时至今日,你只是我的老板!” “没错,我确实是你的老板!江紫薰,你不用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什么撇清关系!我们之间有关系吗?在来欧阳集团之前,我他妈从来都不认识一个叫做欧阳文羲的人!”她甩开他的手,猛然抬起头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情愿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欧阳文羲有瞬间的失神,眸子里浮现一丝痛楚的情绪,攥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不禁松懈了几分,却在瞥见她拿在手中的手机忽然闪现“周峰”的名字时,眼底似有烈焰蒸腾的岩浆奔流而过。 那不屈不挠,一闪一闪的两个字,深刻刺激着他此刻异常脆弱的神经。 “又是他!手机给我!” 江紫薰见着欧阳文羲脸上那好似一个男朋友妒忌着情敌的表情,只觉得讽刺,这回她没有拼死护卫手机,很大方的给了他。 “拿去吧!”趁他松手的时机,她挣脱开来,快速跑到门边,推开门走了出去。 欧阳文羲凝视着走的决绝的那抹身影,那瞬间在眼前合起来的门,拇指深深的却也是不经意在接听屏上划过。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厌恶的情愫,刚要按下结束通话,忽然听见里头传出来一个稚嫩软糯的童音。 “喂!是江阿姨吗?” 欧阳文羲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将手机放到耳旁。 “喂!是江阿姨吗?”萌萌哒的小女孩声音再次响起,音量比方才高了许多,似乎还带了一丝不满的情绪。 “喂!江阿姨,你怎么不说话呀!” 那声音在发着小脾气,带着小小女孩特有的温软甜柔的气息,最最能够触动人心底柔软的地方,欧阳文羲忍不住回了一句:“小朋友,你好,我是江阿姨的朋友。请问,你是谁?” “我叫秦果嫣,你可以叫我果果。” 秦果嫣!这个小女孩姓秦!欧阳文羲心头一震。 这三个字,被那甜丝丝的软糯童音说出来,他的心里头忽然生出几丝亲切柔和的情思,那感觉莫名的复杂,千头万绪杂乱无章,中心的一层意思怎么也抓不住。 “叔叔,江阿姨呢?” “她出去了。” “哦,”小女孩非常失望的叹了口气,“那等她回来以后,麻烦你告诉她,让她回一个电话给我!记住,不要忘记了!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被周叔叔发现,又要训我了。拜拜!” 欧阳文羲还想要再多问几句,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攥着电话保持着斜靠在办公桌上的姿势,愣了半晌。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江紫薰再次出现在面前时,还在想着那个电话。 “我是来拿包的!”江紫薰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轻声说了这一句,眼神四下打量一番就朝着包包放置的地方走去。 方才她走得匆忙,电梯下到第十楼的时候才想起来忘记拿包了。手机、钱包、房门钥匙等等用品都在包里头,她必须回来拿,否则将寸步难行。 “秦果嫣是谁?”冷不丁地问出这一句,欧阳文羲眼神锐利好似一只猎豹,紧盯着江紫薰。 她心中猛然一惊,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气愤地说:“你接我的电话!” 欧阳文羲漫不经心的说:“不过是个意外!” 她被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立时便想到有一天他有可能会指着秦果嫣对她说:“不过是个意外!”没错,这本来就是事实,他们那个年纪,那个孩子确实不在计划内。 想到那个可能性,她的头脑一时发懵,自然而然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当然,纯粹是意外!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 “你说什么!”欧阳文羲三两步跨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问你那个孩子是谁,你扯什么以前,你……” 见他一瞬沉思的面容,她不由得冷笑一声:“欧总在想什么?不过就是以前一个朋友的孩子,怎敢劳烦你如此挂心?”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头还是有些小小的慌乱。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她会给出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不管怎样,她都没有说谎,以前他确实称得上是她的朋友,男朋友。 这一刻不能逃避,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怎样的一种表情迎上了他的目光,在四周一片嗡嗡嗡的轰鸣声中,唯有自己的心跳异常清晰,一下又一下,迅疾快猛。 “什么朋友?” “好朋友。”很好的男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其他姓秦的好朋友?” “这与姓什么有关系吗?你怎么就认定那孩子的父亲是我朋友?” 他笑了,往后退出一步,“确实没有关系。” 窒闷凝重地压迫感消失,江紫薰长长舒了口气,欧阳文羲走回到座位上,好似漫不经心的问:“话费充了么?”他神色如常,语气公式化,瞬间恢复到上司状态。 “什么?”江紫薰差些没反应过来,她还没从刚才的争执中回过神来。 欧阳文羲没有说话,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 “哦,那个,还没!我现在就去!”抓住这个理由好像救命稻草,她赶紧抓起小包,逃也似地离开了。 “哐当”一声,房门以前所未有的猛烈力道合上,欧阳文羲眼眸眯起。 没有关系么?那你紧张什么? 第50章 见面 王影总是对周峰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花钱如流水,是个娇生惯养的二世主,这一辈子都别想找到老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以前江紫薰在听到这些言论时,虽然觉得王影说的话有些不近人情,不过基本上还是赞同的。 可是,当她敲开周峰那套小户型公寓的门时,第一眼看过去,那是绝对震惊的。 出现在门边的那个系着粉红蕾丝花边围裙的男人欢快的对她说:“来啦?你可真是有福的,一来就要开饭了!”见她眼神古怪,下意识瞥一眼身上的围裙,腼腆的笑笑,“这个,是果果非要买的颜色!那个小丫头,自己喜欢粉色的,就认为所有人穿了都好看,既然孩子高兴,我就……” “哈哈哈……”还没等周峰说完,江紫薰趴在门边笑地飙泪。是谁说周峰一辈子都找不着老婆的?就他这标准奶爸形象,得要萌翻多少怀春少女!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快点进来,这要是被人给看见了,多有损我的光辉形象!”不由分说,周峰将她拉进屋,“不都是你女儿整的,还好意思笑!哪一天欧阳文羲也穿这一身,我看你还笑……” 江紫薰脸上的笑意好似划过天际的流星,消失在最灿烂妩媚之处,她站在鞋柜旁边默默的换上拖鞋。 周峰即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歉然道:“紫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他知道这个时候多说了无益,只得找个人来救场,遂转身朝里头喊,“果果,快些出来,江阿姨过来了!” “知道了!”软糯稚嫩的童音应了一声,然后便听到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个粉色的小公主飞扑而来,“江阿姨,你来啦!” 周峰这一招很管用,江紫薰在看到兴高采烈飞跑过来的小可爱时,再多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蹲下身子,将那个温软的小身体搂在怀里,思维瞬间被甜丝丝的奶香味紧紧缠绕住,觉得整个人都要醉了。 母女团聚的这一刻,这画面太美好,太感人。周峰倚在门边,静静看着,良久长长叹了口气,悄悄走进厨房,将空间留给她们。 宝贝,宝贝!江紫薰一见到这个孩子,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心上苦苦思念的女儿,心里头就一直在疯狂叫嚣着的那两个字。可是,却不敢喊出来,更不敢正大光明地告诉她,我是你的妈妈,宝贝叫我妈妈,妈妈,妈妈,我是妈妈! “果果,有没有想阿姨?”江紫薰稳定了一下情绪,轻声问。 “想,当然想!”白嫩嫩的小手缠进她的长发里,那动作自然地让她的心柔和的几乎流淌。 “那果果能不能亲阿姨一下?” “好!” 秦果嫣答应的很干脆,很快凑过去,印上软软湿湿的一吻。 “阿姨,你身上真香!”秦果嫣凑近她,小鼻子埋进她的脖子里,深深浅浅的嗅闻,“真好闻!” 江紫薰眼眶涨涩的难受,将秦果嫣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颤抖的厉害,控制不住的说:“果果,阿姨给果果做妈妈好不好?是妈妈,不是阿姨,好不好?永远的!” “阿姨,你是说真的吗?”秦果嫣的小手从她头发里撤出来,试探着捧住了她的面颊,极为认真的问,“阿姨,你愿意做我永远的妈妈?再也不送我回去吗?” 孩子小心翼翼的询问,脸上那期待中带些不安的表情,刺痛了江紫薰的眼睛,她只觉得喉头紧涩的厉害,想要开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够拼命的点头。 “那,”秦果嫣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慢慢摸上她的眼睑,“阿姨,你为什么哭?你是不是不愿意做果果永远的妈妈?阿姨,果果会很乖的,果果不会闹你的!果果也不喜欢花衣服,果果会帮你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果果……” “宝贝,不要再说了,阿姨都明白!都明白的!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孩子!”江紫薰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自己擦,秦果嫣也帮她擦,却还是流的汹涌,“阿姨怎么可能不愿意做你的妈妈!是阿姨太高兴了!果果愿意做妈妈的女儿,妈妈好高兴!” 她语无伦次,此时此刻不管说什么,怎么说,都无法表达出她的那份感激的心情。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感激,应该感激什么。 秦果嫣水灵灵的大眼睛好似倒映了点点星辰的湖面,江紫薰的身影在里头一闪一闪的,“那果果可以叫你妈咪吗?” 江紫薰没想到幸福会来得这么快,凝视着眼前那张像极秦墨麟的脸,又是心酸又是激动,连连点头。 就在此刻,厨房里忽然传出来一声巨响,打断了母女两个之间的互动。 “啊!”秦果嫣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的钻进江紫薰怀里,小家伙好奇心很强,害怕归害怕,却很不老实地往外偷看,整张脸几乎被埋进了江紫薰的臂弯里,外头只剩下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江紫薰抱着秦果嫣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心里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厨房里头硝烟弥漫,强烈的糊味呛人口鼻,排风扇轰隆隆转地好似打雷。 周峰怀中抱着一口裂成了两半的锅,脸上的表情有懊丧,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歉然。超萌奶爸变成了煤炭工人,浑身上下黑的能够被当成煤炭给挖走,江紫薰终于意识到王影是有多么的睿智聪慧了。 “哎呀!糟糕了!周叔叔不见了!”秦果嫣一手指着周峰,另一手搂紧江紫薰的脖子,本就又尖又高的童音由于兴奋再次提高了八度,“黑人!妈咪,我知道是非洲人!” “小丫头!我是你周叔叔!”周峰嘴角狠狠一抽,龇着牙朝着秦果嫣做了个鬼脸。 “啊!好可怕!鬼啊!”秦果嫣迅疾伸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巴,一副怕被鬼吃掉的惊恐表情,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周峰,天还没黑,你怎么装鬼吓人!”江紫薰训斥完那个不省心的黑乎乎的男人,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慰她,“果果别怕,他是周叔叔!” 周峰抬起煤黑子脸,笑的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眼巴巴地看着江紫薰:“那个,紫薰,我们今晚可以出去吃吗?你看,”手指头向上指了指,“反正,你刚才也说了,天还没有黑。” 江紫薰有些哭笑不得,故作严肃:“行!你先把脸擦干净了!免得出去吓到人!” 第51章 遭人妒忌 “紫薰,你说我们仨看起来像不像是一家人?”周峰怀里抱着秦果嫣,在接受周围若干人士的注目礼之后得意洋洋的对江紫薰说,“你看我这么帅,女儿这么美,你几乎都要遭人妒忌了!” 江紫薰白他一眼,“你就自恋吧!你怎么就确定人家是在妒忌我?说不定你才是被妒忌的那一个!” 周峰笑嘻嘻地,“还说我自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话还没说完呐,你别打岔!”江紫薰抓住秦果嫣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这是我的女儿,不要喊错了!” “紫薰,说实话,你就没有想过要为果果找一个爸爸吗?”周峰转向秦果嫣,“果果,江阿姨是你的妈妈,那要不要周叔叔给你做爸爸?” 秦果嫣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周叔叔,果果有爸爸,江阿姨妈咪说的,果果的爸爸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等果果长大了,爸爸就会回来的!果果会耐心地等他的!” 周峰眼神伤感的觑着秦果嫣,食指在她脑门上头轻轻一点,幽怨的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叔叔对你不好吗?你怎么就不愿意我给你当爸呢?你说说看,这些天是谁做饭给你吃,是谁给你穿衣服,是谁买玩具给你,又是谁陪你睡觉的!” 秦果嫣非常敏锐地指出他话里的水分:“不对!周叔叔你从来都没有做饭给我吃,每天都是带我去饭店吃的!”小丫头一脸“是你逼我的,只好把你给供出去了”的神情。.info[] 再接再厉,秦果嫣扳着嫩嫩白白的手指,极为认真的算起了账,“至于穿衣服、买玩具和睡觉什么的,果果认为如果是爸爸的话,他肯定会做得更好!” 周峰的一颗喜当爹的心彻底被伤了,伸手轻拧秦果嫣的小脸蛋:“果真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呀不一样!” 他很是不甘心,继续逗秦果嫣:“果果,你太不公平了!你先是喊了王阿姨妈咪嘛,现在又认江阿姨做妈咪,妈咪既然可以有两个,为什么爸爸不可以有两个?” “男孩子很烦的,他们都很调皮,爸爸太多了不好,如果他们打架,果果就没有办法了!唉……”小丫头唉声叹气的,一脸苦恼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一番话说的两个大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周峰顿时来了兴致,“那如果周叔叔与果果的爸爸打起来,果果想谁赢?” “当然是爸爸!” “那如果果果的爸爸欺负江阿姨妈咪呢?” “那,那,那就……”秦果嫣陷入了沉思,小大人一样皱起了眉头。 周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怎么样?这么坏的爸爸,要不要周叔叔一脚把他踢出去?果果,要不要投入周叔叔的怀抱?” 很不给面子的,秦果嫣又摇头了,“周叔叔,你放心吧,果果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果果会想办法让爸爸对江阿姨妈咪好的!”所以,你就死心吧。 周峰彻底心灰意冷了,他做梦也想不到,把这个小丫头片子攥在手心里疼了那么多天,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紫薰,真是服了你女儿了!怎么都不上当!这就是一个小人精,跟她爸爸有得一比!” 江紫薰觉得这话很不中听,不满的说:“瞧你说的,好似她爸爸有多坏似的!”在她印象中,那个男人,少年时,还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什么事情都会让着她,就算是意见不合时吵架,冷战,最先妥协的那个人也是他。 周峰长长叹了口气,“紫薰,有些事你既然不知道,我也就不跟你说了。我只给你一个忠告,秦墨麟,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在他面前,你就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 出乎周峰的意料,这一回江紫薰并没有反驳。这个问题,早在欧阳家别墅养伤的时候她就想过了,只是那个时候情绪很激动,头脑不甚冷静,因此有许多细节都被忽略了。 先不说那个人是如何成为欧阳集团总裁的事情,只想想以前的秦墨麟。她一个女孩子家经常蓬头垢面,可是秦墨麟身上永远都是一尘不染的光洁,他吃饭的动作,言谈举止等等,无一不可以用优雅细致来形容,搁现在来说,这就是绅士风度。 而且,每回班级里搞什么重大的活动,都是由秦墨麟出面协调一些事情,他做的很好,甚至比老师还要好,不管是有多困难的事情,只要他出面立刻就解决了,经常被班主任夸为得力的助手。 记得上高中时,他们班搞一个书画作品展,秦墨麟竟然拉来了两万块钱的赞助,将展览会现场办的像模像样。他们跟随驴友出去旅游,到森林里头探险,危急时刻,他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口渴的人会得到一瓶水,不小心受到外伤的人会得到药物,遇上毒蛇,他也会驱赶。总之,同龄人想到的,他能想到,同龄人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到。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在她看来,秦墨麟几乎无所不能。以前,她把这归结为智商卓越的原因,现在想来,智商固然是一方面,背景什么的恐怕也是有的。 还有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秦墨麟的家非常简陋破旧,看起来与她的家没什么区别。他的吃穿用度按道理也应该与她一样。可是有一回,她在他们家的书桌上发现了一个商标,刚刚剪下来的。那时候她只是一枚土里土气的乡下妹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也不知道那是国际知名品牌服饰的商标,当时只觉得上面的英文字母设计的很精致很特别。 “想什么这么入神?”周峰伸手捣了捣她,将秦果嫣放进她怀里,“等一下,我去取车!” 远离了江紫薰的视线,周峰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之后,有人接起。 “喂,秦墨麟,少爷我今天心情好!虽然本少爷很不待见你,但少爷我还是想要给你一个机会。待会儿我会带着紫薰与秦果嫣去田园餐厅,你若是还有点良心,赶紧过去!” 有时候周峰会想,如果秦果嫣是他与紫薰的孩子,那该有多好,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即使拼了性命也要护住她们。 只是,他没有那样的好运气,即使努力了,结果却是小的没良心,大的呢?除了爱秦墨麟,紫薰一直努力在做的事情就是,将他排除在自己的生命之外。 最最可气的是,幸福对于有的人来说唾手可得,可那人却不好好珍惜电话那头的李在恩有些莫名其妙,拿着手机朝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欧阳文羲晃了晃:“欧阳,已经挂断了!” “谁打来的?” “不知道!” “说什么了?” “没听懂。”李在恩微微顿了一下,回想起那通电话的内容,其实他并不是完全的没听懂。只是,想起在楼下等着欧阳文羲的崔美娟,打消了告诉他的念头。 第52章 有钱人的恶趣味 李在恩半躺半坐在沙发上,非常霸道地将一整张沙发占据了大半,剩下来的那一小半,只够趴一条小狗狗。(..info无弹窗广告)欧阳文羲见惯了自家这个朋友的德性,一声不吭坐回自己的椅子。 李在恩手里拿着欧阳文羲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的点按,不知道在玩什么,欧阳文羲不悦的说:“李在恩,你是什么时候养成了乱翻别人手机的坏毛病?” 李在恩笑嘻嘻的将手机奉还给那个冷眉冷眼的男人,“真是小气!还你,还你!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呐?” “你说呢?” 李在恩纤长秀气的手指专注地拨弄着一枝从大捧花中抽出来的玫瑰,低下头深深地嗅闻散发着清雅香气的暗红花瓣,好似注意力都被这朵花吸引去了一般,无所谓的说:“我怎么知道。” “李在恩,你今天不会是来捣乱的吧?”欧阳文羲眼神冷下来了。 李在恩漫不经心的在玫瑰上留下一吻,伸出手指弹了弹花朵,似乎觉得弹性不怎么样,眼神里流露出索然无味的情绪,“我想你,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看别人?” 李在恩笑的人比花娇,“你是在怪我拿你的东西送人情?”他吊儿郎当地衔着玫瑰的细长绿枝,鲜艳的花朵衬着洁白如玉的俊颜煞是妖娆,“我不就是拿你一束花,你至于么!” “说句实在话,我是在帮你!你老送人家崔大明星花,人都快审美疲劳了!今晚,你还是请人吃顿饭比较好!” “怎么不至于?”欧阳文羲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迅疾地毫不留情的将玫瑰花从李在恩口中夺过来,“你倒是说说看,一捧花就搞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用一顿饭来解决?”他将那枝花随手一扔,却是非常巧地又落回李在恩手边,娇嫩的花瓣仿若染上一层夜的寒意,在艳红到极致中微微轻颤。(..info无弹窗广告) 这捧花原本是他定下送给崔美娟的,送花人在集团电梯中被李在恩给打劫了。这家伙倒真是有本事,转手就将花送了江紫薰,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李在恩捡起那枝被孤零零抛弃的花儿:“那好!你现在把花打包,再送给崔美娟吧!反正我家紫薰对那花一点儿都不感冒!”他当然知道欧阳文羲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不管江紫薰对那花的态度如何。 “你家?紫薰?”欧阳文羲忍住将这个朋友从高楼扔下去的冲动,“李在恩,江紫薰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叫那么亲热?” 李在恩审视着朋友的面容,笑的极为猥琐:“欧阳,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的小秘书这般水灵,你若是手下留情,可怪不到我。” 手下留情?欧阳文羲一阵冷笑,李在恩将他想得太高尚了,早在四年前,他就不曾手下留情过。 “哎呀,欧阳,你别笑地那么阴森恐怖,好可怕!”李在恩做出受到极度惊吓而缩成一团的样子。 “切!”欧阳文羲不理会他。 就在此刻他的电话响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屏幕上肯定显示“崔美娟”三个字,眼风扫过朋友意味深长的眼神:“待会儿一起?” “别,我再不去了!”李在恩摇了摇头,“这种缺德事情做多了,会有报应的。” 欧阳文羲无所谓的说:“随你。” 他刚要按下接听键,李在恩忽然问:“欧阳,你知道田园餐厅吗?” 欧阳文羲不假思索,干脆地答道:“从来没听说过。怎么,新开的?” 李在恩没有回答,指着喧闹的电话,非常好心的提醒他:“你快些接电话吧,我也该走了,寻个填饱肚子的地方。” 起先江紫薰没怎么在意,车子上路后,她一直在逗着秦果嫣玩。可是,行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她越发觉得熟悉。离开还不到三个月时间,这条街道基本上没有变化。“甜甜美美”蛋糕店,亚欧小商品市场,转盘中间的雕塑,还有广告栏上崔美娟代言的香水广告还在。 第一次知道崔美娟,就是从这张广告纸上。那时候崔美娟就是女生们跟风模仿的偶像,是男生们心仪的女神。估计也只有这样耀眼美艳的女人才配得上欧阳文羲吧。 车子驶过转盘,拐进燕大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她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饭店,叫做田园餐厅。那里的饭菜口味不错,价钱也便宜,有很多吃不惯学校食堂的燕大学生就会到那里吃,所以被称之为燕大的第二食堂。 “周峰,为什么要来这里?”据她所知,田园餐厅并不是最靠近周峰居处最近的,而且现在正是燕大学生就餐高峰期,他们这个时候赶过来,不一定有位置。 “怎么?这里不好吗?”周峰一边按着汽车喇叭,一边艰难的往前蜗行。 这条路不是交通要道,有很多非法经营的小摊点,有卖锅贴的,有卖水果的,占据路边一隅,再加上前来购买的人,闹哄哄的挤成一团,给交通带来很大的不便利。毫无悬念的,他们的车子被堵在了路中央。 车边有行人经过,窄小的道路上横亘着一辆进出不得的车,真是雪上加霜。有人不满的指着周峰的车:“开这么好的车,跑这里来做什么?炫耀错地方了吧。” 另一人附和道:“这就叫做有钱人的恶趣味!” “真是的!明明那么有钱,非要和我们这些穷人挤!还要不要人活了!” 堵车的时间长了,说什么的都有。难听的谩骂,冷嘲热讽齐齐袭来。周峰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就要下车找那些人理论。 “算了,算了!”江紫薰连忙按住他,“再等等吧。你这会儿下车跟他们说什么?” 周峰愤愤然拍着方向盘,“我确实是欠考虑了,但是他们那些人也太可恶了!不就堵个车么,至于说那么难听的话吗?” “妈咪,果果肚子饿!”秦果嫣眼巴巴的看着江紫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江紫薰安慰着秦果嫣:“宝贝,马上就好!我们马上下车去吃饭!” 这下周峰越发觉得自己的罪过大了,他歉然的对江紫薰说:“你先带果果下去吧,我在这里等着,等到交通顺畅了,我把车停好再去找你们。” 江紫薰看着外头人来人往的那般热闹,光是买锅贴的队就排成了一条长龙,估计得要等上半个小时才能够出的去。留下周峰一人在这里,她过意不去,但是又担心饿坏了女儿。思索再三,只得说:“那好吧,我们等你。” 周峰目送母子俩亲密依偎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本来他也没有打算进去,刚才欧阳文羲发来了短信,说他马上就到。其实,他原先还是存有一点点侥幸心理的。田园餐厅名不见经传,那个男人不一定找得到,或者就算找得到也不一定就愿意来。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第53章 餐厅邂逅 江紫薰觉得今天她还是很幸运的,竟然在拥挤的餐厅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位置。[..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刚好吃完,她与秦果嫣来得非常巧。 大学四年,她很少来这餐厅,除了假意做周峰女朋友那一段时间,另外就是宿舍同学的聚餐。在田园餐厅里总是见到很多对情侣,触景生情,就会想起秦墨麟。所以,虽然此地是燕大学生昭示情侣身份的最佳场所,但照顾到她的心情,周峰只带她来过一两次。 不知道为什么,时隔三年,周峰竟然又带她来到这里。不过这家伙一向小孩子心性,毫无节操可言,扮嫩无下限。 她给秦果嫣要了一份牛肉炒饭与一杯奶茶,小丫头虽然才三岁,可是吃饭全不要人操心,白嫩嫩的小手握一柄大勺子,左一口右一口,吃地满嘴流油。一盘炒饭很快就见底了,吃到最后粘在盘子上的几粒米,勺子挖不起来,她便抱着盘子用舌头舔了舔。而后,油乎乎的小手去拿奶茶,咕咚咕咚喝地非常欢快。 江紫薰只要了一杯田园餐厅自做的橘子汁。捧着透明玻璃杯中的橘红色液体细细啜饮,这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带有柑橘特有的清香气味,甜丝丝的有些酸。 只是此刻,酸的不仅是味蕾,还有她的心。 “妈咪,果果吃好了,要上厕所!”秦果嫣捧着圆溜溜的小肚子,踢蹬着小短腿就要从凳子上溜下来。 江紫薰不得不佩服女儿超级强悍地消化系统,没有带过孩子的她并不知道小孩子就是这样子的,她牵着秦果嫣的小手往洗手间走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快些,快些!果果不要把臭臭拉到裤子里!”小丫头两条小腿夹地紧紧的,画圈一般左右来回晃动着,好像再不解决,马上就要拉下来了似的。 “好,马上就到了!”江紫薰有些哭笑不得,抱起秦果嫣飞跑到洗手间。 秦果嫣在里头蹲坑,江紫薰走到外边接周峰的电话。 “紫薰,那个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我先走了。” “嗯,你去吧。” 江紫薰悄悄松了口气,与周峰接触的越少越好。挂断电话后,她走回洗手间,随意地问了声:“果果,好没好?” 没有人回答她。 再次问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 她慌忙走过去打开厕所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就在刚才,她只说了两句话的功夫,秦果嫣竟然不见了。 四年前曾经经历过的巨大的恐慌如泰山压顶一般再次袭来,她只觉得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跌跌撞撞昏天黑地的出了洗手间,顾不上餐厅里有多少人,撕心裂肺的大叫:“秦果嫣!秦果嫣!” 没有人应她,正在吃饭的人都停下来,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 她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心乱如麻眼神失了焦距,只觉得满眼看过去都是人。她伸手撑在一张桌子上,深深呼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千万要冷静。这一次与四年前不一样,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孩子不会不见的,肯定是躲在什么地方逗她玩呢。 来这里吃饭的基本上都是燕大的学生,几乎都是年轻充满朝气的面孔,如果有小孩子,应该很显眼。江紫薰再看一遍正在就餐的那些人,没有,仍旧是没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抓住一对就餐的情侣:“请问,你们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孩吗?”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秦果嫣的身高。 女孩子本来是坐在外面的,被她吓得连忙摇头,恐惧的躲到了男孩子身后,男孩子则眼神戒备的看着她。靠近她的几张桌上的人很明显都在躲避着她,江紫薰苦笑笑,这些人真的把她当做了精神病。可是,即使给人带来困扰,那也得问。 “嗨!你在做什么?”身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跟没听到一样,根本就没有回头,那人拽住她的胳膊,强制让她的身体转过去:“江紫薰,小丫头在那边!鱼缸旁边!” 江紫薰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秦果嫣就站在一进门的地方,两只小手扒着透明的玻璃钢,看着里边游来游去的热带鱼看得非常专注。 江紫薰甩开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没空理会那人是谁,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她的果果。她迈开大步,眼神庆幸里带有了一丝愠怒,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去。 “秦果嫣!”她大声喊。 秦果嫣扭过头看到她,很开心的指着玻璃缸:“妈咪,你快看,好多鱼!好漂亮,好可爱!” 江紫薰蹲下身子,抓住女儿的小胳膊,脸上乌云弥漫:“秦果嫣,你不是拉臭臭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秦果嫣伸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说错了,我只是想要尿尿!” 江紫薰的眼眶起了一层水雾,女儿的面容在流水交织的帘幕中,若隐若现,她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语气说出下面的话的:“你为什么要说错!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咪一声就跑出来了?你想要急死妈咪吗?” 秦果嫣有些慌了,伸出小手就去擦江紫薰的面颊:“妈咪,对不起,果果以后不会再说错了!再也不会了!你别哭了!不要哭……”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哭了。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的场面确实感人,但是这一幕发生在闹哄哄人来人往的小餐厅里,不免有些扎眼。有好几个人一推门看到这情景,立刻就退出去了。外头还有一些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餐厅的老板看不下去了,走到她们跟前,语气还算是客气的:“我说这位姑娘,实在对不起,我们还要做生意,你们能不能别在这里哭?” 江紫薰歉然说:“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 她抱起秦果嫣,老板很殷勤的为她打开了门。 紧随她身后出来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跟着她们走了好长一段路,江紫薰都没有发现。 “妈咪,那个叔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秦果嫣贴在江紫薰的耳边说,她偷眼觑着跟在她们后头的那个超级大帅哥已经好久了。 “谁?”江紫薰回头,不可置信的嚷道,“李在恩,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终于想起还有我了。”李在恩满脸失落,微微叹了口气,“紫薰,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是伤心。” 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江紫薰脑袋里恍惚闪出这么一个人来,那个人拉住她,告诉她秦果嫣在鱼缸旁边。怪不得那个人的声音那么熟悉,原来是他。 李在恩却没有等江紫薰把表达歉意的话说出来,他迈开长腿,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对着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的秦果嫣露出一脸纯真的笑:“果果是吗?你好,我叫李在恩,你可以叫我李叔叔。” 第54章 选丈夫的方式 李在恩实在要江紫薰刮目相看,这人比周峰强太多太多,仅仅用了三言两语,一个笑容便俘获了秦果嫣的一颗小小芳心。(..info无弹窗广告) 小丫头腻在李在恩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拿着一根棒棒糖,两个人头靠着头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妮子笑的小酒窝都露出来了,江紫薰觉得自己被彻底地漠视了。 有好几次,江紫薰都想将秦果嫣从李在恩身上给拽下来,今晚是属于她们母子的,这个男人跑来凑什么热闹。她两手抱着李在恩为秦果嫣买的超级大熊仔毛绒玩具,垂头丧气的跟在两个人后头。主角变成跑龙套的,要多郁闷便有多郁闷! 天渐渐黑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陆陆续续的亮起。这条街有些复古的味道,路灯做成了花灯的样子,有各种各样的形状,花形的,鱼形的,水果形的等等。这么一排溜地点缀着黑漆漆的道路,显得别致精巧,好似正月十五元宵节闹花灯。 想起四年前她与秦墨麟一起考上了燕大,两个人曾经在接到录取通知书之后,来到这坐落着他们心仪大学的城市。那晚,也是这样的天色,华灯初上,他们携手流连在这条花灯摇曳的街面上,红莹莹的灯光映照着他们年轻的脸庞。那时,他们满心都是对于美好未来的憧憬。 可是,最终来到这里的只有她,心尖上的那个人,永远的丢失了。 “李叔叔,快看,那个灯,小鱼形状的,真是好好漂亮!”秦果嫣乡下人进城一般的指着街边垂挂的路灯大呼小叫,“那个小鱼,我知道,跟刚才吃饭那个地方的一模一样!” “嗯,不错!”李在恩附和着,用着夸张的语调,“果果真是有眼光!果果好棒!” 江紫薰抬眼去看那盏小灯,红色的鲤鱼,弯弯翘起的尾巴就像那时秦墨麟嘴角上扬的弧度,喜悦欢快!这盏灯应该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了吧,否则经过四年的漫长岁月,怎么可能还会崭新如故呢? “果果,你是不是很喜欢看小鱼鱼呀?”李在恩特意抱着秦果嫣走到那盏灯下方,“叔叔家里有好多个很大很大的鱼缸,里面养着好多小鱼,五颜六色的,非常漂亮!它们摇头摆尾,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游过来游过去!”一边说着,他一边用一只手做出鱼游动的样子来,见怀中的小丫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出声诱哄,“果果要不要过去看一看呢?” “要!果果要去看!”秦果嫣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后她的脸上现出一丝丝的小担忧,一下一下地对着食指,“叔叔,你会带果果去吗?” “当然!不过,这必须要果果的妈咪同意才好!”李在恩说着话,人已经转过来,眼神里带有了一丝征询的意味看着江紫薰。(..info) “不,不用了!果果,今天有些晚了,以后再去好不好?”江紫薰觉得这么干脆的拒绝了不太好,便将心思用到了女儿身上,希望这个小丫头能够配合她说不去。 秦果嫣却不理会江紫薰的求助,先是用两只小手捂住眼睛,装作看不见,然后又改为捂住耳朵,表示也没听到,很不给面子的吼道:“不好!果果要看小鱼鱼,果果要去李叔叔家看小鱼鱼!” 李在恩内心很得意,脸上却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他一脸认真非常诚恳地征求江紫薰的意见:“紫薰,现在刚刚六点半,时间还不算晚。再说,果果刚吃过饭,这个时候也不适合睡觉!不如去我那里,孩子高兴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 “妈咪放心,果果不会这么早就睡觉的!果果还要和小鱼鱼握手,和小鱼鱼一起散步,和小鱼鱼说话,唱歌给小鱼鱼听,给小鱼鱼讲小白兔的故事……”秦果嫣想象力忒丰富,小嘴巴不停,一连说了十几个要和小鱼鱼做的事情。大有只要江紫薰不点头,就会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李在恩憋笑憋到内伤,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本正经,劝说道:“紫薰,你若不让去,果果今晚肯定想小鱼想得睡不着!走吧,走吧!” 江紫薰还在犹豫,却禁不住一大一小软磨硬泡,半推半就上了李在恩的车。 车子发动以后,她方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李在恩,你住在哪里?” “不远,就在海边上,从这里过去,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李在恩眼神专注的看着入夜的街道,一副标准好司机的模样。 “那个,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吗?”江紫薰脸有些红,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太过暧昧。但是如果不问个清楚,只怕到时候会更加地尴尬。 “我的父母还有妹妹都住在国外,那边目前而言,除了欧阳会偶然造访,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李在恩轻描淡写地说着,忽然转回头,嘴角勾起一弯妖娆的弧度,“更为重要的是,本人至今还是单身!”他突然来个紧急刹车,迅疾出手捧起江紫薰的一缕秀发,低下头在冰凉发丝上印下一吻,“姑娘,看你长发及腰,倘若还没有少年愿意娶你,可否考虑在下?” 江紫薰愣了一下,三秒钟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将自己的头发从李在恩手里夺回来:“少年,等你哪天长发及腰再来迎娶姑娘我吧!” 李在恩嘴角含笑:“你这选丈夫的方式还真是新颖!”他微微弯下身子用手比划着,问老老实实坐在江紫薰怀中的秦果嫣,“果果,如果叔叔头发这么长,你感觉好不好?” 秦果嫣嘴巴甜的好似抹了蜜:“叔叔,不管你头发多长,都很好!都很帅!” “那你同意不同意叔叔娶你的妈咪?” “这个问题么……”秦果嫣水灵灵的葡萄眼滴溜溜转了转,做出思考状,“我现在没有心情回答,等到看了小鱼鱼后再告诉你。” 这个小屁孩!小人精!看来是得到了某个人的真传。李在恩朝着秦果嫣做了个鬼脸,扭过头去继续开车。 “一、二、三、四、五、六……”秦果嫣一路上都没有闲着,兴致勃勃的数着沿途的路灯。不过她只会从1数到6,数完了以后再从1数到6。 江紫薰耐心的教她数6后面的数:“七、八、九……” 秦果嫣学得很快,重复了几遍就会从1数到10了。江紫薰没有再继续教她,孩子年龄还太小,学东西得要循序渐进。 十分钟以后,车子停在了海景别墅门前。 李在恩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前方一辆静静停靠在杨树旁的黑色轿车,脸上浮现一丝复杂的神色。 第55章 遇上欧阳文羲 “李叔叔,到了吗?”秦果嫣充满希冀的眼神在李在恩身上转着圈的扫视,“小鱼鱼在哪里?” “屋子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李在恩伸手轻轻揉了揉秦果嫣柔软的头发,“紫薰,下车吧。” 与此同时,前方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也跟着打开,从里头走下来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子。 江紫薰的目光对上那个融入夜色中的男子,脚步一滞。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刚才只顾着与女儿说话,她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关上车门,她机械的迈步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有走动,原来衣服被车门夹住了,只得打开车门将衣服解放出来。 李在恩似没有看见这一幕,笑容一如既往的迷人灿烂,从容地打着招呼:“嗨,欧阳,你过来多久了?”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欧阳文羲眼神如刀般锋利,森冷寒光盯视着站在李在恩身旁的江紫薰。江紫薰下意识的伸手护在秦果嫣面前,忐忑不安的低下了头,后背上冷汗冒出一层又一层。 这种感觉就好像妻子红杏出墙,被丈夫当场捉住了一样。可恼的是,她明明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会觉得心虚! “李叔叔,我们为什么不走了?”突兀的童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小丫头两只热乎乎的小手不停地在江紫薰的腿上打着节拍,“妈咪,小鱼鱼在哪里?” 听见这稚嫩的声音,欧阳文羲才注意到紧紧抱着江紫薰大腿的那个小人儿,眼神好似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涟漪,试探着问了一声:“秦果嫣?” “咦?”秦果嫣抬头看向那个背着路灯而站的黑漆漆的人,小丫头胆大也不知道害怕,稚嫩的嗓音脆生生的,“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info[]”欧阳文羲眸中波纹敛起又似一泓秋水般平静,慢慢蹲下身子,音调不高却带有无法拒绝的魅惑,“过来,叔叔带你去看小鱼。” “真的?”秦果嫣两眼放光,放开江紫薰的大腿,就要走过去。江紫薰心中一阵慌乱,紧紧攥住秦果嫣的小手,对欧阳文羲说:“欧总,这孩子,她怕生……” 欧阳文羲打断她的话:“你的孩子?” “是,是的。”她的心脏跳的紊乱,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实在想象不出假如这个孩子被欧阳文羲知道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可是,秦果嫣的存在,她没有权利隐瞒他,这种时候,也没有办法隐瞒了。更无法理直气壮地对他说:“这是我的女儿,我生我养的,与你没关系!” 当年秦果嫣差些就在她的生命里丢失了,三年来她一直觉得对不起秦墨麟,就算事实与她以为的有天壤之别,但是蓦然对上这个人,还是没有底气。 不过,在李在恩的家门口遇上欧阳文羲,这得有多巧!这概率绝对不比买彩票中一千万大多少!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目光阴鸷地瞪着李在恩。李在恩一脸苦笑,冲着她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欧阳文羲会过来。原以为欧阳会先请崔美娟吃饭,然后再去看个电影什么的,那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一向如此。他想起刚才告诉江紫薰,欧阳偶然造访他家的那句话,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既然如此,我怎么算得上生?”欧阳文羲眼眸眯起,危险目光扫过惶恐不安的江紫薰,“江紫薰,你不会忘记了吧,我目前是你单位的同事。”他低下头冲着呆呆看着自己的秦果嫣绽放出一个温柔亲切的笑容,“你不怕我的吧?” “嗯,不怕!”秦果嫣认真的看着欧阳文羲,小小的心灵一片惶惑,不知道为什么很想亲近这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男子,很想看看他长什么样。但是,她现在被妈咪抓住了手,妈咪力气太大,她挣脱不了。 “那你为什么不过来呢?”欧阳文羲明知故问,眼神随意瞥过江紫薰紧攥着秦果嫣的手。 “果果,我们说好了要和李叔叔一起去的。”江紫薰不等秦果嫣回答,弯下腰将她抱起来塞进李在恩怀里,命令一般的语气,“你先带她进去!” “紫薰,这样不好吧。”李在恩为难的看了欧阳文羲一眼,对方眼神冷冷淡淡的,不近人情但却没有阻止的意思,“好吧,那我们先进去了。” 秦果嫣似乎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水汪汪的酷似某个人的一双大眼睛,看了看江紫薰,又看了看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欧阳文羲,一声不吭乖乖地缩进李在恩怀里。 夜,万籁俱寂,浸润在灯色里的别墅,尤为孤寂。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等李在恩的车开进大门,欧阳文羲走近江紫薰,高大的身材将她遮挡进阴影里,“或者,你打算一直欺骗我?” “欧总……” “不要叫我欧总!” “……”江紫薰嘴唇嗫嚅两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此去经年,她知道那个名字已经时过境迁。仿佛只要不叫出来,他便只是她的上司,她也只是他的秘书。 欧阳文羲与她一步的距离,周身透出的蚀骨寒意让她控制不住的轻颤,这个男人步步逼近,她退无可退,后背靠上了一株外皮粗糙的松树树干。 “不会说,只才四年就忘记一直叫了十二年的名字吧!”欧阳文羲猛的一掌按在树干上,坚硬的树皮嵌入掌中,摩擦着他手心的皮肉,却丝毫都觉不出痛来。 “欧总……” 江紫薰倏忽闭了口,为他眼神里陡然闪现的嗜血红芒所惊吓住,这个男人身体里透射出的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她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会将她粉身碎骨。 欧阳文羲一拳狠狠打在树干上,稀稀落落的松针簌簌下落,深秋里的这棵绿色常青的大树控制不住的颤抖。 “算了!暂时不跟你纠结那个!现在,我只想问你,秦果嫣是怎么回事?你哪来那么大的女儿?”欧阳文羲伸手扳起她的脸,不让她躲避,强迫她看着自己,“我要听实话!” “真的想知道?”江紫薰渐渐恢复了平静,“可你一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我的喜好用不着你来评判!”欧阳文羲语气又冷厉了一分,“江紫薰,你不要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好!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江紫薰心乱如麻,强装镇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秦果嫣是我在孤儿院领养的孩子。”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出,自己的声音实际是微微发颤的。 “领养的孩子!还孤儿院!真是巧了,也姓秦?”欧阳文羲笑了,嘴角的弧度冷凝坚硬,“那让我猜猜看。那个孩子长地也像我,是很像很像,像到只要看一眼就会认出来的程度……” “不是!”江紫薰惊慌失措,几乎是喊出了这两个字。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这样冲动,可是她忍不住,实在忍不住。 欧阳文羲犹如困兽咆哮:“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我与那个孩子接触?江紫薰,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私藏我的孩子那么长时间?嗯?”他伸出两手死命掐住她的肩膀,用了几乎捏碎的力道,“说!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江紫薰觉得肩胛骨处好似受了酷刑一般疼痛难忍,欧阳文羲的两只手如同铁质的耙子,紧紧嵌进她的肌肤,深入骨头。 她终于忍受不住,这些年的痛苦隐忍与蚀骨的思念,此时的委屈愤懑,齐齐爆发:“秦墨麟!够了!” 第56章 他的纵容 上身被他挟制住,动也动不了,江紫薰愤怒的伸腿踢他,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尽快远离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却在腿刚刚抬起的时候就被他压制住,修长有力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膝盖,瞬间她只觉得一道电流沿着被触碰之处散出,沿着大腿、胸腹往上直接到达心脏,清新熟悉的气息越靠越近,逐渐填满了嗅觉,耳畔响起他暧mei沙哑的话语:“叫我什么?”尾音渐渐融入近在咫尺的一波又一波的如同太息般的涛声中。 她闭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重复:“秦墨麟!秦墨麟!秦墨麟!你聋了吗!你……”盛怒之下,以前与他的相处模式顷刻复苏。 那个时候,秦墨麟惹怒她,她朝他发脾气,两人之间的火药气味弥漫浓厚到即将爆炸之际,多数情况下他会装作听不见,淡然自若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她气急败坏,追上去,拦住他,揪住他的耳朵吼他:“喂!秦墨麟,你聋了吗!你聋了吗!啊!” 只是这一次,她没来得及将全套吼完,后面的话被他的吻淹没,纠缠的激烈程度胜过每一次,那力道好似要将她拆股剥皮,吞吃入腹。他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大手揉搓着她身体的每一处,火热的大掌紧密贴在她的后背上,用那足以毁灭天地万物的力道,深深狠狠的想要将她按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想不到一向冷静淡然的他也会有这么疯狂的时刻。就是当年他们彼此交融的时刻,他也只是温柔的将她呵护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地疼爱,即使yu望到达巅峰时,也还是能够隐忍克制着,照顾她的感受。 可是现在,……她怎么忘记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秦墨麟,所以,他怎么可能像以前那样对自己?他的温柔,他的缠mian已经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她愤恨的瞪了他一眼,在看见他微微眯缝起来的眸子时没有怯懦,猛的咬了一口,顿时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唇齿之间。这一口她咬得不轻,明显感觉到他的动作一窒。(..info) 她趁机摆脱他,怒吼道:“你这算什么?秦墨麟,你到底想怎样?” 欧阳文羲不退反进,高大的身体重重压在她的身上,努力平复粗重的喘息声:“跟你想得一样。” 她怒极,伸手推他,却被他攥住手,大力拖着往前走。 “秦墨麟,你要做什么?带我去哪里?” “做什么?如果你不想让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被人偷窥的话,乖乖的给我上车!”欧阳文羲一边说着,一边朝别墅那边看了一眼。 江紫薰被他说的赶紧也跟着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恼怒的喝道:“秦墨麟,放开我,我不跟你上车,我现在要去看女儿!” “女儿?没有我的允许,你还想要女儿?!” 欧阳文羲大力把江紫薰甩到车旁,打开车门,将她推了进去。一进入车里,江紫薰立刻缩到角落里,本能的将两手交叉护在胸前。 此举动引来欧阳文羲一阵不屑的笑,他附身过去,纤长手指有力地点在她的手臂上:“你在害怕什么?还真以为我会对你怎么样吗?江紫薰,这些年你是不是白长了?如果我要对你怎么样,你确定这样有用?再说,”他邪魅的笑笑,“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有见过?” “你,可恶!”江紫薰放开手,车内空间狭小无处可躲,他们几乎是紧紧挨在彼此身上,她只得扭过头去,不看他。因为太过靠近他,还是会脸红心跳,这种感觉一如四年前,从未变过。只不过当他还是欧阳文羲的时候,那份深刻的感受被尽量忽略了。 她知道自己要完了,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一直都深爱着这个男人。特别是在他默认了秦墨麟的身份之后,那份心情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我可恶?当年我们什么可恶的事情都做过了,你那时怎么不说?”欧阳文羲故意又往她身上挤了挤。 “秦墨麟,如果你再说那个,我……”这话如果是从她的墨麟口中说出,她早就娇嗔一声将粉拳砸过去。可是现在,她只能够紧紧攥住拳头,手心里湿哒哒的一片,非常难受。 “你就怎样?”欧阳文羲似笑非笑的问,伸出胳膊搭在汽车坐垫的靠背上。 江紫薰坐直身体,动也不敢动,只要姿势稍微随便了一点点,感觉就好像被他搂在怀里一样。她不喜欢这样的状态,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陶醉在槐乡五月恋爱季中的懵懂少女了。即使爱着身旁这个男人,也知道哪些事情应该做,哪些做不得。 事到如今,不可能再逃避什么了,她转回头,表情严肃,正色说道:“秦墨麟,我不想跟你搞暧mei!你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要下车了!” “不想跟我搞暧mei?”欧阳文羲手臂一收,将疑似搂抱变为实实在在的揽她入怀,“你的意思是说,想跟我来真格的?还是,让我放你下车去跟别人搞暧mei?嗯?” “你胡说什么?我是要去看女儿!”江紫薰义正言辞的说了这句话,她非常厌恶他的这种不屑又漫不经心的态度,“反正你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要做什么,你管不着!” “当然。”无所谓的语气,“你别自作多情了。” 江紫薰听得心里一阵堵得慌,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却是怎么也挣不开:“那既然如此,请你放手如何?如果被你女朋友看到,这样不好吧。” “我们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语气淡淡的,带了丝不耐烦,“你不用总拿这个说事。” 她赌气说:“那我的事情也用不着你操心!” “我本来不想操心!可是那天,有一个人正义凛然地对我说了关于净土的一番话……”欧阳文羲低下头,细密柔软的刘海扫过江紫薰的脖颈,“那不会只是随便开个玩笑吧?我原来还以为那个人不管我变成什么样,都会保持初衷不变呢。” “玩笑”两个字刺耳更刺心,她扭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只有你才会把以前说过的话当做是玩笑!秦墨麟,我虽然是土生土长的野丫头,比不得上流社会小姐的娇生惯养,可是也并非如你想象的那样坚强。这么些年,你玩笑也开够了,还不打算放过我吗?” 欧阳文羲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看着她沉默不语。 江紫薰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嘴角的弧度苦涩无比:“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秦果嫣确实是你的女儿。墨麟,请你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我求你,请你不要从我这里把她夺走。”为了女儿,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卑微到了尘埃里。 欧阳文羲眸子里的光芒一瞬凌厉,望进她被可怜兮兮的祈求覆盖住的瞳眸,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江紫薰,看来你从来都不了解我!”他撤身离开她,浑身冷凝着冬季的寒意,坐到另一边。头靠在车窗上,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锁定虚空中的一片。江紫薰明白他这个表情的意思,多少年了,只要陷入沉思,他就会这样死死盯住某个地方一动也不动。 江紫薰看出来他很在意秦果嫣这个孩子,心里一阵紧张,脱口而出:“墨麟……” “嗯。”得到的是仿佛惯性一样的回答,无奈中带些纵容。 江紫薰心里一震,这样的相处模式仿佛又回到从前,那时的他也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却无缘由地让她心跳加快。 秦墨麟最讨厌别人在他思考问题时打搅他,每逢这个时刻大家都会绕道而行。她当然不怕他,最喜欢静静坐在一旁,凝视他专注如真空般的侧颜,那样认真帅气的他往往让她着迷,生出邪恶的心思。 有男一枚,清美如莲,她这个****想要辣手摧花,狠狠的蹂nin一番。不过,偶尔也会生出欺负他的心思,忽然问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看他被缠的没有办法,无奈生气的样子,她偷着乐。 在她看来,他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她都喜欢,包括生气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的一切,已经归属了别的女子。与他之间,天灾也好,人为的也好,终归还是没有缘分吧。 唉! “墨麟……” “嗯……” 她多想在此时,将这美好永远定格。 第57章 跟他摊牌 没有喊到第三声,欧阳文羲已经转过脸来,听不出语气的问:“想说什么?” 江紫薰忐忑难安,问出了害怕知道却不得不问的话:“你与崔小姐很好吧?” “怎么,你希望我们不好?” “不,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info”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犀利:“那你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话题让江紫薰感到底气不足,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说:“我想,你们应该很快就会谈婚论嫁。如果你们结婚了,以后会有孩子,你即使想也无法只对果果好。而且,你是个男人,肯定更注重事业,不会有太多时间关心果果。你知道的,我自己的家庭就是这样,孩子跟着继母的日子不好过,我不想让果果将来跟我一样……”所以,请你不要认这个女儿! 说不下去了,她没有权利要求他放弃这个孩子,她说不出口。不管任谁来看,这都算不上是人话。 欧阳文羲还算是冷静的,犀利的语气里夹杂了怒火:“所以?” 她出声哀求:“墨麟,秦果嫣,就让她跟着我好不好?”仔细想了想,改成了这一句,不过意思也差不多。 欧阳文羲周身就差熊熊燃烧的高温骤然降低,身体斜靠在柔软的坐垫上,冷冷的问:“你确定她跟着你会比跟着我生活的好?” “我会努力的。” “努力?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为我的女儿这么努力?”欧阳文羲嘴角浮现一丝讥笑,“江紫薰,谢谢你将我的未来都规划好了,你还真是一个称职的秘书!只是,我问你,你若结婚了难道不会有孩子?到那个时候,你会全心全意的只关心果果?” 江紫薰:“……”知道他话语里的意思,斟酌再三,觉得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此时此刻,她最想要说出口的是,我永远不会结婚。但是,这在秦墨麟看来不矫情么?也许他会问永远不结婚是什么意思?她能告诉他,不管过去现在还是以后,自己爱他的心都不会变,这辈子非他不嫁,他永远都是无可替代的吗? 她不想自取其辱! 欧阳文羲冷哼一声,“你的心还真是又狠又硬!不过你又有什么权利将我们的女儿排除出我们的生活!” “不,我不会将果果排除出自己的生活,我会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她……”江紫薰忽然意识到什么,陡然抬头看他,神色好似被急雨坠乱的湖面,“你什么意思?” 车窗玻璃无声无息的降下,初秋晚间微凉的风一丝丝透了进来,减缓了车内窒闷紧张的气氛。呼吸到新鲜空气,江紫薰的头脑恢复了一些冷静,有些后悔方才问出去的话。时至今日,她还能指望什么?还在期盼着什么? “你问这个问题,不傻吗?”欧阳文羲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你想让它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想让它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假如她想要他离开崔美娟回到自己身边,一家三口从此以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那也行吗? 这么一想,便问了出来。既然有这个机会,她就绝不会错失。以前与秦墨麟一起时,她一向胆子很大,想要一下子完全收敛了,也不可能。 “白痴!”欧阳文羲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毫不客气地轰她,“下车!” 她忽然就有些生气,质问他:“我为什么要下车?” 看吧,一提到离开崔美娟,他就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了,估计就连女儿的事情也忘记了,她能说自己真是******机智么? “不下车也行,我现在要回家,你跟我一起?”欧阳文羲按下遥控器合上车窗,动作利落地发动了汽车引擎,“几天前还是一副冷艳高贵宁死不屈的样子,现在怎么急着投怀送抱了?” “你!”江紫薰愤怒,却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怎么好似跟她有仇一般,一出口就伤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对不起他。 “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赶快下车!”欧阳文羲打开车灯,黄色的灯光将路面照的亮堂堂的,“我不知道你和李在恩是什么关系,但是就冲着我与他的交情,你说他会不会将秦果嫣交给我?” 这句话非常管用,江紫薰二话不说,连忙伸手去拉车门把手。那门一拉就开了,她的愤怒情绪又多了一分,一边下车一边说:“秦墨麟,你说话就不能好听一些吗?我们两个就算不在一起了,有必要恶语相向吗?” “当然有必要!”欧阳文羲降下车窗玻璃,冷冰冰地丢下这一句话,猛地按了下喇叭,车轮高速运转起来,从她身侧绕过,疾驰而去。 “啊!神经病!”她吓了一跳,愤恨的瞪着闯进夜色之中的那辆黑色轿车。这个男人现在真是变得不可理喻! 离开海景别墅差不多半里路程,欧阳文羲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熄了火,只在车内开着一盏小灯。 打开汽车的储物盒,他拿出一份资料,从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一沓a4纸中抽出一张来。那上面写得是:江紫薰,燕大物流专业学生,物流英语双科学士,品学兼优。大一寒假回家途中,在十字路口因为抢救三名儿童,被刹车失去控制的大货车撞伤,全身多处骨折,曾请假五个月养伤。 从烟盒里抽出一枝烟来点燃了,他缓缓吸了两口,锐利的目光聚焦在“五个月”三个字上,许久一动未动,仿佛不将那一处穿透了便不罢休。 忽然,他摁灭了刚抽到一半的烟,手指灵活的在手机键盘上触摸几下。两秒钟之后,万籁俱寂之中响起他暗沉的声音:“谢言,上次让你查的事情,关于她养伤的五个月,有没有详细调查过?” “欧总,江秘书养伤的医院是x城的一家私人诊所,专门接纳一些有秘密的病人,他们的保密工作非常到位。那五个月的情况,就好像真空一般,动用了所有可能的力量也只能够查到这一步。不过,有一点很可疑,那家医院的医疗费用不是一般人能够支付得起的,江秘书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 谢言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白,有人在帮助她,不仅出钱而且出力。就算她见义勇为,学业再怎样优秀,请假那么长时间学校一般都会建议休学,她不会像应届生那样直升上去。帮助她搞定一切幕后关系的人不简单,至于那个人是谁,谁在权势与钱财上有那样的实力,欧阳文羲心中明镜也似透亮。 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吩咐了一句:“既然查不出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随后交代了谢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便挂断了电话。 事情已经很明显,时间算算也正好,她是在大一下学期生下了他们的孩子。那个时候的她,那么年轻,甚至称得上稚嫩,在得知自己怀孕了以后,是怎样一种心情呢? 默默地靠在汽车坐垫上,欧阳文羲又点燃了一根烟。 第58章 在恩叔叔 秦果嫣兴奋的两眼放光,翘起脚尖,细细的手指在装着水生动植物的玻璃容器外头指指点点,小身体跟随橘红色小鱼游动的路线,在坚硬的玻璃上画出一圈又一圈高低起伏的波浪线。(..info$>>>棉、花‘糖’小‘說’) “李叔叔,这是小丑鱼,我见过。”而后又转到另一个玻璃缸面前,指着正在绽放轻盈舞姿的水母,“这个我也见过!老师给我们看得图画书上有这个!” 李在恩蹲下来,有力的手臂搂着秦果嫣,脸颊贴着她的头发,温和的问:“这个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李叔叔,这个叫什么?” “水母。” 水族馆里的生物种类繁很多,秦果嫣基本上都没有见过,问完了这一个,一会儿又问那一个叫什么,小丫头好奇心特别强。 李在恩有问必答,耐心地给秦果嫣讲解,虽然很多话三岁的小孩子听得懂,不过她听得很认真。秦果嫣专心致志的模样看得李在恩一阵恍惚,觉得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好友欧阳。 那个外表孱弱静默,内心却无限尊崇梵高的《向日葵》,对于生命满怀炽热激情的少年,他们差不多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然后一起长大、上学、叛逆,两个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形影不离,同吃同住。 他喜欢探险,对于神秘莫测的海洋着迷,曾经立志做一个航海家。而欧阳有着非凡的文艺天赋,擅长画画,弹得一手好钢琴,不过他对于画画更要偏爱一些,多年来一直朝着画家的目标迈进着。 在他们那样的家庭里,两个人对于未来的发展规划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原以为最先妥协的人是自己,因为欧阳是那种任凭澎湃汹涌的情怀将自己燃烧成灰也在所不惜的人,而他却并没有那样的执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两个人互相鼓励着彼此,那时他以为他们会这样勇敢地沿袭着自己的理想艰难地走下去,可现实是残酷的。十八岁那一年,当他得知欧阳作出的决定以后,从英国追过来,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要做逃兵。可是,此后发生了一系列所料未及的事情,他们两个人的理想从此便终结在这片孕育着父辈血脉的故土上。 如果那一年,他没有回国,或者提前觉察了欧阳的想法,及时地阻止他,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那他现在或许已经漂流到了太平洋中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与土著人谈天说地;又或者遇上海盗,被迫成为苦力,日思夜想出逃的计划;再或者船只被风浪打翻,与大海亲密拥抱,葬身鱼腹。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命中注定的事情改变不了,他这样的人,有什么权利得到真正的自由? 后来,他学了欧阳心仪的专业,成为世界顶级的服装设计大师。把对海洋的憧憬向往,只作为一个珍贵的回忆,永远尘封在地下。而欧阳,则把自己的一切熔铸进了一座亲自督造的大房子。 是的,很大很大的房子!他一步都不敢靠近的大房子! “在恩叔叔,这些小鱼鱼真是太漂亮了!” 稚嫩的童音提醒他回到现实,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轻柔地抚摸着秦果嫣柔顺的头发,眼神温和怜爱。这一个终究是不同的,虽然相貌有七八分相似,不过太活泼了一些,活力忒强了些。 “果果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天天都来这里。” “真的吗?”秦果嫣扑到李在恩面前,软软温热的小嘴在他脸上留下一小片口水印,乖巧的说,“谢谢叔叔。”而后拉起李在恩的手往角落里走去,“在恩叔叔,你过去那边,那些果果不认识。” 江紫薰走进地下室这间李在恩个人珍藏的水族馆之后,见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小丫头缠着李在恩喋喋不休的追问这个,追问那个,李在恩温柔细致的作答。 这两个人都太过全神贯注,连她进来了都没有觉察。 女儿这么好学,她很欣慰,靠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那个两眼闪着星星的小丫头。 不过,秦果嫣的睿智是极为有限的,很快便暴露了吃货的本质。只见她指着一只跳着妖娆舞蹈的水母问:“李叔叔,老师说有些水母是可以吃的,你们家这个也可以吃吗?还有,”她又指着扛着红艳艳的大钳子正在耀武扬威的龙虾,“这个呢?味道怎么样?你吃过吗?” 李在恩足足愣了有三秒钟,而后扑哧一声笑出来:“果果想吃吗?那要不要叔叔现在就把这两个捞出来给你吃呢?”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水母游泳的姿势与龙虾举着钳子的威猛样子。 “啊!”秦果嫣吓的一声尖叫,见鬼了一般两只小手猛地捂在自己的眼睛上,眸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从指缝往外偷窥,“不要,不要啊!” 江紫薰顿时降下一头黑线,看来,她是高看这两只太多了。 李在恩笑容忽然邪恶了,指着一只悠然自在划水游泳的巨大海龟:“这个果果要不要也一起捞起来吃了?” 秦果嫣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一回头看到江紫薰站在门口,好似得着救星一般飞奔过来:“妈咪救我!在恩叔叔要果果吃大海龟!” “在恩叔叔?”江紫薰蹲下身将秦果嫣搂进怀里,脸上的神情有些恶寒,什么时候变成这个称呼了? “这世上姓李的人太多,光是欧阳集团内部的高层管理人员中就有好几个李某某,范围太广,指向性太过模糊了!”李在恩这样解释。 江紫薰对于欧阳集团这四个字特别敏感,语气愤愤:“只要我明白就行了。” “那你也得适当地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啊!”李在恩攥紧拳头轻轻捣了下玻璃缸里龙虾钳子挥过来的地方,“紫薰,你太不了解我了。作为世界顶级的服装设计大师,设计理念一定要新颖有特色,我一向对平凡无奇的大众化产品不感冒。” “好吧,好吧,你想让她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江紫薰不打算纠结这个,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引来他这么多话。 秦果嫣缩在江紫薰怀里,闻着她身上年轻女性特有的清香气味,小丫头犯困了。小孩子就是这样善变,方才还精神头十足,现在已经上下眼皮直打架,与秦墨麟极为相似的细长浓密且微微上翘的睫毛,好像小小的刷子一般,一上一下的扇动,力道幅度越来越小,最终盖在眼睑上一动不动了。当然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两只小手精准无比地放到了位置。 在李在恩的面前,江紫薰微微有些窘。 江紫薰低下头,红着脸说:“那个,李在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李在恩靠近她,眼神里似有期待,低声说道:“别墅很大,房间有很多,果果既然已经睡着了,就留下吧。”他随手摁下电灯开关,只剩下近旁的一盏,明亮如白昼的地下室忽然之间沉入半明半暗的格调。 “不用了!”莫名的慌乱感觉,使得江紫薰的声音有些尖锐,她怀中的果果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小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嘘!”李在恩眼睛看着秦果嫣,食指虚靠在嘴唇上。 属于男子身上的清爽味道,但却不同于欧阳文羲的陌生气息陡然靠近,江紫薰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昏暗的灯光将清冷的水族馆晕染出了几分温馨,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语调,带有李在恩情调的气氛,她觉得此刻他们之间相处的状态渐趋微妙。 第59章 两情若在长久时 静谧的只能够听得见氧气机轻微的哗哗流水声的地下室中,突兀响起一道短暂的手机铃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电话!”江紫薰连忙提醒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刚才的气氛太不对头了,她紧张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短信!”李在恩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很快掏出了手机。 是欧阳文羲发来的短信,内容极为简单:你送,还是我送? 他回了一个更为简单的:我! 即刻便有回音,同样简单:好! 那个家伙还是这样,如果他真地想送江紫薰,刚才就不会走,他现在这样只不过是在提醒自己。 可是这个时候,男未婚女未嫁,一切都还没有成定局,那个家伙到底倚仗什么,竟然这么嚣张?心里头忽然就产生了一个极为邪恶的想法,他拽拽江紫薰的衣服,恢复了没心没肺的状态:“嗨,你说,如果我认领了这个孩子,欧阳会不会气疯了?” 江紫薰大惊失色,话语都不成调了:“你知道这个孩子是……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暗中调查过?”说到后一句话,语气倏忽犀利。 李在恩落寞的笑,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变为细细长长极为模糊的一条,越发显得孤独伶仃:“什么叫做调查?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只不过是关心你而已。” “关心我?你更关心的是欧阳文羲吧。” 江紫薰忽然想起来李在恩说过,他与欧阳文羲是从小长到大的好朋友。既然是好朋友应该非常熟悉,他不会是在怀疑欧阳文羲的真实****? 真正的欧阳文羲去了哪里,她不关心,现在的欧阳文羲是秦墨麟,就算分手,也还是担心他的安危。.info李在恩的朋友应该是真正的欧阳文羲吧,那么他知不知道秦墨麟其实并不是欧阳文羲呢? 那么假想一下,如果周峰或者王影换了另外一种性格,她定然会察觉。李在恩这么心思细腻的一个人绝对不会不知道。 他在这其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难道是察觉到了好友的不同,却装作没有看出来,趁机接近然后暗中调查,最终揭露假冒好友的人? 但是,他与秦墨麟之间的友情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想什么呢?怎么突然这么紧张?”李在恩细心的掏出手帕为她擦拭汗水,“为什么一提到欧阳你就这么激动?我怎么感觉你瞬间便将我当成了敌人?” 手帕上清香的气味刺激了她的神经,她即刻恢复了冷静,扯出一个笑容:“李在恩,你真会说笑话。” “是么?我怎么看你一点儿都没有听到玩笑话时的轻松呢?”李在恩目光深沉,审视着她的眼睛,“我说,你不会谍战大片看多了吧?你可能把我和欧阳之间想的太过复杂了。” 江紫薰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人怎么将她心里的想法都看透了?他这么敏锐的人,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已非故人了么? “你们真的是好朋友吗?”虽然知道问了相当于没问,但她还是问了。这就好像在买水果时,明知道卖瓜的会说瓜甜,还是习惯性的问一句“xx果甜吗?好吃吗?” “毋庸置疑!” 李在恩的回答比水果大妈们更为斩钉截铁,江紫薰忽然笑了,又问了一句:“现在还是?” “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与欧阳都是很好的朋友!” 这种好像宣誓就差要拍着胸脯保证的话语,更加的不可信。不过呢,他说的是欧阳,他真正好朋友的名字。所以,这句话或许就是真的。 但是,与秦墨麟无关。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紫薰的声音如同夏夜急骤密实的雨点敲击在李在恩的心上:“李在恩,你听好!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必须要跟你说明白。第一,我不会让你认领这个孩子!第二,这事与欧总没关系,你不要扯上他!” 晴朗的夜空中,一轮弯月清冷似钩,稀稀落落的几颗星子陪衬一旁。朦胧水汽与如烟月华交织成一片皎白的轻纱,温柔地笼住海岸。 海边的夜寂静清幽,只能够听得见海浪冲刷岩石的声音,浪潮涌上沙滩再退落时留下的叹息呢喃。拦海大堤上的路灯,亮成了一条耀眼的长龙,仿似守护这片海域的卫士,静静聆听这秋夜的私语。 李在恩没有打开车灯,车子缓慢的行驶在大堤上,失去白日里的张扬华美,与低调朴素的夜融为一体。 “你与欧阳以前认识吗?”李在恩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路面,问的漫不经心,好像这个问题不过是为了调节沉闷的气氛而随口问出。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他一直都在英国吗?”江紫薰关上微微敞开一条缝隙的车窗,脱下外套将秦果嫣包得严严实实的,“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而且家乡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她不想再继续探讨这个,于是岔开了话题,“李在恩,你好像很喜欢住在海边。是不是因为海边的空气好?” “嗯,有一点。” “站在你们家的阳台上是不是就可以看见日出?” “还可以看见日落。其实明天是个好天气,本来想要免费请你看日出的,没想到你执意要回去。” “你怎么不早些说?” “如果我早些说了,你就肯留下了?” “说不定。” “算了吧,别勉强了。不过,有一句话叫做,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来日方长,终有一天,你会答应。” “没想到在英国长大的你,竟然还知道中国的古典诗词!”江紫薰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暧昧。李在恩怎么可能对平凡的她产生好感?或许她在容貌上占有优势,但李在恩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又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李在恩哈哈大笑,“难怪你对我没感觉,原来是将我当成了假洋鬼子!其实我骨子里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好不容易将话题扯开,这人又绕回来了。没办法,只得继续无视再将话题扯开:“那你说说,你还知道哪些古典诗词?” “很多,很多!我年轻时曾经被家里人强制着背诵了很多诗词,你不知道我有一段时间只要一听到什么诗呀句的,就想吐……”李在恩语气顿了顿,忽然他亮起车灯,刺眼的远光灯远远凌驾于路灯的光亮之上。不过只一瞬,灯就已经灭了。 “怎么了?”江紫薰不解,她回头看向车尾的玻璃,看见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 “没什么,遇上一个熟人,不过是打招呼的方式!” 李在恩没有说实话,但见他不愿意多提,江紫薰便也不再问。 李在恩握着方向盘的手绷得紧紧的,嘴角缓缓勾起,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自己完全猜错了,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 第60章 那个男人是谁 欧阳文羲并没有走,关了车灯静静地等在临海大堤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里是回x城市区的必经之路,如果李在恩送江紫薰回去,肯定会走这条路。 半小时,他只给半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如果还看不见李在恩的车过来,他有的是办法将李在恩从别墅里叫出来,更有办法让他夜不归宿。 当然,那是下下策。 他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操之过急了。计划遭遇了一些始料未及的冲击,被打乱了。譬如从来都不知道的女儿,又譬如李在恩的突然回国……他再也无法理智冷静的处理与江紫薰之间的事情。 黑兮兮的车内,他的脸颊忽然映上了不断闪烁的诡异蓝光。伸手拿过搁置在挡风玻璃旁,被打到静音状态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hawks”的英文字样。 “jungie,关于水上人间那件事情,已经查出来幕后的黑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子声音,“你猜的没有错,确实是他。不过,事情怕是有些难办了。他的靠山很硬,而且那个人与你还有一定的关系。” “谁?” “崔小姐的父亲。” 一瞬沉默,欧阳文羲问:“你的意思是,打狗还得看主人?” “呵呵呵……”hawks笑了几声,欧阳文羲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紧张,“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咱们能够想出来迫使他丢卒保车的策略。” “是么?”欧阳文羲淡淡道,“hawks,我不习惯做选择题!” “放心,我保证这件事情的结果会让你满意。”hawks的声音忽然充满回忆的味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样……jungie,我们差不多有十年没见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king先生很想念你,这几年他的身体状况一直很糟糕,你什么时候回来?” 欧阳文羲听着电话那头hawks轻微的呼吸声音,稍顿一下,轻轻说了句:“hawks,谢谢……”手机忽然便没有了动静。 欧阳文羲一愣,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愤愤地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位上,吼道:“该死的!” 那个女人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话费竟然忘记充! 江紫薰不知道李在恩在临海大堤上遇见了什么人,接下来的行程李在恩整个就好似变了一个人,凝重严肃的气氛充斥车内,让人感到窒息。如果不是怕秦果嫣着凉,她真想将车窗打开透透气。 周峰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紫薰……”电话接通之后,周峰沉默了好长时间,缓缓叫出她的名字。 “什么事?” “紫薰,你在哪里?” 周峰的声音难得的深沉,她的心一阵发紧,手指抖了一下,手机差些滑落在地:“海边。” “海边?”周峰的音量陡然高了八度,很有些愤愤然,“你们还真是有情调!秦,欧阳文羲在你旁边吗?让他接电话!打他好长时间了,竟然敢给我玩欠费停机!” 听到欠费停机,江紫薰才想起来给欧阳文羲充话费这件事情。这下糟糕了!见到女儿实在是太兴奋了,什么都忘记了。 “他不在这儿。”她握紧话筒,心虚的问,“你找他有事?” “确切的说,我找你们两个有事。”周峰好似刚反应过来,“什么!那个混蛋没有陪着你们?我说江紫薰,你脑袋瓜子没被门夹过吧?黑灯瞎火的,你带着果果去海边!” “行了!别把自己整得跟我爸似的!你就直说什么事吧。”觉得跟他说不清,索性直奔主题,她肯定想象不到周峰在听了她的话之后,那脸色阴沉的跟黑云压城似的。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周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这句话,“你赶紧想办法把那个家伙给我叫出来!他现在在家吗?要不,我开车去他家吧!” “不用,不用!我会想办法,我来想办法!”她连忙应承,觉得这几天周峰的情绪都有些怪怪的,不知道这会儿又要做什么,如果放任他与欧阳文羲见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倒霉事情,“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当然,将欧阳文羲叫过来的办法,她是不会想的,这不过就是缓兵之计。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是在做无谓的纠缠;另一方面是因为实在想不出来,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还有什么事情是要共同面对的。而且,就算有什么事情,迫不得已必须要他出面,再告诉他也不迟。 看来,话费什么的,要暂缓一下了! “什么事?”李在恩轻声问,“需要开快一些吗?” “不好意思呀,天这么黑,稍微开快一些没关系吗?”她将秦果嫣抱的更紧了一些,低下头将鼻子凑近女儿的小脸,细细去闻属于小孩子的特有的甜香气味。 李在恩没有再说什么话,加快了车速。 十五分钟后。 “那个男人是谁?”周峰站在路灯的阴影里,臭着一张脸指着李在恩的车屁股问。 “一个朋友。”江紫薰不想让周峰多想,准备含糊过去。 “你的这个朋友可不简单,非富即贵。”周峰的目光让朝向李在恩汽车开走的方向,“他的那辆车,价值不菲。” 江紫薰出声嘲讽:“能有多不菲?比你如何?” 周峰用一种青山翠柏藐视尘埃的眼光看着她:“我?少爷我才不是那种纨绔子弟,而且我们家老爷子也不是贪官污吏,哪里买得起?” “你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江紫薰不想跟他多说,加快脚步往楼上去了。 “喂,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你们家楼道上没有灯,你小心一些!”周峰急急忙忙跟在后头,拿出手机照明,“你慢一些,等等我!” “不对呀!”跨了几级台阶,周峰忽然想起来什么,“喂!你等等!我刚叫你打电话给欧阳文羲,他人呢?” 江紫薰口气有些冲:“不知道!”她忽然就有些生气,却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楼道里黑的一踏糊涂,但是陡生的怒气给了她勇往直前的力量,怀中虽然还抱着个小人,却走得飞快。 “不知道!你怎么能够不知道!你这行为很愚蠢,造吗?”周峰的声音很急,动作更急,三两步追上去,“好吧,好吧,你不打,我打,今晚务必要将那个人渣叫出来!” 他手指迅速触摸着手机屏幕,调出联系人中欧阳文羲的电话号码。 哪里料得本来前头走得飞快的江紫薰忽然停了下来,他没有防备一头撞上去,手机瞬间飞了出去,接下来便听到壳子分离,屏幕碎裂的声音。楼道里唯一的照明设施没有了,立刻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你做什么?”周峰怒吼一声,毫无意识地一拳头捣在墙壁上,“他是你命吗?你就这么护着?江紫薰,你是不是总以为自己很强,可是就算再强,你一个女子又能承担多少?” 江紫薰知道他很生气,是非常生气,与他认识这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就算是在黑暗铺排的密不透光的楼道里,都能够看见他愤怒的眼中四溅的火花。 “告诉你,刚才院长打电话过来,让我明天把果果送回去,说是有人要领养!”他咆哮道。 第61章 神秘的领养人 “紫薰,我跟你说,你先不要着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进门后,周峰见江紫薰行好似走在暗夜中的一抹幽灵般,连灯都不晓得开就悄无声息地不知道坐什么地方去了。他意识到刚才太激动了,话本来是不该那么说的。 “事情不一定就会像你想得那样糟糕,我现在正在想办法……”他摸索着按下电话开关,黄色柔和的光线瞬间充满简单却整洁的小屋,“所以我才要你把欧阳文羲叫过来,这件事情由他出面比较好。” “为什么他出面就一定比我好?”江紫薰的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好似憋闷了长久之后的突然爆发,“果果也是我的女儿!” 在听到那个昭示了事情真相的“也”字时,周峰的眼神微微一闪:“他承认了?” 江紫薰没有回答,别过脸去。 周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无意识地贴上冰凉的墙壁,近乎无声的开口:“他终于承认了。”事情如他所想所愿,本来应该高兴,可是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却只有失落。 郁郁地走向沙发,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来,怜惜地注视着她削瘦的侧脸颊,他的心情颇为复杂:“紫薰,我是觉得,果果还是跟着欧阳文羲比较好,毕竟他是孩子的……” 他话还没说完,江紫薰好似触电一般扭头看向他,语声带了丝嘲讽:“你的意思是说,孩子跟着我就会受苦吗?你不相信我会给她最好的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峰的眼神难得的忧郁了一次,“主要是那个想要收养果果的人,不知道什么来头,昨天就已经办好了领养手续,现在只等着领人了。”见江紫薰的眼神冰利了一分,连忙解释,“你知道的,福利院对于领养人的资料是保密的。.info[]但是当初我曾与院长有过约定,如果有人领养这个孩子,第一时间要让我知道。可是,这一回,她竟然没有告诉我!我问她领养人是谁,她也不肯告诉我!” “管他是什么人,我是果果的亲身母亲,我的孩子谁也夺不走!”江紫薰眼神阴鸷,狠狠瞪着周峰,似乎想要将他看穿。她将秦果嫣又抱紧了一些,眼神里有些疯狂的执拗,“谁也休想!” 四年前失去秦果嫣的江紫薰是什么样的,周峰曾经亲眼见过,如今孩子失而复得,如果再次失去,她肯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那一次的情非得已,他一直都活在深深的自责之中。 “紫薰,你千万不要着急!”他连忙劝慰她,“我会想办法的!” “周峰!”江紫薰将视线从秦果嫣脸上移开,看向周峰,“现在孩子在我手里,我若是不送回去,他们也不能把我怎样吧?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们母女两个还能有见面的机会,所以,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是不会放开她的。” “紫薰,不要冲动,你虽然是果果的母亲,但已经不是法定监护人了,监护人是有权力起诉你的!而且,就算你带走果果,那户籍怎么办,果果长大后还要上学,她不可能永远都是黑户!”周峰苦口婆心地劝说。 这个江紫薰倒是没有想过,准确的说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强硬的气势倏忽软弱下来,茫然无措的问:“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把孩子就这么送回去吧。” “当然是不能送回去,我的意思是最好与领养的人见上一面,大家商量解决这件事情。我们大人怎样都无所谓,但是涉及到孩子,你我都不愿闹出不愉快。” 江紫薰知道周峰说得对,但是她自己的孩子,如今却要去乞求别人将孩子还给自己,想想就十分的闹心。 “紫薰,”周峰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前事情就是这样,你如果还是决定一个人扛,那我会帮你到底;如果你希望欧阳文羲插手,那我也势必要让他给你一个公道!” 见江紫薰沉默不语,神色稍稍和缓,周峰接着劝说:“紫薰,我们先想想最坏的结果。你是希望果果跟着欧阳文羲,还是愿意果果跟着其他陌生人?” 这两种结果都是江紫薰不愿意见到的,她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悬空了,晃晃悠悠的半天没有着落。孩子温软馨香的小身体,实实在在的被自己搂在怀里,那种温暖心悸的感觉是什么荣耀都无法替代的,她不能承受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只做一个旁观者。 周峰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略微权衡一下,还是决定坚持原先的想法。 “我再打电话给他,我就不信了,他这么个大忙人,电话还能一直停机!”虽然不可能,但周峰却控制不住的去想欧阳文羲实则是故意这么做。 “别打了,我忘记帮他充话费了!”江紫薰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是庆幸还是心酸,“真的不怪他!这回我不是护着他!” “还不是护着!他自己不会充!”周峰怒气冲冲地拿过江紫薰的手机拨出了欧阳文羲的号,得到的回应仍旧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停机”,他愤恨的将手机摔到沙发上,“这家伙真是被人伺候惯了!瞧瞧这是什么做派!” 江紫薰欲言又止,想要说那是自己做秘书的失职,但是想到若是这么说了,周峰肯定又要说自己护着欧阳文羲,便沉默了。这个人无理取闹起来令人发指,她不打算再跟他多说什么,抱着秦果嫣向卧室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周峰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快步走到江紫薰面前递给她:“孩子给我,你接电话吧。”见她有些犹豫,似乎是不相信他的样子,不满地瞪她,“你那什么眼神,孩子这么些天吃住都在我那儿,怎么带孩子我比你熟!” 江紫薰眼神一黯,顺从地将秦果嫣交到周峰手上,拿起手机一言不发地走了。 周峰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重了,连忙解释:“紫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不往心里去的,“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叹息一声进了卧室。自己这是怎么了,三言两语就能勾起她的伤心事。不是故意的又如何,与有意为之一样伤人。 江紫薰怕吵着孩子,走进厨房关上了门,心情沉闷的她没有开灯,任凭自己隐入这仿佛可以隔绝纷扰尘世喧嚣的黑暗中。 “喂!” “请问,您是江紫薰吗?”对方是一个年轻女子,普通话标准,声音甜美。 “我是。” “江小姐你好,这里是西华东路沁园春茶楼,请您马上过来二楼16座,有人请你喝茶。” 江紫薰的心一阵发紧,直觉这事情不简单,平白无故的怎会有人请喝茶?声音不由自主的发颤:“请问,是什么人请我?” “抱歉,这个我不太清楚。那位先生让我转告你,他请你喝的茶是你最喜欢的,也是本店最近新研发的‘望女成凤’系列!他希望您还和以前一样一个人来,否则人走茶凉。” “望女成凤?”她反反复复念叨了好几遍,越念越感觉这茶名诡异,“人走茶凉?” “江小姐,欢迎光临!” 江紫薰正想要再问几句,电话已经在对方热情的话语中挂断。靠在墙壁上,略微一思索,她火速推开厨房的门冲到客厅,正巧周峰也从卧室出来。 “周峰,我出去一下,单位同事有事找我!” 第62章 自作自受 “什么事?要不要我帮忙?”周峰将卧室的门轻轻带上,快步走到好像跟人比赛穿衣服一样往身上玩命般乱套的女人旁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用!”手忙脚乱的,衣服穿的有些急,毛衣上的纽扣勾住了头发,江紫薰两手在头顶上扒拉了半天也拽不下来。 “别动!”周峰凑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头发从纽扣里解放出来,“什么事,怎么这么着急?” “同事在外头吃饭忘记带钱了,打电话找我救急!”江紫薰弯下腰去穿鞋子,“我得快些去,果果就暂时拜托你照顾了!” “为什么是暂时的照顾?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辈子照顾!”这话换来江紫薰一个老大的恐怖白眼,他急躁的跺跺脚,“你可知道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生活有多么地不容易么,这才刚刚开始,你这个女人迟早固执死!” “平白无故的别咒我!再说,你咒我都咒这些年了,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往后像这些无意义的话能不能不说?” “不能!我若问你,从此以后对自己不好的事情不要固执,你答应么?” “我的事跟你的不一样,不要一概而论!”她拿过包包,拉开拉链,习惯性的检查有没有带钥匙,带钱包。 “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同!” 江紫薰懒得理会他,此时此刻也没有时间理会。说她固执,周峰其实比她还要固执,否则也不会到国外的花花世界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起初她以为周峰是心甘情愿去英国留学,近期才得知,当年他之所以同意去国外留学,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家里同意不逼迫他相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是在英国的时候,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周家大少花名在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最长的一次坚持了三个月。儿子的放浪形骸传到周家二老耳中,周父大发雷霆下了绝命令让儿子回国,将雷音电力公司的一大摊子交到儿子手中,强摁着脖子逼迫他做了总裁。 只是周家二老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其实这只是儿子为了回国想出来的办法,不惜背上浪子的罪名。当然,他们更想不到的是,儿子回国之后,好像被装上了改良程序一般立刻就浪子回头了,将公司治理的井井有条,深得前辈们的赞赏。 “快些回来,今晚我不能留在这里!”临出门时,周峰非常懊丧地说了这一句,“我现在就是一灰姑娘,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家。”否则,他老爸立刻就会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小战士到处找他,众目睽睽之下押他回去。若他还是众人眼中的那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纨绔也就罢了,可他现在是堂堂一公司总裁,实在丢不起这人。 “谁要你留了?”江紫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活该!自作自受!” 江紫薰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的时间,周峰刚刚整理好自己的手机,欧阳文羲电话打了过来。 “喂!”他有些激动,没有想到摔出了五脏六腑的手机拼起来之后竟然还能够用。 “什么事?”简短的问话,带有欧阳文羲特有的冷漠。 一听这大爷口气,周峰倍觉不爽,立刻从刚才的得意中回过神来,嚷道:“怎么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做了总裁就了不得了吗?我还周氏电力公司总裁呢。”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欧阳文羲不跟他啰嗦。 “废话!没有事情我会一连给你打过去十几个电话?”对上欧阳文羲周峰就没有好心情,语气非常冲,“真是难以置信,你堂堂欧总的电话竟然也会欠费停机!” “与你无关!”数字信号将欧阳文羲濒临爆发边缘的状态准确无误的传递过来,“无聊话说够了吧!说重点!” 周峰能够想象得到此刻的欧阳文羲那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模样,这家伙高中那会儿就是这么的霸道酷跩,可笑的是江紫薰那个蠢女人竟然还认为她的秦墨麟温柔和善。在爱情面前,女人就是白痴,被人耍了,甩了,卖了,都不知道。 若是平时,他会有心情跟欧阳文羲算算账,但是此刻不行,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说。 “想听重点是吧?重点就是我在逗你玩!”吼完这两句,他遽然挂断了电话。 话已经到了嘴边上,却没有说出来。他忽然很担忧,江紫薰态度鲜明,必要争得秦果嫣的监护权,这恐怕也是她不同意欧阳文羲插手的原因。 如果将事情告诉了欧阳文羲,那个男人真的不顾念往日情分夺走秦果嫣,紫薰恐怕会崩溃,会恨他一辈子。 隔了一分钟不到,他的电话再次响起来,号码还是欧阳文羲。捏着电话,周峰犹豫,到底接还是不接。想起那个神秘的领养人,他的心揪成了一团。现在他的自由被诸多限制,想要帮助紫薰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脑子里天人交战一会儿,终于决定还是告诉欧阳文羲。 只是,手机就在此时报废了,不管他怎么触摸也不管用了。接听、拨号、发短信等等键都已经不再反应,方才接的那个电话只是回光返照。 江紫薰家没有固定电话,周峰抱着一个破手机着急地在屋子里走过来走过去,心情烦躁又沮丧,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情,立刻冲到营业厅再买一个手机回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航行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中与陆地失去了联系的船只一样,茫然无力。人类文明在造福人类的同时,亦深深的折磨着人类。 这片小区坐落在偏僻的郊外,远离主干道,夜晚极为安静。墙壁上的电子钟细弱如牛毛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心上,搅乱了固有的节奏,一颗心乱地无法按照原先的频率跳动,他觉得再也无法一个人待下去了。 匆匆忙忙走进卧室,他拉过一条毛毯将秦果嫣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丽都公寓,地下停车场。 欧阳文羲连打了六次周峰电话,都是无法接通,他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幼稚!”随手抽出一根烟来点燃,云雾缭绕中将头靠上坐垫,抬起左手按揉着太阳穴的位置。 说实话,他并不相信周峰打那么多电话过来是为了逗他玩。高中时,那个人虽然有时候做的事情幼稚可笑,但并不是一个无聊的人,听刚才的口气,他似乎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事情,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问题的重点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不亲不近,周峰有什么事情这么急着告诉他?除非是与那个女人有关。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熟悉的号码,手指很快的拨出了开头的几个数字,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灵活运动的手指顿时僵在手机屏幕上,不过一秒的停顿,便全都删除了。 抽了一半的烟卷被狠狠揉进了掌心,浑然不觉那火星灼伤皮肤的刺痛。 有事找他,为什么自己不说?还要找代言人吗?江紫薰,你什么时候架子这么大了?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生疏了? 第63章 妒忌 街边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七彩虹光,一排又一排的绿化树上彩灯环绕,不时的放射着五彩的光环,昭示着夜的华美辉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x城的夜景闻名于世,让人流连忘返。但是,此刻的江紫薰却无心赏景。 她匆匆忙忙从计程车上下来,在五彩斑斓的华光中寻找沁园春茶楼的招牌。这座茶楼,在x城属于高档的消费场所,她只在白天陪客户来过一次,而这段路在夜晚看起来与白天大不相同。 不过,沁园春占据的位置与招牌上风格迥异于周边环境的国画装饰都很是引人注目,几乎就是在刚下车的那一刻便看到了。 她刚刚抬脚迈上门前的台阶,等候在一旁的服务员立刻为她拉开大门,洋溢着热情的笑脸冲她打着招呼:“您好,小姐!欢迎光临,沁园春。” 进入茶楼,眼前是一片茂密葱茏的绿意,青翠的江南竹交织的长廊往里头蔓延,若有若无的茶香一丝一丝萦绕纠缠着嗅觉。 “请问,是江小姐吗?”竹林中忽然走出来一个身穿紫罗兰色工作套装,脸上带着甜蜜笑靥的漂亮女人,迎上了江紫薰。 “是的。”她点了点头,估计这个美女应该是领班或者大堂经理之类的人物,“请问,你知道是什么人找我吗?” 那美女浅浅淡笑,长而细密的睫毛微微眨了一下:“江小姐,我很想告诉你,但是您的朋友坚持要给您一个惊喜呢。” “哦,是这样呀!” 紫衣美女带着江紫薰去了二楼。 二楼的氛围与楼下截然不同,飘长米黄色碎花窗纱将窗户遮蔽的严严实实,整个一层只有角落里的那盏灯亮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因为被临近桌子所遮挡,从这边看过去,只能够看见那个人穿着黑色西装的半边身体,以及放在桌子边缘处的一只纤美白皙的手。指向性如此明显,不用紫衣美女指引,她也知道了反向。 直觉告诉她,坐在那里的是一个女子,并不是这家茶楼里的服务员所说的“先生”。走得越近,越能够感受到那个女子身上所投射出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在x城能够请她来这里喝茶的女子,除了王影与公司的同事而外,就只有给她介绍完工作后就飞去加拿大的赵可颐了。 那么,这个女子是谁? “是你?崔小姐?”江紫薰过去,疑惑的看着对方脸上那副大到几乎能够将五官都遮住的墨镜,又看了看她头上戴着的那顶不伦不类的鸭舌帽,“请问,是你找我吗?” 难怪会打扮成这样,大明星难免的。只是,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个女人找她会有什么事。 崔美娟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冷淡:“坐吧。” 先前那个紫衣美女送上一壶茶,手法熟练地给两个人各斟一杯。缭绕的茶香热气蔓延四散,崔美娟的墨镜漫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她一双秀美的双眉紧蹙起,手指往上推了推镜架。 紫衣美女非常客气的对两个人说:“二位,慢用!这是本店的最新推出的‘望女成凤’系列,这款茶最大的……” 崔美娟不耐烦的看了紫衣美女一眼:“angle,你可以走了。” angle眉目含情,轻声笑道:“抱歉,职业病又犯了。” 等到angle走后,崔美娟不再玩神秘,摘下墨镜,搁置在左手边。眼神里骄傲不屑愤怒等等情绪糅合在一起,死死瞪着江紫薰,平日里的那些妩媚温柔万种风情荡然无存。 “请问崔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江紫薰被瞪的发毛,就是傻子她也看出来了,崔美娟的脸上写着两个字,妒忌。 “好了,江紫薰,在我面前你就不要再装了!”崔美娟白嫩的小手狠狠一拍桌子,水汪汪的眸子里仿似映入了无数寒星的河面,散着铺排成片的冷芒,“你我之间用不着这样客套,因为我们永远都成不了朋友!” 崔美娟打开自己的香奈儿包包,从里头拿出一个羊皮纸信封,像是丢弃垃圾一样的扔到她手边:“这里头有三十万,足够你还钱,我现在只希望你再也不要用这个借口赖在文羲身边!” “你们的过去,我可以不理会,但是以后,从此以后,我希望你彻底地从文羲的生活里消失!如果你嫌钱不够,我可以再加!”崔美娟从皮甲里拿出好几张银行卡,各个银行的都有。 “说吧,你想要多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边说着,一边将七八张银行卡劈头盖脸洒过去。其中有一张砸到了江紫薰的包,连同扔到江紫薰身上的那几张一起,被弹到了地上。 “崔小姐!”江紫薰嘴角的笑容冷凝,豁然站起,两手死死按在桌子边缘处,“如果你钱多的没处花,大可以捐献给希望工程,红十字会!如果崔小姐今天请我来这里就是说这些无聊事的话,对不起,再见!” 这若是依照她当年的脾气绝不会只说这么一句话,这些年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审时度势,也学会了最佳处理一些事情的方法。她不想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那样太丢人! 可是崔美娟显然没有打算放过她,快速站起来拦住她的去路。 “江紫薰,既然今天我约了你过来,事情就必然要解决,怎么能够让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崔美娟冷笑道,“我劝你先不要急着走!我们把话说明白!” “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崔小姐你多虑了!我与欧总不过就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那三十万,我承认是我的错,但是我会自己赚钱去还,用不着你操心!” “别说漂亮话了,你一个小秘书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就算都用来还债也得要好几年!我会允许你待在文羲身边这么长时间吗?” “我能够待多久那是欧总的事情,与崔小姐你毫无关系!你没有权利不允许,只要欧总一天不发话,我就不会离开欧阳集团!” “真正的嘴脸终于露出来了!江紫薰,说白了,你就是想要死缠着文羲!处心积虑地接近他,而后步步为营,不择手段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江紫薰,你不要脸!” 江紫薰简直要气死了,没想到崔美娟是这样的女人。全身血液直往脑袋里充,真想回她一句“你才不要脸!”但是,这样一来只怕就没个完了。不打算与她多做纠缠,得要快些回去,周峰还在家里等着。 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怒火:“崔小姐,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与欧总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不承认是吧!你看看,这是什么!”崔美娟从包里拿出来一大沓照片,狠命的甩到了桌子上,十几张照片杂乱无章的铺叠开来。 第64章 连孩子都有了 “你们连孩子都有了,你还不承认!”崔美娟指着照片上那个有着花一般笑颜的小女孩,怨毒目光仿似数道毒针,恨不得将那张薄薄的纸片刺出来千万个窟窿,“这么相似的容貌,就是连傻子也能够看出来!” 江紫薰看着那些照片,多数都是她近期与秦果嫣在一起的画面,有蛋糕店里的,有在喧闹的街道上的,除此而外还有几张是她与欧阳文羲在一起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的脑子里顿时好似有一群蜜蜂飞过,嗡嗡嘤嘤一片,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不是的,这个孩子与欧总没有关系!他们不过就是长的有些像而已!” 而后抬起头来,直视崔美娟,强装镇定:“崔小姐,这世上长的像的人太多了,这样的例子光是你们演艺界就有好几个!这不稀奇!” “当然,这确实不稀奇!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可是,”崔美娟从包里抽出来一份文件怨怒地扔到她眼前,“那么这个呢?这你怎么解释!” 那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书,对方那纤细手指翻开的那一页,有两行字被碳素笔几乎划烂,不过还是能够辨识出具体内容,大体是: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支持检材xx为检材yy的生物学父亲。 江紫薰觉得自己快要晕了,手指颤巍巍的捏着那几页纸:“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在她的记忆里,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秦果嫣与这个女人有过交集。 崔美娟将报告书从她手中拽回来,语气尖酸刻薄:“有一天我在做慈善活动时,凑巧见到一个抱着孩子的2b青年,那个青年还以为我有多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我将孩子带走去吃一顿饭什么的,不是难事吧。” “至于文羲,你是知道我与他关系的,他一向宠爱我,就算我向他要天上的星星,都不会拒绝,何况只是几滴血。”崔美娟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来,显摆着自身明显的优势。 “我竟然都不知道你们两个已经认识那么多年了!说,你当年是怎么勾引他的?那时的你不过才十八岁,还是个学生!文羲怎么就看上你这种不自爱的女人了!”崔美娟厉声质问,她似乎忘记了,欧阳文羲当年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info好看的小说 她越说越生气,狠命甩着手中的报告书撒气,忽然从松松的纸页间滑出来一张照片,像秋风中的落叶转瞬掉到了地上。 江紫薰的目光被照片吸引,蹲下身子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秦果嫣与一群小朋友做游戏时候的照片,她清楚的记得这照片曾经被贴在福利院的墙壁上。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来,捏着那张照片声色俱厉地责问崔美娟:“你怎么有这一张?” “你说我是怎么会有的?”崔美娟冷笑了一声,在江紫薰紧张中夹杂着怒火的神色里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够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那个领养人是你!”江紫薰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恨不得撕碎这个女人若无其事的容颜,“崔美娟,你太过份了!” “我过份?我要是过份,早就报警了!”崔美娟盛气凌人地点着照片中的秦果嫣,“我现在可是这个小孽种的法定监护人,而你迟迟不肯将她还给我,是不是想要做一些非法的勾当?!江紫薰,你说我若是报警了,就算你最终会摆脱嫌疑,在那之前也很难过吧!这份恩情,你该记着!” “恩情?”江紫薰恨不得一巴掌闪过去,但是理智提醒她要冷静,“崔美娟,不要说好听话了!你是怕报了警之后,欧阳文羲就会知道这件事情!否则你今天也不会包下这一层茶楼,偷偷摸摸的约我见面!你怕事情闹大了,被他知道你不但派人跟踪他,还拍出照片!更怕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或许他不在乎那个女儿,但是他不会无动于衷,只要他还是个人,他就一定不会无动于衷!你怕因此影响你们的感情。或许他迟早会忘掉那个孩子,你们感情美好如初。只是,就像你说的,在那之前你会很难过吧!” “我承认我会难过!但是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是丑闻,我不希望被媒体公开,让人知道他与自己的秘书不清不白!”崔美娟忽然站起来,泼妇一般指着她的鼻子,语气怨怒又恶毒,“我还可以说得更明白一些,江紫薰,你就是他辉煌一生中的污点!是我希望他早些抹掉的污点!” “污点”两个字太伤人,不过能伤她的人不是崔美娟,而是秦墨麟。想到再次见面直到现在,他对待自己的恶劣态度,不顾她意愿的肆意****,骂她白痴时冷冷嘲笑的语气!或许在他心里,她一直就是这样的存在,包括年少情深缱绻时。 不!在最初的最初,那也不过只是她认为的美好而已。 那时,曾有朋友问她为什么会爱上秦墨麟。 她羞涩的说,因为他温润谦和,笑容可爱中带些胆怯,最重要的是心肠好,可以随便欺负。 结果人人骂她瞎目,被他骗了还要跟在后头数钱。 她忐忑,问他:“麟,为什么我看到的你,与别人看到的不一样?” 他宠溺的抚摸着她的面颊,淡笑回答:“傻瓜,没有为什么,只因为我爱你!” 她一直都没有想通,在那些智商降到零以下的岁月里也没有想起来问,为什么他的答案不是因为你爱我,所以看到的都是我的优点。 现在她明白了,他的那句“只因为我爱你!”,更深一层的意思恐怕是,我想要你看见那样的我,因为你会以为那样的我才是爱你的。 只将优点展现给对方的爱情,完美却又残缺。完美属于深深陷入初恋中的小女孩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残缺才是真实的。她与秦墨麟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假相,在这场爱恋中,他们什么都有了,却独独残缺了感情,可惜以前都没有察觉。 崔美娟见她神情萎顿,以为自己说到了她的要害,态度更加嚣张:“跟你坦白说了吧。如果你肯带着那个孽种离开这里,永远不在文羲面前出现,我会考虑将监护权转给你!” “你说话算话?”江紫薰无意识的紧紧咬住嘴唇,丝丝鲜血顺着细白齿缝流出却浑然不觉。 “当然!你不会以为我真想领养那个孽种吧?”她狠狠盯着照片中的孩子,眼眸中流动的光芒分明是想将其置之死地而后快。 “崔小姐,请你不要张口闭口孽种,孩子是无辜的,有罪的是大人!”江紫薰无法容忍崔美娟这么叫秦果嫣,“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你以后也会有孩子,请你为自己将来的孩子留些口德!” “我才不会像你这样未婚先孕!从来都没有见过不要脸也可以这样义正言辞!”崔美娟不屑的轻嗤一声,她觉得自己的目的十有ba九是达成了,心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放了下来,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好了,我们也不要再说那么多废话了!你只告诉我,同意还是不同意吧!” “好,我同意!”说出这句话时,江紫薰觉得好似有千万把锋利的刀在同时绞割着心脏,一滴一滴的血色渗出,流过五脏六腑,“我会带着孩子离开,永远都不回来!” 她知道,从此就要与那个已经走入她生命深处的男人,永永远远的告别了。从此,他的冷酷,他的霸道,他的淡漠,都将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了。 “那好!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我希望,”崔美娟狠狠拍了一下桌面,美丽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怨毒之气,“你马上带着那个孽种消失,立刻消失!” “崔美娟,我不允许你再骂我的女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江紫薰毫不示弱地冲她吼道。 “切!”崔美娟冷哼一声,没有答言,因为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瞥了一眼号码,手指划过接听键,朝江紫薰命令道,“给我等着!”一边说一边朝阳台上走去。 不知道崔美娟接听了什么电话,江紫薰觉得回来后的她就好像换了一个人。起初以为是欧阳文羲打过来的,可是看起来又不像。她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好像抓住了对手的把柄,捏住对方的命门一般,是那种游刃有余的不可一世。 “江紫薰,你之所以现在还这么跩,不过是因为孩子还在你手上!”崔美娟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将装有三十万银行卡的信封塞进江紫薰手中,“我只给你两天时间,否则后果自负!” 第65章 名草有主 周峰抱着秦果嫣闯进五星电器手机卖场,几步迈到苹果柜台前,指着爱疯6非常霸气的说:“小姐,这个我要了!”然后利索的掏出银行卡到柜台交了钱。.info其英俊的外表,土豪的消费方式,大大惊艳了一众美女店员。可惜,却在看到他怀中睡的人事不知的小女孩时,十几扇如同羽翼般盈盈而动的睫毛,全都默默地低垂了。 这年头为什么好男人都名草有主了? 若在平时,周峰肯定会刻意耍帅装酷一番,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在大妈阿姨与小姑娘们火热的注目礼中他急匆匆走出了大门。 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就要10点钟了,他在考虑要不要将秦果嫣带回家。不过他很苦恼,如果将孩子带回去要怎样跟他那更年期不定时发作的老爸解释。本来一个人在外头住得好好地,不知道那个老头子哪根筋不对了,间歇性限制他的自由,非要让他回家。这种状况已经发生好几回,他快要受不了了。 心情郁闷的坐进车里,他将车窗玻璃打开,默默点燃一支烟,刚抽两口,有电话打过来。 “周总,查到那个人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那个人竟然是国际巨星崔美娟的私人助理胡海君!这姓胡的太狡猾了,我们颇费了一番周折才查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不过,却还有意外收获。崔美娟最近秘密收养了一个孤儿,是红番禹福利院的。嘻嘻……”电话那头的人笑地没肝没肺,“你说,这事若是卖给狗仔队是不是还有得赚!” “这事你没跟人说起过吧?”周峰的表情凝重了,下意识回过头去看秦果嫣,却骤然对上了一双直视他的如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他吓得几乎扔了手机。 “当然没!你以为我是那种闲的蛋疼的人吗?” 周峰被秦果嫣那呆呆怔怔的眼神盯地发毛,冲着她勉强扯出来一个实在算不上温和的笑,“没说就好,以后也不要说了!你继续盯着,如果发现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挂了!” “周叔叔,你在跟谁说话?妈咪呢?”秦果嫣似乎回神了,揉着雾气蒙蒙的大眼睛,打了个哈欠,“果果要尿尿!” 尿尿?周峰流出一头瀑布汗,左右看了看,实在没发现可以承接尿液的容器。没办法,狠狠心将鞋脱下来一只递过去。 “就尿在这里吧。” “这是什么味道?”秦果嫣皱起了秀气的眉毛,小手捂上自己的鼻子,非常不待见那只黑乎乎的鞋子,“周叔叔,你家的马桶真是奇怪!是我见过最丑最臭的!” 周峰发誓,这若是他自己的孩子,绝对绝对的,一巴掌拍死。 他的鞋,他的新鞋,刚穿了不到一个星期的国际知名品牌新鞋,竟然被人这样嫌弃。这叫他情何以堪!再说,他的脚有那么臭吗? 而更让他不堪的是,他得小心翼翼地双手托着一只鞋,单脚跳到绿化带进行施肥工作,而后再将那只鞋子穿在脚上。 一只脚湿哒哒地很不舒服,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来,担心秦果嫣一个人待着害怕,却见那丫头倒在坐垫上又睡着了,浑然不觉外头的车水马龙,令人厌烦的嘈杂。大概是梦见好吃的了,小嘴巴吧唧吧唧的,估计吃的很高兴,嘴角一咧,绽放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孩子,当真好养得很呐。 车内柔和的黄色灯光映照在那张酷似秦墨麟的小脸上,嘴角甜甜的笑涡看得分明。江紫薰曾经说过秦墨麟笑起来很可爱,被他嗤之以鼻。现在想来,他们两个七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感觉多数是源于童年的记忆。 坐到驾驶座上,他关了车灯,将鞋子脱下来放在一边晾着,而后拨通了江紫薰的电话:“紫薰,我知道领养人是谁了。” 电话那端默了半晌,江紫薰的语声有些伤感颓丧:“我也知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周峰有些吃惊。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周峰的心一阵发紧,着急的问:“你在哪里?” “马路上。” “哪个路段?” “西华东路。” “等着,我马上过去!千万等着啊!”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果果在车上,一直吵着要妈妈,我是带她出来找你的。” 挂断电话后,他迅速发动汽车引擎往东华西路驶去,车子开出去大约十米,一个急刹车在路边,他拨了王影的号码。 只响一声,就通了,那感觉就好像专门等着他的电话一样。 “王影,大事不妙了!我知道现在才告诉你,是我的不对。但是纵使你会生气,我也不能不告诉你!”周峰还是很有些憷这位女性朋友的,先是来了这么一段开场白。 出乎意料的,王影的语气非常平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领养秦果嫣,紫薰知道了,怕是有些不好!”事出紧急,他也不知道怎样描述合适,手心里全都是汗。 这句话成功地勾起了王影的火爆脾气,她怒吼一声:“什么!我没听错吧!” 他叹了口气,“你没有听错!”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两天她们母子团聚,我一直都没好意思去打搅,连电话都没打,哪里料得竟然出现这种事情!”王影说话好似连珠炮,震地周峰耳膜疼,“你当初不是跟院长有过约定吗?这个节骨眼上怎么没阻止呢?你是吃干饭的吗?平时不是很跩吗?好吧,好吧,废话我不说了!到底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敢领养我干女儿?” “问题就是那个领养人!” “谁?” “崔美娟?” “谁?!”语气里带有了不可置信。 “亚洲巨星,国民天使,崔美娟!”周峰一字一顿的说。 王影沉默了半晌,语速稍微慢了下来:“管她是谁,跟她说明白不就成了,这孩子有母亲,用不着别人领养!如果她非要领养的话,她不是大明星么,这事情如果捅出去了,落下一个抢人亲子的名声,她肯定不会愿意!所以,我们不用怕她!名气越大越怕不着!”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周峰听见秦果嫣翻身的动作,怕吵着她,压低了声音,“你听我说,这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一言两语说不清,等以后有机会再详细的告诉你。现在,拜托你赶紧出来,到东华西路那边找一找紫薰。” “这么晚了,紫薰去东华西路做什么?果果呢?” “果果在我车上!我也觉得这事情奇怪!刚才她接了个电话,说是同事吃饭忘记带钱了找她帮忙,我信以为真,现在看来怕不是这么回事。总之,你赶紧去找她,我们两个一起……” 周峰的目光倏忽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群骑着摩托车的人给吸引住了,一共有四个,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围住了他的车子,嗷嗷乱叫的兜着圈子。 摸不准这帮人的来头,正思忖间后方突然有耀眼的车灯亮起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发动汽车引擎离开时,躲在建筑物阴影之中的那辆看不清品牌的车向他撞过来。 “喂,周峰,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王影连问了好几声,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她顿感不妙,大叫道,“周峰,喂,周峰,你怎么了?” 第66章 交通事故 江紫薰把手机装进包里,回味着周峰最后说得那句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是怕自己想不开吧。 可是,她已经是有了女儿的人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想不开的,即使人生是惨淡的,也有了直面的勇气。 站在路边,看着一辆又一辆从自己身边经过显示“空车”字样的计程车,她很有些无奈。刚才急着打车回家辆辆提示猩红色的“客满”,而今不需要了,却满街绿灯。霓虹妖娆的街头,精致绮丽的夜,撩起她心际无限扩大的荒凉寥落之感。 刚才没有要崔美娟的钱,丝毫不犹豫的,她举起那个信封狠狠掷了过去,就像崔美娟掷她一样。 “崔小姐,收好你的钱!那三十万我会自己还!我一直努力的工作着,从来没想过不劳而获!”话说的漂亮,可是却并没有怎样潇洒。逃离一般的一刻不停的沿着楼梯走下去,差点撞到一个端着茶壶上楼的侍应生。 自幼家境贫寒,从小就知道钱是好东西,她从来都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但是那钱却真的让她感觉恶心,非常恶心。 看低她不要紧,她是在尘埃里摸爬滚大的,但是却不能容忍崔美娟看低她对秦墨麟的感情。她爱秦墨麟,爱到骨子里,爱到失去时心肺难以呼吸的痛,整日整夜的思念,心就好像绞到了一起的痛,那份爱是永远永远都无法用钱来衡量的。 可是,想要一下子还给欧阳文羲那么多钱,却也真心忧愁。相对于她的全部家当,区区几千块钱来说,三十万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从她家到东华西路像现在这样的时段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时间,可是她站在路边等了差不多有四十分钟,周峰都没有过来,拨打他的号码也没有人接。 站的有些久,索性坐下来等。距离她大约一米左右的地方,商场的走廊下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乞丐,那定定焦灼在她身上有着对异性强烈地渴求欲望的目光让她发憷。果断站起来,她快速往前方的公交站台走去,那里人比较多。 中年乞丐追在她后面喊:“别走呀,俺有钱!做一次给你两百!三百也中,俺给得起!” 她闻言跑得更快了,那个乞丐似乎是腿脚不太好,追不上她,恨恨的在她身后骂道:“她娘的,不想卖就别显骚!臭biao子!……” 中年乞丐的叫骂被一阵摩托车尖锐刺耳的刹车声打断,随后一个熟悉至极的嘹亮女声响起:“大叔,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看着点路!乱跑什么!人渣!” 听见这个声音,江紫薰一阵惊喜,连忙回头去看。(..info棉、花‘糖’小‘说’) 十字路口往东第二个路灯下,一辆在满街彩光中仍旧显得耀眼的火红色摩托车从惊魂未定的乞丐身旁骤然发动,风驰电掣一般向她这边驶过来。 摩托车在她身边停下,王影的声音有些莫名的急躁隐忍:“快上来!” 江紫薰连忙坐到了摩托车后座上,刚坐稳,摩托车就冲了出去。 “你怎么在这里?”江紫薰问。 “今晚我加班,刚好从这里经过!”王影没有说实话。自从刚才听见那阵莫名其妙的玻璃碎裂声之后,周峰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周峰怕是出事了,而秦果嫣跟他在一起!暂时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紫薰。她不能想象,假如紫薰知道了会怎样疯狂。 可是,她又要怎么做,才能够让她所关心的人都安然无恙呢? 王影的单位就在东华西路上,她下班确实会经过这边,江紫薰没有想到她对自己说谎,关切的说:“怎么加班到现在?你要注意身体!饭吃了吗?” 王影闷闷的答道:“吃了。” “别死撑了,十有ba九没有吃!今晚到我那里去,最近我厨艺大增,给你露两手!” “切!就你那也能叫厨艺?再说最近我正在减肥,在没有找到可心的男朋友之前,我还得要保持曼妙身材!” 江紫薰在她腰间捏了两把,不屑的说:“都瘦成这样了还好意思减肥,你这是想要做木乃伊的节奏呀!” “呵呵呵……”王影的笑声有些勉强。 江紫薰觉察出来了,王影今晚的兴致不高。她这个好朋友,若光看外表,绝对会被她给迷惑住,以为是一个多么娇柔可爱的女孩子。实则她性格直爽如同男孩子,虽然没有得到同学们的普遍承认,但一直以女汉子自居。在江紫薰的记忆里,这个坚强冷静睿智的女子,生平只有两次露出悲观情绪。除了这一次而外,便是高二下学期那次。 他们就读的那所省重点中学处在偏北的地界,暮春时节,雪色绒絮舞了满城,明媚春光中随处可见柳色青青,却在那一季的尾巴上下了一场绵密的细雨。冰凉的雨水如牛毛似银针,在北地上空织出一张颇有南风意味的灵秀清爽的网,王影失魂落魄地从凄清的雨幕中走来。不过即使是清浅几乎没有湿意的缠绵雨丝,淋得久了也会有滴水穿石的效果。 王影最爱的那件大红风衣湿漉漉的,头发上脸上全都滴着水,分不清是泪是雨。一向光滑如绸缎一般的秀发凌乱到抽象,王影不管不顾,哭着投入她的怀里,劈头盖脸一句话:“紫薰,我失恋了,怎么办?天昏地暗呐!我感觉我要死了!” “你也会失恋?”她诧异的看着好朋友,不相信女汉子也会失恋,也会像那样要死要活,“不怕,我有办法!” 那时,她还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具有初生牛犊子精神的少女,行事风格稍稍带有一丝丝自认为雷厉风行的偏执。拽着朋友的手,毫不犹豫地从学校周边的超市买来十几瓶矿泉水。将那些水一股脑儿推到王影面前,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喝,全部喝下去!” 王影愣愣的看着那些不知道喝了有什么用处的水,怒吼道:“你他妈什么意思?这么多水想喝死老子吗?” “喝!一起喝!”她先打开一瓶喝了两口,“我保证喝不死你!”说着,拿起另一瓶塞到王影手中。 王影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两个人举着矿泉水,就那样莫名其妙的,好像男人拿着啤酒瓶对吹一般喝了一瓶又一瓶。到了最后,十几瓶矿泉水全部被消灭,两个人坐在一大堆散落的塑料瓶之中。 她虽然憋尿憋到脸色发青,但是却死死拽住起来欲往洗手间冲的王影:“不要走!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老子快要憋炸了!让开,我要去上厕所!”王影努力试图挣脱她的手,一直漫无目的四处飘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焦距,死死盯着卫生间的方向。但是,身为女汉子的王影却长了一副小巧玲玲的萝莉体型,根本就敌不过身材高过自己半个头的她。 “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失恋的事情吗?” “想他妈个头!老子这会儿只想她娘的上厕所,你给我让开!”王影急红了脸,“再不让开,老子咬死你!”说着,真的低下头亮出了雪白的利齿。 她一笑,没有让开,夺门而出,两个人争先恐后去了厕所。 “江紫薰,你******太不仗义!”王影在她身后愤愤不平的叫嚷。 在那个一起笑一起哭的年代里,两个人一样的无畏无忌,只不过越往后来,她们在性格道路上的发展就越不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性格里的爽朗成分一点一点的流失,慢慢往懦弱多虑,庸碌无为靠拢。 而王影,从那回开始,便将内心里柔弱的一面彻底珍藏,成为一个无坚不摧的真正女汉子。不过,就是女汉子也有感性的一面,只不过是在特定的时间流露给特定的人看。 最近她的心思除了工作便一直在女儿身上,忽略了朋友,不知道王影身上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如果王影不想说,她准备待会儿打电话问问周峰。 包包传出来的电话铃音扰乱了她的思绪,立刻从回忆回到现实。她拉开包包,接起电话,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今晚真是多事之秋。 “你好,请问是江紫薰,江小姐吗?” “我是。” “请问你是周峰周先生的家人吗?” 听到这句并不陌生的话,她的内心忽然漫过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几乎没有犹豫,她答:“我是!” “那请你赶快过来,井昌南路28号附近,周先生在这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第67章 贱人 “王影,快,井昌南路28号!”江紫薰的声音划破夜空,歇斯底里的黯哑嗓音引来路边行人的注目。[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坐稳了!”王影没有问为什么,立刻改变摩托车的行驶方向,往井昌南路赶去。 江紫薰头皮突突直跳,死死搂住王影的后腰,有些心力交瘁的虚弱感。 车祸,又是车祸! 脑海里瞬间出现的画面是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周峰,还有满脸是血,恐惧的尖声叫着“妈咪”的秦果嫣。 大约十分钟后。 江紫薰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晚风送过来的阵阵血腥气味,让她原本就超负荷运转的心脏跳得更加急剧。 车灯闪亮耀眼的警车,正在出事现场勘察的警员以及围在一边看热闹的人群,她全都看不见了,此刻的她一心只在那辆已经看不出原来面貌的bmw。 车尾严重受损,地上散落着车子的零件,车窗玻璃无一幸免,全部碎裂,靠近汽车驾驶座那边的地面上有一大滩血。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那辆bmw面前的,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拉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她急切的想要知道车子坏成了这样,里面的人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小姐,请您往后,不要妨碍公务!”有人拦住了她,一个极为有礼貌的男子声音冷不丁响起。 “让开!”她的语气极为不耐烦,甚至是粗暴的,见对方没什么反应,瞪着这个警官模样的人怒吼道,“我叫你让开,你他妈聋了吗?” “小姐!”那位年轻的警官似乎看出了什么,神色间渐渐浮现一丝怜悯,“请问,你是江紫薰女士吗?” “她是!”江紫薰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影挤了进来冷冷的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年轻警官见到王影,微微一愣,疑惑地问:“影影,你怎么……” 他的话被王影打断:“梁警官,请问一下,这辆车子里的人怎么样了?” 深秋的晚风带有一丝霜意的凉,梁警官微微咳嗽了两声,收敛了眸光中蕴含的几多情愫,正色道:“周先生受伤严重,已经被送往医院急救了,情况怎么样暂时还不知道。”说话间,视线不经意瞥过江紫薰的脸。他很佩服那个男子,在他们来之前,一直都没有昏迷,只是为了提醒他们通知这个女子。 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吧,如果当初的他也能够像这样连生命都在所不惜的执着,现如今与王影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哪家医院?” “一院。” “那车子里的小女孩呢?”王影觉察自己的手一下子被江紫薰揪紧了,对方的指甲狠狠深深掐进了她的肉里,可是这个痛怎及得上心中的疼。 她绝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这个已经走出了她的生命,却也带走了她几乎全部活力的男人。 刚才,在人群里看见他的瞬间,她的心,已经死寂了多年的心不可遏止的跃动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从一个稚嫩单薄的少年长成为挺拔健壮的男人,还是那样的帅气,那样的耀眼,纵使人山人海也能够一眼就看见。 可是,她知道这种状态是不对的,对于一个已婚的男人,不该再有这样的牵挂。若是照她以往的性格,狭路相逢肯定会掉头就走,只给他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既然他舍得,她也就没有什么舍不下的,就算舍不下那也只能舍了。 可是,眼下这种情景,她又如何能走开? “小女孩,什么小女孩?”梁警官一脸迷茫,“车子里就周先生一个人。” “什么?”江紫薰吼了出来,神情里有一丝不可抑制的激动狂躁,松开王影的手一把揪住梁警官警服的袖子,“你说什么?” “车子里就周先生一个人。”梁警官重复了一遍,“我们赶过来的时候,车子里就只有周先生一个人。” “怎么可能?!”江紫薰放开梁警官的衣服,转身趴到汽车上,明明知道不可能看见什么,却还是将头伸进车内去搜寻了一番。 “车子里就只有周峰一人,你确定?”面对梁警官,王影仍旧是冷冷质问的语气。 “确定!”细细打量着身旁这个容颜姣好对自己满怀敌意的女人,梁警官清睿的眸色里浮现一丝如同浅雾般的惆怅,“你朋友的家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可是,影影,我们两个有必要这么装作不认识吗?” “梁警官,我们两个认识吗?”王影神色间的疏离感愈发浓厚,“我认识的梁智斌,从来都不会撒谎骗我!更不会离开我!但是,那个人已经死掉了,早在六年前他就已经在我的心里死掉了!而你,显然不是他!” “你就这么确定?”梁志斌往前走近了一步,伸手过去似乎是习惯性的想要抚摸王影的脸颊,却在触及对方那厌恶冰冷的眼神时将手收了回来,“影影,你太任性了,为了那么荒谬的一个误会逃了这么多年!你的父亲一直都在盼着你回去……” “紫薰!”王影绕过梁智斌奔到bmw面前,扶起忽然瘫软在地的江紫薰,“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影影,”江紫薰抓住王影的手,无意识的低喃,“果果呢,我的果果呢?她在哪里,我为什么找不到她?” 纵使对那个人恨之入骨,今生今世再也不想面对,王影也还是回过头去,“你真的没有看见车子里的小女孩?”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我们组里其他人。”梁智斌轻声叹息,英俊的面容融入路灯的柔光中,眸色深沉,仿若映入两行南去秋雁的暗灰天幕,满目皆是苍凉落寞。 “我相信你!”王影自然不会去求证,“像这种不涉及家族利益的事情,你也没有欺骗我的必要。” 梁智斌刚刚有些澄明的眸光,立刻灰暗下去。 “帮我叫辆计程车!”王影的声音清冷的不近人情,“我要送朋友回去。” “我送你们吧。”明知道得不到回应,梁智斌还是说了。 “不用!”王影的声音很大,态度很坚决,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分手的那一天,她将他送给自己的那枚发卡用铁锤砸的粉碎:“我王影对天发誓,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再接受你梁智斌的一点点好意,有如此物!”人在做,天在看,铿锵誓言如雷贯耳犹在昨日,不能忘,也忘不了。 在得知秦果嫣再次不见了之后,江紫薰的头脑一直处于混沌的状态,像个木偶一般任凭王影将自己扶上计程车。 黑漆漆的车子里两个心事重重的女人都很安静。 “师傅,掉头,去一院!”忽然,江紫薰坐了起来,“我想到了!” “想到了什么?”对上江紫薰激光束般扫射过来的目光,王影感觉到了些许寒意。 “果果很有可能是被崔美娟带走了!”江紫薰的头脑逐渐回复冷静,必须要面对的现实不允许她再混沌下去,“我打电话试试!” 她心慌意乱的在座位上摸了好久才摸到包拿出电话,在电话簿里翻出崔美娟的电话。这个号码还是从欧阳文羲那里知道的,那时她真的是想要好好做一个秘书的。 手指颤巍巍的拨通了那个号码,一共打了三遍,才有人接起。 “喂?请问,哪位?”话筒里传出一个悦耳熟悉的男子声音。 是他,欧阳文羲现在与崔美娟在一起!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将生平熟知的多少滋味全都体验了一遍。又是气愤,又是紧张,江紫薰的手指抖的不像样,声音也跟着发颤,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你,让崔美娟接电话。” “她正在洗澡……嗯?江紫薰?!”欧阳文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在哪里?还没回家吗?” “欧总,这个不关你的事,你快些叫崔美娟接电话!”江紫薰争锋相对。 “既然不关我的事,那你就等着吧!”欧阳文羲语气带着嘲讽,似乎就要挂断电话。 “别,欧总,我求你,快些叫崔美娟接电话……” 坐在一旁沉默良久的王影忍不住了,一把夺过电话吼道:“喂!我不管你是谁,总之快些叫那个姓崔的贱人给我接电话!让她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的夺人骨肉!” 第68章 血债血偿 面对王影的滔天怒火,江紫薰心惊胆战想要拿回电话,她怕,非常怕,若是在这个时候惹恼了欧阳文羲,他绝对有可能不让崔美娟接电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有一种感觉,欧阳文羲的话,崔美娟会听从。 那个男人一向强势霸道!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欧阳文羲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也没有因为女友被人骂生气,而是心平气和地与王影通起话来。这一点,从王影逐渐恢复正常的脸色与越来越冷静的语气可以看出来。 不过,她有点奇怪,这两个人在聊什么?他们能有什么可以聊的? 欧阳文羲说什么,她不知道,只能够听见王影说的。 “没错,我没有搞错,是你女朋友,就是崔美娟在抢我朋友的女儿。” “事情是这样的,我朋友的女儿因为一系列原因,生下来之后就被送进了福利院!现在我朋友找到了女儿想要领养,却被崔美娟抢先了一步。”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崔美娟不知道为什么派人撞了我另外一个朋友的车,并且带走了我朋友的女儿。” “没有亲眼看见,也没有证据,所以才要打电话给崔美娟求证一下!” “你不觉得自己也很可笑吗?如果崔美娟是清白的,她就不怕被人问。而且,你想想看,为什么我们不找别人,非要找崔美娟呢?如果她自身行为不可疑的话,至于惹上这种事情吗?” 王影忽然眉头一皱,将电话塞进江紫薰手中:“你跟他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紫薰,你现在给我说清楚,是不是把我女儿给弄丢了?”欧阳文羲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来自地狱,毁天灭地般的邪火。 “是的。”面对他严厉的质问,江紫薰反而冷静下来。既然让他给撞上了,那也就瞒不住了。而且,她也想看看,欧阳文羲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你说的,让她跟着你会比跟着我好的!”欧阳文羲咬牙切齿的说,“我真不应该再相信你!” “文羲,你在和谁说话?” 电话里传出来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子声音,估计是崔美娟洗完澡了。好一个娇滴滴的出浴美人,这一回她估计是搅人好事了吧。 “江紫薰。”欧阳文羲突然变了一种淡淡的语调,漫不经心的回答,“找你的。” “她说什么了吗?” “不知道,你接吧。” 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听到阳台的门被拉开,呼呼的风声传递了过来,一阵一阵刺激着江紫薰的耳膜。 电话那头的欧阳文羲,自从见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娇艳欲滴的崔美娟,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似笑非笑的邪魅目光里蕴含着意味是一种男人对于女人欣赏。得知江紫薰打电话找自己,崔美娟虽然心情有些紧张,但被欧阳文羲这样看着,还是很激动的,装作不经意地,将雪白粉嫩的香肩从他胳膊上擦过。 然而,就在崔美娟转身快步走向阳台的瞬间,脸上的脉脉温情倏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审视。 只是,这一切都是崔美娟看不见的,也都是江紫薰看不见的。 “江紫薰,你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崔美娟的声音极度的不耐烦。 江紫薰压抑住愤怒与焦躁:“你说我能有什么事?崔美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问你,是不是你抢走了果果?”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到底是不是?”江紫薰暴喝一声。 “江紫薰,你搞搞清楚,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猖狂的资本吗?你说说看,你还有什么?”崔美娟嚣张到不可一世,“真地想要知道,就应该跪下来求我!” “对不起,我刚才的态度确实不好,请你原谅。”江紫薰伸手揉着胸口,将在其中那股狂躁乱窜的气死命按压下去,等待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才又开口,“崔小姐,请你告诉我,果果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 “你说好不好?被一群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绑架,是不是好像落入了狼群里的小羊羔呢?我告诉你,那伙人连人肉都吃过!” 江紫薰浑身上下打摆子一样抖的厉害:“崔美娟你欺人太甚!我已经答应离开欧总,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 “这都得要怪你自己,如果你乖乖拿了三十万块钱,说不定一点事也没有。”崔美娟的声音变的尖刻,拌合着丝丝缕缕的风声,就好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可是你没拿!像你那样的穷光蛋,就算去卖,两天之内也没有办法筹集到那么多钱!像你们这种死赖着有钱男人的不要脸货色真是太多了!” “崔美娟,你到底想怎样?”江紫薰的理智在迅速的流失,她提醒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她控制不住。 夜已经很深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他们都已经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个叫做家的温馨场所。静谧的夜,时不时呼啸而过的汽车轰鸣声在空寂的街面上显得尤为刺耳,注目于深夜里越发凄清的街头,她的心情失落到谷底。 曾经想过,天下之大,即使无处可去,无人可依,凭借自己的力量也足以苟活于世。然而,人世苍凉,努力挣扎的结果却是寻觅不到归处的无助无奈。 “我说过的吧,两天之内你办不到后果自负!不过呢,虽然是后果,但是我愿意提前告诉你!”崔美娟得意的大笑,“超过时间,你就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她!或许你会报警,但我要给你一个忠告。就算警察们万幸的破了案,你的女儿也回不来!所以,你还是乖乖的配合,不要想任何花招。” 崔美娟说的是对的,江紫薰不能再犹豫,快速的做了一个决定:“好,希望你不要食言!我会在两天内将事情办妥,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这个不用你操心,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联系你。但是!这个号码我希望你从此以后都不要再打了!为了避免再被你骚扰,我立刻会换掉号码!”崔娟的声音完全是一幅胜利者趾高气昂的恶劣语调。 江紫薰一声冷笑:“崔美娟,我也提醒你,果果若是没事还好,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个亚洲巨星怕是做到头了!我江紫薰将会用尽余生让你不得安宁!还有!” 她想起车祸现场留在地上的那一滩血迹,腹内犹如插入了一个锋利的铁耙,心肝肺被抓挠成了鲜血淋漓的一条又一条,愧疚担忧的几乎就要窒息:“我的朋友,那个无辜被你撞伤的人,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血债血偿!” 第69章 你的老板? 放下电话,江紫薰内心活动尤为激烈,不过分秒之间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千万个念头,各种预想的画面交错呈现,光怪陆离的影像闪烁,杂乱无章千头万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紫薰,”王影凝视着江紫薰的眼神中带有一丝疑惑,犹豫挣扎了半晌终于还是说了,“我怎么觉得那个欧总的声音很熟悉呢?他……” “他就是我的老板。”江紫薰知道她要说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没有说下去。已经深秋,天气却还是这般烦躁闷热。她将风衣的领口松开,默默的转过头去,计程车窗户微开的缝隙里透进一丝凉风,撩乱她额前的发。迎着冷风,她深深吸口气。 “你的老板?”王影的声音有些严肃,“紫薰,那个欧总,他叫什么名字?” “欧阳文羲。” “欧阳文羲。”王影将这个名字念叨了好几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眸中骤然闪现出一抹不可置信的情绪,“他是不是就是李在恩提到过的那个欧阳?”她的脑海里下意识的便跳出李在恩说过的秦果嫣是欧阳私生女的那句话来。是什么样的相像程度,才会让只见过秦果嫣一面的李在恩那样说? 再看看好友无限怅惘黯然迷离又有些幽怨的半死不活的神色,这可与以往触及那个人时候的表现不太一样,王影心里头的疑虑更加扩大化。 怎么会这么巧?外貌像,声音也像?这个欧阳文羲,改天她定要去见识见识。(..info无弹窗广告) “紫薰,你给我说实话,欧阳是谁?好吧,你就当我嘴贱欠抽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是我憋不住了,不得不问!如果我哪里说错,惹你难过了,浑身上下任凭你抽!那个欧阳他的声音怎么那么像秦墨麟?”王影的语气极为严肃,扳过江紫薰的身体,使得她的脸对着自己,“以前我们两个几乎无话不谈,可奇怪的是,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关于你老板的一句话。这可不像你!” “你认为的我是怎样的?最近我工作太忙,忽略了朋友也是正常的。就如你,你敢说我们现在还能够像上学时候那样形影不离吗?”江紫薰眼眸低垂,凌乱的发丝飞舞,遮挡住她脸上的表情,“再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嗒!”一声,王影毫不客气地关上车窗,麻利的理顺她的头发,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别给我偷换概念,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 王影斩钉截铁的眼神,将其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精神显露无疑。江紫薰知道如果不说,这个女人不会放过自己。 可是,这种时候,心乱成了一团离不开的麻,她要怎么说,又哪里还有心思去说。良久的沉默过后,她出声乞求:“王影,现在别问,什么都不要问,你想知道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完,以后我会告诉你,好不好?” “好。” 车内又是一阵静默。 二十分钟以后。 计程车停在了一院门口,江紫薰与王影匆匆走进电梯。 梁智斌刚才打来电话说周峰现在正在六楼外科手术室里进行抢救。这倒省了两个人许多事情,下车之后直奔目的地。 他们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正好手术结束了,周峰躺在床上被推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一个护士问。 “我是,我是!”江紫薰赶紧抢上前,紧张地问,“请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那护士打量了她一眼,“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跟我过来,交一下住院押金。” “好的!”她舒了口气,跟着护士往收费处走去。 她有一个习惯,买东西喜欢用现金,因为用卡刷,钱去的太快。这两天她将工资取了一些出来,原本是准备帮女儿买一些东西,没想到现在却用上了。 “紫薰!”王影忽然走了过来,拦住她,“我去吧。” “不用!”江紫薰固执的要上前。 “听话!”王影将她推到一边去,尽量轻松的笑着说,“你跟我不一样,老子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说,等那家伙活过来,你还怕他不还给我?” 水榭花都公寓。 崔美娟穿着一件尽显身体玲珑曲线的黑色蕾丝睡裙,扭着水蛇腰向坐在沙发上的欧阳文羲走过去。 没有像往常一样朝身上洒香水,刚刚沐浴过后的散发出着阵阵馨香,她知道对于男人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加诱人了。 “文羲……”娇滴滴的声音,任凭是铁石心肠也难以拒绝。 可是面前那个男人却如同一块不可雕琢的木头一般,丝毫不解风情,只抬头略略扫了她一眼:“打完啦?” 交往两年,她深知欧阳文羲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实际脾气并不好。他肯定是在怪她打电话时间太长了,该死的江紫薰! 今晚她专门选在欧阳文羲进门的时候沐浴是有预谋的,这两年他们之间除了有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亲吻,类似于拥抱之类的身体接触而外,就再也没有更进一步。 为了增强视觉听觉的双重冲击力,她特意在浴室里多待了一些时间,却没有想到江紫薰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虽然欧阳文羲说不知道江紫薰说了什么,但是她吃不准欧阳文羲说得是真是假。在意识到他对自己不甚热情的态度,便更是难以断定了。可恶的是,她又不好问。她的心里一直在纠结,非常地纠结。如果让欧阳文羲在女儿与自己之间选一个,他会选谁。 非常识趣的乖乖在他身边坐下,崔美娟小心翼翼的靠近,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不禁靠地更近了一些,端起搁置在茶几上的一杯红酒喝了一口之后又送到他手中。 欧阳文羲没有拒绝,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崔美娟一阵狂喜,低头在他身上闻了闻让她脸红心跳的气息,情难自禁地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微微有些羞涩地问:“文羲……你不洗澡吗?” 欧阳文羲嘴角挂着一丝淡漠的笑意,将酒杯放回到茶几上,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明明充盈着柔情蜜意的眸光,说出的话却是丝毫没有感情的冷:“美娟,这么晚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第70章 他这一辈子认定的女人! 崔美娟假装没有看见欧阳文羲越发冷凝的眼神,带着沐浴后甜香湿意的身子紧紧地贴过去,伸出白嫩柔软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她的声音甜腻发嗲:“文羲,你猜,人家为什么找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心里不是不害怕的,但他们现在是恋人,她是他公开承认的女朋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不能永远都像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 男人不为所动,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冷静淡定,就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她心里忽然就产生了一丝怒火,因为这个男人的无动于衷,因为自己的刻意讨好。闭上眼睛,她去吻他的唇。 开始的亲吻还带有一丝试探与小心翼翼,但是在她感受到男人逐渐飙升的体温时,不禁胆子大起来。看来,放在红酒里的药物起作用了。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崔美娟会duo落到给男人下药的地步。面对心爱的男人,只能够看着却得不到的痛苦有谁能够体会?恬不知耻,毫不知羞么?那又怎样?今晚对于这个男人,她志在必得。 冷心冷面,守身如玉又如何,男人就是男人,面对她这样的性感尤物,看他还如何把持得住。 忽然,手臂被抓住,与此同时男子冷静理智的声音传来:“我猜不到,告诉我!”强力的手臂即将拉开她。 崔美娟不肯离开他,八爪鱼一般的紧紧勾住他。与欧阳文羲交往这么长时间,刻意的引诱已经记不清有几次了。不过还是第一次这么死缠烂打,内心强烈的嫉妒使得她丧失了理智。只要一想到那个孩子,想到他与江紫薰曾经有过的极致的亲密,她就妒忌地想要发疯。(..info好看的小说 “为什么?”崔美娟紧紧搂住欧阳文羲,身子微微颤抖,“文羲,你难道不想再靠近我一些吗?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的不可爱吗?”倾洒而下的长发遮掩住她眼睛里转瞬即逝的恶毒恨意。 这个男人已经被youhuo地动了情,却还要强力克制着,他到底在为谁守身如玉? 楚楚可怜的样子,略带哭腔的语调,欧阳文羲冷冽如冰的眼眸里渐渐浮现一丝怜惜,慢慢拨开覆盖在她脸上的乱发,叹息一般道:“美娟,不要这样。” 崔美娟抓住他松缓的时机,钻进他的怀里,控诉一般道:“我就要这样!文羲,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交往这么长时间,你都不肯碰我?你对以前的女朋友也这样吗?” 欧阳文羲眸中点点利芒闪烁,犹如冬夜寒江铺排成片的一水星子,手上使了十成的力道,狠戾的拉开贴在身上的女子。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有女朋友?” 看着他那张俊美如同古希腊雕塑一般的脸庞上交融着地狱恶魔似的暴戾,崔美娟不安的情绪顿时充满全身,不自禁的松开他,呐呐道:“文羲,我,我,我想,像你这样魅力十足的男人,以前应该会有女朋友。” 欧阳文羲面无表情地将她的头发一根一根的全都拨到耳朵后边,忽然一声笑,“你调查过我?” 发丝被他时不时的轻微碰触,感受到源自于他身上的那股危险气息,崔美娟全身的神经紧绷,“文羲,我只是妒忌而已!文羲,如果我不在意,说明我不够爱你,不是吗?” “是,的确如此!”欧阳文羲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冷硬的笑意,“所以,以爱为名,即使在做一些不可原谅的事情,我也应该原谅你,是吗?” “文羲,我……”崔美娟头皮一阵发麻,这个男人知道了,他知道了!她该怎么办?死不承认,还是认错? “你刚给我喝了什么?” 原来是这件事情,她即刻抬起头,圆睁着一双使得无数宅男着迷的天使般晶莹澄澈的眼睛,“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欧阳文羲脸上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凝视着被无数网友赞为有着“精灵月光”般纯净眼眸的崔美娟,“要不要原谅你,看你表现,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那些爱耍手段的女人!” 说完,手指从她脸颊上毫不留恋的拿开,站起身来就朝门口走去,脚步微微的有些磕绊。 “文羲,文羲……”崔美娟死死咬住牙,将沙发上的靠垫揪紧到变形,即使脸皮再厚却也说不出让他留下来的话。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欧阳文羲与别的男人毕竟还是不同的。 就在此刻,茶几上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号码,面色一变,顾不上欧阳文羲,抓起电话就朝阳台走去。 欧阳文羲眼光浅淡淡一扫,急于离开他视觉与听觉范围的那个惊恐不安的女人,脸上现出一丝嘲讽,猛地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的欧阳文羲再也无法像在崔美娟面前那样冷静,浑身骤然升起的热度,下腹的肿胀难忍,带给他一种痛苦不堪的感受。暗沉溶血的眸子里,浓烈欲念交织着不可遏止的蓬勃怒气,他发泄一般地捶着墙壁,直到双拳鲜血淋漓。他在用这痛去抵消掉药物的效用。 国民天使么?有谁会想到拥有那样绝美天使容貌的她,竟然会使这样下作的手段? 他脱下外衣,踉跄着走了几步,将身体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试图缓解身体里的燥热。只是,不管如何努力想要抑制yu望,眼前心里到处都是那抹倔强的倩影,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时而娇柔,时而霸道的样貌,犹如照片一般,一张、两张、三张……渐渐地增多到无数张,在他眼面前排列成一个散发着玫瑰粉光芒的爱心,youhuo他走进深处。 他想要抓住她,像四年前那般抓住她,狠狠地揉进骨血里,肆意疼爱。 那个,他这一辈子认定的女人! x城物华典当服务商行。 徘徊在从梁智斌那里打听来的这家典当行门口,江紫薰隔着衣服摸了又摸那枚放置在贴身口袋里的蓝宝石吊坠。 水滴形状的纯净剔透的蓝色,蓝如海,蓝如天,周围镶嵌了十颗小小的钻石。在她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父亲偷偷塞给了她。她紧紧攥着带着父亲体温的宝石,泪眼模糊地问他家里这么困难,为什么不把这个卖掉。 父亲说,这是她的母亲在这世间留给她的唯一物品,不能卖。原本是要等她出嫁那天再给她的,但是,世事不如意……母亲去世的时候她还太小,已经记不清母亲的容颜,朦胧的记忆中只有一双纯净安详如这蓝宝石一样的眸子,曾经静静地温柔地凝视着她。 “江紫薰,你一直把这个当做性命一样珍视,不能卖掉!钱我可以借给你!如果不够,还可以向周峰借,他不会坐视不理!这个时候,我请你抛弃那些不想连累朋友的想法!我们只是借你钱,并不是给你钱!那些钱,将来你是要还的!” “紫薰,我劝你再好好想想。东西一旦卖出去,基本上没有回头的。即使将来知道了它的去处,也不一定就能够赎得回来!” “明明舍不得还要卖,你真是固执地没救了!好吧,好吧,等你后悔了,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吧。” 王影的话还响在耳畔,是的,她确实舍不得,但没有办法。王影与她一样刚刚工作能有多少钱,估计也要东拼西凑去借。至于周峰,害得他还不够吗?幸好他没有大碍,否则她就算死一百次也不够。 她觉得自己最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周峰,本来想要照顾他直到出院,但是又觉得这样做并不合适。电话通知他的家人之后,她便离开了医院。 恋恋不舍的摸着那枚蓝宝石,在心内默默祈祷着,但愿所有她爱着的人,所有善良的人,一生喜乐安康! 她目光坚定的朝着典当行走了过去。 妈妈,您肯定会保佑我的,对吧? 第71章 海神之泪 “美女,请问,你这枚吊坠是在哪里购买的?”典当行里的工作人员,一个二十出头,长着一头漂亮的亚麻色头发的混血帅哥,漫不经心地视线扫过晶莹的蓝宝石,“有发票吗?”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可能当时有发票,但是传到我这里已经没有了。(..info无弹窗广告)”江紫薰显得局促不安,来之前恶补了一下有关典当的知识,贵重的物品是需要出示发票的。 “没有发票。”混血帅哥低声呢喃了一句,浅蓝色眸子里锐利的目光在江紫薰身上扫了一圈,“你准备当多少钱?” “三十万。”江紫薰的声音微弱,她没有信心,因为不知道这个吊坠真正的价值。只是听梁智斌说过,这个吊坠价值不菲。 “三十万?”混血帅哥似乎是吃了一惊,低头细看手中的宝石,目光里有一些犹豫,“那你请稍等一下,我要请示一下老板。” 混血帅哥将宝石放下,就要拿电话,没料到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您好,这里是物华典当行!”混血帅哥极为礼貌的说道,然后神色一变,态度非常恭敬,“李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老板对这位混血帅哥说了什么,只见他微笑着说:“正要跟您说呢,是一块镶嵌着钻石的蓝宝石吊坠,看起来还不错,她说要当三十万,不过没有发票。” “知道了,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混血帅哥转向江紫薰:“美女,你运气不错,我们老板说要看看这个吊坠,你先坐一会儿。” 吊坠被混血帅哥拿走好一会儿,江紫薰有些坐不住了,看着空寂安静的大厅,不安的情绪盈满心头。与此有关的影视画面一一在脑海里闪现,她想到了种种可怕的后果。诸如,吊坠被掉包,宝石变玻璃等等。刚才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要跟着一起过去呢? 典当行监控室里,坐着一个穿着随意休闲服饰的年轻男子,一双好看秀挺的眉毛微微蹙起,平素散漫的眸光此刻聚焦在画面里坐立不安的女人身上,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info他便是物华典当行的老板,李在恩。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急等着用钱呐。”李在恩翻看着手中的蓝宝石吊坠,若有所思的说,“否则这么价值连城的宝石不会才当这几个钱。” “李总,这个价值连城吗?”站在他身旁的那个混血帅哥好似想起了什么,非常兴奋的说道,“这个,莫不就是那块已经消失了将近三十年的‘海神之泪’吗?” “基本上是的。”李在恩点了点头,“蓝宝石象征着忠贞的爱情,‘海神之泪’一共有两块,来自中东地区的古老民族,为当时的国王与王妃所拥有。一百年前曾经作为礼物送往我国,但是运输船队遭到了海盗的袭击,这一对宝石在那场浩劫中不知下落。大约五十年前,在纽约拍卖行的拍卖会上出现了‘海神之泪’,曾经以六千九百万美元的竞拍天价为一个神秘的商界大亨拍走,致使虞州洛川的秦家与宝石失之交臂。” “秦家不仅世代经营珠宝,而且几代为官,近代还出了好几个从黄埔军校毕业的高级军官,而今秦老爷子又是政界要员,什么样的稀世珍宝没有见过,也未必就在意那两颗!”混血帅哥的语气极为不逊。 “是么?”李在恩嘴角噙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或许当年真是不在意才没有买下吧。”漫不经心的掂量着那块晶莹剔透的宝石,他似是在自言自语,“不过,这一块怎么又会到了她的手中?” “李总,你不觉得这么贵重的宝石在这个穿着打扮都很普通的女孩子手中,有些奇怪吗?”混血帅哥灰蓝色的眼眸仿若蒙尘的纯净宝石,里头隐含着莫名的情绪,“这个不会来路不正吧?” “你看这个女孩像那种人吗?” “李总,坏蛋是不会把那两个字写在脑门子上的。” “虽说如此,但是……”李在恩盯着屏幕,见江紫薰背转了身体,扭头对混血帅哥说:“moon,你做这一行几年了?” “不到一年。” “那难怪!” “其实,”敏锐的觉察到老板的心思,moon笑了笑,“依我看,就依我这不到一年时间的眼光来看,这个女孩应该是个良好的社会青年。” “那不就得了!”李在恩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在对moon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千万不要看错了人。” “不过,”moon睫毛微垂遮住眸中复杂的锐光,凑近李在恩压低声音说,“李总,看那个女孩的样子,十有bajiu是不知道这个吊坠的真正价值。我们不如把这个当做一般的珠宝首饰对待,将价钱压得低一些。” “moon,你对那个女孩子有成见吗?” “不,怎么可能?我又不认识她!”moon勉强的笑,“李总,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典当行着想。这个价,还是应该压低一些的好。” “呵呵……”李在恩笑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紫薰的背影,“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呢,总觉得良心不安呐,那个女孩长的那么漂亮。而且,三十万么……这个数字我很喜欢,怎么办?”他忽然指着画面里江紫薰的背影对混血帅哥说,“moon,你说,她会不会转过脸来?” “what?”混血帅哥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知道李在恩这个人一向都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念头。不过这也难怪,他这个老板是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大师,想法时常与普通人不一样,只是这人很多时候看着很脱线,但实质上比谁都睿智。 “假如她如我所愿,非常幸运地转过脸来,三十万一分不少全部给她;如果她玩儿高贵冷艳,死活不肯转过脸来,嗯,”李在恩忽然绽放一个迷人的微笑,非常慎重地说,“那就少给她一角钱。” “李总!”moon哭笑不得地看着刚被自己赞为英明睿智的老板,“这,这……”这是赤luoluo的逗你玩呐! 李在恩不理会属下的怨念,站起身来,心情很好的补充道:“五分钟后,以视频为证!”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留给moon一个潇洒酷帅的背影。 moon澄澈的眸光慢慢转为暗沉,转回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秀丽的背影,陡然闪射利剑寒芒的眼神里是那种恨不得即刻将她推下悬崖的仇恨。 有成见么?何止是成见! 江紫薰没有想到,蓝宝石吊坠真的能够当三十万块钱,嗯,还少一角,确切的说是二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 这个钱数还真是,真是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不明白了,那么大的一家典当行为什么那么在乎一角钱。 当那个混血帅哥铁青着一张脸,报出那一长串的数字时,有老半天她都没有算过账来,那到底是多少钱。 欧阳集团。 江紫薰这一整天都心绪不宁,一方面提心吊胆地等着崔美娟的电话,另一方面,又在忧心待会儿还钱给欧阳文羲的时候应该怎么说。 眼看就要下班了,这事实在不能再拖,她暗暗为自己鼓了鼓劲儿,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江紫薰推门进去。 “欧总,我有事要说。” 也许是江紫薰异常严肃的语调让他察觉一些不同,欧阳文羲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脸来看着他。 江紫薰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这里是三十万,是,是我欠你的钱。现在,还给你。谢谢你,你当初肯答应借钱给我。” 欧阳文羲没有看那个信封,一双黑如琉璃般的眸子渐渐染上了一层晦暗不明的雾霭,淡淡开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欠债还钱,这不是,不是天经地义么?”江紫薰笑的极为勉强,“既然我现在有钱了,就应该还给你。”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欧阳文羲豁然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瞬间遮住她头顶上的光明,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按上了桌面,“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我只能够告诉你,这钱干干净净,没有偷没有抢,来路纯正!”江紫薰紧咬嘴唇,尽量忽视他带给自己的压迫之感,“还有一件事情,我已经向人事部递交了辞呈,明天我就不来这里上班了。给你带来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你说什么?”欧阳文羲手指并拢攥成拳头,“你再说一遍!” 第72章 他的愤怒 江紫薰看向对面那个与记忆里一样整洁清爽的男人,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即使是在夏末还很炎热的天气里也很少脱下的西装,还有那张魂牵梦绕的英俊迷人的脸,深深吸了口气:“欧总,我现在什么也不欠你了,我要辞职!” 欧阳文羲死死盯住她的眼睛,眸光极为复杂,忽然身体退回来,重重地坐回到大班椅上,手指敲上键盘,状似漫不经心的问:“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紫薰随口胡诌,找工作哪里有那么容易。 “嗯。”欧阳文羲点了点头,与往常一样注意力完全都在电脑屏幕上,“你来我们集团虽然时间不长,但毕竟谈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生意,如今你要离开,最后一顿饭还是要吃的。正好今晚我有空,饭店就定在天然居吧。” “不用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江紫薰忽然觉得好难过,难过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去拒绝,内里好似有一股纤细的绳,慢慢扩散成网状紧紧捆绑住了心肺。 欧阳文羲打断她的话:“你不用多说了,我是以公司的名义请你,而且今晚到场的也不止你我二人!” “欧总,我……那好吧。”江紫薰还想要拒绝,但又想到这可能是他们两人最后的交集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那就权当是最后的晚餐,为他们之间的情感之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 江紫薰走出去之后,欧阳文羲火速抓起电话拨通了谢言的号码:“查得怎么样了?” “欧总,崔小姐最近以她父亲的名义在红番禹福利院收养了一名孤儿。.info[]” 听到“孤儿”这两个字,欧阳文羲头皮突突直跳,一个想法瞬间在脑子里成形:“叫什么名字?” “秦果嫣。” “秦果嫣是孤儿?”欧阳文羲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咔嚓”一声断裂,几乎是用吼的,“她怎么会是孤儿?什么时候入的福利院?” “三年前,福利院档案上记载的日期是三月初六。” 欧阳文羲在心里算着时间,三年前的三月初六,秦果嫣刚刚出生不久,这么说这个孩子从一生下来就被送去了福利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总,有一个现象非常奇怪。” “什么?” “周峰曾经是秦果嫣的助养对象,经常会接这个小女孩出去住几天,三年来没有间断过资助这家福利院。另外,还有一个叫做王影的女子对这个孩子也很好。” “除此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去看过那个孩子?” “没有了。”谢言似乎在犹豫,顿了顿又道,“欧总,还有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就是,那个秦果嫣,她长得很像很像你。” 欧阳文羲黑漆漆的眼眸为刹那间迸射出的一团凌厉残暴的怒火染做暗红色,他狠狠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受力点附近的一只青花瓷杯被震地洒出半杯茶水。他抓住这只碍眼的茶杯朝前头砸过去,茶杯朝着透明洁净的窗户玻璃直飞过去。 “嘭”地一声,茶杯落地碎裂。 “欧总,怎么啦?你还好吗?”听到了这一不同寻常的动静,江紫薰在外头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欧阳文羲嘴角挂着一丝残忍嘲讽的笑,大踏步迈到门边,将门拉开,嗜血眸光狠戾扫视过去:“江紫薰,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好过!”说完,猛的将门关上。 “欧总,怎么啦?江秘书也在吗?我还有话没说完呢。”谢言的声音很急切,“一个多月前,那个孩子被周峰接走了,至今都没有还回来。崔小姐签署了领养协议之后一直在朝福利院要那个孩子,要的很急。按理说,福利院不会不通知周峰,孩子能够得到像崔小姐这样条件的人领养,是一件好事,但周峰却没有将孩子送还。更奇怪的是,崔小姐也没有报警!” “奇怪么?”欧阳文羲的笑容仿佛来自地狱一般凶邪,“怎么会奇怪?”他脑海里闪现一张绝美惊艳的女子面容,那女子穿着一件性感的黑色蕾丝睡裙,裸露的如玉肩膀,妩媚的笑容,无一不在显示着她的性感撩人。 崔美娟,你到底想要用这个孩子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吧?在你那张华美卓然的外表下面究竟隐藏了怎样龌龊卑鄙的灵魂。 “谢言,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欧阳文羲极力压抑着情绪,“据我所知,她现在已经不在周峰手中了。昨晚,周峰发生车祸之后,孩子被人带走了。” “我正要说这个事情……” 江紫薰一整天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神经质一般只要听到手机铃声响,就以为是崔美娟那边打过来的。可是,都快要下班了崔美娟仍旧毫无消息。她没有心思工作,两只眼睛盯在电脑屏幕上,心思却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下班后,她走在前往天然居的道路上。下班高峰期各式汽车排成一条长龙的街面上,与以往一样的热闹繁华。或许是天气转凉了,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那感觉就好像有一双森冷的眼睛在背后看着她。 可是当她前后左右扫视一圈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唯有一辆老式的黑色福特车离得她很近,好像是在跟踪的样子,可是那辆车也不过就是在排队前进,正好排到了她旁边而已。她想,可能是因为果果的事情自己太过敏感了。 六点整,天然居三楼,华夏厅。 来参加这一顿最后晚餐的人倒是不少,各个部门的经理,几个重要的工会代表,还有一些面熟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人。 欧阳文羲这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就是一个送别宴,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而且,说好了六点钟,怎么大家都提前到了,搞得好像她有多么大的架子似的,让所有人都等她。 迎着众人热情洋溢的笑脸,她匆匆瞥一眼坐在那里从容谈笑的欧阳文羲,眼眸微垂笑出一脸春日暖阳下妖娆袅娜的姹紫嫣红,将诧异的情绪掩藏在精心修饰的面容之下。 “小江,来了啊!”人事部门经理眼明手快,指着欧阳文羲旁边空着的位置,冲她打招呼,“快些过来坐!” 能在大集团里站稳脚跟的人都成了精,众人皆看出来这个漂亮的女秘书与总裁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将紧挨着欧阳文羲的位置留了下来。 “很准时呀!”欧阳文羲抬头看了她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是一种上司看下属的正常表情。 江紫薰本来是不愿意过去坐的,这样的场合让她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左右看了看,其它的位置都已经被坐上了,只得走了过去。 第73章 最后的晚餐1 人已经全部到齐,服务生开始上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天然居与飞鸿酒店在x城齐名,属于高档消费场所。由于工作的需要,江紫薰曾经对一些大酒店的菜式细心研究过,桌子上一盘又一盘精致到花哨的菜式,她知道这些菜价钱都不菲。 欧阳文羲,不,是秦墨麟,对于这最后一餐算得上是重视。估计他的想法也跟自己相类,郑重地结束在人生的岔路口,不同的是,她不得已而为之,以后的道路越发的狭窄黑暗,而他则是隆重地与过去告别,迈向敞亮的未来。 他们两个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境地?喉咙口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心头憋着一股惆怅难言的郁闷之气,她面对一桌美味佳肴却难以下咽,勉强吃下去的也不知道吃到了哪里去。 她的生活从简单变为越来越复杂,曾经憧憬向往的东西,渐渐的因为这无奈的复杂淡了味,年少时满怀的一腔激情也在枯燥的时光中消磨趋于灭亡。 “小江,胃口不好吗?难怪你长的那么瘦,吃的太少了!”企划部的张主任笑嘻嘻地看向欧阳文羲,“欧总,小江平时工作那么拼命,您今天可要照顾好她呀。” “那是当然!”欧阳文羲眉眼带笑,非常应景地夹了一只对虾放到江紫薰面前的盘子里,关切的说,“多吃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身体要紧。” “谢谢欧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紫薰只有笑纳了这只盐水虾。 欧阳文羲并不看她,放下筷子继续与身旁的人谈笑风生,好似刚才所做的不过是一件最为稀松平常的事情,仿若真心流露出的关心也不过是惯常的招牌式表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席间除了偶尔的对视,他留给她的始终是浅笑淡然的侧颜。 以前他们两个也曾经在类似的场合下参加会餐或者其他活动,可那个时候不管他离她有多远,身在人群之中,还是人群之外,她都不必刻意寻找。因为不管他在哪里,都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属于江紫薰的秦墨麟特有的气息。 可是现在,物理距离缩短到咫尺,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却远在天涯。其实,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也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你在我身边,我可以看见你,但却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欧总,我敬你!欧总,真没有想到与杨氏集团的合同那么容易就搞定了!祝咱们集团生意越来越红火!”工会刘代表站起身来,说完后自己先喝干了一杯。 “老刘,这杯酒应该是我先敬你!这么些年,你一直兢兢业业,为我们集团呕心沥血,作为后辈,我感激不尽!”欧阳文羲也站起来,非常豪爽的一口喝干。 老刘这一开了头,其他人争相敬酒。 “张主任,咱们哥俩喝一个!” “吴经理,这杯酒我敬你!” “方助理,听说你儿子今年高考,靠上了全国重点大学,恭喜恭喜!” “我来敬这次与杨氏集团签订合约的大功臣!小江,来,这杯酒你一定要喝干!” …… 几轮下来,众人脸上都有了些醉意。欧阳文羲喝得最多,敬酒敬得最勤,面前的那瓶汤沟已经见底,不过他本人仍旧面不改色,杯不离手,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深得在座众人的赞叹,都在夸他们总裁不仅年轻有为,而且酒量也好。 大家热情都很高涨,你来我往,杯盏交错,江紫薰也不能够像个木头人一般无动于衷。不过她大多数时候都以果汁代替,但也有一两个极为难缠的非要让她喝酒。她不过只喝了三四杯,头就开始晕乎,也不知道欧阳文羲喝那么多酒是怎么受得了的,以前的他是滴酒不沾的。 “小江,你今年多大了?有男朋友吗?”坐在江紫薰身旁的王经理笑眯眯的问她。这个王经理是集团里有名的媒人,她将集团里还没有主的小年轻们一个一个全都登记在册,挨个给人介绍对象。但她们两个不在同一楼层工作,江紫薰来集团时间太短,平时工作又都很忙,二人还没打上照面。所以,她虽然已是上了花名册的人,但是王经理却也不好意思专门找她。 “没有。”王经理名声在外,即使是工作痴江紫薰也知道,她脑子飞快运转,假如她要为自己介绍男朋友的话,该如何推脱。 “真的没有?”王经理视线飞快地在欧阳文羲身上扫了一眼,凑近江紫薰压低声音说,“没有就好,丫头,我年龄比你大上那么几岁,你别怨我卖老啊!我跟你说,咱们女人就应该现实一点,没有可能的事情不要去想,想了也没有用。” “嗯。”江紫薰连连点头,她知道王经理的意思,集团里虽然还没有关于她与欧阳文羲的流言蜚语,但是像她这样的职位,上司又是那么俊逸多金的单身男人,很容易被人假想成攀上枝头当凤凰的对象。 “我手头有一大波好小伙,我说给你听听,你好好挑一挑。”王经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来,“第一个,是y部外交官……” 王经理一连说了五六个,除了外交官以外,还有空军上校,外企公司的经理等等,男孩子的条件都很不错。但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相亲。 “王经理,这些男孩子的条件都太好了,我怕自己配不上他们!” “怎么会!他们找女朋友只有一个条件,一定要漂亮!这一条,你肯定够!赶紧挑一个吧,这个周末就可以约好见面了!”王经理很得意,脸上是一副又谈成了一个重要生意的表情。 江紫薰正在为难,欧阳文羲忽然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从她身旁走过,打开门出去了。 “王经理,不好意思。欧总可能喝醉了,我过去看一看!”本能一般的,她也跟着站起来往外面走。 走廊上开着窗户,迎面吹来一阵微有寒意的夜风,刺激地她头脑有些清醒了。她今晚是来做什么的?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欧阳集团的庆功宴,为了那个她添了助力与杨氏集团签订的合同。没有一个人提到她辞职的事情,就是人事部的经理也好像完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刚才敬酒的时候一个劲儿地鼓励她要好好努力,以她这样的干劲,在欧阳集团前途无量。 说好的最后一餐呢? 欧阳文羲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笑的是,既然决定辞职,又为什么跟了出来。难道是习惯成自然,一时之间无法改掉了吗? 第74章 最后的晚餐2 但是,想归想,要她撒手不管就此走开却是做不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担心欧阳文羲喝多了难受,她必须马上找到他。临来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随手就将醒酒药装在兜里了。 她看了走廊,楼梯,到处都没有见人。服务员忙着上菜,她走上前去询问,都说没看到欧阳文羲。 她望向树影婆娑的窗外,多云,秋夜的天绽满莲花,晚风徐徐,似乎比先前猛了一些,将云层吹的厚薄不一,月亮在被扯散的花瓣之间穿行,时而明洁时而昏暗。天气预报,后半夜有一场大雨,变天了。 江紫薰想着,欧阳文羲兴许是去了洗手间吐酒,便顺着墙壁上的洗手间的标志往里头走。越走越远,越来越安静。 窗外,天色渐暗,好似在清水中泼了浓墨一般,漫天白莲渐染泥淤,月华透不过那份凝滞的厚重,大雨将至。 江紫薰有些迟疑,站在洗手间前,并未听到任何声响,里面应该没有人,她思索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就在此时,从窗口飘进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烟气味。那气味极为熟悉,她快步走到窗边,朝下看去。 缠绕在酒店外部的彩灯依稀可以照见,二楼的窗户上搭着一只修长的手,夹在指间的红色萤火在越发猛烈的风势中明灭不定。 “欧总,是你吗?”她大声询问。 没有听到回应。 她快步跑下楼,在即将转过楼梯时,被攥入一个带着淡淡烟火气息的温热怀抱中。 寂静的长廊,柔和的灯色里站着一个人,微微敞开的西装外套,一向整洁的白衬衫上起了诸多褶皱,领口的纽扣被解开,领带不知道被拉扯抛到哪里去了,锐利清冷的眼睛此刻也迷迷糊糊地,带着氤氲的桃色和醉态。 “紫薰,是你吗?”他摸索着她的脸庞,一点点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再到嘴唇,软软的指尖,带着淡淡烟草气味,带着深秋骤然的寒凉,细细的描画勾勒。(..info$>>>棉、花‘糖’小‘說’) 入夜的寒风加上他难得的温柔,江紫薰打了个寒颤,想要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大力地搂着她转了个圈,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从窗口吹进来的凉风。 被他的浓郁气息所包围,她几乎不能呼吸,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下,缓缓的,有力的,震得她头皮发麻,也跟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 “欧总……”此刻的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甚至感觉这个称呼亦是不对的。是的,这个本来就是不对的,只是隔了光阴走入纵深处的无奈,“你,醉了,我扶你回去。” “不要说话……”他的头缓缓下移,嘴唇轻柔的贴在她的额头上。再往下有些急切的擎住她的后颈,迫着她抬起了头,捕捉到了她的唇,疾风暴雨的吻了上去。 霎时,香醇的酒气与淡淡的烟草气味充满她的嗅觉,她的脑袋里嗡一声炸开了,一瞬间都忘记了要推开他,更忘记了自己找他的目的。 欧阳文羲的心中似有一团火,排山倒海般侵袭而来的滚烫yu望无法排解,他渴求着更多更多,心里却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待怀中的女子。身体稍微后退了一些,像记忆里那样,手掌深深cha入她柔软的好似绸缎一般的黑发中,氤氲一层雾气的眸子凝着她的脸,声音温柔轻微如同叹息一般,“紫薰,你的头发又长长了……” “嗯?”她有些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来,而且还没完全从被他吻的事实中回过神来,愣头愣脑的回了一句,“欧总,我的头发一直都是这么长的。” “我知道!”男人勾唇浅笑,骨节分明的手捧起她的一缕黑发,眼神温柔,“长发为君留,你是我的女孩。” 你是我的女孩!这六个字,由这个男人口中轻柔的说出来,让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愣了足有二十秒钟时间,忽然心底浓郁的伤感起来,眼前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隔着那层雾气,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脸。 这几天以来的郁闷纠结,在得知他是秦墨麟时候的惊喜再到失望,女儿的得而复失,即将离开欧阳集团对于往后漂泊生活的忧心忡忡等等,诸多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好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想要趴在他的肩上,无所顾忌的痛哭一晚,只可惜,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的男孩。 他们之间隔着四年,一为生离,一为死别,异国他乡透骨入髓的思,阴阳相隔痛彻心扉的伤,各自在生活的一隅孤独徘徊。究竟是谁伤得谁多,又是谁更欠了谁? 耳畔传来他轻微犹如空谷幽兰舒展叶瓣似的叹息,她的心紧缩成团,强迫自己的泪水不要流出来。可是男人伸手抬起她的脸,指尖擦过她的眼角,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滴落,肆意流淌。 “紫薰,为什么哭?” 男人氤氲着荷塘月影般的眸子里满是她暗沉的影,小小的一抹倔强顽强的融入,像极了一朵在撩人月色中昂首清傲的莲。 如同隔了物是人非的沧海桑田却仍旧无法烟灭的记忆里一般,她微微掩了眉眼,纤长细密的睫毛仿佛顽皮精灵的羽翼轻盈的扇动,那淡淡氤氲的眸光好似月光水雾一般朦胧。 “墨麟……”被他的温柔迷惑了神智,不管是真是假,还是酒精的惹的祸,在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想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将自己这些天来的委屈统统的发泄出来。 迎面吹进来一股冷风,男人的身体顿了一下,忽然退后低头凝视着她的脸,温柔和善的表情一点一点的从俊逸的容颜上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嘲讽戏谑。 “怎么是你?”男人的声音冷漠的好似从窗口透进来的阵阵晚风,“江紫薰,怎么,你现在这样子,是想要靠近我吗?你不是自诩贞洁烈女么?怎么,那都是骗人的?” 江紫薰诧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转变的这样快。难道刚才的那个深情款款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你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可怜,缺爱缺到这种地步!是不是只要有男人肯对你稍微温柔一点点,你立刻就会扑过去?”男人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一般,“好呀,我成全你!跟我走!” 他拉着她的手走过寂静的走廊,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一边掏出手机,快速的打了个电话。 隐约听见他似乎是定了一个房间,她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在说她贱,并且想让她明白,犯贱的女人的下场。她当然是不可能跟他去那个该死的房间的,挣扎反抗却都无效,这个男人是铁了心想让她难堪。她本来想着一路上总会遇见宾馆里的工作人员,如果向他们求助的话,很有可能会得到帮助。但欧阳文羲定的房间就在近旁,走不了几步,她就被拖拽了进去。 刚进入房间,江紫薰便被欧阳文羲抵在门上,迫不及待的吻劈头盖脸的落下,她左避右闪,不想让他得逞,“欧总,请您你不要这样!欧总,请您自重!” 他仿佛是发怒了一般咬了下她的舌,猝不及防的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力道不算大也不算小,将她扔了上去。扯掉西装抛出去之后,他躺在了她的身旁。 耳旁传来他克制压抑的粗重喘息声,江紫薰撑起身体,趁机就要下床逃出去。男人猛地坐直了身体,强而有力的臂膀拦住她,压抑的低吼,“去哪里?” 被男人阴森嗜血的目光直视,江紫薰的声音抖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欧总……” 他眸子里一缕狠戾的红光闪过,清俊秀逸的脸上突然现出一丝极度厌恶疲惫的神色,青筋暴裂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吼道:“该死的,还说!还敢说!我是谁,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拳头散开,紧紧攥住她的肩膀,“你还敢说你不知道吗?” 被他捏住肩膀,江紫薰疼的整个心脏都在颤抖,将身体倚靠在凉爽坚硬的墙壁上,眼眸低垂,苦涩地说:“知道,但是你不说,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你还真能装!”男人暴怒,“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 终于,他讲到了正题。 第75章 请不要这么暧昧 望见他情潮退却,显露明净山水中漆黑如墨玉般的眸子,江紫薰的身体的热度也一点一点的降下,很快恢复了冷静:“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想要知道这个吗?” “不然,你以为我想做什么?”似嘲讽又似邪魅的语气。[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本没有打算在今晚与她发生点什么,之所以开了房间,不过就是想要找一个与她好好说话的地方,那些情不自禁不过是小小的插曲。与她之间,还有一本账要好好清算。 江紫薰气他时刻不忘挤兑自己,没好气的说:“那我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只是想辞职而已,没有原因。” 欧阳文羲非常笃定的说:“不可能!对于这份工作,你那么努力,那么拼命,我不相信你会放弃!你也从来都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 “怎么不可能!你又知道我多少!”在他面前,江紫薰少有的语含讽刺之意,“欧总,你也太高看我了!人都是会变的,坚持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也会放弃!永不放弃只是以前的我,年少无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我!” “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筋疲力尽?”欧阳文羲一拳头捶在床上,厚厚的床垫被捶得发出一声闷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跟你在一起?不过就是你的秘书而已,欧总说话能不要这么暧昧吗?”江紫薰争锋相对。 现在的她毫无顾虑,似乎又恢复成山野间那个自由自在的丫头,面对他,再不是斟词酌句的江紫薰,也不再是察言观色的江紫薰。 “暧昧!你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欧阳文羲冷冷一笑,“好吧,我不想跟你吵!你只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不要扯那些没用的!” 江紫薰很想狂吼他一通,“我喜欢离开就离开,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与你有什么关系!”但是想了想又觉得那样说有些矫情,越说越是牵扯不清。 此时此刻,她不想多说,多说无益。 “我不扯!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江紫薰努力克制想要将他一脚踢下床的冲动,狠拧他那张俊脸的冲动,“要先请你告诉我,我不要默认,不要那些冰凌两可的暗示,我只想听你亲口说,你是秦墨麟。你也不要再找借口推脱,说什么你永远只能够叫欧阳文羲!否则,免谈。我们不过上司下属的关系,我一个离职的秘书,实在用不着向前任老板汇报私事。” “前任?”欧阳文羲眸光越发的冷,“你还真会用词!只不过现在还为时过早!我还没有同意你离开,哪里来得前任?我不放你,你能走哪里去?” “你为什么不放我?”江紫薰心头怒火遏制不住,豁然坐起,“欧阳文羲,我什么也不欠你!你凭什么不放我走?”伸手一推他的肩膀,厉声质问,“你到底凭什么?” “就凭你是江紫薰!”欧阳文羲往后退开坐了下来,嘴角展露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不告诉我原因,休想我放你!” 男人好说话的时候多数是因为不想与女人计较,少数是因为宠女人上了天。其实很多事情男人若是不松口,女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紫薰目前就处于这样郁闷无奈的境地,只是这个男人怎么就能够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呢?有钱人就这么有优越感吗? “欧阳文羲,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了我们今天晚上是最后一餐,为什么……”江紫薰着急又委屈,扛上这个强势的男人,她的语气情不自禁的带了色厉内荏的意味。 “最后一餐?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今晚的聚餐是最后一餐?”欧阳文羲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她在语势上的细微变化,“就你也值得集团里那些精英人士欢送一场吗?他们都是集团里的一些元老级别的人物,为集团作出的业绩,对欧阳家的贡献,你所做的就连九牛一毛都不到!我倒要问你一句,你凭什么?” 凭什么?她刚刚进入集团,资历尚浅,就算做出点成绩也会被人当做是侥幸为之,基本上说明不了问题。但是……望进他漆黑深邃到高深莫测的眸,她忽然醒悟,“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说好了是最后的晚餐,请什么人来是你的事!配也罢,不配也罢,统统都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不要转移话题!” “到底是谁在转移话题?从头至尾,我想要知道的不过就是你为什么要离开!”与她的气急败坏相比较,欧阳文羲越发的悠然自得,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副局势尽在掌控之中的气势。 “无可奉告!请你不要再纠缠!” “那好!”欧阳文羲穿鞋子下床,“既然如此,你就别想走了!今晚就先乖乖的在这里睡一觉,兴许明天就想通了!”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一副急于出门的架势。 “站住!”江紫薰怒吼。 欧阳文羲置若罔闻,三两步走到门边,修长的手指利索地拧转着门锁。 门锁转动的“咔嚓”声中,江紫薰再也忍不住爆发了:“站住!秦墨麟你这个混蛋,你给我站住!”随手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在江紫薰看不到的角度里,欧阳文羲嘴角浅浅展露一丝笑颜,侧身躲过枕头的攻击,可是却没有躲得过紧跟其后扑过来的江紫薰。 “秦墨麟,你不是人,你******不是人!”江紫薰两手捶着他的胸膛,又急又气,“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怎样?” “我什么意思?”欧阳文羲大手紧紧抓住她乱挥的粉拳头,忽然身体前倾过来,两手死死按在她柔嫩的肩膀上,按得她动弹不得,“我不过想要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也想要知道,你是如何独自一人生下我们的女儿的。”说到最后一句,那声音浅浅低沉的几近耳语。 江紫薰浑身一震,刹那间心脏好似刷过一道电流,那麻酥酥的感觉通过血液急速地流传到身体各个部位。 他在意那件事情!可是仅仅在意又能怎样? 他说过,秦墨麟已经没有过去,所以江紫薰也没有必要再有过去。秦墨麟的江紫薰,江紫薰的秦墨麟,缺一不可。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对于你来说毫无意义!”她很快便恢复了理智,脸上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所以,我只讲给现在仍旧属于那个过去里的人听。”她没有心情将那样沉重的话题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欧总,好吧,好吧!秦墨麟,”她决定从这一刻起认清事实,不再逃避,直视他的眼睛,“听说你马上就要与崔小姐订婚了,我不想和一个马上要订婚的男人暧昧不清。所以,请你放我离开!这个理由可以么?” “可以。”静默了良久,他忽然莫名笑了出来,在看见江紫薰蓦然抬头,看向他的似惊诧似失落又似如释重负的目光里,他黑漆漆的眸子里乍现一缕水银般晶亮的光芒。 “我会放你走!” 第76章 私人飞机 多少年之后,每逢江紫薰回想起这一幕,都觉出自己的愚蠢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那个时候,她放弃的是,愿意听江紫薰喊他秦墨麟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她竟然会以为他忘记了过去。 “真的?”江紫薰有些不相信地问,不明白他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 “真的。”欧阳文羲嘴角上扬显露一个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如你所愿。”他转身拉开了门。 “墨麟!”在他即将走出去之际,她忽然叫住他,“将来某一天,你与崔小姐订婚,我可能无法过去,提前祝福你们幸福美满!”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欧阳文羲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朝前走去,高大秀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她的眼中只剩下光亮地板上那道,被壁灯拉得异常修长单薄的影儿,久久消散不去。 第二天,江紫薰带着自己的物品刚刚离开欧阳集团的大门,便接到了崔美娟打过来的电话。 “崔美娟,我已经按照你说得去做了,现在可以让我见果果了吧。”江紫薰非常紧张地说,“她现在怎么样?” “很好,乖得不得了!孤儿院里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只要是能够填饱肚子的什么东西都吃!比我养的那些猫呀狗呀的好喂养多了!”崔美娟刻薄地笑,“真是谁的女儿就像谁!为了吃的什么事情都会做,不过就是一天时间,叫地比真狗还像狗!叫呀,再叫两声,给你糖吃!” 话筒里果然传来两声像是小孩子模仿的狗叫。 “哎呀,不好意思,糖掉地上去了,没关系,没关系,捡起来吃吧,反正你也不嫌脏!咯咯咯……” 崔美娟的笑声令人作呕,江紫薰听得心揪紧了缩成一团,忍不住怒吼:“崔美娟,你不要太过分了!” 真是无法想象,崔美娟会对一个才三岁的孩子这么恶毒。她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我过分么?江紫薰你别不识好歹,你的女儿我给你养着,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根毫毛都没有少,你还想要怎样?” 听见崔美娟语气里非常明显的警告意味,江紫薰强忍住心头的怒火与难言的痛楚,她手捂在心口的位置,尽量可能客气的说:“崔美娟,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女儿?” “你急什么?”崔美娟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江紫薰你以为我傻吗?我会让你们母子两个在x城见面吗?” “那你想要我们在哪里见面?” “金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金港?”x城千里之外的金港,最南到最北,崔美娟真是会选地方。 “怎么,你不想去?江紫薰,你最好认清现实,现在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爱去不去!” “我去!”江紫薰微微喘息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去买火车票!” “坐火车时间太长了,坐飞机吧。”崔美娟的声音尖酸刻薄,“你不是想要早点见到孩子吗?我这是为你着想。” “好!我坐飞机。”江紫薰粗略算了一下,今天是赶不上了,“明天,明天我一定过去!是不是到了金港,我就能够见到孩子?” “那当然!” 江紫薰信不过她,“崔美娟,我希望你说话算话,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我已经录音,如果你骗我,我会把录音给欧阳文羲,公布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实面目!”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够任人一味的欺负。 “你敢!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将那个死丫头扔了!”崔美娟气急败坏地嚷道。 “你尽管试试看!”江紫薰非常艰难地吼出这几个字,颤抖着手指挂断电话。 已经撑不住了,再说下去就要露馅,她肯定会没有自尊的哀求崔美娟放过果果,可是,她不能。崔美娟说得没有错,她没有资格讲条件,除了欧阳文羲。 想象果果可能遭受地各种各样的不幸,她只觉得昏天黑地,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手机再次响起,崔美娟又打了过来。 “江紫薰,算你狠!不过,你既然这么着急见孩子,我可以成全你!”在江紫薰陡然而生的不祥预感之中,崔美娟阴森的狞笑,“今天下午两点钟之前,金港飞机场见,如果赶不上就别想再见到你的女儿!我会把她丢在飞机场,让她自生自灭!” “不!”江紫薰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喊,乞求的话就要说出口,可是崔美娟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脑壳一阵又一阵疼痛,耳朵里嗡嗡声一片。强自稳定下情绪,她连忙拨通x城航空公司的号码,得到的答复是今日航班的机票已经全部售出。她再询问还有没有其它航班可以过去,服务台的人告诉她去金港的航班很少,就算赶去其它地方转乘也赶不上点。 头顶的阳光刺眼耀目,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漆黑,她身体一软,倒坐在石阶上,浑身虚脱般的无力感。 四年前的阴霾再一次彻天彻地般地席卷而来,将她柔弱的身躯吞噬。 那时,她丢失了果果,准备以死谢罪。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有什么顺着额头往下流,一滴一滴温热的,缓慢地往下流淌。眼睛被糊住了,她什么也看不清了,眼前的世界只有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白。 “紫薰,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耳畔传来王影疯狂的尖叫,“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 “紫薰,活着才有希望!孩子只是丢了,丢了而已!将来某一天,你还有可能找到啊!”王影泪流满面,苦口婆心的劝说她。 “是啊!紫薰,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啊!等养好了身体,你的孩子肯定会找到!我们都会帮你!”周峰死死抱住她的身子,防止她再用头撞墙。 一阵清脆的汽车喇叭鸣叫声将她从过去的阴暗中拉扯出来,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喂!你怎么坐这里?”温和中却总是带些戏谑意味的男子声音响起,“江紫薰,你怎么了?” 她足足愣了有十秒钟才认出来眼前这个阳光帅气如王子一样优雅的男人。 “李在恩!”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激动,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汽车旁边,脸上带着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表情,“李在恩,你在金港有认识的人吗?” “金港?”李在恩将降下一半的车窗玻璃全部降下来,神色里有些迷茫,“那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江紫薰失望至极,转过身走开。 见到那个女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在恩一双秀挺的眉毛紧紧蹙起,开着车跟在她身后,“喂,你怎么啦?那个地方有什么紧要吗?至于这么哭丧着一张脸吗?” “李在恩,现在你最好离开,今天我没有心情跟你说话!” “咦,这就奇怪了,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我好像并没有惹到你吧。” 江紫薰不理会他,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喂,你站住!到底什么事?”李在恩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昨晚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让她陡然变作行尸走肉。突然,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一张可能与此有关的可爱脸蛋,不过有些不确定,加快车速追上去,“江紫薰,果果呢?在哪家幼儿园,今晚放学我载你去接她,我们……紫薰!” 一句话没说完,江紫薰忽然摔倒在地。 “紫薰,你怎么了?”李在恩赶紧停车打开门走出去,将瘫软在地的江紫薰抱上了车。 江紫薰什么也顾不上了,死死扯住他的袖子,哀求的低语:“李在恩,我现在要去金港,果果在那里,我要去接她。飞机票已经卖完了,还有什么办法在今晚十二点之前赶去那里吗?” “有!”李在恩没有问为什么果果会在金港,很干脆的答应了。 “有?”江紫薰死灰一般的眸子瞬间复燃了,“什么办法?” 李在恩似笑非笑,“就怕你不敢。” “只要你有办法过去,没有我不敢的!”江紫薰的声音里带有一种就算是刀山火海也闯了的坚决。 李在恩笑了,“做什么说得这么悲壮,如今这年头可不流行视死如归!” 江紫薰见他笑得没个正经,眸光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她是知道这个人的恶劣品质的,以为他是在哄自己玩,“让我下去,”她伸手去摁车门按钮。 “你恐高吗?”却有一只手更快的放到了按钮上。 这个确实有,极度恐高,站在四楼都不敢往下看,不过她却没有说实话,摇了摇头。 “那就好办了。”李在恩一本正经地说,“我开的飞机只有欧阳敢坐,现在已经好几年没开了,估计连按钮的功能都忘记了!” 江紫薰震惊又惊喜地看着他:“你开飞机?你会开飞机?私人飞机?” “这很奇怪么?”李在恩似乎很受伤,重重地强调,“我是有驾驶执照的!非常正规的驾校毕业!”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紫薰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无从解释,有钱人的想法与普通人真是太不一样了。 她之所以震惊,不是因为李在恩会开飞机,而是他竟然有一架私人飞机。只是此时此刻,她的心思全在女儿身上,没有多余精力去思虑其它事情。 第77章 欧阳文羲VS李在恩 金港飞机场。..info 李在恩的驾驶势技术比江紫薰想象地还要烂,飞机被他开得忽高忽低,一会儿左倾,一会儿右斜,好似在参加花样航模表演。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够闭上眼睛坚持,可是到后来,闭上眼睛已经不管用了,内心里的恐惧使得她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大喊,嗓子都喊哑了。 本来早到了半小时,结果她下了飞机之后便再也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浑身透湿好似从水里头捞起来一样,整个人都虚脱了,面色苍白如纸。 “江紫薰,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恐高症这么严重的人,你这是要闹哪样?”李在恩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刚才在天上被这个女人如同见了鬼怪般疯狂的大叫声搞的他的驾驶心情糟糕透顶,飞机没从天上掉下来真是一件庆幸的事情。 “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骗你,你能载我过来吗?” “知道刚才在天上有多危险吗?”李在恩扶着她坐到大厅的椅子上,端给她一杯水,“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拿生命开玩笑呢!” 彼此彼此!驾驶技术烂到那种程度也敢上天,到底是谁在拿生命开玩笑。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跟他争吵,江紫薰像是一个大号布娃娃一样软软地靠在椅背上,无力地摆了摆手,颤巍巍的拿着手机拨着崔美娟刚才打过来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一线希望即使破灭,崔美娟做得真够绝。她扶着椅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喂,别动,你现在连路都走不了,还想上哪里?”李在恩毫不客气的将她按在座位上,“先休息一会儿再说,把这杯水喝了!嗯?”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道熟悉的面孔,抬头去看时,只瞧见一道行色匆匆地背影。 “奇怪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机场太过嘈杂,他的声音太小,江紫薰心急火燎的看时间,没有听见。(..info好看的小说她抱着手机哀叹,已经两点了,崔美娟那边为什么还不打电话过来呢?果果在哪里?在哪里呢? 李在恩盯住没入人潮之中的身影,一向玩世不恭的眸光渐转浓暗,状似漫不经心的说:“紫薰,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 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江紫薰哪里有心思理会他的熟人。 “紫薰,你说崔美娟会不会来这个地方?”李在恩的语气是那种因为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只得无奈的改为自言自语,“可是没看到呀!”语气又转为失落。 “她在哪里?”江紫薰触电一般跳起来,猛一把抓住李在恩的手,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都没有察觉,借着那股力道便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扫视着喧嚣熙攘的人群。 “在哪里?她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紫薰,不要告诉我你是崔美娟的粉丝!”李在恩的眸光越发地暗沉,只是说出口的话却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刚才看见的其实是她的助手小胡。” “在哪里?她的助手在哪里?”江紫薰情急中攀着李在恩的手臂,目光焦急地扫视过大厅,看向出口处,“李在恩,算我求你,不要再开玩笑,赶紧告诉我他在哪里?” “呐!”李在恩手指着出口的方向,“他就是往那边走的!看样子刚下飞机不久!” “你有没有看见他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江紫薰满怀希望的问,希望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崔美娟将果果送过来了。 “没有!就他一个人!不过呢,”李在恩清澈的眼眸流淌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走得很急,一路上东张西望,就好似丢了什么东西,正在寻找!” “丢了什么东西?”这句话极大的刺激到了江紫薰疲惫不堪的神经,“丢了什么东西?她丢了什么东西?糟糕了,会不会是果果?会不会是果果啊!”陡然便想到崔美娟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过来,可能是因为将果果给丢了。 “果果?紫薰你在说什么,果果怎么到了这里?”李在恩扶住江紫薰身体的手微微用了力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求求你不要再问了,我现在只想要去找我的果果!”江紫薰睁开李在恩的手往出口处走去,却走不上几步便摔倒在地上。 “紫薰!”李在恩冲过去想要将昏死过去的江紫薰抱起来,却有一道人影抢在了他的前头。 李在恩稳住脚步,这一刹那只觉得心底似有什么正在流失,一点一点地离他远去,用力也抓不住。他展颜看向那个把江紫薰抱在怀里的男人,眸色幽深,“好巧呀,欧阳。” 欧阳文羲一贯的冷酷俊颜似乎比以往更加固了一层寒冰,眼神锐利地盯视着李在恩,“不巧,我一路跟着你们过来!” “哦,这样啊!欧阳,你的兴趣很特别!”李在恩不在意的笑笑,眼神瞥过江紫薰身上一瞬犀利,“那你现在是要……” “既然找到了我的女人,当然是要带回去!” “欧阳,你这样太霸道!紫薰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李在恩淡笑,平静的说着本该语气激烈的言辞。 “什么时候?”欧阳文羲眉头紧蹙,陷入沉思久久没有言语,似乎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他不再看李在恩,抱紧江紫薰转身朝出口处走去。 “欧阳!”李在恩紧走几步,“她在寻找女儿!疯了一样的找!你这样带走她,如果她醒来后见不到女儿,你想过那个后果吗?” 欧阳文羲脚步一顿,后背挺立地好似悬崖峭壁一般笔直冷硬,“我们的女儿,你不必费心!” “欧阳……”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事实,但是听欧阳文羲亲自说了出来,还是难免失落。明净敞亮的机场大厅,敞开的玻璃门吹进一股初冬的寒风,瞬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他眼神中的几多落寞。 欧阳文羲忽然回过头来,嘴角扯出的冷冽笑容中嘲讽意味深浓:“你不必提醒我,该做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但是李在恩,我要以朋友的立场,给你一个忠告,不要靠近紫薰,永远都不要!如果她受到伤害,我所有的承诺都会不复存在。” “欧阳……”李在恩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一直凝望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淡出视线。 朋友?这个词对于他来说真是莫大的讽刺。 因为那个人的关系,他们无比亲密,又因为那个人的关系,他们永远都成不了朋友。 二十分钟前。 “咦,快看,那是谁家的孩子,真是好可爱,好漂亮!”一位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倚靠在男朋友身上,指着在机场大厅里急匆匆行走着的一个三四岁的小小女孩。 那个小小女孩长着一张瘦长的小型锥子脸,留着三面齐,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羊毛大衣,精致绮丽的纯白色蕾丝边儿很衬她与生俱来的小公主气质。 不过,这个小女孩脸上的神情却是不太对劲,有些慌里慌张的,还有一丝恐惧。逢人就问:“请问,你看见我妈咪了吗?” 这原来是一个走丢了的孩子,她的名字叫做秦果嫣。 女大学生走上前去关心的询问:“小妹妹,知道你妈咪的电话号码吗?告诉姐姐,姐姐给你的妈咪打电话。” 另一边,小胡心急火燎的行走在人群之中搜寻着秦果嫣的身影,边走边问路人,“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小女孩?我的女儿,三四岁大。” “在那边!”路人非常理解丢失了女儿的爸爸的心情,非常热情地指点,“就在那边,那个孩子太引人注目了!” 秦果嫣刚要将电话号码告诉好心的姐姐,忽然瞥见了一道邪恶的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她立刻脸色大变,躲到了女大学生的背后。像块牛皮糖一样,任凭人家怎么甩都甩不掉。 小胡已经看见了她,恨不能立刻上前掐死这个不省心的孩子,隔着大老远怒火滔天的大吼道:“臭丫头,原来你在这里!” 第78章 欧阳叔叔 秦果嫣缩在女大学生的怀里,小声的哀求:“姐姐快救我,我爸爸,他要打我!”她想过了,如果告诉姐姐那个男人是坏蛋,姐姐肯定会害怕,会不管自己。.info 小手紧紧揪住女大学生的衣服,小小的孩子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叹息。对不起了,姐姐!为了能够顺利的逃跑去找妈咪,只能够欺骗你了。 刚才在飞机上,坏蛋叔叔被她缠地没有办法,凶狠的瞪着眼睛告诉她是来帮她找妈妈的,如果再吵就把她从天上扔下去,再也见不到妈妈。 秦果嫣牢牢记住坏蛋叔叔的这句话,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刚下飞机,趁着坏蛋叔叔打电话的时机偷偷溜走了。 她决定了,既然妈妈在这里,她就要自己去找妈妈,因为她怕坏蛋叔叔打妈妈。 红番禹里的小飞哥哥,就是那个长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帅气地让她着迷的小飞哥哥,曾经对她说过,我们已经不是一两岁的人了,一定要坚强,要勇敢,保护好我们爱的人,与爱我们的人。 她爱妈妈,所以一定要保护妈妈不受到伤害。 “哦,原来是这样!放心呐,你爸爸只是吓唬你的。”女大学生柔声安慰她,“这世上没有爸爸不疼爱自己的女儿。如果你做错了事情,赶紧过去跟他道个歉就没事了。” 秦果嫣听得只想哭,她的爸爸在哪里?好想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爸爸。(..info好看的小说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系着粉色围裙的周峰的搞怪面容,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又浮现出笑容亲切和蔼的李在恩,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忽然,她想起了一张冷漠却不乏温柔,比她最爱的小飞哥哥还要英俊迷人的叔叔面容。那是在李在恩叔叔的家门口,那个男人站在路灯下面朝她笑。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是她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感觉非常亲切,忍不住想要亲近的男人。 她觉得那个人还不错,如果妈妈同意他做自己的爸爸,她肯定也会同意。 “你这个坏丫头,终于逮着你了!”小胡两眼冒火地指着鸵鸟般躲在人家后背,抱着人家大腿的秦果嫣。 眼看那个坏蛋就要过来抓住自己了,怎么办,怎么办?秦果嫣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出来一个办法。小手飞快利落的卷起袖子,指着上面的一块椭圆形的胎记:“姐姐,我爸爸很不讲理的!你看,这是他上次打我的时候留下的疤痕。”努力挤出几滴泪水来,抽抽噎噎的说,“姐姐,求求你,不要将我交出去,我爸爸过来,你一定要跟他讲道理呀。让他不要打我,再放我过去呀。” 女大学生笑着答应了:“放心吧,小妹妹,姐姐在大学里是辩论队的实力队员,一定会说服你爸爸的!” 秦果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我看好你呦”的神情。 她想好了,待会儿就趁着这位姐姐与坏叔叔讲道理的机会,从护栏下面钻过去。她暗自为自己的这一伟大的逃跑计划洋洋得意。 可惜,她的这一宏伟计划却没有得以实施的机会。 就在小胡即将走过来时,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大群拿着闪光灯的记者,团团围住了他。 “请问,胡先生,崔美娟小姐在这附近吗?” “胡先生,怎么只看见你,却不见崔美娟小姐呢?” “胡先生,听说你最近与崔美娟因为工资待遇问题闹矛盾,你现在正准备另寻高就,请问,情况是否属实?” 这一幕震惊了女大学生,目光立刻便被吸引了过去。这时候忽然有人响亮地吼了一嗓子:“快看,国民天使崔美娟,崔美娟在这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崔美娟的粉丝们也不管真假,统统涌向小胡所在的方向,包括刚才那个女大学生。很快那一处便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一些后赶来的弄不清情况的粉丝在外围急地直跳脚。 秦果嫣乐了,趁此机会赶紧开溜。迈着一双小短腿飞快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哼着一曲曲风欢快的儿歌,还一边回头去张望。 太过得意忘形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乐极生悲了,一头撞到垃圾桶上。 “哎呦!”秦果嫣被撞得头顶冒出来一圈旋转个不停的金色小星星,小小的身体“噗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下不好了,坏蛋叔叔肯定要追上来了。她捂着被撞疼的地方,忍着不流眼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她的头太疼了,全身上下根本就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妈咪!”她好想扑进妈妈怀里大哭一场。可是,她怕哭鼻子被妈妈知道了,会不喜欢她。红番禹里的小朋友都是不哭的,因为那样会被阿姨讨厌,会被惩罚不许吃饭。她不要惹妈妈不开心,不想要再被送回去,永远不想。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极为温柔的男子声音:“不要怕,我来帮你!”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抱了起来。 “吹一吹,马上就不疼了。”那个男人用手轻轻揉着她的额头,还用嘴巴靠近了吹了吹。他身上的气味清新好闻,靠在他的怀里,那种舒适被宠爱的感觉让她又想哭了。 “叔叔,我想要妈咪!”秦果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抬起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亲切和蔼的叔叔,却在看清那个叔叔的相貌时,一包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地溜圆,“叔叔!”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了想,“欧阳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女儿眼中掩饰不住的惊喜,欧阳文羲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果果怎么也在这里?”他低下头细细端详着小女孩的脸蛋。 他的女儿,终于有机会好好地看看她了。 这个玉雪可爱的小人儿,有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浓密的眉毛也很像,不过形状是属于女孩子的那种弯弯细长。 这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足以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紧紧搂着这么个可爱的小小人儿,他彻底明白了那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话。 只是这个小人儿似乎有些不太高兴,那张粉红粉红的小嘴巴撅起来,眉头紧皱,而后极为认真的对他说:“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 欧阳文羲“噗嗤”一声笑了,“叔叔是专门来找你的。现在可以回答叔叔的问题了吧?” 秦果嫣将头靠在他的头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欧阳叔叔,这件事情果果只告诉你一个人。其实,果果是来找妈咪的。” “找妈咪?” 秦果嫣表情严肃的点点头,“果果被坏人抓起来了,坏人叔叔带着果果过来抓妈咪,果果很勇敢地逃出来了。叔叔,如果坏人来了,你会帮果果和妈咪吗?” “当然会!” “我们拉勾勾!” 秦果嫣伸出小手,欧阳文羲眼神定格在女儿细细长长的小指上,黑亮深邃的眸子浮现一丝似温柔又似冷漠的复杂情绪。 “欧总!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当随后赶来的保镖小李看见欧阳文羲静静地坐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神情专注的看着怀中的孩子,耐心细致地拍着那个孩子哄她如睡,嘴里似乎还哼着有利于儿童睡眠的歌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急!”欧阳文羲语气淡淡的,脸上露出一种骤然被人打扰的不愉快表情,将熟睡的秦果嫣交到小李手上。 “阿苍,先带她回去,好好照看着。”不容置疑地冷冷的吩咐。 小李为难的说:“这个,这个,欧总,我,我可不会带孩子!” “不会带?趁着现在赶紧学,以后迟早都会有孩子。”欧阳文羲板着脸,“这个孩子,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嗯,比我的命还要重要!你懂了吗?” “懂了?”小李哭笑不得的抱着秦果嫣,不,是比欧总命还重要的人,离开了。 机场里的提示人们登机的语音响起,宽敞明净的大厅里顿时人流如潮,欧阳文羲的身影隐没其中,他晦暗不明的眸冷冷地看向角落里的某一处。 第79章 你好狠的心! “欧阳叔叔,你有女朋友吗?” “有啊!” “那你们打算结婚吗?” “还没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既然没有,那你们分手吧。” “为什么?” “因为果果想要叔叔做我的爸爸。” “就算叔叔有女朋友也可以做你的爸爸呀。” “不行!那样妈咪会不高兴的!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与妈咪在一起的!所以,叔叔的女朋友只能是果果的妈咪。好不好吗?好不好?”似乎是觉得这个叔叔很好说话,小女孩开始了不依不饶的死缠烂打。 欧阳文羲的脑海里呈现出方才的那一幕,冷硬的嘴角渐渐柔软,勾起一抹温情的弧度。 心脏狂乱的跳,浑身的汗水湿透了衣服。前方,一个浑身漆黑漆黑看不清楚面目的人拽着秦果嫣往前走。 “妈咪,救我!” 孩子惊恐的喊叫声震地她心肝欲裂,急急喘息几口,想要加快脚步追上去,可是不管怎样使劲跑,筋疲力尽地几乎倒入尘埃,总是离的很远很远。 她追不上,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忽然,眼前转出一个人来,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墨麟,墨麟…… 那的确是她的墨麟,四中时候的秦墨麟,穿着那件洗地发白的校服,站在校园里的那棵花开灿烂的合欢树下,如往昔一般一头墨发沾染些许合欢树的绒伞,只是却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欲靠前,秦墨麟脸上忽然起了笑意,邪魅嘲讽的笑意,转身就走,背影决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惊慌失措,大步追去,在她焦急的视线里老旧的校服渐渐变作剪裁得体,质料昂贵的西装,精神的直立的短发慢慢伸长,延伸出柔软的刘海,为风所凌乱。 江紫薰着急地喘不上气来,扶着茂盛妩媚的合欢树喃喃道:“墨麟你不要走,不要走……” 脚下平整的路面忽然荆棘丛生,长着倒刺的植物遍地都是,刚开始是一小块,而后两小块、三小块……飞速扩大成一片海洋。 蓦然,她记起了自己曾经做错了什么事情,身体软软地倒下,眼睁睁的看着前方那熟悉亲切到让她心疼的背影隐入重重荆棘之后。 她痛哭不止,纤细柔嫩的手指死命抠着粗糙的树干,鲜血顺着树皮的褶皱蜿蜒流淌,却是一丝痛也觉不出来。 对不起,墨麟,对不起,我弄丢了孩子,对不起……拜托,请不要走开,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在难以忍受的痛楚酸涩中清醒过来,她眼角泪水晶莹滑落,朦朦胧胧地看到床前坐着一个人。 那人伸出一手轻轻地擦拭着她的泪,俊逸清雅的面容上满是怜惜的神情。她一时恍惚,抓住他的手贴在面颊上,似乎还没有从梦境中走出来,带了点惊恐的语气说:“墨麟,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我要去找孩子!” 她翻身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是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 “果果!”她挣扎着坐起来,心中又急又痛,泪水流成了串,“我要去找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呀!” “紫薰,不要哭。”秦墨麟按住她的身子,温柔的哄着她,“孩子没事,没事,不要怕。” “没事?”她睁着两眼,却晕沉沉地看不清他的模样,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怎么可能没事!你骗我!” 他凝视她的眼睛,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忧伤还是愤怒,幽幽说道:“紫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从来都是你不肯信我。” “你听!”白皙修长的指飞快的在手机键盘上触摸,拨通一个号码之后递给了她。 电话里传出一个欢快的小女孩声音:“欧阳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手指颤抖,声音激动:“果果是你吗?我,我不是欧阳叔叔,我是妈咪。” “妈咪!”秦果嫣叫的亲热又开心,“果果好想你!你怎么样啦?欧阳叔叔说你需要休息不许我去打扰你!” “妈咪很好,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欧阳叔叔家里!哦,就是楼下!妈咪,我不跟你说了,《猪猪侠》开始了,我去看电视了!噢,对了,等电视结束了,我上去找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江紫薰想要再说什么,电话却被挂断了,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这就是很想妈咪的孩子! 看了看四周,木制的地板温馨舒适,白合花纹的窗帘淡雅清新,精巧的壁灯,桌子上色彩明快活泼的小摆设,极其有情调的插花,房间里的设计简洁大方,不是别墅里曾经住过的那一间。 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是丽都公寓? “放心了?”欧阳文羲接过自己的手机,面无表情的说。 “你救了果果?”江紫薰收回目光,感激的看着他。 欧阳文羲冷冷一笑,语气嘲讽:“是不是想说谢谢?” 本来,她的确是想要这样说的。 见她默认了,欧阳文羲的脸上现出一抹失望的神色,继而眸子里如寒冰流光闪过:“江紫薰,我希望这种事情是最后一次发生!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毫不犹豫地带走孩子!你永远都别想再看见她!” 他狠狠撂下这一通话,起身就要走出去。 刚才,果果缠着他答应的那个问题,他的回答是,好。竟然是好!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墨麟!”江紫薰一把拽住他的手,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心里想了就那样做了。后来想想,或许是觉得如果就这样放任他走掉,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 见他没有挣脱的意思,她扶着床站起来,快步冲过去搂住他的后腰,在将脸颊贴上他后背的瞬间,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墨麟,弄丢了果果,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所以,你躲起来了,这么多年都不肯见我,见面了也不认我,是吗?” 长久的沉默,她等的灰心丧气几乎失去失拥抱他力气的时候,他的声音仿似化入了湖面微风里一般,清浅拂过:“不是。” “那是什么?”她细声微语,声音低的只有亲密接触的他才能够听见,“墨麟,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见到你,以欧阳文羲身份出现的你时,我最最不相信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不相信你会不声不响的抛下我,四年时间没有只言片语,留我一人痛苦煎熬!”眼泪情不自禁的流出打湿了他的白衬衫,“你,你好狠的心!” 第80章 你从来都不懂我 “秦墨麟,你给我站住!你难道就这样走了吗?你放弃你的父亲,放弃你的家族,放弃你的弟弟,你放弃了一切应该负起的责任!你好狠的心!” 你好狠的心! 四年前也曾经有一个人这样对他说过这样的话。(..info棉、花‘糖’小‘说’) 那时,他没有回头,走得义无反顾。 因为,他曾经答应了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回来。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天上下着瓢泼大雨,空中电闪雷鸣。他怕她等得太久,因为她最害怕打雷,心急火燎地往回赶。 可是……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那件事情,或许今日的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墨麟,”江紫薰声音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对她那样仇视,为什么要折磨她,为什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为什么……她有太多的为什么想要问他。 “紫薰,……”他微微叹息,“那些都过去了,不要问。” 就像他们之间一样,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吗? 她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来,难忍的心痛痛得她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紫薰,算了,我不会再计较以前的那些事情。”他轻轻拉开她的手,转回身来,直直凝视着她的眸子,认真的问,“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她愣了一下,好似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她的怔愣看在她眼中便是迟疑,他苦笑,“就当我没有说过!”他松开手,脸上的神情分外落寞。 “墨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是认真的吗?”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内心被一阵狂热的激动所填满,只是看着他不甚热情的样子,内心有些不确定,有些不敢相信。[..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以为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他的语气骤然将了温度。 “我,我不知道。”她是真的没有信心。 “你不知道?我们连女儿都有了,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怒吼,紧紧攥住她的肩膀,食指深陷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该死的,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自己,在她面前竟然冲动地智商为零。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低下头难过的说:“我知道了。我们虽然有了孩子,我也不会因此就赖上你,而你也不必要委屈自己,真得不必要!就像你说的,那只是一个意外?” “没错,那确实是一个意外!”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句话,不过那无所谓,“不过,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是怎样看待这个意外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个意外!” 当他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她生下的女儿时,冷静到残酷地步的他竟然兴奋地失眠了一整夜。温温软软的小人儿,那样子活脱脱就是另外一个自己。初次见到她时,他的内心是极为震撼的。那个小丫头一点儿都不怕他,用着天真稚嫩的声音喊他叔叔,那么的可爱甜美乖巧,瞬间涌上心间的是久违的甜蜜,还有他永远的承诺。 江紫薰猛然抬头看向他,不可置信地说:“你,你喜欢?” “是的,我喜欢!”他郑重的说,“非常喜欢。” 白皙有力的指抚上她的脸,他的语气温柔魅惑:“我们的女儿,我当然喜欢。”一手将她揽入怀中,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温软一吻。 “墨麟……”她抓住他的手紧紧按在脸颊上,嗅觉被他的气息重重包围住,心中一半是喜悦,一半是忧伤。喜悦的是,他还在意她,想要重新开始;忧伤的是她不知道这份重新开始里边,还有没有崔美娟的存在。毕竟,他是欧阳文羲,目前崔美娟是他的正牌女友。 而她与秦墨麟,与眼前这个脱下了欧阳文羲华丽外皮的他之间将要发生的,似乎只是一段见不得人的地下恋情。这种想法就像是一根刺,活生生的鲠在心中。 “墨麟,”她知道此时此刻问这样的话有些煞风景,“有一个问题,我一定要问你。” “你问!” “你喜欢崔美娟吗?”她的语气严肃了,“请你如实回答我。” “喜欢,”见她脸色陡然黯淡,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但我不爱她!” 这叫什么话!她对于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 “怎么,你吃醋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呵呵呵,”他手指轻轻刮过她的脸颊,“不要太贪心了,紫薰!崔美娟,她不会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墨麟,我很笨,听不懂你的意思。”她的语气又冷了一分,全身从上到下每一根神经都紧紧绷起,在等待他的回答。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他对于这个问题似乎不愿意多说,只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带过。 她的脸上现出一种刻骨的哀伤,淡淡道:“墨麟,你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耐心细致,对于她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眸子里倏忽闪过一丝紧张的情绪,双臂似乎在微微颤抖:“紫薰,你也变了!” “是的。”她承认。 若是四年前的她,如果秦墨麟敢对她说这样的话,必定不会放过他。那时,她爱的热烈,爱的肆无忌惮,爱的全世界除了爱情以外什么都不存在。 “不过,即使如今懦弱如我,也还不会任人****欺骗!你应该知道,对于感情上的事情,我这人向来都是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她冷冷一笑,用力拉开秦墨麟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以后你还会与崔美娟继续交往下去吗?她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是离不开的人是吗?” “你说我们要重新开始,我想问你,是以秦墨麟的身份还是以欧阳文羲的?” 他可恶的笑,忽略她一连串的问题,只淡淡问:“你希望是哪一个?” 这么认真的征求她意见的语气,让她觉得似乎只要自己说了,他就会同意一般。 “墨麟,你刚才说我贪心,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确实很贪心,我无法容忍自己的男人喜欢别的女人,更无法容忍他与别的女人交往!”她说话的语气又快又急,“如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与崔美娟在一起,我认为我们没有再在一起的必要!” 十几岁时,年少气盛,或许难免犯下错误。但她现在已经是奔三的人了!虽然很想与他在一起,不顾一切的接近他,再接近他。但是,她不能再做错事。 她是有原则的! “拒绝的这么干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吗?”他的声音听不出褒贬,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像是在笑,又像要发怒,唯独没有惋惜。 她紧紧咬住嘴唇:“没有!”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去,却被他长臂一伸,用力按进他的怀抱,在她不安的挣扎中被揉乱了一头秀发。 “紫薰,很多时候我都恨不得掐死你!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的嗓音低沉浑厚,紧紧贴在她的耳畔,充斥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因为,你从来都不懂我!” 第81章 秦墨麟,你无赖 “你要我懂你,你要我怎么懂你?怎么样才算是懂你!”她从他怀里露出头来,两手用力抵在他的胸膛上,使得自己不至于在他的霸道强制下沦陷,“我只懂得以前的秦墨麟,那个真心真意只爱我一个人的秦墨麟!而你,不是他!” 这一次,她不打算再被他用这样模棱两可的语言糊弄过去,在他怀中用力挣扎,却遭到他更为大力的压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没有办法,低下头对准他白皙的手腕一口咬下去,咬得很重,很用力,甚至能够听到他吃疼倒吸气的声音,但是他却纹丝不动,任凭她咬。她心一横,下死力咬下去,顿时淡淡的血腥气味弥漫在唇齿之间。 可是那个人却是毫无反应,这种好像咬在一块木头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爆发。 “秦墨麟,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把应该说的话一次性全部都说清楚了!”放开他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气愤的吼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要怎样?” “我刚才说过了,我很笨。我这个人脑筋也很死,对于感情的事情,从来只有两种态度,爱或者不爱。如果你是爱我的,就请不要爱别人!如果你不爱我,那么我们就分手!” “怎么,你不懂吗?你又装不懂是吧?”见他眉头微皱,沉默地看着她,似乎不打算发表意见,她只觉得心头一把邪火窜起来老高,音量提高了八度,手指用力点着他结实的胸膛,一字一顿的说,“再说的简单一点,我和崔美娟,你只能够选一个!你说吧,到底要选谁?” “还是那么野蛮!暴力!哪里像个女人?”他的声音算不上柔和,也不算冷硬,“我为什么要选?根本就没有可选性!” 他的那句“哪里像个女人?”极大的刺激到了她,很想不依不饶的追着他问“哪里不像个女人!你说清楚!”但是,这些年她逐渐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明白当你面对一个冷静睿智的人,头脑发热绝不是一件好事。.info[] 想想他们以前,很多次,一些尖锐的话题都是这样被转移掉的! “早就料到你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这就是我懂得的你!”她抬眼看他,看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像,那清晰地唯一的影像,似乎这真是专注的爱恋一般,脉脉含情,春意暗涌。当他与崔美娟在一起,恐怕也是这样的情景吧。 想到这里,她心头的冷意更甚一分,忍不住出声嘲讽,“不过,谢谢你直到现在还肯顾及我的颜面,没有拒绝的那么直接!现在,请你放开我!回到崔美娟那里去吧!” “这就是你所懂得我?想要好好谈吗?好!现在就请你告诉我,你的这些作死的言论到底是如何想到的?”他猛的一松手,陡然失去支撑的力道,她后退几步,倒在了床上。 他三两步走到床边,欺近她的身子,两手伸出狠狠钳制住她的脸颊:“你再说一遍你懂我!再说试试看!你也敢!” “我顾及你的颜面?没有拒绝的那么直接!你把我想得也太过高尚了!拒绝一个人,你见我用过这么委婉的方式吗?如果不爱,谁的颜面我也不会顾及!” 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这愤恨交加的话语仿佛一个又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冰雹砸在她的身上。 蓦然想起秦墨麟以前是如何对付那些迷恋他的花痴女了,他确实毫不留情面,不管是怎样娇弱的美女都不例外。 在他们交往之前,曾经有很多女孩子倾慕他,送情书的,当面告白的,心甘情愿跑腿倒贴的,各种类型都有。可是她们,一个又一个,都是由痴心痴情到绝望,最后伤心欲绝的离开。那时候她还没心没肺的笑话他太不会怜香惜玉,不懂得享受美人恩,气得秦墨麟一个星期都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 只不过因为这段过往,她很快联想到当下的情况,本来已经够灰暗的脸色又灰了一分,“是的,对待你不喜欢的女人,你的确够冷酷,够残忍!所以,我才认为你对崔美娟不一般!你没有像拒绝以前的那些女生一样拒绝她!” “你!”他一拳砸在床上,手背上根根青筋清晰地呈现,衬着素净的床单,有一种别样的苍白感觉,“江紫薰,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 江紫薰,你这个笨蛋,你这个笨蛋!我们之间的障碍,从来就不是崔美娟,不是,不是!根本不是!永远不是! “不明白,我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又不是傻子!”她心痛又无奈,伸手奋力地推他。可是,他高壮的身子犹如铁塔一般岿然不动,眼神冷冷的看她,也不说话,动作迅速的束缚住她胡乱动的两只手。 “你给我老实些!你这是要好好谈的态度吗?” “我们已经谈完了,没有了!” “什么叫没有了!我们两个之间永远都别想用到‘没有’这两个字!” “秦墨麟,你无赖,你无耻!你可恶!” “妈咪,欧阳叔叔,你们在吵架吗?”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一身粉色凯蒂猫萌萌哒家居服的秦果嫣站在门口。小丫头一双漂亮的细长眉毛紧皱在一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着忐忑不安的情绪。 “果果!”见到女儿,江紫薰心头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松懈下去,“不,不是,我们并没有吵架,没有!”一边说着一边狠瞪了某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眼,小声责备,“你怎么不锁门?” 他一脸“我们又不会做什么,为什么要锁门”的表情,放开她的手,坐在床边,向着秦果嫣招招手:“果果,过来!我与你妈咪,我们不是在吵架!我们两个是在……”是在什么呢?当着这么天真纯洁的女儿的面,这个谎还真的不怎样好扯。 不过,亲生的女儿就是不一样,根本没让他有为难的机会。 “真的不是吵架?”秦果嫣认真的问,眼神扫过欧阳文羲,又扫过江紫薰,似乎想要从两个大人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出来。那两个人一起笑地好像是绽开的两朵幸福的花儿。 “不是!”江紫薰用上赌咒发誓的语气。 “绝对不是!”欧阳文羲笑容亲切,绝对与跟江紫薰独处时判若两人。 秦果嫣严肃的点了点头:“没有就好!那你们继续吧!记住,不许吵架!你们两个敢吵架试试!不过,如果实在受不了,必须要吵架,记得喊我!” 吵架了喊你,孩子,你是要来劝架吗? “嘭”一声,门被关上。 欧阳文羲发出一声轻笑,伸手将她拉起来:“你看看你,就连生的女儿都这么霸道!” “那也是你的女儿!”江紫薰不满的抗议,“你难道就是好人!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完,今天你休想再蒙混过关!” 第82章 孤男寡女 秦果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两根小眉毛皱的好似一根麻花,忽然眼前一亮,跑到茶几旁边,拿起欧阳文羲的手机,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卡塔”一声将房门锁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喂!王阿姨妈咪,告诉你一件不得了的事情。”秦果嫣将声音压得很低,“我发现妈咪好像与欧阳叔叔吵架了!虽然他们两个都说没有吵,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大人们说话往往都不可靠!依据我的观察,他们两个一定有事!” 这是福利院里的阿飞哥哥得出的极为睿智的结论,几乎每一回都会应验,她深信不疑。 “他们两个当然有事!事大了!”王影不怀好意的笑,在周峰住院期间,从他那里将欧阳文羲的事情了解了个大概,基本确定欧阳文羲就是秦墨麟。虽然她对秦墨麟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不过还是希望这两个人再度和好,毕竟现在男未婚,女未嫁,有无数的机会,而且还有了孩子。 “他们两个有什么事?”秦果嫣非常紧张的问,小嘴巴几乎都要贴到手机屏幕上去了。 “他们两个么?呵呵……好事!你想想看,他们两个都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了,这孤男寡女的,能没有事情吗?”即刻意识到自己的谈话对象,王影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的问,“你是怎么发现他们吵架的?” 这两只都是深沉内敛的货,尤其是秦墨麟,应该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吵。 “王阿姨妈咪,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好似王影能够看见似的,秦果嫣神秘兮兮的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他们两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话声音大地不得了,不是吵架是什么?” “他们把自己关在同一个房间里!”王影觉得这个信息量太大,非常八婆的追问,“有多长时间了!你确定他们叫的那么大声,是在吵架?” 秦果嫣忧心忡忡地说:“我听周奶奶说他们应该是在吵架,但是我担心,他们其实是在打架!啊!”小丫头忽然想到了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的极为恐怖的后果,惊惧的大叫了一声,“糟糕了!妈咪她那么瘦弱,你说她会不会被欧阳叔叔打死?” “不会打死的,绝对不会打死,我保证!”王影的声音就好像是狼外婆在哄小红帽,“不过,那个周奶奶又是谁啊?” “周奶奶啊,就是欧阳叔叔家一位做饭给我吃的奶奶。[..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做的菜可好吃了,比周叔叔做得好吃一百倍!” “哦,这样啊!”王影非常失望的叹了口气,“还以为有进展呢,没想到还有旁听的!” “这孩子太没良心了!”紧随其后,电话里传来周峰无限惆怅的声音,“我都为她出生入死了,竟然还在背地里这样损我!” “咦?”秦果嫣瞪大眼睛,“王阿姨妈咪,周叔叔也在吗?” “在,不过你不用理他!当他是空气好了!” 秦果嫣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件事情,“那你们两个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吗?” “啊?”王影显然没跟上小丫头的思维,“算是吧。” “那你们两个肯定有事!”秦果嫣极为严肃地下了结论。 “啊!” “你想想看,你们两个都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了,孤男寡女的,能没有事情吗?”秦果嫣忧国忧民的叹了口气,“为什么我爱的人与爱我的人都会有事啊!你们就不能乖乖的,给我省点心吗?我们做人家小孩的人是很有压力的!” 电话那头沉默,“哈哈哈……”忽然传来王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果果,啊,哈哈哈,果果,快不要有压力了,我们马上就变成乖孩子!现在,妈咪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欧阳叔叔怎样?” “很好呀!” “那你想不想要他做你爸爸?” “想,想!”秦果嫣连连点头,开心的说,“王阿姨妈咪,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欧阳叔叔,果果一见他就很喜欢!” “那太好了!果果啊,妈咪告诉你,其实那个欧阳叔叔就是你爸爸!下回你不要再喊他叔叔,要喊他爸爸!越是人多的地方,越要喊他爸爸!喊大声点,他会喜欢的!记住没有!” “这样好吗?”秦果嫣有些犹豫,“没有经过欧阳叔叔的同意就喊他,这样真的好吗?” “喜欢一个人,想要他做你爸爸,就要勇敢地喊出来!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来的!果果,如果你的爸爸是欧阳叔叔,肯定会把你的小伙伴们都惊呆的!” “好,好吧!”秦果嫣回答的有些勉强,“我试试看吧。” “什么试试看呐!你想不想,欧阳叔叔与江阿姨妈咪乖乖的,不让你操心?” “想!” “那你就要听我的,我告诉你,你要……” “开门呐,小小姐,你最喜欢吃的哈密瓜来了!”周秀云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在外头敲门,“快开门呐,小小姐,你在做什么?” 秦果嫣听王影的电话正听到紧要关头,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两只眼睛好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闪闪发亮,根本就没空理会周秀云。 敲了一会儿听不见里头有动静,周秀云将果盘搁在茶几上,去拿备用钥匙。刚刚拉开电视柜的抽屉,儿童房的房门打开来了,小丫头脸颊红红,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冲了出来。 “小小姐,哈密瓜切好了,快点吃……”周秀云诧异的瞅着秦果嫣视哈密瓜如粪土的神情,“怎么,这么快就吃腻了?昨天你不是还说非常喜欢吃吗?” 周秀云第一眼看见秦果嫣就知道,这个女孩子绝对是少爷的女儿。她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从婴儿到儿童,再从儿童到少年,再到青年。这个小丫头,简直就是幼儿时期少爷的翻版,太像了。 她一见这孩子就喜欢,疼爱她就像疼爱自己的孙女一样,事事都尽心尽力去做。这孩子非常好养,一点儿都不挑食,做什么就吃什么,而且还不用喂饭,饭吃得干净利落动作超级快。她看了心疼得不得了! 想起自己家那个一到吃饭时候,就要满院子跑追着喂饭的混世魔王,她不禁感叹,少爷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容貌可以遗传,想不到这良好的品性竟然也遗传了。 就因为这孩子昨天说了一句:“果果认为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就是哈密瓜!”她好似得了圣旨一样,一大早就起床赶到超市,买了个最新鲜的回来。 可是,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不喜欢吃了呢? 秦果嫣朝着老用哈密瓜来烦自己的周秀云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蹑手蹑脚地走到欧阳文羲与江紫薰的房门前,把小耳朵贴上去,仔细的听。 突然听到门上发出“噗通”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第83章 禽兽!禽兽!禽兽! 欧阳文羲把江紫薰压制在床上,“我蒙混过关?好吧,好吧,本来我是不想跟你计较的!没想到你如此咄咄逼人,实在让我忍无可忍!你,先给我说清楚,与周峰是怎么回事!我刚刚离开,好吧,就算我死了,你就不伤心么?怎么能够那么快就投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你别说我自私,我拥有你的时间还远远不够,暂时还做不到在天国祝福你们!” 或许,永远做不到!我为什么要祝福别人与你,我一直想要的明明是让别人来祝福我与你!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能够给你幸福?有谁配得上我的祝福! “不行!明明是我先提问的,你先说!”江紫薰不依他,手指用力揪住他的俊脸拧的快要变形,“秦墨麟,你我之间,其实一向都是你最为霸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这一回,我再也不愿意让着你!”手上又加了把力道,吼出三个字来,“你先说!” 经历这几天的变故,她已经彻底想明白。在秦墨麟面前,她没有必要再委曲求全,完全可以理直气壮,争锋相对。先前对于他的愧疚只是因为四年前丢了果果,现在女儿找到了,她也应该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而且,她与周峰之间清清白白,光明磊落! 不像他与崔美娟!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 “秦墨麟,你说得重新开始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说呢?” “如果是真的,就与崔美娟分手,如果是假的,我们分手!别妄想我会做你的小三!我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明白了!” “小三?你还真是太高估自己了!如果是小三的话,似乎崔美娟比你更为合适一些!” 她气的咬牙切齿!使劲拧他的脸,充分拿出以前与他生气时的气魄来:“不许再转移话题!我想要听的,你快些说,快些说,说完了,我还要去医院看周峰!” “在我面前你还敢提他,你是找死吗!”欧阳文羲狠狠一捏她的手腕,她疼的“啊!”一声,手指松开了他的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非常轻松地将她的两只手都掌控住,他的身体落了下去,与她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 “还敢去找他?”欧阳文羲身体用力压下去,“还敢吗?” 她被压得呼吸困难,却是毫不示弱:“我有什么不敢的!周峰为了你的女儿,差点把命都搭上了,我不应该去看看他吗?” “你这话说的有些不合逻辑吧!为了我的女儿差点把命搭上,你去看什么?请问小姐,我与你有什么关系!嗯?”身体再次用力下压,压得身下那个女人脸一阵发白。但是,他却不准备放过她。 “你说呀!” “是,我的女儿!”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压死了,浑身的血液都冲往某一个地方。 “你一个人能生出女儿?”他好心的提醒着,但是眼眸里越来越浓烈的狠戾光芒预示着此人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是我们的女儿!”她歇斯底里的喊出来,如果再不说,估计就没有命了。 他似乎很满意,成片的阴霾从脸上退去,露出秀丽俊逸的姿容,微微低下头,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秦墨麟,你混蛋!放开我!”慌乱中她不知道抓住了什么,就想要往欧阳文羲身上扔,却被他抓住手腕,把那个东西“嘭”一声砸到了门上。 “这四年白长了,还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你才是野猫!” “……” 两个人在床上战斗的热火朝天。 江紫薰绝对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在他的强势攻击之下,不光交代了与周峰的事情,而且还被他占尽便宜。她坐在床边理着凌乱的头发,不敢去看身旁那个男人火辣热烈的好似要将自己活吞下肚的眼神,将领口拉高试图遮掩住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刚才他们运动的太过激烈,动静大得不得了,先是果果敲门问他们在做什么,后来连周秀云也惊动了。那时,她是怎么对欧阳文羲说的? 她说:“你若是实在想,不要在这里。” 他伸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不依不饶,兴致浓厚的追问:“那要在哪里?” 她怒了,可又不敢再大声说话:“你想在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在这里,有果果在,还有周嫂。我,我会不自在。” 他“呵呵”一笑放开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的缓兵之计,手指沿着她的胸腹一直往上,蜿蜒曲折的摸上脸颊,轻轻抚摸过她柔软润泽的粉唇,“你放心好了,待会儿我会让周嫂回去,至于果果么,她是我们的女儿,你有什么不自在的?” “你?!”这话说的,难道是要当着果果的面!禽兽!禽兽!禽兽!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与当年文质彬彬的少年联系起来。不,当年的他其实也没有文质彬彬到哪里去,面上表现地温文有礼,实则背地里对她坏事做尽。要不,也就不会有秦果嫣那个丫头。 “答应我的可不要忘记!”欧阳文羲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细长白嫩的脖颈上印下一吻,“快些穿好衣服,待会儿我们出去。” 她的手指僵住,“这么快?你,你就那么迫不及待?” “当然迫不及待!”耳畔传来他的轻笑声,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脖颈耳际,“感谢恩人自然要趁早!” “恩人?”足足愣了有十几秒钟,她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你,你是说,待会儿我们两人一起去医院看周峰?” “当然是去看他!要不你以为是什么?”欧阳文羲看着她笑的邪气,并且霸道的用手捏住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的视线,不准逃避。 “不过,你还说错了一点,果果也要去。不是我们两人一起,而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 那句“一家三口一起”,让她有想要落泪的冲动。不管他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一刻她不想再追究。 爸爸妈妈与果果,才是一个完整的家,这种幸福时光哪怕只有一刻也好。 欧阳文羲觉察到她倏忽黯淡的神色,伸开双臂,将她揽进怀里,“紫薰,不要怕,不要犹豫,我们会有未来。崔美娟,她,从来都不重要!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我会和她分手!还有,领养果果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真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他给耍了,毫无形象地与他闹到现在。而他却像是看戏一样,兴致高昂地欣赏着她的气急败坏,她的妒忌怨恨,乐在其中。 她冲过去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恼怒的吼道:“你怎么到现在才说?看我着急,看我伤心,看我难过,你高兴吧?你得意吧?” “我有什么好高兴,好得意的!”欧阳文羲的声音淡淡的,就好像方才那个热情似火的人并不是他,“你与周峰的阴影耿在我心中三年多了,只让你着急难过一会儿,过分吗!” 第一人民医院。 “坐下!躺着!躺好!再敢提出院,老子一枪崩了你!”病房里传出周家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叫喊声。 “爸,我已经好了,你看看我这腿,我这腰,还有我这胳膊,全身上下比牛犊子还要结实。公司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我在这里坐不住啊!”周峰将软磨硬泡,卖萌撒娇的一套全部都用上。 “坐不住那也得坐!就你这身子板也敢说结实,想当年就我那身体,训练时受伤了也还要躺个十来天!看看你,这腿,这胳膊,这个条细地跟豆芽一样,算是哪门子的牛犊子?”一边说,一边伴随着周峰的惨叫声。 “啊!别,别,爸,别摁了,您手劲儿太大,儿子受不住!您老手下留情,儿子已经老大不小了,好歹还是一公司总裁,您不能再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 “公司总裁?什么狗屁总裁?你小子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就算你将来某一天成为全球首富,也是我儿子!跩什么?”周老丝毫不留情面的训斥中夹杂着周峰惨绝人寰的呼痛声。 欧阳文羲与江紫薰过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幅周峰被惨虐的情景。 三个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紫薰!”正在为难,忽然身后有人喊了江紫薰一声。 第84章 与欧阳文羲一起 江紫薰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果嫣挣开她的手,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向来人飞扑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妈咪,王阿姨妈咪!” “果果,我的乖果果!”王影蹲下身子,将那个玉雪可爱的小人儿搂进怀里,“想死妈咪了!”对准小丫头白白嫩嫩的小脸亲了一口。 “王阿姨妈咪,”秦果嫣贴在王影耳朵旁边耳语,“那个人,站在江阿姨妈咪旁边的那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就是欧阳叔叔!” 王影的目光飞快扫过欧阳文羲,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直接忽略江紫薰转回头不满的问秦果嫣:“你怎么还叫他叔叔,为什么不叫爸爸?” 秦果嫣不说话,装萌装可爱对食指。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两天时间一声爸爸都没喊吧?你还有没有用!”王影狠狠瞪她一眼,“跟你妈一样,看起来胆大包天,其实就是个纸老虎!” “不是我不喊,是人家根本就没有机会喊!欧阳叔叔一直都与妈妈在一起……”秦果嫣委屈的继续对着食指,“而且,王阿姨妈咪不在,没人给果果壮胆!” “那现在我来了,你可敢喊了?” “嗯。”秦果嫣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偷眼觑着王影,“不过,果果现在肚子有点饿,恐怕待会儿没有力气喊。” “才跟你爸待两天就学会讹诈了!”王影小声嘀咕一句,食指轻点小丫头的鼻子,语气宠溺,“说吧,想吃什么?” “就上上次,妈咪给果果买的那个小兔子饼干,好好吃……”小丫头还砸吧砸吧嘴巴,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个不停,“他们家还有草莓蛋糕,哈密瓜味的棒棒糖,巧克力豆,全都好好吃。.info[]” “小心吃成大胖妞!”王影用手捏捏秦果嫣白嫩嫩的小脸蛋,“那待会儿看你表现,如果表现的好,妈咪就带你去美羊羊甜品屋,保你吃个够!” “真的?”秦果嫣眸子瞬间亮的堪比暗夜里的一束星光,“说话算话?” “拉钩!” “影影,你在跟我女儿说什么说这么长时间?”江紫薰走到王影身旁。 “秘密!”王影与秦果嫣对视一眼,笑的贼兮兮的。 江紫薰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你们俩能有什么秘密?” 王影得意洋洋地唱着歌:“就不告诉你,气死你,气死你!” “行了!多大的人了!”江紫薰白她一眼,朝着病房方向指了指,“里头是怎么回事?周峰现在怎么样了?” “你听听,听听那厮中气十足的抗议声,就晓得这厮四体康健的很!”王影一脸幸灾乐祸。 “里头那人是谁?周峰的爸爸吗?”江紫薰只见过周峰的妈妈,却没有见过他爸爸。 “可不是他爸么?哪里有拿着真家伙威胁儿子的!典型的军阀作风!我来了好一会儿了,整个楼层都遛了三四趟,还没走!这会儿,你们千万不要进去!老头子典型的人来疯,没人还能少说两句,若是有听众训得更带劲了!最要命的是不光训儿子,逮着谁都是一顿训!我一开始不知道,跟着老头子一起进门,先是听他训周峰训了一个小时,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将矛头转向我了,又训了一个小时!这人比我们四中以训人出名的教导主任还要厉害八辈子!老头子走后,我拿镜子照脸,那颜色都是灰绿色的。” 江紫薰轻笑一声:“你就吹牛吧!” 王影郑重的说:“这可不是吹牛,而是惨痛的教训,金玉良言!” “好了!不要危言耸听了,我现在就过去!”江紫薰向王影伸出手来,“果果给我吧。” “我干嘛要给你!要进一起进!”王影将秦果嫣搂地紧紧的,生怕江紫薰过来抢一样。 江紫薰皱眉,“你不是怕被训么!” “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咦?”王影惊叹了一声,“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看,出来了!” 病房门被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国字脸,皮肤微黑,眉宇之间蕴含一股凌冽,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周峰那般的俊秀清爽,真的没想到周爸爸是这样的一个人。 “周叔叔好!”王影非常有礼貌的打招呼,而后示意江紫薰赶紧喊人。 江紫薰既紧张又愧疚,周峰之所以住进医院,都是因为她。 “周叔叔!”她的声音又干又涩,小得可怜。 “你是小峰的朋友?”周爸爸问,视线在江紫薰脸上扫了一圈,“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不可能吧。”江紫薰笑得很勉强,心里在想,如果见过也就只有扮作周峰女朋友那会儿。那时的她,是上了周家黑名单的。 她暗暗鼓了口气,做好挨训的准备。被周峰的爸爸训两句是轻的,如果她是他,肯定会找害儿子受伤的人拼命。 周爸爸停下脚步,细细端详她一番,脸上呈现出一种沉浸在往事里的深思表情。 “丫头,你长得像一个人!”周爸爸有些怀疑的再次看向江紫薰,“不是很像,就是有点意思。”他只是淡淡一说便放到一边去了,眼神扫过走廊里的几个人,“你们进去吧,都帮我劝劝那个臭小子!” 说完,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紫薰,影影,还有我可爱的果果小坏蛋可以进来!”周峰冷冷一指欧阳文羲,“这里不欢迎姓欧阳的!” 欧阳文羲却不理会他,径自走进了病房。 “秦墨麟,你还要脸不要,我都说了不欢迎你!”周峰拦住他,“请你出去!” “不欢迎我吗?我怎么没听到?”欧阳文羲横眉冷对周峰,眸子里满是挑衅意味,“我只听到你说不欢迎姓欧阳的!” 周峰满腹狐疑,瞥一眼江紫薰,见到对方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脸上顿时写满落寞。 终于,还是…… 不过,这样也好。 “周峰,你站了这么长时间了,这样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快些躺到床上去吧。”江紫薰见不得那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过来打圆场,伸手就要去扶周峰上床。 却有一只白净的手越过她,虚虚扶住了周峰,欧阳文羲的语声温柔关切:“紫薰,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老同学还是交由我来照顾吧。” “不用你们扶!我自己能走!”周峰甩开欧阳文羲的手,自己走回床上坐下,眼风一利,看向江紫薰,“先不要管我的事!那点伤,我还死不了!既然今天人都到齐了,我就将话说开了吧!” 第85章 秀恩爱 窗户半开,灿烂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秋霜斑驳的树叶缝隙,洒在周峰俊逸的侧颜,他浓密的墨发边缘好似镀上了一层金辉,衬着病房雪白的背景,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光彩。[.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周峰,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目前这种状况,你,你不能太激动!”江紫薰料想到他会说什么,她知道这人是为自己好,但她并不想他插手自己与秦墨麟的事情。 这件事情,他管不了。 “不说出来,我更激动!”周峰不理会江紫薰,转向欧阳文羲,“秦墨麟,今日当着紫薰的面,我有一些话非说不可!王影可以做个见证!如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对紫薰好,我会祝福你们!可若是你再让紫薰伤心难过,弃她于不顾,不管你什么原因,我都不会放弃追求紫薰!”周峰的话语淡淡的,不高不低的语音语调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秀挺的眉毛微微皱起,使得平素柔和的眉眼看起来有些凌厉。 江紫薰愣了一下,谁说周峰不像他爸爸的?父子俩的神情像了个足。俊秀的外表,清冷傲然的气质,这样的周峰真是帅呆了,与欧阳文羲的冷酷霸道相比,在气势上丝毫不弱于他。 “秦墨麟,只要你敢稍稍一松手,我绝对不会客气!你要小心了,我一直都在等待着那个机会!” 这算是公开的正式的挑衅,江紫薰看着欧阳文羲,她有些担忧,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作何反应。 “嗯,我以后会注意!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欧阳文羲忽然伸手把江紫薰拽到怀里,语气是少有的真诚,“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你永远没有那样的机会!” 周峰面无表情的看着欧阳文羲:“这个时候,我是应该说欢迎回来的,可是我说不出口!我只想说,”情圣面孔忽然变作倒霉鬼哭丧样,“秦墨麟,你这个家伙,你为什么要回来!我只要再努力那么一点点,紫薰就是我的了!就是我的了!我的了!” 欧阳文羲拉着江紫薰往后退出一步,离开他唾沫星子喷洒的范围,冷静地说:“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就算我真得死了,紫薰也不会是你的!” “不许再说死!”江紫薰非常忌讳这个字,也顾不上还有听众在场,“你也不许死!” 欧阳文羲温和的笑,大手把江紫薰的手包在掌心,语气宠溺:“好,我不死!永远不死!” “那就成老不死的了!”周峰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喂!你们两个秀恩爱,能不能出去,照顾一下我这个病人的心情好不好!” “对不起啊!”江紫薰不好意思的说,挣开欧阳文羲的怀抱。[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恩爱本来就是用来秀的,否则别人怎么知道呢?”王影抱着秦果嫣挤了过来,“紫薰,你别理会这个万年嫁不出去的老光棍!” 不理会周峰几乎将她穿透眼神,王影将秦果嫣放在他腿边:“果果,去跟周叔叔说说话吧,你周叔叔一直念叨你,念叨了好几天了!” 周峰一见到秦果嫣眼神立刻变得柔和,不理会那两个让他看着碍眼又心口堵得慌的大人,拉着小丫头软乎乎的小手,“果果,你有没有想我啊?” “想!”秦果嫣觉得周峰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虽然脾气有些臭,做饭不好吃,但是经常带她去饭店吃,而且还给她买好多好多的零食与漂亮的衣服,坏人来了还会保护她,不过最重要的是长得好。 “有多想?”周峰嘴角噙着一缕恶劣的笑,想要逗逗秦果嫣小朋友。这个小丫头,乍眼看就像是小坏蛋秦墨麟。 “太想了!” “太想了?叔叔不相信!” “你不能不相信我,果果是不撒谎的!”秦果嫣小脸气的红嘟嘟的,小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果果是好孩子,从来都不撒谎!” “那果果告诉叔叔,你是用牙齿想叔叔的,还是用眉毛想叔叔的?” 秦果嫣想了想,问:“非要从这两个里面选一个吗?” “嗯。” “那好吧!”思考半天,秦果嫣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做出一脸我一点儿也不想选,是你非叫我选的样子来,“果果是用眼睫毛想叔叔的!”说着,纤长的睫毛还形象生动的忽闪忽闪。 “眼!睫!毛!”周峰吼出这三个字,伸手轻轻弹了下秦果嫣的小脑壳,“呵呵呵呵……”发出一阵爆笑。 江紫薰心想,今日幸亏带着秦果嫣,病房里的气氛才不至于那么不和谐。随后他们又闲聊几句,她带着秦果嫣与王影去到外面,病房里只剩下周峰与欧阳文羲。 那两个男人有事要说,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而王影与她也有话要说。 “紫薰,你真的决定要与秦墨麟在一起了吗?”走在彩石铺成的小路上,王影的脚步非常沉重,“你是怎么想的?如实告诉我!” “影影,说实话,我不知道!”江紫薰与王影并肩走在一起,“现在的秦墨麟与以前的不一样。我们两个曾经在那个小山村里一起玩一起成长,我一直都以为他和我是同样的人,普普通通在山野间长大的孩子,简简单单,没有家世,没有背景。” “影影,你能想象得到当我知道他真正身世时候的心情吗?你能体会到与心爱之人,身份突然间变得天壤之别的那种失落吗?我不愿意他是欧阳文羲,那个高高在上的欧阳集团的冷面总裁!我更喜欢他是一个默默无闻,普普通通的秦墨麟。” “紫薰,”王影脚步停在一株橘红色的月季花树旁,伸手将落在蜘蛛网上的一只美丽的蝴蝶放飞,“你又怎么知道秦墨麟就是默默无闻,普普通通的呢?紫薰,你了解秦墨麟吗?知道他的家人吗?知道他从哪里来吗?” 江紫薰惶惑的摇头。 “你什么都不懂!一切都只是你假想的相安无事。”王影坐到月季花下的长椅上,江紫薰也坐了过去。 秦果嫣手里抱着一只刚刚买来的花皮球,在长椅对面的一块草坪上,与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一起玩的不亦说乎,根本就没空理会两位妈咪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我与周峰曾经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你,秦墨麟这个人不简单,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听进去。周峰说得没有错,你其实就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或者说,一个中了秦墨麟毒至深的女人!”王影的语气渐渐的有些尖利,“如果是周峰与秦墨麟,这两个人让我选,我绝对不会选择秦墨麟,我会选周峰。” “为什么?” “如果一个男人是爱你的,而你也是爱他的。那么,他怎样为你也许都是应该的!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一个男人肯为不爱自己的女人付出那么多!秦墨麟属于前一种人,而周峰则属于后一种!紫薰,你根本就不知道周峰对你有多么好!” 第86章 奉女成婚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知道了又怎么办?人的一生说长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可能就会遇上不图回报对自己好的人,当那种幸运降临在自己身上时难道就应该放弃所爱吗?那样的还叫爱情吗? “影影,你这是在责怪我辜负了周峰?”江紫薰幽幽的问,“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王影没有回答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紫薰,我对高干子弟一向没有好感,以前对周峰也是这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所以,我一直都不希望你喜欢他。甚至,在秦墨麟离开以后,我都不愿意你与他会发生点什么。” “那你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当时太年轻了,觉得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周峰对你的好,在我看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现在想想,才知道那是多么的不容易。如果是我,就算是对我喜欢的人,也不一定做到怎样好。”王影轻声叹了口气,脑海里闪现一抹穿着警服的英挺背影。 当年爱得天昏地暗,为了那个人她甚至绝食,离家出走,做过多少惊世骇俗的事情。可是现在那个人留在印象里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这才是最大的讽刺。 “以前我一直认为秦墨麟对你很好很好,他确实也对你很好!你不知道,高中时,你们两个的恋情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但是,四年前他突然抛下你,抛下已经怀有身孕的你,害的你差些死在产床上,我对他的好印象一下子全都没有了!真的,一点儿都不剩了!” 秦墨麟对紫薰的好,令人害怕,如果哪一天不再爱了,万种浓情蜜意便将化作杀人利器,伤人至深,紫薰会一蹶不振。 “我所有的顾虑不过就是周峰的家庭,那样的家庭水太深,不是你这样单纯的女孩子能够涉足的。”王影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犹豫,“不过,相比欧阳家来说,要好很多很多。..info而且周峰比秦墨麟要单纯许多,心只在你一个人身上。你与他在一起,肯定会很好很好。” “影影,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江紫薰有些伤感,抬头看向蔚蓝天际雪白的流云,声音似乎也跟着那云儿去了,“周峰,我这一生与他只能是错过。” 因为,在他之前,就已经遇上了一生认定的人。秦墨麟,那个想想名字就会让她激动的心跳加速的男人。 “是呀!如果可能,你不会等到现在。紫薰,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如果决定了与秦墨麟在一起,就再也不要犹豫,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犹豫!不要顾及他的身份,只要他喜欢你,你就是他眼中的宝,千万不要看轻自己。” “我不会,只不过暂时有些迷茫。” “你有什么好迷茫的!”王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江紫薰,“你们连孩子都有了,秦墨麟那家伙软硬不吃,你难道就不能来个奉女成婚吗?就算什么都不顾,他还能不顾着孩子!” 听到“奉女成婚”四个字,江紫薰笑了:“影影,我到底是交了怎样的损友呀!如果,真的需要那样做才能够嫁给他,我和他之间也就不剩什么了。我不会留恋这样的施舍!” “嗯,我也不会!”王影与江紫薰一样态度坚决。 否则,当初她也不会果断的提出分手,而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江紫薰不知道周峰对欧阳文羲说了什么,那个男人一见到她就将她揽进怀里,另一手抱着秦果嫣,轻轻的却又是承诺一般的说道:“回家吧。” “嗯。” 回家,这个词真好。 路过超市的时候,秦果嫣忽然向欧阳文羲喊了一声:“爸爸!停车!” 秦果嫣的这个叫法吓了江紫薰一跳,小丫头什么时候改口了?她竟然都不知道,不过想想就知道肯定是王影教的。欧阳文羲却是非常自然地应了一声,将车子靠边停下。 秦果嫣极其认真的问江紫薰:“妈咪,你想吃什么?” “嗯?”江紫薰的大脑思维还停留在小丫头刚才那声“爸爸”上,有些没反应过来。 秦果嫣一本正经的说:“妈咪,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了,我们不应该买菜吗?你想吃什么,让爸爸去买!” 秦果嫣小小的手紧握成拳头。她的心里是非常紧张的,但是为了妈咪与爸爸的幸福,也为了那些想一想就让她口水直流的甜品,今天豁出去了。 王阿姨妈咪告诉她,欧阳叔叔其实是她的爸爸,爸爸是很爱妈咪的,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们两个吵架了,分开了好几年。身为女儿,她应该做点什么,尽快让爸爸妈妈在一起。 王阿姨妈咪教了她好几招,买菜做饭只是其中之一。 欧阳文羲嘴角含着笑,扭头问坐在副驾驶的江紫薰:“想吃什么?” “我,我随便吧。”江紫薰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无法一下子就进入状态。 “随便?”欧阳文羲靠过来,“你这是在糊弄我吗?” “不,不是!”江紫薰大脑一片空白,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一个,“上次在花园别墅喝的那个小米南瓜粥就不错。” “午饭你喝粥?”欧阳文羲淡淡笑,“什么时候改了生活习性?” 生活习性,你才生活习性!江紫薰狠狠瞪一眼欧阳文羲,恼怒的说道:“我想吃糖醋排骨,牛肉粉丝汤,酸菜鱼……”发狠一口气说了十来个菜名。 “好了,我只养女人,不养猪!”欧阳文羲打断她的话,不顾她气的发红的脸,“果果,想吃点什么零食?” “大白兔奶糖、棉花糖、棒棒糖、qq糖、彩虹糖……”秦果嫣一口气将她所知道的糖全都说了出来。 “没有了?”欧阳文羲好脾气的问。 “没了,我只爱吃糖!”小丫头眼巴巴的看着欧阳文羲,小心翼翼的说,“其实,不用买那么多,只要买一两样就行了。” 看着女儿眼神里带些卑微的乞求,欧阳文羲心里狠狠一痛,已经到口边的那一句,“小孩子吃糖太多了,不利于牙齿健康”的话最终还是没能够说出来,宠溺地摸摸秦果嫣的头,温柔的说:“好。” “那果果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买呢?”欧阳文羲眼神淡淡瞥过在副驾驶座位上稳坐如泰山般的女人。 秦果嫣立刻就看明白了,小手扯扯江紫薰的衣服:“妈咪,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买吧。” 三个人一走进超市,极品俊男美女,外加一个漂亮的好像洋娃娃的小女孩,立刻就吸引了好多目光。 秦果嫣吊在欧阳文羲身上,自从“爸爸”喊开了头就没有畏惧了,“爸爸我要这个,爸爸我要那个!”小手拉着大手,欢快地穿梭在卖零食的货架之间,指挥着非常听话的爸爸。 原本只是想要买几种糖,但是那些包装的花花绿绿的零食太诱人了,看得秦果嫣两眼放光芒,早就忘记王影交代她的“大事”,吃过的没吃过的都要买,不一会儿购物车上零食已经堆成了山。而用来联络感情的厨房战术必备品还一点儿都没着落。 江紫薰皱皱眉头,拿掉几样膨化食品,出声责备:“不要惯坏了孩子。” 秦果嫣小嘴巴高高撅起,很不满意她的行为,但是又不敢反抗,求助一般的看向欧阳文羲:“爸爸,爸爸,爸爸……” 欧阳文羲不以为然,“孩子不就是要拿来惯的吗?”伸手又将那几袋膨化食品拿了回来。秦果嫣立刻笑地挤出了小酒窝,抱住欧阳文羲的大腿,像只小狗狗一样蹭了又蹭。欧阳文羲则弯下腰,贴贴女儿柔嫩的小脸蛋。 父女两个勾肩搭背,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江紫薰被晾在一边,只觉得事态炎凉。 第87章 爸爸的坏女朋友 等他们三个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秦果嫣异常兴奋,一路上像只小雀儿一样叽叽喳喳。 江紫薰看着那个吊在欧阳文羲脖子上,左一声“爸爸”,右一声“爸爸”叫得越来越顺口,越来越腻味的女儿,心里头酸溜溜的。 女儿喜欢爸爸,乃人之常情,但是也不能够就这样彻底忽视她这做妈的吧。默默的在心里将自己与他做了个比较。欧阳文羲确实长得很帅,但是她貌似也不丑;欧阳文羲说话温柔,哄得小丫头小酒窝都笑得挤出来了,可她对小丫头也呵护备至,像珍宝一样对待;唯一一点,欧阳文羲很有钱而且出手大方,她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 真没想到,就连小孩子都这样现实。 流光公寓。 江紫薰看着停靠在路边那辆颜色醒目的兰博基尼,红如火的颜色衬着青翠苍劲的常青树木,在这深秋的季节里尤为灿烂。 兰博基尼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明艳绝伦的女子面孔。 欧阳文羲没有停车,在擦身而过时,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崔美娟,好像他们两个从来都不曾认识一样。 静默,车内的气氛无端压抑的沉默。 “妈咪,我见过那个女人!”忽然,秦果嫣叫了起来,小手指着对面车子里的崔美娟,“那个女人,真是好可怕!” 欧阳文羲瞬间紧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愈发显得骨节分明,苍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面青色的筋络微微跳动。 这一幕落在一直密切关注欧阳文羲的江紫薰眼中,她搂住秦果嫣,轻轻拍着她的背:“果果,别说了。” “妈咪,你为什么不让我说?”秦果嫣无辜的眨巴眨巴大眼睛,将目光从崔美娟那里收回来,扭头看向欧阳文羲,“爸爸,妈咪为什么不让我说?” 小丫头忽然想起来,王阿姨妈咪说过爸爸有一个女朋友,就是这个女人不让爸爸与妈妈在一起。[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那个坏女人还说要做她的妈妈,她不喜欢,就把她关在小黑屋子里,让她吃掉在地上的东西,还用一根绳子拴在她的脖子上,跟狗狗一样爬着走路。 这个女人真是太坏了!想要做她妈咪等下辈子吧!不对,下辈子也不行! 今天一定要让爸爸看清楚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千万不能让爸爸被她给骗了。 欧阳文羲若无其事的笑,怜爱的看一眼秦果嫣,“也许是因为,妈咪认为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是不对的。” “爸爸,我没有说她的坏话,她是真的坏!”秦果嫣急了,伸出小手就去拉扯欧阳文羲的袖子,却叫江紫薰给拽了回来。 她冷笑一声,“果果,你爸爸的意思,或许是你可以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但是那辆红车里的阿姨,你却说不得!” “为什么说不得?”秦果嫣觉察出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一双水灵灵的大毛眼眨呀眨呀眨。为什么爸爸看着妈咪,妈咪却好像不怎么理睬他了呢? “叮!”一声,欧阳文羲的手机有短信发过来,他略略看了一眼,仍旧开他的车。 谁在这个时候给他发短信,用头发丝想想也能知道,江紫薰冷着脸提醒他:“你电话响了!” “不急!”欧阳文羲漫不经心的说。 装出这样毫不在乎的样子给谁看?江紫薰将头扭向一边。 秦果嫣见这两个都不理睬自己,有些急了,大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说不得?爸爸,妈咪,请你们回答我,那个女人为什么就说不得?” “因为那个女人长得太漂亮了!”江紫薰赌气一般的说。 “呵呵……”耳边传来欧阳文羲一声轻笑,这个回答极大地愉悦了他。 “可是妈咪也很漂亮呀!”秦果嫣很不服气,“妈咪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错了!”欧阳文羲嘴角噙着一抹笑,将车子拐进小路,向地下车库开过去,“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是果果!最可爱,最听话的乖果果。” “真的吗?”秦果嫣被两句好话哄得两眼直放光芒。 “当然是真的!”欧阳文羲随手抓起几袋零食塞给秦果嫣,“果果饿了吧,先吃一点吧。”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秦果嫣开开心心的接过零食,埋头苦吃,在糖衣炮弹的攻击之下,彻底忘记了自己的伟大使命。 “切!”最好才怪!江紫薰腹诽,小丫头,你被骗了。当年对大的用这招,现在对小的还用这招,这个男人好没品。 “紫薰,先带果果上去。”欧阳文羲将车子停稳,一直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下滑抓住江紫薰的手,“密码是你的生日。” “嗯。”江紫薰闷闷的回答,被他抓住的手试图抗拒,却被他抓的更紧更牢。两个人的手在零食包装袋的掩护下,拉过来扯过去,秦果嫣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抱着零食,吃成了一头小猪。 又是“叮!”的一声响起,江紫薰气呼呼的说:“好了,还不快走!” 欧阳文羲大力的握住她的手,“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他走下来拉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对着零食果果说:“来,漂亮可爱的小公主,爸爸抱!” 秦果嫣抓起一大把薯片塞进嘴巴里,欧阳文羲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替她擦去手指上残留的食物油渍。 小丫头“唉”了一声,非常遗憾没有舔到手指。 “给我吧。”江紫薰从欧阳文羲手中接过秦果嫣,催促他,“你快去吧,不要让崔小姐等急了。” “紫薰,其实我也可以不去……” “那你就不去呀!”江紫薰打断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嘲讽。 如果他真得不想去,就不会将那个短信留着一直不看!现在说这样的话,这个男人不会是在妄想她会识趣的说,没事,你去吧。 可惜她江紫薰从来就不是这样识趣的人,看来这么些年,他对她的了解还不够多。 而且,有些事情是不能开头的,如果今天她这样说了,那明天,后天呢?如果与他在一起,时常都需要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欧阳文羲的反应,抱着秦果嫣就朝着公寓走过去。公寓在这个时间点上几乎没有进出,空旷的大厅内只听到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单调而又枯燥。 江紫薰觉得心更冷了一分。 电梯的门在她眼前打开又合上,就这分秒钟的时间,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果果,妈咪有个东西忘在车上了,我们过去找爸爸要一下车钥匙好不好?” “好!” “嗯,果果真乖!”江紫薰在秦果嫣脸上亲了一口,“记住,待会儿看见爸爸不要喊他,我们悄悄的走过去,走到他的背后,果果蒙上爸爸的眼睛,让他猜猜你是谁,好不好?” “好呀,好呀!”秦果嫣听江紫薰说的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连连点头赞同。 第88章 把坏女人赶走 江紫薰从地下车库的另一边走出去,秦果嫣眼尖,提醒她:“妈咪,你走错了,是在那边!”小手指着他们方才进来的方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这小丫头具有超级强的路途识别能力,这一点与秦墨麟非常像,江紫薰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她不慌不忙的安抚着女儿:“没有错,从这边走过去也能够找到爸爸。如果我们从刚才的路走,就会被爸爸发现,那样就不好玩了。” 抱着秦果嫣肯定走不快,所以选择了一条近路,如果她没算错的话,从地下车库的南边出口直走出去,正好就是公寓门口的方向。 “嗯。”秦果嫣点了点头,小大人一样的点评着江紫薰的话,“有道理。” 江紫薰在女儿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秦墨麟,你可不要让我失望,这么可爱的孩子……时值深秋,精致的彩色碎石围成的花坛里各种菊花开得如火如荼,媚色无边。金黄的颜色灿烂耀眼如阳光,白色的冰清玉洁好似皑皑白雪,蓝色的淡雅肃静亭亭玉立,就连罕见的墨菊也有,淡淡的清香气味就如那细细的花瓣如丝如缕的在空气中缭绕。 秦果嫣看着那些妖娆绽放的花朵,兴奋的直喊:“妈咪,我知道,这些是菊花!我一开始的家那里也有,不过没有这么漂亮的!” 嗯,这菊花确实漂亮!就连小孩子也会喜欢外表美妙的东西。 这原本可以欣赏的一秋美景,此刻在她眼中却退了朱颜。 崔美娟在看到从公寓那边走向自己的男人时,兴奋地什么都顾不上了,飞快的从车上下来,将曲线玲珑的身躯虚靠在惹火的爱车上,摆出一个自认为极其youhuo人的姿势来,冲着欧阳文羲妩媚娇柔的笑。.info[] 欧阳文羲脸上却没有多少温柔,步子迈的不快也不慢,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江紫薰也赶到了。她刚刚选好蹲点的位置,就见崔美娟好像是一头忽然发情的母兽一样扑进欧阳文羲的怀里。 而那个男人顺势就揽住了崔美娟的细腰,他竟然没有拒绝,竟然没有拒绝。即使现在公寓门口几乎没有多少人,这样的举动也太过大胆了。 “妈咪,那个是不是爸爸?”秦果嫣好奇的瞪大眼睛,小手指着搂住坏女人的欧阳文羲,“王阿姨妈咪说得一点儿都没有错,爸爸真的喜欢那个坏女人!妈咪,妈咪,你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江紫薰冷眼看着亲密搂在一起的人。一对狗男女! “妈咪,你快看,他们要亲亲啦!”秦果嫣惊呼。 江紫薰忙伸手捂住女儿的嘴巴,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果果乖,不要喊那么大声。”心里面带了一些不敢相信与忐忑不安,朝那边看去。 她看见了一幕很久很久都难以释怀的事情,崔美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索吻。而欧阳文羲揽紧崔美娟的腰,低下头深情的吻去。 秦果嫣小手气愤的胡乱挥舞着,“坏女人,坏女人,为什么要缠着爸爸!太坏了!” 看不下去了,扶在冰冷墙面上的手用了十成的力道,身体由内而外传来一阵痛感,迅速蔓延到指尖处。十指连心,痛彻心扉。 如果不是因为怀里抱着女儿,她几乎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妈咪,你怎么不出去阻止他们?妈咪,你傻了吗?那个女人在抢爸爸呀!”秦果嫣不解的质问着,“妈咪,你不去让果果去,果果去打走那个坏女人!” “果果,不要再说了!”哪里是那个女人坏,分明是……江紫薰强作冷静,抱着女儿转了个方向。怎么一难过就糊涂了,不该让孩子看到这些! 可悲呀,他的逢场作戏,她竟然看不明白,还妄想他没有忘记以前的情分,会和她重修旧好。江紫薰,你真是可悲又可笑!被那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不过想想也是,崔美娟家世显赫,相貌绝美,而且又是大明星,是个男人也会选择她。原来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了!欧阳文羲再也不是秦墨麟,早就明白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够接受呢?为什么,为什么?! 她极度的讨厌自己!极度的怨恨自己!极度的鄙视自己! “妈咪,你怎么啦?”秦果嫣双手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小脸上写满担忧与不安,“你是不是哪里疼?果果帮你揉揉。” 她拉下女儿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上,将头贴上女儿的额头,静静的靠了一会儿,鼻子里嗅到女儿身上甜香的味道,心里的痛楚又加大了一分。 “妈咪,你到底怎么了?”秦果嫣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小手拍着江紫薰的后背,“妈咪,你不要伤心,不要害怕,我们一起出去把那个坏女人赶走!果果会帮你的!” 紧搂住女儿柔软暖和的小身体,江紫薰别过脸去,忍住汹涌而来的泪意,轻声说道:“不,不用!没事,妈咪没事,妈咪只是有些累了,想回自己的家睡一会儿。果果跟妈咪回去自己的家好不好?” “好吧。”秦果嫣想着没有收拾了那个坏女人,心里有一些不甘,但是看到妈咪那么伤心难过,决定暂时不与坏女人计较。 “果果真乖!”江紫薰坐在花坛附近的长椅上,将秦果嫣放在身旁的位置。她在等,等那两个人秀完恩爱再出去。 心中憋着一口气,觉得不该就这样窝囊的走掉,太便宜他们了!可是,当着女儿的面,她无法做到与那个男人撕破脸面,什么都不顾的大吵大闹。 骤然而起的秋风带过多少凉意,娇艳的花儿细碎的瓣儿簌簌落了一地。璀璨夺目不过一瞬,风霜过处,菊花残破,满地伤。 大概过了五分钟,或许更长时间,度日如年的感觉让江紫薰失去了时间概念。秦果嫣坐不住了,从长椅上滑下来,小丫头偷跑到墙角处向公寓门口张望。 “妈咪,走了!爸爸与那个女人一起走了!”秦果嫣向江紫薰报告,“就是那辆红色的车。” 真是太过分了,太多分了!秦果嫣冲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挥舞着小拳头。 “嗯。”正如她所料,江紫薰深深吸了口气,裹紧了风衣,“我们也走吧。” 手机短信的铃声响起,她翻出手机,是欧阳文羲发来的,内容是:有事,你们先吃。 从头到尾数了一遍,从尾到头又数了一遍,六个字,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就将她打发了。如果没有跟过来看到那一幕,说不定她还会傻乎乎的打电话过去追问他,什么事,为什么不吃了饭再去。 虽然很多时候,事实真相残酷残忍,但是被蒙在鼓里,被人卖了还要跟在后头数钱的愚蠢,远比事实真相更加残酷残忍! 第89章 给我滚出去! “美女,哪里?” 坐上计程车,江紫薰脑子里一片混乱,直到司机出声询问才想起来没说地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幸福小区。” 车子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来,欧阳文羲或许会找过来,为了秦果嫣,他不会不来。但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跟他谈孩子的事情。 所以,她不能回去。 “师傅,麻烦你停一下。” “什么事?” “我不去幸福小区了,麻烦你改道水榭花都。” “好的。” 汽车快速掉了头,朝着水榭花都的方向驶去。 “妈咪,我们要去哪里?”秦果嫣好奇的问。 “妈咪带你去王阿姨妈咪家,好不好?” “好呀,好呀!王阿姨妈咪做的甜点可好吃了!”秦果嫣一双大眼睛雪亮雪亮的,兴奋的拍着小手。 “小孩子都喜欢吃甜食。”司机笑眯眯的说,“我们家那个孙女也是这样,就喜欢吃糖,蛋糕什么的,牙齿都吃坏了!” “叔叔,我的牙齿没有坏!”秦果嫣张开嘴巴,龇着小牙,细细长长的食指指着自己的嘴巴,“我天天都刷牙!我很讲卫生的!” “呵呵,”司机被秦果嫣逗乐了,“这孩子太可爱了,跟我家孙女一个样!” “小孩子都是很可爱的!”江紫薰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轻轻亲了秦果嫣的小脸蛋一下,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水榭花都的路有些偏僻,比幸福小区还要偏一些,不过房价便宜,王影在那里买了个一室一厅的小套房子。 王影这个人细心起来心细如发,可粗心大条起来叫人难以容忍,有好几次将钥匙丢在家里,打了110过来开锁才能进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折腾几回下来王影受不了了,将钥匙留了一把在她那里。 王影的原话就是:“妞,姐姐虽然还很贫穷,但是相对于你这租房一族来说,已经算是土豪!哪一天,你没钱租房了,尽管来住!” 当时,她还笑,这人竟然就将粗心马虎说得这样豪爽大方。 可是没想到,她现在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妈咪,我经常来这里!我来带路!”下车后,秦果嫣非常激动,根本就不要江紫薰抱,拉着她的手往王影家楼下走去,“就在那边,那边!王阿姨妈咪家住在九楼!” 沿着路边修剪齐整颜色碧绿青翠的冬青树丛走过去,江紫薰的视线落在一辆停靠在路边的白色法拉利上。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掏出手机拨了王影的号码,好长时间都没有人接,一连打了三遍都是如此。 “果果,快些,妈咪抱!”江紫薰蹲下身将女儿按进自己怀里,小跑着走向电梯间。 正好电梯到了1楼,她摁下按钮走进去。 “我来按,我来按!”秦果嫣抢着按下了数字9。 江紫薰的心莫名的有些恐慌,这个时候王影应该还在公司,可是她为什么就有一种感觉,王影在家里呢?假如王影现在在家,那楼下那辆车……电梯很快就到了九楼,她匆匆忙忙走到王影家门口,刚要拿钥匙,防盗门忽然“啪”一声从里面打开,狠狠得撞到墙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梁志斌,你给我滚出去!立刻滚!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门内传出王影如同母兽咆哮般的怒吼声。 “影影,不要这样,你知道我对你……”梁志斌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 “放屁!”王影丝毫不留情面的吼断对方的话,“我早就跟你把话说明白了!从你说出分手的那一刻,从你做出要娶那个女人的决定之后,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是了,连朋友也没得做!梁志斌,你他妈是个男人,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别让我瞧不起你!” “影影,原本我以为你会很好的活着,我一向都很放心你!可是现在,你竟然住在这种地方,我怎么能够坐视不管,你跟我回去吧。” “什么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怎么了?这里干干净净,远离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挖空心思飞黄腾达,姑奶奶我自食其力,自得其乐!” “影影,不要说赌气的话。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不能因为那个原因就一直到现在都不肯回去。”梁志斌走近王影一步,试图拉住她放在门把上的手,却在王影极度厌恶的视线之后,讪讪将手收了回去。 “影影,我知道你恨我,其实我也恨我自己,恨得夜不能寐!现在我就在这里,你想要对我怎样都行,只要你愿意回去!” 梁志斌抬头看向王影,那样关切温柔仿佛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的眼神,若是当年的王影恐怕早就心软,不管他做过什么错事也会原谅。可是,如今的王影的眼里只有冷冽的嘲讽,和一丝丝庆幸。原先的那些刻骨铭心的恨意与爱恋,伴随着无数个不眠之夜,在不得不远离他的惨淡现实中一丝一毫消磨殆尽。 “影影,离开你的几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可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想你的资格!纵使这样,我也还是控制不住的想你……” “梁志斌,你是不是言情剧看多了?******一个大男人也看言情剧吗?哦,”王影讥讽的笑,“或许是陪着老婆看的吧。行了!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多说了!快滚!” “影影,今天是你要我过来的……”梁志斌很是不解。 “没错,确实是我让你过来的。那又怎么样,我已经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事情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见对方丝毫没有出门的意思,看着她的表情越发的温柔怜惜,王影禁不住火冒三丈,“梁志斌,你到底走不走?好吧,好吧,你不走,我走!”从门内走出来,走了几步又回头,喃喃道,“凭什么我走!” “梁志斌,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王影说做就做,掏出手机按下110,“喂,110吗?我们这边……” “妈咪!”忽然,走廊间响起稚嫩欢快的童音,秦果嫣飞扑向王影。 “果果!”王影微微有些惊讶,她蹲下身子,将秦果嫣搂进怀里抱了起来。 江紫薰见王影与梁志斌吵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趁着他们不注意往回走。本来想要离开,但是在等电梯的时候,实在听不下去了。她不知道梁志斌与王影之间的事情,但是却不想闹到报警的程度。她吩咐了秦果嫣几句话,装作她们刚来的样子。 “妈咪,你怎么出来了,你是知道果果要来吗?”秦果嫣搂着王影的脖子撒娇,演得生动逼真。 “妈咪当然知道果果要来!”王影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从电梯间的方向走过来的江紫薰,“果果,你爸爸呢?” “唉,别提了!”秦果嫣叹了口气,“你自己问妈咪吧。” “发生什么事情了?”王影紧盯着江紫薰,“不会吧,刚才还好好地……” “有什么不会的?”江紫薰意有所指的瞥一眼门内满脸尴尬神色的梁志斌,“天下乌鸦一般黑,影影,我如今才信了你的话,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第90章 疯了才好! “怎么了,怎么了?”王影一边问江紫薰,一边斜一眼梁志斌,那意思非常明显,你若是再不走,别怪我在朋友面前给你难堪。(..info$>>>棉、花‘糖’小‘說’) 梁志斌非常识趣,没再继续纠缠,也不管江紫薰是什么脸色,他却也笑的出来,“影影,今天你有客人,我改天再来找你!刚才跟你说过的话,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王影只当做没听见,赶紧招呼江紫薰进门,梁志斌脚步刚迈出去,她便大力得关上了防盗门。曾经爱逾性命的那个男人,现在于她而言已经什么都不是,属于那个男人的一切,她都不再耐烦听,也不再耐烦看。 如果说当初他为了家族利益选择了别人,罔顾他们相恋多年的情谊,她就算不愿意接受也能够理解。可他现在却还想以一个已婚男人的身份给予她以往的关怀,这种人让她瞧不起! “不要问我怎么了?我现在烦透了,没有心情说那个渣男的事情!”注意到好友关切探寻的眼神,王影非常不爽的将挎在胳膊上的包包随后一扔,“倒是你,刚刚与秦墨麟重修旧好,一家三口看起来其乐也融融的样子,怎么有功夫跑我这来看笑话!” 江紫薰没有回答,沉默的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沙发坐垫大部分都被扯到了地上,毛绒玩具与靠垫扔得到处都是,电视机上、窗帘下面、鞋柜旁边,还有一个落在卧室门口。茶几上的玻璃杯子摔到了瓷砖上,碎成好几片,锋利的边缘处还留有非常可疑的暗红色液体。客厅地面上散放着被践踏得七零八落的红火玫瑰。 “看够了没有?!”王影伸手将沙发坐垫拉到位置,把秦果嫣放了上去。从包里掏出一根烟非常习惯的点燃,正要猛吸一口时,却看到秦果嫣探过头来,如同好奇宝宝一样的眼神,“忘记你在这里了!”即刻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info) “影影,……”半晌,江紫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走向厨房拿了扫帚去扫地上的那些垃圾。 一室静默,只听得到玻璃碎片在瓷砖地面上划过的声音。江紫薰戴上一次性手套,捡起地上的红玫瑰,将这些在两情相悦时象征爱情,在浓烈爱意退却时一文不值的花朵,扔进了垃圾桶中。 觉察到不和谐气氛的秦果嫣也没有说话,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肚子饿了,也不敢说出来,眼巴巴的瞅着冰箱的门。 “别扫了!”王影烦躁的吼了一声,“江紫薰,你这个时候过来我家,不会是来打扫卫生的吧!说吧,你与秦墨麟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紫薰拿出塑料袋,将垃圾打包,“你刚才不是让我不要问你么,我也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问我。” 又是一阵沉默。 “呵呵呵!”王影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子还以为这世上只有我一个忧伤,没想到连这种倒霉的事情也会有人陪!”她站起身来,把江紫薰刚刚捡起来归位放置的毛绒玩具又扔回了地上,还唆使秦果嫣跟她一起扔。 “干什么?王影,你疯了吗?”江紫薰气冲冲的吼她。 “对,我是疯了,疯了才好!”毛绒玩具,沙发靠垫满天飞,“庆祝我今天疯了!老子压抑了好几年,终于疯了!哈哈哈……” 王影脱了鞋子踩到沙发上,扔完靠垫便拉着秦果嫣的手,两个人在沙发上又是跳又是叫又是唱,真跟疯了一样。 “好了!你疯你的,不要带坏我女儿!”江紫薰把秦果嫣从王影手里头夺过来。 “妈咪,我肚子饿!”秦果嫣见气氛渐转缓和,适时的提出抗议,“我想吃饭!” 王影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寒意,随即笑起来:“紫薰,你说你这个妈妈做得真是不合格,怎么到现在还不做饭给我的小乖乖果果吃呢?” 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走到电冰箱旁边,拉开门从里面拿出一盒酸奶,而后又从厨子里拿出来一袋饼干。 “果果先吃这些吧,今天晚上妈咪请你去吃大餐!”王影撕开饼干袋子,放到秦果嫣手边。 闻着香喷喷的饼干味道,秦果嫣觉得肚子更饿了,好像几天没吃饭的小兽一样,把饼干袋子抱在怀里。 王影看了心疼,又将目光转向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大人:“你呢,要不要吃点?” 江紫薰摇了摇头,“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也不能什么也不吃!”王影站起来向厨房走去,“老子今天心情也非常不爽,无法顾着你们了!只能将就一碗蛋炒饭!” “影影!”江紫薰追着王影去到厨房,“我真是吃不下,你我的交情,我不必跟你客气!” “那你到我这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江紫薰刚要说话,却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面色紧绷,站着没动,王影眼风扫过客厅方向,眉头一皱,“你的电话。” 电话铃音只响了三声便停止了,江紫薰的脸色渐渐缓和,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勉强的笑笑,“可能有人打错了。” “果果,你自己先在沙发上玩一会儿,妈咪帮助王阿姨做饭,一会儿就就好!”她冲着客厅的方向大声喊。 “知道了,妈咪!”在得到果果的回应之后,她将厨房的门关起来,耳朵贴上去细细听了听客厅里的动静,确定果果没有走过来,转身走上前将抽油烟机打开,声音压到最低,“影影,我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王影双臂交叉在胸前,身体靠在木板门上,眼神里倏忽透露出来的光芒冷利如三九夜凝聚的霜花。 “我想在你这里住几天。” “为什么?” “我,……” “紫薰,照顾到你的心情,我确实不该在这个时候问你发生了什么事!”王影的声音里仿似融入森冷一冬的寒流,席卷过厨房狭小的空间,“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跟秦墨麟,与我跟那个人渣的情况不一样!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不管什么矛盾,也还在恋爱的范畴里!你为什么逃避!难道你是想要等到秦墨麟娶了别人才后悔吗!” “既然认定了,就要争取!没错,崔美娟的条件确实比你强几百倍,可是再怎么强也得要秦墨麟喜欢才成!而且,他现在是欧阳文羲,拥有几万亿资产的欧阳集团总裁,不再是那个可以不问世事,只管风花雪月的少年秦墨麟,男人偶尔的逢场作戏也是必要的!你现在因为一点小误会就逃离自己的阵地,你这是在给敌人机会,你知道不知道!” “影影,你怎么就笃定我跟他是一点小误会呢?” “因为,我最近才发现,你妄称深爱秦墨麟,却一点儿都不了解他!你知道他曾经为你付出过什么吗?”面对唾手可得的几百亿遗产,转身就走的男人,不应该是一个留恋欧阳集团权财的人。她从不相信,秦墨麟当年的那一场假死是为了欺骗江紫薰。这也是她没有反对这两个人再度走到一起的原因。 江紫薰眼神里的不可置信像是第一天才认识这个朋友一样,怒吼道:“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91章 你怎么来了! 王影的胸脯急剧起伏,修长白皙的脖颈高高昂起,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似有什么想要一吐为快,却又顾虑重重,不得不将话又压了回去。.info[] “你是秦墨麟的女朋友,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她淡淡一笑,拉开厨房的门,准备走出去,“你不饿是吧,那么我饿了,上次你说厨艺大增,你做蛋炒饭给我吃吧。我去客厅看看!小丫头简直就是个乱神,客厅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了!” “影影!”江紫薰拦下王影,又将门关上,“你把话说清楚。秦墨麟到底为我付出过什么?我怎么感觉你肯定知道呢!” “哦?”弯弯细细如同新月的眉毛微微翘起,王影抬起白嫩纤长的手指拂过遮眼的刘海,“凭什么这么说?” “影影,你性情一向直爽,撒谎不是你的强项,你的表情动作都在告诉我,你肯定知道什么!”江紫薰死死盯住王影的眼睛。 王影扭过头,不自然的笑,“我凭什么知道?紫薰,你是不是糊涂了?高中三年时间,我与秦墨麟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还都是当着你的面。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事情?” 江紫薰不放过她表情里能够显露内心世界的蛛丝马迹,转到她身前,仍旧是直视她的眼睛,眸子里忽然荡漾过一抹水样的柔弱,语气有些伤感:“影影,我早就觉得你奇怪了!” “周峰早就怀疑欧阳文羲是秦墨麟,我曾经请求他不要告诉你有关欧阳文羲的事情!可是,”江紫薰,“那天在医院,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当你见到几乎就是秦墨麟翻版的欧阳文羲时,依照你的性格,肯定会发难,难以避免发生一场尴尬。这也是我不让周峰告诉你的原因。然而,你没有,你平静的让人难以置信!你到底还是不是我那个嫉恶如仇的朋友王影!” 王影嘴角含着一丝嘲讽的笑,“江紫薰,你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以为我对秦墨麟……好了,紫薰,你先冷静一下吧。..info生活已经够糟糕了,我们两个就不要再吵了!我对秦墨麟……” “不用解释!”江紫薰打断她的话,“影影,不要贬低自己,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与他合起伙来隐瞒我一些事情!” “合起伙来?”王影脸上嘲讽的意味越发浓厚,“太言重了!我真是想不到,你会把这个词用在我与秦墨麟身上!我更想不到你竟然就是这样看我的!”她猛力拉开厨房的门,莹白纤细的手指顿在褐色的门扇上,“江紫薰,随便你怎么想我与秦墨麟。但是,有一点我要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王影从来就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以后也不会!如果你信我,就将这话听进心里,如果你不信我,就当我是在放屁!” “影影,”江紫薰上前一步拽住王影的胳膊,秋水长眸盈盈脉脉,氤氲出一片浅浅的雾气,“你听我说,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墨麟,墨麟,他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虽然你那时看起来与我一样的朴素平凡,但是我一直都有一种感觉,你与秦墨麟一样,跟我是不同的人。如果你知道他的一些事情,我请求你告诉我!” “江紫薰,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出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王影咬牙切齿的吼,“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想将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让那些隐藏在心底的伤,决定带进坟墓的痛,再次无情的显露。 “影影,拜托,不要这样!我们高一军训时相识,一见如故,我一直当你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以后也会是,永远都不会变。”江紫薰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犯了一个错误,曾经以为的那个与她一样开朗乐观的王影,比她坚强,比她洒脱的王影,实际上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一个心底有着难以言说痛苦的人。 失恋的那一年,那一晚,一向活泼灵动如白兔般的王影颓丧无力的靠在她的肩头,泪腺好似被拧开的水龙头开关,泪水源源不断,湿透了她的衣衫。 “紫薰,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 “他中考那会儿,我上初二,他说想吃城北吉祥铺子特产的茶油鸭,我逃课出来冒着倾盆大雨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买了给他送去。” “他说女孩子就应该学个舞蹈,弹个钢琴,我去学最讨厌的钢琴,放弃最喜欢的绘画,改学舞蹈。” “我帮他做值日,帮他做盒饭,帮他洗衣服,能帮得几乎都帮了,可是,我们还是分开了。他只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就结束了……” 泪流光,再也流不出时,王影便对着星辰寥落的夜空笑,笑着笑着,又笑到哭。 失恋后如同失了魂魄的提线木偶,却转瞬就注满活力的王影,不过就是一个假象。梁志斌,王影深爱的人,应该就是他。只是这个名字王影从没有说出来,一直都没有,所以她也并不知道。每次她问,王影皆以一句“我忘记了”来糊弄她。 那时,她总以为那么轻易就忘记,必然爱的不深。 直到她也失去时,方才明白,只有爱一个人至深,深到骨子里,融进血脉里,才会在失去时痛得难以说出口。 只是多数人,比如王影,又比如她,迫不得已只能够选择脸上微笑,内心滴血的生活方式。如果哪一天,再也笑不出来,血也便流尽。 “影影,好了,好了!”江紫薰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安慰着朋友,“我不会再问你什么。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什么都没有。” 沉默了好久,王影轻声叹了口气,“紫薰,其实你若是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今天真的不是时候。” “嗯,我知道。” 客厅里王影的手机音乐响起来,秦果嫣甜甜的嗓音喊道:“妈咪,快点过来,你的电话!” 江紫薰正挡在门边,她顺手将门推开:“去接电话吧。” 王影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委委屈屈的说道:“肚子饿了,想吃蛋炒饭。” 江紫薰愣了一下,即刻便反应过来,“好,好,马上就好。我午饭也没吃,待会儿我们一起吃蛋炒饭。那个,你这里米饭够吗?有鸡蛋吗?” 王影歉然的一笑,就好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微微低下头:“不好意思,只有鸡蛋,没有米饭了。” “那,那,就现做吧。米有吧?” “妈咪,你的电话!你怎么还不来!”秦果嫣推开餐厅的门,举着王影的电话走到厨房门口,“妈咪,接电话!快点!” 两个女人看着秦果嫣,见她那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都有些怀疑,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热衷大人接电话的事情了? “妈咪,走,我们到外边去!,我一个人太没有意思了!”秦果嫣非常热情的拉住王影的手,使劲把她往客厅里头拽。 “好了,好了,不要拽了,妈咪自己走!”王影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瞅着秦果嫣脸上非常可疑的两个小酒窝,小丫头这么殷勤狗腿,估计客厅八成是乱成一锅粥了。 江紫薰正在淘米,突然听到外头传来防盗门打开的声音。她随口问道:“王影,你是要出去吗?” “嗯。我下楼倒垃圾!”接着传来防盗门关上的声音。 江紫薰把米放入电饭煲中,插好插头,调好位置,然后到冰箱里找找看有什么菜。却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一手扶着冰箱的门,眼神专注的寻找可用的食材,“这么快就回来啦?我都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却觉得无形中似有一股压力迫近,熟悉的浓烈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情不自禁的看向客厅的方向。 “你!你怎么来了!”只听“啪”一声,江紫薰手里的鸡蛋落到了地上,她有些慌张的看向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正在向自己逼近的男人。 第92章 他的爆发 欧阳文羲关上厨房的门,整个人迅疾的倾身过来,浸染深秋寒意的大手一把攥住江紫薰纤细的胳膊,把她压制在冰箱的门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你是不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过来!”欧阳文羲压抑着情绪,尽量温和的说话,面部表情冷静的可怕,好像狂风骤雨来临之前片刻的宁静。 这个男人即将爆发! 江紫薰的脑子里很乱,非常乱,他那就快要抑制不住如同飓风一般的怒气,直接影响到了她的情绪,毫不留情得将她的情绪全数席卷了去。被他高大的身影所笼罩,近距离的对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模糊不清的容颜,还有他狂躁的心跳与粗重的喘息,一下急似一下,一声快似一声,她只觉得眼前脑中越发的空白,那片空白很快便被一片又一片密实的嗡嗡声填满。 “是,没想到!” 欧阳文羲两只大手顺着她的胳膊缓缓的往上移动,逐渐靠近她的脖子,慢慢收紧,眸子里两团能够吞噬一切,毁天灭地的火焰中她的身影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毫无悬念,这个男人是想要掐死自己!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墨麟,墨麟……”她闭上了眼睛,低声呢喃。 大手倏忽顿住,很快退开,深深狠狠的捏住她的肩膀,十指好似坚硬的铁线一般牢牢箍住,她疼得差些落下泪水。 “我就离开那么一会儿,你就跑了!江紫薰,你说我们之间还有没有最起码的信任了!”他的眸子里有着自嘲冷漠的笑,“要躲就再躲得远一些,躲到让我找不着的地方!到了这里算什么?嗯?” 与发怒的他硬碰硬是极为不理智的行为,她低下头去不看他。 “不许逃避,我不许你再逃避!看着我!好好的看着我!”欧阳文羲伸手钳制住她的脸,逼迫她看向自己,“今天你就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事情,她确实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可是他难道就都做得对吗?牙齿紧紧咬住娇嫩的唇,咬到沁出细细流淌的血丝,却是倔强得一句话也不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谁来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欧阳文羲还是秦墨麟,到底是哪一个? 死死盯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欧阳文羲眼神里有一丝挫败,那样单薄瘦弱的身躯,似乎只要一用劲就会被捏断,如果不用心呵护就会如清晨馨香的云雾一般散掉,他到底要拿这个女人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他一声又一声的询问,动作的力道放缓,“紫薰,跟我在一起,让你难过吗?让你痛苦吗?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逃?”他的表情里融入了极度的痛苦,“告诉我,你能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到底还要不要我了!” 这句话听得她的心好疼,疼到极致,好似被细如发丝的铁网紧紧勒住了一样,紧紧勒住,再紧紧勒住,陷入血肉,鲜红的血液透出网状的缝隙,淅淅沥沥。 “你为什么不说?是不是与我在一起,真的会让你难过?”他搂住江紫薰转了个圈,又将她抵在墙面上,大手垫在她的后背,脸贴上她的面颊,“如果真是这样,紫薰,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要你,很想很想!我努力尝试着做回你的墨麟,像以前一样的墨麟。可是,现在的我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这样的我,你是不是不想再爱了?” “曾经想过,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会将你留在身边,除非我死,必将囚禁你一生一世,从此以后,你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半步!可是,”他将头埋进她的脖颈,深深嗅闻着属于她的清新幽香,“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如果你真的是那样希望的。我,我还是无法勉强你。” “墨麟,我……”江紫薰想要说些什么,在这种气氛下,她真的应该说些什么。 “不要说。”话语被他打断,江紫薰只觉得身上一轻,欧阳文羲已经离开她。他蹲下身子,从放置在冰箱旁边墙角处的黑色公文包里掏东西。 刚才她太过紧张,眸色里只映入他那一张酝酿着惊涛骇浪的脸,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手里拿着包,更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把包放在了墙角处。 欧阳文羲把从包里拿出来的一沓文件交到她手中。 “这是什么?” 欧阳文羲眼眸幽远深邃,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她心里似有预感,但却是有些不太敢相信,手指颤抖着去翻阅印着密密麻麻黑字的纸张,“这是,果果的,法定监护人是,是你?怎么是你?” 欧阳文羲嘴角一丝邪气毕现的笑容一闪即逝,从她手中快速的抽走文件,又装回包中,“我是果果的爸爸,监护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可我是果果的妈妈,我也应该是!”江紫薰气愤的吼道。这个男人,敢情刚才是在扮情圣!害的她差些就相信了,差些就要说出与他相守一生的话了。 欧阳文羲善意的提醒她:“你可以选择留在果果的身边,与我一同监护她。” 一同监护,一同监护,这不就是那个什么吗?江紫薰觉得自己彻底被骗了,气呼呼的吼他:“你刚才明明说不愿意强迫我的!”她很不服气,这个男人刚才凭什么那样对她,然而心底却不自禁的流溢出甜蜜的感觉。 “我强迫你了吗?”欧阳文羲无所谓的态度,翻脸比翻书还快,“随便你,如果想要留在果果身边,我很欢迎,如果不想留在果果身边,我只能表示遗憾!”他收起公文包就朝外头走去,“我现在就带果果回去!” “秦墨麟,你,混蛋!”江紫薰急了,冲上去把门关起来,不许欧阳文羲出去。 “我混蛋?”欧阳文羲转过身来,斜靠在门背后,“那么,当我办完手续后匆匆忙忙赶到家里,却发现人去楼空,打电话也不接,害我着急,难过,伤心的那一个人,又是什么?” “我,我……”江紫薰踟蹰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转了话题,“那你,你跟着崔美娟一起走,就是为了去办手续吗?” “你以为我是去做什么事?”欧阳文羲走近她一步,忽然一声笑,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欢快的意思,“你怎么知道我跟崔美娟走了?嗯?” “我不仅知道你跟崔美娟走了,我还知道,你,你,”江紫薰豁然抬头看他,终于找到可以爆发的时机了,“你还为了能够办手续,施美男计!” 欧阳文羲眼眸危险的眯起,“美男计?” “你自己做过什么不会不知道吧!”江紫薰色厉内荏的大吼。 欧阳文羲邪魅的笑:“原来是为那个,你吃醋?” “如果我与其它男子,那样,你觉得怎样?” “你敢?!” “你凭什么吼我?别告诉我,你以为自己做得对!” “不对又怎样!你不是也说了,我是在施美男计么!” “秦墨麟,你真是厚颜无耻!” “我还可以再厚颜无耻些!” “唔唔唔……秦墨麟,你放开我!” “不放!永远不放!” 紫薰,你知道吗?自从爱上你的那一天起,就从来都没有打算放开你的手。所以,这一辈子,你休想逃离。 第93章 有意义的事情 王影家的房子本来就是小户型,餐厅很小,江紫薰想要躲也没处可躲,被欧阳文羲逼到墙角处,小小的空间温度迅速飙高。[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的眼神,属于男人对于女人强烈占有的眼神,比四年前浓烈了百倍,她有些不敢去看。 他紧紧贴靠在她的身上,温软的唇压入她的脖颈,细细碎碎的吻,伴随着温热的吐息,她的身体忍不住的轻颤。 四年前的一幕仿佛重现。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温柔,死死的压抑着自己,不让急于冲破体内的欲望左右自己的思维,小心翼翼,像对待娇嫩的花瓣,柔弱的雏鸟一样,小小的一个吻,都让她有一种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墨麟,墨麟……”她轻声呢喃他的名字,伸手搂住他的后腰。 得到她的鼓励,他得寸进尺,含住她珠玉一般的耳垂,轻轻噬咬,柔柔的吮吸,修长的指一点一点滑向她胸前的柔软。 她的身体在他手中异常敏感,明明知道此刻不该与他这样亲密,却控制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情不自禁的微微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火热的唇瓣紧贴在一起后,开始激烈的磨压吸吮纠缠,他的双臂紧紧拥着秀发长及腰间的她,灵活的指拂过她白皙的颈,撩开几缕勾缠在那一抹玉色中水墨勾勒的线,一如往昔醉人的香,馥郁缭绕,迷了心神。(..info$>>>棉、花‘糖’小‘說’) 虽然是在大脑极度缺氧的状态,她却是也能够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寥寥的几次便好似察觉了终身,对于他的熟悉原是习惯,镌刻在心尖上清晰的烙印。一切只在瞬间便回到从前,仿若刹那便逆了光阴,转了时空。 忽然,他停了下来,低下头在她耳旁轻笑,“我忍不住了,怎么办?” 她一个激灵,身体僵硬得与他贴合在一起,侧耳聆听着客厅里的动静,“你,你能努力忍一下吗?果果还在外面,被她听见了不好。” “你的意思是说,小丫头如果不在,就可以吗?”欧阳文羲的笑意里融进了一丝淡淡的戏谑。 她捶着他的胸膛,做着最无力的辩解,“才不是,你不要想歪了!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是!”欧阳文羲大笑着离开她,拉开厨房的门,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 沙发上各类玩具摆放的整整齐齐,那个小小的,却活力十足的小人儿不在。 “影影难道带着果果一起倒垃圾去了吗?”心头迅速的滑过什么,王影那家伙,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致使他们这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是要……到底是损友还是好友? “算是吧。”欧阳文羲坐到沙发上,指上用力,将她拉到怀中,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手适时的揽住她纤细的腰,与她脸对着脸,淡笑询问,“孩子不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有意义的事情?”她低声呢喃,凝视着他暧昧光影闪烁的眼眸,体味着他话里的意味,秒懂后脸色好似三月间绽放的最为妖娆的桃花。这个人如今竟然变成这般性情。 “你,你真的忍不住,想要在这里?”憋了好半天才憋出这一句话,“你就不怕影影和果果回来?” 他们现在的姿势,她即刻便联想到那种羞人的体位,当初偷看岛国爱情动作片的时候,那些限制级的画面看着好像没什么所谓,可是真要付诸行动,现在的她好像还无法做到。 想要不着痕迹的挣脱出他的怀抱,可是如今坐在人家的腿上,大半个身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管怎样都很难全身而退。 他不放她,明显觉察到她小小的抗拒的动作,却仍旧揽得她死死的,大手卡在她腰间丝毫不肯放松,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明快的笑容。 “回来又怎样?你不会以为我是想要在客厅里吧?”扶正她的腰,他指指卧室门的把手,“在那里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怎样?” 请勿打扰,请勿打扰,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明白白的告诉王影,他们两个在卧室里头做着什么勾当吗? “你!”她满脸赤红,用力想要挣脱他,却是越挣扎他搂得越紧,本来两道身影还只是虚虚交叠在一起,现在她的胸口结结实实的抵上了他宽厚的胸膛。身体感受到来自他的温度,她禁不住怒声低吼,“既然忍不住,为什么还要靠得这样近!你这是想要作死的节奏吗?” “那你能教教我怎样才能不作死吗?”他把脸埋进她的胸脯,“如果说,只要你在我的视线里,我都会这样,你说该怎么办?” 她咬牙切齿的说:“光天化日之下,你,你给我忍着吧!如果坏了,我赔你!” “呵呵呵……”欧阳文羲难得笑的开怀,脸从她的胸前抬起,“你拿什么赔?嗯?” “别管我拿什么赔!”她的眼神下意识得扫过他的那一处,用了命令的语气,“总而言之,你给我忍住!” “你再怎样霸道,也未必管得了它?”欧阳文羲被她的话彻底的愉悦到了,“江紫薰,你还真是没有让我失望!” 一抬眼看见他面上那种带着淡淡笑意的邪魅表情,才明白他是在戏弄她。 记得第一次与他约会,薄雾蒙蒙的清晨他将她带往一条四下无人的深巷,凑近了说要吻她,吓得她差些夺路而逃时,却牵起她的手走入小巷的最深处,而后从另一头走了出去,走进人流密集的街道。 那时,他的脸上就是这样的笑容,想要看她如何拒绝,以一种戏谑的心态欣赏着她的惊慌失措,羞涩羞怯的笑容。 “你,可恶!” 欧阳文羲好看的长眉邪气得挑起,以一种欣赏的姿态看着她因为生气而绯红的脸蛋。她气的低下头去,狠狠咬他的嘴唇。 越变越暧昧的气氛,被一阵电话铃音打断。 欧阳文羲拿起电话,略略看了一眼,神情凝重起来,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但是从他的表情里可以预感到对方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从他腿上下来,再次被他阻止。 他拿着电话贴在耳边,浓黑的双眉微微蹙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根根紧绷,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末了淡淡道:“好,我知道了。”便挂断了。 他眼底的绯红浓艳,一寸一寸冷凝静默如霜,她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问:“怎么了?” 他回身将她按倒在沙发上,手臂撑在她的脸侧,再一次的亲密接触,使得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再次火热起来。 看着他脸上的那种难耐的欲望,视线对上他巴不得即刻就要将她拆股剥皮,吞吃入腹的眼神,她伸手轻轻地推他,羞涩地说:“不要在这里,这里是影影的地方,她……” “当然,”欧阳文羲抓住她抵在胸前的手,低下头吻了一下,“我还没有饥渴到这种程度,我控制得了。” 第94章 你 江紫薰起得很早,第一次为秦墨麟准备早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以前与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为她准备早餐。她习惯赖床,多少年养成的习惯,即使睡不着也不想起来。秦墨麟总是去食堂将饭菜打好,然后让她的室友给带上去。一年四季,风雨无阻,即使他生病了也没有间断过。 那时,她理所当然得受着他的宠爱,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女孩子就应该被男孩子呵护在掌心。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哪一天也宠他一次。等到失去时才发现,她欠他的其实很多。 她熟练的将鸡蛋放进平底锅,伴随着油煎蛋的“刺啦刺啦”声,飘过一阵令人食欲大开的香气。.info上高中那会儿她还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几乎什么都不会,后来迫不得已独自生活,什么都学会了。 可是当她真心真意想要做饭给一个人吃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品尝的人只剩了她一个。 感谢上天给了他们重逢的机会,使她可以像他以前照顾她那样去照顾他。 “怎么起得这么早?”男人慵懒散漫的声音蓦地在背后响起,随即温热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充满柔情蜜意的一吻印上了后颈。 眼神情不自禁的扫过他身体的那一处,视线对上的瞬间,那一处竟然如同打招呼般的抖了一下,吓得她赶紧收回目光,拉起被子遮住眼睛。 耳旁传来他一声轻笑。 …… 两个小时以后,日上三竿,从卧室里神清气爽的走出来的人是欧阳文羲。他走进厨房,习惯敲电脑键盘,握签约合同碳素笔的手,熟练快速的准备着两人分量的早餐。 十五分钟后,他将早餐放在托盘上送进了卧室。 “起来啦,起来啦,先吃点饭,然后再接着睡!”他将饭食放在床头,手伸进被窝里胡乱搅和。 江紫薰卷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里睡去了。 江紫薰不耐烦的哼了一声,伸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她不要听! 这个男人,到底还要不要她活了! 欧阳文羲见威胁不管用,调戏也没有效果,看来她是真的累了,便随她去了,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吩咐:“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去把果果接回来!” 江紫薰被他刚才那么一闹,睡意已经跑了大半,听到他说去接果果,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哈气连天:“真是败给你了!” 他的眼神沿着她性感漂亮的锁骨往下,“紫薰,你若是累的话,真的可以不去……”。 她恶狠狠的瞪着那个笑得美好纯洁的好像一株百合花般的男人。 “秦墨麟,说真话不行吗!我们的女儿,当然要一起去接!” 如果他真的不想叫醒她,就会像以前的那些共处的早晨一样,她睡死了过去都行。 “傻瓜!”欧阳文羲宠溺的刮了刮她的脸颊,“原以为,今天的事情我会留下些许遗憾……” 第95章 他送的车 下楼后,欧阳文羲去地下车库取车,江紫薰坐在毛绒绒的碧绿草坪旁边,淡金色的木质长凳上,一边吃着从冰箱里胡乱抓过来的一块面包,一边等他。..info 刚咬了两口面包,前几天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这个时间段,公寓区里非常安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她却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冰冷阴鸷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 她将面包放进袋子里装好,站起来四处张望一番,想要探查出可疑之处。可是,绕着铺设在草坪之间的彩色石径走了好几个来回,看到的不过就是色彩浓丽的秋景。 可能真的是因为她太紧张了。 吃完面包,江紫薰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估计欧阳文羲差不多应该过来了,快步走向路边。一眼瞥见左侧的绿化带有些异样,透过密密匝匝的枝叶缝隙看过去,里头隐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她的脑子里迅速出现几天前见过的那辆老式的福特车。正要走过去看清楚,却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汽车喇叭声。 欧阳文羲换了车,一辆造型秀气别致的白色玛莎拉蒂。 “觉得这辆车怎样?喜欢吗?”路过江紫薰身边时,他降下车窗玻璃,脸上满含着期待的目光询问。 “不错,很漂亮。你什么时候换车了?”车子确实不错,可是总觉得他开这辆车,有些那个,那个什么呢?骚包。更适合女孩子开。 “上来!”欧阳文羲没有回答,伸手打开副驾驶的门,却见她的眼睛看着别处,“怎么了?” 这不过是她的猜测,没有必要给他造成困扰,她淡淡答道:“没什么。(..info$>>>棉、花‘糖’小‘說’)”便坐进了车里。 “这个给你!”欧阳文羲递给她一串钥匙。 “什么?”江紫薰心中还在想着那辆藏在绿化带中的黑色汽车,神情明显地有些飘忽。 “装傻也没有装成你这样的!”欧阳文羲非常不满意的在她手上捏了一下,“别跟我说你不认识!” 她注意力转到手中的钥匙上,试探性的问:“车钥匙?给我这个做什么?” 忽然想到了那个可能性,不可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意思是要把这辆车送给我?” “喜欢吗?”欧阳文羲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喜欢就送你!” “喜欢,可是,这车多少钱?”在做秘书这段时间,她曾经恶补各种世界名车的知识,这车怕是价值不菲。 不过,刚刚问出这句话,她就后悔了。这个时候,好像不应该提钱。明明是一件充满浪漫情调的事情,却被她给毁了。可是,没有办法,她是穷人呐,自然会有穷人的第一反应。 果然,欧阳文羲秀挺的浓眉蹙起,“怎么,你怕我买不起?”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我……” “你受不起?无功不受禄?跟我这么客气,你不矫情么?”他忽然凑过来贴近她的脸颊,“说,我是谁?跟你是什么关系?” “墨麟,别靠这么近,能正常说话吗?”她被欺压的整个身体都紧贴在椅背上,觉得很不舒服。 “不说是吧?”他又靠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她连忙答:“是,是,大概是男朋友吧。” “男朋友?还大概是?”他的脸色有发青黑的趋势,忽然一下子离开她,双手握上了方向盘,“算了!江紫薰你就是头猪,我就算送上门去让你吃,你也吃不了!” “你不是刚给我三十万吗?就作为首付吧。从此,我就不怕你跑掉了,你要一辈子在我身边,还我的车钱。”欧阳文羲的笑容狰狞可怕。 “凭什么?我又没有让你买?”她激动的大吼,不能怪他一提到钱就激动,实在是因为她真的没钱。为了那三十万,就连妈妈留给她的唯一念想都卖了。 “你把这车退回去吧,好不好?”抱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在胸前蹭过来蹭过去,使出扮嫩卖萌发嗲的招数。 “坐过去!” “墨麟,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吗?” “坐过去!” “墨麟……”依旧缠着他,大有他不答应就死缠到底的意思。 “麟……” 欧阳文羲忽然扭过脸来,暗沉的眸子里跃动着两簇妖娆的火苗,阴森森的说:“如果你不想在青天白日里玩车震,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坐一边去!” “噢!”不安分的女人立刻老老实实的缩进了自己的范围内。 最终,她还是没有拗过他,收下了他送她的车。 “我可以很宠很宠你,就像以前那样。”他收敛了玩笑的心,凝视着她的眸,认真的说,“这还只是开头,你是打算了要和我相携以老的人,如果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礼物都受不住,以后还怎么一起走下去?” 紫薰,送你那辆车,就好像年少时,在乡间为你采摘一束鲜花;省下零用钱,给你买一本爱看的书;晚自习送你回家,站在你家门口的杏树下,直到看见你的身影消失在那扇木质的板门才肯离开一样,再自然不过。 在这一刻,她懂了他。历尽艰辛的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那并非是一个让人喜乐的结局,不过只是一个起点,需要用心呵护,倾尽全力的一段未来的开始。 江紫薰再也无法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了,去接秦果嫣的时候,在王影家的楼下,竟然看见了那辆老式的福特车。汽车玻璃是看不清内里的暗沉色调,犹如一个戴着墨镜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任何人,而被注视的那一个却不知道他在看谁。 她暗暗记下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妈咪,爸爸!”秦果嫣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却在冲到面前时停了下来。 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又看看爸爸,这两个人她都爱极了,不知道应该扑到谁的怀里好。假如她选择了一个,那另外一个肯定要难过。 怎么办呢?唉,没有爸爸妈妈的日子非常忧伤,有了爸爸妈妈的日子又很为难,好生惆怅呐。 看着女儿一双滴溜溜转个不停的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这就是个小人精,欧阳文羲退后一步,看向江紫薰,“女士优先!” 把女儿搂在怀里,江紫薰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在小丫头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怎么也亲不够。 欧阳文羲靠在玛莎拉蒂上,嘴角噙着一抹恬淡的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白色贵气的车,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有着古希腊神祗般俊美面容的冷漠男人此刻难得流露的温情,在那些抓不住,好像指间沙般流逝的光阴里,淹没了年华,渐渐褪去属于男孩子的稚气,将男人的风华沉淀进岁月里慢慢的隽永。 第96章 成年人才吃的美味 像所有的年轻父母一样,欧阳文羲与江紫薰带着秦果嫣去逛动物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爸爸抱!妈咪,果果要爸爸抱!”小丫头每逢撒娇卖萌的时候就会将第一人称我说成名字“果果”。刚才在车上一直都是妈妈抱,不过那个时候爸爸要开车,即使她想要跟爸爸亲近都没有办法。但是下车以后,妈妈还是抱着自己,不让爸爸沾边,这就比较郁闷了。 她承认自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可爱,妈妈这样喜欢抱着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她现在想要爸爸抱,想要爸爸抱呀。 细密纤长的睫毛像是两把羽毛做的小扇子,扇了又扇,“妈咪,你都抱我这么长时间了,肯定很累,让爸爸抱我吧。” 唉,在达成自己心愿的同时,也要照顾下妈妈的心情,做人家孩子真是累呀。 这句话换来江紫薰一个温柔甜蜜的吻,“不,妈咪不累!”她的手紧了紧,将女儿的小身体往自己身上更加靠近些。 “爸爸,”秦果嫣没辙了,只好求助的看向欧阳文羲,“你不能让妈咪这么累!你们男生应该照顾女生,保护女生!” “紫薰,果果说的没有错。”父女连心,两个人眼神一碰撞,欧阳文羲就懂了秦果嫣的意思,“来,你先休息休息,让我抱一会儿吧。”眼神邪邪的又小声加了一句话,“如果白天太劳累了,那晚上我该怎么办?” “你这人,真是!”江紫薰脸不由得红了,下意识的看了看前后左右,幸好今日不是双休日,来公园的人不多。一路上三三两两的,彼此之间隔的距离都比较远。.info[] 秦果嫣终于如愿以偿的被欧阳文羲抱在了怀里,当然这个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来目的。她趴在欧阳文羲怀中,两手紧搂着他的脖子,一双乌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过来转过去。 “爸爸,爸爸,你看!”秦果嫣小手指着一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男孩,“那个男孩子真是太调皮了,坐那么高还不老实,小心摔下来!如果是果果的话,我一定不会乱动!我一定会乖乖的,一动不动。” “真的吗?”欧阳文羲装作没有看穿小丫头的那点心思,“那果果可要小心了!”两手举起秦果嫣,在江紫薰大惊失色的呼声“小心一些”中,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小孩子的话真是不能信,秦果嫣信誓旦旦,可是坐上欧阳文羲的脖子之后,那股子活泼劲,跟动物园假山上那群上蹿下跳的猴子有得一比。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个小丫头胆大包天,坐的那么高,却一刻也不得闲,两只小手兴奋的挥舞着,小屁股动过来动过去,也不怕摔下来。 想起当年的江紫薰,大概就是七八岁的年纪,有一天放学后,兴冲冲的拉着他一起去爬他们村最高的那棵洋槐树。 就算他身为一个男子也觉得眩晕的那棵树,那个瘦小伶仃的小女孩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三两下就爬了上去,还坐在树杈上,伸手刮鼻子笑话他胆小如鼠。 而现在的她,却是一脸的小心翼翼与担忧,两手护在秦果嫣的活动范围之内,一心一意都在兴奋的失去了理智的孩子身上。 从儿童到少年,再到青年,女子的变化真是不可预测的神秘,深深镌刻进脑海中她的形象变得越来越模糊。只是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却还是他喜欢的那个样子,真好。 “爸爸,大熊猫好可爱呀!你看果果学的像不像?”小丫头竟然就在欧阳文羲的脖子上学起了大熊猫憨态可掬的样子。 “爸爸,你看那只仙鹤,它怎么这样飞呀?”两只小手脱离大手的掌控,自由自在的飞翔,飘飘然的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只鸟。 “爸爸,哈哈哈……那两只梅花鹿打起来了!打呀,打呀,使劲打!”两手两脚一齐用上,摩拳擦掌,拳打脚踢。 “呜呜!我是大老虎!吼吼!大狮子,不要走!” “果果,乖乖小果果,快些下来吧!”江紫薰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可是秦果嫣两只眼睛雪亮雪亮,两眸子绿幽幽的光芒比饿狼还要耀目。小丫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个时候谁的话也不起作用了。 没有办法了,江紫薰扯住欧阳文羲的袖子,“墨麟,快让她下来,太危险了!一见她动,我就要晕了。” “孩子正高兴呢,让她再玩一会儿吧。”欧阳文羲柔声劝说着,“有我在,没事的。” “不行!小孩子不要这么惯着她!会惯坏的!” “太危险了,小心闪到腰!” “秦果嫣,你这个小坏丫头,能不能老实点!” 天空好像水洗过一样的蔚蓝,幽静的园子里时不时传出清脆的鸟鸣,热情绽放燃了一树红火的枫树,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零落斑驳的树荫下,微微有些偏西的金色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旁女子青春靓丽的面容上。莹白如玉的双颊慢慢染上一抹妩媚娇艳的红晕,与饱满粉嫩的撩人唇色,深刻的,浓烈的,撞击着他的心。 蓦然注意到欧阳文羲看着自己的眼神,江紫薰微微转了眼眸,恼怒的放开他的胳膊,“好吧,好吧,你们两个家伙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管不了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 眼不见心为净,她再也受不了那份折磨了。 “果果吃什么?”欧阳文羲拍拍女儿肉乎乎的小屁股。 “吸吸冻!”或许是忙活了半天,小丫头有些口渴了,“我要草莓口味的!” “你呢?” 欧阳文羲邪气得看着她,笑的不怀好意:“我是大人,当然是要吃一些成年人才吃的美味。” 江紫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视线扫过那些带着孩子认真观赏着动物的父母们,“秦墨麟,在这样公众的场合里,你能不能正经些。” 欧阳文羲伸手揽住她不堪一握的细腰,浓艳绯色尽显眼底,“你的意思是说,私人场合下,我就可以不正经吗?嗯?” 一下子靠的这么近,嗅觉里满是这个男人身上的那种浅浅的熟悉的汗味,与做过某项运动之后极为相似的味道,江紫薰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她真得很想咬这个男人一口,真正意义上的咬!在他那张冷静淡笑的脸上留下两排锋利齐整的牙齿印痕。 可是目前的场合,实在不好发作。 “秦墨麟,你等着吧!”她咬牙切齿地威胁,脑海里在yy着怎样将他扑倒蹂躏,扑倒再蹂躏,让他大呼求饶的画面。 欧阳文羲不屑的眼神看得她忍不住想要砍人,这个男人嘴角弯起的弧度优雅迷人,双手扶住在自己脖子上作恶的小丫头片子,语含双关的说:“我等着呢,快点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第97章 你是笨蛋吗? 江紫薰铁定了心要让欧阳文羲不能如意,一下午都在教育秦果嫣,让她晚上和自己一起睡,让爸爸睡别的房间。(..info$>>>棉、花‘糖’小‘說’)她非常不放心这个丫头,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总觉得这个小妮子跟爸爸更为亲近,她这个妈妈根本就是无所谓的,对自己时常阳奉阴违。 果然,小丫头开开心心的答应了,可是临到上床的时候,变了卦。 穿着粉红色的爱心凯蒂猫睡衣,秦果嫣把小脚丫塞进萌萌哒凯蒂猫毛绒拖鞋里,踢踢踏踏地走在地板上,拉开卧室的门朝浴室里喊道:“爸爸,快点,睡觉了,妈咪喊你过来!” 她什么时候喊那个男人过来了?这个小坏丫头,真是她亲生的吗? 江紫薰放下正在铺的被子,走到门边就要把门拴上。可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男人已经推门而入。刚刚沐浴过的清香气味混合成年男子的气息扑鼻而来,暖色调的灯光,柔软的床铺,房间里盈满温馨的氛围。 欧阳文羲一边擦着浓重湿意的头发,一边在床边坐下,凯蒂猫小人儿爬上床,粘在他身旁。小丫头看看满脸不悦的妈咪,“我们三个人就好像是汉堡,爸爸妈妈把果果夹在中间。果果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小丫头的心思很清楚,就是不能让爸爸妈妈分开。她牢牢记住王阿姨妈咪吩咐自己的话,要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多待在一起,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爸爸就不会再去喜欢那个坏女人。 晶亮的水珠从毛巾的空隙处溜出,淋洒在他健壮宽阔肌理分明的背上,在灯光的映照下,奇异的勾勒出一圈粉色。秦果嫣抬起小手认真的去捏那一颗颗水珠,当然是捏不起来的,于是饱满的一颗颗碎裂,消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有几颗落在秦果嫣的小手上,她好奇的眼神立刻便被吸引了过去,撅起小嘴巴去吹,逗弄那些小水珠在手背上滚过来滚过去。 男人一言不发的英俊侧颜,小女孩甜美梨涡泛起天使般的笑脸,黑色琉璃般闪闪发亮的眼睛。这一幕景,好像是一位灵感骤生的丹青高手,信手绘成的一副唯美空灵的画作,梦境般的永恒美妙,深深映入江紫薰有些暖暖湿意的眸中。 “怎么了?”欧阳文羲将毛巾递给愣在一旁的江紫薰,“帮我擦擦。” 也没有说明擦哪里,她拿起毛巾就按在那些耀花了她眼睛的水珠上,慢慢得吸干。而后又转移到黑亮的短发上,轻柔的,缓缓的擦拭。 忽然想起来,曾经为他做过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在他生病发烧时,给他洗头。第一次摸上他的头发,心脏跳动的狂躁而不可控制,那种感觉竟然要比第一次牵手还要让人心灵悸动。她的手指深深chs进他浓密厚实的短发里,故意放慢动作,几乎是一根一根的揉搓,一根一根的帮他擦拭。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秦墨麟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无奈的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数你有多少根头发。” “紫薰,我现在是病人。” “哦,那你躺在床上,我慢慢数。” “江紫薰,你是笨蛋吗?头发怎么数的清楚?”有气无力的声音带着轻微的不满与浓浓的宠溺,非常听话的躺在床上。 “不关你事!闭嘴睡觉!” 他的头发真多啊,数好抓了一把在手中,很快就滑掉,结果是越数越糊涂,数到后来竟然就睡着了。还是秦墨麟将她抱上床,盖好了被子。那是他们第一次共同睡在一张床上,当时她怕的要死,还愚蠢的问他自己会不会怀孕。现在想起来真是糗死了。 “还没好吗?”欧阳文羲有力的大手按住她的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还要擦多久,果果都快要睡着了。” 经他的提醒,江紫薰陡然惊觉,慌忙看向那个跟她捣蛋的小东西。秦果嫣半靠在堆起的杯子上,刚才还神采奕奕的大眼睛,现在已经微微合上,却又不甘心就这样睡着,细长弯翘的睫毛上下扇动,与困魔做着最艰难的挣扎,活像曾经在网络上流行的视频里那一只打瞌睡的可爱猫咪。 两个非常无良的大人,立刻结为统一战线,齐齐蹲在床边,欣赏着自家女儿那可怜的模样。更有甚者,还伸出手指戳了戳她嫩嫩的小脸蛋。 “喂,小坏蛋,睡着了吗?妈咪买了好多草莓吸吸冻,还有哈密瓜,还有牛奶巧克力,还有……”一连说了十几种小丫头爱吃的零食。 小丫头砸吧砸吧嘴巴,却没有睁开眼睛,忽然小身体控制不住的一歪,从被子上滑下,一头栽倒在床上,彻底睡着了。 欧阳文羲手脚利落得为女儿盖上被子,前一刻浑身还散发着作为父亲的慈祥光辉,背转过去就立刻化身成狼,紧紧紧紧的揽住江紫薰,大力的将她按压向自己的身体,直到两个人之间严丝合缝再也容不下其他。 “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了?” 不容她有所反应,大手猛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向另外一间卧室走去。 江紫薰特意起了个大早,为了防止再出现上一次的早餐事件,这回她决定不在家做,而是骑上电瓶车外出买早点。虽然她现在成为有车一族,但还是觉得电瓶车要更为方便一些。比如买早点,不必一个人走进黑兮兮的阴森可怖的地下车库取车。 在她的坚持下,欧阳文羲终于同意把她的电瓶车运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轻柔的近乎透明,有忽远忽近的鸟声传来,时而朦胧时而清晰。晨曦透过若有若无的雾气,整个公寓区仿佛笼罩着一层烟沙般淡金色的湿润光芒。 路上偶尔能够遇上一两个晨练的人,有穿着背心短裤跑步的青年男女,还有挥舞长剑,打太极的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 她深深的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心情格外的美丽。 由于心情的极度放松,使得她忽视了临近的危险,在她身后20米远的距离,一辆老式的福特车如影随形,紧密跟随。 等到江紫薰发现时,电瓶车离公寓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那时她正从一家名为“豆花香”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出来。 哼着轻快的歌曲,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为了早些回去她抄了近路,却在行驶到中央地带时,忽然停了下来。前方50米处,横着一辆超长的占据了整个路面的平板车。 是谁大清早的将车停在这里,刚才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江紫薰微微有些诧异,电光火石般心中产生一丝不详的预感。 即刻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辆眼熟的老式福特车停在了近旁,悄无声息的她都没有察觉到。那辆车的后门打开,走下来三个身材壮硕的陌生男人,向着她步步逼近。 暗色调的车窗内,混血男子英俊的脸庞上一双如极地冰山般美极也冷极的灰蓝色眸子,没有丝毫感情地看着滚落在地的包子,摔烂洒得到处都是的豆浆,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第98章 绑架 “哥,哥,你不要走!不要走好吗?” 雷声轰轰的雨幕中,一个五岁左右的混血小男孩死死拽住前方一道比他略高的瘦弱身影,亚麻色半长微微蜷曲的头发被雨水打得湿透,粘黏在脸部的皮肤上,浅浅的蓝色眼眸里充满浓烈的不舍与哀求。(..info好看的小说 前方那个小男孩回过脸来,看着弟弟苍白的脸,苍白的唇,在眼前那座高大的府邸前,显而易见的弱小,他轻声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雨衣披在弟弟的身上。 冰凉的雨瞬间落到了哥哥的身上,凉风顿时透过他的衣衫,小小的身体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着,语气却是冷静:“回去吧,轩。” “不,我不回去!”混血的小小男孩倔强而又执着,密实的连成银线般的水珠顺着他的头发狼狈的滑落,单薄的春装湿得透明,脚上的雪白运动鞋被泥水溅污得不成样子,却毫不示弱,攥紧哥哥的衣衫,不放手,就是不放手。 “他们说你小小年纪就通过了那个什么继承人的考验,都说你是天才中的天才。可是,哥,我不要你做什么破继承人,那是大人的事情,你还那么小,我只要你做我的哥哥,我一个人的哥哥!”混血小男孩嚎啕大哭,小脸上满是水,哥哥想要伸手擦拭,却分不清哪处温热,哪处冰凉,细长的指顿在空中。 “好不好,好不好!哥,哥!”弟弟疯狂的摇晃着默不作声的哥哥,“你说话呀,你说话,答应我,答应我!不要走,留下来!” 哥哥的眼神落在府邸前的那株参天大树上,狂风席卷着暴雨泼洒在郁绿丰茂的树叶上,风雨中的老树依旧英姿雄伟,忽然敛了眸色里的心疼犹豫,他拉开弟弟的手,淡淡说:“轩,我必须要走,但是我一定会回来。你记住,门前这棵树开花的时节,我就会回来!拉钩!” 记忆里弟弟的嘶喊声被轰隆隆的雷声淹没,印象从此定格,留在他记忆深处的是那抹清瘦却走得决绝的身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冰冷的雨帘,寒凉的风往往最使人瞬间清醒,可是他却迷蒙了很多很多年,一直等在那棵树下,等着它开花。 等到浅淡的杏花化作粉色的云,玉白的梨花落成了雪,妖娆的桃花铺出十里艳色,那棵树还是蓊郁葱绿,淡淡晨曦透过茂密的枝桠柔柔的洒落,在府邸上空交织成一片琉璃般莹绿湿润的光芒。 后来他才知道那棵树的名字叫做无花,是永远都不会开花的。 所以,哥哥骗了他,自从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 …………… 江紫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她微微动了动手脚,还好没有被捆住。却在要坐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哎呦”一声,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脑子里瞬间联想到一个画面,难以置信的看向右手。果然,是手铐,一副锃亮冰凉的手铐将她铐在了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印象里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人。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有人想要用她来威胁秦墨麟。 她目光扫视着这间装修极为简单的房子,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墙壁上被涂鸦的看不出来本来的样子,就连那些涂鸦也不知道是什么图案。 她尽量伸长脖子想要看到窗户外边,却是徒劳无功,什么也看不到。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试着看能不能拖动床,拖了两下却是纹丝不动,这床就好像是被铁焊在了地上一般。可这材质分明是木头的,就算是实木的很重很重,但是也不会一点儿都推不动。 她艰难的弯腰看向下面,看到了堆放的满满一床底的砖头。 外头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赶紧回到床上躺好,装睡。 “那个女人醒过来没有?”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子声音问。 “应该还没有。”陌生的男子回答。 “什么叫应该还没有?我叫你们两个过来是看人的,不是喝酒打牌的。里头那个女人要好好看着,不准饿着她,也不准欺负她,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梁哥,那个女人你既然这么在乎,为何不娶回家做老婆,关在这里做什么?”另一个陌生男子嬉笑的声音。 “是呀,梁哥,你看看你,老大不小了,长得一表人才,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改天,兄弟给你介绍一个?” “你们只管看着人就行了,不该问的不要问!” “知道了。” “她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吗?” “梁哥请放心,我已经吩咐婆娘送饭过来,保证饿不着那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嗯。”随后那位梁哥又嘱咐了几句,外头便没有了声音。 江紫薰想起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谁了,一声梁哥提醒了她。绑架她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影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个男人,梁智斌。 只是这就要她百思不得其解了,梁智斌为什么要绑架她呢?一个人民警察,为什么要知法犯法,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算他想要用她威胁秦墨麟,又想要得到什么呢?而且听他刚才的口气,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怎样的恶意。 顶楼的平台,落日的余晖映红了半边天,梁智斌迎着夕阳而站,烦躁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点燃,缭绕的烟圈仿似一缕缕飘拂环绕在似血残阳上被晚风拉长散开的云丝。 大约五分钟后,平台入口处走出一个人来。漂亮的亚麻色头发,白皙过分的皮肤,浅蓝色的眸子,年轻帅气的混血男子慢慢走向梁智斌。 “秦云轩,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梁智斌食指与中指虚虚夹着抽到一半的烟卷,“什么时候放人?” “梁哥,为什么要放人?”秦云轩玩世不恭的笑,“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梁警官,不要装了,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秦云轩走过去,一把夺过梁智斌手中的烟卷,狠狠吸了两口,拇指压在中指上将残留的一小截飞快弹了出去,猩红的烟火在黄昏的夜空中划出一道浅淡的弧度。 梁智斌眼神淡淡的看着秦云轩,缓缓的伸出两根手指:“顶多再给你两天时间,我的线人不该为你这种无所事事的大少爷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可以!”秦云轩回答得非常干脆,往前走了一步,两手随意散漫地搭在护栏上。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四面八方漫上来一层浅薄湿润的雾气,氤氲的薄雾似乎蔓延进他的眼睛里,疏离、冷漠,有丝捉摸不定的邪恶,有点难以驾驭的桀骜不驯。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不帮我,我就找别人。不过呢,若是找了别的不三不四,或者穷凶极恶的人,那个女人的安全我可是没有一点儿保证。”秦云轩突然笑了笑,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在我这里就有保证?我堂堂一个人民警察,竟然要做出这种事情?这也叫做有保证?”梁智斌笑不出来,只是自嘲的弯弯嘴角,“云轩,对于你,我只有一个忠告。如果你做出过分的事情,很有可能永远失去在意的那一个人,永远的!所以,不要做傻事,永永远远的不要做傻事!”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良久的沉默之后,梁智斌幽幽的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吧!”便转身离开。 第99章 宝贝 秦云轩独自一个人沉浸在黄昏的暗影中,寂寥的眼死死盯住天际那一轮散发着凄冷光芒,尖利如钩的孤月。[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现代工业的蓬勃发展使得这个城市空气混浊,夜晚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这样一轮月独自挂在那里,不会觉得寂寞吗? 或许,终有一天,这仅有的那一点属于自然界夜晚的亮光也会消失,淹没在城市的喧嚣之中。 哥,这世上还有一个水静天蓝的地方,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你认为值得吗? 欧阳文羲心急如焚,却不得不保持冷静的头脑。紫薰已经失踪了两天,在这两天时间里,他把什么坏的后果都想到了,哪一种都不是他能够承受得住的。 如果是绑架的话,应该早就会联系他索要财物,可是这两天时间里,死寂死寂的,他没有接到任何有关这件事情的消息,风平浪静的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假如紫薰真的遭遇了不测,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是仇杀,紫薰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对方若是冲着他而来,也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 难道是人贩子? 缩进沙发的阴影里,他痛苦的将头深深地埋在手掌中,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会心痛的死掉。 那天他睡得很沉很沉,甚至都不知道紫薰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她起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一点点线索都没有,他想要查都没有办法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可恨的,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爸爸,妈咪到哪里出差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小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小丫头的声音显得忐忑不安。 这个孩子太敏感了,或许是自小生活在孤儿院的缘故,虽然年纪幼小,却看惯了人情冷暖。可怜的孩子!当他从周峰那里知道当年紫薰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差些死在产床上时,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是的,他是一个罪人,一个抛弃妻子的罪人! 那天,病房里脸色苍白的周峰异常激动,质问他紫薰这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怀疑她,那天在海明威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想要证明什么? 他无言以对,是的,他曾经怀疑过紫薰,妒忌她与周峰之间的情谊。可是,后来他了解到事情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紫薰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从来都没有! 他想要弥补,弥补以前犯下的过错,可是老天为什么不给他这个机会?为什么? 当着孩子的面,不能够哭出来,不能让孩子知道她的妈妈不见了。他抬起头强装笑颜,将这个她爱护胜过生命的孩子紧紧搂在怀中,柔声哄着她:“果果乖,妈咪很快就回来了。我保证,妈咪很快就回来!” “真的吗?”小手捧起他的脸不让他低下头,秦果嫣一双大大的如同一汪清水般澄澈的眼睛定定得看着他。 面对女儿这样的目光,他实在无法说谎,“果果,你饿了吧?爸爸给你找吃的。”将话题转移,找个借口,转身站起来落荒而逃,“宝贝,你想吃什么?” 没有回答,小手用力拽住他的风衣下摆,“爸爸,你为什么哭?” 下意识得往脸上抹了一把,什么都没有,欧阳文羲想要笑,假装被女儿骗了以后的无奈的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真是调皮,爸爸什么时候哭了?” “昨天晚上,我看见的。”秦果嫣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爸爸,你是不是也想妈咪了?” 想,怎么可能不想?如果不想,也不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想她想到泪流不止。 “爸爸,过来!”秦果嫣小手拍拍沙发上刚才他坐过的位置。 女儿眼睛里认真而又坚定的神情,不容拒绝,也不忍心拒绝,他听话的坐了回去。 秦果嫣爬到沙发上,小手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妈咪曾经哄她那样柔柔的说:“噢,噢,爸爸乖,不哭,不哭,妈咪很快就会回来!” 蓦地眼前升起一层水雾,差一点没有忍住。女儿那稚嫩软糯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异常软柔宁静,一点一点的融化掉他心底的那层维持理智的坚冰。 物华典当行,李在恩的办公室。 “李总,这是moon的资料。” 李在恩头仰在椅子靠背上,拿起那一沓纸张随手翻阅,漫不经心的问:“moon几天没来上班了?” “三天。” “他辞职了吗?” “我马上去办!他这样随随便便的人,就算不辞职,我们也不能够再用了!” “不!”李在恩食指微抬做了一个反对的动作,“年轻人嘛,贪玩一些是正常的,看在他以往工作勤恳的份上,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是!” “好好查查他在做什么,如果真的不是什么不能够原谅的事情就不要计较了,去吧!”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在恩一个人,他眼睛里的慵懒松散倏忽不见,一瞬清冷锐利的眸光直视手中的白纸黑字的纸页。 moon,中文名秦云轩,籍贯虞州洛川,“秦石记”总裁秦海峰次子。 难怪对珠宝那么在行。 moon一进入物华典当行就受到了他的关注,那孩子对经手的各式珠宝,几乎都能够说出来产地、材质、成色,就是偶尔收到一些稀罕的古代珠宝,也能够辨识。像moon那么大的孩子,不可能有多少经验,很明显是受到过专门的训练。 却没有想到他是全国最大珠宝行业“秦石记”,秦家的孩子。这种扎实的功力,怕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练习了吧。 只是秦家的公子,锦衣玉食的小公子,怎么会看上他这小小的典当行?看他的年龄应该还在上大学。 李在恩将资料合上,修长的指轻轻按压在封面上,嘴角浮现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嗯,这件事情可是相当的有趣。 一个小时以后,李在恩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李在恩慵懒随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你说什么?” 江紫薰好几夜都睡得不踏实,她本来就是那种难以入睡的人,太过紧张就更睡不着。只是,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禁不住几天几夜不睡觉。 绑架的第四天晚上,她真正地睡着了。不过即使是在熟睡中,由于所处的特殊环境也很容易就醒来。大约半夜时分她被一阵争吵声惊醒,不过争吵已经到了尾声,外面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有人朝这边走来,接着房子的门被人推开。来人没有开灯,鬼影一般走进来之后又把门给带上,还上了锁。 那人脚步轻轻的朝她走过去,那一步一步,都好似走在她的心尖上,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了那样的压力,她随时都可能喊出来。 “醒了?正好!”那人往前走了几步,可能察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呼吸声,脚步顿在一步之外,“女人,我们谈谈!”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子,适应了黑暗的她,能够隐约看见他颀长秀挺的身材的轮廓。 这间房子就好像是真正的牢狱一般,被关的几天里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话,梁智斌自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来过,或许来过,只是她不知道。 送饭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这个女人恰恰是个哑巴。一天三顿吃喝拉撒,全是这个哑巴在照料,她几乎要憋出病来,迫切的希望找到一个人说说话。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够跟她说话就成。 可她没有想到,这几天来第一个与她说话的会是面前那个黑漆漆的不速之客。 她有一种感觉,这个才是真正绑架她的人。 第100章 你只会害了他 “离开欧阳文羲!”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在江紫薰以为这个人不会开口时,对方以强制命令的口气说出这句话。.info “为什么?”早有预感,她不动声色,努力忽视对方高大身影的压迫感,冷静的问,“你是崔美娟派来的?” “崔美娟算什么东西!”青年男子不屑的冷哼一声,“那种货色给他提鞋都不配!” 估计他应该与崔美娟没有关系,听他的口气,对墨麟似乎很有敬意,不像是仇家。那么,他又是谁? 只是她刚刚这么想,青年男子又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离开欧阳文羲!否则,不是他死,便是你死!” 这句话又让她不能确定了! “离开欧阳文羲,我给你一百万!”男子的口气无端的狂妄,将她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欧阳文羲确实很有钱,但他说不定哪一天就厌倦了你,你从他那儿得到的不会比从我这里得到的多!” 又是这套数,三十万不成又变一百万了,江紫薰冷笑:“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身无分文!如果为了钱,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和他在一起!” “二百万!”更加不屑的声音。 “请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不要再用钱来亵渎我们之间的情分!我不会离开欧阳文羲!”江紫薰的语气还算是客气的,她不想惹怒对方。 “三百万!” “我真的不会离开欧阳文羲!” “四百万!” “请你出去!” “五百万!” 这人是个疯子,听不懂话,江紫薰不理会他,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对方把价钱开到一千万的时候,忍不住暴怒,“女人,不要太过分了!一千万是最高价了,是看在你对他有真情的份上,否则我不会给你这么多!” 江紫薰越听越对他的身份感到怀疑,“你到底是谁?”这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为崔美娟做事,因为崔美娟不会花这么多的钱买她离开,也不会把她“请”到这个地方来,好吃好喝的对待。 这个人的做法,有一种让她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是谁,你管不着!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那你与文羲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我离开他?”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info$>>>棉、花‘糖’小‘說’) “不要叫得那么亲热!别把自己当做是他的女人,你跟着他,他只会死!会死!”青年男子的声音激动之中带有一丝仇恨。 江紫薰蓦地坐了起来,“什么?” 脑子里有一种极为强烈的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挣扎,艰难的挣扎,却怎么也冲不破包裹在外层的束缚,做到破茧而出。 “还装,还装!江紫薰,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死?”青年男子愤怒的一拳头捶在床沿上,“江紫薰,你这个女人,你只会害了他,只会害了他!” “你在说什么?”江紫薰激动的想要冲过去,可恨冷冰冰的手铐禁锢着她无法离开,“你到底是谁?你,你怎么知道欧阳文羲以前的事情?我为什么会害了他!” 这个男子虽然说着欧阳文羲的事情,可是她却觉得,他口中的欧阳文羲并非是真正的欧阳文羲,而是秦墨麟。 她所不知道的墨麟!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拒绝爷爷!他本来是应该回来……” 那一年,他刚刚考上高中,襄城四中。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学校,因为他的哥哥,他最最崇拜尊敬喜欢的哥哥曾经在那里就读。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家里动用了关系,他如愿以偿被分配到了六班,哥哥曾经待过的班级。 虽然哥哥已经毕业,但是他愿意一路踏着哥哥的足迹,追寻着哥哥曾经留在这座校园里的一点一滴,因为哥哥的曾经存在,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有趣。 那年暑假他异常兴奋,因为爷爷说,哥哥很快就会回来,回到秦家,再也不会走了。在夏季里最闷热的天气里,哥哥回来了。几年未见的哥哥长的高大帅气的让他不敢认,也不敢打招呼,很丢脸的躲在了爷爷书房的橱子里,偷窥。 那天哥哥与爷爷吵架了,吵的很凶。爷爷让哥哥回来继承家业,让他娶自己老部下的女儿。哥哥拒绝了,很坚决的,不留余地的拒绝了。 爷爷问哥哥,这么大的家业,上百亿的资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哥哥说,继承家业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辞,会努力做到最好。但是,娶妻,我做不到,因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如果继承家业是以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为前提,我不稀罕! 爷爷生气的责问,那你稀罕什么?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值得!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了!我对那个女孩已经有了承诺,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对不起,爷爷! 哥哥跪下对着爷爷恭恭敬敬的磕了两个头,而后站起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爷爷气的浑身哆嗦,拿起锁在抽屉里多年的一把袖珍手枪指着哥哥的后脑勺,咬牙切齿。 永远都不会分开!我现在就叫你们两个分开,今天,只要你敢走出去一步!你这个兔崽子,你只要敢走出去一步! 他当时吓的瑟缩在厨子里一动也不敢动,怕爷爷真的会开枪打死哥哥,爷爷向来说一不二。 一颗一颗的子弹在他耳边呼啸,能够非常清晰的听见弹片射进实木书橱的声音,书橱门上的玻璃被震得“哗啦啦”碎了一地,子弹掠过书房门上的气窗,整个书房都好像在颤动。他感觉仿佛来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浑身抖个不停,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低下头死命捂住耳朵。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哥哥怎么敢头也不回的走开,在爷爷的枪声里,在当年号称神枪手的爷爷的枪声里,没有丝毫的怯懦,毅然的决绝的离开。 书房的地上淅淅沥沥的血迹,他大惊失色追出去,很脓包的大哭着追出去,一直追到公路边才追上哥哥。哥哥的额头上、手臂上全都是血,他吓坏了,拉住哥哥的衣服,“哥哥,你受伤了,赶紧回去,要不然你会死的!” 哥哥满不在乎的看一眼被鲜血浸透的白色t恤,将受伤的那只手cha进裤兜里,笑着说:“傻小子,我不会死!” 他指着哥哥衣服上的血迹,声嘶力竭的大喊:“你怎么不会死!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要惹恼爷爷!爷爷会杀了你!他真的会杀了你!” 哥哥纠正他:“爷爷不会杀我,爷爷不是杀人犯!” “我不管!反正,你不要走!”他哭着哀求,“哥哥,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 “轩!”哥哥的手轻轻的柔柔的为他擦着眼泪,“不要哭,你已经长大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走?难道你不怕死吗?” “当你心里满满的只装着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哥哥的脸上的神情温柔的好像蓝天上雪白如棉绒的云,但却是异常坚定的说,“哥哥肯定是要走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你当初问过,我也已经回答过。” 他尖锐的嗓音划破世外桃源的宁静,两手狠狠扯住哥哥的衣服,控诉一般道:“哥,你骗我!你骗我!现在你还骗我!” 哥哥伸手想要抚摸他的头发,却被他躲开,哥哥收回手无奈的笑,“就当我是骗你好了!轩,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爷爷,照顾秦家!” 他真的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哥哥竟然真的就这样走了,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从他的视线里消失,那个曾经对他悉心关怀的哥哥真的是在欺骗他。一瞬间,他暴怒了,最纯真的心,最纯洁的情却被人无视,怀着一颗无限憧憬崇敬的心期待的结局是没有结果,他伤心欲绝。 “秦墨麟,你给我站住!你难道就这样走了吗?你放弃你的父亲,放弃你的家族,放弃你的弟弟,你放弃了一切应该负起的责任!你好狠的心!” 是的,那个叫做秦墨麟的男人,真的好狠心!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一个女人,一个叫做江紫薰的女人! 又是暴雨的天气,空中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从天空浇灌而下。他在大雨中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像一个找不到去处的孤魂野鬼一般。 哥哥走后第三天,传来一个惊天的噩耗。哥哥死了,死于车祸。 他哭着找到爷爷,第一次以质问的语气对家里无人敢反抗的爷爷说话,他嚎啕大哭。 爷爷,你为什么不早点接哥哥回来,为什么不早点? 如果再早一点,说不定就不会让那个女人趁虚而入,他的哥哥还只是他一个人的哥哥。 江紫薰震惊了,她从不知道这件事情,墨麟从来都没有说,他也没有机会说。面对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秦墨麟的弟弟,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怕了,只感到万分的亲切,不忍看这孩子伤心,“你不要难过了,墨麟他并没有死!” “没有死又怎样?你知道我的感受吗?当我知道哥哥的死讯时,当我以为哥哥死去时,那几天我生不如死,我后悔,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拉住哥哥。我夜夜都会梦见留下了哥哥,转身却又见到哥哥浑身是血。”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哥哥会留下来,肯定活得比现在要好!也不会发生后来一系列的事情,他不至于那么惨!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伤心欲绝的哥哥!江紫薰,你这个祸水,我不会放过你!” 第101章 玩个游戏 物华典当行。(..info无弹窗广告) “李总,moon最近经常与警察局的梁警官联系,他们两个在做些什么,还没有查出来。不过,据梁警官的线人说,梁警官这几天让他们秘密看管一个女犯人,地点就在后街荷花巷的一个居民宅。线人还拍下了那个女犯人的照片,您要不要看看?看起来挺漂亮的。” 这是人家的私事,李在恩本没有兴趣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的眼皮忽然一跳,“把照片发过来。” 几秒钟后,李在恩手机显示有彩信。他迫不及待的将彩信打开,那张照片,他非常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错,是江紫薰,竟然是江紫薰,低头吃饭的江紫薰。看不出来在什么地方,背景只有半张塑料桌子与白色的墙壁。 可是她什么时候成了女犯人? “那个女人被关在荷花巷的具体哪个位置?”十几年来,李在恩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这么紧张。 “不知道。那个线人不肯说,给再多的钱也不肯说了。” “嗯,我知道了!继续查,一定要查清楚那个女人的具体位置!而且还要注意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李在恩手指灵活而又迅速的拨出江紫薰的电话,拨打了好几次,得到的回音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件事情必须要证实一下,线人的话不一定可信,他的心情焦躁无比,又拨了欧阳文羲的号码,却是一直占线。打到第十遍,才接通。 “喂。” 欧阳文羲的声音说不出来的沙哑无力,他差点没听出来。他的心一下子好像被一根柔软的线系住了,吊在了半空中,“欧阳,紫薰在吗?我有事情找她,让她接电话。(..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时间紧迫,来不及绕弯子,他直截了当的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长时间,“紫薰出去买东西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 李在恩的心一沉,努力以轻松调侃的语调说:“哦,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待会儿紫薰回来,你告诉她,就说好几天没见面,我想她了。我想要约她见个面,地点就在后街的荷花巷。” “李在恩,你没事找事么!”欧阳文羲冷冰冰的,极为不客气的丢下这句话,不等他有所反应便挂断了。 李在恩基本上确定了,梁智斌线人发过来的照片是真的。江紫薰真的被绑架了。只是这件事情非常奇怪,梁智斌为什么要绑架江紫薰?这件事情与moon有关系吗? 江紫薰一动也不敢动,抵在脖子上的那个冰凉的东西让她全身神经紧绷,这个时候说不出来是恐怖还是其它什么情绪,她的脑子里无限循环小数般的重复出现一连串问题。 如果这个男子说的都是真的,墨麟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回来?他去了哪里?欧阳文羲为什么会死? 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问出来了。 “哗啦”一声,男子扔过来一个东西,凭直觉,应该是金属制品,很小的金属制品。 “自己打开手铐!然后跟我走!”男子恶狠狠的威胁她,“不要耍花样!” 江紫薰乖乖的拿过钥匙,摸索着打开手铐,站起来身来顺从的按照男子指引的方向走。他们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客厅的墙角处只开着一盏微弱的灭蚊灯,勉强可以照见路。这个地方,估计很偏,从客厅的窗户向外头看出去,什么也看不见,黑咕隆咚的一片建筑物。 漆黑暗沉的天幕上映出一轮细细的弯月,边缘处渗了水墨的云朵好似逐流的落花般漫过来,遮住了明月的半边脸颊,月光若隐若现,似笼罩在天地间的一层飘忽不定的云纱。 “不要妄想知道这是哪里,就算是大白天,你也看不出来!”男子的语气好似冷飕飕的剑气般冲破房间里黑沉的氛围。 男子将她推到客厅冰冷的墙壁上,“江紫薰,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秦果嫣晚上睡觉睡得很不踏实,一晚上踢了好几次被子,她被冻醒了,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爸爸不在。她穿上拖鞋,打开卧室的门,书房亮着灯,一股呛人的烟味从房间里飘出来。 “爸爸!”秦果嫣忽然有点害怕,爸爸不会和妈咪一样也不见了吧。 “爸爸!”放大声音,她一边喊一边往书房走去,“爸爸,你在哪里?”尾音带了一丝哭腔。 书房的门,“嘭”一声被拉开,欧阳文羲快步走出来,将女儿抱进怀里,心疼的问:“果果,怎么不睡觉了?” “爸爸,妈咪在哪里,我很想很想妈咪。”秦果嫣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小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脸蛋紧贴在爸爸长满胡茬的脸上,“爸爸,妈咪怎么还不回来,她是不是不要果果了?” 爸爸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秦果嫣有预感妈咪肯定出事了,妈咪的手机竟然关机,妈咪不理她了。像以前一样,她是不是很快就又要被送回去了。 她想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不想再回去那个地方。 欧阳文羲肝肠寸断,大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安慰她:“怎么可能?在这个世上,妈妈最喜欢果果了,她怎么可能不要果果。只要果果乖乖的睡觉,妈咪就会回来!” “可是果果这几天一直很乖,妈咪为什么还不回来?爸爸,我要妈咪,果果要妈咪!”秦果嫣忍不住爆发了,她实在是太想太想妈咪了。睡觉的时候闻着妈咪身上的味道,被妈咪搂在怀里,那种被关心照顾爱护的感觉,现在都没有了。她好伤心,好难过。 “嗯,爸爸知道了!果果乖,不要哭,妈咪马上就会回来。”欧阳文羲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孩子,只是用手一直拍着孩子的背,“乖乖的睡一觉,明天妈咪就会回来!”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些天不哭也不闹,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个丫头正处在喜欢捣乱的年纪,刚来的时候天天将家里翻的乱七八糟,小手一刻也不停。可是这几天却异常的乖巧,沉默寡言,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让欧阳文羲看了心疼到颤抖。 秦果嫣听了这句话哭的越发大声了,含糊不清的说:“爸爸骗人!昨天爸爸就是这样说的,可是妈咪还是没有回家!” “爸爸骗人,爸爸不对!爸爸保证再也不骗人了!” 小丫头又哭又闹,怎么劝也哄不好,后来哭得累了,就睡着了。欧阳文羲将女儿放进被窝里,轻轻的盖上被子。 静静的坐在床边,凝视着睡梦中女儿安详甜美的面容,眼前蓦地出现温柔的对着果果微笑的紫薰,轻声哄着果果入睡的紫薰,不厌其烦的回答果果许许多多“为什么”的紫薰。 “妈咪……”果果梦呓一声,小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习惯性的往旁边的位置摸了摸,摸到了枕头,她翻了个身,将枕头抱在了怀里,似乎是渴盼已久的梦想终于实现,长长的舒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两个甜蜜的酒窝。 欧阳文羲的心脏顿时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攫住了一般,疼痛,窒息,碎裂,盈满痛伤的眼神落在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的枕头上。 紫薰,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可知道,我已快疯狂! 第102章 到底有多爱他 “小铃铛,你怎么睡这里了?”清纯可人的少女,甜柔悦耳的嗓音,手上却是用了很大的力道很不客气的推着他,“起来,起来,不准睡!不准再睡了!” 他故意不睁开眼睛,装睡,是对付这个野蛮丫头的最有效的办法。(..info$>>>棉、花‘糖’小‘說’)他已经累了好几天了,一直都没有好好的睡觉,不想起来,就是不想起来。 这个坏丫头! “叮铃铃……”耳旁响起一连串让人烦扰的摇铃铛的声音,他真的很想暴跳起来,夺过那个可恶的铃铛,扔出去,扔得远远的。 “臭铃铛,坏铃铛,起来,起来!快起来!”少女伸手去捂住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屏住呼吸继续睡,心里头正恼着她,暗暗下了决心,这一回坚决不要让她得逞。 可是,这个丫头低下头在他胸前做什么呢?黑亮的长长的秀发轻轻扫过他的脸颊,馨香的呼吸微微拂在脖子上,瞬间属于女孩子的清香甜柔气息填满了他的嗅觉,他的心不了遏制的狂热跳动。 “再不起来,我可要系上了啦!”两手伸进他的脖子里,少女不怀好意的笑,威胁他,“来,来,来,可爱的小猫咪,姐姐给你戴上小铃铛,从此以后你就是姐姐一个人的专属小猫咪!” 真是太过分了!他掀开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气愤的瞪着那个坐在床沿上,看起来非常无辜的两手托着下巴的女孩子。 “江紫薰,你!”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脖子,还好,上头并没有那个该死的铃铛,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哭笑不得看着,规规矩矩的坐在面前,好像从来都是那么乖巧的少女。 “嘻嘻!墨麟,你终于醒了!”江紫薰转回身献宝一般的拿出来一颗红彤彤的大小与桃子差不多,样子有些像山里红的果子,“这是我昨天与小伙伴们上山采的果子,太好吃了,我特意留了一个给你!来,来,快吃吧!” 明知道这个丫头不怀好意,他还是接过果子吃了。.info[]他从来都无法拒绝她的要求,只要一对上她那一双清澈如碧水的眼睛就好似被蛊惑了一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第一口味道还行,再吃一口,再吃一口,吃到第五口的时候,他发现整个舌头都麻掉了。 “怎么样,怎么样?”江紫薰两眼放射出油绿油绿的光芒,非常期待的看着他,“是不是味道很特别?” 他忍住气,敢情这丫头这么一大早闹他睡觉,就是为了搞这么一出恶作剧。见他点头了,一把抢过他手里头的果子,她从窗户里扔了出去,“哈哈哈,是不是比麻椒还要麻?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了,“神经病!”倒在床上,卷起被子捂住头。 “小铃铛,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啦,……” 欧阳文羲动了动手臂,伸手去拿叫嚣不停的手机。 怎么就睡着了,竟然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一只小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是果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丫头扔掉了枕头,两只小手托住了他的脸。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欧阳文羲的心中一动,怕吵醒她,他按下接听键走出卧室去了书房。 书房里头的灯光,白色冷淡如同凄凉的月色,给这个本就冷寂萧瑟的季节更加增添了几丝寒意。 “喂!”他的心在不安的跳动着。 好一会儿,那头都没有人说话,只听见一种极为压抑的好似恐惧却喊不出来,想要哭泣却必须忍耐的声音。 “喂!你是谁?”他的声音不由冷利了几分。 那种声音,那种让人毛骨悚然,浑身的毛孔忍不住战栗的声音又持续了一会儿,听到了一阵细小微弱的,压抑到不行的哭泣声。 欧阳文羲眉头骤然紧绷,握着电话的手上青色的脉络根根清晰的呈现,“紫薰!是紫薰吗?你现在哪里?你怎么了?” “欧阳文羲,限你十五分钟时间,一个人赶到后街荷花巷三十五号,否则后果自负!”电话那头的男孩子愤怒的吼出这句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欧阳文羲冲出书房,快速的往身上套衣服,临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敲了敲周秀云房间的门,“周婶,我出去一下,如果果果醒了,麻烦你照顾一下。” 这几天果果除了他以外,谁都不要,周婶也不例外。可是现在他没有办法了,必须要出去。盼望了好长时间的电话终于来了,心内止不住的激动。只要紫薰没事,就好。 周秀云应了一声,就要穿衣服出来,却在打开门的瞬间听到防盗门“哐当”一声,被猛的关上了。 后街荷花巷三十五号,黑色lotus风驰电掣一般向着目的地驶去。 庆幸是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江紫薰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男子觉察出她的恐惧难安,“什么游戏?” “我这里有一千颗豆子!”男子话音刚落,只听见球状的小小硬物掉落在水泥地面上淅淅沥沥的声音,瞬间散了满屋,“不许开灯,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将这些豆子全部捡起来,一颗都不许少!如果做到了,我就放你离开!”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江紫薰咬咬牙,问:“如果我不捡呢?” “不捡?”对方的话语里似乎微微的有一丝喜悦,“你不知道豆子的故事?” 江紫薰愣了一下,什么豆子的故事? “不捡的话,那也可以,现在就给欧阳文羲打电话,让他过来救你!然后,你就让他亲眼看着你从十层楼上坠落!”男子的语气即刻又恢复成狠戾,仇视。 “什么?你说什么?”江紫薰下意识的往后退,“你,你想要杀我吗?” “我想杀你很久了!” 男子的面容隐在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却让江紫薰觉得他是面目狰狞,非常可怖的样子。 “可是,你要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你还年轻,不该这么冲动!” “怎么?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你说我哥若是亲眼目睹了一切之后,他是会选择为你报仇将我送进监狱,还是为了保住我这个弟弟,缄默不语呢?” 江紫薰沉默了良久,“不管他做怎样的选择,我都会理解,也会接受。” “都会理解!也会接受!”男子被这句话彻底惹怒了,“江紫薰,你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最讨厌这种样子!那种亲密的感觉,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其它的再也无法插足,“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说得那么好听,不知道事到临头了,是不是真会那么做!” 江紫薰的手臂翻被男子大力的扭转过来,疼得她忍不住叫了一声,“我会那么做,但是请你不要为难他,我不想要他为难!” “虚伪!最讨厌你们这些虚伪的人!江紫薰,你到底在依仗什么呢?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么!”男子急剧的喘息声中裹挟着暴怒的力量,拽着她来到了窗边,猛的推开窗子。 “江紫薰,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爱他!” 第103章 一爱就是一生 男子强按着她的头,迫使她往下看,“好好的看看,从这里往下看,是不是有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深秋夜晚带着寒意的风迎面袭来,马路上有昏黄的路灯,弱弱的光,居高临下的俯视,那种感觉让她眩晕。[.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有恐高症,连摩天轮都不敢坐,在欧阳集团上班的时候,她的办公室是在14楼,从来都不敢靠近窗边。全身痉挛神情紧张,脸色苍白,两手不停地微微颤抖她觉得整个楼层好像都在摇晃,随时都会崩塌,陷落。她不敢再看,紧紧闭上了眼睛。纵使如此,内心却还是遏制不住的恐惧。两手颤抖着扶着窗边的墙壁,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力气大了,这层阻碍就被她推倒了。 当初坐李在恩飞机去金港,那时候头晕的厉害,虽然害怕的要死,但是毕竟看不到下方,恐惧都是源自于想象。可是现在不同,十楼的高度,垂直的视线,下方的景物看的很清楚。与其被恐惧感所折磨还不如跳下去来得干脆,一了百了,她真有想死的冲动。 “你怎么知道我怕高?”江紫薰闭上眼睛,努力去想其他事情,忽略来自下方如同从空谷中冲起来的风。可是,她也知道,这个没有用,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想要对付你,我自然会查得明白!怎么样?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很想死?是不是生不如死?哈哈哈……”男子得意的大笑。 江紫薰挣扎着想要从窗口处离开,可是身后男子的力气比她大太多,死死将她的身体按贴在墙面上。 “你看到了吧,这堵墙也没有多厚,跟十层楼的高度比起来真是微不足道,只要你稍稍用力点,就能够推倒了。来,使劲去推吧,推!” “不!不要这样!求你不要这样!”她的两手不敢用力,一点儿力气都不敢用,身体努力往后退,离得那墙越远越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要白费力气了?”男子的手按着她的头,使劲按下她的头,“千万不要浪费了这好景色!你看到了吗?那个站在路边卖水果的姑娘?她腿边的地面上有一个小木凳子,凳子的下面趴着一条白色的狗,你看见了吗?” 哪里还能够看?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拼命想要往上游,但是上方却有一只黑手无情的将她往下按。她觉得呼吸困难,四肢痉挛,强烈的眩晕感侵袭而来。 忍不住她哭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悄无声息的滑入夜晚的风中,飘飘悠悠得往地面坠落,她觉得自己好似也跟着一起去了。 “你有胆就将我推下去!不要这样折磨我?”江紫薰怒吼道。 “将你推下去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吗?而且,就算我不用坐牢,也终身背上了一个杀人的思想包袱,那样的蠢事我不会做!” “你刚才不是想要杀我已经很久了吗?” “只是想而已!如果人人都能够将想的事情付诸行动,这世界还会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吗?”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要我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我的目的至始至终只有一个!离开欧阳文羲!只要你现在跟他打电话,对着视频跟他说你不爱他了,要跟他分手,因为他的爱不值一千万!只要你这样说了,我马上就放你!” “不可能!我不会这样做!” “为什么不呢?”男子凑近了一步,“江紫薰,其实就算你对他说了,他也不一定会相信对吧。或许,他还会体谅你为了少受罪才不得已的做法,说不定他也希望你这么做来保全自己。” “他不是爱你吗?既然那么爱你,肯定会理解你!你何乐而不为呢?”男子的声音充满诱哄的味道,“你们以后还会在一起,既然是那么强大的爱情,肯定拆不散。你何必这么死心眼呢?”将手机塞进她的手中,“来,打电话吧,我来帮你拨号。” 他将电话打到免提的状态上,那一声又一声清晰的“嘟——嘟——”声,好似催命的符咒一般,听得她起了一头一脸的汗。 很快电话便打通了,听见从话筒里传出来的那个熟悉而又悦耳的声音,江紫薰一直以来的坚持差些就要奔溃。她真的很想夺过电话,大声哭诉,墨麟救我,墨麟救我!我快不行了! 可是,她知道不能这样做!即使墨麟过来了,也救不了她,反而还会增加他的烦恼。直觉这个绑架她的男子,肯定与墨麟有着莫大的关系。这件事情如果被他知道了,他会很难办吧。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办!可是……她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的呼吸声过大,以免引起电话那头的他注意。 男子在她耳畔用尽了力气,即使是只有靠近才能够听见的耳语,也是充满暴怒,“说呀,说分手!快说!快说!你怎么不说话!不想说分手也行,那你哭啊,让他过来救你!” 江紫薰抬起头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是可惜的很,屋子里没有亮灯,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到底说不说?”男子烦躁不安,伸手解掉她脖子上的围巾扔了下去,“你相信不相信,扔你下去就跟扔这条围巾一样容易!” “江紫薰,有一件事情,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你这么顽固,就怪不得我了!你知不知道,哥哥接近你,对你好,不过就是因为你的性格有些像我!可是他竟然都没有告诉你关于豆子的事情。其实,你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你还想要为这样的男人着想吗?值得吗?” 江紫薰死死的咬住嘴唇,别过脸去,不想让控制不了的微弱的哭泣声传过去。这个时候的墨麟肯定异常敏感,只要有一点点不对,立刻就会觉察。 “你这个死女人!”男子扬起手对着她的脸孔就要打下去,却是在即将靠到时,停在了半空中,“你不说我来说!”咬牙切齿的声音。 “欧阳文羲,限你十五分钟,一个人赶到后街荷花巷三十五号,否则后果自负!”男子的语调,幽怨,失望,而又愤怒。 “你为什么要让他过来?” “既然你不想在电话里说分手的事情,那就当面说好了!”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说的!除非他先不要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说出分手的话!永远都不会!” “永远都不会?”男子喃喃自语,“江紫薰,难道你就不怕吗?” “我害怕!你也看到了我害怕的要命!”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可是当你心里满满的只装着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说得那么好听,我就不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会分手!” “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他都不会分手!” “可是当初他不是死了吗?那个时候,你也敢说没有跟他分开吗?” “没有。”就算当初得知他死去,她也没有打算要跟他分手。爱上他,一爱就是一生,这与他在哪个世界丝毫没有关系。因为,他永远在她心中。 “别说的那么瘆人!我就不相信连死亡也无法将你们分开!” “我不跟你说了,你不明白!” 江紫薰突然明白了,这个男子的目的真的不是要杀死她,甚至不是让她与墨麟分开,而是要让她屈服,迫使她做出选择。或许她只要有一点点的犹豫,一点点的退步,他就会不再为难。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男子的情绪忽然失控,手上的力道松开,狠命捶着墙壁。江紫薰趁着这个机会逃命一般逃离了窗口,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就在此刻,楼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好似是什么东西敲打在墙壁上发出的声响混合着两种表面粗糙的东西的相互摩擦声,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开着的窗户跃了进来。 第104章 他来了 “啊!” 那道黑影正好落在江紫薰的脚边,还没从死里逃生的惊恐中恢复过来,她被吓得控制不住的大叫。[..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是谁!”伴随着这句同样惊恐的问话,响起了一种木质家具划过地板的声音,站在她侧面的男子似乎是举起了一把椅子,冲到了黑影面前,狠命砸了过去。 那个黑影敏捷的过去,“嘭”一声,椅子重重落到地上,不知道砸中了什么,紧接着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倒了散了一地。 手电筒的强光照射过来,直射到男子的脸上,下意识的他伸手去挡,另一只手在空中来回摸索想要抓住其它可以抵挡进攻的东西。摸到茶几上放着的一个玻璃制作的烟灰缸砸过去。 “我不抽烟!”来人似乎很愉悦,只手接住了烟灰缸往后一扔,动作快速好似闪电一般的砸过来,非常准的砸中了男子的腿,随后就听到玻璃制品被崩到墙壁上,又落回地上碎裂成好几片的声音。 男子闷哼一声,压抑着没有叫出声音来,弯下腰去抱着腿,似乎被砸的极痛。 黑影非常利落的解开系在腰部的绳子,迈开长腿快步走向防盗门的位置。 “啪嗒”,在电灯开关的脆响声中,柔和的黄色灯光充满了整个客厅。 “李在恩?是你吗?”看着走向自己的那个似笑非笑的男子,江紫薰愣了足足有十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他是谁。其实,刚才在听见他说话时,脑子里的反馈信息中便跳出了他的面容,只是那个时候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没能够对上号。 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刻遇见他真是不敢置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黑色的紧身上衣,黑色的裤子,映衬的他肌肤白皙如同牛奶,秀丽的眉目好似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一般,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勾勒得脸部的线条,有一种妖邪的美。从未见过他穿着黑色衣服,这个人在她的印象里,从来都是阳光世界里的天使,圣洁优雅高贵如王子。 “不过几天就是没见面,不会不认识了吧?”李在恩伸出手把江紫薰从地上拉了起来,不经意的扫了眼一地狼藉,一双英挺的秀眉微微蹙起,“这个地方,真是抽象!”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神色却是严肃而清冷,李在恩把江紫薰推在身后,如冰一般的目光看向,从刚被烟灰缸砸中的剧痛中缓过来的男子。 “moon,今天的事情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一道极地冰蓝,一道深山墨玉,两个人目光对上之后,李在恩沉声发问。 竟然是他!难怪会觉得熟悉! 亚麻色的略微有些卷曲的头发与众不同,与此相关的画面瞬间在江紫薰的眼面前跃现。那天,她去物华典当行,遇见的那个混血美男子不就是……漂亮的浅蓝色眼睛,巧夺天工般精致的五官,颀长秀挺的却瘦弱的略显伶仃的身材,这个混血男子俊美的过分,但是那样一张脸与墨麟没有一丝丝相像的地方。 他为什么要喊墨麟哥哥? “李总,”moon浅蓝色的眼眸仿佛天山之巅蓄了千万年的池水,清冷无物,“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报警抓我吧,是我绑架了她!”细长白嫩如青葱一般的手指,指向了困惑不解的江紫薰,没有情绪的眸子里忽然现出不甘与愤恨。 “报警,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moon,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待会儿警察若过来了,你要想好了怎么说啊。”李在恩的表情带着没心没肺的淡笑,这么严肃的事情被他说得像是在开玩笑,“国家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我不想就这样毁了燕京大学的高材生。” 燕京大学! 江紫薰与moon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流露出诧异的目光。李在恩向前者绽放一朵柔媚温和的笑,却在看向后者时,又恢复成冷冰冰的容颜。 “燕京大学算得上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但是放弃了去法国留学的机会,你就不后悔吗?” “我为什么要后悔!” “那么,与坐牢比起来呢?”李在恩的目光犀利如刀锋一般在moon周身逡巡,忽然笑了起来,“其实,我是想要问你,目前而言,是想要去法国,还是要蹲监狱!” 蓝如海的一汪水似乎拂过了微风般泛起一圈圈波纹,“李在恩,你是什么意思?” 同样的,江紫薰也看向了李在恩。她怎么觉得,李在恩好像有心包庇这个罪犯呢? 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方向应该是朝着这边走来,短短的十几秒钟,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 敲门的声音响起。 低头看了看腕表,李在恩自言自语,“来的还真是快,时间算的还真是准!” moon的脸顿时变得苍白灰败,如羽翼一般的细长睫毛低垂,遮掩住里头的浅浅一潭碧水,“是警察吗?” 李在恩笑了,拽过那把被moon扔在地上的椅子,悠闲自在的坐了上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枝扔过去,“还是有些后悔吧。” moon没有回答,他的手有些抖,接不住烟,或许他本来就没有打算要接。那根细细长长的纤柔雪白色烟卷,慢慢滚出去,寂寞的混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体之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注意。 “这么浪费!”李在恩脸上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却也并不在意,将烟盒放在茶几上,“这盒子烟还是去年在英国贵妇豪华服装现场展览会上,女王陛下亲手送我的,一年才生产十包的绝品。” 这么金贵!忍不住的,江紫薰的眼神在满屋子的杂物中寻找那根烟。 “就算抽了这枝极品,那又能怎样?”moon不在意的说。 “你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你们秦家到处都是绝品,你不稀罕。”李在恩掏出打火机正要将烟点燃,却一眼看见江紫薰,那种无辜惊诧的眼神真的好像刚刚看见她一般,“不好意思啊,有女士在场!” 江紫薰懒得理会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在表达自己真实意图的时候非常的隐晦曲折,总爱做一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事情,说一些听起来莫名其妙的事情,这个时候她没有精力再去深思那些隐藏在莫名其妙背后的东西了。 moon的眼神倏忽凌厉起来,整个人瞬间处于一种极度戒备的状态,就好像一头随时随地都可能发动进攻的猎豹一样,“你怎么知道的?!” 敲门声停顿了片刻,又再次响起来,执着,认真,也是严肃的。 李在恩意味深长的瞥了门的方向一眼,嘴角扬起的弧度柔媚温和,只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moon,或者我应该叫你秦云轩!” 第105章 杀你灭口吗? 秦云轩! “原来,你就是云轩!”江紫薰想都没想,一句话脱口而出。.info这个名字像根刺一样,梗在她心里好多年了。 “江紫薰,你难道不知道私自拆看别人的书信是不礼貌的吗?”穿着一身厚厚羽绒服的秦墨麟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眼神冷厉的好似屋外席卷了鹅毛般飞雪的寒风,就那样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将那封书信藏起来。 “对不起,墨麟,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想要辩解两句,脸上红的跟火烧一般,大冬天里,在冰凉的没有取暖设施的教室里,竟然密密实实的出了一层汗。 幸亏教室就只有他们两个,否则,她非得要囧死。 那个时候,他们刚上高一,只是普通的朋友。秦墨麟那模样太过祸水,有不少女生送情书给他。她非常好奇情书里会写些什么,秦墨麟毫不吝啬将所有情书都给她看。她以为,这一封也是爱慕他的女孩子送他的情书,却没想到,那不是。 “拿来!”没有多余的话,秦墨麟伸过手来,命令她。 “对不起,墨麟,我真不是故意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双手颤抖着将信递给他,抓住他的手,“墨麟,我,我刚刚拆开,我,我还没有看,真的,我连一眼都没有看见!” 秦墨麟看着她淡淡的笑,笑容如冰雪般玲珑剔透,“看了又怎样,杀你灭口吗?” 本来非常愧疚的她,被这句话激起了怒火,低下头,赌气的说:“不过就是一封信,我看了又怎样,有本事,你灭呀!” “你!犯错误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秦墨麟攥紧了拳头,她有一种感觉,这个时候的秦墨麟其实是想要揍她。 觉得很委屈,泪水止不住的就要流下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拼命的忍住。如果流泪了,因为这件事情流泪了,太丢人。 秦墨麟叹了口气,带着浸润了疯狂肆虐风雪寒意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要看我的信。” 陡然惊醒,的确,这一回,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竟然抵不过一封信。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了,以为他们是那种可以交心的好朋友,其实在他心中,她什么都不是。 其实,她刚才说谎了,那封信她从头到尾都看了。是一个署名云轩的人写给他的,字体极为的清新秀气,应该是女孩子所写,字里行间都是对他浓烈的思念与向往之情。这个叫做云轩的女孩子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人,最起码比她重要。 她真的非常委屈。 两个人维持了十几年的友谊,从小山村到县城再到省城,在高一那年结束了。 而那个时候的秦墨麟已经是生人勿近的校草,在气恼的同时她也庆幸,不用因为找不到疏远他的借口头疼了。 云轩这个名字,几乎成为两个人之间的禁语,多少年了,谁也不会提起,即使后来两个人关系最最亲密的时候,她也没有问过有关云轩的事情。 原来所谓的云轩并不是女子,而是秦云轩,他的弟弟。 她长长舒了口气,压抑在心口的窒闷气息一下子消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爽。 秦云轩冰凉的眸子里折射出幽蓝幽蓝的寒光,“别叫的那么亲热,我跟你没有那么熟!” 李在恩落寞的笑,“急什么?或许以后就会熟了。”敲门声音越来越大,他斜一眼防盗门,“你们谁开门?江紫薰or秦云轩?”不慌不忙的语气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去开门的。 被指名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敲门的声音还在持续,江紫薰心想,敲门的那个人肯定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开门,竟然都没有发怒,没有粗暴的砸门。 心里极为矛盾,她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也不是善良到毫无原则的人,但如果秦云轩是墨麟的弟弟,她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警察带走的。 女人的直觉,这个弟弟在墨麟心中极为的重要。 沉闷压抑的房间里传出一声轻笑,李在恩深邃复杂的眼神扫过沉默的江紫薰,落在忐忑不安的moon身上,“你害怕了!” “我为什么害怕!我有什么好怕的!”moon咬了咬牙,向着门边走去。 “等一下!”江紫薰看向李在恩,“没有其它办法了吗?你刚才也说了,国家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 “江紫薰!”moon暴怒,“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我不稀罕你的可怜!”转回头狠狠的推开江紫薰,江紫薰的头猛的撞到了冰凉僵硬的墙壁上,她疼的“哎呦”叫了一声。 “秦云轩,不要太过分了!”李在恩豁然站起来,“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紫薰,你凭什么呢?在她面前,你们秦家的人有什么值得理直气壮的!” 莫名其妙的绑架,无端的侮辱,还是抛弃妻子?涵养甚好的他,平素温和的眼眸充满了怒气,走过去将紫薰拉过来,仔细查看她头上的伤势。 太阳穴附近被碰了一个大疙瘩,手指刚刚触上去,江紫薰慌忙躲避,“疼!好疼!” “江紫薰,你这个女人到底要不要脸,勾引了我哥还不算,现在竟然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那么亲热!”moon的眸子里仿似熔了火一般,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抹诡异的紫红色。 敲门声激烈起来,门外那个人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拳头一下一下的好像是密密麻麻的鼓槌一般落在铁门上。 巨大的砸门声惊扰了楼上楼下的住户,有人打开窗户伸出头来怒气冲冲的嚷道:“半夜三更的敲什么魂!还让不让人睡觉!” “moon,如果你不想全楼的人都被惊扰了,赶紧开门吧。”李在恩慢条斯理的说,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如果真是怕丢人的话,还不如早点开门。一个人的懦弱,不在于敢不敢做,而是做了却不敢承担!” 李在恩的话极大的刺激了秦云轩,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了过去,手指快速的转动着防盗门的锁,猛的拉开了门。 秦云轩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防盗门拉开的一瞬间,僵硬,继而颤动,就好似面临暴风雨的倔强的树苗那样,当真正的危险来临,不可避免的脆弱。 江紫薰无法再盯着门口看,暗暗叹了口气,转回头去。却看见李在恩悠闲自在的脸,手里头拿了一串晶莹透明的珠子,出神的把玩着。这个男人真是,在这种时候,即使现在的欧阳文羲并不是他的朋友,也没有必要这么幸灾乐祸吧。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并不在意,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柔柔的笑意,仍旧在忙自己的。 好久好久,堵在门口的警察既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江紫薰正感觉奇怪,忽然听见秦云轩盈满湿意的嗓音颤巍巍的叫了一声,“哥……” 第106章 我会负责 江紫薰被这声“哥”给喊懵了,连忙朝外头看去。(..info好看的小说门口静静的,凭感觉,门口只站着一个人,秦云轩高大的身材挡住了隐在阴影里的人。 沉默了好久,门外那人一把推开秦云轩,“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 欧阳文羲抬脚迈步进来,与愣在门旁的秦云轩擦肩而过,焦灼担忧的视线看向江紫薰。 “紫薰,”抓住她的手,搂住她的肩,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欧阳文羲极为紧张的问,“你没事吧。” 江紫薰不知道怎么回答。 被人绑架了好几天,见不到孩子也见不到他,这能叫没事吗?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逃离出去,逃离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但是,却又因为秦云轩与他的特殊关系,满腹的委屈无法说出来。反正在这样境况之下,她说不出口。 “咳咳……”李在恩非常不满意被人无视,出声提醒某个人自己的存在感,“有我在这里,紫薰当然不会有事。” 江紫薰觉得欧阳文羲按在自己后腰上的手陡然用力,虽然隔着厚厚的外套,指腹按压的力道却非常清晰。 “那个,你放开,”犹豫了半晌,当着李在恩的面,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揽自己入怀的男人,勉强的说出,“我没事,没事……” 欧阳文羲的脸颊贴紧她的,用那种就好像抱着秦果嫣的姿态紧紧搂住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紫薰,对不起,紫薰,对不起。” 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浓浓愧疚与自责,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想起那句,爱你的人永远不会跟你说对不起,因为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info 以前的秦墨麟从来都不会跟她说,对不起。 那么,接下来她是不是应该答一句,没关系。 可惜这三个字,她说不出来。 欧阳文羲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一样,用力搂了搂她的腰,“不要说,紫薰,不要说。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负责,给你一个交代!” 她的心瞬间就凉了。 你负责么?你能怎么负责?秦云轩是你最最重要的弟弟,你能将他怎么样?这句话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从亲密无间拉出去好远。 以前相处的时候,秦墨麟总会无奈的说她蛮横无理,其实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蛮横无理过,那不过就是一些证明自己被宠爱的小动作,可是这一回她真的忍不住想要发怒。 时时刻刻渴盼见到的人,没想到他的心思却不在她身上。 “怎么?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你说我哥若是亲眼目睹了一切之后,他是会选择为你报仇将我送进监狱,还是为了保住我这个弟弟,缄默不语呢?” 秦云轩的话,一字一句,如雷贯耳!可笑,那时候她竟然毫无觉悟。 “嗯,谢谢你。”心里头已经凝聚成小火山的怒火忽然就被浇上了冷水,她微微苦涩的笑,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我想要回去看看果果。” “紫薰!”欧阳文羲不放她,却又忽然退开一步,布满红丝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看。 无法与他那痛苦歉疚相互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一般的视线对峙,江紫薰轻轻叹气,扭过头去,却一眼瞥见将一串珠子转成了圈的李在恩。 刚才她就看见那串非常耀眼的珠子了,但是当时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头。此刻见了心里头突然产生一个疑问,李在恩如果是赶过来救她的话,干嘛要拿着这东西过来? “喜欢吗?”李在恩停下转圈,将那串成色上好,洁白如玉的珍珠朝她举了举,“喜欢也不能送你!这个是我今年刚刚设计的一款高档礼服上需要用到的装饰物,抱歉呐,已经有主了。” 如果不是此刻气氛不对劲,她真想吼他一句:“谁稀罕你的破珠子!” “李在恩!”欧阳文羲的声音在这小小不足6平方米的客厅里响亮的有些突兀,“今天多谢你了!” “谢什么?”李在恩将珍珠放到唇边,虚吻一下,嘴角噙着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邪魅笑意,“该说谢谢的是我啊!” 江紫薰的脑子里有什么飞快的闪过,猛然回头看向了欧阳文羲,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到冷静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第一眼对上他的目光时,他清冷无物的眸子似乎微微闪了一下。 刚才那个浅浅的想法忽然就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看不见摸不着的中心的意思,豁然开朗,她转回头看着李在恩,厉声质问:“李在恩,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报警?” “紫薰,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报警了。”李在恩淡淡的笑,手停在胸口处,珍珠大部分被他攥进掌中,只露出一两颗,好似坠在风衣上的纽扣,纯黑的世界里那一溜玉润的白色显得分外的别致风流。 很好,那很好,刚才她还在担心警察来了该怎么办,看来是她多虑了。 她的视线扫过眼神冷淡,甚至是厌恶的看向她的秦云轩,又扫过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眸光复杂的欧阳文羲,最后落到李在恩身上,忽然一声笑,“的确很漂亮!这个来之不易吧。用珠宝作为交易,是风雅之事。” “对不起,各位,我很累了,我想回去,可以吗?”这句话只是简单的陈述,并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抓起自己的包,她绕过欧阳文羲,从开着的防盗门走了出去。 “紫薰!”欧阳文羲追出来,动作飞速的超过了她,在黑漆漆的楼道里拦住她,“太黑了,我送你下去!” 他说的是,送你下去,而不是送你回去! “不用!”江紫薰推开欧阳文羲的手,“你们兄弟重逢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放心好了,你不用跟着我,我不会报警的!” “紫薰,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欧阳文羲大力的将她扯往自己怀中,他的身体不安的轻颤,“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相信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声音是极为痛苦的。 不相信你么!分明是你不相信我!你怎么就知道我就会不依不饶非要让秦云轩去坐牢呢?其实,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答应你,而不是费尽心机的隐瞒! 我不能原谅你的,并不是你对秦云轩的纵容,而是你竟然将计谋用在了我的身上!这算是欺骗么? 这几天如同噩梦般的煎熬,她已经心力交瘁,根本就没有力量反抗,就好像是一个大号的布娃娃一样,被他揉按进怀里。 “紫薰,求你,”欧阳文羲抱着她,沿着黑暗的楼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往下走,“不要多想,这些天你已经很累了。现在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好的!果果很想你,你回去,小丫头肯定高兴坏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直到将她抱下楼,将她送进自己的车里,吩咐司机送她回去。 在此期间,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真的很累,很累了。 第107章 爸爸一点儿都不乖 已经是凌晨一点,江紫薰整个人脱力般的倚靠在车窗玻璃上,视线看向路灯映照下倍显冷清的街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的打开包包,拿出手机开机,拨了王影的号码。这个时候王影估计正在甜美的梦中,肯定很讨厌被吵醒,但是她顾不上了,有一件事情,她必须要问清楚。 “喂!紫薰,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王影的声音沙哑朦胧,但却不像是在熟睡中被吵醒,微微的带有一丝异样的喘息。 “影影,”江紫薰无视王影可能在做的事情,急切的说,“你有梁智斌的电话吗?快点告诉我!” 王影停顿了一下,语气一下子变得郑静了,“你要他的电话干什么?” “有件事情想要问他!” “什么事?” 这下轮到江紫薰沉默了。什么事,她能告诉王影吗?告诉王影梁智斌与秦云轩合伙绑架了她吗? “好吧,紫薰,你总有自己的道理,梁智斌的号码我可以告诉你。你是现在拿笔记下来,还是挂了电话发短信给你?” “我现在手边没有笔,发短信吧。” “那好吧。” 大约五秒钟,王影的短信到了,江紫薰拨出梁智斌的号码,却在手指触上拨号键之前又将号码删除了。 如果拨通了梁智斌的电话,该说些什么呢? 喂,请问,你认识秦云轩吗?为什么要帮助他绑架我呢? 这样问,梁智斌肯定不会承认,况且她也只是听见了声音,并没有见到人。.info这么一想,又将手机放进了包里。 江紫薰其实很不想回去丽都公寓,可若回去自己租住的房子,欧阳文羲肯定会要找过去,那样才没有意思。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是少年时那样,吵个架赌个气就算完了,从现在开始都不要逃避。 还有好多事情都要问个明白。 江紫薰悄悄走进卧室,浅黄色的窗纱遮住了洁白如水的月光,幽暗宁静的房间里可以听见秦果嫣轻轻的呼吸声。小丫头的一只小脚丫露在了被子外头,她蹲在床边,伸过手去轻轻的握住。 将那小小的触动心弦的温热捧在掌心里,手指一一抚过如同珍珠般圆润的小脚丫,她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妈咪不在身边的日子里,果果小乖很害怕吧。 和衣躺下去,搂着可爱的小身体,她把头靠在孩子的身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当她还没有睡着,意识正在迷糊的时候,欧阳文羲回来了。夜归的人带来室外寒凉的气流,她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有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她正困的厉害,没有心思去理会。过不上一会儿,身旁的位置陷下去一块,刹那间属于男人的清新气息包围了她。 凉凉软软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手臂从她的腰间绕到小腹的位置,他就这样一动也不动的抱着她。 很早她就醒来了,欧阳文羲已经不在床上。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趴在床边非常认真的看着她的秦果嫣,大大的如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神情里带着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只要一个不留神,她就会消失了一般。 “妈咪!你醒啦!”见到她醒来,秦果嫣甩掉凯蒂猫拖鞋,非常开心的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扑进她的怀里,两只小手捧住她的脸,“你终于醒了!爸爸都不许我吵你,我求他好久才同意让我进来!” 搂过秦果嫣,江紫薰问:“爸爸呢?” “爸爸一大早就出门了!是被一个电话叫走的!”秦果嫣有些不高兴的撅起了小嘴巴,“唉,好不容易妈咪回来了,爸爸又走了!果果真是命苦呀!” 江紫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伸出食指轻点她的额头,“爸爸有没有说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爸爸从来都不向我报告这些事情,爸爸一点儿都不乖!”秦果嫣脸上的表情很是郁闷。 “那果果乖不乖呢?” “果果乖呀,果果一向都很乖的。不乖的孩子会被老师骂的,还不许吃饭!” 听了这句话,江紫薰只觉得心里头不是滋味,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在她的视线之外,果果的世界该是怎样的阴暗悲观呀。 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样,强烈的想要给果果一个完整的家的感觉。 果果,应该像其他的小朋友一样,有深深爱着她的爸爸妈妈,有一个温馨快乐的值得回忆的童年。 只是,秦墨麟那边,现在没心情,还不想和他说话。 买了一些周峰爱吃的水果,江紫薰带着秦果嫣去一院看望他。被绑架的这几天都没有办法过去,心里头很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如果不是因为秦果嫣,他也不至于受伤。 将车子停在一院门口,透过车窗玻璃,她看见李在恩正从医院里走出来。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心里头非常的不舒服,没有喊他。而他也没在意,她开的是秦墨麟送的新车,李在恩不认识。 走进病房里,周峰正抱着手机坐在床上,聚精会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见到她们母子,瞬间出现在他脸上的是略微有些慌乱的神情。 “哎呦,真是吓死人了!”大约三秒钟过后,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扔掉了手机,“终于见到新鲜的人类了!” 这话说的,周峰同学,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呐! “紫薰,你不知道,这几天,你跟王影,还有我那帮狗屁同学们哥们们都好像说好了一样,一个一个的都不来了!这几天,除了我老爸,就是我老妈,那两个人你是知道的。开批斗大会根本就不分场合,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我头大,我真是怀疑,我是他们亲生的么。”周峰喋喋不休的抱怨着,“真正的是说死人不偿命呐!唉!” “肯定是你不听话!”秦果嫣幸灾乐祸的瞅着愁眉苦脸的周峰,“周叔叔你真调皮!” 周峰登时气的脸都绿了。 “秦果嫣!”江紫薰沉下脸来,训斥女儿,“不许对周叔叔这么没有礼貌!”如果没有他,他们娘儿两个还不知道在哪里。 秦果嫣立刻不说话了,这个孩子非常善于察言观色。 “紫薰,干嘛这么严肃!虽然你家这丫头,我们之间互相的不待见,但没有必要这样吧。”周峰明显觉察出来气氛不对,“怎么啦?紫薰,看你的样子,好像瘦了不少,秦墨麟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我早就说过那小子不是好人,你早就应该弃他就我……” 后面的话被江紫薰杀人一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周峰呵呵的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傻呀,听不得别人说那家伙半句不是。真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人,还是神!” “我喜欢的当然是人!周峰,你要是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以后都不来看你,让你从此以后都见不到新鲜的人类!” “切!”周峰冷哼一声。 江紫薰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椅子上有一个黑色的男士背包。 这个包看起来好眼熟,脑海里陡然闪过李在恩走出医院的画面,这个与他长背的那一个属于同一款。 第108章 成就好事 “你的包吗?”江紫薰不在意的问了一句,伸手拨弄着包上的铜环,“才买的?以前都没有看你背过。(..info无弹窗广告)” 周峰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一个朋友落在这里的。” “你这个朋友还真是大意。”江紫薰笑了笑。 “可不是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忘!”周峰的笑容有些勉强。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穿藏青色风衣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儒雅俊秀。江紫薰认识这个人,他是周峰的助理孙淼。 孙淼手里拿着一个保温壶,看到江紫薰非常有礼貌的打着招呼:“江小姐。” “叔叔好!”秦果嫣明亮的大眼睛落在孙淼的身上,一眨也不眨,这个丫头对于长相帅气的年轻男子都非常热情。 “你好!真是可爱的小朋友!”孙淼微微低下头,对着她绽放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丫头顿时美的晕倒在江紫薰怀里了。 看见孙淼的第一眼,周峰的眸子亮了一下,而后看向孙淼身后,确定来人只有他一个时大大松了口气,“今天什么汤?” “乳鸽野山菇。”孙淼将保温壶放在桌子上就要打开盖子,却被周峰制止。 “别打开,我现在只要一听到什么鸡,什么鸽,什么菇的就想吐。天天喝这个,喝得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今天我家老头与老妈他们怎么没过来呢?” 孙淼笑笑,将微微松动的盖子拧回去,“他们本来是要过来的,刚要出门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周司令就出去了,夫人也跟着一起去了。..info” 周峰好奇的问:“说什么事情了吗?” “没说,不过从二老的只言片语里能够听出来,好像是他们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回来了。” 否则,也不会扔下还在住院的宝贝儿子。 “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周峰皱眉沉思却没有思出来什么结果,“总而言之太好了,如果这样的老朋友多来几个,他们就没有机会过来埋汰我了。” 这儿子做得真是没心没肺的!江紫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装傻卖萌的秦果嫣,幸亏生了个女儿。当着孙淼的面,不好怎样说他,她选择了置若罔闻。 “妈妈,果果肚子饿!”秦果嫣两眼贼溜溜的盯着桌子上的保温壶,她感觉那里面应该有好吃的,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只得采用另外一种表达方式。 “不是刚刚吃过早餐吗?怎么饿得这么快?”江紫薰察觉到秦果嫣的真实意图,微微有些着恼,贴着她的小耳朵压低声音,“待会儿下楼,妈咪买冰糖葫芦给你吃。” 秦果嫣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瞬间亮的连从窗口透进室内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忽然周峰的手机铃声响起,低头看了一下号码,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喂,什么事?哦,在,在!哦,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周峰指着椅子上的黑包吩咐孙淼,“小孙,我朋友的包丢在这里了,麻烦你现在送下去,他人就在医院大门口等着。” 江紫薰拿起包递了过去。 “谁呀!”老板的朋友多了去了,这几天看望老板的人络绎不绝,让他应接不暇。 看了江紫薰一眼,周峰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变的坚定,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李在恩,就是那个世界顶级的服装设计大师。” “哦,原来是李总!”孙淼显得非常激动,“我最最崇拜的人就是他了。人长得帅,名气又响亮,听说还很平易近人,一点儿都不耍大牌。上大学时,我们班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喜欢他。” “他就那么好?”周峰不咸不淡的说,“比你老板我还好?” 孙淼不愧为通过重重选拔入围的俊杰,领悟及反应能力超级快,立刻收敛了闪得满屋子泛滥的红星星,展露笑颜,“周总真会开玩笑!这都是年轻时候不懂事才有的想法,再说那个时候,也没有遇上周总,否则能有他李在恩什么事!” “你还真会说!”周峰听得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快些送去吧,不要让你那年轻时候的偶像等急了。” “妈咪,果果要冰糖葫芦,什么时候才去买冰糖葫芦?”秦果嫣心里头一直都在想着又大又红的山楂,以及包裹在外头的厚厚的亮晶晶糖衣,又甜又酸的冰糖葫芦,什么时候才能够吃到?她一分钟也不想等了。 “待会儿,马上就去买。”江紫薰哄着秦果嫣,感觉很不好意思,这就是养了一个吃货女儿的无奈。 “这样吧,”孙淼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心里头喜欢的不得了,“冰糖葫芦,楼下不远处就有卖的,我买一支上来吧。” 江紫薰刚刚要客气的说“不”,却被周峰抢先开口:“这样吧,小孙,你带她下去买过冰糖葫芦转一圈再上来。小丫头坐不住!” 孙淼意识到了什么,走到秦果嫣身边,伸出手去,“漂亮的小公主,走吧,叔叔带你去买冰糖葫芦。” 秦果嫣先是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江紫薰,见妈咪点了点头,便非常开心的牵住了孙淼的手。 “李在恩是你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一大一小的两个刚刚走出去,江紫薰突然笑的诡异,“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成就的好事?” “你才与他成就的好事!”似乎觉得这话说的错误至极,周峰苦恼的皱起眉头,“拜托好好说话。” “有什么话想说,现在就说吧。”江紫薰开门见山,她看出来刚才周峰是有意让孙淼带走秦果嫣。 这间病房的采光非常好,周峰背着阳光而立,静静的倚靠在半开的窗户旁边,透窗而入的阳光给他黑亮的短发边缘镀上了一层橘色的光泽,使得他的脸看起来有着一种宁静的优美,眼神里有着难以言语的忧郁。 “紫薰,我要走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周峰幽幽的说。 “去哪里?” “意大利!” “哦。” “你不问为什么吗?” “那为什么?” “你对我的事情也太不上心了!”周峰的语气颇为幽怨,“不管怎样,一直以来我们都算得上是朋友吧。”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很多,终于明白了自己应该要走的道路。”周峰笑了,笑容落寞如同谢落于秋雨中的黄叶,“当初我的离开是一种逃避,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离开。此番一旦离去,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紫薰,实在对不起,有一件事情,隐瞒了你很多年。终于到了我装不下去的这一天,现在我必须要告诉你。” 第109章 骗到手 “紫薰,其实当初帮助你的人并不是我,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info[]”周峰的眼神充满歉意,“对不起,隐瞒了你这么多年。” “什么?”江紫薰有些听不明白。 “就是当初那些,帮你搞定生产的医院,搞定产假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幕后操纵的那个人是另外一个。非常遗憾的,并不是我。因为,当初的我还没有那个能力。”周峰似乎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脸上的神情有些飘,又似乎还有一丝对于自己没有能够帮助紫薰而感到的愧疚。 “周峰,你说的是真的吗?”江紫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如果是这样,那你告诉我,帮助我的那个人是谁!” 周峰苦笑着摇了摇头,“紫薰,我又要说对不起了。这个不能够告诉你,当初我答应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我现在已经说得太多了。你看,我是一个多么不守信用的人呐。” “周峰……” “看在我们曾经同学的情分上,我实话告诉你,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现在,先听我说,这一次我一定要把该说的话一次说个够,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周峰抬手阻止她,“你肯定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吧。你肯定以为,是因为我爸妈的阻挠,我不得已才去了英国吧。其实,事情并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会是哪样?江紫薰一直对周峰帮助自己的事情深信不疑,从来都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紫薰,你应该知道我的,假如我要是认定了一件事情,是不可能退缩的。(..info好看的小说就算我爸妈不同意又怎样,我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他们。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是有那种顽强的韧性的。然而那个时候,我忽然犹豫了。可能是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吧,一直都惴惴难安。” “紫薰,有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的想要对你好,真的!我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帮助你,而不是把别人为你做的事情据为己有,做一个骗子!当初,我之所以要离开,是因为我实在是无法那么堂而皇之的面对你!所以,我只能够逃避,逃得远远的!那时候我觉得配不上一直将我当做一个好人去感激的你,我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失望?” 明明就没有为你做什么,却让你如此感动,如此的信任,你可知道每当看到你感激的脸,以一种仰望神明的眼神看着我时,我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吗? 喜欢你,时时刻刻都想要靠近你,却只能在梦中痴想,根本就做不到不择手段,这也是我永远都得不到你的原因吧。 “周峰,不要这样说!”江紫薰走到他的床边,神情有些激动,“如果你不够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你大可以隐瞒我一辈子!可是,你没有!你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周峰!所以,就算我知道了那些事,我也会感谢你,因为你一直都在尽自己所能帮助我。那个时候,在我最最艰难的时候,你没有离开,你一直都在。就冲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感激你一辈子。” “一辈子?”周峰苦涩的笑,将无奈化入眼角眉梢,“紫薰,一辈子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与我当初的设想差得太多太多!我不想要你的感激,永远都不想要!” 太阳慢慢的升到正上空去了,阳光好像一条透明的带子,很快隐没,病房里一时沉默。 周峰似乎还想要表达一些极为强烈的什么,却最终将脸上激动的情绪压制了回去,叹息一般的语气,“算了!都过去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却又忽然笑了起来,故作轻松的说:“终于把憋在心里头很长时间的话给说出来了,紫薰,我现在觉得谁也不欠了,特别舒服,整个人都大好了!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临离开时,周峰忽然凑近她,意味深长的说:“那个人就在你身边,用心去感受,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如果哪一天看秦墨麟不顺眼了,与那个人在一起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个人,刚刚还以为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在背后使坏了。 “嗨,嗨,嗨!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那个人比秦墨麟好一万倍,你怎么就这么瞎目呢?”周峰不服气的大喊,“当然我这样的建议,也有点我得不到的,秦墨麟也别想得到的意思!老子天生就看秦墨麟不顺眼怎么办?不管他有多么的优秀,多么的值得你爱他,我就是看他不爽怎么办!谁让他回回都坏老子好事,还手段卑劣的抢先老子一步表白的?真是气死了!” “什么?”江紫薰倒是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高中那会儿,她就是一个只知道认真学习的白痴妞。 “你不知道?”周峰拍床而起,“对了,秦墨麟这奸诈的小子肯定是不会跟你说的!你就不知道他有多可恶!那会儿,你与秦墨麟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有好几次我都想跟你表白来着,都被他给破坏了!他就像是个鬼影子一样,平常的时候不出现,每当我要表白时就飘到你身边去了,害的我干着急却无从下手!他绝对是存心的!” “夸张的吧,秦墨麟有这么神?”这事回去得要好好的问问他,让他老老实实的交代当初是如何挤兑周峰将自己给骗到手的。不过,现在还是不想和他说话!不想,不想,就是不想! “紫薰,你说实话,如果我当初提前向你表白了,我们两个有没有希望在一起?” “这个么,既然是如果,那就不好说了。”江紫薰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怕伤了某人的自尊,只得含糊回答,“世上之事,一切皆有可能。” 那个时候,能让她看在眼里的男生只有秦墨麟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这与两个人有没有恋爱没有一点关系。现在想想,她与秦墨麟,并非从他表白的那一刻开始,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只是两个人靠得太近太近,以至于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切就本该如此。 “算了吧,你这个坏丫头,骗谁呢?”周峰不满意的瞪了她一眼,身体往后倚靠在厚厚的枕头上,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严肃,“紫薰,今天算是我提前和你告别!我真正走得那一天,不希望你来送我。” “等到你某一天走在大街上突然接到了我的电话,那个时候我肯定是在意大利某个安静的小镇上,悠然自得的喝着咖啡,身旁围坐了一溜身材火爆的美女!” 第110章 你真坏! 江紫薰带着秦果嫣在外面餐馆里吃了顿饭,然后又带她去了童装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之前欧阳文羲还有周峰王影都为秦果嫣买了很多新衣服,小丫头的衣橱里挂的满满的。但是却没有一件衣服是她买的,作为母亲这是不能容忍的。 店里已经上了冬装,有各种款式的羊绒大衣,棉服,棉裤等等,小童的女孩子衣服尤为可爱,精致的蕾丝花边,靓丽的色彩,江紫薰看的眼花缭乱。觉得这一件很漂亮想买,那一件也不错,放不开手来。 经过一番选择比较,最终确定了一款羽绒服,110的号有两种颜色,橘粉色与大红色。她觉得这两种颜色都很漂亮,拿不定主意买哪一件。 店里的工作人员看出来她的迷茫,热情上前推荐介绍:“这一款式的羽绒服是今年的新款,橘粉色是我们家的爆款,材质柔软穿起来特别舒服,而且价格也合理。”说着看了看两眼亮闪闪的秦果嫣,“小朋友皮肤白,长的这么漂亮可爱,穿上了一定好看!这种颜色就是要皮肤白白的孩子穿着才好看!长的越白,衬得越水灵!” 工作人员见江紫薰还有些犹豫不决,便将红色的那一件拿出来,“当然,这件红色的也不错,小朋友长的就像小天使似的,不管穿什么颜色的都行!这样吧,两件都让小朋友穿上试一试,觉得哪一件好看再买。” 也只能这样了。 秦果嫣非常乐意的配合着江紫薰,将两件都穿了一遍。江紫薰对比着看了又看,最终决定买了橘粉色的那一件。然后又去二楼买靴子。 买了一双米白色的小靴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见到刚才那个工作人员,用同样的方法将一件红色的卖了出去。她不禁感叹,真是无商不奸,那个小女孩的皮肤黑黑的,竟然也能够说出很衬皮肤之类的话来。.info[] 走出童装店,江紫薰的目光被“饰全饰美”的精致而又美丽的招牌吸引。 走进这家店,就更是不得了了。各种各样小女孩的发卡、皮筋、头饰,youhuo力简直是太强悍了,江紫薰几乎是将所有款式的都放到秦果嫣头上试了一遍,真是太漂亮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她的记忆里,这还是头一次在购物的时候这么不淡定,近乎痴迷毫无理智的购买欲望如同火山一般大爆发。 然而喜欢归喜欢,秦果嫣哪里用得了那么多?她选了一枚精致的苹果小发卡,放在秦果嫣头发上各个方位都比了比,笑嘻嘻的唱道:“你是我的小苹果!喜欢吗?” “嗯。” “就买这个吧。”正准备走出去付钱,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极为火热的一幕。 刚才挑东西太过于专注,竟然都没有发觉。 就在她身后,头饰货架的深处,一对青年男女吻在了一起。女孩子穿一件单薄的红色羊毛衫裙,染成金黄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披散在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男子穿着黑色休闲服的手臂横搂在女子的纤细的腰部,白皙的手指在女子后背上用力抓揉。 开放的年代,这种事情似乎是不算什么,经常会听人说起类似的事件,网络新闻里也时有报到。但是陡然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还是觉得有些不那么自然。反正,她无法直视。 正当离开,却忽然接触到那个男子冰凉冷利的目光。她的心一阵震颤,为那道视线源头的浅蓝色眸子。 是他,秦云轩。 想起昨晚的事情,江紫薰的心砰砰砰跳的非常厉害,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连忙将苹果发卡放了回去,拉起果果的小手:“妈咪带你去其他店里看看吧。” 店里的生意很好,来买东西的人很多,多数都是正处于花季的少男少女,少部分是像她这样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收银台那边排了长长的队。 她想赶紧离开,秦云轩这个人让她感觉危险,非常危险。 秦果嫣非常喜欢那个发卡,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就不买了,小丫头平素很好说话,但是面对大人的出尔反尔也是不依不饶的:“为什么呀,妈咪!我喜欢这个发卡!小苹果很可爱!” 江紫薰燥热的出了一身汗,不过幸好秦果嫣的声音不算大,这一排卖小女孩头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呵呵,思梦,有小朋友在这里。”秦云轩邪气的声音传来,“待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吧,不要教坏小朋友。” 女孩子却不肯放手,赖在秦云轩身上不下来,依依不舍地又亲了两口:“轩,你真坏!带人家到这种地方来。” 听着这个声音,江紫薰的身体如同遭遇雷劈一样,从头顶麻到脚丫。 “我坏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怎么能够不坏?” 女孩子伸手捶着秦云轩的胸膛,娇嗔道:“轩,人家就是爱死了你这个傲娇的小性格!” 江思梦,没有错!与秦云轩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正是她的妹妹江思梦。 自从被赶出家门,她们姐妹差不多已经有三年多没见面了,她绝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再次相见。 她的这个妹妹虽然不学好,但对她还是不错的,刚被赶出来的那段时间,江思梦经常过来看她,给她带吃的,用的等等。其实之前继母对她也还是不错的,如果不是因为爸爸出了那样的事情,说不定他们之间还会相处的很融洽。 只是,秦云轩怎么会和思梦在一起?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如果依照她本来的性格,肯定会丝毫不犹豫的走过去,大声质问江思梦。但是,这种情况下,被她撞见了这种事情,江思梦不会尴尬吗?毕竟年龄大了。 可是,让她当做没看见又做不到。 “思梦,你那天不是说看上了一个皇冠吗?是哪一个?”秦云轩与江思梦十指交握,“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就要走过来了,江紫薰急忙抱起秦果嫣,不理会小丫头的种种幽怨愤怒的目光,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快步走出了饰品店。 越想就越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秦云轩与江思梦,一个身处南地,一个居于北方,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怎么就恋爱了? 抓起电话,她拨通了继母的号码。自从打了三十万块钱过去,继母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能够好好的说话了。 “妈,小梦有没有男朋友?” “有啊!”继母的声音掩饰不住的得意,“是一个公司的副经理,还不到三十岁,长得一表人才。天天追在小梦后头,小梦都不大爱理会,那男的求着小梦不要离开他,离开他就会死,小梦才勉强同意了。” 继母的话里头多少带些夸张炫耀的成分,但是江紫薰并不在意这个,“小梦的男朋友姓什么?” “姓张!咦?紫薰,你怎么知道小梦有男朋友的?” “哦,你上次不是要我帮小梦介绍对象吗?我先要打听清楚了,免得惹小梦不愉快!现在既然小梦已经有男朋友了,就不用再介绍了,我怕小梦交错朋友,所以要问问清楚。” “嗯,这下你不用担心了!不过,为小梦介绍对象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放松,万一还能找到更好的呢?我们小梦那样的相貌,我有信心!” “嗯,我知道了。妈,小梦在吗?你让她过来,我想要问她几句话。” “不在,小梦跟着那个张经理出去玩了,韩国两日游,坐飞机去的!” “哦,是这样,那妈你把小梦的号码告诉我,我打过去吧。” 问来了号码之后,江紫薰心情沉重的拨打江思梦的电话。 第111章 蠢妞 电话打到第五遍才有人接起,声音非常的不耐烦,是那种气氛被破坏,好事被人撞见败了兴致的语气:“喂,你谁啊!” 这也难怪,好几年没联系了,江思梦不知道她的号码,一般人面对陌生的号码都不会怎样客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我是你姐,江紫薰。”初冬的天气,x城偏北的位置,气候干燥阴冷,她的手心却直冒汗。即使是姐妹,但是好几年都没有见面,贸然联系,而且还是要管最被青少年厌烦的那种事,她有些忐忑。 电话那头沉默了差不多有十几秒钟的时间,传来江思梦略带嘲讽的声音:“呦,大学生啊,有什么事吗?” “小梦,我……”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个,小梦,我听妈说你和男朋友去了韩国!” “是啊!那又怎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江思梦的声音冷淡的让她不由自主的裹紧了大衣,“小梦,我希望回来之后,我们能够好好的谈一谈,好久都没见了……” “既然好久都没见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话可谈吗?”江思梦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利,“了不得呀,我妈连你这个赶出门的人都想起来利用了!我告诉你,别指望我会听你的!你们对我这样的人特同情是吧,真是可笑!收起你们那些廉价的好心吧,我不是要饭的,不稀罕你的施舍!我会证明,我活得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好!” 电话就此断了。 江紫薰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掠过那些三五成群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手拉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三口之家,最终落在缩在墙角一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里有一个头发花白的乞丐,瑟缩着身子,趴在冰凉刺骨的水泥地面上,身上的棉服脏兮兮的看不见本来的颜色,袖口领口的棉花都有些外翻,在他脚边的地上摆了一个装钱的缸子。偶有路过的人掏出钱夹,而后便是“叮当”一声,硬币相撞的声音。 对于路人的施舍,乞丐感激的鞠躬,嘴巴里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曾经听人说过,乞丐在现代亦是一个行业,他们每个月的收入比普通的白领要多得多。在他们面前,穷的人是你。 所以,每次走在街上,她都可以忽略这些人的存在。只是今天,内心忽然有所触动,带了秦果嫣走过去。 没有多给,只是一枚带着指间温度的1元硬币。 乞丐冲着她点了点头,算是对于支持自己的人打了个招呼。 破旧的鞋子旁边的缸子里都是铺排重叠的厚厚的硬币,估计有五六十块的样子。聚沙成塔,路人一瞬间的善念或许微不足道,殊不知聚少成多,如果都能够接受了,便是一笔不可限量的财富。 在那些劝过江思梦的人中,只要有一个人成功了,只要她接受了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随口说说的善念,或许现在的她就会是另外一番状态。 当然,江思梦的不接受,不是她这个做姐姐推卸责任的借口。这些年来,她自顾不暇,忽视了这个妹妹,有错的实则是她。 不是有句话叫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么?到了那个境界的话,即使是再麻木枯寂的心也会熔化吧。 不敢在饰品店这条街上待得时间太长,她怕待会儿江思梦出来会遇上。谎言若在她这里被揭穿,按照正常的途径,应该立刻打电话给继母,可是这件事情这样做解决不了,只会越来越糟。 怕秦果嫣捣乱,刚刚给她买了一个烤鸡腿,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小脸蛋红扑扑的,抬起两只油乎乎的小手就要往衣服上擦。 小丫头虽然喜欢漂亮衣服,但却不像其他小女孩那样爱美,只要有好吃的就什么都忘记了。所以这个坏习惯一直改不掉,只要她稍不注意,再好看的衣服都要报废了。 抓过两只小油爪子,责备的看了一眼特无辜特茫然的秦果嫣,她掏出湿巾纸细细的为女儿擦拭着。从掌心到手指,再到指甲,一点一点,仔细的温柔的擦,这么好看的一双手,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做大人的怎么忍心让她沾染一丝一毫的污垢。 “下回再这样,妈咪就要拿小棍子敲手啦。”无论如何都狠不出来,江紫薰说着毫无威慑力的威胁的话,“我们果果是女孩子,要爱干净,干干净净的才漂亮!” 秦果嫣满足的打着饱嗝,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心里,忽然眸子亮闪闪的指着前方:“妈咪,你看!是那两个人!” 江紫薰刚要回头,却又在听见后一句话时,急速的转回来,搂紧了秦果嫣,脸颊贴在她的颈窝处,“他们往哪里走了?是不是往我们这边走?” “不是,往前走了。”秦果嫣弯下身子凑在江紫薰耳边说,“妈咪,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带着我出来。” 江紫薰的脸陡然就有些红,心虚的问:“为什么?” “刚才那两个人在亲亲!” “小丫头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秦果嫣挺了挺小胸脯,“以前我见过,我们那里有一些哥哥姐姐会在房子后面的小树林里头亲亲,小飞哥哥带我去看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理直气壮的向江紫薰宣告,她是亲眼所见,不是瞎掰扯。 “小飞哥哥?”江紫薰眉头紧紧蹙起。 “是啊,是啊!小飞哥哥还说等我长大了也要给他亲亲!” “那你答应了?”带有玩笑性的语气。 “嗯。”秦果嫣点了点头,非常郑重的说,“我们都不会拒绝小飞哥哥的,他唱歌好听,舞跳的也好,而且还会画画,最最主要的是长的太帅了。” 忽略那个小飞的种种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各种好,江紫薰咬牙切齿的吼道:“我们?那个小飞曾经对多少个女孩子说过这样的话?” “这个吗?”秦果嫣伸出又细又嫩的手指,做出沉思状,“让我数数,晶晶,倩倩,兰兰,还有娇娇,可可!这么多!”一只小手在江紫薰眼面前晃了晃,好像“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动作。 “什么!”江紫薰一巴掌打掉那只秦果嫣的手,使劲摇晃着女儿的肩膀。蠢妞,蠢妞,一群蠢妞! 小飞这个小混蛋!小王八羔子! 不过就此便绕开刚才那个少儿不宜的话题,江紫薰在气恼的同时又觉得庆幸。 “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家?”秦果嫣低下头,一下一下的对着手指,“果果想要看《熊出没》。” 还以为秦果嫣会说出想要见爸爸,却没想到她爸还比不过熊大熊二,江紫薰乐了,眼前出现秦墨麟手拿电锯被两头熊追的满林子跑的画面,“现在就回去!” 秦墨麟,那个家伙,虽然还不想理会他,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他好好谈谈。 刻不容缓! 第112章 晚上,好不好? 在回去的路上,欧阳文羲打了电话过来,她没有接,倔脾气又上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女人遇上这种事情那是应该要好好傲娇一阵子的,就算想见他想得要死,也要忍耐。 后来他又发了短信,告诉她晚上有事,不陪她吃饭。 原来是这个事情,不禁就有些沮丧,在她看来天大的事情,在秦墨麟那儿连个事都不算。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 如果现在再打电话过去,显得有些,有些…… 犹豫了半天,也发了条短信,晚上早些回来,有事!!! 句末加了3个感叹号,以此来强调此事非彼事。 很快便得到回复,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倒是他欧总裁干脆利落的风格。 她能够想象得出那个衣着一丝不苟的男人,正襟危坐在电脑前头,专注的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资料,或者凝神在一本书上,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翻着书页,又或者立在窗户边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将视线投向下方,那一条又一条交叉穿梭如同黑色带子的马路,路面上快速移动的一辆辆甲壳虫,路边林荫道上细小如同蚂蚁一般的人……给王影打了电话,告诉她马上就过去。 出了这么些事,她急切的需要找个人倾诉,也想要听听王影的建议。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关键时刻,王影这个朋友还是比较靠谱的。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起来,还是打着哈欠接的。那个一向爽利的女子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说话的语气有些含糊不清。 她想告诉王影,自己五分钟以后就到。但是,还没说完王影却挂了电话,有些慌里慌张的感觉。她没放在心上,认为大概是刚睡醒神志不清的缘故。那个家伙昨晚肯定又熬夜了,仗着今天是休息日,估计睡死过去了。 “快点走,果果,你不想见王阿姨妈咪了吗?”江紫薰无奈的看着自己身后,走的拖拖沓沓只知道往嘴巴里塞零食的秦果嫣。她敢肯定,这个丫头只要有吃的连爹娘都可以忽视不见。[..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妈咪,这个豆子好好吃,你要不要吃?”秦果嫣飞快的把小手在衣服上抹了抹,笑嘻嘻的,讨好的从零食袋子里掏出一颗小小的青豆递到她面前。 轻轻的在那只小手上敲了一下,恼怒的说:“我不吃!” 秦果嫣的动作那叫一个快,真是拦都拦不住,江紫薰没好气的瞅着那件遭殃的粉红色小棉袄。此刻才注意到,不光是青豆子上的油,还有一些不明液体干硬后的点,好似斑点狗身上的斑点铺排在胸口那一块地方,近前闻了闻,草莓味,哈密瓜味中还夹杂着牛奶味。肯定是刚才喝的水果味道酸奶时溅上去的。 她记得这件棉袄是王影买的,不知道待会儿见到衣服脏成这样,王影会作何感想。 不理会秦果嫣,秦果嫣似乎也看出来自己被嫌弃了,离得她远远的,继续狂吃零食。江紫薰直摇头,这真是一个问题,以后小丫头的零食应该要戒一戒了。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她拿出王影家的钥匙就要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刚要敲门,却听见“嘭”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撞上了门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声响,惊的她差些丢了手中的钥匙。 惊觉到她深情变化的秦果嫣立刻做出反应,一手抱着零食,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裤腿,小小声问:“妈咪,发生什么事情了?” 屋里面传来男人的升息,江紫薰冲女儿摇了摇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秦果嫣把小手从江紫薰的裤腿上收回来,一把捂住嘴巴,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如果是在平时,江紫薰早就忍不住抱着女儿一阵猛亲了,但今天这事情有些不太寻常。王影家里怎么会有男人? “梁智斌,请你现在马上离开!紫薰马上就要过来了!”门里传出王影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我不想让她看见你在我这里!” “为什么!我们两人在一起,难道见不得人吗?”梁智斌拳头重重锤击在墙面上的声音,“影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阵沉默过后,紧接着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影……”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交织声音与身体在门上搅缠击打的声音中伴随着拒绝脆皮的“咯吱”声。 门内在做什么不言而喻,而门外有个家伙正在大嚼薯片。 江紫薰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下秦果嫣,那吃货非常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可能也知道自己吃东西的动静太大,热妈妈不高兴了,本能的捂紧零食袋子,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好端端的一对母女,因为零食的原因,本来亲密无间,现在的距离竟然扩大到了近乎五步。 唉,江紫薰轻叹。 不过,这样也好!听着门内的动静,她不禁又感叹。 “梁智斌,你混蛋!”王影仍旧是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但以江紫薰对这个好朋友的了解,她应该正处于爆发的边缘。梁智斌真的过分了,王影失恋的那段日子,她是见证者。正因为亲眼看见了恋爱的苦涩,所以才对秦墨麟的靠近采取逃避的态度。 “我怎么想的很重要吗?当初,你说离开就离开,我打你电话,你换了号码,我去你家,你避而不见,想尽一切办法都好不容易联系上你,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我们两个不合适,与其勉勉强强在一起,还不如趁着彼此还有好印象的时候早点分开,免得到后悔的时候相看两厌!你做你梁家听话的乖儿子,去娶那个郑家的女人!娶了之后还不到半年时间,那个女人就生下了孩子!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考虑我是怎么想的!” 顿了顿,王影接着说:“其实,那时候你若是想要分手,你尽管可以跟我说!我绝对不会死缠着你!可你为什么要逃避?!那要逃你就一直逃啊!有本事永远都不要回头,你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影影,对不起,我……” “不好意思,这声对不起我受不起!当初男未婚女未嫁,你完全有选择自己另一半的自由,我想不开那是我傻!至于现在,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请你不要再提,免得膈应了我!好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紫薰应该要来了,你赶紧离开!” “影,你听我说!”梁智斌声音急促起来,又是“砰”一声,身体撞击在门上的声音。 “梁智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放开我!” “影影,我知道这声对不对对你来说一文不值,但我还是要说!我,我并没有结婚!婚礼,取消了!” “什么!”王影不可置信的高声喊,“那不可能,当时报纸、电视等等各大媒体都有报道!” “都是假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你实在不相信,可以去问当时熟知内情的郑家人!” 屋子里逐渐的没有了动静,江紫薰明白王影与梁智斌应该是到里面详谈了。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裹得严实的大衣微微拉开,她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上回见王影,梁智斌是她口中的渣男,原来这其中是有隐情的。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梁智斌还没有结婚!王影算不上是第三者插足。 她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转身离开,拉着秦果嫣的手走进电梯。 “妈咪,我们要回去吗?”秦果嫣觉得脸色阴沉的江紫薰有些不同寻常,赶紧悄悄的将零食袋子藏到了身后。 “回去!回去找你爸算账!”总而言之,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将气全都撒在了秦墨麟身上,骨子里的暴力因子全部被激发出来,只想要使劲搓拧那张俊脸。 “妈咪,为什么要找爸爸算账?爸爸做错了什么事情?”秦果嫣很为爸爸抱不平,“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跟你吵架,一整天都在上班呀!” “这就是他的错误!” 秦果嫣怕怕的眼神里有一丝困惑,“果果不懂。”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了,江紫薰慢慢冷静下来,转回身冲着秦果嫣温和一笑,“小孩子不懂是正常的,长大后就明白了。” 这么一说,秦果嫣的眼神更加的懵懂了。 第113章 我只想吻你 “爸爸……”秦果嫣躲在洗手间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给欧阳文羲打电话,虽然锁上了门却还是不放心,两只大眼睛非常警惕地看着门的方向,“你今天晚上能不能不要回家呀?” 妈妈不知道什么原因发怒了,她得要提前通知爸爸,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很怕这两个人又像上次一样吵架。.info[] “为什么不让爸爸回家?”欧阳文羲问,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 “妈咪说了要找你算账!”秦果嫣加重语气在“算账”两个字上,“妈咪真是太可怕了!把我的零食都没收了!”对于她来说零食被没收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秦果嫣,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还不出来!”江紫薰在外头推门,把手拧动一圈却没有打开,“为什么要锁门!把门开开!” 秦果嫣受了惊吓一般的看向“砰砰”直响的门,高声喊道:“妈咪,果果拉肚子,再等会儿!” “拉肚子!你怎么拉肚子了!叫你不要吃那么多零食,一点儿都不听话!把门打开让妈咪看看!快点!” “哦,马上就开!”秦果嫣大喊一声,立刻又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那头的欧阳文羲说,“爸爸,妈咪来了!我不能再跟你说了!我劝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回家!千万不要!” 欧阳文羲挂断电话,冰山总裁嘴角俄顷浮现的那一抹水样脉脉的温情笑容,吓的对面的谢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事啊,欧总?”谢言谨慎的问。 “没事,继续。”欧阳文羲的面容即刻恢复了冷峻,不动声色的吩咐,“谢言,想办法把下午的会谈推迟到明天,今晚我想要早些回去。” “好的,好的!”谢言松了口气。 江紫薰耐心的等在洗手间门口,想要看看那个鬼灵精一样的丫头到底想要做什么。 过一会儿,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实木门被慢慢慢慢的拉开了一条缝缝,一双黑色的眼睛贴了过来,四处扫描了一遍,在看见江紫薰的瞬间,那双眼睛星光一般闪了一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妈咪。”秦果嫣老老实实的打开门,走到江紫薰面前,清澈的大眼睛,纯真而又无辜的看着她。 不理会女儿的卖萌,江紫薰伸出一只手:“拿来!” 秦果嫣急忙将两手往背后藏,“没有!什么也没有!” “没有?秦果嫣!”她爆发了,“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快给我!”拿出藏在另一只手里的羽毛球拍在秦果嫣眼前晃了晃,“把屁股撅起来!” 秦果嫣当然是不会撅屁股给人揍的,立刻乖乖的交出手机,“妈咪不要打果果,果果知道错了!”一边说着,一边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逃往客厅。 这个小丫头,走路都还不稳当的家伙,竟然就开始骗人了!江紫薰气坏了! “不打你怎么行!妈咪早就说过了,手机对眼睛有很大的伤害,你偏不听,偷偷摸摸躲到厕所里玩,竟然还撒谎骗妈咪!”江紫薰举着羽毛球拍追过去,“不要跑,把屁股撅起来给我打两下!” “我没有玩手机,果果没有!”秦果嫣大声申辩,已经被逼到了沙发旁边,退无可退了,干脆坐到沙发上,扯过沙发靠垫紧紧捂在屁股周围。只要保护好这个地方就好了! 当然,这种保护是幼稚无力的,江紫薰冲过去三两下就将靠垫拿开,“就算你没有玩手机,那你拉肚子了吗?这不是欺骗吗?”两手按住秦果嫣的小身体,瞬间就将她给翻过来了。 两只小手紧紧捂在屁股上头,拼命往沙发上爬,可是很轻易的就被拽下来了。秦果嫣吓得闭上眼睛,大声唱:“妈咪抛弃了我,妈咪要打我!妈咪抛弃了我,妈咪要打我!妈咪抛弃了我,妈咪要打我!” 江紫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往前跨出一步,一条腿跪到沙发上,将她两只碍事的小爪子拿开压制住,对准来回晃动的小屁股举起了羽毛球拍。 欧阳文羲推门进屋恰好看见了这一幕,秦果嫣趴在沙发上,被狠揍屁股。看来被揍的不怎样疼,小丫头竟然还有那个力气,那个心思唱歌。 听见门响的声音,秦果嫣立刻睁开眼睛,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大喊:“爸比!” “怎么了?”欧阳文羲走过去问,浸染了初冬寒意的指按住江紫薰的羽毛球拍,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爸比,快救我!”秦果嫣挤出两滴鳄鱼泪,瞬间哭的很伤心,“果果没有做错事!”一边哭着,一边试图用手去拽欧阳文羲的裤腿,“果果真的没有做错事!” “你怎么没有做错事!早就告诉你不许玩手机,你还躲到厕所里去玩!这么小就撒谎!妈咪不打你能行吗?”江紫薰眼睛不看欧阳文羲,冲着秦果嫣就是一通喊。 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原来是这样啊!”欧阳文羲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大腿哭的伤心欲绝的女儿,拽了一张面巾纸温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重心长的说,“果果啊,玩手机是不对的!而且你怎么能够骗妈妈呢?” “爸比,果果没有玩手机,我是在打电话……” 欧阳文羲打断女儿的话:“打电话就更不对了,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事情非要打电话不可呢?就算打电话也要征得妈咪的同意呀。” 秦果嫣震惊了,亲爱的爸爸,一向当他是坚固靠山的爸爸,竟然,竟然……爸爸靠不住,世界末日来临了,她松开两只小手,不要屁股了,趴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自此她便明白了,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大boss。此后的多少年,她一直都牢牢记住了一点,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变,这也是她日后混得风生水起的原因之一。 欧阳文羲揽住江紫薰再次举起羽毛球拍的手臂,用只有两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紫薰,这么打,你不觉得心疼吗?” 江紫薰本来心中确然憋着一股怒火,但是这股火随着欧阳文羲的回家也就慢慢消了。再说,秦果嫣就是她的心头肉,打那个丫头,每打一下心都疼的哆嗦一下。 “别打了,孩子也没犯什么不能原谅的错误,小小的教训一下就成了!”有力的手拿过羽毛球拍扔到了一边,“你小时候比她要顽劣一百倍,也没见你挨过多少打,教育孩子还有很多种方式方法。” 一句话堵的江紫薰怒火又上来了,她挣脱开欧阳文羲的手,气冲冲的说:“我不管了,你有能耐你管吧!” “紫薰!先让她自己待一会儿。”欧阳文羲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卧室,把她的身体抵制在了门上。温热熟悉的吐息瞬间包围了她,他的吻随后而至,温柔细致。 “你做什么?果果还在……”忽然意识到说这句话不就等于向他暗示了什么,不对,她还没有原谅他。 “呵呵,现在,我只想吻你。”欧阳文羲在她耳边轻声的笑,火热的手非常自然的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面,温柔的抚摸,“至于其他的,等果果睡着了再说吧。” 忽然记起下午在王影家门口听的墙角,即刻便联想到与他在一起的那些个旖旎的画面,不由自主的整个身体都化成了水,软在了他的怀中。 西天落日的余晖透过明亮的窗户玻璃照在江紫薰的脸上,脸颊上的酡红好似桃林十里绯艳,如铺天云锦般绮丽醉人,欧阳文羲低下头吻向那最为芬芳馨香处。 秦果嫣趴在沙发上,偌大的客厅里,没有人理会的小小哭声孤单又冷清,小丫头偷眼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等了好久也不见爸爸与妈妈出来,她被彻底无视了! 清醒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悲惨命运,秦果嫣悲愤的拽过面巾纸几下擦干泪水,先是开了灯,而后打开电视机看动画片去了。 第114章 男人一旦禽兽 正吻到情浓时,江紫薰忽然一把推开欧阳文羲,压抑着喘息:“果果还在外头哭,我出去看看。.info” “哭?”欧阳文羲火热的指温柔的描画着她的唇,“紫薰,你也太不了解那个丫头了!我敢说那家伙现在肯定是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 “怎么可能?她刚才明明哭得那么伤心。” “那打赌!” “赌什么?”江紫薰也生出了开玩笑的心情。 欧阳文羲低下头,柔软的唇印上她雪白的脖颈,哑声说:“你说了算。” “赌,赌,……秦墨麟,你要做什么?”江紫薰颤声问,刚才还离的远远的,只瞬间的功夫,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敏感之处。 他轻声的笑,手指作恶的揉了一圈,非常满意于她的陶醉的表情,“想不到,那就赌这个好了。” 可恶啊,可恶!男人一旦禽兽起来,真该天诛地灭! 江紫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悄悄的打开卧室的门,隔音效果良好的房门一拉开,就听见从客厅传出来一句清晰的,“超级棒棒糖!” 欧阳文羲说的没有错,那个丫头真的在看电视。刚才的情况来的太突然,那些被没收的零食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堆放在电视柜上。 那个丫头难道那么大胆,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敢拿来吃吗? 事实证明,那个丫头的胆子还就是那么大。黑白条纹相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手捂着零食袋子,另一手大把大把的往嘴巴里头塞,吃的正欢,在她身旁的位置上还摆放着好几个空的零食袋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江紫薰数的心头火起,看来早就不哭了,估计已经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秦果嫣的注意力全都在电视画面上,两只大眼睛放射着亮闪闪的光芒,完全没有发现正在逼近自己的危险。 江紫薰忽然觉得眼前光影闪了一下,原来是秦果嫣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猪猪侠》演完,又看上《喜羊羊》了。 这个小坏蛋! 江紫薰东张西望,四处寻找着羽毛球拍。蓦地,胳膊被紧跟在身后的欧阳文羲拽住,“紫薰,”他朝着她摇了摇头,叹息一般说,“孩子还这么小,规矩是要慢慢立的。你知道的,她以前是在……” 江紫薰知道他为什么说不下去,那个话题是他们之间的禁语,是深埋在心底忘不了的痛,永远都无法淡化的伤,谁也不会主动提。 秦果嫣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陡然被出现在头顶的高大阴影吓住了,像一只受惊躲进了茂密森林中隐身的小兽一般,看着他们俩。 “爸比,妈咪,你们出来啦?”下意识的看了下一沙发的零食袋子,将手里紧紧攥住的那一袋子薯片往身侧藏,忐忑不安的说,“果果肚子饿,想要吃饭。” 江紫薰生气却又觉得心头酸涩,没好气的吼:“吃了这么多零食,你肚子还饿?” 秦果嫣拍拍小肚子,解释道:“刚才肚子很饿,很饿,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饿了。不过,果果还是可以吃饭的,果果很能吃的!果果吃饭的时候从来都不闹,以前阿姨们都夸果果的。” 这小丫头是故意的吧,专拣她的伤心事说,说得她都发不起火了,眼角处有些涩涩的难受。 “果果今晚想要吃什么?”欧阳文羲冲着秦果嫣和善的笑,俯下身子蹲在她面前,“爸爸做给你吃。” “果果想要喝南瓜粥!”秦果嫣立刻答道,说完看了江紫薰一眼。其实她对南瓜粥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就是一般的喝起来甜甜的香香的粥而已,不过妈妈喜欢喝呀。而且刚才吃了那么多零食,肯定吃不下多少饭,喝粥是最好的选择。 欧阳文羲摸了摸女儿黑亮柔顺的头发,笑着说:“好的。” 周秀云今日临时有事请假回去了,厨房里就欧阳文羲与江紫薰两个人。夜色深浓下来,明亮的黄色灯光充斥在这一片空间,给敞亮明净的厨房增添了几许暖了人心的温馨。 “小心,南瓜的皮很硬,削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欧阳文羲很自然的说,“还是我来削吧,我不放心你做这个。” 也没有得到她的应答便去拿她手中的南瓜,这种事情做的太自然了,在过去的那一段属于他们的回忆的时光里,他曾经做过很多次,不,是每一次。 却被她躲了开去,江紫薰有些不满的觑了他一眼,假装做愤愤不平的语气:“别看不起人!你还把我当成以前那个笨蛋吗?这点芝麻大的事情,就算再笨也该会了。” 她特别喜欢喝南瓜粥,可是自从他出事后,就再也没有喝过,除了在花园别墅的那一次。 以前秦墨麟经常做给她吃,每一次她就像坐在客厅里无所事事的秦果嫣一样,吃着零食打发着无聊的时光,直到他将香喷喷的有着黄金色泽的粥端到她的面前。 急不可耐的拿起勺子,也顾不上会被烫到,先喝一口,香甜可口的粥滑过唇齿之间,模糊不清的说,“墨麟,你为什么不去学厨师,凭你的手艺,你努力刻苦坚持不懈的精神,肯定能够参加国际厨王争霸赛!” 秦墨麟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看着她,只是温柔的笑。 现在想来,什么国际厨王争霸赛,以他的身份,又何尝看在眼睛里?那一碗馨香甜美的粥,他只愿意做给深爱之人。 “你这么喜欢喝,为什么自己不学会做呢?”每一次秦墨麟都会这样问,他是故意这么问。 当然,每一次她都会无赖的挽住他的胳膊,晃呀晃呀晃,撒娇道:“人家只喜欢喝你做得嘛。” “为什么?” “因为,我最喜欢秦墨麟,最喜欢!” 这个男人对她的那些精心呵护,对她的那些任性的纵容,全都融织进光阴的纵深处,酿成了一坛醇香馥郁的酒,留待岁月的间隙里细细的品,慢慢的回味。 “想什么呢?”有人拿走她手中的刀,惊醒间只见到欧阳文羲在眼面前来回晃的手。 “唉,”俊脸上是久违的宠溺与纵容,他无奈的轻叹,“还是我来吧。” 两人的手指在交接南瓜时交错,她的身体微微轻颤,没有再固执,看向他比灯色还要柔和的侧颜。 少年的秦墨麟,穿着朴素的运动服,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好看的微笑,站在水池旁,随着手中的刀片飞舞,一块一块如同闪耀的金黄色花瓣般轻轻飞旋洒落。 这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其实,等待一个倾心相爱,终身相守的人,四年的时间真的不算长。 第115章 我嫌你脏!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江紫薰跑到客厅,脚步声惊动了秦果嫣,小丫头冲着她甜甜一笑,非常乖巧的问:“妈咪,南瓜粥好了吗?” 这个鬼灵精!江紫薰瞪她一眼,“再过五分钟吧。.info[]”拿起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快步走到阳台上。窗户微开,晚间的凉风丝丝缕缕的透入,她伸手将遮住眼睛的额发撩到耳后。 在明净的玻璃外头是x城灯火繁华辉煌的夜景,她恐高不敢靠窗边太近,依靠在阳台的推拉门上。 “喂,影影!”她尽量装作平静,“不好意思啊,本来打算过去你那边,后来突然有事就没去成,一直忙到现在,才想起来打给你。” 忽略王影克制不住的粗喘声,江紫薰扭头看向挂在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已经17点40分了。梁智斌这个家伙真是,都三小时了! 如果不打这个电话,王影一时之间意乱情迷可能想不到,但终有想起来的时候。到时候再问她,反而不太好。 “嗯?”王影似乎记不得了,即刻顿悟,“哦,哦,我怎么说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过来呢?正想打电话问问!” 江紫薰心说,你打个鬼电话,重色轻友的家伙,还不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其它没事了,我挂了,你忙啊!”江紫薰一脸坏笑。 “嗯。”王影的声音里有一丝迫不及待。 “谁啊?”黑暗中,梁智斌轻声问,“这么破坏气氛!” “紫薰!” 梁智斌不做声了,这么几天,只要一想到江紫薰,他就觉得愧疚。这个警察做得还真是窝囊,但是又不得不帮秦云轩。 揽住王影的纤腰,手指在她滑腻的皮肤上来回画着圈,“影,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哪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或者你朋友的事情,你会不会原谅我?” 一下午都没有消停过,王影只觉得腰酸背痛,就连伸腿的力气都没有了,懒懒的答道:“那要看是什么事。” “你就不能说一句,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原谅吗?”梁智斌画着圈的手蓦然停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就算不是真的,现在这样的亲密时刻,你就不会哄哄我让我高兴一下吗?” 王影打了个哈欠,将他作恶的手拉开,“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是这么无聊!睡觉!”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手机铃音,是梁智斌放在床头的电话,王影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声,“又是谁啊!平时没事的时候也没人找!真是!”拿起来,对着手机的亮光,困顿乏力的眼睛有些不适应的眯缝着。 看也不看的将手机塞给梁智斌,“电话!”而后倒头便睡,恶狠狠的威胁,“我警告你,待会儿不许再来骚扰我!” “呵呵呵”梁智斌一阵轻笑,却在看到手机屏幕闪烁着的三个字时,一咕噜爬起来,披上件衣服,汲着拖鞋就往卧室外头走,“你睡啊,不吵你,我去外头接电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王影头挨在枕头上象征性的点了点,将被子拉高了一些。 刚才困的要命,可是梁智斌一出去却睡不着了,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回来。窗帘拉了起来,无边无际的厚重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漫压过来,她越发的清醒。索性坐起来,习惯性的拿过一支烟来点燃,刚要吸上一口,即刻便又想到,梁智斌不喜欢女孩子抽烟。想要将烟摁灭,在床头柜上空找了一圈,才记起来烟灰缸被梁智斌放到客厅去了。 悄悄的下床拉开卧室的门,蹑手蹑足的走往洗手间,她打算把烟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而后再去杂货间找一枝香点上,将那微不足道的烟味盖掉。 “秦云轩,你他妈走火入魔了吗?”阳台上传来梁智斌刻意压低的声音,愤怒而又狂躁,“上次那件事情已经是我的底线,我不会再帮你!你说什么也没用!” “秦云轩”三个字,让王影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情不自禁的走向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带着花纹的磨砂玻璃看不清阳台上的人,同样阳台上的人也看不见客厅里的情况。 “秦云轩,你收手吧。像其他年轻人一样,找个女朋友好好谈一场恋爱,说不定就理解你哥当初的决定了!”梁智斌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沉默了一瞬,梁智斌暴怒低吼:“不要太过分了!不要再逼我!你说的对,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每个人都会拼命!我也不例外!” 然后再没有声音,估计是挂了电话。 随后,听到打火机的一声脆响,有丝丝缕缕的烟味弥散开来。紧接着听见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冰凉刺骨的风从推拉门的间隙里透入。 王影没打算待这么长时间,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裙,禁不住这股凉风的刺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几乎就是同时,磨砂门被拉开,梁智斌惊讶慌乱的眼神落在了王影身上,快步走过来,“影影,你怎么出来了?小心着凉!”飞快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将烟蒂摁灭在窗台的瓷砖上,而后关上窗户走出来。 拉着王影的手就往卧室里拽,“快点进去!穿这么少,都过立冬了!” “是啊,都过立冬了,你好像穿的也不算多。” 刚才接电话比较急,梁智斌就是匆匆忙忙的披了件外套,腿上只穿了一条睡裤,此刻将外套脱下,上身还剩下一件露胳膊的背心。 拉住梁智斌的手,王影话说得很直接,“秦云轩是吧,不管什么事情,都说给我听听!我就不相信了,他们秦家还真就欺负人到死!” x城豪华地段,“夜之魅”夜总会。 二楼的vip包间里,秦云轩斜靠在真皮沙发上,白皙纤长的指漫不经心的拂过手机屏幕。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只穿了件吊带裙的卷发女子,长长的垂落在后背上的头发犹如褐色的波浪一般。 女子的身材曲线玲珑,胸前波涛汹涌,妖娆妩媚。她弯腰,细嫩纤长的手指伸向果盘,色彩缤纷的水果将那双手衬的极为好看。她仿佛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不停的用手在水果旁边摆着各种造型。色彩明亮的美甲在包间昏暗暧昧的光影中熠熠生辉,耀人眼目。 “云轩,你想吃什么?”摆了半天pose都没有受到身旁男人的关注,女人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秦云轩岿然不动的身体终于稍微有了动作,漫不经心的看向果盘,淡漠的眼神瞥过女子的手,犹如万年冰山的一张脸上有了丝意味不明的表情,“刚做的?” 终于得到注视了,女子喜滋滋的抬起手,将纤细的五指伸直了,美甲的图案是淡黄色的背景上有几朵造型别致的粉色小花,“嗯,昨天做的。美甲师说做这种花型显得清纯!” 秦云轩拿过她的手,低下头细细的品赏,得到这位年轻而英俊的老板如此对待,女子羞怯的脸色绯红,涂了浓重眼影的眼睑上睫毛飞快的煽动着,水汪汪的眸子里全都是身旁男人高大硬挺的身影。 “嗯,的确是够清纯的!很配你!” 秦云轩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美甲上精致的小花朵,嘴角微微上扬,只是浅蓝色眸子里没有一点笑意,清冷中夹杂着些许淡淡的嘲讽。 “云轩,你说的是真的吗?”女子得到了鼓励,克服了惧怕的心理,身体往秦云轩那边挪了挪,贴在他耳边喜不自胜的说,“看来美甲师说的话一点儿都没错,下次还上他们家!” 或许是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冷漠,这让女子变得更为大胆,将身体再凑近一些去看他一直紧紧捏着的手机,“云轩,其实手机的外壳也是可以美化的,要不要我帮你……” 秦云轩躲过去,冷厉视线扫过女子绯红的脸,低喝道:“下去!” 声音虽然低但却带有一种不容人拒绝的威慑力,女子讪讪的从他腿上滑坐到沙发上。怪不得这里的员工都说他们的老板喜怒无常吗,看来是真的。不过,像这样一个英俊多金的男人,有点脾气,那也应该是正常的。 低下头开始玩手机,秦云轩紧紧皱起眉头,看也不看身旁的女子。那女子胆子也忒大,好似看不出来他不耐烦一般,或者知道是家装不知道,一个劲儿往前凑:“云轩,既然花钱买了我,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行。” “那我也可以对你什么也不做!”秦云轩冷冰冰的说,手指快速点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抬一下。 “那你买我做什么?难道当摆设么?”女子不屑的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拿起衣架上的羊毛外套穿上,“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洁!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见得多了又怎样?”秦云轩停下玩手机,出声嘲讽,“你那自认为能够魅惑男人的万人迷魅力,是不是觉得没有用武之地了?是不是不给你机会犯贱,你就要受不了了?”他紧盯着她曲线玲珑的好身材,“离开了男人,你是不是就觉得生不如死?” “秦云轩!你他妈太过分……”女子豁然站起。 却还未及站稳,被秦云轩一把拽住胳膊,另一只手飞快的抬起,他狠狠给了女子一记耳光,这一巴掌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响亮。 “江思雨,我忍你好久了!”手指迅速的拨了个号码,对着手机狂吼,“马上给203送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过来,快!” 一巴掌的力道太大,江思雨擦去沁出嘴角的血丝,警惕的看着邪笑不止的秦云轩,联想到他刚才的那句命令一般的话,“你要做什么?” “你刚才不是奇怪我买你做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其实,男人买女人不一定就是要自己玩,有时候……”一把拽过江思雨,手指用力扳着她的肩膀,“还喜欢看别人玩呢。” “秦云轩,你欺人太甚!有钱了不起吗!休想我跟那三个男人……”受不了胸口处的剧烈疼痛,江思雨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想要挣脱,但是整个身体却被秦云轩大力挟制住,这男人的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她动也动不了。 “有钱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你必须得乖乖的,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猛地揪住她的细长手指,将那亮闪闪的美甲拽到她眼面前,“清纯!你也配!你这种人,也配玩这个!真是够恶心!” “秦云轩,你混蛋!你变态!”江思雨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你当初可不是这样对我说的?你说你喜欢我,买我是想要娶我,你还说……” “江思雨,你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吧,给我装什么纯洁!这种专门骗无知女人的话你也相信!我喜欢你,呵呵,请问你哪一点值得我喜欢?是这脸上涂抹的鬼样看不见本来面目的浓妆,一身不知道哪里折腾来钱买的名牌,还是你的阅人无数?”秦云轩手指钳制住她的脸,凉薄不屑的目光,“你这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你这种女人也配我喜欢?” “我嫌你脏!” 第116章 失而复得的爱 西城小区,王影家。(..info好看的小说 “你说什么?江思雨现在是夜之魅女孩?”王影激动的站了起来,“秦云轩与她在一起?这有可能吗?他们秦家怎么可能允许这段恋情存在?梁智斌,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说详细些,秦云轩到底什么意思?他是怎么认识的江思雨!” 紫薰上高中时,江思雨有时候会过来找她,所以王影认识江思雨。那个水嫩水嫩的妹子,娇滴滴的小模样,一露面便惊艳了他们班一群狼一般男生的眼眸。他们一窝蜂涌出去,争相与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好似瓷娃娃一般的小美人搭讪。 可是,江思雨虽然美貌出众,但是却很不检点,小小年纪交过的男朋友不下二十个。当时他们班有一个男生狂追江思雨,却在知道她的光荣历史时,果断放弃。 秦家的社交圈子里历来都不缺美女,比江思雨漂亮的一棍子砸到一大片。秦云轩大二时曾经拒绝过校花的表白,结果那校花下不来台,割腕自杀。这事当时闹得很大,就连离家在外的她都知道了。 凡此种种,依照她这样的,好吧,俗人的眼光来看,秦云轩根本就不会多看江思雨那样的女孩子一眼。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很不一般。 “这件事情不太好说。”梁智斌一脸深沉,大概觉得屋子里头有些太暗了,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清冷的夜空悬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其实,当时是云轩救了江思雨。江思雨得罪了一个叫做铁哥的人,差点就要被废了,是秦云轩拿钱把江思雨的命买了下来。从此以后,江思雨就跟在秦云轩身边。”梁智斌回到王影身旁坐下,“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秦云轩救了江思雨?志斌,以你这些年做警察的经验来看,这事情会这么凑巧吗?你觉得秦云轩是这么仗义的人吗?他们秦家的男人怎么就都看上江家的女人了呢?” “不是!如你所说,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是,到底是怎样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梁智斌没有完全说真话,却也算不上是骗王影。 看的出来,秦云轩并不喜欢江思雨,甚至还有些讨厌。他把江思雨留在身边的唯一目的就是报复江紫薰,至于他要怎么利用江思雨,还真就不知道。 他不会将秦云轩憎恨江紫薰的事情说出来,如果王影知道他曾经帮助秦云轩囚禁江紫薰,那又会是一场风波。.info[]失而复得的爱,他不想再有一点闪失。 江紫薰接到王影的电话时,根本就没有时间接听,情况太过紧急了,将铃声打到了无声状态。 刚刚把秦果嫣送到“七彩贝”幼儿园门口。小丫头眼泪汪汪的,在墙角处拽着江紫薰的衣角,悲切切的看着她。 “妈咪,你不要我了吗?妈咪你要抛弃我了吗?妈咪,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来看我了?”秦果嫣越说越伤心,说到后来嚎啕大哭,两只小手死死扒住花坛边,怎么劝也不肯进去。 这话听在别的家长耳中,顶多就是一句让大人又想哭又想笑的调皮的话,可是听在江紫薰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若不是幼儿园门口来来往往那么多的家长,她差些就要跟着一起哭了。 她也舍不得让秦果嫣上幼儿园,巴不得天天将宝贝捧在手心里。可是,这是不现实的,孩子终归要长大,该受的教育还是要接受的。 如果放任这小丫头在家里散混肯定不行,她管不了,也舍不得管。刚从福利院出来还没几天,小丫头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而且还有好多坏习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是对孩子不负责任的。尽管心疼的要命,还是决定送秦果嫣去幼儿园。 “不要着急,再慢慢劝劝,我家孩子刚来幼儿园那会儿也是这样的,后来就好了。”一位年轻的妈妈以过来人的姿态开导着江紫薰。 “是啊,千万不要着急,慢慢来!” 能不着急么?别人家孩子都是精神抖擞的走进幼儿园,唯独自家这一个这么放赖。 “秦果嫣,你到底进不进去?”江紫薰脸色拉下来了,“要不要把屁股撅起来给我打?” 都伤心成这样了,竟然还要打她! 妈咪真是铁石心肠,秦果嫣两手拍着幼儿园的墙壁,绝望的大喊:“我想我的爸比,爸比,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我!妈咪要把我给卖了!” 引来围观的家长一阵大笑,江紫薰有些不好意思了,幸亏没让秦墨麟跟过来,否则还不知道会怎样。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发火,只得一个劲儿的跟秦果嫣保证,绝对不会抛弃她,下午放学一定第一个来接她。 秦果嫣绝对比她还要顽固,不管她怎样说,就是不同意,死活不肯进门。 “切!”有小男孩非常不屑的声音传来,“哭有什么用!再怎么哭,还是会被送进去,真是个傻妞!”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秦果嫣反正是听见了。小丫头受不了被人这样说,放开花坛边子,转过头:“你才傻!” 蓦地,小丫头的眼睛里闪出了满天的星星,一眨不眨的盯着正走到门口的小帅哥。 那孩子大约五六岁,小小年纪就已经长的极为祸害,上身穿一件亮黄色休闲棉服,腿上是一条果绿色的裤子,明丽的色彩衬托的皮肤尤为白净。 秦果嫣不哭了,两只小手擦擦眼睛,对江紫薰说:“妈咪,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下午放学要第一个来接我!”然后理了理挣扎的满身褶皱的衣服,跟在那小男孩后头就进了幼儿园。江紫薰都看傻掉了,直愣愣的立在初冬的寒风中。 女生外向,这么小的就已经这样了!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差些忘记了王影刚刚打电话的事情,江紫薰从包里掏出电话往停在路边的玛莎拉蒂走去,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接电话。 “影影,你说什么?江思梦在夜之魅,做,做那个?”江紫薰坐进驾驶室,轻轻关上车门,“我,我那天,”差些说漏嘴了,喘息了一口气,“我那天还听我妈说她去韩国旅游,怎么会到了夜之魅?你是不是搞错了?” 心里头知道王影是不可能搞错的,真是又气又急,这个不争气的丫头,本来还想帮她介绍个正经工作的男朋友,没想到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 不行,必须要马上找到她,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劝她离开那种地方! 王影的下一句话让她非常愤怒,秦云轩是夜之魅的老板。 那天在街上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虽然不相信但到底也还是希望两个人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秦云轩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知道秦云轩对自己很为仇视,但是绑架她的那件事情都不跟他计较了,难道他还不满意,还要对付江思梦吗? 下意识的就要打电话给秦墨麟,以往遇见这样的事情,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他,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习惯。急急忙忙拨了他的号码,显示着欧阳文羲名字下方的电话形状标记呈扩散装发散,突然才想起来,这件事情找他是不妥当的。 秦云轩是他的弟弟,他对这个弟弟的感情非常的不一般,否则不会对秦云轩非法囚禁她的事情提也不提。找了他,只有增加他的烦恼,同时也让自己烦恼。 趁着还没接通,急忙挂断电话。 她心里很乱,理智告诉她,这种事情还是应该从长计议,但是心底疯狂叫嚣着的声音却是,要立刻阻止! 一刻也不能停留,江紫薰发动汽车,向着夜之魅的方向驶去。 车子开到夜总会门口,夜之魅那三个透明的大字,在阳光下的照射下有些苍白,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还没有想好待会儿见到江思梦该说什么就推开门走进去,白天的夜总会没有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热闹喧哗,显得冷清。直接走向前台询问:“请问,你们这里有个叫做江思梦的女孩吗?” 服务小姐细细打量了她一眼,表情冷淡:“没有。” “没有?”这怎么可能,王影是不会骗她的!放软语气,非常客气的说:“不好意思呀,请您再仔细的想一想。江思梦,长江的江,思念的思,梦境的梦。” 服务小姐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说了没有!” “噢,是这样啊!对不起啊!” 她想到,要么就是服务小姐不想告诉她,要么就是江思梦来这里上班用的假名字。反正,是肯定问不出来了,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思。 “那请问,你们秦老板在吗?” 秦云轩肯定知道江思梦在哪里,不管她用的是什么身份。 “请问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老板就算在这里,他也不会见你!”服务小姐不再理睬她,转过身去,低声嘟囔,“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仗着有几分姿色了不起啊!” 到了这种程度,江紫薰无法再问下去了,暗暗叹一口气,不甘心也没有办法,打算离开,却在转身之际见到前方走廊的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与以往一样一身雪白的休闲服,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一种慵懒的迷人心魄的力量。他三两步走到另外一个包间门口,手放到了门把手上,拉开了门。 糟糕,就快进去了!不顾服务小姐的阻拦,几乎是小跑着向内走去。 “嗨!李在恩!等等!”在这里见到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油然而生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第117章 夜之魅的老板 “紫薰!”李在恩将门合上,转过身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嘴角倏忽浮现一丝邪魅的笑意,他一手插在裤袋中,慵懒随意的斜靠在门边,“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对,我就是来找你的!”江紫薰笑盈盈的,努力装作镇定,向着李在恩走过去,手臂却被人拽住,刚才那个服务小姐凶巴巴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随随便便就进来了!” 却一眼看见江紫薰对面站着的李在恩,一张冰冷的脸立刻绽开花一般的笑容,讨好的打着招呼,“李总……不好意思,这个人是来捣乱的,我……” 李在恩呵呵笑了两声,眼眸危险的眯起,“一场误会,她是我朋友。” 服务小姐明显是没想到这一点,立刻松开江紫薰的手臂,向她尴尬的道歉:“对不起啊,实在对不起。” 或许是察觉到了李在恩不甚友善的表情,服务小姐赶紧说一声“那不打扰了。”便溜了。 “谢谢你!”没有揭穿她的谎言。 “谢什么?”李在恩不在意的说,嘴角仍旧是噙着一抹浅笑,前头开路,“走吧。” 江紫薰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李在恩伸手按了6楼。因为是白天,来这里的人很少,中间没有停顿,电梯快速的升起到6楼。 从电梯里出来,拐了个弯走上铺设在地面上的红地毯,江紫薰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李在恩,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六楼与下面明显不太一样,装潢的非常精美,贴着象牙色暗纹壁纸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古朴的风景油画,悬挂在头顶上方的是花式繁杂的水晶灯。 “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吗?”李在恩眼睛里有一丝戏谑,在走廊中间的位置停下来,掏出门卡在身旁那扇门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进来吧。” 江紫薰脚步僵在原地,突然意识到今天确实是欠考虑了。这个气氛,似乎有些太那个了! “愣着做什么?不会是怕我把你给怎么样了吧?”李在恩脸上戏谑的意味更加浓郁,一手撑着门,另一手扶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双方僵持了大约三十秒,李在恩轻声笑起来,“不是你刚才说来找我的嘛。你这样的人,要你主动打电话给我都难,既然找过来了,那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如此,就不要像个二愣子一样的站在那了。(..info好看的小说咱们有事说事,没事各走各路!” 江紫薰被他的话逗笑了,不好意思的脸红,跟在他身后进屋。 这间房虽然只有十几平米,但是采光非常好,明亮的阳光透过几乎占据了一面墙的大窗户,与外头走廊的那种昏暗阴冷的感觉比起来,好像时光一下子从夜晚跳到了白日。 李在恩倒了两杯水,自己拿了一杯,将另一杯推到紫薰面前,“先喝点水吧。” 江紫薰本来一点都不渴,但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拿起水杯放到唇边,小小的啜饮一口。水太热,滚烫滚烫的,猝不及防的发出“哎呦”一声惨叫。 “你傻么?”李在恩伸手过来,“不知道凉一凉再喝吗?让我看看有没有烫到。” 脸上烧的厉害,下意识躲开,李在恩也不勉强,转身走向沙发,“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见过自己以前冒冒失失的样子似的,不过这人说话一向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可以忽略。 “有什么事,说吧。” 江紫薰抬眼看向窗户。 窗扇微微敞开,阳台上摆着五六盆色彩鲜艳的菊花,淡雅的香气一丝一缕的在鼻翼萦绕,浅色的窗纱将窗户遮了大半边。 李在恩轻叹一声,走过去将窗纱拉开,纯净如洗的一片蓝天映入明镜的玻璃。 “现在可以说了吧,有什么事。”开门见山的问,他坐在沙发上,长腿jiao叠,悠闲自得。 江紫薰的眼睛被骤然照射进来的阳光刺的有些疼,好一会儿才适应,有些拘谨的坐在沙发的另一旁,离得他远远的。 沉默了一下,内心还有些挣扎犹豫,但是江思雨的事情也很重要不是么,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夜之魅的老板是秦云轩吗?” “知道!”李在恩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怎么……” “那你认识他吗?” “算认识吧。” “那你们熟吗?” “有那么几分熟。”李在恩忽然冲她眨了眨眼睛,“不过,我们不是牛排!” 江紫薰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没有心思理会他的冷幽默,继续问:“那你知道他近来交了女朋友吗?” “女朋友?”李在恩冷哼了一声,似乎极度鄙视这个词汇,“夜之魅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紧贴他的太多了,你指的是哪一个?” 江紫薰不回答,快速掏出钱包,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李在恩低头凝视着照片上那个穿着初中裙装校服,笑容甜美的妹子,脸上现出思考的神色,慢悠悠的说,“这种样子的,好像没见过。” 照片上的江思雨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扮相非常清纯,就是动漫中那种典型的青春美少女形象。这是她初三时候的照片,那个时候她还只是问题少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仅仅露出苗头。 江紫薰沉默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词句,缓缓开口,“以前她是这个样子,现在已经过去五六年了,这个女孩子也长大了。可能,可能会有些变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的江思雨与那个时候比起来,何止是有些变化,清水出芙蓉到浓妆艳抹,如果不是熟识之人,如何认得出来。 李在恩“嗯”了一声,接过照片来细细看了一遍,照片上的女孩子算得上是校花级别。凭直觉,她与江紫薰肯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但是,他却无法马上就下结论。 因为,若是姐妹的话,虽然都是美人,却是长的一点儿都不像。若不是姐妹,便只有关系密切的闺蜜了,否则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紧张到坐立不安。 “有什么特点吗?”陷入了沉思的李在恩忽然问,“相貌、身材,或者其他。” 那天只是匆匆一瞥,连正面都没见着,要说特点就只有一个了,“头发很长,烫发,染成了深褐色,一卷一卷的很漂亮,拖到腰部以下。”夜总会女孩烫发的有很多,这实在是一个不算特点的特点了,“有时候会穿大红色的羊毛衫群,腿很细很直……” “停!”李在恩打断她的话,“像你这样描述的特点,闭上眼睛我能够从天黑说到天亮,说重点。” “重点就是,”她为难的看着他,“她的相貌非常符合书里面所描绘的美人的样子,实在没有什么特点。” 李在恩将照片还给她,一脸沉思的样子,半晌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女人,不过那天我没看清楚她的长相。那个女人歌唱的不错,那晚唱了一首,一首……”皱眉沉吟一会儿,“记不清什么歌了,当时给我们的印象便是那嗓音比原唱还要亮。” “对,对,”江紫薰有些激动,“就是她了!” 江思雨有一副好嗓子,初中那会儿经常会在酒吧里唱歌赚外快,也就是那个时候结识了一大堆的小混混,众星捧月般的捧着她。与在学校里受到的对待反差极为大,让学习成绩一般般的她,更加的厌恶学习,每天一放学就钻进酒吧里,到了后来甚至还逃课去,家里人劝也不听。她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入歧途,再也回不来。 物极必反,作为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人,虚荣心可以有,但是却不能过了。 江思梦十六岁那年跟了一个叫做刘哥的男人,那男人是开酒吧的,二十六七岁,已经有了老婆孩子,好几次堕胎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那个该死的渣男! 江紫薰一想到这个,就非常难受! 当年,知道消息之后,她与王影拿了把菜刀冲进那个男人开的酒吧,要为江思梦讨个说法。本来拿刀只是壮胆是,却撞见那个男人与酒吧里的小姐正在做那事,她当时气的一刀就砸过去了。 虽然没砸到,但却惹火了那个男人。若不是秦墨麟善后,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想想自己,当时真是太冲动了。可恨的是她自家的妹妹那样不争气,就是这样一个死男人,还拼死拼活非要跟他。 “你在想什么?”蓦地李在恩随意却又不乏温柔的声音响起,“看你的表情,似乎给你把菜刀就能砍人了!” 可不是么!她承认,当时见到那一幕,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砍了那个男人! “紫薰,如果你确定这个女孩子在夜之魅工作,最好晚上再来,白天很难找到。”李在恩实话实说,漫不经心的向着水杯吹口气,“再怎么说,秦云轩现在还是一个高校学生,白天一般在学校,晚上么,其实也不一定就会过来。这样吧,我今天一天都会在这里,晚上如果看见他,就告诉你,行吧?”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它办法了,她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谢什么?怎么谢?” “啊?”这个她没想过。 李在恩笑的分外落寞,将水杯搁置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所谓的谢谢,原来就是说说而已呀!还真是薄情寡义!” “那,那改天请你吃饭!”她就只会这一种谢法。 “一言为定!”李在恩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站起身来,非常绅士的伸出一只手,“那请吧。” “能再耽误你两分钟吗?”江紫薰坐在沙发里没有动,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 第118章 把衣服穿上! 李在恩已经走到了门口,听见这话,放在门锁开关上的手一下子滞住,却是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咔吧咔吧”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info无弹窗广告) “李在恩!”江紫薰站了起来,喊得声音有些大,“我知道你很忙,但我不会耽搁你很长时间,真的只需要两分钟!” 门被打开,李在恩靠在门框上,转身问她,“你还想要知道什么?” 知道他不耐烦了,只是良好的修养使得他还是表现的像个绅士一般,但是,这件事情,早就想要问他的事情,此刻有着这样的机会,岂能够错过? 快步走上前,挡在门边,她看着李在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秦云轩!我想要知道秦云轩这个人,那天的事情,欧阳文羲他是怎样做的。”借此也可以探听出,李在恩究竟知道秦墨麟有多少。 李在恩也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凌厉冷犀,本铁了心要追问出个结果来,此刻却被逼迫的有些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 淡淡的,听不出丝毫情绪,李在恩说:“紫薰,你没有诚意。” 瞬间,她的整个头皮都麻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所知道的秦云轩说不定并不比你知道的多,如果我让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你肯吗?”李在恩低下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终于,她还是问出来了,却没有想到直到现在才问。刚刚在楼下遇见她,明知道她并不是来找自己的,看见她还是很高兴,是非常高兴。 但是,她始终对他很戒备,在她眼中他们的关系或许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以前从未想过要改变这种状态,也不奢望她会对自己怎样。那件事情,折磨了他好多年的那件事情,即使再来一次,他也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肯!”她咬了咬牙,实在有太多的疑问,对不起了,李在恩,她不在乎是否真诚。 “这样的态度怎么能够换来别人的真心?”李在恩轻声笑了起来,右手搭上她的肩膀,“而且就算你肯,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说所有的真话吗?很多情况下,说真话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走廊上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高跟鞋声音,听起来应该在拐弯那边,急切的步伐,距离渐渐拉近,能够听出其中还夹杂着一道低沉有力的脚步声。 李在恩皱了眉,迅速将门关上,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高跟鞋“当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距离他们这间屋子已经不远了。她忍不住问:“谁啊?”这么神秘。 “不管是谁,大白天到这个楼层来的人一般都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李在恩凑近她耳旁低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细碎柔软的刘海轻扫过她的脸颊,语气里戏谑的意思多于威胁,“要小心呐,如果被发现了,被人灭口我管不着!” 这个人真是!江紫薰恼怒的转过脸想要瞪他一眼,却不料他靠的太近,回头时唇瓣不小心擦过他的脖颈,她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做了什么时,一张白皙的小脸羞涩的红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李在恩的身体瞬间紧绷,伸手揽过她的腰,按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要乱动!” 煞有介事的语气,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若是挣扎反抗,倒显得矫情。 “宝贝,别走得那么急,这是白天,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看见。”男子嬉皮笑脸的声音,“我都仔细的查过了,这会儿没人上来。” “离我远点!不要靠得这么近!”女子清冷低叱,“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我吗?谁让你出来的!” “我等了好长时间,你都没来,我不着急吗?” 而后,隔壁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这一男一女,男人那贱不可当的声音非兰士银行前任总裁吕辉莫属,而女子,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崔美娟。 大白天的,崔美娟与吕辉来这里做什么? 正在奇怪,隔壁忽然响起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那是做什么事情才会发出来的。 平常的听听墙角也就罢了,可是与李在恩一道,而且还在他的怀里,这就太有些尴尬了。挣脱他的怀抱,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她的心跳有些乱。 “等等!”隔壁女声带了些愤恨与不屑,“你说的,只这一次,以后再也不要来烦我!” “当然!”男子的声音里头有种销魂蚀骨的黯哑,不过一瞬,低低的嘶吼声便响起,“宝贝,宝贝!” 待不下去了,算了,今天时机不对,秦云轩的事情还是等以后再问吧。 压低了声音对李在恩说:“我要走了,我会尽量小点声。”说着就要伸手去开门。 却被李在恩拉了回来,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现在走不了,等等再说。”而后拿出手机,向她使了个眼色。 她知道什么意思,立刻将手机铃声关闭。万一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打电话过来就暴露了,做坏事的人最怕被人发现,其实倒也不是怕了他去,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不时的还要听隔壁热情似火的浪声浪语,江紫薰如坐针毡。偷眼看李在恩,他倒是悠闲自在,一手cha进裤袋里,一手拨弄着手机,心情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 好吧,她也玩手机。 隔壁那一对男女还真是能折腾,整整两个小时都在做。期间崔美娟曾经气愤的破口大骂,只是那骂声很快便被一阵巴掌声与男人粗野的叫骂声所覆盖。 “臭biao子,当初你让我找人对付江紫薰时,怎么不是一次就行了?水上人间那件事情,欧阳文羲已经知道了,还有周峰的事情,那个姓秦的小女孩的事情,他都知道了!正在到处找我晦气!你这个臭biao子,你说一次够吗?我告诉你,以后但凡我要你,你要随叫随到,否则我就将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情全都抖出去!亚洲巨星么,国民天使么,我呸!” “你以为我与那些追在你后头屁颠屁颠跑的男人一样吗?粉丝?追星?真是笑话!老子就是要把你的裙子掀起来,拽掉,撕烂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再然后便是新一轮的呻吟声嘶吼声,如此重复了六次。崔美娟估计是被打怕了,只一味的接受,连声都不敢出了。 原来以前的那些事情,不光是崔美娟,还有吕辉的份。瞥一眼李在恩,他已经停下玩手机,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阳台上的一盆又一盆绽放的妖娆绮丽的花,一脸深思。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而且是有许多人向这边走过来。江紫薰警觉地看一眼李在恩,对方却似毫不在意,两只眼睛仍旧专注于手机屏幕上。 隔壁那对男女沉浸在欢愉的享受中不可自拔,对外头的动静丝毫不觉,呻吟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还在如火如荼的继续着。 隔壁刷门卡的滴滴声响起,几乎就在同时门被狠狠的撞开,一下子涌进去好多人。就好像商品打折期间,早晨超市开门后,在那里排队等候的人冲进去了一般,脚步声音非常的杂乱,急切的,缓慢的,沉重的,不同的是还伴随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 似乎还有人在扭打,能够听见家具翻到在地,水壶摔碎的声音,重物被按在地面上的声音,还有男子极为鄙夷的低喝:“穿衣服!跟狗一样!” “啊!”崔美娟惊慌失措的惨叫声几乎刺破人的耳膜,紧接着骤然响起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哭,“救命啊!救命!我被这个人劫持着来到这里,他,他……我没脸见人了,我不想活了!”她声音凄厉,听得人揪心裂肺,真就像影幕上那些无辜的受害者。 果真不愧是亚洲巨星,这戏演的这么逼真。 突然听到李在恩低低叹息了一声,见他头高高的仰起来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 隔壁的杂乱声音很快就没有了,那群人走出门,脚步声渐渐的淡了。 江紫薰也忍不住的叹息,这件事情对于崔美娟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那个清纯高傲的国民天使怕是从此就要从人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不为崔美娟,只为全亚洲迷恋她的那些宅男们感到惋惜。 “文羲,文羲,我,我是被人陷害的,你相信我……” “把衣服穿上!”男子的声音非常复杂,有怜惜,有痛恨,还有一丝冷淡。 神经像是拉紧的琴弦般,刹那紧绷,一颗心跳的几乎无法控制,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在恩。对方却没有看她,仍旧面无表情的盯视着天花板。 心里头瞬间有什么东西快速的闪过,江紫薰只觉得莫名的寒冷,身体控制不了的轻微颤抖。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小手,李在恩靠过来轻声耳语:“如果冷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 淡定自若的表情,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自信,让她情不自禁的缩回手,那股子在体内游走,侵染了五脏六腑的气流又冷了几分。 “被人陷害又怎样?”欧阳文羲的声音冷酷如一块夏日里都融化不了的冰,“美娟,不论怎样,你背叛我,这是事实!” “文羲,你相信我,我是不愿意的,我真的是不愿意的……”好像是陡然间发现了什么说服对方的证据,崔美娟神经质的大喊,“你看,我身上的这些伤痕,都是那个混蛋打的!我真的是不愿意的!” 停顿了一会儿,欧阳文羲怒吼道:“真是个人渣!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小李,送崔小姐回去。” “我不走,文羲,我不走!”崔美娟声嘶力竭的喊叫,“你不原谅我,我不会走!”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美娟,直到现在你还在骗我,我怎么可能原谅你?” “不!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不愿意的!”崔美娟毫无理智的奔溃的大哭,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声音陡然凄厉,“文羲,不,别走!我求求你,原谅我!文羲,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是一时糊涂才会被吕辉威胁,可是,可是我是真的爱你啊!你不能就这样不管我。” “放心,我不会不管你。今日发生的事情,媒体方面不会泄露出去一点点!以后,你还是亿万国民心中的国民天使!” “亿万国民心中的国民天使?文羲,你知道一直以来,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天使!你应该知道的!” 崔美娟可怜兮兮的声音,江紫薰都能够想象到她是怎样温顺的匍匐在欧阳文羲的脚下,试图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 “不可能了!”欧阳文羲冷酷无情的拒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美娟,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痛恨的就是被人背叛!” “文羲,我错了,我请求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崔美娟苦苦的哀求。 “不可能了!小李,快些送崔小姐回去!”欧阳文羲怒喝道。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毕竟是一向被人捧的高高在上的人,即使做出了不堪的事情,崔美娟也还有自己的尊严,“文羲,最后我再问一句,我们是不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没有!”回答的声音异常的坚定。 崔美娟一声冷笑,“如果背叛你的人是江紫薰呢?如果今天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是她,你也会这么对待吗?” 蓦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江紫薰大大吃了一惊。 第119章 妒忌的要死 隔壁,声息全无。(..info好看的小说死一样的寂静,长久的沉默让江紫薰以为隔壁房间里的人已经走了,欧阳文羲与崔美娟已经不在那里面了。若不是突然响起的短信铃音,她真的是那样以为的。 不过,这个时候是谁发短信给欧阳文羲? “你这又是何苦?”门锁旋转,欧阳文羲的声音临近门口,“你我之间又岂止是今天这一件事情!小李,带崔小姐离开!” 崔美娟不服气的大吼,“欧阳文羲,你最终都没有回答我,因为你根本就不敢回答!如果是江紫薰的话,你肯定就不会这样了,对吧!无论她做错什么事情,你也不会计较,对吧!当初江紫薰与周峰的那些龌龊事情,你连个屁都不放一声!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为你生了一个私生女吗?” “未婚生育有什么可光彩的!在这一点上她还不如我!那个女人多么的有心计,你都不知道吧!生下孩子以后,为了能够继续勾人,竟然把女儿送去福利院那种地方,楚楚可怜的赖在周峰身边……” “够了!”门撞到墙壁上发出“哐当!”巨大的声响,门扇被这股大力弹的晃荡,透过门缝钻入的空气里丝丝缕缕裹挟了暴风骤雨般的怒气。 然而,欧阳文羲却没有再说什么。 隔壁忽然响起一阵女子极为嚣张的娇笑声,笑声止歇处,有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远去,其中有一道是极为熟悉的高跟鞋声音。 崔美娟走了,那么欧阳文羲呢?他是否还在? 这个时候,江紫薰真的很想推门出去进到隔壁房间里去看一看。 她的表情当然逃不过李在恩锐利冷静的眸,拍了拍她的肩膀,向她摇了摇头。 她当然也知道此刻出去是极为不合适的,心里头忽然就生出来一股难言的恐慌。秦墨麟就在身边,就在隔壁,而她竟然不能过去,去到他身边。 窗口那边有烟味飘过来,熟悉的,欧阳文羲经常抽的那种。 他还没走!虽然分了,但是他也不好过。这么些年的相依相伴,多少对崔美娟还是有感情的。他这是要悼念他们永远逝去无可挽回的感情吗? 太阳转到了屋顶上方,江紫薰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每天这个时候正在吃午饭,可现在她却没有觉出来一丝饿意。 大约过了五分钟,隔壁房间的门被重重关上,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info一声,一声,寂寥而又落寞,每走一步都如同踏在她的心上一般,随着那脚步声心也去的远了。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她柔弱的身心,真的后悔刚才没有推门出去,真的很后悔!或许,与他之间应该更为坦诚些的。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李在恩关切的问,伸手将她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到而后,“脸色很不好呀。” “刚才是你告诉欧阳文羲崔美娟在这里的吗?”她骤然发问,眉眼清冷如水墨丹青。 “干嘛这样说,你怎么不说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江紫薰神色间忽然有些无力,眼眸低垂,“看来,你没打算隐瞒我。只是,你不觉得这样对一个女人来说,多少有些残忍吗?” 一般女子,就算分手,也希望在男友心中留下最为美好的印象。崔美娟无疑是爱欧阳文羲的,可是今天在最最心爱的男人面前,她甚至连尊严都没有了。 当然,崔美娟这样的不值得同情,但是这样对付一个女人,真的好吗? 李在恩端起早已凉透的水倒掉一半又加了些热的进去,不过却没有喝,仍旧放在一旁,仿佛做这些动作仿佛只是习惯性的,“紫薰,你难道不希望,欧阳与崔美娟有一个非常恰当的分手理由吗?你不想让这场分手分的彻底,以后都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吗?” 想!她当然是这样想的! “所以,”李在恩的嘴角扬过清浅的笑,眉睫却裹了抹冬日的寒,“世道就是这样!紫薰,不对别人残忍,就是对你自己的残忍!” 记忆中这个温文尔雅,气质高贵如同王子一般的男子,总是和善温柔的笑,偶尔也会恶作剧,使些小促狭。 可见,从前看到的只是表面! 正如最爱的秦墨麟,一向以为对待自己与对待别人一样的墨麟,从来也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简单。 突然产生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她的心理还不够坚强,还不能够完全承受那些黑暗。 “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江紫薰的声音非常冷淡。 “可以了。”李在恩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江紫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改天吧!今天实在没有心情!”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 快步走向电梯间,浑浑噩噩的迈进去,蓦地撞入眼睛里的那个男子如神祗般俊美的容颜清晰而又熟悉,江紫薰的心跳都要停滞了。 “你,你还没走?”颤颤,弱弱的问了一句。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李在恩没有跟出来,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怎么,你希望我走吗?”欧阳文羲语声温柔的出奇,黑如墨玉的眸子,好似一口千年古井一般,深邃看不见尽头,“总而言之,出来就好!” 温暖的大手伸过来,牵住了她的,“回去吧!” 挣脱开他的手,质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那边的?” “你说呢?”欧阳文羲苦笑着举起手机,“你应该知道的,有人给我发了条短信!” 这一句“你应该知道的”把一切都说得明白透彻了。那时候,他留了下来,抽了很多的烟,而后又走了出来,在电梯间等着她。 熟悉的烟草气味弥漫在电梯间,到处都萦绕着他隐忍的伤。 突然的,就被他这种态度给激怒了,狠狠摔开他的手,她气愤的大吼:“在我面前,你能不能不要装成这样!你知道不知道这样的你有多虚伪吗!虚伪的可恶,你知道不知道!我请求你以后都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那你告诉我!我不这样又该怎样!”欧阳文羲冷了音调,却仍旧在努力压抑着什么,“难道要我告诉你我妒忌的要死,想要杀人吗?难道要让我把你禁锢在掌中,囚禁在只有我的空间里,一步都不许离开吗!” 江紫薰愣住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眸子里自己的影像,似被魅惑了一般。 “你喜欢这样吗?嗯?”欧阳文羲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身体慢慢的靠近,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下头深深嗅闻着她发间清香的味道,“紫薰,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哪一个我?从前的秦墨麟,还是现在的欧阳文羲?” 等了良久都没有得到她的回答,欧阳文羲搂的更紧了些,“实际上,不管哪一个都没有那四年里一直关心你,照顾着你的人好吧?” 那四年里一直关心,照顾着我的人?江紫薰只觉得一阵恍惚。那个人到底是谁?周峰说过那人一直在她身边,那样的人……脑海里瞬间闪现一院门口,李在恩离去的身影,那个他留在周峰病房里头的包。从未听周峰说过他与李在恩有怎样的交情,不过这也不排除两个人生意上有往来。 听欧阳文羲的口气,他应该是知道的。 “李在恩……”试探性的说出这个名字,她等着欧阳文羲的反应。 “紫薰!”他的身体微微的有些颤抖,“所以,你决定了要与他一起吗?” 那个帮她搞定一切乱七八糟事情的人真的是李在恩!真是难以置信,她能够肯定,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不光是没有见过,就连关于这个人的消息都不知道。 “紫薰,你瞒得我好苦啊!如果不是我偶然知道了这件事情,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是不是?紫薰,你曾经说过我心狠,那么你的心,”他的指重重点在她的胸口上,“又是怎样的呢?” “你是在报复我吗?紫薰,告诉我,你是在报复我吗?如果是报复,那也还真是……”语气明明是笑着的,却夹杂着一丝哽咽。 有什么温热湿湿的东西沿着脖颈流了进去,江紫薰的心猛地一个激灵,本能的伸手搂住欧阳文羲的后背。 “其实这样也好,”他的声音黯哑朦胧的几乎听不出音色,“那离开的四年,我最最无法原谅自己的四年,我也想不出用什么法子来惩罚自己!真的想不出……” 又有接二连三温热湿湿的东西沿着脖颈流了进去,江紫薰的心酸涩的几乎难以呼吸。 她的墨麟,不,她的爱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刚才他问秦墨麟与欧阳文羲,她到底喜欢哪一个。 其实她早就有了答案,不管他是以前那个纯净如明月映水的秦墨麟,还是现在霸道冷酷却又不乏温柔的欧阳文羲,她都喜欢,都深爱。不管以前现在还是将来,她爱的人始终都是他,也只有他。 至于那个在最为困难时帮助她的人,她一直心存感激与敬意,是李在恩还是周峰,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墨麟,不要这样……” 电梯的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浅蓝眼眸的混血男子。男子那一双仿佛融入火热岩浆中的冰山一般的眼眸,与江紫薰的视线对上。 “哥!事到如今,你还在迷恋这个女人吗?她到底有什么好!”年轻男子响彻天地的怒吼声回荡在整个楼层。 第120章 舍不得你这样 墨麟,你不要这样,我舍不得你这样! 说什么报复,说什么惩罚,能够再见到你,我已经满足。..info 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只是,这急切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噎了回去,江紫薰有些无措的看着气势汹汹的秦云轩。 李在恩说,秦云轩白天应该在学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放开我哥!” 秦云轩就要冲过来拉扯江紫薰,欧阳文羲紧紧揽住江紫薰的腰转了一圈,将她护在身后,抬眼冷冰冰的目光直射向秦云轩,眼神里警告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哥,你还护着她,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对她这样!”秦云轩对欧阳文羲冷利的视线视若无睹,“当初你说她对你好,而且只对你一个人好!那时,你为了她背弃整个家族的责任,我虽然不赞同,但还是能够理解的!而现在,她背着你勾三搭四,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如此不要脸的女人,哥,我为你感到不值!我们秦家不稀罕!” “住口!”欧阳文羲格开秦云轩伸向江紫薰的手,“我与她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请你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云轩是了解哥哥的,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看着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寒冷如冰的眸子里一丝似火般跃动的狂躁,白皙手背上一根一根暴起的青筋,便知道他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印象里哥哥对他都是温柔和蔼,就算闹矛盾,也不会说一句重话,如今竟然为一个不堪的女人不顾兄弟情义,秦云轩急红眼了,“哥!我……” 欧阳文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打断他:“我不是你哥!那天我就已经说过,我不是你哥!你认错人了!” “哥,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秦云轩走上前,一把抓住欧阳文羲的手背,“虽然你不承认,但是,我知道,你必然是我哥!你为什么不认我呢!你知道不知道,我以为你……那段日子里,我有多难过吗?” “哥,你不知道当初我有多后悔,后悔没有将你拦住,如果当初我不是那么没用,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那也不会发生后来的许多事情!哥,我知道,你肯定是在怪我。是的,我没有用,我真的没有用,我没有及时的出去……” 那天听到枪声响起的时候,那么巨大的声响震得他耳膜生疼,随之空气里飘过的淡淡血腥气味一下子就将他带进了战场上生死存亡的情境中。(..info无弹窗广告)他是真的害怕,害怕的什么都忘记了,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说不出话来也动不了,整个身体好似一滩泥般软倒在厨子里。脑子里嗡嗡声响一片,好似有成千上万只蜜蜂飞进了脑子里。 哥哥死去以后他质问爷爷,看着爷爷一夜之间如雪片般漫卷出来的白发,苍老了十岁的容颜,他只觉得心口堵的快要透不过气来。 爷爷像个孤冷的幽灵一般坐在椅子上,身体挺的端端正正,两手交叠了放在拐杖的龙头上,神情明明是悲痛的,却仍旧冷静的问他:“小轩,你为哥哥能够做到什么都不顾吗?包括生死?” 他答不出来。 爷爷笑了,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深幽幽的眸子直视着他,“其实那天我知道你躲在书橱里!爷爷是上过战场,从死人堆子里爬出来的,就凭你想要躲过我的眼睛基本没有可能!我的眼睛里向来容不下一粒沙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就容了你吗?” 他很白痴的问:“为什么?” “你爱哥哥吗?” “爱啊!”在他看来,这是毋庸置疑的。 “有多爱?” 似乎又回到了上一个问题,这一次,他仍旧是答不出来。 “那天,你为什么不阻止呢?当我拿着枪指着小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呢?难道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他?”爷爷的声音清冽冷然,像是沉静了一冬的幽潭。 “我……”不敢与爷爷灼灼的目光对视,他慌里慌张的地低下头。 “我原本想着,你与小麟兄弟情深,真要到真刀真枪拿出来的那一刻,你会出来阻止,你总不至于看着哥哥死在我手中。”爷爷脸上笑开的纹路仿佛刀斧深刻的一般,“可是,你没有!在我最希望你表现出你们兄弟之爱的时刻,你什么都没有做!小轩,爱不是仅仅随口说出来的一个字,这是一种承诺,一种信仰,一种期望。爱不仅仅只有快乐,有的时候也会有牺牲。” “吓尿裤子了吧!”爷爷轻叹一声,站了起来,强壮如天神一般的人物佝偻着后背,步履蹒跚的向外走,“不过,这也是好事,不管怎样,老秦家也得要留下条根啊!” 爷爷的脚步声响到了书房外头,他才反应过来。 爷爷早就料到哥哥不会留下,也早就料到自己会忍不住,所以放他进来,希望他在事情不可收拾的时候站出来挽回。 爷爷的意思,是在说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哥哥,责怪别人的时候不如多想想自己。 他追出去冲着爷爷的背影不服气的大喊:“那只是本能的反应!我不相信有人会在生死一刻想到的是别人!” 是的,他从来不相信。 他为哥哥做不到的,那个女人能够做到!他想要证明,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哥哥去爱! 不值得! 只是,爷爷的心思,哥哥是不是也明白了呢?这些年来,他拼命的麻痹自己,哥哥其实是不知道的。 可是,心机聪慧机敏如哥哥,又怎会不明白呢? 毫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欧阳文羲面无表情的说,“秦云轩,你给我听好了,听仔细了,这话我不会再重复!以后若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是你哥!我是欧阳集团总裁,欧阳文羲!”欧阳文羲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晰,明了。 秦云轩愣了有三秒钟,还没有完全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忽然笑着退开,“我不相信,我死也不会相信!世界上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欧阳文羲是吧,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我是欧阳文羲,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吗?”这句话愉悦到了他,欧阳文羲嘴角弯起一撇弧度,“正如你是秦云轩,你需要什么证据呢?” 这句话将秦云轩给问住了,从他出生以来他就是秦云轩,这确实并不需要证据。 欧阳文羲步步逼近秦云轩,在对方身体呆呆愣愣的撞到了墙上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两个人之间,脚尖对着脚尖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秦云轩,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给我发那些无聊的视频,照片什么的。很烦的,你真的很烦!”欧阳文羲死皱着眉头,冲他轻蔑的笑,“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一个学生吧,把全部心思都花在学习上头,以后好好报答辛勤养育你的人!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拉起紫薰的手,也不做电梯,走出电梯间来到安全出口,他们顺着楼梯往下走。 “墨麟,你方才的话说的有些过了!”江紫薰能够体会得到身边这个男人的内心有多痛苦,扶住他摇晃趔趄的身体,“他还不过是个孩子,你这样对他,心理承受不住。” 秦云轩与秦墨麟不一样,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有疼爱他的爷爷,有悉心呵护他的父母,是浸在蜜汁里长大的。这一点从他冲动的性格,不顾后果的行事风格可以看得出来。 这样的人,伤不起。 “承受不住也得给我受着!”欧阳文羲回头瞪一眼江紫薰,“紫薰,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人当你是孩子么,承受得的东西要比他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一个大男人,应该要有担当,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那天在病房里,周峰毫不容情冲他怒吼的话,他记得非常清楚。 “秦墨麟,你丫到底拽什么拽呢?紫薰到底哪一点不如你的意,哪一处对不起你了!如果当初她在产床上就那么睡过去了,你现在能够看到的就是一抷冰凉的土堆!最惨的是她!你知道你死的那会儿,她什么心情吗?******当初我是深刻体会了,她在生孩子,我就在外头站着,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你怪她把孩子送进福利院,你******敢怪她试试看!她那时候自顾不暇了,生死悬于一线之间,我和王影两个人抱着刚出生哇哇哭个不停的孩子,连死的心都有了。对,我们是可以留下那个孩子养大!但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你逍遥自在,假死脱身了,我们帮你养孩子呢?是,我们是骗了紫薰孩子丢掉了。但那又怎么样?你他妈死了,紫薰还活着,她没义务跟你去了!她以后还要上学工作,嫁人,她应该像其他女孩子一样,享受也罢,挥霍也罢,青春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度过的方式。凭什么紫薰就活该没有青春呢?如果不是因为你,不是你做得那些混账事情,她怎么可能有孩子?十八岁,不过刚成年而已!你真就下得去手!你怎舍得!” “紫薰为了你吃尽苦头,拼死拼活的生下你的孩子,图的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死了,她想给你留个种!怕你彻彻底底死绝了么!那时候如果没人帮她,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别人削尖了脑袋考不上动用各种关系,通过各种各样渠道想要进去的大学,就白考了!上不了大学,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女人,还带着孩子能做什么呢?你倒好,就为一点小误会,就不管她了,在外头勾三搭四,时不时就闹出绯闻!见了她竟然还不认,摇身一变,披上了另外一张人皮!秦墨麟,你还算是个人吗?” 你还算是个人吗?你还算是个人吗?……脑子里无数次回想着这句话,在无数个夜晚,无数个紫薰不在身边的日子里……只是,如果那个时候他知道了紫薰真实的情况,又该怎么办呢? 答案是肯定的,纵使放不下一切,也会先顾着她。 可是,一切无法从头再来,他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对着紫薰,他说不出要弥补的话来,因为那些让你产生要去弥补想法的事情,往往都是弥补不来的。 因为秦云轩的事情,烦恼的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刚才又受了不小的刺激,他只觉得头昏脑胀,太阳穴附近突突跳的疼,脚步虚浮,似乎每一步都没有踏到实处。 心内激动汹涌的感情蓬勃而出,再也忍受不住,回转了身体,紧紧搂住江紫薰,将她按压在怀里,“紫薰,我不管你和李在恩怎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第121章 我要你全家陪葬 江紫薰的第一反应便是立刻答应他,什么都不管了,只要与他在一起就行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但纵使是再甜蜜的话,加入了猜疑的成分就不是原来的那个味道了。 不知道秦云轩对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误会自己与李在恩。 但是那天,从丽都公寓仓皇而逃到王影家的那一天,他说过什么来着? 他责问她,你说我们之间还有没有最起码的信任了! 是的,最起码的信任! 此前经历过的种种委屈,难过,纠结,都化作燃烧的怒火,毫不客气的推开了他。 欧阳文羲身体被她推的一个趔趄,身体不稳的晃了好几晃才靠到了墙壁上,静静凝视着她的眸子里流淌无奈与痛苦。 “紫薰,你不愿意么?” “是的,我不愿意!” 话一出口,她吃了一惊!老天,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心里头不是这样想的,也明知道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欧阳文羲的脸隐在楼道的阴影里,灰败而又黯淡,忽然发出一声笑,嘴角扬起的弧度苦涩僵硬,轻微颤动的睫毛低垂,遮掩去眸子里的情绪,自嘲一般道:“我早该知道的。”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江紫薰心头的火气更加旺盛了,真想把手里的包包掼摔到他的脸上,然后一走了之。但她不是小孩子,用这种幼稚的方法解决不了问题。 “唉,”欧阳文羲退后了一步,让开道路,“你走吧,再不走,我怕会改变主意!” 她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不能让她走!太便宜她了!凭什么!”秦云轩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动作迅速的跑了过来,伸手狠狠攥住江紫薰的胳膊,大力将她拉过来,“老子从来都不打女人,但是今天实在忍不住!” “啪!”盈满暴力因子的清脆声响,猝不及防的一巴掌落下,江紫薰白皙的脸颊上顿时红肿一片。秦云轩是用了全力的,她瘦弱的身体受不住这一掌的威力,倒入欧阳文羲的怀中。 “秦云轩,你做什么!”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欧阳文羲完全没有料到,他扶住江紫薰的身体,“紫薰,让我看看!” 江紫薰捂住自己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命忍住汹涌的暗流,怒喝道:“让开!”声音虽然严厉但却颤抖的不像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哥,你放手,让她走!哥,你有骨气一些!真是气死我了!”秦云轩去拽欧阳文羲扶着江紫薰的手,想让他放开手。 秦云轩一直都没有放弃盯住江紫薰,甚至还雇佣了私家侦探跟踪调查她。当收到江紫薰与李在恩进入六楼vip客房的录像时,顾不上正在上课,迫不及待的将视频发给欧阳文羲,请了假后就往夜之魅赶。他要亲眼见证,当着他哥哥的面,让哥哥看清楚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去爱。 “哥,这世上的女人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秦家的男人还怕没人要吗!” 欧阳文羲脸上的神情有痛苦,有不甘还有无奈,看的江紫薰冷笑一声,“是啊,你让我走啊!世上的男人也不只有你一个!” “你这个女人想要死吗!”秦云轩眸子里闪着凶残的嗜血光芒,“真是太不要脸了!哥,你还不松手吗?哥,……” “你住口!不要叫我哥!永远的!”欧阳文羲狠狠甩开他的手,“秦云轩,请你马上离开,离开!离开!”这三个“离开”一声比一声响亮,震的人头皮发麻。 秦云轩不可置信的看着欧阳文羲,“哥,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永远都不让我叫你哥!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能好过亲弟弟吗?” “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他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多少年积压在胸口的郁闷彻底爆发。欧阳文羲死死护着江紫薰,两个人的身体搅缠在一起,分不清,拉不开。混乱中抓住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胳膊,推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身体。 看着那个女人的身体好像是一个无力的布娃娃一般从哥哥的怀里滑出去,秦云轩只想痛快的大笑。他上前想从背后搂住欧阳文羲的身体,不让他去拉江紫薰。刚一靠近,欧阳文羲一脚踢过来,肚子上挨了一下,疼的“哎呦”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摔在了台阶上。 “紫薰!”欧阳文羲向下方跳去,赶在江紫薰身体失控之前截住她。落地时突然眼前一黑,也不知道踩在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脚尖往后都是空的,使出最后一点点的力量推了她一把,自己则控制不了的往下方滚去。 “墨麟!” “哥!” 欧阳文羲的身体从十几级台阶滚下去,额头重重的磕在了水泥地面上,一动不动的静静趴在那里。 江紫薰像是傻了一般的立在那里,好像完全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就连秦云轩从后头冲过来推开她,她的身体撞上了侧面的墙壁,她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哥!你怎么啦?”秦云轩将欧阳文羲的头抱在怀里,两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惊慌失措的喊,“哥,你醒醒,醒醒啊!” 蓦然听见脚步声,抬眼见江紫薰走了下来,秦云轩将欧阳文羲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像护着一个被同伴觊觎的玩具一般,冲她吼道:“走开!不要再靠近我哥!只要和那你在一起,我哥就没有好事!” “姓江的,我哥这回若是再出什么事情,我要你全家陪葬!” “发生什么事情了?”李在恩出现在楼道上方,当他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时,眉头紧蹙,低咒了一声,从容不迫的掏出电话,拨打了120。 “不许你跟着!”秦云轩霸着欧阳文羲不放,不许江紫薰靠边,“我会照顾好我的哥哥!”一边说着,一边帮着医护人员将欧阳文羲推到了急救车上。 欧阳文羲不知道摔的怎么样了,看他一直双目紧闭,江紫薰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像被放进了油锅里一般,煎熬的几乎要爆裂。很想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但是,她不想跟秦云轩吵,也不想因为这个影响到救护人员的情绪。 她默默的退后,默默的看着秦云轩伸手去关救护车的门,轻蔑的对她说:“我哥晕了之后,终于露出真实的面目来了!” 车门关上的刹那间,江紫薰终于坚持不住了,身体软软的往下滑,却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李在恩清冽温和的声音响在头顶上方,“紫薰,不要急,坐我的车去吧!” 她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李在恩手指将要抚上她的脸颊,却被她扭头躲过去。他也不再追问,淬了万年寒冰的眸子里酝酿着一股旋转的黑色风暴,具有足以毁天灭地的气势。 一路上李在恩都在安慰江紫薰,可是她却什么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里都是欧阳文羲在台阶上摔了五六个来回,脑袋重重撞上地面的情景。 那一刻,其实她是理解秦云轩的。 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的人遭受的灾难,因为无力阻止而肝肠欲断,心力交瘁的只想要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那是丧失理智的! 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医院,向护士打听刚刚送来的急救病人在哪个房间,到了门口时却见到秦云轩正被护士从里边往外赶。 “你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医生在里头检查,你在旁边指手画脚的!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房间里头的那个是医生,啊!有本事你自己在家治疗别送医院啊!”那护士脸上带着口罩却丝毫不影响语言表达能力,把秦云轩训的像只瓜。 秦云轩再横也不敢得罪护士,灰溜溜的出来了。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门重重的合上。隔着门还能够听见那护士的嘟囔声,“这世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秦云轩一抬眼看见了江紫薰与李在恩,顿时将刚才受得气发他们俩身上去了,极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一对狗男女!” “秦老板!”李在恩嘴角含笑,似乎一点儿都不生气,就好像是在街头碰见熟人时自然的打招呼一样。伸手把江紫薰按坐在走廊上的塑料座椅上,他迈步走向秦云轩。 脚步稳重,面容亲切和蔼,甚至是在对方的怒目而视之下也能够保持着最为甜美的微笑。就这样一步,一步的,不露端倪的走到他面前,忽然扬起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反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第一下是为紫薰,第二下是为欧阳!”李在恩脸上花好月圆一般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朔日夜空的漆暗,“本来不想动手的,但是你这种人纯粹的口头上的道歉,是远远不够的!” “李在恩,你敢打我!”秦云轩捂着脸,气急败坏地嚷道,“信不信我把你与那个女人开房的视频发布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 “好啊!”李在恩无所谓的笑笑,“你尽管试试看,看我会不会身败名裂!”他近前一步揪住秦云轩的上衣,“嗯,英伦风!”漫不经心的瞥一眼他腿上的裤子,“意大利的!你知道这身衣服的设计图样是出自谁之手吗?如果我身败名裂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穿什么呢?” “李在恩,你别嚣张,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服装设计师!” “哦,是哦!不过在你说这句话之前,先回家翻翻你的橱柜,找出不是我设计的再说吧。” “李在恩!”江紫薰有些担忧,她认为秦云轩不是随口说说而已的,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果视频传播到网上去,李在恩或许不会身败名裂,但对于他的名誉多多少少会有影响,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谁是江紫薰呐?”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刚才那个护士走了出来,冷眼看着他们三个人,“病人要见!” 第122章 X城第一美男 江紫薰刚要走上前去,却被秦云轩撞到了一边,他冲到门边,“护士,我哥怎么样了?” 护士白他一眼,慢条斯理的问:“你是江紫薰吗?” “不是!” 秦云轩急着想要进去,护士堵在门口不让他进,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眼神越过他看向李在恩与江紫薰,不耐烦的问:“你们到底谁是江紫薰?” 江紫薰回答:“我是!” “那你还不快些过来!”护士狠狠瞪一眼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那里的秦云轩,毫不客气的将他推到一边去,“让让,让让!江紫薰进来!病人一直都在叫着你的名字,叫了好久了!”特别警告秦云轩,“你不许进来,免得影响病人的情绪!” 秦云轩气得干瞪眼,眼睁睁的看着江紫薰进了门,白色的木门又是“啪!”一声在眼前合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同样也是帅的惊天动地,怎么就看着极为不顺眼呢?”护士嘟囔了一句,语气颇为遗憾,“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江紫薰知道她说的是谁,但是却没有功夫搭理,心思全都在秦墨麟身上,忐忑难安的问:“护士,请问他怎么样了?” “你自己进去看不就知道了吗?”护士的眼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意,示意她往前看。 五六步远的地方还有一扇门,上半截是四块玻璃组成的那种老式的门,隔着一道白色的薄薄的门帘,隐约可以看见其中的两个身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江紫薰走近了些,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一个年龄大些的男子声音,估计是医生,说:“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不过,平时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过才二十来岁就累的昏倒了,这样下去纵使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熬。” “谢谢医生。” 这温和好听的声音,使得江紫薰松了口气,身后的护士凑上来,很八卦的问:“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吧?” 男朋友?算是吧。她点了点头。(..info) “俊男美女!你们两个还真是登对!”护士非常羡慕的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他怕你被刚刚那个嚣张的小子欺负,特意吩咐我将你叫进来。” “是么?”江紫薰也笑了,这个男人还真是自信,他凭什么笃定自己就一定会过来看他。 “快些进去看看吧,免得让你男朋友担心。” “谢谢。” 江紫薰推门走进里间。 医生手中拿着镊子夹着棉花,一丝不苟的帮助欧阳文羲擦拭伤口,欧阳文羲看见她进来,冲她笑了一下。 额头靠近太阳穴的附近鼓起一个大大的青色的包,眉骨附近,左边太阳穴旁边,面颊上,嘴角边上,还有鼻梁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大大小小的起了好几片暗紫色的淤痕。 那样子,她觉得很傻,不过又觉得这样傻傻的他很可爱,也忍不住笑了。 她抿着唇儿斜靠在墙壁上,与他视线交汇的瞬间,胸臆间百转千回,流淌过万般情绪,世上最重莫过于平安二字。 李在恩安安静静的坐在走廊上的塑料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些飘,忽然问:“是你把夜之魅的监控录像给欧阳的吗?”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是极为肯定。 “是又怎样!”秦云轩理所当然的说,“做了坏事难道还不敢承担吗?” 没有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抬起,李在恩淡声说:“你不觉得用这句话来形容你要更为贴切吗?给欧阳惹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你胡说!”一坐一站,秦云轩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急败坏的说,“我终于明白那天你为什么肯给她三十万块钱了!原来你和她早就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不清不楚?”李在恩薄薄的红唇里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幽暗的眸子里隐含着讽刺的意味,“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不清不楚了!”若这只是单纯在说他,那是无所谓的,流言蜚语他从来都不在乎。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紫薰,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紫薰那样的女孩子,怎么也不该卷进这样的是非中! “或许这正是你所希望的!”李在恩冷笑,“你一心想要紫薰离开欧阳,你以为只要紫薰离开欧阳,他就会同意跟你回去了,对吗?” 一下子戳中秦云轩的痛处,一股深红色的狂躁肆虐眼底,放射出浓烈仇视的眼神,恶狠狠的开口,“江紫薰算什么!我哥才不会因为她放弃秦家,放弃我!” 李在恩义正词严的纠正他:“不,这不是放弃!你错想了欧阳!而且,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即使没有江紫薰,他也不会跟你回去!所以,请你不要老是针对她!她是无辜的!” “李在恩,你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江紫薰开脱吗?还敢说你们之间没有不清不楚吗?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看起来道貌岸然,说的话冠冕堂皇,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心思比谁都龌龊!” “moon,或者应该叫你秦云轩!是谁允许你用这样的口气跟老板说话的?你们秦家是这样的规矩吗?” “切!”秦云轩冷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无赖口吻,“李老板!李总!我秦云轩怕了你了!” 李在恩只是看着他笑,那笑意越发的凉,“秦云轩,你当初来典当行签下了三年的合同,目前而言合同还没到期!” 秦云轩非常拽酷的在他身边坐下,“是啊,没到期又怎样!这与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情有半毛钱关系吗?” “当然是没有关系的!只是想提醒你,你现在还是典当行的员工!我还是你的老板!所以,”李在恩警告的语气,“不要妄加议论老板的私事!” “还有!你已经多日没来典当行上班,而且没有请过任何假,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规定。对此,你有什么说法吗?” “我能有什么说法,该扣工资的扣工资,该辞退的辞退!”秦云轩无所谓的说,“反正当初我也没打算长待。” “堂堂秦家的公子怎会屈就小小的典当行?不过呢,要想彻彻底底的调查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从我这里挖掘出些有用的东西,也还是要委屈那么一段日子的。”李在恩的眸子晶亮如黑色琉璃,清晰的映照出秦云轩骤然惊诧的面容。 “你知道?!”偶然的一次机会见到了欧阳文羲,那个与死去的哥哥一模一样的人,他震惊了。曾经找寻机会在他面前露脸,但每次得到的都是那个人冷淡的好似根本就不认识的眼光。他决定从欧阳文羲最好的朋友,青梅竹马的李在恩这边入手。 但是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跟人提起过,就连洛川秦家人都不知道。 突然,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小看了李在恩。 “moon,什么样的事情是不为人知的呢?”李在恩轻蔑的瞥一眼秦云轩,笑的风轻云淡,“至少那样的事情,你做不来。” 如他所料,秦云轩被激怒了,“李在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如果你还想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就最好乖乖的留在典当行,踏踏实实的干活!而且,从此以后,不许再骚扰江紫薰!或许,哪一天,我心情好了就会告诉你。” 秦云轩愤恨的瞪着李在恩,对方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管他气成恶劣什么样子,始终是浅笑盈盈。 诊断室的门被推开,江紫薰与欧阳文羲走了出来。 “哥,你没事吧!”见到欧阳文羲面色不太好,秦云轩的胆气弱了不少。 欧阳文羲一手搂在江紫薰的腰部,冷冷淡淡的说:“秦老板,我记得曾经说过,我不是你哥!秦老板难道健忘吗?” “哥!”秦云轩无可奈何的又喊了一声,音量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纵使再怎么执着,被当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也难免惆怅。 欧阳文羲不再理会他,转眼看向李在恩,却换来对方一声轻笑,“欧阳,你若是被毁容了,我就是x城第一美男了!” “如果你稀罕那个称号,就算我没有毁容也可以让给你!”说到“让”这个字的时候,唇角紧紧抿起,下意识的搂紧了江紫薰,眼神里若隐若现的一抹挑衅情绪。 李在恩闲闲的看着他们两个亲密相依的身影,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欧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天不请我吃饭吗?” “如果你买单的话,客我来请!”欧阳文羲眼神里的挑衅意味越发的强烈。 李在恩看在眼里,却是不动声色,明媚的视线看向江紫薰,“紫薰,你来评评理,平白无故的害的我们大家一直饿肚子到现在,这客到底应该由谁来请!” “那个!”江紫薰想要不着痕迹的挣脱欧阳文羲的怀抱,却被他揽的更紧了些,不禁有些脸红,微微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我请吧。” 李在恩哈哈大笑,“紫薰,你这样会惯坏欧阳的!” 看着那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外头走去,完全将自己视为空气,秦云轩气的想要跳脚。眼神恨恨的盯视着江紫薰被欧阳文羲护在怀中的纤细背影,嘴角忽然扬起一抹邪恶的笑意,迅速的拿出了手机。 上车之前,江紫薰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后,里头传出如同恶魔一般的低沉声音:“看短信。”而后电话便挂断了。 打开信息文件夹,翻看在电话之前就发过来的一条短信,忽然脸色变得很难看。 欧阳文羲靠她最近,她的一点点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紫薰?”托住她的后腰,“累了?” “嗯。” “那我们回去,我做饭给你吃!” “嗯。” 欧阳文羲知道江紫薰的性子,如果不是非常不舒服,她是不会出尔反尔的。心里头有些担忧,回头对李在恩说,“今天这顿饭先欠着吧,紫薰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改天再请你。” 第123章 做我的女人! 从被破坏的门外头走进来两个人,与这两人一打照面,江紫薰愣了一下。.info[] 他们不正是刚才在电梯里见到的人么?可他们明明在四楼就下去了。捉奸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胸有成竹,不会走错地方。 “怎么是你?”年轻的男子问,锐利的视线迅速将屋子里扫视了一圈,越过缩在墙角打着呼噜的男人,落在那些凌乱的内衣内裤上,声线肃冷,“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呢?” 江紫薰瞥了年轻男子身旁那个面无表情的肌肉男一眼,怯怯的回答:“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了,就,就我,还有那个人。”伸手指了醉酒的男人,动作也不敢做得太大,手指只微微往旁侧一勾。这种情景下,就算没有动作,人家也知道她指的是谁。 “就你们两个?”年轻男子眸子里似有浓艳了春色的桃花点点闪过,伸手拨正歪斜在地上的沙发,随意的坐下来,两条长腿非常自然的交叠在一起。一手支楞在下巴上,审视的目光看向她。 在地势上,她高,他低,但江紫薰却没有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感觉。这个看似无害的俊美男人,气场胜过立在那儿的肌肉猛男百倍。与他目光一交汇,便急忙避开,非常无奈的死死瞅着门上那个大大的破口。 又觉得这样做不对头,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干嘛要心虚,又转过来与他对视。 年轻男子目光灼灼直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骗谁呢?”声音轻的好似一枚苇叶飘过水面,但是其中蕴含的危险却足以让人心惊胆寒。 “说吧,红绵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男子的语气不显山不露水,这种好似唠家常一般的语调,激的江紫薰头皮发麻,她明白这个男人极为难缠。 这个时候,她不能够表现的惊慌失措,只要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深深吸了口气,她恢复了几分冷静,“对不起,先生,我是来这里找人的,我不知道这里会发生这种事情。至于你说的红绵,我不认识。” “不认识?”郑承炫眼眸眯起,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眼前这个女子,纯粹的素颜,却是天生丽质,清纯美丽,眉眼间那几分由学生刚走上社会的青涩非常显眼,不像是风尘中人。一双如秋水般明媚的眼眸,虽然带着些惶惑不安,但是看向他的目光清澈澄净,这与他此前所接触过的那些女子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这也不排除她认识红绵的可能。或许,她是红绵某个没在他眼前晃过的同学发小之类的人物。 郑承炫的目光看向铁塔般立在身后的下属耀哥,两个人眼神做了短暂的交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的,不认识!”江紫薰非常肯定的说,“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离开?”郑承炫好像是听到了愉悦自己的笑话一般,唇角好看的弯起,说的话非常实在,“我们家这么大的一件丑闻被你给知道了,就算你是完全不知情的,又如何能够干干净净的走出去?”放肆的眼神在她饱满的胸口处流连,接着又下滑到她的修长秀挺的大腿上。 青涩的女生,是什么味道呢?郑承炫舔了舔微微有些干燥的嘴唇。 这样裸露的,毫不掩饰的男人对于女人赞美渴望的目光,看的她浑身发麻,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想要离开,获得自由,必须要付出能够交换自由的代价!”郑承炫身体后仰,像是猎手发现了上好的猎物一般,兴奋,激动。 她忽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这样的眼神秦墨麟也曾经有过,区别只在于墨麟看向她的眼神里不光是占有的欲望,还有浓烈的爱意与能够醉人一般的怜惜呵护。 墨麟,墨麟,我的墨麟,你到底在哪里? 心跳狂躁无可抑制,方才的冷静一点一点逝去,她怒吼:“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绝对不会说出去!” “你保证?”郑承炫眼底的艳色一点一点褪去,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你以为你是谁呢?你就这么笃定我想要你的保证吗?” 他喜爱漂亮女人,但从来都是女人主动爬上他的床,就算有一两个别扭的,也不过就是勾勾手指的事情。纵横情场多年,从来都没有女人能够逃得过他极具魅惑的三下微笑。 而这个女人非常明显的拒绝,勾起了他的占有欲,但是纵使一个放纵无度的人偶尔也有不放纵的时候。既然这个女人不太容易上手,那就不妨先将今日的事情了了再说。 温度降至零下的感觉再度袭来,江紫薰心头的怒意渐消,想着这人方才或许只是想要试探她,逢场作戏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本领。 “那你认识他吗?”郑承炫眼风一斜地上的醉酒男子,目光非常不屑。 江紫薰想,如果立刻就说不认识,这种急于撇清关系的做法反而会引起这人的怀疑,便摇了摇头。 “能告诉我,你这个摇头是什么意思吗?” “刚才我一进来的时候,这里头没有开灯,我没有看清楚这个男人的长相,后来打开灯后,没来得及看,所以我也不确定我认不认识他。” 郑承炫眼神微凛,瞥了眼耀哥。 身材魁梧的耀哥立刻走到墙角落,伸出粗壮的胳膊,像是抓一只布娃娃一般将醉酒的男子拖到江紫薰面前。 江紫薰低下头看了男子一眼,只觉得这个男子面容非常熟悉,清秀温文尔雅,好像,好像是没戴眼镜,一个名字骤然滑过脑际,不由得惊呼一声,“范子轩!” 再看一眼,确定了,真的是他。 可是,怎么会是他?这人初次给她的印象很是小清新,怎么可能做出偷情的事情来? 郑承炫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瞬间如鹰般犀利的眸子紧紧盯住她,轻声一笑,“还真认识?” 迎视上对方的目光,江紫薰只觉得一阵眩晕,好似紧紧攫住自己的并不是一道视线,而是一双手,那双手掐住了她的脖颈,使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下子想要再说她跟这事没关系,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说!他是做什么的?!”男子强势命令的语气,“说详细一些!” “我不知道,我与他只见过一面,真的!请你相信我!” 努力回想王影当初是怎么跟自己介绍范子轩的,可是脑袋里好像被浆糊糊住了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次相亲过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哪一桩哪一件都是惊心动魄的不简单。如果当初不是周峰在中间闹那么一出,范子轩这个人,与她走在路上无意间瞥过的一棵小草,看过的一片树叶没什么区别,肯定记不起来。 她不说话,郑承炫也无言,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 气氛陷入到空前的沉闷死寂。 “不愿意说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中,郑承炫缓缓站起身来,“让我相信你,凭什么呢?除非……” “除非什么?” “做我的女人!” 今晚李在恩喝的酒够多,自从酒这种东西走入他的生活以来,为数不多的几次喝醉。欧阳的客户非常难缠,本身海量,喝了好瓶高浓度的国窖之后还面不改色,直嚷嚷喝得不尽兴,一个劲的劝酒。 欧阳那个家伙,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撂下这摊子,走了。几十亿的工程,就这样交给他,那家伙就这么信得过? 在欧阳的眼中,还真是一切都没有那个她重要。 情圣!切! 不过这一回还真是有些过了,醉得连家都回不了。由包间里的劝酒小姐搀扶着他进入宾馆的房间,刚一进门就倒入柔软的大床上。 四肢伸展开来,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他连动都不想动。 “李总,你这样,让人家怎么伺候你吗?” 耳边响起劝酒小姐柔媚到腻味的声音,他含糊不清的说了句,怎么,你还没走吗? “李总,你说什么?”劝酒小姐俯低了身体,有冰凉散发着香水气味的软发拂到他的面颊上。那感觉非常不舒服,想要伸手拂开,手指动了动,没有力气抬起来。 那一杯一杯的散发着浓香的透明液体,真是包装精美,明目张胆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售卖的毒药啊! “李总,你说什么?”劝酒小姐又问了一声,头更往下落,面颊顺理成章的贴上了他的脸,细细的吻落了下去。 让他讨厌的香水味更近了一些,脸颊上那种好像是毛毛虫蠕动般痒痒的感觉非常难受,李在恩心里头烦躁,“出去!” “什么?” “出去!” 一连重复了好几声,那个劝酒小姐不知道是真的没听见还是假装听不见,爱慕的眼神瞥过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在床边坐下,开始脱他的衣服。 解开他外套的扣子,将他的身体抬起来,半搂半抱在怀里,连拉带拽的将风衣扯下来,扔到地上。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喜滋滋的伸手到他的白衬衫上。刚要下手,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猛的攥住又放开,李在恩的眸子里清明澄亮,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不想死的话,滚!” 如刀锋般冷利的眼神,秋风袭过的肃杀语气好像当头浇下一瓢凉水,浇灭了劝酒小姐的一腔似火热情,将欲念牢牢冻结。 被他推搡的身体一个趔趄,劝酒小酒仓皇无措的退下床,一边往外走,一边却仍旧不死心的回头看着他。 “把门带上!”李在恩严词厉色,又吩咐了一句,身体往后躺倒再也不看他。 劝酒小姐眼见是没有希望了,气呼呼的猛的一把拉开门,“嘭”一声,门被重重关上,又在门上踹了几下,骂骂咧咧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嘛!” 李在恩笑了,既然那么讨厌臭钱,为什么要在这里干,怎么不回家种地去! 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头晕的更厉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坚持着支撑起身体,他脚步虚软的跌跌撞撞的奔往洗手间。 好像是手机铃声响起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音,加上酒精的刺激,淡化了感官。他捧起清水洗脸,想让这带着初冬寒意的水让他的头脑变的清醒。 凝视着镜子里头那张不住滴水的脸,他一阵苦笑。 什么时候,他这么弱了,差点被一个小姐给欺负了? 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他拿过毛巾将脸上的水,头发梢沾到的水,一一擦去。 觉得好了些,他走到床边,拿过电话,坐了下来。 3个未接来电,周峰的。 这么大晚上的,有什么重要的事么?打过去,只响了一声,周峰十万火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李在恩,紫薰出事了!” 第124章 要不要玩玩? 宇文谨此刻的身体状况,贴近他的夏莫然又如何不知?她抑制住内心的羞涩,咬破了舌头便朝着他略显冰凉的薄唇袭去,嘴里的血腥味慢慢散开,和他的搅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info 本来这一吻只是为了混淆视听,掩盖自己的秘密,没想到尝到了妙处的男人竟欲罢不能,且有愈来愈烈之势。 轰!夏莫然脑中似有一道烟花炸开,感觉脸儿烫得惊人,他他……他想要干什么? 且在此时,上方甬道里有密密碎碎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人正在搬开碎石,试图进来。 夏莫然陡然间心头一喜,猜测定是小七把洛寒等人带来了。 要是被洛寒等人看到他俩在这生死关头,还做如此风月之事,那可就丢脸了!她伸出手去推了推宇文谨,竟未撼动分毫,他像是入了迷障般,沉浸在香玉中不可自拔。 “宇文谨……”她磕磕巴巴地说道,“这里有棺材……” 棺材中有死人,在死者面前那啥的,好像不太好吧? 也不知是不是“棺材”两字触动了他的心弦,宇文谨身子一僵,人像是定格住一般,没了动弹。 夏莫然心中奇怪,对棺材里的人也越发好奇起来。 在此空档,宇文谨直起了身子,借着紫龙珠的光芒朝怀中的女人看去,虽看不清她脸上的颜色,却水眸荡漾,朱唇微肿且轻启,嘴角一点旖旎的水光,看着分外诱人。 他压制住心底的热意,暗恼自己克制力竟如此之差,这生死一刻,不是想着该如何逃出去,反倒在做些风花雪月的事。 紫龙珠的光芒幽深且神秘,夏莫然皱着眉看他眸色不定地恢复了清朗的神智,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却又听他贱贱地说道:“美人果然滋味也不一般,可惜了这地方不对。” 完全一副阅女无数的资深模样。 夏莫然气急,不管不顾地上前便咬了他嘴角一口,直到破了皮才干休。让你把姐当成风月女子来着,咬死你一了百了。 咬完也觉得这番举动太过豪放了些,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宇文谨大权在握,权势滔天,何时被人这么冒犯过?可他此时竟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心底还升起一种诡谲的异样感,那是复杂中带着点欣喜,沉浮中带着点激荡,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陌生,竟让他生了退怯之意,隐隐觉得继续下去,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info 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他索性沉默不言,且别过脸去,深沉的目光看向黑暗的虚空中,仿佛能把那里看出一朵花来。 夏莫然甚感奇怪,在她印象中此男惯会装逼,自己有一点子不合规矩,他可是要训斥半天的,以期拨乱反正,这回怎的这么好说话?难道规矩礼仪只针对做夏家四小姐时候的自己? 心头疑惑,她便伸出手去,想把他的脸拨过来,方便自己看清他的神情。 因为地方太过逼仄,也因为不敢动作太过,造成新一轮的碎石滚动,本打定主意出去后离这粗鲁的女人远一些的宇文谨,竟一时不察,又被夏莫然袭击成功。 而夏莫然呢,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拨过他的脸,却在手指触及他耳后根时,惊呆了。 那高于其他地方的滚烫温度,是什么意思?位高权重的七王爷不会脸红了吧? 她眼中泛起层层笑意,如碧波荡过,泛起璀璨涟漪,最后竟控制不住,伏在他胸前狂笑起来。 可惜了,此时灯光太过昏暗,也不知他脸红起来该是何种风情。 宇文谨看着胸前的女子笑得一抽一抽的,脸黑了又黑。 搬动石头的声音不停地传来,不过地宫里安静,故一点大的动静便会无限止地放大,实际上冥衣卫离两人尚远。 笑够了,夏莫然便想起了那奇怪的棺材,忍不住问道:“那棺材里是谁?” 果然如她所想,宇文谨听到“棺材”两字身子便是一僵,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夏莫然自嘲一笑,把心底的不安努力地压了下去。 宇文谨却微微动了动手脚,惊奇地发现胸口的沉闷似消散了许多,他深感疑惑,自己明明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来着。 想到夏莫然刚才不顾一切扑吻自己的举动,且又没觉得吃进去什么疗伤的药,他心里似有了计较,却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在这里别动,本王过去看看。” 夏莫然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宇文谨再三确认她周围暂且牢固,不会有碎石滚下来砸伤了她,这才暗自运功,尽量减轻自己下脚的力度,慢慢地向那完全被碎石湮没的棺材处移去。 碎石就像是搭积木一般一层叠着一层,宇文谨小心地拨弄了一番,发现根本就不可能把棺材移出来,再加上统共靠着夏莫然手中那颗紫龙珠的光亮,不大看得清,也就很快放弃了,又折回了夏莫然身边。 夏莫然见他情绪不佳,以为他为现在的处境在闹心,便道:“小七识的人的气味,他很快便能带着冥衣卫来此救我们出去的。” 这算是安慰?宇文谨目光幽幽地看向她,活了二十几个年头,还真没女人如此安慰过他,像是忘记了他的权势与高强。 他轻轻地“嗯”一声,算是收下了她的好意,旁的便没再讲了。 真是冰块男!夏莫然心中暗恨,也气恼地闭口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却听他问道:“你怎么会来麓山?你知道本王今日会遭遇不测?” 此前夏莫然只知道快些赶路,好阻止他进皇陵。到了皇陵,已然来不及,眼睁睁看着他进来,然后听那天雷弹爆炸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对于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难道也如对洛寒说的那样,骗他说无意中得知天极教的人要加害于他? 她倒是想说,关键是他信吗? 她真能窥得天极教的信息,昨天也不会被那群杀手逼得劳他出手相救了。况且宇文谨作为禹陵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定是严密监控着那一切不稳定因素,包括天极教,否则昨天他不会那么及时地赶到了。 那要怎么说?干脆承认是从宇文哲那里得到消息?不过如此一来,宇文谨必定会多加关注宇文哲,甚至查他平时的一言一行,日久天长,他是北辰弘的事必定瞒不住,难道眼睁睁看着宇文哲死在宇文谨手中,就是自己想要的? 左也不是,右也为难,倒让她一时回答不上来。 所幸宇文谨像是根本就没想听到她的答案般,自顾自地冷哼道:“宇文奎自以为几枚天雷弹便能要了本王的性命,也太过天真了。” 修建皇陵的工匠把这条甬道建得再隐秘,时间长了总会走漏风声,且他作为先皇指定的皇位继承人,这个秘密总会告诉他。就算先前不知,他年年来皇陵,总也能把地宫里的格局摸清了,天雷弹爆炸,该逃往哪处才能获得一线生机,他当然了如指掌。若不是想把那副棺材完好无缺地带出去,他也不至于受伤而困在此处了。 夏莫然听他如此说,心中一惊:“你知道这天雷弹是皇上叫人埋的。” 宇文谨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他原先的暗卫本王也命人拔除的差不多了,如今在老东西身边的都是本王的人,白升更是日夜看顾着他,没想到这样他还能找到人来谋害本王,也算他的本事。” 没想到宫里的第一大总管白升本就是宇文谨的人,夏莫然心中讶然,不过若非如此,他也不能很好地控制宇文奎了。 如此重要的机密,他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地讲给自己听,难道他不怕自己出去后公布于众么?挟天子以令诸侯,足以让人举着清君侧的大旗扳倒他了,当然,前提是有人能有那个能力。 宇文谨见她沉默不语,像是刚想起自己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复又道:“皇陵地宫中地形复杂,历来只有皇族之人才知道,且日夜有守陵卫队严密看守,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的来,就算进来了想要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放天雷弹也不容易。” 夏莫然不解:“就凭此你肯定是宇文奎的暗卫,而不是其他皇子的?” 宇文谨淡淡地回道:“宇文铎握有重兵,本王一直对他严加防范,若是花这么大的手笔要谋害本王,冥衣卫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至于其他两位皇子,那就更简单了,若本王死了,宇文铎一人独大,他们也就没有竞争的必要了,不过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所以是宇文奎,你以为他一直在自己掌控中,也就没想到他会在皇陵中做手脚?”夏莫然接口道,想到皇家无亲情,不由得一阵怅然。 “这次是本王疏忽了。” 两人东南西北地聊着天,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内容始终不涉及敏感话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七回来了,两人心中均一喜,那说明洛寒带着冥衣卫也到了。 洛寒提着琉璃灯,小心翼翼地跟着小七穿梭在甬道中,见那小家伙突然之间不见了身影,他放慢了脚步,果然看见前面有个一丈多宽的洞,他把琉璃灯往下照了照,可洞里实在太深,他只看到下面有片紫光,其他一概不见,不由得高声道:“爷?” “是洛寒!”夏莫然惊喜道,随着她说话的动作,紫色的光芒也晃了晃。 上面的洛寒自然瞧见也听见了,连忙让冥七用绳子系着琉璃灯给放了下去。 七龙珠属于夜明珠,因为五彩的颜色而珍贵,本身光亮并不十分强烈。夏莫然见洛寒放下琉璃灯,便收起了紫龙珠,欢喜地说道:“我们可以上去了。” 宇文谨目光闪了闪,心底竟有些恼怒她因为看到洛寒而欣喜的神情。 第125章 不想死在这里 好像平地里骤然起了一阵狂风,将一身酒意全都裹挟了去,李在恩坐直了身体,捏紧手机,“你说什么?” “李在恩,我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照顾好她,你是怎么做的!你……” “你他妈别再废话,快说,紫薰到底怎么了?”李在恩烦躁的扯开禁锢的脖子非常难受的领带,粗暴的拽下丢到一边去。..info 不知道周峰在那头说了什么,李在恩迅速挂断电话,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出门去。 紫薰,等我,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夜之魅,503号房。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江紫薰憋住呼吸,惊恐的拍打着厕所的门。 肺里的空气几乎是在瞬间便用完了,两手将门使劲往里面拽,将脸拼命的贴近门缝处,尽量少少的呼吸。 她不想死在这里! 刚才那两个男人将她锁进了这间房里自带的卫生间,选了首摇滚音乐将音量开到最大,即使她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听见。 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型的煤气罐,阀门被拧坏了,有毒的无色无味的气体正在以飞一般的速度往外窜,迅速的充满小小的厕所。 很快,她感觉到呼吸困难,全身痉挛。 门外,郑承炫离去的脚步有些急切。 “炫,不再等等吗?”五大三粗的耀哥跟在他后头问。 “等什么?你还担心她死不了吗?”郑承炫不屑的口气。假如这个女人真的有幸死不了,那也无所谓。在生死之间走过了一遭,她不会再敢说些什么,这比空口说无凭的保证要强得多。 “不是,只是以往我们都会再等等!” “阿耀,以往的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郑承炫提醒下属,“再说了,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在我面前香消玉殒,于心何忍?唉,可惜,可惜呐。”嘴里说着怜悯的话,眼神却是比冰层之下的清水还要冷。 那个女人,就算是死,也要拒绝他!做他的女人有什么不好! 在他面前玩高贵冷艳么?好吧,那就必须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 “炫,从未见过你这么仁慈过。” 仁慈?是在说他么?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没有力气再去撞门,再大声呼救了,江紫薰爬向那个小小的煤气罐,脱下外套想要将坏掉的煤气阀门堵上。 一步,两步,三步……只差一步了,身体越来的乏力,脑子里混沌一片。.info[]颓然的趴下,左手食指的指尖擦着煤气罐僵硬的外壁,停在细微的划痕处。 暗沉沉的夜色中,江紫薰的眼面前晃过多少画面。 十五岁那年,得了阑尾炎,手术后不幸感染,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生命悬于一线。 其实,她更加不想醒来!继母早就不来看她了,父亲这两天也来的少了,他们都以为她活不过来了。她的心仿佛跌到了冰洞中,索性自暴自弃,一心只想着赶紧死去,免得给人增添麻烦。 那个时候,只有秦墨麟整天整夜的守着她。 睡梦里,她胡话连篇。 可是这一次与记忆里不同,安静的医院病房里,静默的点滴声中竟然夹杂着匆忙急促散乱的脚步声,好像有好多人从外面进来。紧接着有猛烈的撞击门扇的声音,还有男子声嘶力竭的大喊:“赶紧给我开门,把秦云轩那个人渣给我找来!告诉他,如果里面这个女人有个什么闪失,让他等着坐牢吧!” 这是谁呢?谁发这么大的火气? 对了,是她的墨麟! 那个时候,她的墨麟曾经同负责她手术的医生吵过一架,也曾经这样狠狠的威胁过! 庸医!庸医!阑尾炎是最最简单的手术!你们连这个都做不好,也敢说自己是医生!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这些人就等着陪葬吧! 少年狠戾的话语,让意识逐渐滑向虚无的她觉得心悸,感动的流下了泪水。墨麟的手指抚上她的面颊,激动的问她,紫薰,紫薰,你醒了吗? 她嘴唇艰难的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紫薰,你不要着急,慢慢说,想要什么? 墨麟细心温柔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恋爱,但是关系却比恋爱中的少男少女还要亲密。想象着墨麟朝气蓬勃的样子,她嘴角微微弯起,思维渐渐变的清晰。 墨麟,好想与你再去一次那个断崖,不知道崖上那棵小树长的怎么样了。 上个月他们一起发现的那棵,长在石头缝里的小松树,一丝一毫的土都看不见,却仍旧顽强的勃发着全身的翠绿苍劲! 这是记忆里唯一的一次,由衷感叹生命力量的强大! 墨麟贴近她的耳边,忽然笑的邪气,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颈侧。 紫薰,我现在就去把那棵小树带回来!不过外面正下着大雨,山高路滑,而且马上就要天黑了,我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你若死了,就来陪我! 不要,墨麟,不要! 美貌的女生总是会有那么一些小傲娇,她也不例外,总爱指使秦墨麟做这个,做那个,而他几乎从不拒绝,非常乐意的照做。以前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但是随着年岁渐长,孩童时代简单纯洁的友谊,慢慢变得微妙。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其实,秦墨麟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如果,世界还在,而他却不在了,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如果你怕我有事,就快些醒来,阻止我!秦墨麟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进雨幕。 墨麟!她大喊一声,惊出了一身汗。 恍惚间,门被狠狠的撞开,门扇弹在墙壁上的巨响声中,有人走进来,身体很快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 她忽然心宽了,依偎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喃喃道,“墨麟,你来啦……” 还好,等到他了。 与那次一样,真好! 秦云轩嗤笑,看向紧张的脸色都已经变了的李在恩,不介意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李在恩,你真是没用,就算是在昏迷中,她叫的也是我哥的名字啊!” 李在恩眼神似淬了毒一般,狠剜他一下,“如果欧阳知道了你这样对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语气里既有愤怒,也有仇恨。 “李在恩,你就别死撑着了,刚才这个女人叫的是什么?墨麟,墨麟!秦墨麟!跟那个什么破欧阳有半毛钱关系!”秦云轩得意非凡,“还不承认!” 李在恩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他是你哥,他肯定会为有你这么个弟弟感到悲哀!”不想再跟他多说,救护车就快来了,李在恩抱着江紫薰走进了电梯。 “我警告你,不要删除今晚的监控录像!” 这个时候,应该立刻调看今晚的监控录像,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害的紫薰。可是现在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个!如果紫薰死了,就算惩治了凶手又怎样! 最好紫薰没事,否则他就算倾尽所有,也会还她一个公道。 遣散了前来开锁的工作人员,秦云轩立在被破坏的包间门口,脸色阴晴不定。停顿了十几秒钟之后,他迈步走到509号房门口,在门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谁?” “秦云轩!”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秦云轩推开门走进去。里头没有开灯,乌漆抹黑。秦云轩熟门熟路的往前走,走到沙发的位置坐了下去。 “你弟什么来路?”秦云轩的嗓音幽幽的,“破坏通讯设施,放煤气罐,开门,等等,非常专业。” 黑暗里一个女子柔媚吃吃的笑,“当初你只说了咱们互相帮助,其余的一概不管!怎么,忍不住好奇了吗?到底还是年轻了些。”女子轻声叹息。 秦云轩最烦就是人家说他年轻,在他的成长经历中,年轻就是不成熟,冲动冒失的代名词。 “你弟下手也忒狠了!” “下手狠么?”女子温柔的手臂如同丝蔓一样缠上他的脖子,嘴唇在他的头部轻点,“看来,你还真不想那个女人死!” “我为什么要让她死?”秦云轩有些厌恶的拿开女人的手臂,“在某种程度上,她比你强了不知道有多少倍!我都没想要你去死,又怎么会想要她死呢?只是可怜了,你的那个呆萌萌的情夫!” 那女人也不恼,手指轻点在他的脸颊上,“没有什么可怜的!当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他,我是一条毒蛇,只有不怕死的男人才爱的起!” “你就一点点都不觉得内疚?” “他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为什么要内疚?”女子蛇一般滑到他身旁,坐上他的大腿,好像并未意识到来自他全身的那股冰冷的拒绝的气息,柔软细嫩的手指抚弄着他的唇,“秦云轩,其实内疚这个词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还真是滑稽!” 灵活的小手拉开他的衣衫,滑入衣服里头,在胸口处来回摸索,揉弄,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嗓音魅惑诱哄,“怎么样?要不要玩玩?” “章红绵,请你离我远点,我是怕死的男人!”秦云轩忍住已经被点燃的欲望,狠狠推开赖在身上的女人,“你,我消受不起!” 章红绵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一般,柔媚的身体在沙发上笑的前俯后仰,“反应这么强烈,秦云轩,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不过,我听说你们秦家几代人,男子里头出了好几个情圣!你是下一个吗?” 秦云轩的心好似被刺了一下,冷冷的回应,“你们章家祖上是不是出了好多的荡妇淫娃,所以到你这里,更加的发扬光大了!” 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一阵死一般的幽静。 秦云轩觉得无趣,站起身朝着女人坐着的大致方向说道:“我们说好了的,这一个月的房钱,我可以不收你的,但是下个月的今天,你必须要离开!” 第126章 付出代价 白色的床,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墙壁,一切都是白色的,就连透射过明净窗扇的阳光也白得耀眼。.info[] 江紫薰伸出右手遮挡在额头上,有些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 蓦然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她的身体动了动,伸手抚摸他一头柔软细密的短发。 男子抬起头来,抓住她的手,微笑,“你醒啦?” 江紫薰怔忡的看着男子的脸,愣了足有十秒钟才反应过来,“你,你,李在恩?” “可不就是我吗?”李在恩放开她的手,笑容里添了些许落寞,“怎么,是不是很失望?” 她没有回答,心里头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墨麟在哪里? 床边男子形容憔悴,下巴上隐隐的冒出青色的胡茬,往常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那个仿佛从金光里走出的,载着天使光环,不食人间烟火的优雅王子,到哪里去了? 面对这样的他,她心里堵得慌,忽然觉得问不出口。 “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告诉欧阳,我在想……”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李在恩主动回答了,“他那边的事情有些棘手……” “那就不要告诉他!”江紫薰打断他的话,尽量轻松的笑,“反正有惊无险,我又活过来了!不要让他担心。” “嗯。” “谢谢。” 对上她真诚信任的眼睛,李在恩有些愧疚,欧阳那边的事情确实麻烦,但是不告诉欧阳,多半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想要照顾紫薰,想要让她明白,这世上除了欧阳以外,他也是可以让她依赖的人。 “李在恩,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沉默了一刻,她冷静的发问。 “说。” “其实你知道欧阳文羲是谁吧,我说的是现在的……”经过秦云轩的事情,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会怀疑,都会有所觉悟,她想要知道李在恩是什么想法。同时,她也想知道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欧阳文羲会死。 “嗯,知道,一直都知道。”在她面前,他不想隐瞒。 “一直知道,一直是什么意思?”江紫薰诧异的问。 李在恩笑了,抚慰性的拍拍她的手,“就是从四年前,秦墨麟第一次以欧阳文羲身份站在我面前的时候。” 原来从那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可是明明知道并非昔日好友,又是怎么相处下去的呢?难道他一直都在演戏吗? 眼眸低垂,遮掩住复杂变换的眼神,她闷闷的问:“那墨麟他知道你知道吗?” “嗯,他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你们两个一直都在演戏吗?”在人前扮演一对好朋友,就像以前那样形影不离。 “演戏?”李在恩唇角勾起,似乎被这个词给愉悦到了,即刻又敛了笑容,严肃的纠正她,“不,是伙伴,也称得上是朋友。以后,欧阳或许会告诉你。” “那真正的欧阳文羲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笑的勉强,知道他并不想多说,便换了一个话题。 李在恩的眼神有些飘。 外头起了风,窗口的梧桐树枯黄萎顿的叶片,被摇晃的发出干燥的沙沙沙的声响。他起身走过去,将半开的窗户推上。 转回身,倚靠在雪白的墙壁上,严肃的脸上紧绷的纹路忽然微微漾开,温柔的道,“热情、善良、单纯、开朗、乐观,一个愿意让身边的人,去爱,去珍惜,去保护,永远也忘不掉的人!” 她无言,默默的想象着那样的欧阳文羲,在那幢花园别墅里所看到的。 与墨麟有着相同的样貌,穿着一身橘红色的西装,脸色异于常人的苍白,身材瘦弱,却有一双神采飞扬的眸子,那样对生活充满希望的眸子。 “那他是怎么死的?”知道这样问很失礼,但是一想到墨麟对亲生的弟弟有着浓浓的愧疚,心就有些乱。该不会是……李在恩走过来,拿过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脑袋下面,又将被子掖好,“别瞎猜。欧阳,他是病死的。” “什么病?” “他与秦墨麟是一对双生兄弟,从医学上来看,有很多双生子都是有一个健康,另一个病弱。非常不幸的是,欧阳是后者。” “那为什么,他要……”装成车祸丧生,并且要送到她的眼前,让她误以为离开的那一个是她的墨麟? 这关键的一句话,几乎就要问出口了,病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走进来一个手里捧着鲜花的年轻女子。 高高瘦瘦的身材,皮肤洁白如雪,瀑布般的波浪长发垂落到腰臀以下。 “思梦!”江紫薰有些不敢相信,“你……” 江思梦没有回应,转身将桌子上枯萎的花换下,将新买的放了进去。然后淡淡瞥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朝门口走去。 “思梦,等等,思梦!”江紫薰挣扎着坐起来,想要下床。 江思梦脸上的妆容浓艳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但是一双无法掩饰的眸子里的冷意却是非常明显。 “我过来只是看看你死没死!江紫薰,你死了对我们江家可是一个大大的损失!所以,”江思梦掉开脸去不看她,裹了裹围在脖子上的围巾,“你可千万要好好的活着!”做着美甲的纤长手指拉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门“哐当”来回响了两声,一长一短的节奏声中,江紫薰忽然醒悟过来,“唉,思梦啊。” 当年,也曾经这样说过她。 又一次在小巷子里的那家私人诊所里找到打胎的江思梦时,她彻底怒了,冷冷的丢下类似的几句话就走了。 从那以后,她们姐妹再也没有联系过,直到在x城遇上。 “紫薰,你家妹妹,还真是会说话啊!”李在恩的轻松调侃打破了窒闷的气氛,“不过也真是奇怪,明明在那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担心的要命,却在醒了之后恶语相向。” 明白李在恩的心思,江紫薰只觉得心里头暖融融的,嘴角轻轻扬起,缄默,以微笑表达谢意。 “紫薰呐,你刚才问了我那么多,我也知无不言了,如果我有问题请教,你不会吝啬不说吧?”视线一直绕在她面上,李在恩轻声问。 “什么?” “那天,你明明说好了要请我吃饭,可是后来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不是说了么,我身体不舒服。”她心虚的低下头。 “是啊!我知道,我问的是原因。为什么在接了秦云轩的电话过后就不舒服了!”李在恩的眼神有些咄咄逼人。 “你怎么我知道我接的是秦云轩的电话?” 李在恩笑了,“紫薰,这是我在问你,还是你问我?或者,你觉得我还不值得信任,不肯告诉我?” “不,不是!”几次相助,李在恩不该算在不信任的人的范围内,嘴唇嗫嚅几下,脸有些红,“秦云轩有我们两人在夜之魅的视频,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离开墨麟,就要将那个发布到网上。” “你的决定呢?” “我不知道。”觉得这样说太过虚伪自私,索性实话实说,“对不起,李在恩,我知道那对你会有影响,但是我,我最终还是不可能因为那个威胁与墨麟分开的。” 不知道为什么,李在恩竟然笑了,“我知道。其实,我并不在乎那个。我还巴不得他发,让欧阳醋死!不过,你既然在意,放心好了,那个不是问题。” “你有办法?” “有!只是万事皆要付出代价,日后你会知道。” 警方找到江紫薰了解情况时,她细细描述了犯罪嫌疑人的长相、身材、口音等特征。 他们不是x城本地人,郑承炫的那个保镖的高度,如果有这样的两个外乡人,还是挺显眼的,找到他们应该不难。 夜之魅的中毒案件,那只小型的煤气罐在事后不翼而飞,当晚的录像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将近一个月的监控全部误删。因为没有任何证据,又因为没能够搜捕到那两个人,便成为悬案,还在处理当中。 其实,有一点她隐瞒了。 永远记得,那个男人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恶魔一般的男人关门的前一刻,忽然扯开防毒面具,她惊恐慌张的眸子里映入他邪魅勾魂的笑意,“女人,你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做郑承炫!”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做郑承炫,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是没有想起来要说,或许是因为在她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想要透露那个人的姓名。 郑承炫是谁,她特意翻查了一下资料,竟然找到了国际知名慈善家。同名同姓,却是不一样的相貌,明显不是同一个人。问李在恩有没有什么****人物,恐怖组织,海盗之类的人物叫那个名字,他说不知道。 如果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那样强大震撼的气场是做不来的。谈吐,风度,无一不可用从容,优雅,贵气来形容。 而范子轩神秘失踪的事件,案发地点则由夜之魅的503号房改为了x城南郊的运河边上。并且几日之后,在下游打捞到了尸体,经过dna鉴定为范子轩,案件被定性为自杀。原因是死者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曾经不止一次的向同事提起过想要轻生的念头。 而从范子轩最近几次的网聊记录来看,内容也多半是如何自杀更有意义。 她不知道范子轩是否患有抑郁症,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投江自杀。 郑承炫,是他杀了范子轩吗?那具打捞上来的尸体是不是范子轩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郑承炫在幕后操纵着,那么这个人定然是个厉害人物,也是一个极度危险人物。 对于范子轩的死或者继续失踪,她内心一度纠结。如果说出了那个男子叫做郑承炫,说不定范子轩就有可能找到,就算被害死了,也可以惩治凶手。虽然,那希望非常渺茫。 不过,夜之魅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被删除,秦云轩此后再也没有威胁过她。曾经问过李在恩,这件事情与他有没有关系。 李在恩淡淡一笑,只漫不经心的说了两个字,“你猜”便再也没有下文。 她不知道在这件事情里头,李在恩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第127章 千万不要冲动! 大冷的天,江思梦只穿了一件超短的红色低胸连衣裙,两条白嫩诱人的大腿在暧昧灯影的映照下被镀上一层迷幻的光彩。[.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手里端着一只高脚的玻璃杯,靠在大厅的圆柱形大柱子上,微微仰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暗红色液体。浓艳的妆容,过分的打扮,使得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最起码成熟了五岁。 似乎是觉察到有人在看她,江思梦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向吧台。放下酒杯,一只纤细的手臂搭上吧台冰凉的柜面。 她不动声色,不慌不忙,非常有耐心的等待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个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靠近她,将手中的杯子在柜面上轻轻敲了敲,笑容可掬,“小姐,一个人吗?” 江思梦笑的雍容优雅,拿出白天鹅般的姿态来,并不看他,淡淡回了句:“现在不是了。” 中年男子没想到这个大美女这么上道,登时喜不自胜,举杯过去在她的杯子上面碰了一下,“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就请喝了这一杯。”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思梦细长的手指勾着杯子,浅浅沾了沾唇。 “小姐,看你这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啊!”男子涎着脸,搭讪。 江思梦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先生看的真准。” 男子勾头看着江思梦,浸入酒意的眼神里散发着火热的光芒,“那小姐不妨说说自己的遭遇,杨某今晚非常乐意做一个忠实的听众!” 江思梦高举酒杯,杯中液体挡在脸侧,阻隔了男子大部分的视线,轻笑一声,“说来话长,又都是一些让人败兴的话,还不如这杯中物来的痛快!” “小姐,”男子拿开她遮住脸颊的杯子,眼神诚挚,“酒喝多了伤身,也伤神,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是远离此物的好!” 江思梦真恨不得将杯子里的液体全都洒在这个让人恶心的男人脸上,狮吼一句,“拽什么文,老娘不识这一套!死肥猪,滚!” 耐着性子与他周旋,灌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将他哄到了包间门口。人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两手在江思梦身上胡乱摸索,大吃豆腐,江思梦气得想要找把操刀剁掉他那双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美人,宝贝,甜心!”嘴里胡乱叫嚷着,男人紧紧搂住江思梦的臀部,“我们这是要上哪里去?” “去一个好地方,你最喜欢的地方!”江思梦恶狠狠的说,反正不管她现在说什么,这人也听不见了。 男子两手扒着包间的门不肯不进去,嘴里喷着酒气,嘴巴往江思梦脸上凑,“来亲一个,亲一个,我就进去!” 江思梦被他缠的没有办法,只好照做,却在对方的嘴唇还没靠到脸上的时候,一声厉喝响起,“江思梦!” 而后身体被一股大力拉扯开,步子走的不稳的醉酒男子失去了她的帮扶,一个踉跄往前冲,撞开了包间的门,身体几乎整个都趴了进去,只剩下左脚挡在门扇那里。 江思梦甩开拉她的手臂,冷冷看向那个阻止她的人。这人已经连续两天晚上过来这里了,每次来了之后,也不说话,只坐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她。 今晚,实在受不了了!她就不信了,这人还会那么淡定。 “思梦,不要这样。” 江思梦几乎是用吼的,“不要这样,我能哪样?江紫薰,你倒是给我说说看,我还能怎样?” “江思梦!”江紫薰虽然气的想要狠狠给妹妹一个耳光,但是理智提醒她千万不能这么做。如果打管用,那父亲当年早就将教育好了。 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收了回来,她看向江思梦,又看看嘈杂的大厅,“我们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吗?” “不能!”直接就拒绝掉,“现在是我上班时间,夜总会有规定,上班时间不准做与上班无关的事情。” 一提夜总会,江紫薰心头就憋着怒气,忍不住针锋相对,“什么上班,上什么班?你若是怕坏规矩,以后不要在这里上班好了!江思梦,你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做什么不能养活自己,非要待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哪里不好了?你以为你现在的工作就很好吗?你说说看,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去掉房租,水电费,上网费,伙食费,然后还剩多少?拼死拼活的那点钱,够我塞牙缝吗?”江思梦的语气极为不屑,手指指向自己,“你看看我!我是吃的比你差,穿的比你差,还是玩的比你差呢?江紫薰,从前,你样样比我强,可现在呢?你还有哪里比得上我?” 江紫薰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更大的原因是怕自己在盛怒之下口不择言,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 忍吧,忍吧,江思梦这件事情,急不得,得要好好想想办法。 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刚才已经说的那些话,江思梦根本就听不进去。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吵吵嚷嚷,江思梦也会难堪。庆幸的是,热闹的音乐声盖过了她们的说话声,只有近旁几个人看了过来。 “而且,你不是也未婚先孕了吗?有什么资格管我?” 脸上的嘲讽与不屑深深刺痛了她的心,江紫薰愣住了。怀了秦果嫣的事情,除了几个极为熟悉的人之外,别人是不知道的,就连父亲与继母都不懂,江思梦怎么会知道? 但是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秦云轩告诉她的。 “可能要说,是与自己深爱的男人在一起,你不后悔!可是,你怎么就知道当初我就不是与深爱的男人的在一起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后悔呢?凭什么你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我就要卑躬屈膝,见不得人呢?凭什么,凭什么呢?” “让开!”江思梦推开江紫薰冲进包间,将堵在门口的男人拖了进去,而后狠狠关上门。 触动江紫薰的心思,她有些呆愣,等到反应过来,再去推门时,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江思梦,开门,开门呐!”使劲敲门,敲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得到回应。 有几个打扮的非常暴露的夜总会女郎从她身旁经过,皆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一边走一边议论。 “这个女人在做什么?” “谁知道呢?像她们这种******,最最清傲了,以为上了大学就什么都有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一个月赚的比她一年赚的还要多,切!” 江紫薰转身倚在暗色调的门上,听着舞台上歌手煽情热辣的歌曲,那些聚在一起,踏着隐约节奏疯狂躁动的人群,深深叹了口气。 包间内,江思梦拨通了秦云轩的电话,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满意吗?” “还行!”秦云轩的语气同样冰冷。 “秦云轩,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与你无关!你只要记住,你是我买来的,你还欠我很多钱,想要还钱,就必须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你从哪里来的,我就把你送回哪里去!” “妈的,秦云轩你这个变态,去死!去死!”放下电话,江思梦拣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用力扔了出去。易碎的玻璃制品碰撞到墙面上,落到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有一小片弹到了趴在地上那个男人的额头上,男人猪头一般哼哼两声,江思梦怒火中烧,扬起脚狠狠踢他几下出气。 江紫薰失魂落魄的往夜总会外头走去,走廊尽头,暧昧柔和的壁灯下方站着一个邪魅的混血男子。 “怎么样?江紫薰,被亲人无视的滋味不好受吧。”幸灾乐祸的笑,秦云轩缓缓向她走来,“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一定会让你难过的淋漓尽致!” 这个男子,从一开始知道他是墨麟弟弟时候,产生的亲切感,已经一丝一毫也没有了。因为墨麟当年的事情,他记恨在心,责怪自己,她曾经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上次处心积虑绑架她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如果换做是她,也会对间接害死亲人的人耿耿于怀。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将事情做成极端,为了自己的痛快,不择手段,即使将别人置之险境也在所不惜。 深深吸了口气,迎上秦云轩恶意挑衅的目光,江紫薰冷冷的回敬,“秦云轩,我知道你对我非常不满!你想要怎么对付我都不要紧,请你不要牵连到别的人!江思梦,她与这件事情毫无关系!” “是,我知道江思梦与那件事情毫无关系!但是,她是你妹妹啊!谁叫她是你妹妹呢?”秦云轩怪笑一声,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语气冷利,“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秦云轩,你就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思梦?”她开门见山的问。 “好办呐,只要你离开我哥,离得远远地!我保证马上放了江思梦!” “不可能的!”江紫薰断然拒绝,看向他的眼神变的清冷犀利,“我不会离开墨麟!永远不会!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秦云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来,你与她所谓的姐妹之情也不过如此。” 江紫薰知道,如果答应了离开秦墨麟,秦云轩肯定又要说,看来你对我哥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唉,为什么墨麟的弟弟会是这样呢? 第128章 宝贝,想我了吗? 江紫薰洗完澡,裹着浴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急匆匆走向客厅。(..info无弹窗广告)秦果嫣在外头催了她好几遍,说是有李在恩的电话。 这么晚了,李在恩会有什么事情要找她呢? 将头发塞进浴帽里,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只响了一声,李在恩便接起来了,声音很急切:“紫薰,欧阳有打过电话给你吗?” “没有啊!”她一头雾水,这句话问的奇怪呐,为什么墨麟要打电话给她呢?就算墨麟打电话给她,李在恩问个什么劲? “那你们平时都不联系吗?” 当然是联系的,不过一般都是发短信。 还没说出来,李在恩便想到了这一点,“我知道了,看来这几天欧阳一直都在给你发短信。” “是啊,”她有些不好意思,李在恩怎么问这个,“怎么了?” 秦果嫣正在看《猫和老鼠》,电视声音有些大,她眼神示意女儿把声音调小一些。秦果嫣不开心了,撅着小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没办法了,她警告的眼神狠狠瞪了小家伙一眼,拿着电话走进了卧室。将靠枕放在床头,选了个舒服的位置倚了上去。 “没怎么,我就是问问。没事,晚上早点睡觉,晚安!”李在恩挂了电话。 总感觉李在恩好似不想跟她多说一样,平时他不是这样。或许,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太忙,没有功夫跟她多说吧。 但是,李在恩的话让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打算拨打墨麟的电话。手指刚刚触到屏幕,手机讯息的声音响起。 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短讯是墨麟发过来的。 内容是:宝贝,想我了吗?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睡,好好吃?宝贝,我想你想的快要睡不着觉了!早点休息,吻你,晚安! 她将这几天收到的他的短信一条一条全都翻出来看,内容大致一样,都是宝贝什么什么。平常看着没有觉得什么,只笑他肉麻,可是今晚看来,心里头禁不住产生了一丝疑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因为,秦墨麟从来都不会这样叫她。 而且,每天发短信的时间几乎都是固定的,一般都在早晨9点钟与晚上10点钟之前。 右眼皮忽然跳起来,一下一下,跳得她心慌意乱,打开卧室的门,见秦果嫣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零食袋子,一手拿着遥控器,电视画面上,淘气的猫追着闯祸的老鼠,追的正起劲,时不时的听到小丫头发出一阵被逗乐的大笑声。 关上门,走回床边,拿起电话,认认真真的拨着那一连串熟悉到几乎与吃饭穿衣一样自然的数字。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连拨打了好多回,得到的都是这个答复。 墨麟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就算不想被人打扰,现在才晚上8点多一些,这么早,他也没必要关掉手机。 右眼皮跳的更厉害了,头皮似乎与之共鸣,也跟着突突的跳。 或许,他真的是忙的太累了,睡得早也说不定,如果郑重其事的给他留言,听到语音后立即打电话回复,反而会让他担心。 想了想,她发了条短信过去。 墨麟,见到短信就打给我。 知道对方已经关机,短时间内不会给她回复,她急躁的在卧室内来回踱着步子。实在是难忍折磨,拨通了李在恩的电话。 “李在恩,你是不是找墨麟有什么事情啊!” 李在恩有几秒钟的迟疑,才缓缓答道:“没什么大事,不重要。” “那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打通他的电话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的忐忑难安就好像汹涌翻滚的狂风巨浪,高低起伏。 对方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是的,他的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或许,他在某个信号不好的地方,这也是有可能的……” “李在恩!”打断他的话,江紫薰的情绪有些激动,“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呵呵呵……”他轻声笑,“紫薰,怎么这么严肃,电话打不通这很正常,我去年去了一趟新疆,有一段时间电话就是不通的。” “可是这一回不一样!就在你打电话给我之后,我还收到了他的短信!那个时候,你打过去的时候,他有没有关机?” 沉默了一会儿,幽幽说道:“关机了!其实,我打他好几次电话,都是关机的。” “这么算起来,怎么感觉短信是专门发给我的呢?或者说是,专门在一定的时间里开机发短信给我,发完之后立即关机!李在恩,你认为在什么情况下有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电话那头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久之后都没有声息。 她着急的追着问,“李在恩,你还在不在?” “在……” “李在恩,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 “紫薰,别多想,欧阳不会出事,不会,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呢?”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她声音低沉了一分,掌心不断涌出来的汗水几乎将手机浸透,换了一只手拿,在浴袍上擦了擦。 “你这么笃定,如果不是为了安慰我,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你知道他去哪里!告诉我,墨麟到底去哪里了。这次他并不是为了谈生意吧,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虞州洛川,江南古城,秦家世代居住此地。几代人共同居住在当年秦家老太爷置办的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名为“云寨”,据说这曾是前清某位王爷的府邸。 早就是枯黄落叶零落枝头的冬季,而在洛川却丝毫察觉不到凉意。 江紫薰第一次来洛川,心里头虽然早就知道南北温差相差大,带了些单薄的衣裳。但是,却也没有料到,这边的人多数只穿一件长袖的圆领衫。 这一路上,她心情一直都很紧张,看不进去书,看不进去报纸,全部精力都在想着秦墨麟的事情。 昨晚,李在恩什么都没有回答她。二十分钟过后,开车过来载她去了夜之魅,见了秦云轩。深夜的夜总会,热闹正酣,秦云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端着一杯酒立在吧台旁边,容颜如画,玉树临风翩翩佳公子,可惜脾气太坏,看着人的眼神里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与嘲讽。 想要见到我哥吗?那就去虞州洛川吧,有本事把我哥从洛川带出来! 不就是虞州洛川嘛!他们秦家纵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江紫薰暗暗给自己打气。 从夜之魅回来之后,已经凌晨,却突然接到了秦墨麟的电话,是他本人打过来的。 “墨麟,你没事吧?”她着急的问,却忽然觉得不该这样问,但是心里头真是很慌很乱。 “我怎么会有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那你在哪里?是在虞州洛川吗?” “嗯。” 走之前他说过去忙生意上的事情,却不想竟然去了洛川,原本以为他还会隐瞒她,没想到这么干脆就承认了。一时之间,她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说:“明天过来吧,我爷爷说要见你。”顿了顿又说,“让李在恩陪你一起过来。” 秦墨麟的爷爷,那不就是秦家老爷子么?她突然紧张起来。捏紧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刚要问为什么要李在恩陪,秦墨麟幽幽来了一句:“若是其他人的话,我不放心。” 身旁的李在恩还在睡,这人真是神,从一上长途汽车开始,将近8小时的路程,一直在睡。不过,虽然在睡觉,却睡的非常有灵性。只要手机铃声一响,他立刻就醒过来了,接通后说了几句话,挂断后继续睡。就好像十几天都没有睡过好觉,抓紧一切时间要把觉补回来一样。 到站后,汽车稳稳当当的停下,李在恩非常合时宜的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这么快就到了,我还没睡够!” 她没好气回了一句:“等到了秦家再睡吧!” 他摇了摇头,坐直了身体,严肃的说:“欧阳的婆家,可不是一个睡得好觉的地方!” 这句话听得她又是好笑,又是紧张。 第129章 魂都给勾没了 洛川是全国有名的风景名胜之地,每年到这边来游览观光的人非常多。(..info)刚一下车,就有好几个私车的司机簇拥上来揽生意:“找宾馆么?华东宾馆,三星级标准间,只要500元。” 粗糙的手拉扯李在恩的胳膊,他什么话也不说,脸上甚至还带着无害的笑容,只是眼睛里的光却冷的能将人冻僵。司机们碰了钉子,都不敢再沾李在恩的边,只过来缠她,方言味道十足的洛川大普通充斥听觉,到处闹哄哄的。 “美女,价钱便宜,千万不要错过啊!” “美女,坐我的车吧,保证帮你送到!” “美女,你到别处也是一样的,出门在外总要坐车!” 江紫薰皱了皱眉头,她知道对付这些拉生意的司机,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不要听,不要看,也不要搭腔,面无表情,大无畏的一直往前走。 只是这支司机队伍非常顽强,一直跟在乘客的身后,直到新的客车开过来,才放过即将走远的客人,去围攻最新从车上下来的。 她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多一些。早就是枯黄落叶飘飞的深秋季节,而在洛川却察觉不到。当地人穿的最多的就是圆领衫外头加一件外套。太阳的光线很强烈,南地的空气暖融融的,感觉很舒服。 昨晚看天气预报,洛川的温度是9――24度。她对这个温度没什么概念,还穿了毛衣,一走上街就觉得自己穿多了。 扭头看见李在恩幸灾乐祸的眼神,她有些不爽。这个人倒是知冷知热,只穿了牛仔裤t恤,打扮的就好像是大四学生。没事装什么嫩! 李在恩却还恬不知耻的冲她笑,“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老总我帅呆了?”伸手一撩额发,做了个自以为销魂实则2b的动作。..info 她即刻做出呕吐状。 “李在恩,墨麟本来说是去谈生意,为什么来了洛川?”这个问题,早就想问了,但是李在恩一直睡,一直睡,都没有机会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欧阳要谈的这桩生意就在洛川呢。”李在恩不以为意,伸出一只手遮挡住上方的阳光,“这天,真应该戴遮阳帽!” 这家伙又开始脱线了,与李在恩相处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情,绝对是会出口千言,然后离题万里。 “他在洛川也有生意吗?” “真是个白痴女人,欧阳家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洛川?”忽然了悟的点了点头,“对了,你这个小秘书是纯粹的半吊子,不知道也不奇怪。” 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引来不少人的注目,还有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在恩看。 李在恩的容貌绝对是国民小草级别的,被人注视真是太正常了。注视他的人不光有女生,甚至还有五大三粗的男人。 忍不住的笑,李在恩突然凑过身子,“嗨嗨嗨,不要这么笑,你把洛川大叔们的魂都给勾没了。” 这个男人的嘴巴真是欠抽!虽然很想好好教训他,但是她想着秦家派来接他们的人说不定就在附近。若是被秦家人看到自己不庄重的样子,那就不妙了。 “喂!紫薰,你到了吗?”秦墨麟的电话打过来了,声音有些焦急,他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室内。 墨麟告诉她,自己有事,过不来,但会让人来接她。 “到了。”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 与李在恩在车站附近转悠了大概十来分钟,也没有看见接他们的车。想要自己坐车过去,又怕秦家人接了个空。 “坐上车了吗?” “没有啊!根本就没看见什么车啊!” “不要着急,我联系看看。” “嗯。” 两分钟过后,秦墨麟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紫薰,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江紫薰将周遭的地形地貌扫视了一遍,回答:“车站外边,对面是一座水泥大桥,桥上写着四个大字,洛川大桥!” “嗯,是在那个地方!”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你看见左边的浆果便利店了吗?” 江紫薰眼睛看望左边,大约50米开外,有一个浆果便利店,点头,“看见了。” “便利店往前走,大约100米处,有一个停车点,你们过去看看。现在是旅游高峰期,车站那边车子太多,小王的车不太方便开进去,你们自己走过去吧。是黑色的越野车!” 秦墨麟随后又将车牌号告诉了她。 “哦,好的。”江紫薰点了点头,“墨麟,你刚才说来接我们的人叫做小王?那我就这么称呼他吗?” “嗯,就这样称呼。”秦墨麟特别叮嘱她,“小王的性格有些怪,如果他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我知道。” 这个小王的确够怪的,车站虽然车多,但还是有很多接人的车开进来。刚才就有一个富二代开了辆非常拽酷的bom来接女朋友,引得那个女孩子的女伴们一阵羡慕的惊叫。 被接的女生趾高气昂的拉开车门让女伴们上车,对男朋友颐指气使。 那样拉风的场景,不免要多看两眼。若是早些时候,她肯定也会像那些女伴们一样非常羡慕,但是现在看到,想到的却是一个网络上流行的段子。 一对夫妻看见有钱人开着宝马,丈夫对妻子说:“我若是能够开上这车,你说会怎样?”妻子淡定的答:“一样要等红绿灯!” 淡淡的,一笑而已。 老天,不过才二十出头,她这人是有多么的四大皆空了啊! “对不起啊,紫薰,我现在真的走不开……” 她一个激灵,刚才有些走神了。 天空蓝得纯净,好像水洗过一般,没有一丝云。陷入季节混乱的她像李在恩一样,将手挡在额头上,走到阴凉的地方。 “墨麟,你现在在哪里?在秦家吗?” “不在,今晚会赶过去。” “墨麟,我……那个,你爷爷,现在在家吗?”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要过去见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她真的很紧张,很紧张。 “这个时候,在的。每天这个时候,他会在后院的石头棋盘上与邻居们下棋。”微微顿了一下,“紫薰,如果你……我可以让小王把你送到我这边,等我做完事情,和我一起过去。” 她很想答应,原本对于洛川的秦家,因为是秦墨麟的家,生他养他的地方,是有着激动的向往的心情的。但是秦云轩的事情发生了,可以预见秦家人对她的态度,应该算不上是友好。 但是,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就该要有勇气去面对。一辈子那么长时间,他可以相伴自己一生一世,但他们却无法每一分每一秒都腻歪在一起,有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独自去做。 “不了,我现在就去找小王!”她故作轻松的笑,“别担心,不是还有李在恩嘛。” 第130章 你哪点好呢? 江紫薰与李在恩一起往浆果超市那边走过去,在超市门口的街道上,路边停着一辆很显眼的越野车。[.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车门紧闭,车窗玻璃是暗色调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不过车牌号是对的,江紫薰确定就是这辆车。 只是这辆车半天都没有动静,就好像里头没有人一样。李在恩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玻璃,暗色调的玻璃缓缓下降,再下降,好似蒙蔽人眼的乌云散了一般,车主的真容显露出来。竟然是个小男生,大概是高中生,清秀白净的脸上似乎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有些不悦的看着李在恩。 “请问,你找谁?”小男生皱着眉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高冷的神情与他身上t恤衫上,那个笑容可掬的米奇极为不搭。 李在恩目光随随的瞟过他衣衫上的图案,嘴角忽然浮现一丝微微的笑意,手扒在窗户上,语调不高不低,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睡着了?同学你真是好睡功,这么热闹的马路上都睡得着!” “我问你找谁,你没有听见吗?”米奇小男生更加不悦了,起床气彻底发作,“关你什么事?把手拿开!”厌恶倔强的眼神射向李在恩的手。 李在恩自然是不会受他威胁的,他这人品性比这小男生要恶劣的多,另外一只手也巴在了车窗上,“本来是不关我事的。但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小男生没有说话,只是凶巴巴的瞪着他,身体扭动将米奇图案扭曲,脸部折叠起来,仅仅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的耳朵出来。 李在恩修长白皙的指一下一下漫不经心的敲着车窗玻璃,在对方极为不耐烦的注视下,悠闲自在的开口:“请问,你是小王吗?你是来接人的吗?” “关你什么事?”小男生吼他,两只眼睛瞪圆了,下意识抬了下头,习惯性的摸了下头,就是那种学生中流行的自以为帅酷牛x的摸头动作。(..info棉、花‘糖’小‘说’) 李在恩忍不住一声轻笑。这动作这表情落在他眼睛里还真是带有几分亲切感,想当初他也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那个时候也曾经做了许多自以为是的事情,与欧阳……他的心陡然沉落,童年时,少年时,多少时光与那人融在一起。他那样叛逆又乖戾的性格,也只有欧阳受得了。如果当初遇不到欧阳,或许便没有今日的李在恩。 他感激这个已经逝去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很多时候遇见了与和谐社会相违背的事情,都会不自觉的想,这件事情如果是欧阳,会怎么做。 “关你什么事?啊!” 在小男生再三的责问声中,他回过神来,语气温和的说:“你如果回答说不是来接人的,就完全不关我事情了。” “就算我是过来接人的,就算我是小王,也跟你无关!”小男生理直气壮,非常不给面子。 “确实!”李在恩转过身体,视线落在街面上来回奔跑的各式各样的汽车上,“洛川的交通算得上是发达,不坐你的车,叫个计程车什么的也可以。这地方虽然大,但是全国有名的秦家只有一个,应该很容易打听到。” 他将手放开,身体退离越野车一步距离,笑眯眯的朝着小男生挥挥手,“亲爱的小王同学,再见,你继续睡!” 好吧,他还是做不了欧阳,仍旧是恶劣的李在恩。 “站住!”小男生咆哮一声,迅速的将车窗玻璃全部降下来了,“不许走!”为了接那个女人,小爷的下午觉都没睡尽兴! 李在恩摇了摇头,继续往回退,步子很小,一点一点,存心惹小王生气上火,看他胸前米奇毫无规律的跃动,憋笑憋到内伤。 这个小男生很可爱,很有趣,比秦墨麟那家伙好玩的太多了。在他生活的圈子里,这样活宝型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李在恩,你们说什么,怎么那么长时间?”江紫薰刚才一直站在浆果超市门口,五分钟过去了,李在恩还在与越野车的主人说着什么。那样子不像是找到了组织,倒像是……她是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怀疑李在恩想要坐黑车,二人在杀价。 “没什么?”李在恩笑嘻嘻的伸手一指越野车,“纯粹一黑车,想要拉我上车,被我拒绝了!现在不依不饶的,非要让我坐他的车!” “你才黑车,你们家祖祖辈辈都黑车!”小男生一张白嫩嫩的小脸气成了酱紫色,拉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却一眼看见江紫薰,微微愣了一下,本打算朝李在恩招呼的蓬勃怒气一下子敛了。 停顿不过三秒钟,他的眼神里充满敌意与不屑,斜着眼睛问江紫薰,“你,就是江紫薰吧?”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意识到这位或许就是小王,江紫薰满脸含笑,墨麟嘱咐过的,这小王脾气不咋的。她不想给秦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王的样子,与她原本所设想的干练机敏的司机形象相差太远了,他不过就是个高中生,而且还是那种特显小显嫩的伪娘。皮肤细嫩白皙的几乎能够掐出水来,一张小脸白净的几乎看不见胡茬。身材么,像李在恩,秦墨麟那样的,已经属于瘦了,这一个简直,单薄的像是一张纸。而且骨架偏小,细的就好像是一根青翠碧绿的新竹,矗立在寒风中的小身体微微发颤,仿佛风再大一些就能吹倒了。 只是,这小王怎么看怎么熟悉,那眉眼,那表情,那说话时嘴角上翘的动作,都非常的像一个人。小王,王!不会吧? 紫薰,你了解秦墨麟吗?知道他的家人吗?知道他从哪里来吗?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小王气恨恨的说,把江紫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就好似宫廷里选秀女的老嬷嬷一样苛刻严厉,“长的也不怎么样吗?秦墨麟怎么就看上你了?你哪点好呢?” “你就是小王吧。”江紫薰不知道小王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若与这么个毛孩子吵显得太没有风度,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视线落在越野车上,“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小王死皱眉头,眼神满含怨念,瞪了江紫薰好长一会儿,似乎想要说什么又忍耐住了,走回去狠狠拉开车门,又重重的关上,声音大的好似响雷:“上车吧!等你们很长时间了!素质!还有没有时间观念!” 李在恩眼睛里有冷厉的光芒闪过,转瞬即逝,几乎就是在同时又成为阳光下笑意盈盈的优雅王子。 “有一件事情要问!”坐上车之后,汽车发动机的隆隆声响起,临开车的一瞬,李在恩忽然起身趴在副驾驶的座位靠垫上,手按上了方向盘。 “有屁快放!”方向盘转不动,小王非常焦躁。 “呵呵,小王同学,你有驾照吗?” “小爷怎么可能没有驾照!”小王的眼神如同乱刀,在他凭空想象出来的刀光剑影之中,李在恩的那双秀美白皙到让女人都羡慕不已的手被分尸。 “哦,那我就放心了!小王同学,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要……” 小王忍不住了,两手打着方向盘,咆哮:“你闭嘴!闭嘴!闭嘴啊!” 第131章 培养感情的机会 洛川秦家居于景色宜人的云寨,宅邸是一处古色古香的宅院,据说曾经是前清某位王爷的别院,是秦家老太爷在世时置办的。.info[] 最引人注目的是宅邸前那棵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三个成年人都合抱不过来。绿荫如云,暗绿色密密叠叠的枝叶交错在一起,阳光透不下一丝来,在上空搭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凉棚,好像是一个魁梧严肃的卫士,静静的庇护着下方的这座宅院。 在江紫薰眼中,秦府,她认为这样叫更贴切,秦府就好像是一座公园,与那个,北固山生态园差不多。内里设有小桥流水,水榭亭台,碧波荷花,还有一个硕大的养鱼池。 院子里参天古树林立,重叠交错的枝叶间露出琉璃瓦的一角,在阳光的映照下,射出耀眼的橘金色光芒,说是金碧辉煌一点儿也不为过。 小王不是秦家人,快要到的时候打了个电话,估计是通知秦家人他们到了。 不情不愿的带着他们进了秦府,气鼓鼓的将他们交到守在门口的一个中年人手中,就离开了,说是要回去补眠。 江紫薰抬头看天,阳光虽然还很强烈,但是已经偏西,傍晚即将来临。这个时候补什么眠呢,到底还是个孩子。记得自己上中学那会儿,也是嗜睡如命。 “小王同学,今天是周三,你这样到处溜达真的好吗?”李在恩那货冲着小王的背影郑重其事的问了一句。 “小爷学校今天开运动会!”小王咆哮,脚步重重的跺的地面砰砰响。 “李在恩!”她看不下去了,皱眉瞅着身旁那个一脸坏笑的家伙,“适可而止啊!有你这样挤兑人青少年的吗?” 李在恩不在意的笑笑,眼神和暖温柔,却又晃晃悠悠的,不知道飘向了何方,“其实,年轻人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其实他也不过才二十五岁而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紫薰,这个小王,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些像一个人呐。”李在恩的语气如同葱茏绿树笼罩下的庭院,幽幽的。 “谁啊?”故意这么问。 “就是你那个朋友,那天在家家乐蛋糕店见到的那一位!”李在恩的眼神柔和朦胧,好像霏霏细雨交织的帘幕,带有淡淡的冷。 他也发现了! 在来路上,她有意无意的提到了王影的名字,想要看看小王的反应。小王的身体似乎是顿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从容不迫的开车。因为李在恩那个恶劣的家伙在质疑了他的驾照之后紧接着又质疑了他的车技,他车开得非常认真。 从小王这头看不出什么来,江紫薰真想即刻就打电话给王影求证一下。但是,却又想到,王影既然隐瞒她这么些年,便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贸然打电话过去问,岂不是难为人吗? 唉,王影啊王影,你到底都隐瞒了些什么呢? “李在恩,你记性真好,只见过一面就记住了!”没有肯定他的话,她插科打诨,“是不是觉得我那朋友还不错?” “你那朋友确实是不错的……” 她静静等着下文,然而李在恩只是笑笑,没了下文。这人一向如此,喜欢吊人胃口,而且心思很深,还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反正不说并不代表没得说,多数是不想说。 不理会李在恩的故作深沉,她将视线落在前方那道步伐矫健的中年人身上。 那人看起来大约四十五六岁,长相一般,身材壮实,眼眸黝黑发亮,动作利索,显得干练机敏。一身绿色军装,很好的衬出其英武的气质。 “请问,您怎么称呼?” “老梁。”温和的笑了笑,老梁便不再说话。 “老梁,这座院子这么大,平时都是怎么打扫的?” 秦府与他表面上看起来的一样,清幽宁静,沿着细长的碎石小径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见到几个人。就算没有人为的垃圾,那么这满院子的落叶清理起来也是一件极为耗费力气的事情。 “有固定的人员打扫。” 旁侧的假山后头走过来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子,见到老王,立刻身体绷直,敬了个保准的军礼:“首长好!” 老梁微笑点头。 那两个小当兵恭恭敬敬的态度,眼神里对于老梁的崇拜敬仰,还有那声“首长”的称呼,不难看出,他在军中的地位。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心甘情愿的跑到秦家来,充当看家护院的角色呢? 眼神落到老梁身上那件普普通通到有些朴素的军装,江紫薰有些疑惑。回头看李在恩,这个人又恢复了惯常的对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看不进眼睛里的漫不经心的态度。 看来,他对自己与老梁的谈话,非常,非常的不感兴趣。 还没有那些突然飞过的鸟雀,道旁一朵精致秀美的花,某个造型别致的树木更能够引起他的注意。不知道秦墨麟,以前的欧阳文羲,与这个人是怎么相处的。实在,这人有时候交流起来很困难。 “老梁,秦爷爷,一般这个时候都在做什么呢?现在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老梁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姑娘,棋艺怎么样?” 棋艺?她哪里有什么棋艺啊?对下棋一点也不感兴趣。秦墨麟倒是喜欢下棋,棋艺高超,小学中学,高中,经常获得各项棋类的奖项。还常常拉她对弈,非常耐心的教她。奈何老师再好,她这个学生却不是那块料。 有一次,秦墨麟连让外加悔棋,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招,她还是输的一塌糊涂。气的那个从来都不对她发火的人冲她吼:“江紫薰,你给我用用脑子,你平时也不是个笨人,怎么就学不通呢?!” 只是再怎样吼她,生气着急上火,过不了几天又要拉她下棋。她不明白,从来都不为难为她的墨麟,为何独独对棋艺一道如此执着。 迎着老梁殷切的目光,她后背起了一层汗,颤巍巍的回答:“还,还行吧。” 老梁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那就没问题了。你们年轻人总是谦虚,还行就是很行!” 还真是误会她了,她的还行其实是还不行。突然想到,老梁是不会随便问这话的,后背上的那层薄薄的汗,不禁细密起来。 “老梁,秦爷爷是不是很喜欢下棋?”一直看天看地看花草树木的李在恩突然问了一句。 “是的。” “秦爷爷棋下得很好吧?”李在恩眼角一斜显得忐忑难安的江紫薰,嘴角挂上一丝促狭的笑意。 “呵呵呵,老爷子就是咱们洛川的独孤求败,除了当年那人……”老梁的眸色隐入草木晦暗的阴影之中,“想要讨好老爷子,棋艺是必不可少的。在老爷子看来,棋好就是人好,棋不好,他连看一眼都不屑!” 糟糕了!怪不得当初秦墨麟拉着自己学棋,原来,原来是为这个。 “那太好了!久未逢对手了!”李在恩像是体育活动前那样,舒展筋骨,“老梁,快带我们过去吧!” “你棋艺也不错?” 李在恩似笑非笑,指着江紫薰,“比她要强一些。” 老梁喜不自胜,立时加快脚步,“年轻人,你怎么不早说?快走!” 江紫薰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在恩,小声问他:“你,会下棋?”她知道他说的强一些,那必然就是很强很强。只是以前从来都见过他下棋,也没听说过他棋艺怎样怎样。 李在恩唇角勾起,展露诡异的笑容,附在她耳旁说:“不然你以为欧阳那个家伙要我过来是做什么的?给咱们俩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机会吗?” 第132章 他就是我男朋友 老梁带着他们走向后院,老远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人声。(..info无弹窗广告)近前些,后院的那棵枣树下,被累累果实压的下坠的枝叶下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多数是上了年纪的,也有个别年轻的小当兵的。外围人太多,核心处是做什么的,完全看不见。而且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声音太杂太乱,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情景让她想起,以前放学路上偶尔碰见卖糖画的,一大群看热闹,看新鲜,真心想要买的人将糖画摊子围的密不透风,像她这种后来的好奇心非常强烈的人,削尖了脑袋也钻不进去,干着急,干跳脚。 “越发热闹了!呵呵……”老梁嘱咐江紫薰与李在恩,“你们先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老梁钻进了人堆子里,很快就不见了,等了老半天也没看到他出来。 枣树下方的地上散放着许多蓝色的塑料椅子,正中间摆着几张深褐色的木桌子,上头有茶水糕点,还有各式水果。 李在恩随手拖过一把椅子,百无聊赖的坐上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去了。江紫薰没有他那样悠闲的心情,生来性子急躁的她,绕着李在恩的椅子来来回回的画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子。 此刻大人们都离开去看不知道什么热闹了,桌子旁只坐着几个老人带出来的小娃儿,兴高采烈的吃着喜欢的食物。其中有一个相貌非常出众的小男孩,七八岁左右,大眼睛,浓密的眉毛,头发梳的油光水滑,身穿一件大红色外套,灰色格子裤,脚下踩一双造型妖娆的黑色运动鞋。左手小指勾着墨镜的一条腿,右手抓了把瓜子,趁着坐在身旁的女孩子不注意,拽开女孩子的衣领洒了进去。 小女孩委屈的哭了,小男孩却笑的开心至极,像个灵活的猴儿一样,从桌子底下钻了。.info “活该,告状精!” 这孩子真是调皮! 江紫薰看不过眼,走了过去,抚慰小女孩。自从生下秦果嫣,就见不得小女孩哭。 “不要怕,不要哭,阿姨帮你把瓜子拿出来!”江紫薰解开小女孩的外套,将掉进去的瓜子全部都抖出来,然后又把她的外套给穿上。 “这样是不是不难受了?” 小女孩感激的看着她,细细的声音颤颤的,“谢谢你,阿姨!” 江紫薰掏出手帕纸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叫陈彦铭……” “小爷行不更姓,坐不改名,就叫陈彦铭怎么了?”后头传来小男孩气势汹汹,极为嚣张的叫嚷声。 这口气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李在恩像是提着一只猴一般将陈彦铭提到江紫薰跟前,嘴角噙着一丝笑,“小家伙,做错事情,还耍横呐!快点给人家姑娘道歉!” “你谁啊?!”陈彦铭逃跑未遂,心里头憋着一股怨气,小白眼翻的像是球,很跩很酷的斜一眼李在恩,小大人一般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凭什么你让我道歉,我就道歉啊!” 这人太可恶了!要不是他,早就跑了! “你把瓜子洒进我衣服里了!”小女孩神情激动的控诉他,“你做坏事,我要告老师!”两只颤巍巍的小手扯着衣服下摆,死死的绞住。 “何伊雯,小爷就做坏事怎么样了!你告啊,告啊!反正你就是个告状精,天天告我状,也不差这一回!”陈彦铭盛气凌人,没理的比有理的还要气壮,“反正我已经被罚抄一篇课文了,还能够坏到哪里去?” 李在恩脸上有瞬间的闪现过同情的神色,继而手指轻点陈彦铭额头,“你这什么态度!我要是你们老师,非得要你抄十篇课文!” “你?就你?”陈彦铭不屑的看向李在恩,小手抹一把站在鼻子尖上的汗珠子,“想要做我老师,再去读十年书吧。” 李在恩看了眼江紫薰,见她忍笑忍得非常辛苦,默默的说:“好吧,你来教育吧,我读书去了。” 江紫薰强忍着汹涌的笑意,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来,问陈彦铭:“陈彦铭,你为什么要把瓜子塞到何伊雯的衣服里?” 陈彦铭大概是看江紫薰比较顺眼些,语气没有方才那么冲了,但是拽酷的气势还在,大拇指一伸,“我舅说了,有仇不报非君子!” “那你们有什么仇?” “她今天下午告我的状,害我被老师惩罚抄一篇课文!” 原来如此,这小子是来报仇的。 “雯雯!”有尖锐的女子声音响起来,“你在哪里?” 陈彦铭一听到这个声音,吓的腿脚发抖,方才的嘚瑟与嚣张全然不见了,想要溜,被江紫薰抓住手,没办法只得躲到她身后,“阿姨,千万不要告诉那个女人,我在这里啊!求求你了。” 江紫薰瞅着越来越靠近的漂亮女人,距离这边还有二十几步,小声问:“先道歉再说。” 趁火打劫,陈彦铭恨的牙痒痒,不情不愿的冲着何伊雯说了句:“对不起。” 这回换先前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何伊雯拽起来了,理都不理会,扭头看向那个女人的方向,大声喊道:“小姨,我在这边,快点过来!” 江紫薰抵制住陈彦铭强烈挣脱的力道,幸灾乐祸的笑,“能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吗?” 陈彦铭都快要哭出来了,两条腿抖的好像上厕所快要来不及了一样,“我们班主任,班主任!班主任啊!啊!啊!阿姨,您老行行好,饶命啊!” 好不容易挣脱开的一只手,被凑过来看笑话的李在恩给握住了,“小子,你怕什么呢?刚才不是还说‘反正我已经被罚抄一篇课文了,还能够坏到哪里去?’英雄气概到哪里去了?” 陈彦铭真的哭出来了,两手捂在肚子上,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放手,放手,我肚子疼,我要尿尿,尿尿……” “肚子疼应该拉臭臭!”李在恩好心的提醒他,“孩纸,你有纸吗?” “你们两个没人性的家伙!”陈彦铭死命挣扎,想要哭,却又不敢大声哭,两眼惊恐的盯着越走越近的被他称之为班主任的女子。 关键时刻,救星出现。班主任被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头发高高盘起来的女子叫住,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听不见在说什么。 “倒大霉了,我妈出现了!”陈彦铭看着盘发女子的眼神比瞅着班主任还要恐怖,身体抽得好像打摆子。 “小子,你也有今天!做坏事么,就应该要受到惩罚!”李在恩拽着陈彦铭大踏步走向那两个女人。 严妈撞上魔鬼班主任,小家伙凶多吉少。 江紫薰想叫住李在恩,有心放那个小屁孩一马,可是距离太近,这里又有许多人,若是大声喊起来影响不好。 她跟在李在恩后头走过去,想要劝他不要多事,把孩子交给家长就成,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将装死的陈彦铭推到前边,“那个,打扰一下,这孩子……”李在恩一句话没说完,美女老师忽然转头看向他。 “他就是我男朋友!”美女老师指着李在恩说。 第133章 你闯祸了 李在恩明显愣了一下,手上劲头一松,陈彦铭趁此机会就溜出去了,小小的红色身影,像是一支系上了红绸布的箭,离弦而出,顷刻间不见踪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就是我男朋友!”美女老师又说了一遍,神色里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美女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与方才的何伊雯如出一辙,确实让人情不自禁便想要可怜之,疼惜之。但是,江紫薰知道,对于李在恩来说,这不一定有用。 果真,他收敛了笑意,眸子里的那丝善意隐去了,嘴角凝着丝似笑非笑的邪气,“小姐,请问……” “那个,李在恩,你的女朋友这么漂亮啊!呵呵……”江紫薰抢在李在恩将话说完之前,窜到他面前,阻隔他与那美女老师交流的视线,一脚狠狠踩下去。 李在恩毫无防备,脚上猝不及防的痛感传来,浓密好看的眉毛皱起。 “你好!”江紫薰假装很激动的把手伸向美女老师,“我,我是李在恩的同事,非常感谢你愿意做他女朋友。谢谢,谢谢啊!” 李在恩瞪着江紫薰的后脑勺,这女人,这话怎么说的他好像是千万年都嫁不出去的老光棍呢? 美女老师一双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有些敌意的看向忽然冒出来的年轻貌美的女人。风华正茂,天生丽质,一瞬间,她想到了好多形容美女的词。 这个女人是谁? 李在恩伸手掐江紫薰后腰,力道实实在在的一点儿都没有客气,洛川天气热,她今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衫,疼的她龇牙咧嘴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死开!再挡我面前掐不死你!”低低的威胁的话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紫薰赶忙闪开,假装理着被弄皱的衣服,实则是去抚摸后腰上被揪得酸疼的肉。这家伙下手够狠!不过是为他着想,见那女的长的不错,才帮他认下了女朋友,有必要这么对她吗? 盘发的女子,皮肤白净细腻,虽然称不上多漂亮,但是具有贵妇的高雅气质。她复杂的眼神扫过美女老师又扫过江紫薰,与江紫薰身旁高大帅气的李在恩。眸色里的笑意慢慢隐去,视线又回到美女老师身上,淡淡道,“倩倩,你什么时候谈了男朋友,我都不知道!还要让姐费心费力的给你介绍。” 程倩倩眼眸低垂,笑着看向盘发女子,“王姐,不好意思啊!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家那个亲戚,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王裳审贼一般的目光直视李在恩,长的不错,衣服也是名牌,却只是极为普通的样式。看年纪八成是刚刚上班在写字楼里打拼的白领,打肿脸充胖子也要装点好门面。 这样的条件比起她表兄来,可就差远了,长得再好有什么用,充其量就是个小白脸。 目光挑衅的看着李在恩,语气刻薄,充分展示其身为贵妇俯视普通人的居高临下的气势,“先生,哪里工作?” “工作?”李在恩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哪里工作,哪里工作呢?从来都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裳冷眼瞅着李在恩的为难尴尬,鄙视的程度又强了一分,原来这人连工作都没有,凭什么要跟她表兄抢美人呢? 她转头看向程倩倩,语气讥讽,“倩倩呐,这种人,连工作都没有,你可不要一时头脑发热,被他那一张漂亮的脸给迷惑住了。” 这个女人,竟然当着李在恩的面就这么说,这素质……江紫薰很气愤,不过李在恩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两手cha进裤子口袋里,眸光散淡,又开始了虚无缥缈的旅程。 接受刚才的教训,不敢再随便对李在恩下手,江紫薰笑盈盈的说:“这位女士,我想你是误会了!刚刚说了,他是我的同事,怎么可能没有工作呢?” 江紫薰的话直接让王裳把矛头对准了她,对方的眼神比刚才更严厉了好几分,“那你是做什么的?推销的?” 推销?这个女人真是想得出来! 王裳以为自己猜对了,得意洋洋的说:“你们这种女孩子,我见得多了,仗着年轻貌美,削尖了脑袋往秦家钻,名为推销产品,实际上就是想要耍出狐狸精手段,借机勾引秦家的男人!” “知道上一次来秦家推销产品的女孩子是什么下场吗?” 江紫薰愣愣的摇摇头,“不知道!” “从此以后都没有再见到她!”王裳的面容瞬间狰狞,狠意如同乌云一般漫压过来,“所以,趁着还没有人发现,赶紧滚吧!” 这句话是对江紫薰说,同时也是对李在恩说的。 说完便不再理会李在恩与江紫薰,抓起程倩倩的手,笑容可掬,“倩倩啊!我看你还是去见见我表兄吧。” 程倩倩求助一般的看向李在恩,柔弱的身体摇摇欲坠,似乎只要王裳一放手就会跌倒。 不想答应拒绝了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要让别人为自己做,江紫薰忽然有些瞧不起程倩倩。这个女人要么就是真软弱,要么就是真矫情。 或许,刚才真的是她多管闲事了。想要拉着李在恩到别处转转,顺便等等老梁。老梁真是不靠谱,钻进人堆子里都将近二十分钟了,至今都没冒头。 “这位女士,请你放开她!”李在恩客气又疏离的说,目光凝注在王裳紧握住程倩倩的手上,“她已经明确表示了不想去见你家表兄,就不要强迫了。而且,看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你家表兄得有多大了!四十?五十?还是六十?” 这个李在恩,太出乎人的意料了,以为他扶不上墙的时候,偏偏强大的让人措手不及。 “你!你!太不像话了!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跑到秦家撒野来了!陈海国,陈海国!你给我死过来!” 随着王裳发飙一样的尖锐叫喊声,从人堆子里跑出来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她老公,不耐烦的问:“王裳,怎么了?又怎么了?” 江紫薰扯扯李在恩的衣服,一脸,糟糕了,你闯祸了的神情。李在恩却不以为意,向程倩倩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走开。 程倩倩说了声“谢谢”,然后抱着何伊雯快速的走了。 “别瞪我,闯祸的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在恩淡淡的,以此回应江紫薰的幸灾乐祸,“啊!欧阳怎么还不回来,这烂摊子要谁来收拾呢?” “他们两个,来这里搞推销!”王裳指着江紫薰与李在恩,“他们胆子好大,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竟然还敢来?” 陈海国正对着落日的余晖,眯缝着眼,不耐烦的问:“你们真是来推销的?” 李在恩不怕死的点点头。 “推销什么?”陈海国的脸色冷下来了。 “棋艺!” 第134章 有预谋的 天色渐晚,枣树下的人群渐渐的散去了,露出一直被隐藏在里头的核心内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原来是一张石头刻成的象棋棋盘,旁边坐着两个人正在紧张的对弈。其中一个是消失了好久的老梁,而另一个是一位七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老人,目不斜视,全神贯注在棋盘上。仿佛那就是他的一生,是他生命里全部的追求一般。 看着老人的脸,江紫薰仿佛看到了老年版的秦墨麟。隔代遗传,秦墨麟长的与秦家老爷子很像。 冷静淡定的观察着敌情,不慌不忙的落子,棋盘便是战场,波谲云诡,秦家老爷子从容淡定,应付自如。她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在战争中叱咤风云杀伐果决的将军。 对面的老梁已经被杀的片甲不留,被逼入了绝境。 “首长,不好意思,我又输了。”老梁歉意的笑。 “梁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改掉犹豫不决的毛病!该放手拼搏的时候不要优柔寡断,这就是你从来都没有赢过我的原因。”秦老爷子缓缓的开口,语气和善慈祥。 “是,是,首长教训的是,是我不对。” “你有什么不对的?已经是首长的身份了,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忙,还肯陪着我这把老骨头,你是极好的。”老爷子由衷感叹,“从明天开始,不用再过来了!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不,首长……” “行了!你刚才说有两个年轻人要见我,人在哪里呢?”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江紫薰与李在恩的方向张望,“是他们吗?” “是!” 老爷子的目光在江紫薰身上停留了十秒钟,“江秘书?” 这个称呼好久都没有人叫,迟疑了三秒钟,江紫薰才醒悟是在叫自己,赶紧点了点头。 “首长,您好!”恭恭敬敬的称呼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和平年代,但是老人身上属于军人的威严仍然很浓厚,与老人的灼灼目光一对视,一颗心顿时跳的乱了节奏。 “小子,你过来,听文羲说你棋下得不错!来,咱们爷俩走几招。”老爷子目光微微偏了些,冲着李在恩招了招手。见到将人拦住不让过来的王裳陈海国夫妇,深邃幽深的眸子里透出丝丝冷芒,“海国,裳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王裳没想到会惊动老爷子,有些慌张的说:“秦爷爷,这人,这人,是来推销的!” “推销?”老爷子重复了一遍。 “对啊!老首长,他们两个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幸亏被我发现了!”王裳非常嚣张,不顾丈夫的拼命向他使眼色,“赶紧把他们赶出去!” “赶出去?一个是文羲的好友,另一个是文羲的秘书,赶哪一个好呢?”老爷子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是威严十足。 文羲的好友!文羲的秘书! 秦墨麟这一次回洛川,是以怎样的身份呢? 连秦云轩都知道的事情,秦家老爷子没理由不知道。 好吧,就算他是不知道的。 那么,老爷子叫欧阳文羲叫的那么亲切自然,神色间流露出来的对于至亲后辈的那种欣赏与欣慰情绪是骗不了人的。估计就算是欧阳文羲,与秦家的关系也不一般。 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李在恩,对方也在看她。果然,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诧异的情绪流露,相反还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对不起啊,两位,秦爷爷在叫我,你们能否让个路呢?”李在恩嘴角堆起的笑容,说话的语气,看向陈海国与王裳的眼神,都可以用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来形容。 相比较而言,被他温柔对待的夫妻俩个就好像是非要在和谐氛围中找不愉快的跳梁小丑一般。 秦老爷子颇具号召力的嗓音,使得所有剩下没走的人都看向他们。 陈海国很有些尴尬,他本来不想管闲事,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薄了妻子颜面,才勉强过来看看。没想到却管出事情来了,连忙伸手拉拉妻子,示意她赶紧让路。 王裳却还有些不相信,但是禁不住丈夫拉扯的巨大力道,身体踉跄了一下。李在恩就趁着她身体偏过去的机会,走了过去,走向枣树下静静凝视着他的秦老爷子。 新的战局很快拉开帷幕。 夕阳的金辉给枝繁叶茂的枣树镀上一层橙红色的光芒,璀璨耀眼。仿如华丽丝线织出的云霞,妖娆了半边天幕。 有几个走在后头的老年人,被一老一少,庄重严肃的对峙氛围所吸引,重新又走回去,继续充当观众。这回看的人少了,不用再挤,各人拖了把椅子坐下,棋盘空出的两面,每边各坐了两人,正好围成一圈。 江紫薰不懂棋,对下棋也不感兴趣,但是此刻,却也不好走开,便也跟着一同走过去。 李在恩的棋艺还真是不错,从其他旁观者的赞叹神色与话语中就可以看出来。真人不露面,想不到李在恩这家伙还暗藏着这样的本事。 其实,她又哪里知道,在她眼中金光灿烂如同王子一般的人物,很久以前,在他很小的时候,是如何熬过只能够左手跟右手下棋的那些孤独寂寞的年代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只要一听到棋这个字,他就会呕吐,吐的什么也不剩,吐到翻白眼,被当成怪物一样的锁在屋子里。 秦老爷子爱棋,爱到废寝忘食,如痴如醉的地步。残阳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敛去,夜幕初垂,院子里的灯都亮起来了,那两个人还在苦战之中。 江紫薰心中有些焦急,这两人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呢?今天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而且坐车坐了八小时,此刻真是又饿又累。她很想找个地方先把肚子填饱了,然后好好洗个热水澡,美美的睡上一觉。 忽然身后伸过来一只胳膊揽住她的纤纤细腰,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却见到秦墨麟微笑的脸,噤声的手势。 白衬衫,淡雅的领带,深深刻印进心里的俊美容颜,江紫薰的心跳骤然激烈。 被秦墨麟拉离了棋盘那边,她觉得就这样离开有些不妥,但是几天以来的相思与担忧,蓦然见到他的喜悦,已经让她没有心思再去思考其他的。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即刻将他扑倒,好好的蹂躏。 但是,这明显不是个适合亲密的场合。 微微低了头,不敢与他对视太久,生怕被他察觉自己这个羞人的想法,抑制住内心汹涌翻滚的浪潮,只是不冷不淡的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墨麟面容有些疲惫,俊美的容颜稍微带了些风尘仆仆的沧桑,他温和的笑,“刚回来就见到你了,凑巧吧?” “能有多凑巧,你肯定是有预谋的!”她不满的指控,想起多年前他逼迫自己学下棋的事情就一肚子气。 “就算是有预谋的又怎样?”他的声音忽然邪魅低沉,尾音有些撩人的哑。 被他拉到走廊上,走廊靠里的那一面是一排排漆着橙红色油漆的古色古香的门。她忽然预感到什么,但内心深处却还有一分觉得不可能。却没有时间再多想,只听“吱呀”一声,身旁的门被推开,紧接着又被关上了。 黑暗中,她被他精壮结实的身子紧紧抵制在木质板门上,他的急切的却明显压抑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 “你,你要干什么?”略微有些慌乱,略微有些惊喜,略微还有一丝期待,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男人火热的体温透过厚重的外套传递到她的身体上,刺激的她微微颤抖,想要躲避这种高温滞闷的感觉,男人却是不让,沙哑暧昧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薰,这几天我都快想死你了,好不容易见面了,为什么这么冷淡?” 第135章 见到鬼了吗? 洛川徐记陋食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家开在洛川繁华商业街上的饭店,主打经营便是洛川各种有名的小吃。洛川是全国有名的旅游城市,四季如春,气候宜人,一年四季游客不断。这些慕名而来的世界各地的游客们,一为观景,一为美味可口的小吃,因此陋食铭的生意非常火。 三楼靠街的一座雅间里,王裳与丈夫陈海国陪着一个长发女孩子聊天。桌子上摆了好几样水果,瓜子之类的零食。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王裳已经不止一次的偷看手机上的时间。 马上就快要到六点半了,臭小子,怎么还不来! 长发女孩坐在窗边,长相普通,但是气质不错,很会打扮,看起来青春靓丽,一张脸蛋显得智慧聪颖。她很有些腼腆,手里头拿着吃了一半的苹果,一边回答王裳夫妇的话,一边毫无意识的不停的转着圈。 “梓冉怎么还不回来?”陈海国看向灯火灿烂的夜景,神色间颇为焦急,转向王裳,“快些打个电话问问,怎么买个遥控赛车买到现在!” “可能,没看到你儿子中意的吧。”王裳一边说着话,一边偷眼看那长发女孩,没有像往日那样撒泼,非常听话的抓起电话打了过去。 陈海国又满脸堆笑的向长发女孩解释:“对不起啊,小石,梓冉肯定被我们家陈彦铭缠住了,那个小家伙从小到大都被梓冉宠坏了!” “想不到王梓冉这么喜欢小孩子!”石小蕾甜甜的一笑,搁下转了好久的苹果,“他肯定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那当然!”陈海国逮住个话题,赶紧发挥,“梓冉不仅喜欢小孩子,而且他很有耐心,小时候陈彦铭有一半是他带大的。” “王梓冉这么厉害!”石小蕾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流露出极度崇拜的神色,“平时都看不出来。(..info$>>>棉、花‘糖’小‘說’)” “平时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学生,在学校是以学习为主,那些有关茶米油盐酱醋茶的事情……”陈海国开始了胡乱扯。 王裳拨通了王梓冉的号码,手机一连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她坐不住了,趁着丈夫胡侃乱吹,石小蕾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机会,打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又打了几遍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心里头不知道把王梓冉骂了多少遍。 这是他们洛川的老传统了,家世相当的未婚青年男女一早就定下婚事,一向都是从高中时便开始培养感情。 她知道王梓冉不喜欢这门亲事,但是就算不愿意也不能这样怠慢石小蕾。石小蕾的父亲虽然军衔不及秦家老二,但在军区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最起码比起他们即将没落的王家来说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不是石小蕾对王梓冉非常有好感,石家怎么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石小蕾是独生女儿,掌上明珠一般捧在手心里头长大的小公主,却要无端受到这通冷落,那个女孩子一双眼睛清亮清亮的,似乎能够猜透人的心思,不会看不出来王梓冉对自己的态度。 如果让石小蕾的父亲知道自己女儿遭到如此冷遇,还不心疼死!那他们王家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唉,他们王家怎么就没出一个省心有用的人呢!一个一个的,有样学样! 王裳急躁的跺脚,拨了另外一个号码,那是一个好久都没有打过的电话了。眼下这件事情,或许要让那个人出面才有可能办到。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遍,在漫长的等待中,王裳想象着那个人干脆利落的动作,清冷不屑的眼神,一句话也不说就决绝而去的背影……轻声长叹,…… 估计那个人不会接电话了,王裳的手指滑向结束通话键。自从那件事情过后,她们之间大概得有四年没联系过了。 “喂……” 正觉得没有希望时,电话却被接通了。 先前旺盛的胆气在听到这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冷冰冰的字时,她的胆气不禁弱下去好多,抓着电话的手竟然微微的有些抖。 “影影……” “什么事?”声音又冷了一分,似乎还有些不耐烦。 “影,影,”对方肯接电话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王裳心虚外加激动,手心直冒冷汗,“王影,梓冉不知道去哪里了,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你们两个一直都很好,你能不能帮姐姐打个电话,劝劝他……” “打不通?梓冉一向都很听你的话,哦,我知道了,你肯定又逼迫他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了!”王影毫不客气,语气有些尖锐,“王裳,你怎么老这样!有本事你自己去找他吧!这种事情我管不了!” “影,姐姐……” “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王裳再想老着脸皮央求,王影已经挂断了电话,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个死丫头,心野了,翅膀也硬了,对我这个亲姐姐这种态度!”气愤愤的自言自语,又抓起电话,“王梓冉也是个死孩子,这么不听话!石小蕾有什么不好,确实人长的不漂亮,但是也不丑,最起码能打个五六分,怎么就看不顺眼了!再说,长得好有什么用!当初秦家那孩子,那般祸水样,还不是短命鬼一个!王影那丫头也是个没福气的!” “王梓冉,我就不信了,今天把你电话打爆了,你还能不接?”王裳咬牙切齿的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王梓冉的电话。 打到第十遍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王裳几乎是丧失理智的咆哮:“王梓冉,你死哪里去了?现在赶紧给我回来,回来!回来!” 声嘶力竭的喊叫声,惊动了端着盘子过往上菜的服务员,人人皆以诧异的目光看着她。她蛮不讲理的冲人家就是一通吼:“看什么看!” 大概是见惯了她这种神经有些问题的顾客,服务员们仅仅是看一眼便不再关注,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不多时过来一位领班打扮的女子,非常有礼貌的问王裳:“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王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虽然蛮横惯了,但是这样公开的场合也不敢怎样放肆,毕竟王家的脸面还是要的,慌忙解释,“我刚才在打电话,那个人耳朵背,平时与他说话都是这么大声音,换成电话有些不习惯,那个,不好意思啊!”一边说,一边朝着领班举了举电话。 领班温和文雅的笑,留下一句话,“没事就好,如果您有什么需要随时为您服务!”便走开了。 再去听王梓冉的电话,很好,那小子电话还没挂断,一个小男孩清晰稚气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老妈,你刚才见到鬼了吗?” 不是王梓冉,是她儿子陈彦铭,而且听起来他那边的环境很幽静,应该是在室内,王裳诧异的问:“儿子,舅舅呢?遥控赛车买好了吗?” “唉,别提了!真是一言难尽啊!”陈彦铭小大人一般的唉声叹气,“我原以为舅舅最最疼爱我的,没想到他一见美女就忘记外甥了,唉……” “什么美女,陈彦铭,你别给我胡扯,快说,你舅舅到底去哪里了?”王裳气势汹汹的逼问,“再撒谎,回家把你吊起来抽!” “老妈,我没有撒谎,不信你自己过来看!我舅那只死色狼盯着人家美女已经看了十几个小时了!” 怪不得死小子不过来,原来心有所属了!王裳震怒,“你们在哪里?!” 陈彦铭明显是压低了的细细轻微的声音,“江南名厨,二楼,海棠厅。” 第136章 我哪里坏? 她这算是冷淡吗?那不冷淡应该怎样?迫不及待的飞扑进他怀里吗? “你怎么不说话?这么多天没见面,你就没有话想要对我说吗?”男人离开了她一下,伸手撑在墙壁上,淡爽清新的气息拂过她的鼻翼,填满嗅觉,她的心跳猛烈的快要承受不住。(..info好看的小说 她当然是有话对他说的,她有太多的话想说!但目前这样的环境,让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你还真是冷酷又无情!”男人伸手抬起她的脸,手指轻轻抚过她逐渐发热的面颊,从额头处开始,往下划过眼睛,沿着鼻梁游走来到嘴唇上,细细描摹着她的唇线。 “我哪里冷酷无情了?”她扭过头,避开他手指的触碰,“要真说起来,我哪里能够比得上你呢?” 男人的手在她的脸颊上顿住,停了有两三秒的时间长指灵活勾动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轻柔的为她别到耳后,“没有?还敢说没有?”轻笑的语气,属于他的温暖的气息度靠近,“既然没有,为什么不看着我!” 这里这么黑,哪里看得见?这个男人太会鸡蛋里挑骨头了。 “我……”正要反驳两句,迎面遇上男人的强烈的气息,他低下头轻轻含住她的唇,温软的辗转厮磨。 她的大脑顿时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搂着他的后背,整个人都沉浸在他的气息里,不可自拔。一吻天荒,当他离开她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着粗重的喘息声,她的,还有他的,紧密交融,不分彼此。 他一手撑在木板门扇上,一手握住她软玉一般的肩,唇有意无意的滑过她的额,“紫薰,你有没有想我?” 那是非常想的!但是从小到大与这个男人的相处模式就是,从不服软,以免被他看低。所以,她不可能说出真实的内心感受。 “不想!想你能有什么用?” “呵呵呵,不管你想要怎么用,都可以。”男人笑声沙哑,很平常的语调,却让她满脸羞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不管你想要怎么用,都可以! 他这话说的真是暧昧!身体往后退了退,不想被他听见自己此刻激烈的心跳。 “你不要想多了!我这话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男人该死的又补充了一句。 这男人竟然跟她在这里耍嘴皮子,她不免有些气愤,气呼呼的说:“我没有多想!而且,我是真的不想你!” “不想我,那你想谁?”大手的力道一下子加大,有些钳制的意味。 “想谁都可以,就是不想你!”继续嘴硬。 “再说,再说,看我怎么收拾你!”将她的身体扳过来,与自己面对面,逼迫的压制的气息席卷而来。 她闭上眼睛,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他,但他却忽然提高了音量,可恶的手指在她脸颊上画着圈圈,“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烫!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这么热?这温度不太对劲吧!” 他的面颊贴过去,紧紧靠着她的。他的脸更烫,好烫,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扯下来,轻轻握在手心里。 “你做什么?”别扭,嗔怪的语气。 “那你想做什么?” “我是,是,怀疑你发烧了。” “我是发烧了,烧得不得了……”他拿着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脸,揉搓按压,“但不是这里,而是……”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往下,往下,再往下……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到达目标位置之前赶紧拽回了自己的手。原来这个人方才的那些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那他强拉着她闯进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孤男寡女,他是有什么意图?难道他是想要在这里? “紫薰,你难道是在害羞吗?又或者是欲擒故纵?单纯如你,竟然也学会了如何让男人动情吗?”他将她紧搂在怀,声音低到不能再低,“虽然我很想很想,但不会在这里。我……” 这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插入二人之间的亲密氛围之中。男人紧皱了眉头,低咒了一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李在恩这个家伙真是破坏气氛一把好手!什么时候打过来不好,非要是现在!”男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按下接听键。 “欧阳,你到底跑去哪里了?”李在恩极为不满意的语气,“你倒是跑干净利索了,却把女人留给我照料!你就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欧阳文羲下意识的看了眼江紫薰,走到另一边去接听电话,“怎么了?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改天请你吃饭!” “欧阳,我看不用改天了,就今晚吧。angell正是超级麻烦的,我实在应付不来,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你做什么了?要到精疲力竭的程度?” “那你为什么要逃,你觉得我这差事好做,你过来啊!我求之不得!” 男人压低了声音,“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被我哄的跟一大帮女孩子出门吃烧烤去了!” “既然这样,我应该要好好的感谢你!不过吃饭就免了!我今晚已经有约了!”不等李在恩有所反应,迅速的挂掉了电话。 李在恩很快就打了过来,与此同时,他将电话调到静音状态。如果被人听见这里面有手机铃声,就会把人给引过来,到时候被人发现他与紫薰在这里,那会坏了紫薰的名声。 不顾电话发出的一阵又一阵好似千万只蜜蜂振翅般的嗡嗡声,他从容将手机装进口袋,淡定自若的问江紫薰,“今晚吃什么?” 江紫薰的心思还在他口袋里震动个不停的手机上,根本没有听懂他的话。 “今晚吃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加重了语调,语气里竟然含着几分揶揄与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听成了通常会产生的那种歧义,脸色红彤彤的,庆幸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没好气的冲他低吼:“我怎么知道吃什么!你不是这里人么,有什么特色小吃,带我去吃好了!” 对于她的突然发作,男人不以为意,笑着走上前牵住她的手,“既然这样,那你今天晚上就跟我走吧,嘿嘿嘿……” “神经病!”甩开他的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问,“墨麟,你,你,这次回来,是以怎样的身份?” 秦家老爷子提到欧阳文羲时脸上的笑容很温暖,她看得出他对欧阳文羲并非单单是前浪对于后浪的欣赏,还有疼爱怜惜。而且,欧阳文羲与秦墨麟的容貌这么像,如果他们没有关系,秦墨麟是如何蒙混过关的。 长久的静默,屋子里四面八方都是压抑厚重的黑。 他们所在的这一处走廊,属于旧的宅院,极为偏僻,古迹已经没有人住了,只是纯粹作为古迹保留着。一层窗户纸将外头的景象几乎全部都遮掩了,只隐隐约约的看得见一两点微弱的光团,浮在远处。 “对不起,紫薰。”秦墨麟的道歉声音,低沉的几乎能够融入满室的寂静中,“这一次来洛川,我的身份只能是欧阳文羲,而你,也只能够作为我的秘书。” “那你说,你爷爷想要见我?你!”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向近在咫尺的他。虽然看不见,却能够感应到他的心跳,与他修长挺拔的身体轮廓。 “是的,爷爷知道我是谁!他知道我是秦墨麟!” “什么?他知道?”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动,她握紧他的手,“这么些年,他,他一直都装作你……”说不出那个字,也说不出相类似的意思,选择缄默。她想,她的意思,他会明白。 “还有谁知道!” “在秦家,只有爷爷知道。” “那么秦云轩……” “他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秦墨麟轻微的叹息。 知道他对这个弟弟的感情不一般,兄弟见面却无法相认,那感觉很痛苦吧? “那么,既然秦爷爷知道你是秦墨麟,那他也肯定知道你和欧阳文羲的关系。墨麟,欧阳文羲,秦爷爷很喜欢他吗?” 第137章 这是开虐的前奏啊 江南名厨就在陋食铭的对面,走过一条街就到了,要不了五分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王裳给陈海国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江南名厨捉拿王梓冉,让他先应付石小蕾,胡乱编些王梓冉小时候的糗事,逗她开心。 心急火燎的赶到江南名厨,王裳潜意识里没把这里当饭店,而是窝藏王梓冉的地方,怒气冲冲的,做出兴师问罪的气势来,两只脚跟个水牛蹄子一般,跺的地面梆梆直响。 江南名厨的服务员见有客人来,非常热情的为她拉开门,客气的说:“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这些人的功夫实在是练到家了,明显看出来王裳脸上的表情不对劲,却还能够若无其事的笑脸相迎。 “有!”王裳斜了服务生一眼,“海棠厅!” “海棠厅在二楼!这边,请!”继续微笑。 王裳跟在服务员身后,沿着楼梯往上走,她却没有看到,从一楼电梯里走出来的王梓冉与陈彦铭。陈彦铭打头阵,将外套顶在头上,只露出来两只黑亮黑亮的大眼睛,站在楼梯口观察敌情,见到王裳扭着屁股上楼去了,连忙招呼舅舅。 王梓冉快速的推开饭店的大门,带着小外甥贼一般的逃走了。 服务员将王裳带到了海棠厅门口,先敲了敲门,还没有得到回应,王裳便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王梓冉,你小子是要作死嘛!” 却一眼看见坐在里头的那两个人,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指着那个着装非常随意,穿着白色圆领衫的男子:“你,你,秦墨麟!你还没死!” 欧阳文羲的脸色陡然沉下,将手中削皮削到一半的苹果搁放在水晶果盘里,眼神由方才的春风笑意转而为萧瑟冰寒,看着王裳的视线里明显带了警告的意味。 迎视上与记忆里极为相似的目光,王裳脑子里一下子轰炸开了!嗡嗡嗡的声音好像是成千上万只蜜蜂在花间振翅。.info[]真是邪门了,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仿佛淬了冬日寒冰一般的眸子,浑身透露出来的强大的气势,看向她的高高在上的非常不屑的眼神,与以前没有一点分别。 不对,秦家那小子已经死了,这一个,这一个是……“欧阳文羲!”王裳终于想起来这个人的名字了。 前几天听人说欧阳集团的总裁欧阳文羲与秦墨麟长的很像,这哪里是很像,分明就是一模一样。这才叫真正的邪门! 即刻意识到这么称呼不对,连忙改口,“欧总,你……”瞥了眼坐的离欧阳文羲极近,关系似乎极为亲密的江紫薰,顿时明白自己撞上了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那个,欧总,对不起,对不起啊!”王裳连连道歉,盛气凌人的气势一点儿也没有了,“我走错包间了,你们,继续啊!”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脸上堆满笑,心里头却恨的牙痒痒。 一对奸夫yinfu!可恨陈彦铭那小子竟然与王梓冉合起伙来整治她。 退出了海棠厅,王裳紧紧狠狠的攥着手机,没有调出王梓冉的号码,而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拨过去,指头上下了死力,手机屏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椭圆形的转瞬即逝的指纹按痕。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梓冉关机了! 王裳气的真想把手机从楼上扔下去,再用高跟鞋狠狠的踩上两脚。今天真是倒霉,石小蕾那边的事情还没完结,又得罪了欧阳文羲。 “请等一下!”有人在身后叫她。 王裳回头见是江紫薰,挫败感弱了不少,优越感一点一点的回升,头昂的高高的,摆明了不屑的态度。 “做什么?” “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下。”江紫薰自然知道王裳的心思,这与当初杨雪丽对她所为如出一辙。 有些紧张的回头看了看,海棠厅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秦墨麟并没有跟出来。稍稍松了口气,走上前,不管王裳的态度怎么样,拉了她的手臂,“我们到那边说话!”指了指走廊前方的拐弯处。 王裳的动作表情都像是沾染到了什么可怕的病毒一般,猛然甩开她的手,“我跟你这种人没有什么话好说的!狐狸精!”也不怕对方听见,直接念叨了出来。 陡然便想起当年的事情,按照洛川流行的说法是秦墨麟那时已经有了一个貌美如花的意中人,所以才会拒婚。虽然妹妹对这事一点儿也不在意,但作为姐姐,心里头却是很不舒服的。 后来秦墨麟死了,她觉得庆幸又畅快。这就是在外头养狐狸精的下场! 所以,她对貌美的女人一向没有好感,而对江紫薰这样一名不文的美女秘书纯粹的看不起。 江紫薰倒是没料到王裳这么排斥自己,尴尬的退后一步,紧接着又听到她后面说的那三个字,不禁有些生气。 “王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对你能有什么误会?切!”王裳趾高气昂的走过来,“让开!” 江紫薰的火气上来了,动作迅速的走到王裳前头,伸手拦住她:“请你把话说清楚再走!”不能平白无故的被人骂。 “你不过就是一个小秘书,跩什么跩?”王裳没想到这种一向被自己看不起的小角色还敢理直气壮的拦自己,脑袋瓜子一下子被气的短路了,混淆了欧阳文羲与秦墨麟,冲江紫薰吼道:“告诉你,秦墨麟是有婚约的人,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在一个小秘书面前竟然如此丢脸,王裳胳膊肘猛的撞向江紫薰,“好狗不挡道!” 高跟鞋踏在瓷砖上发出响亮的叮当声,却因为视线太过直视,没有看好脚下的路,王裳一脚踩空了,身体来回晃荡了好几下,幸亏抓住了近旁的扶手才勉强没有摔倒。 江紫薰无意识的扶着楼梯扶手,呆立在台阶上,脑子里如同炸开了无数爆竹一般,轰鸣声此起彼伏,直到王裳走出了江南名厨的大门,才想起来没能够问个清楚明白。 什么叫做秦墨麟是有婚约的人! 心情沉闷的回到海棠厅,包间里充斥着淡淡的烟味。窗户开了一半,淡紫色的窗纱被晚风吹的微微拂动。欧阳文羲站在窗边,修长的手指夹着吸了大半的烟卷,搭靠在窗框上,尽头处那一点星星点点的火,随着窗纱的动作明灭不定。 颀长消沉的背影,落寞的让人心里有些发慌。 那句想要问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墨麟……”带上门,江紫薰慢慢的靠近,“你怎么又抽烟了?” 似乎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进来时推门的声音,欧阳文羲陡然回转了身体,“回来啦?”将手中残留的烟卷放入烟灰缸中掐灭。 伸手揽过她的身子,按进自己的怀里,柔声问:“紫薰,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禁不住头皮一阵发麻,伸手搂紧他,“为什么这么说?”刚才借口去洗手间实际上是追王裳想要问她有关秦墨麟以前的事情,难道被他知道了吗? 确实,聪明如他,不难猜出来。 搂在她腰间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下巴靠上她的头顶,“紫薰,其实,你想要知道什么,问我就可以……”顿了顿,轻声叹息,“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包括关于婚约的事情吗?或许那只是王裳故意挑拨他们之间关系的话,不!王裳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就不存在挑唆,而是真的……“我以为你不想说的……” 刚才在秦家他答应了慢慢告诉她有关欧阳文羲的事情,可是相比较而言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婚约的事情。再次相遇,秦墨麟简直就像是个谜一样的人物。与他在一起,时时刻刻都觉得不自信,不真实,不靠谱,他的世界,她根本就走不进去,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像这样浮于边缘,绝大多数基于回忆的爱恋,能够维持多久呢? “墨麟,我……” 想要说出心中的事情,唇瓣却被他的手指封住,“欧阳文羲的事情是吧,我告诉你。” 第138章 秦家的长孙 关上窗户,仔细的合上窗纱,那一层薄薄的布料犹如一道屏幕,将华丽喧嚣的夜晚隔开到另外一个空间,室内幽静的柔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拉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欧阳文羲的大手紧紧揽在她瘦弱的腰间,一刻也不放松,这样紧张的感觉仿佛是害怕只要一放手,她便会离去了一般。 看向他凝重严肃的面容,复杂幽深却又忧伤的眸子,江紫薰内心深处忽然涌起极其不安的情愫,慢慢的整个人都被那股情绪所包裹,将那个揪心的问题一点一点的压下,压进心底。 像他这样假死之后重新换了身份活过来的人,背后的故事肯定是有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心酸无奈。她这是不是在逼迫他回忆那些痛苦呢? 她想要说,不,我不想知道!等你哪一天真正想说了再告诉我! 但是,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你说吧,我听着。” 她都不相信那样镇定的,没有丝毫感情的话竟然是自己说出来的。 “紫薰,”他的声音好似蒙上了日出前水汽凝结的雾霭般,“我的母亲,姓秦,是洛川秦家幺女。” 只这一句话,便已经道出欧阳文羲与秦家老爷子的关系。 只不过,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听他说过有关自己母亲的事情。其实,不光是母亲,他就连家里的事情也很少说。 她只知道,他有一个极为严厉的爷爷,严厉到不近人情,还有一个可爱活泼的弟弟,聪明好学。其他的,没有了。 那个时候,太过年轻,爱情里尽是些风花雪月的虚幻美好,虽然对他的家庭好奇关心,但他不说,便也不去问。 “我的父亲是欧阳家的长子,当初奶奶,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所以我们两个在出生以后,便分开了。一个留在欧阳家,另一个,也就是我,被爷爷带回了秦家,作为舅舅的儿子,成为秦家的长孙。”他的声音里有苦苦压抑着的情绪。(..info) 秦家的长孙!作为舅舅的儿子! 这几个大大的字,犹如飞砖一般在她脑海里来回震撞。 什么情况下,孩子出生后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除非,除非,孩子的父母都不在了。 秦墨麟,与欧阳文羲,他们的父亲,母亲…… 她是失去了妈妈的孩子,自然知道缺失了一份亲情的滋味,而他双亲都不在了,这是怎样的痛苦啊! 秦爷爷既然让他作为舅舅的儿子,那便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凄苦的身世,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在父母的关爱下长大。那么,他作为秦家的长孙,为何又要在那么小的时候去他们那个条件艰苦的小山村? 像秦家这样的大家族,内里肯定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么小的他,到底承受了什么! 想起以前的秦墨麟,那样温和,那样阳光,总会对她温柔的笑,包容她,疼惜她,宠溺她,这是一个内心怎样乐观强大的人呐!那么孤独寂寞的他,到底是依靠了什么才能保持这么明快的心情,又是怎样一步一步的让自己强大起来的呢? 如果是她,或许早就被内心里不断滋生出的黑暗淹没了。 心好像被尖细的绣针扎入,牵引着长线拉扯了般,一丝一丝的抽痛。她是犯了怎样的错误,为什么要让他想起那些难过到窒息的过往呢? “父亲,在我们出生的前一天走了,而母亲,在我们出生的第二天也离去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子,除了冷冰冰的照片……我唯一的弟弟,与我血脉相连,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只在他去世不久之前,才得知世界上有他的存在。你不知道,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有多么的震惊!” “他是那么的瘦弱苍白,又是那么的美丽耀眼,站在金色的阳光下,就好像是一株艳丽的葵花一般灿烂……”灿烂到荼蘼,随时面临败落凋零,想要呵护却无能为力,“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一生下来身体就那么差,体弱多病,更不会被奶奶嫌弃,将他赶到国外十八年……” 感受到他手心里渐渐冒出的冷湿的汗意,江紫薰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心里头抑制不住的难过,忍受不住的打断他的话,“墨麟,那不怪你……” 眼前晃过一张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清浅到的随时会淡去的笑,与眼前人一模一样的相貌,却是一副病容,那个精致绝美的少年奄奄一息的似乎经受不住一阵春日里徐徐吹过的和风。 她想起在花园别墅里曾经见过欧阳文羲的影像,当时以为那是镜子,后来冷静下来,才想到那实际上应该是巨大的电脑屏幕,镜子一般的电脑屏幕,否则怎么可能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的影像。 “不好不怪我的,紫薰,我们是双胞胎啊!”欧阳文羲脸上痛苦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了,眉宇紧锁刻入山川,“如果不是我抢夺了他的养分,他又怎么会不健康?我们本是一样的,同是父母血肉凝结而成,凭什么我就要健康快乐的活着,而他却要孤独悲惨的承受那么多?是我,剥夺了他的幸福!而我却没有能够照顾他,连一天都没有。” “当得知他的死讯之后,看到他冰凉的没有一丝活力的苍白的脸,我真的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真的……” “墨麟,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江紫薰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一辈子都不想听到那个字,“求你,不要再说了。” “我承受得住!他那么善良,那么热爱生活,那么年轻,不该那么早就死去!比起他来,我幸运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他镇定的看着她,俊美的面容上交织着痛苦内疚,“紫薰,对不起,其实这些事情,我应该早就告诉你的。”温柔的指抚摸上她的面颊,“只是,在我的心中你是那样快乐,如同阳光一般明媚,我,真的不想让这些事情烦扰到你。” 春日的校园里,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了一身新买的嫩黄色运动装,站在桃树下去数那些粉艳艳的花有多少个花瓣,一朵,一朵地去看,神情专注。忽然回头,明眸流转,绽出如花般甜蜜秀美的笑靥。 那一刻,美到极致! 紫薰,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所拥有的那种能够让人心魂刹那被摄住的魔力。 你也不会知道,差些在黑暗中沉没的秦墨麟,正是因为你,才能够一直坚强而努力的走下去。即使是在那一段漫长的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带上冰凉的假面,刻意的去模仿,逼迫着自己拼命往脑子里灌输那些极为讨厌的东西的时候,枯寂的心也会忍受不住而沉入那一块被尘封住的温柔。 “墨麟,你为什么要用烦扰这样的字眼?”江紫薰秀美的手指慢慢覆上欧阳文羲的手背,“你不知道,我那时,其实是很想很想知道你家里的事情。如果你是快乐的,我会分享,如果你是伤痛的,我可以分担……”双手慢慢,慢慢的抚上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脏的有力的跳动。 “那个时候,还是太小了,见你不说,便也不问了,现在想起来真是觉得惭愧!让你一个人孤独的痛苦那么长时间。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温暖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纤细的小手,紧紧的包裹在掌心里,温柔的唇印上她细细的眉,微微闭起的眼,光洁的额头,轻轻的一碰,却是融入了多少深浓的情意。 “紫薰,谢谢你。”还肯继续陪伴我!即使,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秦墨麟。 将脸庞贴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嗅觉里盈满属于他的温暖清新的气息,伸手紧紧的搂抱着他的后腰。 岁月如同漏斗里的沙粒般飞快流逝,从少年长成为一个男子,不过就是转眼之间。曾经单薄瘦弱的躯体,已经是坚实到可以依靠的胸膛。 无论是如阳光般能够暖人心扉的少年,还是残酷冷漠的冰山总裁,他还是他,她的墨麟。与他相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美丽到心颤。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除非,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一天。 第139章 秦墨麟的婚约 包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来,江紫薰的身子下意识的往欧阳文羲的怀里缩了缩,当看清楚立在门边那个身穿深咖色休闲外套的男子是谁时,赶紧挣脱了他的怀抱,坐到了另外一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李在恩的脸上和暖的笑意被尴尬的表情所替代,不过也只是呆愣了片刻,便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推门走了进来。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也不介意充当超级雪亮的灯泡。 江紫薰脑子里懵了,只觉得身侧的沙发蓦地塌下来好大一块,李在恩坐在了她的旁边。她现在的位置正处于两个大男人的中间,窘迫的脸上如同发烧了一般的烫,后背细密的起了一层汗。 李在恩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他们在海棠厅?抬眼看向欧阳文羲,他的眼神里同样有着疑惑的神色。 有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请问,你们二位有没有觉得这包间里的空气有些闷人?”似乎是极为不经意的问了一声,李在恩幽深复杂的视线落在紧紧掩蔽的窗纱上,起身走过去慢慢的拉开,露出华美夜景的一隅。 脱下身上的外套挂到衣架子上,露出里面的那件酒红色衬衫,夜色灯光下暗色调的布料衬托的他脸色白净如玉似雪,樱花色泽的薄唇衔着一丝浅浅的属于李在恩式的特有的微笑。 “你们两人怎么这么看着我?不欢迎吗?”随随的一笑,李在恩华丽的转身,斜斜的靠在墙壁上,淡淡的看着他们。(..info棉、花‘糖’小‘说’) 欧阳文羲薄唇紧紧抿着,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周身流转的寒凉的气息,黑曜石般深沉暗霾的眸子里跃动着的危险情绪,路人皆知的昭示此刻的心情。 捣了捣他的胳膊,江紫薰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李在恩,你说哪里话,怎么,怎么,会不欢迎你呢?”见身旁的那一位没有任何反应,着急的拽着他的衣服,示意他赶紧说话。 欧阳文羲不像她那样惊慌失措,从容平淡的应对:“李在恩,这个时候,你不陪着爷爷好好的下棋,跑这边来做什么?” “脸皮够厚啊!自家的爷爷自己不管,却要麻烦我这个外人!”李在恩不气反而笑成了如同一朵绽开的海棠花,双脚交换了一下重心的位置,慵懒的眸光并不看向好友,反而一直睇着浑身都不自在的江紫薰,“欧阳,不带你这样的。你这边花好月好风好,我那边却要绞尽脑汁奋力驰骋杀场!” “本来以为你终于良心发现,所以才要请我吃饭。你应该知道你家爷爷对于下棋的痴迷程度,我是运用了生平的大智慧才侥幸脱身,兴致勃勃的赴你的约。”李在恩唇边勾起的笑意撩人魅惑,在欧阳文羲面前眼神肆意捕捉江紫薰躲闪的眸光,“却没想到,你这么不近人情,如此重色轻友?” 江紫薰觉得此刻的李在恩,他们之间虽然有着一段不近的距离,但却好像她就在面前,妖娆轻薄的指勾起她的下巴,逼迫自己与他对视一般。 想不到清风明月般皎洁高雅的王子,也会有这样威逼you惑的一面。而且,他今天晚上的着装,一改往日风格,白衬衫的如莲气质,被酒红色的黯魅凄艳所代替。 来时他穿的并不是这一件,应该是换了装束才过来。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他们这些有钱人,服装店便是他们自家的衣柜,别说一天换两套,就是一个小时换两套,那也很正常。 而且,李在恩是世界级别的服装设计大师,对于着装肯定与她这样的普通人不一样。 “我请你吃饭?”欧阳文羲细细咀嚼这句话里的意味,眸光变得复杂,随即点了点头,“我的确是要请你吃饭的,不过你似乎记错了时间。” “我记错了?”李在恩抬起腕表看了看,又将表面转向欧阳文羲,“七点一刻!正好,正好,不差一分一秒!我时间观念一向很强!王梓冉亲口告诉我,今晚七点一刻,江南名厨,海棠厅!” 李在恩终于将目光移向了欧阳文羲,二人视线在空中碰撞之后,似乎是快速的交流了什么,又各自分开。 江紫薰从他们两个的神情里预感到这件事情不简单,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一般人都不会在与爱人深情缱绻之时请别的人过来碍事。而且,就算欧阳文羲真的请了李在恩,事先肯定会告诉她一声。 “王梓冉是谁?”她出声问了一句。 “就是那个开着越野车去接我们的小毛孩!”李在恩抢先回答。 其实,也并不是普通的小毛孩,与秦家沾亲带故的,又有多少是普通人? 当那个小子趁着他上洗手间的时机,不怀好意的告诉他欧阳文羲在江南名厨请他吃饭时,他便已经想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时虽然他在下棋,却一直注意着江紫薰。慢慢向她走近的欧阳文羲,两个人亲密的拥抱,见到欧阳文羲之后,她脸上的惊喜与恋慕,一一落在他眼中。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与欧阳文羲一起走了。 棋子在手,万里江山近在脚下,只要这一子落下,尘埃落定,胜败便分,嘴角却挂上一抹忧伤清浅的弧,故意走偏了。 欧阳与紫薰,那两个人情深义厚,不必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单从他们看彼此的眼神便知晓,那两人之间是容不下任何人的,他是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的,但却还是忍不住赶过来了。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原来是他!那个孩子似乎对她很有成见。江紫薰不知道这个人对于秦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看向欧阳文羲,欲言又止。 “欧阳,这小子是谁啊!看起来好像很关心你与紫薰的事情啊!”李在恩的眼神散漫,飘渺,“怎么,他以前就认识你与紫薰吗?” 李在恩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江紫薰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经他这一提醒,她也觉察到王梓冉的怒气有那么一些奇怪。按理来说,秦家派人来接她,就算瞧不上她这小秘书,但也没有必然把一切厌恶全都显现在明面上。 思及王梓冉这股怨气的源头,脑海里忽然撞入一张与之相像嘴脸的面孔。 那个人是,王裳,王裳! 而与这两个人长的很像的王影的脸也出现在他们旁边的位置上。 王裳、王影、王梓冉,这三个人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 想起当初去医院看周峰时,与王影的那番谈话,王裳的话,一系列与此相关的信息好似一团散乱的线,在她脑子里互相牵扯交叉搅缠,她忽然觉得非常混乱,窒闷的透不过气来。 “怎么可能呢?”欧阳文羲唇角浮现一抹凉薄的笑,眼神如利刃般射向李在恩,“秦老爷子虽然是我外祖,但是,李在恩你知道的,我自小都在英国长大!而且,紫薰做我秘书是近日的事,王梓冉怎么可能认识我们?” 李在恩眼神里迸出深思的光芒,点了点头,“对,确实不可能认识,或许他是将你当成别的人了吧。” 欧阳文羲脸上的神色稍缓,冰软的目光转向江紫薰,大手去握她放在双腿上的手。却被她避开,江紫薰扭头看向他,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出他的影像。 “王梓冉,王裳,王影,”江紫薰冷静的发问,“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秦墨麟的婚约,秦墨麟与谁有婚约!” 第140章 反抗成功 欧阳文羲就是秦墨麟,这对于李在恩来说已经不是秘密,江紫薰毫无掩饰的问出了这个问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在日光灯水样冷辉的映照下,欧阳文羲的脸色有些发白,幽深目光牢牢凝聚在她的脸上。 李在恩嘴角的笑意僵硬冷滞,靠着冰凉的墙壁后背微微的有些麻木,他觉得今天自己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那个,欧阳,紫薰,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完,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有些仓促的告辞,李在恩快步走到衣架旁,取下外套夹在腋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包间里又剩下了江紫薰与欧阳文羲。 江紫薰内心惶惑不安,欧阳文羲越是不说话,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难道竟然如同她的猜想一样,与秦墨麟有婚约的人是……“紫薰,”欧阳文羲的声音冷静的好像是冬夜里碧清澄澈的泉水,“我们这一辈上,王家一共有三个孩子,王裳是长女,王影次女,王梓冉是最小的。至于跟秦墨麟有婚约的人,是王影。” 江紫薰的胸脯急剧起伏,差些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声音颤的发抖,“是哪个王影?” “就是你的同学,你最好的朋友,王影。” 欧阳文羲的话就好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一般狠狠狠狠的压在她的心上,胸口窒闷难受堵得慌。 “这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江紫薰的声音颤抖的几乎听不清楚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的。(..info好看的小说手指死命揪扯着沙发坐垫上细细的花布,本来规则排列的纹理变形扭曲。 “高二时。”欧阳文羲的声音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国度一般飘渺,他脸上的神情是陷入了对于过去的回忆之中。 “高二时?那个时候你们才多大?那么小就有婚约了吗?”江紫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在心里计算着那个时候他们的年龄,但是思绪却混乱的很,算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算出来。她停了下来不再算,想到,不管他们有多大,也还不到十八岁,未成年。 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一个细雨蒙蒙的画面。 高二!就是那一年,王影告诉她说,自己失恋了!那么,既然是王影有了婚约在前,那么被抛弃的那一个应该是男方,为什么王影表现的自己是被抛下的那一个呢?在她看来,王影当时的所作所为,应该是真的很难受。 一瞬间,有很多问题在她的脑子里排成了一长串,好像在交通最为拥挤的时刻,等待红灯要过马路的一辆接着一辆的汽车一样,无边无际的堵塞的脑子疼,她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一个? 欧阳文羲叹了口气,清幽的眸子里浮现一丝无奈的神色,“是不是在你看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这是洛川的传统!也算上是陋习!” “既然是陋习,那你们怎么就没有想要去反抗呢?那个时候,你,你与王影两个人应该都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没有反抗呢?”江紫薰的语气显得非常激动,“其实,归根结底那只不过是有钱人之间的游戏吧?”爱情游戏?为了家族的利益等等原因,缔结的有目的的婚姻。 真的难以想象,当初那么温情脉脉的对待她的秦墨麟,几乎事事都顺着她的意思的秦墨麟,竟然背着她有了婚约。 他把他们之间的感情当做了什么?把她当做了什么人? 坐不住了,也不想待在靠近这个男人的地方,她冲到窗户边上,在李在恩方才站立的地方,将头伸出窗户外面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想要将挤压团积在胸口的那一团呼出去。 洛川的夜景,与x城一样的繁华,她只觉得眼前的那一片在黑色的夜幕中显得耀眼刺目。 “紫薰,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反抗呢?”欧阳文羲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将她拉过来,另一手关上了窗户,语声温柔,“晚上不要吹冷风,容易着凉!洛川的气候虽然温和,但是晚上很凉!” 他的蓦然靠近,又像以前一样的体贴关爱让她恨不得狠狠咬他两口。她不会因为过往的那件事情就跟他分开,但是郁结在心口的气却是难以平复。 凭什么她这么生气,而他却若无其事! 欧阳文羲染了夜风凉意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凌乱了的秀发,一根一根的别到耳朵后面,动作认真而又细致,“紫薰,以你看,我与王影两个人的个性,我们哪一个像是那种乖乖的接受家长的命令,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人呢?” “只是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你反抗就能够成功的?”低低的叹息,微凉的气息徘徊在脸侧,“你说,是不是呢?” 江紫薰死命推拒着他的靠近,不客气的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成功?” 欧阳文羲笑了,大手抓住她挡在自己胸前极为碍事的两只小手,如愿以偿的将那温软的身体搂进怀中,“既然是我,怎么会不成功?” “骗人!你刚才明明说,不是你反抗就能够成功的!”江紫薰的手与他对抗着,但是力量的悬殊很快就让她败下阵来,娇喘嘘嘘。 “我没有骗你!在这件事情上,我是完全成功的那一个,而王影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却付出了代价!在我看来,那种程度,算不上成功!” 他的身体又贴近了一些,顺手拉上了窗帘,大手攫住她柔弱的双肩,带着她整个人快速的移动到窗户旁边的墙面上。大手稍稍用了力气将她往怀中拉扯,而后交叠了垫在了她的后背上。 在他的强力压制下,江紫薰的身体不安分的扭过来扭过去,她的倔脾气犯了,明知道对抗是没有用的,但是在他面前,就是不想柔顺。 欧阳文羲对于她的这个习惯了如指掌,唇角衔着一丝温情和暖的笑意,不太使力,也绝不放松让她逃脱,一双猎豹一样锐利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视线,低下头细碎的软发与她的乌黑飘长的秀发融合在一起。 忽然感受到他的心跳有些紊乱,骤然升温的吐息伴随着乱了章法的呼吸,她窘迫的脸颊发烧发烫,她扭过头,躲避他眸子里越来越深炙浓烈的光焰,“王影怎么样了?为什么她不算成功?” 在两个人谁也不让谁的对战中,欧阳文羲忽然靠近,嘴角的笑魅惑邪肆,“来,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第141章 没有另娶他人 江紫薰狠狠瞪了欧阳文羲一眼,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做什么?有本事你就吃了我?”欧阳文羲呵呵的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让我吃了你。” “你!可恶!”她抬起脚踩他,他的动作灵活快捷,一下躲开,脸又靠近了一些,几乎就要贴到她的面颊上。 “紫薰,我现在真的,很想很想,亲你!”欧阳文羲的眼神浓炙深黯,呼吸声音带着高温的湿意,猝不及防低下头就吻到她的唇上。 四片唇瓣相接,江紫薰只觉得身体里骤然升起一股电流,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血液流淌到全身,只要与他一接触,她的身体就受不住的软成了水。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刚才明明还在与他剑拔弩张,责问他以前的那些混账事情,不能就这么让他蒙混过关。 狠狠心,她张嘴咬了他一口,可能咬的不太重,他一点儿都不在意,还在强势的攻入。她有些生气了,这个男人怎么这样?正要下狠口时,欧阳文羲却毫无征兆的放开了她。 他趴在她的身上,在她耳边慢慢平复粗重的喘息声,只是双手却还在作死的抚着她的胸口。 她一把拍掉他的手,红着脸说:“你如果还想要冷静下来,就不要靠我这么近!我们好好坐沙发上说话!” “呵呵……”他却不肯放开她,在她身上轻声的笑,“紫薰,你怎么这么笃定我不冷静?”蓦然退开来,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是因为你的美色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被你迷惑住了!” 他这句话里的意思玩笑的成分居多,江紫薰见他态度已经不想刚才那样紧张,伸手推开他的身体,低喝一声“少来!”,率先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坐吧,从现在开始不要有一句隐瞒,给我好好说说,你跟王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命令的强势的语气,任何女人在知晓闺蜜与男朋友的绯闻之后都会忍不住发火。 虽然她想到,这件事情与这两个人都没有关系,甚至这两个人很有可能那个时候连照面都没有打过,但是心里头就是不舒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欧阳文羲很听话的坐到她身旁,伸手想要搂她的身子,却被她避开,皱着眉头瞪他:“秦墨麟,我警告你,不许再用美男计!先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她并不是不相信秦墨麟,但这件事情涉及到王影,她很想知道王影的失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算成功。她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与梁智斌有关系。 这种审犯人的态度逗笑了欧阳文羲,他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走到桌子旁边,先倒了两杯水,一杯给自己,另一杯给江紫薰。 端起杯子他先喝了一口,这种说书先生讲故事之前先要润嗓子的做法,让江紫薰不禁又瞪了他一眼。 “王影她有一个男朋友,你知道的吧?”欧阳文羲喝光水之后将杯子搁在了茶几上。 “我知道,梁智斌!梁警官!”想到那个渣男,她就气愤。不知道他给王影喝了什么迷魂药,那样刚烈嫉恶如仇的女子竟然心甘情愿的给他做小三。 而且,那个男人还与秦云轩合起伙来绑架她!想到这里,她的怒气又重了一分。真的很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但是她忍住了,不想再给他增添无谓的烦恼。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在有惊无险。 “那个时候王影与梁智斌很好很好,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如同我与你一样,甚至还要亲密,因为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比你我还要早,两家人又都很熟悉。” 江紫薰脑子里立刻出现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时候,如果梁智斌与王影认识的比他们还要早,那得要在五岁以前。梁智斌比王影大三岁,该不会王影还在摇篮里,他们就认识了吧。 “我对他们两个人以前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太多,你知道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洛川,每年回去的次数也不多,这些都是后来才知道的。”欧阳文羲唇角噙着一丝浸入往事回忆之中的笑意。 记忆深处那个瘦瘦黑黑,蛮横无理的小丫头一恍就长成为身旁这个明眸皓齿不管是真是假却也有了些淑女气质的女孩,这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江紫薰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因为她也想到了,但是却没有受到他的这种情绪的影响,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打断他:“等一下,你刚才不说高二吗?那王影为什么会与你上同一所高中,你别告诉我那是没有预谋的!” “那当然是有预谋的!”欧阳文羲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紫薰,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犀利!就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我怕你不肯说!” 是的,如果她不问,他自然是不会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让她知道了不过徒增烦恼,没有一点儿好处。 “秦墨麟与王影的事情,”斟酌了一下词句,他用了叙述别人事情的语气,而没有用“我”的称谓,“早就定下了,只不过是在高二那一年才正式的提出来!刚才我跟你说过洛川的传统,如果双方家长都有意向,两个孩子又是同龄,一般都会让他们进入同一所高中分配到同一个班级,名为,培养感情。这个,他们当时并不知道。所以,紫薰,你不要多想,王影肯与你做朋友,并不是有什么目的,你们之间是真正的友谊。这个朋友,值得你珍惜。” 他的话一下子就说中了她的心结。 她所害怕的正是这个!她真的待王影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两个人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她一直在想,以前曾经在王影面前多次谈及秦墨麟,他们之间的甜蜜也罢,忧伤也罢,吵架生气也罢,王影都是忠实的听众,有的时候还会为她出主意。 假如那个时候,王影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那她在听到自己讲述那些事情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是抱着怎么样的态度? “王影为了梁智斌绝食,自杀,甚至离家出走!当时闹的很厉害!与此同时,梁智斌也受到了胁迫,他的家人也为他定下了婚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梁智斌一点都没有反对,利索的跟王影分手,答应了婚事!” “渣男!渣男!”江紫薰气的浑身发抖,“你的意思是说,秦墨麟与王影的婚事取消了,但是梁智斌却要结婚了!所以,王影最终也不算成功!”她也用了说别人事情的语气,如果直接说你什么,真心别扭。 “嗯。”欧阳文羲点了点头,嘴角忽然衔了莫名的笑意,“不过,你也不必太怨恨梁智斌,他当年肯定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紫薰,我们男人的事情,我们的世界,你又懂得多少! 他之所以能够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内便放得开,放得干净,是因为他有一个多数富家子弟都没有的优势。想到那个优势,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成霜,眸光里夹杂一丝讥讽。 那个竟然也称得上是优势! “他有苦衷,王影难道就没有吗?为什么王影就能够为他做到那一步呢?”那天偷听到的王影与梁智斌在一起的事情,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胸闷。难道这世界上的好男人都死光了么! 忽然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身旁的男人,“秦墨麟,我发现你现在变了!你竟然同情梁智斌,你……” 欧阳文羲知道她下面肯定说不出好话,纤长的食指快速放在她的唇上,制止了她继续往下说。 “紫薰,你又着急了!我再申明一遍,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梁智斌最终并没有另娶他人!” “没有另娶他人?你的意思是说,梁智斌他没有结婚!”江紫薰吃惊不小,“可是,王影明明说梁智斌已经结过婚了,我相信她,她是不会说谎的!” “王影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有心结难解,八成说的是气话!梁智斌结婚那天,在结婚现场,是新娘子将他给甩了,而后跟着另外一个男人跑了,婚才没有结成,婚约因此解除!” 原来是这样!梁智斌还是渣男一只!但是,好歹他没有结婚,那么王影与他在一起,就不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了。 “那梁智斌当初是什么原因非要与王影分手,答应那门婚事呢?” “当时我已经离开洛川,至于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也不清楚!” 从他讳莫如深的眼神里,江紫薰明白他肯定知道,只不过不想说而已,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只要知道梁智斌是未婚的就好,那他与王影两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能够再续前缘的。 作为过来人,她能够深切的体会得到,像王影与梁智斌那种自小就认识,一起成长后来相爱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第142章 去再算账 离开海棠厅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欧阳文羲的名气在圈子里是很响亮的,不光是因为欧阳集团的原因,更因为自身条件太出类拔萃了,年轻英俊有手腕,所以即使是在离x城千里之外的洛川,认识他的人也不少。(..info$>>>棉、花‘糖’小‘說’) 自从包间出来,就已经与好几个人打过招呼了。 可是,他却旁若无人的揽着江紫薰的腰,一点儿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倒是江紫薰窘迫的很,人人都知晓欧阳文羲尚未成家,且刚刚与大明星女友崔美娟分手,明显把她当做了他的新欢,看着她的眼神真让人受不了。 “你,我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黏在一起?那么多人认识你!”她抗议,想要睁开他的怀抱,他却是霸道的不让。 “紫薰,你怕什么?你难道不想让人家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吗?” 这个她倒是不怕,只要是对他的声誉有些影响。她目前还是他的秘书,老板与秘书搞在一起,总归不是那么好听,得要成为多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且,要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目前正处于不尴不尬的阶段,这样张扬有什么好处?这么一想,心中不禁有些生气,不满的嚷道,“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女朋友?女秘书?还是孩子她妈? 甩开他的手,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欧总!”身后传来一声沙哑魅惑,声线极为优美醇厚的男子声音。 江紫薰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这个声音,难道是? 不敢相信的转回头去看,身后的走廊上一群大概五六个人正从海棠厅对面的牡丹厅里走出来,为首的那个人容颜俊美邪魅,野性难驯。 想起那天被他关进厕所里,差点煤气中毒死去的事情,她就不寒而栗。这个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郑总,这么巧?”欧阳文羲不冷不热的打着招呼。 “那当然,我一向认为我们两个是有缘分的!”郑承炫热情地向欧阳文羲伸手手来。 欧阳文羲却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感情的看着他。 郑承炫等了一会儿,明白欧阳文羲是绝不会与他握手的,却没有一点难为情的样子,很自然的收回手放进了口袋里,皮笑肉不笑的说:“欧总,你还是那么冷漠。不管你,还是你的哥哥……”故意把话停在这里。 瞬间,欧阳文羲的眼神冰利如剑芒刀锋。 郑承炫得意的看着欧阳文羲的表现,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忽然发现了一件不该说的事情那样,秀美的手立刻捂到了嘴巴上,“哎呀,对不起啊欧总,我忘记你哥哥已经死了,不在人世了!还请节哀顺变!” 郑承炫的这一番话说的非常带有恶意,故意提起人家已经逝去的亲人,冷眼看别人的伤痛,江紫薰看见走廊上的固定座椅,她很想这椅子是活动的,那样就可以拿起来狠狠砸向这个可恶的男人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下意识的就走回到欧阳文羲身旁。 郑承炫明显是早就看见了她,却一直视而不见,此刻见她走到面前来了,眼神里有瞬间的诧异,非常夸张,矫揉造作得很,顷刻间便恢复成了魅惑浅笑的模样,看向欧阳文羲,“欧总,你还没有向我介绍呢,请问你身边这位小姐是……” 欧阳文羲紧绷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他:“你没有权力知道!” 这已经是非常的不给面子里,但是郑承炫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声愉快的轻笑,看着江紫薰,“是我没有权利知道,还是不好说呢?让我猜猜看,是女秘书呢?还是表妹,或者同学呢?哎呀,美丽的小姐,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呢?他甚至都不愿意向老朋友介绍你,跟着他还不如跟着我!我发誓,你若是跟了我,我一定把你介绍给所有熟悉的人认识,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听到“你是我的女人!”这几个字时,江紫薰气愤的浑身发颤,不管谁做了他的女人都是噩梦一场,若不是碍着在公众场合,依照她以前的脾气,立刻就会上前撕烂他的嘴。 “够了!郑承炫!”欧阳文羲把江紫薰挡在身体后面,如果眼神可以作为武器,那么现在他必然是万箭齐发,射的郑承炫千疮百孔,“在女士面前不要这么放肆!” 郑承炫看着江紫薰与欧阳文羲的眼神中忽然带上一丝了悟,也不管欧阳文羲有多么的不愿意他接触自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欧总,你这又在怜香惜玉了吗?当年对崔美娟也是这样。可惜,啊,可惜……作为老朋友,我郑重其事的忠告,恩爱稍微秀秀就够了,如果太过了就不好了!” “这不关你的事情!”欧阳文羲搂紧江紫薰的腰,小声对她说,“紫薰,走吧!” 江紫薰点了点头。如果再不走,还不知道郑承炫会说出多么难听的话来。 忽然,她看见紧跟在郑承炫身后的那个戴着眼镜的儒雅男子,竟然是已经自杀身亡的范子轩。她的心紧缩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郑承炫一点也不避讳,还专门让开身子,让她仔仔细细的去看范子轩。 范子轩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呆萌帅气的感觉一星半点也不剩了,只余下难掩的沧桑。可怜的范子轩,家世背景自身条件都还不错,做什么非要看上郑承炫的女人,惹上这个恶魔。 “欧总,你这小情人好像很中意我身边这个书呆子呢。”郑承炫将范子轩推到前面,“要不要我给你们牵线搭桥?” 这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江紫薰看向欧阳文羲,害怕他被这句话激怒,与郑承炫发生冲突。这人就是一条狼,凶残狡猾,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不想欧阳文羲惹上麻烦。 所幸的是,欧阳文羲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冰冰冷冷的瞥一眼范子轩,把江紫薰的几乎整个身体都搂进了怀里,沉声说,“紫薰,我们走!” 跟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沿着楼梯走到一楼大厅,而后从旋转门出去。 郑承炫凝视着那一双交叠在一起仿佛无人能够分得开的背影,像是一只觊觎美好猎物的猎豹一般,细长的眼眸里射出锐利凶残的光。 原来她是欧阳文羲的女人,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他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极为谄媚的说:“郑总,我认识他的车!” 郑承炫美艳笑颜如同酴釄的罂粟,毒蛇一般的眼眸轻轻瞥一下自己的下属,声音里充满邪恶的笑意,“你这一肚子坏水,你老妈知道吗?” 年轻男子丝毫不觉得难堪,仍旧笑容满面,“我老妈特地吩咐了,为老板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郑承炫拍了拍他的肩膀,眸光忽然转为暗深的阴鸷,“快去快回,动作利索些!” 来到大街上,感受到的南地和暖的清新的空气,江紫薰才松了一口气。 欧阳文羲揽在她腰间的手渐渐的有些松开,这个男人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甚至走过了停放汽车的地方也没有停下脚步。 走了大约五百米远的路程,他忽然开口:“紫薰,有一个问题我想要问个清楚。” 见他表情严肃,江紫薰还以为他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事情,连忙说:“你问吧。” “那个叫做范子轩的,与你……” 再也料不到他竟然会问这个,江紫薰有些哭笑不得,男人不吃醋还好,若是吃起醋来,那心眼真是比女人还要小。 “我与他能有什么?不过就是一面之缘!”还被周峰与李在恩那两个家伙给搅黄了。 欧阳文羲走到她身前,大手抓住她微有凉意的小手,不悦的说:“什么一面之缘,我知道你那天是去相亲的!” 相亲怎么了?你还…立刻想起那天的事情,江紫薰就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的说:“你还有脸说我,你那天去做什么了?与崔美娟卿卿我我,人前秀恩爱,甜腻的掉牙,矫情!活该分手!” 对于他与崔美娟之间的事情,她其实非常在意。不管是真还是假,他们两个谈了四年的恋爱,她吃不准他们两个走到了哪一步。那些当着她的面的热吻,男人与女人能够在公众场合旁若无人的做那样的事情,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只要一想到,他与崔美娟在一起的那些亲密的画面,她就觉得像要死了一样的难受,虽然非常爱他,还是难以接受。所以,一直都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努力不去想。 “什么叫做活该!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女人真是没有良心!”欧阳文羲故意皱紧了眉头,嘴角却微微扬起一抹绮丽的弧度。 关于到底是谁没有良心,江紫薰是很想与他好好辩论一番的,但是目前他们站在大街上,洛川的晚上大概是因为气候温和的原因,也可能是游人多的原因,已经九点了,还有很多出来散步的人。 她不想在这里与他闹,狠狠瞪他一眼,没什么威胁意味的说:“我们先回去,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好啊!”欧阳文羲笑的非常不正经,拉着她的手往回走,往停车的地方走,“我很期待呢。” 江紫薰冷哼一声,不理会他。 车里放着一首极为抒情的欧美音乐,女歌手沙哑的嗓音,性感的发音方式,让车内的气氛增添了几许暧昧。 欧阳文羲一手握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握住江紫薰的手,不老实的在她的大腿上来回摸索。 “好好开车!天这么黑,安全第一!”江紫薰没好气的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下,“老没正经的!” 欧阳文羲收回手,专注的看着路面,但是她却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心事。而且,她有预感,很快他就会对她说。 果然,欧阳文羲将音乐关小了声音,回过脸来看向她,郑重的眼神,做出了重大决定的坚定的表情,“紫薰,其实我这次回来,是因为……” 忽然听到车子外面传来“嘭”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欧阳文羲低低咒了一句什么,汽车在路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慢慢停在了路边。 第143章 你永远都是我的! “怎么了?”江紫薰觉得这动静不太对,心里头已经有了预感。(..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下去看看。”欧阳文羲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一脸阴沉的坐进了驾驶室,“轮胎爆掉了!” “有备胎吗?” “没有。” 江紫薰看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她对洛川地形不熟悉,不知道到了哪一处,但是现在的这个地方看起来好像很荒凉的样子,是一条老街,马路上的路灯基本上都是坏的。 “这里离秦家还有多远的路?” “十公里左右吧。” 她大致在心里面算了一下,要是弃车而走的话,得要走上一个小时,关键是天太黑,路又偏,这么走回去不安全。 “那打个电话求救吧。”她好心的出主意,掏出电话来,“我来打,这个时候李在恩或许可能就在附近。” 刚才那顿饭没有吃成,估计那家伙去别的地方吃了。老天保佑,他也在回去秦家的路上。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就好像李在恩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专门抱着手机等着她打过去一样。 第一句话就是,“紫薰,怎么样,没事吧你们?”语气有些急切。 江紫薰一心只想着求助他,没会过意来,“有事啊!李在恩,你现在在哪里?我们的车子轮胎爆了,你这会儿有空吗?” “你们在哪里?”李在恩丝毫都没有犹豫,“我马上过去接你们!” “这个地方啊!”江紫薰将头伸出车窗到处看了看,当然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只好说,“车子停的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是哪里。看起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很荒凉!” 欧阳文羲眼睛看着挡风玻璃的方向,老半天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忽然回过头来,淡定冷静地说道:“柳圆路荷花街,靠近公交车站牌的地方。” 江紫薰冲他绽放一个感谢的笑容,对着手机重复了一遍,“是柳圆路荷花街,靠近公交车站牌的地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知道了,不过,这边的路我不太熟,你们可能要等的时间长一些,到了打你电话!” 她笑容满面的冲着欧阳文羲做了个搞定的动作,低下头手指刚刚在结束通话键上滑过,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盖在了屏幕上。欧阳文羲目光深沉而又复杂,“紫薰,你现在如果遇到困难的事情,会很自然的就想到他对不对?” 江紫薰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了,现在才心虚似乎有些太迟了,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在洛川,我只认识李在恩一个。” 忽然意识到,今天这事是她强出头了。欧阳文羲算得上是半个洛川人了,就算是要打电话求助,也该是他打,在洛川他认识的人应该很多。可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刚才在车子抛锚的一瞬间,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李在恩。 什么时候,她与那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这么熟了? “怎么了?你吃醋了?”想要调侃一句,因为她感觉气氛正在往沉闷凝滞的方向发展着。 “我若说是呢?”欧阳文羲神情冷冷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将手慢慢的收了回去,搁放在方向盘上。 这种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她的肉她的血,直直看进她心里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害怕,急忙去抓住那只手,“墨麟,我……你不要误会,我……” “我没有误会。”欧阳文羲冷酷如冰山般的眸子里浮现一缕忧伤,“我只是在怨恨自己。在我离开的那四年时间里,在你最最需要我的时候,帮助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他。所以,即使你对他产生好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紫薰吃了一惊,“你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的?就连她自己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 “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欧阳文羲苦笑笑,“我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还是块宝,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呢?喜欢你的人自然就看我不顺眼!” “秦墨麟,在你离开的四年里,你知道是谁在帮助紫薰吗?是你的好朋友李在恩!资助紫薰上学,帮她搞定学校里的一切关系,找生产的医院,凡是男朋友应该要做的事情,他统统都做了!可笑的是,身为紫薰正牌男朋友的你,那个时候在哪里?所以,你别指望紫薰对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好!” 周峰的话刺耳又刺心,他当时真想照着周峰那张带着病容的激动的脸一拳头砸下去,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凭什么呢?他凭什么再来爱紫薰呢? 难道就凭他每天每夜想她想得睡不着,拼了命一般的学习工作,好让自己没有空暇去想她吗?难道就凭他不管用尽了什么方法都忘不了她的笑颜,即使以为她有了新的男朋友,也还是坚持要回国,只为再看她一眼吗?或者是让人介绍她将求职信投到欧阳集团,应聘私人秘书吗? 对于紫薰,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自从决定回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了,就算她有了爱人,也要将她抢回来! 若是平常他说这话,江紫薰肯定会洋洋得意的傲娇傲娇,但是如今这情景,只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周峰这死孩子,怎么这么幼稚!做什么要把这个告诉秦墨麟?想起上次在夜之魅包间被他撞见时,他说的话。当时还觉得听不懂,现在完全明白了。 “不过,我要别人看顺眼做什么?”欧阳文羲神情里是倨傲清冷夹杂着浓郁爱恋的情绪,“紫薰,只要你看我顺眼就成了。紫薰,我不管你与李在恩怎样,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这一辈子都不许想除我以外的男人!” 走出包间的门,李在恩心情失落到极点。在紫薰心中他算一个怎样的存在呢?恐怕只是普通朋友吧。欧阳与紫薰,是密不可分的一对,即使他们之间有了矛盾,也还是没他什么事情。 退一万步,即使没有欧阳,紫薰,他真的可以爱吗? 疲惫的目光落在小指上那枚细细的晶莹的尾戒上,习惯性的抚摸了两下。唉,真是难熬的一天! 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又与秦家老爷子在棋盘上拼杀,他感觉精疲力竭,想随便找个地方吃点饭就回去睡觉。 江南名厨,因为有欧阳与紫薰在,他没有了留在这里的兴致,抬脚往对面的陋食铭走去。洛川的小吃很有名,什么乌鱼豆脑,米螺香饭,红虾辣粉等等,是早就想品味的。可是当他面对一桌子美味时,却没有了动筷子的念头。 “没有座位了!”距离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女孩子很失望的说,“倩倩,早知道我刚才就不去雾岗看日落了!”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别抱怨了,再等等吧。” “倩倩,你看,那边那张桌子上只有一个人,不如我们过去跟他拼桌!” “也只好这样了。” “嗨,先生,你好!”桌子前方站了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漂亮女孩子似乎是在向他打招呼,另一个穿着牛仔裤粉色圆领衫的女孩子,本来满脸是笑,却在看到他的脸时,露出花痴的表情。 “什么事?”面对女生,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温柔谦和的笑。 “是你!”连衣裙女孩子惊喜的叫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下午才见过面的!你还帮过我!” 李在恩想起来了,他看人第一眼一般都是淡淡而过,一开始没注意这女孩子的长相,现在细细一看,才认出来。 “是你啊?” 程倩倩脸上的神情非常激动,在没有受到邀请的情况下,主动坐在了桌子旁边,“今天谢谢你啊!” “举手之劳,没什么可谢。”下午插手那件事情纯粹是无聊,从没想过让什么人谢他。 “不,我说了要谢,就一定谢!”程倩倩拉着朋友坐下来,看着李在恩,“今天晚上,我请客吧。” 第144章 送上门来的 如果换一个地方,换一个时间,或许不会拒绝美女的邀请,不过今天他没心情。(..info)但他不是欧阳,如果不喜欢,想要拒绝,就会直接说出来,干脆而又利落,除了她而外,不管对什么人都是这样。 而他却做不到,面对程倩倩热情洋溢的笑脸,说不出那样冷硬心肠的话语。 “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吃好了。”尽管心里头已经烦透了,却仍旧展露迷人的笑颜。他拿起餐巾纸动作优雅的掠过唇片,在两个女人惊艳的目光中站起了身。 “你,你,吃这么快?”程倩倩脸上的表情很是吃惊,瞪着那一大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美食,“可是,还,还有很多啊!” 李在恩如画般的俊颜显露出一丝难为情的神色,“你们洛川的小吃太过美味,一不小心就点多了,我一个人实在没有办法吃那么多。我这样,是不是浪费了粮食?”忽而又笑的人畜无害,说一句“走了!”转身留给那两个女人一个潇洒帅酷的背影。 “我的天啊!真是帅呆了!”程倩倩的朋友两眼放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一道背影,“这男人是谁啊?” “他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喝酸奶不舔盖,吃薯片不吸手指的那一类人?倩倩,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样帅气又多金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瞎说!” 李在恩还没走远,那两个女人的话一字不落的都听进了耳朵里,他一笑了之。 快步走出陋食铭,李在恩晃到了大街上。被温和的晚风一吹,头脑清醒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困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幕黑布一般黯淡,人间灯火如织,繁华灿烂。 这里是洛川最繁华的商业街,晚上九点钟左右,街面上的人还很多。走在人群里,看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他觉得心里头空落的很。顺着人流走入步行街,时不时的就会遇见戴着发光的兔耳朵,或者牛角之类装饰品的情侣,或者爱玩耍的小朋友,他们的脸上全都洋溢着欢笑。 非常渴望有一个人能够陪在自己身边,他情不自禁的掏出电话,下意识的就拨打那一个号码。却在号码拨出去之后,陡然醒悟,又将电话挂断。 那个人是不属于他的,否则当年也不会放弃那样绝好的机会。唉,那个时候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转入一道稍微幽暗的街道,迎面看见一个霓虹灯招牌,清幽茶寮。店面不大,外观造型做成了别致的竹屋样子,水晶珠子做成的帘幕里头透出几点朦胧浅淡的光。 他觉得这个地方不错。 茶寮里头光线暗淡,估计是店家为了营造气氛故意做出的效果。他选了个靠里头的位置坐下,立刻就有服务员走上前来询问。 他本意不在喝茶,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待一会儿。随意点了一种,价钱也不贵,明显看见服务员脸上失望的表情。 深暗的角落里只有他一个人,等了好久也不见服务员端茶水过来。 这样的服务态度,难怪茶寮的生意这般萧条。 被靠在实木椅背上,他百无聊赖,掏出手机,却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江紫薰”那三个字时,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没有多犹豫便按下了接听键。 +++++++ 李在恩驾车赶到柳圆路荷花街,几乎没费什么事情便找到了欧阳文羲的那辆轿车。一眼便看见车窗里那个亲密依偎在欧阳怀里的娇弱身影,他的心酸涩难言。 将车子开过去,车窗玻璃缓缓降下,用了平常开玩笑一样的语气,“欧阳,你那是什么破车!早就叫你换车了!” 欧阳文羲如同往常一样冷冷的瞥他一眼,用着能够气死人的语气说:“反正有你做我司机。不过,你开车的技术怎么样?比起驾驶飞机来,怎么样?” 江紫薰想起李在恩那惨不忍睹的驾驶技术,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开车怎么能够和开飞机比,这就好像汽车上的售票员不能和航空飞机上的空姐比是一样的道理。 想要伸手扯扯身旁的男人,提醒他注意态度。可是忽然想到,欧阳文羲,李在恩,她,这个时候,气氛是真的尴尬,说什么都不好,便将手又缩了回去。 她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欧阳文羲的眼睛,他一把攥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神便是,这是你送上门来的,别怪我! 李在恩一边笑,一边轻轻拍着方向盘,“欧阳,改天,我一定要请你坐宇宙飞船!” “你是在说游戏吗?”欧阳文羲毫不客气的回敬他,“那我请你跟我一起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高处不胜寒啊!我还不想被冻死!” 欧阳文羲与江紫薰坐进了李在恩的车子里,为了调和气氛,掩饰自己的心情,李在恩放了一首节奏欢快的如同《小苹果》一样的英文歌曲。 “这是首什么歌?” 江紫薰以前很喜欢听歌,欢快的抒情的,各种语言的都喜欢,后来由于生活所迫,没有了听歌的时间,也没了心情。流行的歌曲,她一首都不知道,虽然还没老,却已经跟不上这时代的潮流了。 “不知道!”李在恩这样答她,“我听歌从来都不记歌词,也不记歌名!” 这的确是李在恩的性格,没心没肺。 很多时候江紫薰都会在想,非亲非故,甚至根本就没见过面,当初这人怎么就愿意帮助她,而且给予她的还是默默的,根本就不求回报的那一种帮助呢? 不管怎么看,李在恩都与高大上沾不上边。 “不过呢,也有例外!”李在恩又补充了一句,他看着被车灯照得亮堂堂的路面,声音仿佛沉入了晚风中一般,“人的一生,总会遇上一两件让自己终身难忘的事情,遇见一两个愿意真心守护的人,所以呢,有一两首爱听的歌那太正常了。” 欧阳文羲忽然紧了紧她的手,黑暗里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情绪里的不安因素。 这人想什么呢? 对于李在恩来说,或许她便是那个例外。可是那样的存在,都是不一般的。她怎么就有幸成为了那个不一般呢? 或许是当年的李在恩,在一大把想要资助的高校特困生的名单里面,随机抽取到了她的名字吧。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胡思乱想,关于这件事情的真正答案,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当面问问他。 第145章 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天才刚蒙蒙亮,江紫薰就被手机铃音吵醒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抓起电话,睡眼迷蒙的看了下,是欧阳文羲打过来的。他们两个因为是总裁与秘书的关系,在秦家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并没有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江紫薰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心里面疑惑,这个时候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该不会一宿没见面就相思难熬了吧。 “紫薰,快些起来!” 她含含糊糊的问,“什么事啊?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爷爷有晨练的习惯,他让我们两个一起!” “什么!”江紫薰的困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有些紧张的捏着电话,“你怎么不早说?秦爷爷,现在,现在已经开始晨练了吗?我,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猛的掀开被子,她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慌里慌张的穿衣服,由于动作太过乱,电话脱手而出,摔在了床上,连忙又抓起来。 “不要慌,幸亏昨晚没告诉你,否则怕是你一夜都睡不好了!”欧阳文羲的温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这人真是,为什么昨晚不告诉我!你还笑,还笑得出来!”脱去身上的睡衣,打开行李包,从里头胡乱抓出来一件红色的圆领衫就往头上套。好在洛川气候温和,不用穿多少衣服。若是在x城那样的大冬天,左一件右一件的套,那得要耽误多长时间! “好了,好了!”欧阳文羲继续笑,“不耽误你时间了,赶紧收拾好了出来,我在门口的那棵大树下等你!” 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江紫薰开始穿牛仔裤,然后是运动鞋,几乎拿出了高中时的洗簌速度,五分钟时间搞定一切。 一边往外跑,一边扎头发,因为心里头着急,马尾辫总也扎不好,索性将皮筋放进口袋里不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幸亏秦家大院子里人烟稀少,又是在大清早,没有人看见她这狼狈的样子。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看见那道立与参天大树下的挺拔的身影时,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打扮很专业,一身米白色运动套装,乍看起来好像是大三的男生,清爽干净又单纯,眼前的他这幅模样,很难让人将他与跨国财团总裁的身份联系到一起去。 “喂,”草草打了声招呼,她跑上前去,“秦爷爷呢?”眼睛朝四周围张望了一番,没有见到那个白发苍苍却仍旧身姿矫健的老人。 “爷爷先走了!他让我留下来等你!”欧阳文羲忽然皱了眉头看着她的一头乱发,“怎么,没梳头就出来了?” “什么!”她心情紧张的没听到他后一句话,“这么说,我已经迟到了!” “说什么迟到,你还以为是在上学吗?”欧阳文羲极为自然的伸手替她理了理不太平整的衣服下摆,眼神转向道路延伸的方向,“前边有一个小广场,有很多退休的老年人都在那儿。” “秦爷爷也在那边吗?” 江紫薰的眼前不由得现出一群激情四溢跳着广场舞的大妈们,她觉得威武严肃的秦老爷子与那场面实在不搭。 昨晚回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睡下了。与秦老爷子昨天只有一面之缘,但是那种不苟言笑,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她觉得有些发憷。 老爷子早年是上过硝烟弥漫的战场,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那样的人距离她的生活实在太遥远了,应该很难接近吧。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欧阳集团总裁,而她是总裁秘书,但是老爷子心里面跟明镜似的。现在点名要他们两个一起,这算是正式见面吗? 越想就越觉得忐忑难安,想要靠近他,像以往那样亲密的挎着他的胳膊,但又考虑到目前的情况下还要掩人耳目,只得忍住了。 “你怎么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呢?”欧阳文羲低下头,眼神里有调笑的意味。 “如果我带你去见爸爸,你难道不会紧张?”没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说过了以后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红。 “你爸爸我都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耳边响起他轻声的笑,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另一只手摸上她的头发,用手指作为梳子轻轻梳理了两下,“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皮筋拿过来吧。” 太阳还没升起来,但是天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暗沉了,灰蓝色的天空渐渐呈现在眼前,隐入地平线下的晨曦即将冲破阻碍。 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在路边,马路上时不时的就会跑过一两个晨练的人,随着天色大亮,路上的人会越来越多。 江紫薰下意识的避开他的手,咬了嘴唇,“你,你不要这样,难道不怕被人看见吗?”他昨晚那样刻意的回避,只将她送到房间门口,连进去坐一下都没有,礼貌性的说了声晚安便离开了。这是在x城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如果还不懂他,那她这个人就没意思了。 “你说什么?”他的手僵了一下,好像没有听明白她的话一样。 “那个,”瞅一眼马路上正飞跑过来的锻炼的人,身体又退开一些,“在这里,我们的身份有别,还是不要靠那么近的好。” 欧阳文羲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张脸顿时阴沉阴沉的,两步跨到她身旁,伸手揽住她的细腰,语气危险的低低喝道:“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就不能靠近了?” “那你昨晚……”说出这话,她的脸色更红了,低下头,两只手握成拳头抵制在他的胸口处,“我知道你是怕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其实,我也认为在这里,我们还是保持上下级的关系比较好……” “上下级的关系?上下级的关系,我会这样对你吗?嗯?”欧阳文羲打断她的话,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又紧,“信不信我现在就吻你。”他真的低下了头。 江紫薰急躁的流了一身的汗,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你敢!” 欧阳文羲的笑容危险又具有youhuo力,但是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唇角忽然绽出一丝邪魅的笑,“是不是昨晚一个人睡觉,觉得寂寞了?紫薰,你这是在引you我吗?大清早的,男人是受不住这样的youhuo的。” 两个人之间的温度急速的升高,在江紫薰以为他们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欧阳文羲却放开了钳制住她的双手,隐了浓烈深暗情绪的眼眸转向天际,幽幽说道,“再不过去,爷爷可是真要等急了。”不由分说将她的身体转过去背对着自己,命令一般的口气,“拿来!” 不敢再多耽搁,江紫薰乖乖的将皮筋交了出去,感受到他有些笨拙的动作,心里头只觉得甜蜜。 “紫薰,你不要多想,昨晚我那样其实是不想打扰你休息。”欧阳文羲的声音好似一缕明媚的晨曦,“关于我们两个的事情,爷爷老早就知道,四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待会儿见了面,你也只把自己当做是我的女朋友,不要处处刻意的以下属的身份自居。那样,爷爷会觉得厌烦。” “嗯,我知道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这个人真是可恶,这么重要的事情到现在才告诉她。 “紫薰,不要紧张,不要有压力,不管爷爷怎么看,你始终都是我的女人!这一点无论到何时,都不会改变!” 这句话说的坚定坚决,无比认真,没有一丝造作的成分在里头。只可惜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使得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然而,面对于他来说这么重要的爷爷,这么重要的家人,她又如何敢不小心翼翼? 他的家人,便是她的家人。 第146章 没个正经 他们两个到达小广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柔和的光辉洒在栽种着颜色鲜艳虞美人的花坛上,绿叶上晶莹透亮的露水好像是一颗颗夺目的钻石般璀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晨练的人分为好几拨,有舞着枚红色羽扇跳舞的,有手拿长剑练功的,还有打太极拳的,各有各的地盘与领头人,丝毫不乱。 欧阳文羲与江紫薰穿梭在大妈大爷们中间,他们中有的人已经满头白发,腿脚已经不太利索,却还在认真的做着每一个动作,这份对于生命的那份热情与执着,真是让人钦佩。 “紫薰,如果以后你老了,我陪你一起锻炼。”欧阳文羲手臂搭到江紫薰的肩膀上,只是轻轻一碰便放开了。 “你才老了!”江紫薰没好气的凶他,心里头却是甜的仿佛要滴出蜜来,“告诉你,本姑娘就喜欢年轻貌美的,你若是成了死老头子,我就不要你了!” “你敢!” 欧阳文羲咬牙切齿,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却不好怎样计较。江紫薰就是仗着这点,无视他那一张发青发黑趋势的脸,挑衅的冲他瞪了一眼。言下之意就是,我就敢了,你能怎样? “你这个丫头,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江紫薰快速跑开,脱离他掌控的范围。 他们两个从头到尾在人群里搜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要找的人。 “墨麟,你爷爷好像不在这里啊?”江紫薰的声音有些失落,“他是不是等我们太长时间,然后生气了?你有没有他的号码,打个电话吧。” “爷爷出去身上从来都不带电话的。” “那怎么办?”江紫薰无限忧愁。她感觉秦老爷子好像并不怎样待见她,因为见识到了秦云轩对待自己的态度,她很不自信。 “其实你也不必担心,还有一个地方没找过。”欧阳文羲脸色忽然就有些沉闷,拉着她的手往小广场背后的小树林走去。小树林里也有锻炼的人,但是相较于广场,人少了很多。 欧阳文羲带着她往僻静处走去,越走手越深缠住她的,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就红了脸,看着前方茂密的树丛,急促不安的问:“你要带我上哪去?” 心里头知道他不至于做出怎么没谱的事情,可就是有些不太自然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怎么?害怕了?”欧阳文羲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情绪里的细微的变化,停下脚步,回转了身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们孩子都有了,你难道还怕我会对你怎么样吗?”另一手揽住她的腰,“再说,我不是早就对你怎么样了么!” 江紫薰觉得自己刚才是想错了,这人还真的是,真是的…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他是冷冰冰的高高在上姿态,怎么一到了她的面前就变成了这样的无赖模样呢? “你,你这人怎么没个正经呢?”努力挣脱他的怀抱,她的脸更红了,与刚刚跃出地平线的太阳有的一比,“不是要找秦爷爷么,你,你不怕被他看见?你,你好意思吗?” 其实更为重要的还有一点,在洛川认识欧阳文羲的人应该不少,就算是在晨练时,也有可能会遇上,若是被熟人撞见他们这样,那会坏了欧阳文羲的名声。 若是一般的少男少女别人不会关注,就算觉得有碍观瞻,也只不过是暗叹一声世风日下。但是,欧阳文羲不同。普通人的风流韵事不过就是风流韵事而已,若搁在名人身上,尤其是像欧阳文羲这样的钻石王老五身上,那就是天大的绯闻,成为全国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欧阳文羲!”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就在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语声洪亮的叫欧阳文羲。 江紫薰吓了一跳,身体就好像触电了一般,倏忽弹开,一下子离开欧阳文羲远远的,忐忑不安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距离他们站立的地方大概有十米远的地方,一棵的枝繁叶茂的杨树下立着一脸邪魅笑容的郑承炫。在他的身旁,紧紧挨靠着一个身穿火红色运动装的********的长发美女。 郑承炫妖娆的眸子里邪气的眼风淡淡掠过江紫薰惊慌失措的面容,质感分明的唇角微微勾起,绽放出如花笑颜,说出了下一句话,“怎么?你也有晨练的习惯吗?”故意在练字上加了重音。 欧阳文羲的眼神立刻变得好似清晨透过枝叶缝隙的凉风,冷冰冰的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偶尔走走。” “偶尔走走?欧总,我真是想象不到,你偶尔走走竟然就会走到这个地方来。”郑承炫步伐不紧不慢,踏在林间青翠的草叶上,向着他们这边走过来。他身旁的美艳女子亦步亦趋,紧紧跟随,但是明显可以看出来有些不情不愿的意思在里头。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脸上带着一种某事正进行到兴兴头上,却被人败了兴致的懊丧。 “而且,前面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你竟然还有兴致与漂亮的女秘书在这个地方卿卿我我!”郑承炫嘴角的笑容变成了不屑的嘲弄,“你就不怕被你爷爷看见了,觉得寒心吗?” “我做什么用不着你操心!”欧阳文羲眼眸眯起,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倒是你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瞥一眼对方身边那个美艳女人,用了严肃警告的语气,“趁着爷爷还没发现,赶紧带着这个女人离开!” 江紫薰感觉,这两个男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很不一般的仇怨。郑承炫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这个人的身上充斥着一股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暗黑气息,若是墨麟与他结了仇,那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至于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么?她看不出来是什么来历。若说是郑承炫的情人,又不太像,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姐弟。刚才站的远只看到一个大概,见她身材窈窕,身子曼妙,还以为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走近了看,才发现女人的眼角已经添了几道细细的鱼尾纹。这女人保养的很好,气质不俗,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不过实际年龄应该还要大一些。 “小子,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情?”美艳女人不屑的看着欧阳文羲,“你虽然与秦墨麟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但你不是他,即使是亲兄弟,你也算不得秦家的人,你根本就没资格过问我的事情!其实,就算是秦墨麟又怎么样?那个女人的事情,他也不会去管!想当初,他可算是被那个女人给赶出了家门。” 女人转了个身子,裹紧了披肩,水蛇腰一扭一扭的围着欧阳文羲转了两圈,眼神里流露出怜悯与嘲讽混合在一起的神色,“闻名不如见面,还真是一模一样,外界的传说倒不是假的。不过可惜啊,这样好的容貌,这样好的身家,兄弟两个如今却只剩下了你一个。这些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欧阳文羲,实际上你是应该仇恨那个女人的!如果不是他,秦墨麟怎么可能离开洛川?若不是那个女人,秦家这个长孙怎么会不明不白的客死他乡?” 欧阳文羲放在身侧的手,青筋暴起,紧紧攥成了拳头,他在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火,“我再说一遍,趁着爷爷还没发现,赶紧离开!” 女人得意洋洋的轻声笑,“你怎么那么肯定老爷子没见着我呢?既然是在这里遇上了我们,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正是从那边过来的吗?”女人伸出保养的很好,如同少女一般的青葱玉手指向树林背后的方向。 而后,那只手轻轻落到了欧阳文羲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叹息一般的说:“年轻人,不要听风就是雨!我与你父亲的事情并非如你想象的一般,正如你永远都不能像看一个平常的母亲那样看待秦墨麟的母亲一样!” 女人估计是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慵懒性感的眼神瞅到了郑承炫的身上,“好了,走吧。” “好的,姨母!”郑承炫非常听话的答应着,挑衅的目光越过江紫薰直接看向了欧阳文羲,“那么,欧总,还有你那漂亮迷人的秘书小姐,再见了!” 还以为是郑承炫的姐姐,没想到却是他的姨妈,江紫薰只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个女人得有多大了。她的背影,小鸟依人一般的靠在郑承炫身边,秀丽的仿佛一株刚刚结出花苞的水仙,光看身材绝对会认为她只是一个娇俏水灵的小姑娘。 “李秀英,我不管哥哥的母亲怎么样?凡是对秦家不利的人,对秦家不利的事情,我都不会放任不管!”欧阳文羲仿佛淬了寒冰的眸光,一点一点锐利的直直射向了那道迷惑人心的背影。 “先管好你自己吧!”郑承炫携着发出蔑视轻笑声的姨母,身姿很快便被重叠交汇的绿叶细枝所遮蔽。 欧阳文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狠狠一拳头捶在了身旁的一棵橡树上,两只眼睛就好像要喷出火来一样,有两团烈焰正在其中熊熊燃烧。接连着又是几拳头,一拳比一拳力道大,震的橡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紫薰猜想,刚才那个女人与秦墨麟的父母,应该是他的舅舅与舅母之间有什么恩怨,可如今身为欧阳文羲的他,却不能做秦墨麟想做的事情,甚至就连情绪都要控制。 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墨麟,别,手不疼吗?”江紫薰上前阻拦他,心疼的看着他手上红肿的一片,“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免不了心里难受,但是我们不会就此停步,还要往前走,所以心里已经难受了,就不要再让身体也跟着遭罪了!” 这是在那些凄风苦雨弥漫包围的日月里,经过了差不多四年时间才想明白的道理。 欧阳文羲身体猛的一震,忽然停下手,将她拉到怀中,紧紧的抱住,“紫薰,你,这是不是那时,在我离开的日子里,你心里的想法?” 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江紫薰感受着他将自己包围住的精壮结实的身体,感受着他喷洒在脖颈上的温热的吐息,心里头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紫薰,我能明白,我能明白的。我欧阳文羲,今日以秦墨麟的名义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你,疼惜你,爱护你,永永远远的都不离开你!”他坚定而又认真的说。 踩踏着秋叶厚厚铺叠的地面,穿过茂密的树林,拐上蜿蜒曲折茂密绿树掩映的山间小道,江紫薰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秦家的墓地,秦家几代人都葬在那里。 据说这块墓地是连同秦家现在的宅子云寨一起,是秦老太爷在世时买下来的,当时还专门请风水大师算过,是一块福泽后代的风水宝地。 江紫薰心里有些憷,秦家老爷子,怎么一大早的晨练练到墓地去了?而且看欧阳文羲的神态表情,就知道这是常有的事情。祭奠死者一般都有特定的节日,不会这么频繁,这秦家的墓地里,到底埋着怎样一个值得老爷子这么看重的人呢? 第147章 秦家的墓地 小道的尽头分成了两条路,一条是往山上延伸的狭窄的黄泥路面,很短只几步路便被郁郁葱葱的植被所覆盖。.info另一条是稍微往下的整洁干净的水泥路面,道路两旁栽种着一排溜修剪的一平的冬青树,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块开满各色菊花的花坛。 往前面看,苍翠的树木背后,石碑林立。秦家的墓地分为两个部分,南墓地与北墓地。秦家至亲的人大多葬在南边,这是秦家的主墓地,朝阳的方向,即使是在阴气浓重严肃庄重的墓地,这一块地也显出几分生机。而北边则是沉默在山石的阴影中,远远看去只有一两座墓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就好像是被丢弃的一块地。又似乎是刻意挖低了一些,两边的高度相差了差不多有1米左右。 欧阳文羲说,北边的那块地葬着的是秦家犯了过错的子孙后代。这些人按照秦家的家法,死后是不能入祖辈的坟地的,但毕竟又是秦家的子孙,身体里流的是秦家的血液,不忍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便将他们葬在北边挖得很低的地方,且把他们的墓碑朝着南边列祖列宗的坟墓,意思是生生世世的忏悔请罪。 多云的天气,还有雾气没有消散,墓地里弥漫着一股隔夜淡淡的凉气。走近了些,江紫薰觉得心底的寒意越发的浓重了几分。 往欧阳文羲的身上靠了靠,她抬眼看向北边的墓地,不知道那三个人到底犯了什么过错,死后不仅不能与家人团聚,还要生生世世的悔过。 “咦?怎么多了一座?”欧阳文羲的眼睛也看向了北边的墓地,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惊讶语气,拉了江紫薰的手往北边走过去。 江紫薰对于那三个人有些好奇,其实刚才就想要过去看看,但是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唐突就没有提出来。现在,没想到欧阳文羲却主动要求过去了。 那三座坟墓相隔的很近,有一座明显是新坟,墓碑的石料很干净,不像其他两块已经长满了青苔。 只是奇怪的是,那两座旧坟前均摆了菊花与几盘水果,香炉内的几根线香正在冒着缭绕盘旋的烟气,而那座新坟前却什么也没有。 江紫薰不禁去看那碑上的字,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秦玉斋之墓,旁边落款处写着秦玉斋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个太诡异了! 欧阳文羲也看到了石碑上的文字,眉头不禁皱成了麻花,小声嘟囔了一句:“爷爷这是要做什么呢?”白皙的指抚摸上坚硬冰凉的石碑,“想不到父亲也随他!当初何必要……” “怎么了?”江紫薰意识到这件事情不寻常,哪有人死了还能给自己立碑的。 “这是座空坟,是爷爷的!”欧阳文羲视线在碑面上那几个字之间徘徊,“那是爷爷的名字。” 秦家老爷子原来就是秦玉斋,可是这老爷子还没死,干嘛要替自己立碑,而且还是将碑立在北边? 江紫薰不禁把眼神转向了另外两座石碑。 一个是叫做秦海城的人的墓,另一个是叫做秦语嫣的人的墓。秦海城的相貌英俊出众,穿着一身军官的服装,显得英姿飒爽。而秦语嫣是一个娇艳明媚的少女,笑靥如花。由于时间很长了,贴在碑上的照片已经泛白的近乎模糊,但是却还能够隐约看得出他们生前的风姿。 她不敢问欧阳文羲这两个是什么人,不过光看照片,她实在看不出这两个人像是什么了不得的罪人。 欧阳文羲在秦语嫣的坟墓前蹲下身子,神情很庄重虔诚,眼神里带了些非常少见的苍白无奈。这一刻他的无助的脆弱让江紫薰觉得心痛,心里头忽然冒出来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紫薰,”欧阳文羲蓦然跪在秦语嫣的坟前,两眼痴痴的凝视着那张发白的照片,“这是我的母亲。” 果真如此!江紫薰情不自禁的就跪了下来,心情悲痛,眼睛里流出泪水。他的母亲怎么会被葬在这里?为什么? “当年,爷爷不同意母亲与父亲的婚事,但是母亲并没有屈服,而是选择与父亲一起走了。”欧阳文羲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石碑,眼底流转着死死压抑住的情绪。 “母亲的体质本就不好,从小多病,在长期的奔波中,最后难产死去。”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了,欧阳文羲只说到了这里,有大滴的晶莹从他眼中滑落。 江紫薰掏出面巾纸帮助他擦拭泪水,欧阳文羲一动也不动,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任凭她擦。 他的目光中的悲痛愤怒,江紫薰看在眼睛里。难怪昨天他回到秦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过来找她,而没有去见秦玉斋。而且,今天对于秦玉斋的约见也没有那么重视。在秦墨麟心里,其实是,有些怨恨秦玉斋的。这从他一开始看向秦玉斋墓碑的有些厌烦,嘲讽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怨恨秦玉斋没有成全父亲与母亲,按照道理来说,秦家与欧阳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儿女们既然两情相悦,秦玉斋实在没有反对这桩亲事的理由。如果当初高高兴兴的做成了这桩婚姻,他的母亲说不定就不会死去。 然而,更不可原谅的是他将女儿葬在这里,作为秦家的罪人。这样的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一副冷硬的心肠? 这又要将秦墨麟置于何地呢? 更为可笑的是,在女儿坟墓旁边立了自己的碑,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可惜这件事情,我一直到四年前才知道,我的母亲,我真正的母亲,从那时候开始才能够祭拜她!” 欧阳文羲将脸贴在墓碑上,这里头躺着的是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他的人,虽然不知道她的相貌,没有得到过她的抚养,甚至没有听她说过一句话,可是母子之间,即使是阴阳相隔,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怀也丝毫阻断不了。 恋恋不舍的离开母亲的墓碑,欧阳文羲将目光转向了秦海城,向着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 “这是我的大舅!也是给予了我生命的人!当初如果不是大舅一直照顾着母亲,母亲不会有机会生下我。可是,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触犯到了爷爷的威严,所以他也被埋在了这里,与母亲一样。” 江紫薰突然便知道为什么他在成为欧阳文羲之后会变得这么冰冷残酷了,任凭谁有着这样的身世性情也会大变。 可是,江紫薰指着坟墓前的贡品,“这些是不是秦爷爷带过来的?” “或许是吧。从我记事的时候起,爷爷每天晨练时,总会到这里,在这两座坟墓旁边待上一会儿,还让我给他们磕头。我一开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等到我明白的时候却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要明白。人都死了,爷爷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江紫薰明白了,其实秦玉斋的心里一直愧疚着,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了,光愧疚是没有用处的。所以凡事三思而后行,努力不要出错,免得将来某一天忏悔无门。 在北边的墓地里待了很久,直到弥漫在林间的雾气散去,草叶上的露珠蒸发成为了水汽,他们才离开。 四处转了一圈,墓地里根本就没有发现秦老爷子。江紫薰心想,或许是来了墓地之后,老爷子忽然就改变了主意,回去了。 上了年纪的人,想法未免就会有些古怪,尤其是像秦玉斋这样有经历,有过往的人。 欧阳文羲拿出手机,往秦家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遍才有人接起来。 “喂,梁叔叔,爷爷回去了吗?”欧阳文羲态度很恭敬,也很亲切。 “回来了。”电话那头的老梁声音有些不太平静,“小羲啊,你们现在在哪里?” 犹豫了一会儿,欧阳文羲回答:“墓地!” “这一大清早的你怎么把江小姐带到那里去了?你们爷孙两个怎么回事都喜欢往墓地里钻!好了,你快些回来吧,海峰与莎莲来了!”老梁絮絮叨叨的说,“还有,老爷子又在发脾气了!你知道的,老脾气!不过,这一回似乎要更为严重一些!海峰被骂的狗血喷头,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挨骂!真是的,老爷子这脾气,真是越老越大了!总而言之,你快些回来,说不定老爷子一见到你就消气了!” 欧阳文羲的面容浮现一丝复杂的情愫,简单利索的答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回头看着江紫薰,动作轻柔的拉起她的手,“快些回去吧!我二舅与舅妈回来了!”估计是怕她听不懂,轻叹了一口气,补充了一句话,“就是秦云轩的爸爸妈妈!” 秦家的这些人和事太过复杂,江紫薰的头脑差些没有转过弯来,跑出墓地才想起来,欧阳文羲现在的二舅与舅妈实则就是秦墨麟名义上的爸爸妈妈。 刚才在树林子里,郑承炫的姨妈似乎对于秦墨麟那个名义上的妈妈颇有微词。根据她话里的意思推测,这个二舅妈应该是一个厉害的女人。 如果中真是那个女人赶走了秦墨麟,那个时候的墨麟才多大?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女人心肠不是一般的黑暗,没想到这样只有在电影电视里才能够见到的情节,现实生活中还真的有。 第148章 秦家老爷子 云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华贵的劳斯莱斯,有几个身穿军装的小青年与车子的司机正在争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小当兵的以命令的口气指着豪车的司机:“我们首长说了,你这车不能够停在这里,要赶紧开走!” 司机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留着一头精神的短发,似乎是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一样,眼神无奈的一个劲的耸着肩。 最后大概是被逼迫的没有办法了,用着生硬的中国话耐心而又无助的跟那些小当兵的解释:“中国的朋友们,我这不是非法停车,我的老板是这家主人的儿子与儿媳妇!”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比划着。 “什么儿子儿媳妇!”小当兵的被老外那滑稽的语调逗乐了,毕竟这在影视上听到是一回事,在现实生活中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别瞎说,你们外国人知道什么叫做儿子儿媳妇吗?” “知道,我知道的!” “既然知道你就把意思说给我们听听,如果说得对了,这车就允许你停在这里了!” 小当兵们不怀好意的笑容,让老外明白这群人纯粹就是在找碴,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拉开车门进入驾驶室,将车子发动了。 豪车在小当兵们的哄笑声中缓缓的往前开去,路过欧阳文羲与江紫薰面前的时候,老外忽然停了下来,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瞅着欧阳文羲,大叫了一声:“mygod!秦墨麟,你,你还活着吗?我没有看错吧!” 欧阳文羲认出来了,这个老外是舅母莎莲的贴身助手,杰克。曾经见过几面,这个人的风趣与幽默曾经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欧阳文羲友好的冲着他笑了笑,“对不起,你看错了!我不是秦墨麟,我是他的弟弟欧阳文羲!” 杰克的海洋一般的蓝眼睛一瞬间射出崇拜的亮光,“欧阳文羲,我,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欧阳集团新近上任的总裁!我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样子,当时就觉得很像,现在见到真人,真是太像了!”说着,非常热情的伸出手来。(..info无弹窗广告) 欧阳文羲对于杰克算不上有好感,但也并不讨厌,便也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 “欧阳文羲,哦,欧总,你帮我说说那些人!”杰克扭过头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瞪着他的小当兵们,“这些毛孩子不让我把车停在这里!秦家老爷爷又不准我把车开进去,我这没有办法了!”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知道秦玉斋对儿子与儿媳妇有什么样的成见,竟然要这么为难他们的车。不用说了,门口这些来捣乱的小当兵的,肯定是秦玉斋派来的。这老爷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爷子一向霸道惯了,脾气又古怪,欧阳文羲估计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他看向距离云寨不远处的另一座宅院,“这样吧,你先把车停到那里吧,那群人只听爷爷一个人的话!我先打个电话跟人家说一下!” 杰克知道没有办法了,只得按照欧阳文羲说的去做。 那群小当兵的嘴巴贫的很,冲着豪车的车屁股就是一同喊,“洋鬼子,你还以为这是八国联军那会儿吗?你们想把车开哪就开哪吗?睁大你的****眼好好看清楚了,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又是一阵开心的哄笑声,江紫薰不禁被这群人逗笑了。这些孩子不过才十七八岁,年轻的面孔上洋溢着蓬勃的朝气。 其中的小头目,班长排长之类的人物好像跟欧阳文羲认识,那人冲着他竖起大拇指:“还是欧总厉害,三言两语就将洋鬼子说走了!” 欧阳文羲的心情显然不像这群毛孩子那样愉悦,问那排长:“老爷子是不是很生气?” “太生气了!从来都没有见过老首长那个样子!连最爱的棋也不下了!欧总,我劝你们现在最好不要进去!” 说到下棋,江紫薰陡然想起李在恩,想要问,但是在欧阳文羲面前又不好表现的对李在恩太在意。欧阳文羲的眸光有意无意的瞄到她身上,她赶紧别转了脸去。 “爷爷刚才是与李在恩下棋吗?他人呢?”欧阳文羲的语气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李总早就离开了!刚才老爷子一发火,就告辞出来了!去哪里了不知道!” 江紫薰的手机有短信过来,她拿出来打开信息,还真是凑巧,是李在恩发过来的。短信里说他有事先回x城了,让她与欧阳多多保重身体。 这后一句话说的真是别有深意,估计秦家老爷子发起脾气来,气势怕是惊天动地。 但是,欧阳文羲却是没有害怕的样子,当然对于曾经有过被枪口对着后背的经历的他来说,还有什么比那要可怕呢? 欧阳文羲的眼神坚定沉着,与江紫薰一起走进了云寨的大门。 在江紫薰的料想中,莎莲应该是与秦云轩一样,长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大大的蓝色的眼睛,********的身材,美艳姣好的容貌,就像时常见到的杂志封面上的那些辣妹们一样皮肤晒成了麦色,性感撩人。 而真正的莎莲的形象与她所想象的到底是差了很多,她有着雪一样白,玉一般滑腻的肌肤,那张脸美的惊心动魄,浓密的金色长发结成了一条复古的大辫子,一直垂落到腰际。气质清冷而又高贵,好似为皑皑白雪所覆盖的天山之上幽静绽开的一朵雪莲。 乍一眼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像极了一个明艳动人的少妇。 她沉默的坐在一把红木做的椅子上,剪裁得体的职业女装,充分显示出她的精明干练。 在她对面坐着的秦海峰则比她要老成了许多,与秦墨麟有五分像的脸虽然依旧帅气俊逸,却是染上了风霜的痕迹,浓密的黑发中夹杂了少许雪一样的丝线。 大理石的地面上,精致的景德镇瓷器摔成了碎片,上等的碧螺春的茶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翼。 秦玉斋站在红木桌子旁边,背对着儿子与儿媳妇,手里头的龙头拐杖重重的敲击着冰凉坚硬的地面。 “我当初不是说过吗?你们两个永远都不用再回来了!”秦玉斋的声音铿锵有力,抑制不住的激动愤怒,伴随着龙头拐杖一下一下的沉闷的声音,出声训斥,“他们,至少还能够留在秦家,而你们,就算是北边的也容不下!” “父亲!” 秦海峰想要开口,却被秦玉斋一声暴喝打断了,“尤其是你!我当初是怎么说的,一旦你踏出秦家的门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父亲!求您不要这样!”秦海峰无奈又无助,眼睛看着妻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莎莲沉着冷静的说:“父亲,当初是我的不对!但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您就算再生气,小麟也回不来了!我们一家人……” “住口!你还敢提那件事情?”秦玉斋气的猛烈咳嗽起来,秦海峰连忙走上前帮着父亲顺着背。 秦玉斋一把推开他的手,“不用你这狼心狗肺的管!小麟到底哪一样不好,你们两个竟然要那样设计他?”龙头拐杖一指莎莲,“小麟回不来了,你当初就是这样想的吧!你不是愿望达成了吗,那还回来做什么?” “父亲,我没有!”莎莲的普通话几乎接近标准的,“我并没有那样想过!我承认,当初只是觉得小麟太过聪慧,我怕小轩会因此受到影响。但是,我并没有想要小麟死!他是我养大的孩子,我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秦玉斋身体剧烈的起伏,却是半天都没有说话,待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看向秦海峰,“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秦海峰脸色惨白,往前走了几步,跪在秦玉斋的身后,“父亲,已经过了四年了,如果你的心里还没有消气,您想要骂,想要打都行,就是不要赶我走!”说着回头朝妻子递了个眼色,莎莲走过去与丈夫一同跪下。 江紫薰与欧阳文羲恰巧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房门口,按照江紫薰的意思是要立刻离开这里,给秦海峰与莎莲留点面子,不让他们在小辈面前如此难堪。但是,欧阳文羲却没有理会,冷笑一声,明知故问:“爷爷,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相同的语气,相同的音色,这个声音使得秦海峰与莎莲浑身一震。他们如同触电一般回头看向那个站立在门口的,眼眸清冷寒凉如同弯月的青年。 “小麟!”莎莲的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屁股几乎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快步走进来的欧阳文羲。不过她的反应倒是超级快,也不跪了,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冲过去一把抓住欧阳文羲的手,“小麟,你,你还活着吗?太好了,你还活着!” 莎莲与秦海峰四年前去了法国,一直待在那边直到现在才回来,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欧阳文羲的事情,而且这个时候也想不起来那个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秦墨麟的双胞胎弟弟。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欧阳文羲脸色淡淡的甩开莎莲的手,走到秦玉斋的身后,把江紫薰拉到身前,“爷爷,你不是想要见紫薰吗,她就在你身后。” 秦玉斋猛的转过身来,江紫薰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影刹那间落入了一个深幽不见底的千年古潭水之中。 那晚远远的匆匆一瞥,又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根本就看不清,倒也不觉得怎样的害怕。如今近距离的对视,江紫薰紧张的心几乎漏跳了半拍。秦老爷子一双浅灰色的几乎透明的眸子里,是一种经历沧桑岁月刀斧深刻磨砺的贯注而又犀利的光芒,似乎能够透射进入到她的灵魂深处。 第149章 见面1 秦玉斋眼光灼灼,盯视着江紫薰看,她只觉得时间一下子变得静止了,其实老爷子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也没有几分钟,不过她却觉得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紧张的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的后背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秦玉斋向她微微点了点头,很快便别过脸去,威严的眼神与欧阳文羲对视了一眼,爷孙两个视线交汇之处不知道交流了什么信息。 这是仅仅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别人根本就无从猜测。 地面被茶水浸湿了好大一片,秦海峰身正跪在那水渍上,看见了欧阳文羲,嘴唇激动的嗫嚅了两下,也跟着莎莲喊了声“小麟!”,就要起身过来。秦玉斋狠狠跺了跺龙头拐杖,冲着正要从地上起来的秦海峰怒吼:“不许起来!谁准你起来了!” 秦海峰立刻又跪了回去,这下一动也不敢动了,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江紫薰。 这个人,江紫薰认识。当年,秦墨麟下葬的时候,这个人去过他们的小山村。那时,没有人告诉他这人是谁,她还以为他是秦家那边过来帮忙的,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人还是秦墨麟名义上的父亲。 心头不由得一阵冷笑,难怪欧阳文羲视他如同无物,这人不管是父亲还是舅舅都做的很差。 知道他为什么疑惑,当年他大概知道她是秦墨麟的女朋友,他肯定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莎莲的目光同样也落在了江紫薰身上,带了点审视的味道,还有那种上流社会的贵妇看待下层平民的那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称得上是冷艳高贵。 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就是欧洲中世纪油画里的那些雍容华贵的贵妇形象。 确实,人靠衣装,马要鞍,江紫薰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非常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是名牌,在出身高贵的莎莲眼中无疑是寒碜的。(..info棉、花‘糖’小‘说’) 本来江紫薰觉得撞见了长辈这样的事情,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秦海峰与莎莲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她是有些同情他们的。但是现在看见莎莲这么看人低,心里头顿时非常的不舒服,但是脸上仍旧保持着谦和甜美的笑容。 “爷爷,你刚才去了哪里?让我们一路上好找。”欧阳文羲若无其事的说着话,当秦海峰与莎莲不存在。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本来的欧阳文羲与这两个人就不认识。 秦海峰倒似还没有怎样,但是莎莲,江紫薰分明看见这个女人蓝宝石一般晶莹漂亮的眼睛里沉下了一块,就好像蔚蓝湖面上空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若是照你们的速度,当年我们下部队的时候,早就挨鞭子了!”秦玉斋的语气威严中透着不满,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让欧阳文羲搀扶着坐回到了椅子上。 江紫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这爷孙俩的关系似乎很微妙。秦玉斋在秦家有着绝对的权威,他的话就是命令,是绝对不允许反抗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具有封建专制制度作风的人对待欧阳文羲却有一种小心翼翼,甚至是内疚的表现。 莎莲幽蓝的眸光落在爷孙两个交叠的身影上,眼睛里骤然浮现一丝冰凉的寒气,却转瞬即逝,面容又恢复成气质优雅的美好形象。 等秦家老爷子在椅子上坐稳当了以后,接触到秦海峰探寻一般的目光,他严厉的目光看向他:“老二,我问你,在看到这个孩子以后,你是希望他是小麟,还是别人呢?” 秦海峰苦笑笑,“父亲,即使我是那样的希望的,可是怎么可能呢?当初小麟我是亲眼看着他下了葬,第一锨土还是我撒上去的,他怎么还会活在这世上?”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精明,看向欧阳文羲,“你应该是欧阳集团的总裁吧。你,其实是小麟的弟弟,你应该喊我一声舅舅。” “舅舅!”欧阳文羲叫的似乎很顺溜,眼角堆出来的笑也不像是假的,“原来您就是海峰舅舅!” 秦海峰点了点头,又转向莎莲,介绍说:“文羲,这位是你的舅母。” “舅母!”同样的,欧阳文羲满脸带笑,“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吓到舅母了。不过以后若有机会再见面的话就不用怕了,我是人,不是鬼!我是欧阳文羲,不是秦墨麟!” “呵呵呵,”莎莲尴尬的笑着,“文羲,你说话真是风趣。”眼光却瞥向江紫薰。 欧阳文羲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指着江紫薰向她介绍:“这是我的秘书,江紫薰!” “江小姐,你好!”莎莲友好的伸出手来。 江紫薰也伸出手去,两个人轻轻的握了下手,脸上挂着非常标准的笑容。 气氛似乎正在朝着和谐美好的方向发展着,除了秦玉斋以外,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在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和善的一面。 但是,这种气氛很明显并不是秦玉斋喜闻乐见的,只听“嘭”一声,手掌拍在桌面上的声音响起,秦玉斋毫不客气的说:“你们两个还不走吗?”又狠狠瞪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秦海峰。 秦海峰立刻会意,站起身来匆匆说了声“父亲,那,我们就先出去了!”然互便拉着莎莲往外边走去。 莎莲似乎并不愿意这个时候离开,但是却又不得不走,不甘心的回头瞪着江紫薰与欧阳文羲。在临出门的刹那,冲着秦玉斋喊道:“爸,这次回来,我们想要将云轩带去法国住一段时间。” 秦玉斋“呵呵”一阵冷笑,“莎莲,你不是把小轩留下来了吗?这是你当时的选择,怎么,现在是要反悔了吗?” “爸,”莎莲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手指指甲紧紧抠住门框,“我当初只是尊重了小轩的选择,是他想要留在这里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小轩毕竟是我与海峰的儿子,他最终还是要回到我们身边来的!您,没有权利阻止!” “莎莲!”秦玉斋暴喝一声,他脸色铁青,枯瘦苍老的手背上布满了粗粗的青色的经络,“既然这样,你应该去问小轩!” “小轩这孩子,性格太倔强,他,爸,他最听你的话……” “出去!”秦玉斋极具威严的语气,他并没有看向莎莲,而是冷了脸,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 莎莲似乎还想要再说什么,犀利的眼神在江紫薰与欧阳文羲之间扫视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被秦海峰拽走了。两个人走进院子里去了,能够听到她抱怨的话,“你刚才怎么不说话?你难道不想见儿子吗?” 秦海峰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很小,他们根本就听不见。 秦玉斋看了眼欧阳文羲示意他将房门关上,然后对江紫薰说:“坐吧。”声音轻轻的,但是却很严肃。 江紫薰见屋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沙发,位置就在秦玉斋椅子的对面,她便走过去坐下。 沙发相对于秦玉斋坐的椅子要低一些,从她这个角度看对方需要仰视,这就显得对方于她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状态。不过这个时候,原本慌乱的心神反而冷静下来了。她不知道老爷子要对她说什么,但是有一点非常肯定,秦墨麟对于他们两个的事情很努力,她没有胆怯的理由。她的心思与欧阳文羲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老爷子会对她说出多么难听的话,她都不会退缩。为了秦墨麟,她一定要坚强! 第150章 见面2 欧阳文羲关了门,快速走回来,静静的坐在江紫薰身边。(..info无弹窗广告)他的手握住她的,感受到他手掌的温暖,她的心完全平静下来,迎着秦玉斋的眼神,毫不退缩。 “你就是江紫薰!”秦玉斋的语气冷利威严,脸上满布岁月镌刻的沟壑。 欧阳文羲的手猛的加大力道,江紫薰知道他在担心,担心她经受不住秦玉斋审问一般的语气,苛刻的斥责。可是,没有关系,有他在身边,她觉得浑身都有了勇气。 “是的。”她干脆利落的回答,直视秦玉斋犀利的眼神。 “你很喜欢小麟?” 秦玉斋问的非常直接,江紫薰明白他是一个不喜欢兜圈子的人,这样很好,她放弃打了很久的腹稿,认真的答道:“是的!” 秦玉斋没有说话,只是细细打量着她。她感觉秦玉斋带着秋叶萧瑟的目光,从自己的眉毛一路往下,经过眼睛、鼻子、嘴巴,最后似乎又是总体看了一遍,一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里似乎微微的有些惊诧。 这表情很细微,很快速,如果不是江紫薰一直盯着秦玉斋看,根本就不会发现。秦玉斋表情里的不屑,冷冽,甚至是愠怒,她都能够理解,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惊诧。 “你的母亲姓什么?父亲呢?” “母亲姓王,父亲姓江。” 秦玉斋眉头紧蹙,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很长时间都没有再问话。 蓦地手里头被塞了被热水,抬起头见到欧阳文羲温和的眉眼,俊逸的脸庞上一缕暖暖的笑,他柔和的说:“喝点水吧。” 虽然已经冷静下来,但是紧张却是无可避免的,喝水正好可以缓解一下,刚才都没有注意,嘴唇干的很厉害。 举起杯子,让这温热的液体滋润唇舌,刚刚喝下去一口水,秦玉斋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如同悠远的古调一般:“你是不是决定了要与小麟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两个都不会再分开?” “是的!”她的回答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info “那好!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会在一旁看着!” 原本以为的,对于她这个孙媳妇的考察会历经艰险万难,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江紫薰觉得不可思议,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因为秦玉斋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复杂的,隐晦的,似乎还带有一些些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管是什么意思,表面上看,他是承认自己与墨麟之间的关系了,这是好事。她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满眼欢喜的看向欧阳文羲,却见他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外头有人敲门,秦海峰在门口喊:“爸,吃饭了!”却没有推门进来。 估计是没有得到秦玉斋的允许,不敢进来。 听见秦海峰的声音,秦玉斋刚刚有些舒展的眉眼露出厌恶的表情,合上双目,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好久都没有动静,似乎睡着了一样。 “爸,吃饭了!”秦海峰又喊了一声。 再看秦玉斋还是没有半点反应,江紫薰有些看不下去了,下意识的看向欧阳文羲,欧阳文羲也正在看着他,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秦海峰喊了不管用,莎莲也过来帮忙。 欧阳文羲皱了眉头,满脸的不耐烦,他站起身正要往外头走,秦玉斋一声威严的“小羲!”让他停下了脚步。 “小羲,你们早饭也还没吃吧?”秦玉斋缓慢的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疲惫的表情,“待会儿一起吧。” “好的,爷爷。” 江紫薰有些紧张的看了眼欧阳文羲,他冲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太过担心。 走进餐厅,长长的铺着雪白台布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食物的香气混合在晨风中迎面而来。 今天起床起得早,又走了那么长一段路去锻炼,江紫薰的肚子早就饿了,只是刚才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注意力忽略了自己的胃。现在闻见这股子香气,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虽然刻意了装作优雅,但是本性里有些东西是很难改的,此时此刻她很想立刻就扑到桌子旁,毫无形象的狼吞虎咽一番。但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允许她这样做,只能够默默忍耐着,收腹挺胸提臀,即使饿的前心贴后背了,也要做成淑女的样子。 因为有秦海峰与莎莲在,欧阳文羲离得江紫薰有些距离,俊逸的脸上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与她之间就好像真的是上下级的关系一样。 倒是莎莲非常热情的拉着江紫薰在自己身边坐下来,一改冷艳高贵的法国贵族形象,“江小姐看着好年轻,是不是刚刚毕业?” “是的,今年刚刚毕业!” “江小姐真是了不起,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主的女孩子!小小的年纪就已经离开家,自己在外地独立打拼了!” “要说到了不起,其实欧总才是最厉害!”欧阳文羲的不苟言笑,使得江紫薰忽然生出了玩笑的心思,笑嘻嘻的看向他,以一种非常崇拜的极为夸张的语气说,“他与我是同龄人,可他已经是跨国集团的总裁,虽然刚刚上位,却已经做出了很多了不起的业绩!” 欧阳文羲眸子里不可觉察的滑过一丝笑意,但是仍旧是公众面前的冷面形象,没有丝毫感情的语气,“江秘书太言过其实了!” “文羲,不要谦虚了!”秦海峰接过话来,“欧阳集团这一年来的飞速发展,我在法国都听说了!文羲啊,待会儿有没有空?” “舅舅有事吗?”欧阳文羲的语气温软了下来,但是仍旧有些冷淡,“舅舅若是有事,现在也可以说。” “那个……” “食勿语!”秦海峰刚要说,却听见秦玉斋的筷子在碗口猛的敲了一下,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接下来,一顿饭吃的悄无声息。秦家众人,包括秦玉斋吃饭的动作都很优雅文静,江紫薰也不敢动作太大,学着莎莲的样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 以前与秦墨麟在一起吃饭,他总是斯文的像是一个姑娘家,即使非常饿也是动作优雅,她常常嘲笑他很能装,装什么装,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他根本就不是装的。从小生活的就是这样的环境,后来即使他到了小山村,也还是没能够受到外界的影响。 不过这样吃饭氛围太过压抑,那粥的味道是极香的,只是一碗粥还没喝完,江紫薰就觉得没有了胃口,匆匆忙忙喝完了便告辞出来了。觉得肚子里头空空的,饭不知道吃到了哪里去,虽然还饿,但是却又不想再吃了。 这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矛盾啊! 不知道欧阳文羲还要吃多久,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就在院子里到处走走,待会儿有事打她电话。 不一会儿,欧阳文羲回了她信息,只有一个字:好! 顿时她的眼前现出冷冰冰的正襟危坐的欧阳文羲的形象,心底只感觉到难言的温柔。 云寨景色秀丽,树木繁茂,院子里绿树成阴,时不时有清脆的鸟鸣声自上方的枝叶间传来。江紫薰沿着一条干净整洁的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往前面走,走到院墙下方的竹林。 竹林的中间,有一条青翠碧绿的竹子长廊,大部分是用栽种在土里的活着的竹子做成。两旁种在土里的竹子一根接着一根,密密麻麻的排成一片,上方是用细细的竹枝交叉了编成席子一样的形状,下方则是将巨大的毛竹剖开了铺在地上,整个长廊给人的感觉是凉幽幽的绿,夏天坐在这里想必非常清凉。 竹子走廊差不多有十几米长,走了几步,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她还以为是刚才那几个小当兵的,抬头去看,却哪里有人影。仔细听听,才知道那声音是从院墙外边传来的。 “爸,我与郑承惠早就已经解除了婚约,而且影影的婚约也已经不存在,我实在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娶她!” 她没有听壁角的习惯,本来是打算了要离开,却在听见这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时,停下了脚步。 第151章 看你晚上的表现 是梁智斌,绝对错不了! 也只有他才能够将“影影”两个字叫的那么温情脉脉。.info[]以前以为他是已婚男人的时候,非常讨厌他,一见他缠着王影就一肚子的气。现在知道他并未结婚,对于他的那些不好的印象几乎全都推翻了,甚至就连当初抛弃了王影转而选择包办婚姻的事情,也不觉得是多大的过错了。 虽然那是不可原谅的,但是却没有以前那样强烈憎恨的感觉了。 这就好像是当年的墨麟一样,他假死离开,那肯定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既然王影都能够原谅梁智斌,那她又有什么理由继续讨厌这个人。如果将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她只会一心一意的祝福他们! 轻着脚步走出了长廊,钻进绿色光影相互交织摇曳的竹林里,手扶着竹竿,拨开青翠碧绿的竹叶,悄悄的走到墙边,静静的凝听。 这件事情有关王影的终身幸福,她出于本能的关心。而且,她也好奇梁智斌好端端的怎么跑到秦家的墙角来说这个。还有,梁智斌的父亲又是谁。 “没有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娶她!”不容置疑的严父的低低的怒喝声。 随着这一声苍老的男子声音,江紫薰的脑海里现出一张英武而又温和的中年军人的面孔,想起他们一见面时候说的话。 “请问,您怎么称呼?” “老梁。” 老梁!真是没有想到,他就是梁志斌的爸爸梁义山。 梁义山曾经是秦玉斋的警卫员,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秦玉斋,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情同父子,就算现在已经荣升为司令,也还是经常跑到秦家来孝敬老爷子。 当年,王影定下了给秦墨麟,梁义山就算知道儿子心里难过,怕是也绝对不允许儿子与王影再有来往。 “爸!当年因为有秦墨麟在,可是他早就死了,影影她是自由的,我为什么不能娶她?”梁智斌的语气很是激动,“我知道你对秦家老爷子惟命是从,但是他也不可能命令你不准我娶影影啊!” “你明知道郑家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却为了让我与影影分开,竟然让亲生儿子背黑锅!爸,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梁智斌越说越是激动,“我有时候甚至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听着动静估计是梁智斌挨了耳光。(..info无弹窗广告) 紧接着是梁义山压抑着滔天怒气的声音,“那你不要再说了!我也没有功夫跟你多说!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江紫薰一双弯弯纤细的眉毛皱的死紧,平时看梁义山挺温和挺好说话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专制霸道呢? 不过,一直郁结于心的事情也终于明了。王影之所以对梁智斌死心,是因为他没有结过婚,但是却闹出了孩子,那也与结婚没什么两样。而王影后来的接受估计也是知道了真相,彼此之间消除了误会。 她现在最起码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梁智斌这个人是没有问题的。那么,把王影交到他手上,她是放心的。 “爸,你不要这样!我与影影想要得到您的祝福!”梁智斌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强硬倔强转为哀求,“我们想要一起孝敬您!” 听梁智斌话里的意思,他与王影已经决定要在一起了,那么梁智斌回来了,王影会不会也回来了呢?下意识的抓紧电话,她很想即刻就打给王影问个清楚明白。 院墙外头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声音,就在江紫薰以为他们已经离开的时候,传来老梁微微有些颤抖的似乎不可置信的声音,“用不着!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爸,爸!” 这下是真的走了,她听见了外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火速的跑回翠竹长廊,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拨打了王影的号码。如果说外头人走路的声音她能够听见,那么她这跑步的声音外面的人也应该能够听见,但是她顾不上这些,反正隔着高高的院墙,梁智斌看不见她是谁。 电话竟然是关机。 王影看似大大咧咧,但却并不是神经大条的糊涂女生,她其实心很细,生活很有规律很严谨,手机一向二十四小时畅通无阻,就连欠费停机的现象都没有出现过一次。这一点比起她来,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现在,竟然罕见的关机了。 打听不到王影的消息,她心急如焚,一刻也坐不住。蓦然想到了还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王影的情况,连忙去拨周峰的号码。 实际上她打周峰的电话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这个家伙自从去了意大利,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很多,不知道他与王影是不是还联系。 周峰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一头听起来似乎很嘈杂,能够听见很多人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声音。 “喂!请问是周峰吗?” 电话里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的是流利的英语,问她是谁。她也改口成英语,告诉对方自己是周峰的朋友,麻烦她让周峰接电话。 女孩子笑嘻嘻的对她说,周峰现在没有空,正在台上发表演讲,让她待会儿再打过来。 挂断电话以后,江紫薰觉得非常失落。 周峰、王影还有她,他们三个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在那些年少青葱的岁月里,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闹,一起走过多少无忧无虑的时光。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最终免不了天各一方,只将年少时的亲密无间,纯洁美好的友谊留在了越来越朦胧的回忆中。 坐在长廊里时间长了身上有些发冷,江紫薰走出浓荫密布的幽深处,来到了阳光普照的一座小石桥上。 看天色已经不早了,瞥了眼手机,八点三十五分。墨麟这个时候在做什么?一顿饭要吃这么长时间吗? 当一个人只有等待这一件事情可做时,漫长的时间太难熬了。她想,是时候重新找一份工作了。她的性格不适合做秘书,也并不喜欢这个职业,当时若不是为了那要命的三十万,也不至于去欧阳集团应聘私人秘书。 做什么工作心里头大致已经有了主意,等到这些烦心的事情过去之后,再好好斟酌一下。 刚想着辞掉欧阳集团的工作,严肃冷漠的欧总电话就打过来了:“江秘书,你在哪里,快些过来,马上跟我走!” “去做什么?”对于他如此陌生的语气有些不悦,就算知道他打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还是忍不住发作,“你一顿饭怎么吃这么长时间?” “你不是私人秘书吗?啰嗦什么呢?”欧阳文羲的语气忽然变作邪冷魅惑,“在老板需要你的时候,还不乖乖的过来!” 她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到哪里找你?” “我在大门口等你!快些!” 江紫薰知道他马上就要挂电话了,赶紧大喊了一声,“等等!墨麟,那个,刚才,我离开以后,秦爷爷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虽然知道他的态度,但她还是做不到不考虑秦爷爷的意见。她与梁智斌的想法一样,估计秦墨麟也是这样,希望得到亲人的祝福。否则不会特意让她过来洛川,而且当年还那么热衷于教她下棋。 “想要知道吗?呵呵,看你今天晚上的表现。”尾音越发的妖娆魅惑,她能够想象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角微微扬起的那一抹邪魅的弧度。 这个男人,大庭广众,光天化日的,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第152章 谈了十几年的恋爱 江紫薰头晕乎乎的,整个一上午她都试了不知道几件衣服了,累的够呛。[.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非常不满地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在的翻看着服装杂志的男人,她倒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人成为欧总以后,眼光这么挑。 那些衣服看起来都好漂亮,让人眼花缭乱,穿到她身上之后,欧阳文羲的脸上明明已经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却还是吩咐营业员再帮她换另外一件,根本就不理会她楚楚可怜的眼神。 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都是拣价格比较适中的,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客气,专门挑最贵的衣服去试。欧阳文羲对于她气呼呼的表情,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笑了之。 好在,接连又试了三件衣服之后,欧阳文羲不再要求她重新换了,非常酷的来了一句:“把后来试的那三套衣服全都包了。” 欧阳文羲估计是第一次到洛川的时装店买东西,营业员根本就不认识他,乍看惊艳,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盯着他差些看呆了。却没想到这个帅的不像样的男人却是个顶顶麻烦挑剔的顾客,她们说不定半天白忙活了,但是对于像他这样持有本店金卡的客人也不敢得罪,一上午热情周到的服务,陪着笑脸,陪着小心。 现在突然听到他这样说,有些不太敢相信,一直在招呼他们的那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指着那三件天价衣裙问欧阳文羲:“先生,是这三套吗?” 还算是选练有素的语气,但是眼神里的诧异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没听明白?”欧阳文羲没有回答,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对不起,”女孩子脸上挂着歉意的笑,赶紧去拿那三件衣服,“我,是我没听明白,现在懂了。先生,请稍候!” 江紫薰瞅着欧阳文羲眼神里那一丝淡笑却警告意味十足的情绪,忽然之间便明白了。 他真是故意的,早就看出来她试穿的都是店里最便宜的衣服,却并不说破,而是想方设法“逼迫”她去选贵重的衣服。反正便宜的试完,就轮到贵重的了,这与她生气不生气没有必然的联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在心里头默默计算了一回,那三套衣服的钱够普通人辛辛苦苦奋斗十几年了。 坐上沙发,靠在他身旁,不防他蓦然凑过来,低低的说:“紫薰,你不用这么替我省钱,现在的我,帮你买几件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她举起杂志挡住脸,咬牙切齿的低低吼道:“很了不起吗?” 欧阳文羲伸手过来拿她手中的杂志,她正在犯倔,当然是不肯给他的,他看着她眉眼间堆满笑,声音不高也不低,充满笑意的揶揄:“拿反了!” 意识里觉得自己并没有拿反,但被他这么一说,眼神不由自主的就落到杂志上了。趁着她这一松劲的短暂的时机,杂志被他成功的拿走了。 脸色却是可恶的一本正经的冷漠,好像他在做的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如果她再伸手拿回来,就显得斤斤计较,不识好歹了一样。 只是欧阳文羲没有给她计较的机会,将杂志搁在沙发上,起身走向收银台,准备结账。而就在欧阳文羲站起身的同时,江紫薰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周峰打过来的! 这个家伙刚刚做什么去了,那个帮他接电话的女孩子是什么人,难道是他新交往的女朋友?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 “喂,您好,我是周峰。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头传来隐含着笑意的温和有礼的男子声音。 江紫薰忍不住笑了,“当然有事情,如果没有事情,大老远的,我干嘛找你?” “紫薰,你怎么说话呢?” “我还没说你怎么说话呢!” “呵呵,我刚刚逗你玩的!你知道我这人一向以诙谐幽默著称,这是我的风格,改也改不掉!”周峰嬉皮笑脸,大言不惭。 江紫薰故意发出呕吐的声音,“好了,不跟你说笑了!我找你还真的有一件事情想要问!”她眼睛看着欧阳文羲的方向,见他正掏出卡准备刷卡,估计还要等一会儿,便走到窗户边上。 这间窗户是朝阳的位置,阳光透过屋外那棵高大繁茂的梧桐树,照在身上只觉得暖融融的温柔,一点儿也不刺眼。 “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王影与梁智斌的事情。”她的语气忽然严肃了,王影虽然是她的好朋友,又都是女孩子,关系要更亲密一些。但是在梁智斌的问题上,王影说的很少,估计是其中涉及了秦墨麟的缘故。所以,她认为王影有可能会告诉周峰。 周峰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问:“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问这个?再说了,王影离你那么近,你却来问我,这是不是有些舍近求远啊?” 听出他话里含糊的意思,江紫薰笃定,他是知道一些的。唉,友谊这种东西在遇到情人时,对于女人来说,总是后者占的分量更为大一些。 “周峰,你不要糊弄我啊!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你想想看,我都问道你了,肯定是非常想知道这件事情!” “那个,紫薰啊,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听出来了,周峰这是在敷衍她,当然这其中是有理由的,打断他的话,她一字一字的说道:“不用顾及我,关于王影的事情,我是知道一些的,比如说她高中时候的婚约……” 周峰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语气里是慢慢的不可置信,“这个,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他这么说,江紫薰不禁有些生气,原来这事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她一个!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让你说话的时候方便表达些而已!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们两个的事情了吧。” “对不起啊,紫薰,我也是无意中知道那件事情的,那个时候秦墨麟已经,就是他出车祸那个时候,所以,没有告诉你,那个时候你知道的,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只要一想起那件事情,她的心还是有那种疼痛的感觉,虽然秦墨麟没有事,还好端端的在她身边,一如既往的爱着她。 周峰大概也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轻轻咳嗽两声将话题跳转了,“那个,王影与梁智斌,他们两个的事情真的是几句话说不明白的,这样吧,我们约定个时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的语气里带有阴谋的味道,“我保证讲的比评书广播剧还精彩!” “既然如此,我看你不必说了,直接写成小说,发我邮箱得了!” “紫薰,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精明,幸亏我及早的抽身了,否则的话,一辈子也追不上你!好吧,好吧,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问吧!不过呢,我只能再给你五分钟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了解的不透彻,请不要怨我!” 欧阳文羲已经付过钱,朝她这边看过来,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再等一会儿。 “周峰,梁智斌到底结婚还是没结婚?” “没!”语气还算严肃。 “那他有没有与别的女人那个?” “呵呵……”隐忍不住的笑,“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又没跟着去看!” 她想想也是,这就好像秦墨麟一样,她没有把握说他四年时间里一直守身如玉。同样,梁智斌也是如此。 “那他到底有没有孩子?” “应该是没有的,但他与那个孩子还是父子的关系!孩子的母亲为了他吃了药自杀,虽然发现及时却因为药物过量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唉,就这样走了……” 江紫薰的心猛的沉了一下,她倒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回事,看来这件事情的确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还真要找个时间与周峰长聊了。 “你就直说吧,他们两个还可不可能在一起?” “这个不好说!其中涉及到很多复杂的因素!紫薰,”他的生意顿了顿,莫名染上了一层感伤,“其实,像我们这一类的人想要在一起,并不是仅仅有爱情就可以了。说白了吧,我对他们的情况不乐观!” 忽然周峰声音变小,似是在对他旁边的什么人说话,“jack,no,no……” 电话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说的很生硬的中文,“叔叔,我,会说中国话。” “叔叔知道你会说中国话,好了,跟妈咪去玩吧,叔叔有事呢?”周峰好脾气的哄着孩子,过了一会大概是孩子被母亲带走了,他重新对着话筒说,“紫薰,还在吧,对不起啊!jack太闹腾了。” 江紫薰笑着问:“你儿子?” “你真会说笑,我哪来这么大儿子?是朋友的,唉,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周峰将声音压低,“未婚先孕,本来是要奉子成婚,却在要结婚的时候,被男的甩了!两个人谈了十几年的恋爱啊,就因为家族的利益,******!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第153章 辞去私人秘书 挂断电话,江紫薰的心情久久都平静不下来,耳畔仍在回想着那句,“像我们这一类的人想要在一起,并不是仅仅有爱情就可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王影与梁智斌在世俗的婚姻观中,还是门当户对的,他们之间既有感情,身份地位也是出于水平的程度,这样的都不能够在一起,那她与秦墨麟,现在的欧阳文羲,会不会也将面临这个问题呢? 秦墨麟回来了,毫发无损,刚开始的时候她欣喜若狂,无时无刻不在感激上天对她的垂怜,心里面想的只有一件事情,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可以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计较。这种想法掏心掏肺,浓烈炙热的就好像是一团火,是一团滚烫的足以将一切都燃烧成灰烬的火。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每每听到周围人对她的猜疑与议论,有一次秦果嫣还曾经问过她:“妈咪,你和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够结婚啊!别的同学的爸爸妈妈都是先结婚以后才有宝宝的。” 她便也开始思考,她与秦墨麟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以后将要如何走下去?本来他让她过来洛川见秦老爷子,她是有几分欣喜的。但是仔细想想却觉得事情并非如她所想象的那样,他现在的身份是欧阳文羲,如果真要作为女朋友的身份去见家长,那不是应该去见欧阳家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潘老夫人吗? 可是,这件事情他连提都没有提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现在的欧阳文羲与当年的秦墨麟不一样,若是秦墨麟的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敷衍应付,而欧阳文羲却不是,就算是不喜欢的,甚至是极度讨厌的,他也会温柔的对待,他的喜恶深深隐藏在了欧总的面具之下。 是不是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了,现在的秦墨麟实质上对于她已经没有了怜爱之意,只是心存愧疚,所以才允许她留在他身边,却从不提未来的事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或许,他是从未想过他们的未来吧。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你好几声都没听到。”欧阳文羲的声音近在耳畔,温和的,柔软的,似乎还带有一丝宠溺。 江紫薰“嗯”了一声,刚要说什么,站在他们身旁的营业员笑着说:“小姐,您真是好福气,您的男朋友这么细心,这么体贴,你们肯定会很幸福的! 满满的羡慕的语气,在她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又刺心。细心,体贴!情不自禁的便想到,以前他对崔美娟的种种表现,当时在她看来也是可以用这两个词来概括那让人遥不可及的意境。 她陪伴了他十几年,可是在前一半的时间里,他们两个都像是虫豸那样的无知,后几个年头,先是经历了枯燥乏味的初中,然后再到苦闷欲死的高中,其实也就是到了高中的时候才正式开始。而那个时候,也有可能就是一时的冲动,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总会有一些好奇。而最开始的那一晚,他近乎强夺一般的占有,说不定只是把那个当做了苦闷生活的一贴调味剂。 所以,当初他假死的时候才会那么的毫不犹豫! 她的三年相较于崔美娟的四年,在时间上,她没有优势。而身为亚洲巨星的崔美娟,令无数宅男神魂颠倒的国民天使崔美娟,在自身条件上她也没有优势。其他诸如家世,才智性格等等,也同样的强比不过崔美娟。 可就是那样的一个女神一般的存在,他也毫不眷恋的说分手就分手了,又何况是她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刚刚迈出校园的普通女子?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欧阳文羲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太累了?” 若是以往看见他眼神里的如同春风化雨一般的温柔,心里面肯定是甜的如同喝了蜂蜜一般,但是现在她没有心情。 头一偏躲过了他的手,本来想要说她没事的,但却不经大脑思考的脱口而出:“墨麟,我们上车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欧阳文羲眼神暗沉,没有多问,只简简单单的说道:“好。” “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在驾驶座上坐好,欧阳文羲面无表情的问,看向江紫薰的目光出奇的冷静。 江紫薰只觉得心里面难受的哽住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处凝聚成块状,艰难的开口:“墨麟,我想要辞去私人秘书的工作。” 欧阳文羲的眼神闪了一下,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的泛白,“为什么?” 见他蓦然苍白的眼神,她有些说不出下面的话。其实这件事情,是她早就想要说的,只不过一直在考虑,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氛围。 “我,我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秘书,你的事情我帮不了多少。”她觉得心口发涩发苦,这本来是很正常很自然的一个要求,可为什么让她觉得难以启齿呢? “你看我也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上班了,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说不下去了,她这到底是要说什么呢?扭过头去看向人来人往的街头,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努力地提醒着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欧阳文羲沉默了,眼神里似有什么在纠结凝聚又散开,好久才说话,“紫薰,我可以答应你。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耳边传来他刻意压抑着情绪的质问,语调虽轻却好似六月的天气里骤落的冰花,覆了她一头一脸,寒气逼人,她经受不住的浑身发颤。 她不明白,明明说的是最平常的话,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心情? “我,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问我为什么现在说,我也不知道,想说便说了。”眼神慌乱的不知道要看向哪里,无意识的追随着一辆从车窗边经过的黑色bugatti。 忽然听见一道极为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音,刚刚驶过去的距离他们大约十米远的路边,bugatti骤然停下。 下一瞬,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美丽妖娆的女子。 “你******分手了,就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另一侧的车门也打开了,也不顾是否影响到了交通,男青年旁若无人的站在那里冲着女子远去的背影怒吼。 女子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得很决绝。 忽然男子发疯了一样冲出去,搂住女子的后背,用卑微的几近乞求的声音说:“别走,别走,求你别走,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说出来,我一定改,只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你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有太大的悬殊!我原先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勇气,为了爱你我可以什么都不顾。但是,我努力了,认真的努力,却发现我永远也走不进你的世界!” “不用你走进我的世界,我可以去你的世界,你在哪里,我便去哪里!”男子执拗而又疯狂。 “不!我知道生活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的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的归属之地,你最终还是会回去!所以,放手吧!给我们彼此一条活路!” 女子用力掰开男子的手,男子颓然倒在了地上。 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范围内,男子忽然站了起来,几大步回到自己的车子旁边。狠命用拳头捶着车窗玻璃,几下之后玻璃碎裂,正午的阳光照射在男子被鲜红的血液覆盖的手背上,沿着缓缓流淌的纹路,镀上了一道又一道妖娆的丽芒。 江紫薰的心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了一般,窒息疼痛惶恐,死亡样的恐惧仿佛瓢泼大雨从头顶浇灌而下。 猛的扭头看向欧阳文羲,他的神情很平静,脸色却微微发白,嘴角似乎噙着一抹笑,沉默的睨着她。忽然,唇角笑意绽放到妖娆绝美,眸内雪片卷席般闪过寒煞冷光。 第154章 郑家别墅的晚宴 江紫薰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被冻结了一般,大脑无法思考,四肢动弹不了,满眼都是他凝结成冰的身影,满心都是在想他要做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不过他那如雪暴侵袭的神情转瞬即逝,别开了脸去,好像是在看着窗外的景,十米开外那个伤心欲绝的年轻男子抚摸着血流如注的右手,在呆愣了几分钟之后,猛的拉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中绝尘而去。 耳畔传来轻声似是自嘲的笑,他的眼神仍旧朝向窗外,淡淡的开口:“紫薰,以后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随你。但是,今天,这几天不行!”忽然回过头来,寂寞清冷的眸子染上了一层秋风的萧索,语气却是霸道不容拒绝的,“现在,跟我走!一天没有辞职,我一天没有允许,你也还是我的秘书!” 愕然对上他冰冷的视线,她的心被一股浓烈的悲哀侵袭,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的语调又回到了再见时那样的寡淡疏离?事情原本是不应该这样发展的。 多年后,方才晓得,对待这份感情,她战战兢兢,他未尝不是如履薄冰。 “墨麟……” 她想要说什么,想要极力的解释什么,但凝视着他线条刚毅冷峻的侧脸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本伸出想覆住他手背的手缩了回来,chajin口袋里,五指纠结成一团,指腹有钝钝的痛意传来,指尖有温热的黏腻的感觉。 怕被他看到受伤的那只手,她一直将手插在口袋里,因为是左手,所以就连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拿出来。以前见王影为情伤要死要活,她还没心没肺大言不惭的劝说她,永远都不要因为虚无缥缈的爱情伤害自己,一定要理智。 她也确实做到了,在将失去秦墨麟的那段记忆深藏进了心底以后,足够冷静,可是像这种无意识的自我伤害呢,她要怎么样才能阻止? “你随便挑一套换上,晚上我来接你!”欧阳文羲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将刚刚买来的那几套高档的时装放在她房间的地板上,一刻都没有停留,抬脚就要往外面走去。 “墨麟!”她的心惶惶的乱,见到他的身体应声停顿了之后,舔了舔了干涩的难受的嘴唇,“那个,我是想要问,晚上我们出去做什么?如果是作为私人秘书的话,如果是跟公司业务有关的话,我有权利知道!” 根本就不是想要说这个,她恼恨自己,为什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忽然就失去了勇气,明知道他这么一走出去他们之间有什么就不会再与以前一样了。但是,就是说不出最想要说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 晚,六点二十分,郑家别墅。 江紫薰将一头柔顺的秀发盘成了高髻,装饰上耀眼的钻饰,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晚礼服,轻轻挽着欧阳文羲的手臂,像是那些上流社会的名媛一样的优雅华贵,走进这座装潢华美的别墅。 轻音乐的曲调舒缓的流淌而出,布满整个大厅。地板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四周围摆放着洁白高雅的百合花、绽放的如火如荼的康乃馨、还有玉白如雪的玫瑰,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中间一座硕大的晶莹透明的水晶吊灯,自穹顶垂下,片片水晶折射着灯光,晶晶闪闪,十分漂亮。 灯下,放置着一个二十层的几乎就要靠到天花板上去的巨型蛋糕,外围绕着数不清的精致的花瓣,这个儿仿佛包裹在各色的鲜花之中,娇艳妩媚。 晚礼服有些长,贴身的料子虽然柔软舒服,但是她一向喜欢穿休闲装,有些不适应长裙曳地的感觉。何况,那还是一套特别的飘逸衬托淑女气质的裙子,下摆用同色的丝线绣上了一丛丛玫瑰,她时时刻刻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举止不当,破坏了裙子的美感。 没有穿白天欧阳文羲为她挑选的衣服,这一件是他下午临时送过来的晚礼服。当她打开粉色包装的盒子,拿出那件华美高贵又不失秀雅的淡紫色礼服时,心里头紧张的突突直跳。 能够看出来这衣服比上午买的最贵的那一件还要高档,价值估计不比一辆名车低到哪里去。在她看来,如果是作为秘书,真的就如欧阳文羲说的那样,那三套衣服随便穿一套就成。 随着衣服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为她盘了发髻,戴上了与衣服相配更能衬托出她纯净气质的首饰。 “嗨,欧阳!”李在恩从右侧装饰着木质浮雕的走廊走过来,停在他们旁边,在看到江紫薰时眼神里有瞬间的惊艳,嘴角噙了抹淡笑,“紫薰,你今晚好美啊!” 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与一朵挨着一朵的玫瑰上,这个女子就好像穿梭在花丛中的羽翼精灵一般,步伐轻盈,灵动。或者,她本身就是一朵玫瑰,美丽而又多刺。 李在恩的心被这些无形的刺攻击的疼痛难忍。 “那你今晚也很帅啊!”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江紫薰的脸微红,搭在欧阳文羲臂弯处的手也显得僵硬无比。 不过,她说的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印象里这人难得穿正装,今晚他一身深咖色的西装笔挺,雪白的衬衫上衬着一条淡紫色的领带,那上头用紫色的丝线绣了玫瑰暗纹。左胸上方别着一朵造型极为精致的初开的红色玫瑰。 优雅的王子,帅气的让人不敢直视,温和一笑,比一丛花开还要耀眼。 “不要紧张,没什么可怕的。”李在恩鼓励着她,别有深意的笑。心事被说中,她更加的惶惑不安。 其实,从刚才开始,一走进一楼的大厅,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刚刚一露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当然,她还不会自恋到以为这些人是在看她,他们其实都是在看欧阳文羲,他们关心的问题不是她是哪根葱,而是她与欧阳文羲的关系。 欧阳文羲与崔美娟分手原因,网络上有各种各样的传闻,什么被闺蜜挖了墙角,什么痴情总裁十几年如一日宠溺幕后佳人之类,有人慨叹之,有人怜悯之,但多数人还是以看戏的姿态冷眼旁观。 当然,传闻未必是事实,却并非空穴来风。欧阳文羲与崔美娟分手的原因,江紫薰不知道自己的因素占了几成,但确实也是原因之一。 趁着她与李在恩说话的空隙,欧阳文羲走开了,在李在恩面前,在大厅里一干人等的虎视眈眈之下,江紫薰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以眼角的余光一直注视着欧阳文羲的动向。 很快,他便走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以前在宴会上,欧阳文羲也会常常有事离开,但从来都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开。今天中午,从她提出要辞去秘书的工作之后,他就一直都不正常。 那时他明明就要濒临爆发的边缘,却及时的悬崖勒马,平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其实是最大的反常。 “李在恩,我听欧阳说,今晚的酒会是郑承炫的爷爷举办的,是为了庆祝他的大孙女二十岁生日。”江紫薰试探着问。欧阳文羲是这样说的,但她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今天下午不是买了衣服吗?为什么还要……”临来时,江紫薰满脸疑惑的看着一声招呼都没打就出现的晚礼服,心里头没有一丝惊喜,这件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喜欢吗?”欧阳文羲眼神冷冷的,连看一眼晚礼服都没有。 “喜欢!” “喜欢就好!就算不喜欢也没用!”他强硬地将盒子推到她面前,“今晚,在郑家有一个派对,是为了庆祝郑家刚从美国归来的大孙女的二十岁生日,我希望你穿上它!”又重重的严肃的补充了一句,“作为私人秘书,你必须服从!” 这一句话说出来,她便再也无法反驳。 “郑家的小姐很漂亮吧?”江紫薰脑海里现出郑承炫那张长的祸国殃民的容颜,那样的遗传基因,男人都长得这么妖娆,女人不知道会美成什么样子。 李在恩眼睛里的笑带着一丝揶揄,“紫薰,世上的美女是没有穷尽的,同龄的,年轻的,只要能力够了,想要多少就会有多少。作容貌上的比较,这是傻子才会去做的事情。” 江紫薰的脸更加的红了,李在恩一语中的,正中她的心事。欧阳文羲的反常举动,不得不让她多想。 “来吧,紫薰!”李在恩向她伸出一只胳膊,江紫薰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四处打量企图寻找欧阳文羲的身影。她的这一动作当然逃不过李在恩的眼睛,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温情脉脉的眼眸如同春季里最明净的水一般,眼神澄澈清蕴犹如无害的邻家男孩。 挽住他的臂弯,淡淡笑容映入眼前那一池春水中,李在恩的眸光仿佛染了零落的艳粉花瓣一样,潋滟轻漾。白皙修长的纤细手指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一朵殷红的玫瑰,低下头动作轻柔的别在她的胸前。 李在恩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措手不及,想要拒绝,然而大庭广众之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们这边。除了欧阳文羲,李在恩的私生活也是众人的焦点,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做出出格的举动来。 隔着丝薄的布料,他的指有意无意的滑过肌肤的感觉,双拳紧紧的握住,藏进晚礼服的褶皱里,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被他戴着花朵的那半边身子沉重到麻木。 或许是她的心情太过紧张,也或许是他的动作太快,更或许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说一声,我自己来,而不是想着如何去拒绝。 花很快就戴好了,李在恩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在欣赏着那朵花,但是他眼神落下的位置,江紫薰转了下身体,本来是想要避开她的眼神,却一眼瞥见他戴在胸口的那朵一模一样的花。 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件礼服,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她不仅与李在恩戴了一样的花,而且两个人的服装在风格上,装饰上也是相配的。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低下头,死死盯着李在恩的左手,白净修长的小指空无一物。 周围酝酿了好久的冷言冷语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 “一开始还以为是欧阳文羲的女人,没想到是李在恩的女人!” “这个女人什么来头,竟然能让李在恩动心!” “身材不怎样,瘦得不像样,不过那眼神妖媚的几乎要滴出水来,这是勾引男人的有力武器!” 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甚至是恶毒的言论,江紫薰的头皮过电一样的麻,挽着李在恩的手臂颤抖的几乎就要掉落。 欧阳文羲,你想要做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55章 我不会缠着他! “别紧张,放松!”李在恩温暖的大手覆上她颤抖的小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将声音压制到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程度,“紫薰,跟我在一起,让你这么难受吗?” “不,不是,李在恩,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顾不上有多少人在看她,她停下了脚步,想要立刻就将手收回来,可是却被李在恩紧紧攥住了,看向她的目光坚定执着,微微的摇了摇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下,她越发觉得这件事情不同寻常了。 “李在恩,你告诉我,欧阳文羲哪里去了!”手挣扎不出来,她冷了声音,也冷了眼神,预感到这人与欧阳文羲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李在恩,今晚的派对,郑家小姐的生日宴会与欧阳文羲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声音颤抖的,另一手扶住李在恩的肩膀,问出了从欧阳文羲离开之后就越发钻进了心里去的念头。 欧阳文羲的冷漠疏离,对她态度的转变,她不会弱智到是认为这一切是突然发生的。欧阳文羲是真的要离开她了! 所以,他不动声色,就这样将她推给了李在恩。可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又与李在恩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牵扯了他进来? 突然想起,李在恩说过,他与现在的欧阳文羲是伙伴,亦是盟友。所以,他们现在这样,是在合作吗?以前对崔美娟是这样,现在轮到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胸口有一块迅速的崩塌,心口空泛的疼,确切的并不知道疼痛从何而来,只感觉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痛意,当年结痂的那一处被撕裂,被切碎,什么都没有了。 “李在恩,你让欧阳文羲出来,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如果他不要我,我不会缠着他!我江紫薰不是那样的人!”在这一点上,欧阳文羲看错了她。如果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虽然离开是痛苦的,但是她绝不会继续纠缠。她宁愿一个人难受的窒息死去,也不会乞求根本就乞求不到的东西。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是倔强的不流出来,李在恩伸手想要抚触她的脸颊,手刚刚伸出却又缩了回来,松开对于她的钳制,眼神里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紫薰,如果哪一天,欧阳离开了你,让我来继续照顾你,那样不好吗?” 她咬牙切齿的低吼,“李在恩,不要转移话题,不要逼得我丧失理智大喊大叫,这么多人看着,我不想你美好的形象被破坏!” “美好的形象!”李在恩压抑嘲讽的笑,眼眸里漫过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透射出阴鸷狠意,握住她瘦弱肩膀的手几乎要捏碎她,“我李在恩从来就没有什么美好的形象!你尽管冲着我大喊大叫,我倒是希望所有人都看见你对我这样!”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在恩,那个无论何时都光洁明媚如春日暖阳的男人,在这一刻变身为能够将一切美好统统吞噬掉的魔王。.info[] 突然,她觉得,李在恩这个人似乎要比秦墨麟更加的让人看不明白,他的内心里似乎承载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只要不小心呵护,这个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坠入暗影之中,永远都回不来。 只是,这样的感觉也只是一瞬间,李在恩很快便松开手,阴森冷利的表情转而为淡薄的笑意覆盖,他笑的极为勉强,“对不起,紫薰,我,我刚才太失态了!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多心,虽然很复杂,但是也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 让她不要多心,这怎么可能?欧阳文羲一路上什么都没有交代,这会儿突然就没影儿了,她能不多想? 他们这边的动静有些大,宾客们的目光都往这边看过来。李在恩站到了江紫薰的内侧挡住了那些看戏的,冷嘲热讽的,不屑的目光,“紫薰,我知道你不在乎这里的人怎么看你,但是我却不能容忍他们对你的态度!像你刚才说的,我的美好的形象,其实你的形象又何尝不是美好的。现在,戏还没开演,你就坚持不住了吗?”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一切都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如果这一幕戏曲终人散之时,你还是失望落寞的话,我来陪你!你也不必有什么负担,仅仅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的互暖行为。” 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意识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此刻倘若沉不住气,对于谁来说都没有好处。 突然大厅里轻音乐的格调变为高昂激荡的旋律,大厅里的灯光忽然熄灭,聚光灯打出来照向二楼的台阶。随着主持人振聋发聩的一句,“诸位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用热情的掌声有请尊贵美丽的公主,”在如明月一般皎洁的光圈中,一对青年男女的身影相携而来。 江紫薰的手扶住身旁的木柱子,一颗心几乎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集中全部心神去看那两个亲密无间,缓缓走下台阶的人。 那位身姿聘婷,步态轻盈的年轻女子,大概就是郑家的小姐,今晚的寿星,郑栩妍。而她身旁的男子,邪魅的眉眼,总是上扬的嘴角,让人看不明白到底是在笑还是嘲讽蔑世的形容,那是郑承炫! 江紫薰以为自己看错了,想也没想脱口就问身旁的李在恩:“那个男子,是郑承炫吗?是不是他?” “可不就是他啰!怎么,你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样子,你原本以为会是谁呢?”李在恩恶劣的笑,俊颜完全隐在黑暗中,“有时候想象力太过丰富,只会庸人自扰!” 江紫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李在恩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随时随地都能够看穿人的心思。 “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多想!”大手温和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好像把她当做了小孩子一般。 李在恩的年龄比她与欧阳文羲大了两岁,不过从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来,江紫薰一直把他也当做同龄人看待,所以对他的这种卖老的行为很不爽,而且也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了,即刻拿开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让了让。 李在恩也随她,并没有紧跟着靠过去,仍旧静静的待在原来的地方,与其他人一样,眼神看向了整个大厅的焦点。 等到郑家的一对堂兄妹走到了指定的位置,升降梯上一个四周围缀满鲜花彩灯的扇形平台,大厅里的灯开始一点一点的,从台阶那边开始一路亮起来,直到整个屋子里如同白昼一般光亮。 李在恩选的位置很好,从她站立的地方看过去,距离不远也不近,正好能够看清楚郑栩妍。 凹凸有致的s形身材,波浪一样的长发染成了深栗色,那头发打着卷儿,一圈一圈柔顺的散在胸前身后,微微偏斜的刘海上戴了一个造型别致,镶嵌着钻石与珍珠的百合花皇冠。 白色的薄纱礼服紧紧贴合着不堪一握的细腰,上面装饰着鲜花与各类名贵的饰品,显得华美富丽,将女孩子的花枝招展,风华正茂很好的表现出来。 像崔美娟那样的就已经算上是大美人了,而这个郑栩妍,容貌更胜于崔美娟,是倾城倾国的美人。而且还有一个前者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优势,那就是更为年轻。娇滴滴的眼神,白嫩嫩的几乎能够掐出水来的肌肤,美艳到足以让男人乱性,女人窒息的容颜,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优雅从容,使得她一出场便引来众人的一阵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李在恩刚才说,做相貌上的比较,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现在,她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在她做私人秘书的时间里,见过不少美女,其中有不少都是真的美,但若是与郑栩妍一比,那都差了档次。这个女人,就好像那些从童话里走出的公主一样。 “看呆了吧?给你擦口水!”李在恩殷勤的递给她一块面巾纸,或许是知道她不会接,伸手就要帮她,“你这样呆瓜一样的盯着人家看,可是很失礼的行为!” 江紫薰推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不再理会他,继续去看站在高台上的那两个非常登对的人。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郑栩妍,的确像这样的大美人,一生都不一定能够见到一回。 只是,有一个地方,似乎与其他人不一样。那种莫名熟悉的气息侵扰着江紫薰的心神,本能的就去人群里寻找。 “请允许我向各位介绍一下,今晚我们可爱的郑栩妍小姐!”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刚开始的时候掌声有作假的成分,但是现在大家是出自真心的鼓掌,他们皆被郑栩妍的风姿迷倒。 主持人具有好听的带有磁性的声线,用着能够感染众人的浓浓抒情的语调介绍着郑栩妍。江紫薰没有心思听那个,穿梭在人群里到处去找那个熟悉的人。好在宾客们的注意力几乎完全都集中到郑家那一对兄妹身上去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即使有人看见她,也只当是没看见一样,眼神陌生的可怕。还有人用冷冷的极为不满的语气说:“做什么?在这个时候走过来走过去的,素质!” 江紫薰自然是不会理会那些的,继续按照顺序,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找。终于,她看见了欧阳文羲! 在台阶左侧面的下方,他高大挺拔的身体斜靠在贴着精美壁纸的墙上,右手扶住身旁女子纤细的腰肢,那个脸色晕红小巧玲珑的美女羞涩的抬头看他,慢慢的闭上眼睛。欧阳文羲的脸微微下垂,两个人越来越靠近。 这个姿势,他们是要…… 第156章 玫瑰的思念 她想,她的梦做到头了。(..info棉、花‘糖’小‘说’) 这一瞬间想到了好多,他们这一生所历过的一幕一幕反复不断的好像电影胶片一般在她脑海里重复的播放。 原来如此! 这个时候将那些什么好聚好散之类的统统都抛到了脑后,她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妞江紫薰,虽然还不够坚强,但是做人应该知道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该放手的,该留住的,该往前的,事到临头不要犹豫。这个道理早在四年前,她就已经明白。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脚往那边走去,鼓足勇气去面对必须要面对的那一幕。刚一迈步,胳膊被人紧紧的拉住。 “紫薰!”李在恩的力气很大,猛的一扯,一拉,一带,不过就是分秒钟的时间,她已经到了他的怀中。 只觉得眼前一花,李在恩的俊颜放大了在眼前,他额前的刘海柔软的轻轻拂在她的脸上,碰触到她的睫毛,她本能的一闭眼。心里头却极快的意识到她错过了,错过了欧阳文羲与那个女人即将要做的事情。 非常排斥他的碰触靠近,她想要发脾气,但是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耳边传来李在恩的轻笑声,“欧阳,好巧啊。” 伸手去掐李在恩手腕上的肉,可是这个人精瘦的很,哪里有多余的肉,手指在他腕部一滑而过,电光火石间只感觉到一股大力托住了她的腰,身体已经稳稳的站直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向欧阳文羲的方向。那个男人,脸上现出一副好事被人搅扰一般的懊恼愠怒神色,眼眸如极地凝结了上千万年的冰川,侵肤透髓寒意的目光直视过来,在她与李在恩的身上逡巡。 勇气这种东西,当到达顶峰状态时必须及时的宣泄,如果中途突然卡住,便成了强弩之末,再也没有杀伤力。在接触到欧阳文羲目光的刹那,她便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迈出那一步了。 “文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欧阳文羲身边的美女拽了拽他的衣服,如水样温柔的目光里带着疑惑,流连在江紫薰与李在恩之间,忽然暖暖的笑看向江紫薰,“李在恩,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李在恩没有说话,以实际行动回应女子的提问,伸手把江紫薰楼了过来,话是对着女子说的,眼睛却似笑非笑的看向欧阳文羲,“angell,你这样聪明的一个人,难道看不出来?” 这个女人认识李在恩!从她的语气里能够听得出来,他们非常熟悉。江紫薰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恶劣了,虽然不想被李在恩搂在怀里,但是在面对面前的两个人时,竟然没有推开他。.info[] angell这个女人个头不高,只到欧阳文羲的肩膀处,称不上多漂亮,六七分的相貌,不过很会打扮,精心修饰的妆容与得体的衣着,别具匠心的小巧的珍珠饰品,使得她看起来女人味十足,华贵又不显得不可接近。她的皮肤细腻白皙,虽然比不上郑栩妍那样嫩的能够掐出水来,但是肤质也不错,乍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实际年龄可能会大一些,不过应该不到三十岁。这从她说话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 姐弟恋?!她的脑子里雷鸣电闪般的跳出来这个念头,他曾经的女友崔美娟的年龄就比他要大一岁。欧阳文羲喜欢这个? “李在恩,你真是不够朋友,有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告诉我!”angell的手很自然的挽着欧阳文羲,语气嗔怪,“文羲,你也很坏,都不告诉我一声。”语声甜糯好似几岁的女娃,却又带有成年女子的娇媚性感。 欧阳文羲什么话也没说,一只手臂靠在墙壁上,温柔的看向身旁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笑,笑容宠溺怜惜。 江紫薰只觉得头皮发麻,第一次听见有女人当着她的面用这种口气对欧阳文羲说话,这不同于崔美娟的那种造作的女朋友对男友的撒娇,而是被宠爱坏了自然而然的感情流露。下意识的,她的手指死死紧紧的揪住李在恩的衣服。 “不过呢,李在恩我真要恭喜你。”angell别有深意的指了指自己左手的小指,而后看向江紫薰,细细打量着她身上的那件衣服,“真是太美了!超出我的想象!一看到这件礼服我就全都明白了。你设计了好几年的这件玫瑰的思念,当初我问你是为谁,你曾经回答是为将来的妻子。那时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现在,终于有人穿上了。” 江紫薰不禁看了眼身上的礼服,原来这件衣服是李在恩设计的,而且它还有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玫瑰的思念! 只是,她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到李在恩如此青睐! “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江紫薰淡淡的开口,只化了淡妆的她,雪白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焕发着水晶般透明的光泽,嘴角的纹路如同清风掠过的河池,柔柔的漾开,“angell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了,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不想做煞风景的人,可是这个时候她就是想说,angell语气里的那种成为李在恩的女人就应该感恩戴德的意思让她再也无法隐忍。她知道即使用了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也会让听的人满心的不舒服。 果真如她所料,angell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不知所措。李在恩保持着微笑,只是眼眸好像蒙上了一层雾霭,看不懂他在想什么。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她都留心看了,就是忽视了欧阳文羲,努力的隐忍住看向他的冲动,当他像空气一样不存在。 其实,她是很怕在他眼睛里看到无所谓这三个字,也自行脑补了现在的他就是这样一副表情。 “angell,你确实误会了!”李在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玫瑰的思念是为我妻子设计的那句话,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知道我对于每一项创作都很用心,就像你现在身上的那件向日葵的绮梦一样,都是花了我好几年的心血精心制作而成。衣服的生命不在于她本身有着怎样的设计理念,而是一定要找到适合它的人。” 江紫薰刚才在看见欧阳文羲与一个女人亲密的举动时,心里乱的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angell穿什么衣服。其实也是因为她身上那件衣服的色彩并不明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名为向日葵的绮梦,可是却找不到一点华丽贵气的感觉。衣服的料子与她身上这件不分上下,但是那颜色,朴素淡雅的浅灰色,临近左胸,心脏跳动的位置,镶嵌着许多碎钻做成的一朵精致的葵花,如果不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 或许是她不识货吧,这件衣服从颜色到装饰,给她的感觉就是在迷雾中苦苦挣扎的人,因为找不到出路而迷茫着,痛苦着,忧伤着,哪里有半分浪漫。 李在恩为什么会设计这样的衣服?这不是他的风格。 满是疑惑的眼神看向李在恩,他的眼神晦涩幽暗,快速走到她的面前,高大结实的后背挡住了她的视线,“欧阳,你说是不是?” 江紫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冲过,但那是什么却没有抓住。她的心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填满,那是愧疚,对于李在恩生出的愧疚。 直觉angell说的是真话,玫瑰的思念,李在恩心中的女人应该是那种甜美浪漫会生活的精致的女人,而不是她这样糊里糊涂过日子的人。如果他是想要将这样的感觉传达给她,那就选错了人。他们就好像是两条异面空间的直线,虽然偶有回眸遥遥相望的瞬间,最终却只能够渐行渐远。 大厅里嘈杂的人声与高昂的音乐声音戛然而止,明亮的灯光再次熄灭,偌大的空间只有蜡烛微弱的火光照明,一阵女子组合清唱的生日歌缭绕在幽静的空间。 江紫薰绕过李在恩走到前面,果然,欧阳文羲与angell已经不在那里了。她的身体软软的,刚才紧张对峙的精气神荡然无存,跌跌撞撞的蓦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紫薰,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李在恩贴在她耳边轻声问,“我敢肯定没有任何人告诉你。” “李在恩,你不懂,这根本就没有难度。只要他在,我就知道。”苦涩的回答,她并没有说谎,也不是在糊弄李在恩。与秦墨麟之间仿佛有感应一样,就像她说的那样,他在,她就知道。 “紫薰,我懂的。这就好像,刚才你不见了之后,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到这边来找你!”李在恩的脸慢慢慢慢的贴近她,温软的唇碰上她的额头,轻轻的,短暂的,就好像蝴蝶不经意的振翼,“你在,我知道。” 在雷鸣一般的热烈掌声中,大厅里恢复了白昼一样的光亮。 郑家的派对是自助餐,宾客可以自由挑选喜欢吃的食物与酒水,李在恩有很多熟人,也可能有生意上的应酬,很快江紫薰便与他分开了。 玲琅满目的食物,鲜嫩的蔬菜,秀色可餐的水果,香喷喷的肉类食品,糕点之类,江紫薰端着餐盘徘徊在各式各样的食物之间,却没有一点胃口。最终只选了一样水果与两块糕点。 “江紫薰!”身后有人叫她,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她倒是忘记了这里还有这个人的存在,装作没听见赶紧往人群密集的地方钻进去,由于动作太急,一头撞到了一具柔软的躯体上,手上端着的食物洒了一地。 “你没事吧。”对方是个有着水蛇长腰的妩媚女人,黑亮柔顺的直发,这个女人倒是与别的冷眼看她的人不同,很是客气。 江紫薰蓦地抬起头来,倒是没有料到在这里会遇见这个人,她的表姐,赵可颐。 赵可颐似乎没有认出她来,虽然礼貌,但是脸上的笑意带着一丝疏离。 “可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一把抓住赵可颐的手腕,江紫薰激动的问,“你,什么时候回国了?” 赵可颐是她远了不知道多少房的表姐,父亲是宁远石化的老总,本来是打了十八杆子也不会有交集的人,却在一次手拉手,向贫困山区献爱心的活动中相识。赵可颐不像一般上流社会的小姐一样娇气不可接近,她的性格爽朗大方,没有丝毫的忸怩作态,她们两个很快便成为好朋友。 当初她们曾经约好了以后再见,可是后来赵可颐出国,随着年龄的增长,各自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又是在不同的圈子里,便慢慢断了联系。如果不是因为那份私人秘书的工作,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联系。 “你,你是江紫薰?”赵可颐有些不确定的说,在细细打量了她之后,惊喜的一把搂住她,“变化还真是大,黄毛丫头变窈窕淑女了!” 第157章 垂涎于你的美色 赵可颐的性格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见面三分熟,不了解她的人往往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她吓住。.info 她的个头很高,估计在1米76以上,算不上漂亮,但是很有气质。当年,她来到他们的那个山村小学,全校撒尿和烂泥的孩子们,不管男女几乎都被她迷住了。那个时候年龄小,觉得她很漂亮很漂亮,都把她当成仙女一样崇拜着。 “可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紫薰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紧紧抓住赵可颐的手,“怎么都不告诉我?” 赵可颐对着她又是搂又是抱,拉她坐在摆放在大厅角落里的沙发上,一向的快人快语,“这你可不能怪我,昨天才刚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过来了这边。倒是你也不给我去电话,把人利用完了,就扔一边儿去了!”眸光似乎是不经意的扫过她身上那件华美的衣服,“咦?你这件衣服,我怎么觉得这风格在哪里见过呢?”伸过手去细心的为她理了理精美的礼服,指着她胸前的玫瑰,“还有这朵花别得这个位置,真的很眼熟啊!” 江紫薰有些窘,李在恩这个家伙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估计他们两个这个样子,只要在人群里晃上那么一晃,足以误会全场。 真想即刻就将胸口这朵碍眼的玫瑰摘下,但若这样做了那便是欲盖弥彰,这现成的八卦,赵可颐绝对不会放过。 “这只能说明我着装特别没有个性,与人撞衫又撞花!”一句玩笑话便带过。 赵可颐目光深沉带着一丝探究,几分促狭,皮笑肉不笑的问:“怎么样,私人秘书这个工作很不错吧?” 提到这个江紫薰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正准备打算辞职!这个工作,实在不适合我!”人有的时候因为钱,真的会迷失自己。(..info)幸好,她只是初涉泥潭,还没深陷。 “怎么,欧阳文羲对你不好吗?”赵可颐犀利的目光将大厅里的人扫视了一圈,口气有些冲,“他这个老板是怎么做的!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紫薰,当初我劝过你的。欧阳集团的水很深,像你这样美貌又单纯的女孩子做私人秘书,无异于羔羊掉进了狼窝!” 江紫薰觉得赵可颐可能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不,这事跟欧总没有关系!他很好,对下属很亲切!就是我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我,真的!” 赵可颐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她,“紫薰,我怎么感觉你是越描越黑呢?你越是为欧阳文羲辩解,我怎么就越觉得你俩有事呢?” 江紫薰的身子僵直,嘴角勉强做出一个上扬的动作,干涩的笑笑,“我俩能有什么事?他是高高在上的跨国财团总裁,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秘书,若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人,我俩怎么可能有事?” 赵可颐本来懒洋洋的靠倚在沙发后背上,忽然将身体挺得直直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紫薰。敞开的窗户,绿化树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烁明的彩灯,霓虹灯影交错之间,赵可颐压低了声音,“紫薰,其实当年的事情,我是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紫薰,你一定要小心!” “什么不对劲?”江紫薰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是从她的语气里能够听出来那不是什么好事,“什么要小心?” “我虽然认识的人很多,但是欧阳集团那边并没有关系怎么密切的朋友,而欧阳文羲本人别说认识,就连一面之缘都没有。奇怪的是,我一个电话打过去,跟对方说了下你的情况,你就被录用了。欧阳集团与石化少有生意上的往来,他们不该这么卖我的面子。” “当时,我只非常庆幸帮你搞定了工作,一时高兴坏了,没有多想。后来冷静下来之后,觉得这事真是奇怪!” 这哪里有什么好奇怪的?欧阳文羲,不,是秦墨麟,愿意给她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应届毕业生一个就业机会,可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或许,那个时候秦墨麟对她多少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年少时一点美好的绮念还是经受不住三尺红尘的纷扰,最终尘归尘,土归土。 “紫薰,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啊!你别想多了啊!”赵可颐的眸光清澈明净,语气严肃认真,“你也可能是很优秀的,但是稍微正常些的老板都不会录用一个没有工作经验的大学毕业生做私人秘书。反正我若是老板,我就不会这样做。何况是像欧阳文羲这样,刚刚继任总裁的新人。” 赵可颐的疑惑也正是她当初不解的地方,她的骄傲,她的无知,在欧阳文羲将那一张三十万块钱的支票像扔费纸片一样扔在她脸上的时候,就已经不复存在。 不过,后来知道了他是秦墨麟,便一切都没有了悬念。但是这个原因,她不能告诉赵可颐,任何人都不能说。 赵可颐的目光由严肃转变为狐疑,墨玉一般的瞳眸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紫薰,欧阳文羲以前与你认识吗?或者,他一早就知道你,垂涎于你的美色?” 前一个猜测吓得江紫薰心惊肉跳,只这后一个,如果不是此刻的心情沉重难言,肯定会哈哈大笑着说,是的,欧阳文羲是色狼,早就盯上了我。 “可颐姐,你能不能不要瞎猜!”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江紫薰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都不认识欧阳文羲,我怎么可能认识?至于他先知道我那就更是离谱,他自小便在英国长大,之所以回国就是为了继任总裁之位!他在哪里,我又在哪里,我们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 “这说的也是!”赵可颐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开朗乐观的性格使得她很少去纠结思考不出答案的问题,“不管他当初是什么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紫薰,你如果想要辞职,我支持你!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说好听话,我是有预谋的!” 看着对方晶亮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狡黠的光芒,江紫薰忍不住问:“你有什么预谋?” “我这次回国是要创业的,我准备开一家广告策划设计公司,各项工作正在筹备中,目前人手奇缺无比。其实就算你不辞职,我也准备动用三寸不烂之舌,凭着将稻草说成黄金的口才,让你脱离欧阳文羲,投入我的怀抱呢。” “真的吗?”广告设计是她的第二专业,因为对这个非常感兴趣,曾经利用课余时间通过了自学考试,并且在大学时设计的作品还获过奖项。后来因为生活所迫,只得将最爱的抛弃一旁,尘封在心底深处。 “那当然是真的!紫薰,你什么时候辞职?就算你不辞职,我也要定你了!”赵可颐忽然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痞痞的笑,“妞,跟着姐走,总没错的!” “欧总!”身后有人热情恭敬的叫着这个称呼。 江紫薰刚刚有些放松的神经一下子紧紧绷住,脸上的笑容就好像拍摄照片的某个瞬间,牢牢定格住了。 第158章 来的不是时候 赵可颐非常敏锐的觉察到了江紫薰的紧张情绪,眸光里一池清澈的柔波瞬间落入了倒影一般暗沉,抬眼看向欧阳文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欧阳文羲也正朝着这边看过来,江紫薰正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像一般的下属见到老板一样恭敬的打招呼,身体却被赵可颐按住。 这个水蛇长腰的女人站到了江紫薰身前,瘦瘦高高的身材将更为瘦弱的她挡在了身后,脸上带着圈子里特有的交际的招牌式笑容,冲着站在欧阳文羲身边的女人说道:“angell,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angell见到赵可颐那反应如出一辙,只不过比赵可颐显得更为热情,笑靥如花,就好像看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惊喜的奔到赵可颐身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颐,可见到你了!什么时候回国的?”在赵可颐脸上贴了贴,亲热的拉着她的手,“你今天这身打扮真是迷人!” “你今天也很漂亮啊!漂亮得我都差些认不出来了!”赵可颐欣羡的目光牢牢锁定在angell的礼服上,“这件就是上次你在朋友圈晒的那件向日葵的绮梦吧,实物看起来比照片上要漂亮多了!当然,最最主要的还是angell你穿的原因,你皮肤这么白,身段迷人,穿什么都好看!” “可颐,你可真会说话,能做你的朋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她忽然转回头,看着欧阳文羲,“文羲,我朋友赵可颐!去年爬阿尔比斯山的时候,我们队的队长,幸亏有她,否则我们几个人早冻成雪糕了!我们可算得上是患难之交!” 欧阳文羲冰冷的面容上极为难得的带着一丝为何的笑意,朝着赵可颐点了点头,赵可颐回以微微一笑。 这个时候,江紫薰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那两个人,也不看欧阳文羲,拍了拍赵可颐的胳膊对她说:“可颐姐,你们先聊,我过去那边找一个朋友!” 赵可颐还有很多话想要跟江紫薰说,但是上流社会面上的应酬却是少不了,“那你先去吧,待会儿我打电话给你啊!” 江紫薰漫无目的的在人群里行走,做私人秘书的时间太短,只认识x城里几个有名人物,这里的人她几乎都不认识。(..info棉、花‘糖’小‘说’)没事可做,有意无意的开始寻找李在恩的踪影,一边去摘戴在胸前的那朵花。 看见李在恩了,这个家伙没想到这么受欢迎,正被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热团团围住,眉飞色舞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事情。有一个女子试图去摘下他胸前的那朵玫瑰,他笑着摇头躲开,用手掌护住,就好像在保护生命里非常珍视的东西一样。 江紫薰伸到胸前的手蓦然顿住,缓缓放至身侧,转过头来轻轻叹了口气。就算被人误会了也没什么所谓,到了明天谁还记得这件事情? 大厅里气氛热情高涨,她有点受不了闷热的氛围,推开门走到了阳台上。夜空一片阴暗,风有些强劲,只穿了一件礼服的她架不住突然袭来的凉意,打了个喷嚏。 前方手肘支在阳台护栏上的男子回过头来,身体斜靠着护栏,邪魅的眸光盯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似笑非笑的说:“没带外套么?真是楚楚动人呐!” 一边说着一边接着西装外套的扣子,向着江紫薰走来。江紫薰意识到他是要做什么,但却又觉得不可置信,迟疑间便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一件带着淡淡烟草气味的男人外套落在了她的肩上,邪气的语声落在她头顶上方,“女人啊,真是少不了男人!” 长臂一伸已经把江紫薰揽进怀里,两手紧紧圈住她的身体,声音似关切又似调笑,“怎么样,是不是暖和多了?” 这个男人的动作真是太快了,而且动作娴熟,就好像事先经过了好多次的演练一样。其实应该不是演练,这是他泡妞的手段,以前肯定对很多女人都这么做过。 江紫薰感觉恶心又烦躁,伸手推拒他的靠近:“郑承炫,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把衣服给了你,自己冻的要命,当然是靠着你取暖啰!”郑承炫恬不知耻的冠冕堂皇。 “我不需要!”江紫薰用力甩开他的手,迅速的将披在身上的外套抛还了他,“你既然这么冷,衣服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真是多谢你的关心!”郑承炫接住衣服以后却没有往身上套,“这是我家,衣服我多得是,这一件给你,我再去拿一件就是!”虽然这么说,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意味深长的凝视着江紫薰。 江紫薰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这个难道也是他的泡妞手段之一吗?以一件衣服来试探女人是不是欲擒故纵吗? “江紫薰,其实做欧阳文羲的女人与做我郑承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郑承炫慢慢走到江紫薰面前,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我可以很宠很宠你,比欧阳文羲对你好一百倍!你不要考虑考虑吗?” 江紫薰后退了一步,漆黑的眸子浸润着夜的寒意,尽量平静的说:“郑总,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欧总的秘书,并不是他的女人!” “不是吗?”郑承炫嘴角一挑,微弱的壁灯映照在他妖冶美艳的面容上,有一种隔着雾霭的朦胧,“我是男人,所以我知道欧阳文羲看你的眼神,是要将你吞吃入腹的狂热,你们两个若说是清白的,打死我也不相信!” 郑承炫的眼神这么毒!确实她与那个人…… “你无话可说了吧。”说着话,他忽然走近了一步,江紫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紧张的往后退,却听到“啪嗒”一声,灯被关掉,走廊上沉入乌云的暗影之中。 “江紫薰……”郑承炫慢慢逼近,粗糙的手掌揉上她裸露的肩膀,碾着后背慢慢下滑。 身后的门被推开,有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进来。空气中充斥着几乎融入血液中的熟悉的气息,不用回头都知道来的是谁。 “文羲,再不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就要闷坏了!”angell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语气里洋溢着浓浓的幸福,被人精心呵护,一心一意宠爱的感觉。 “怎么没灯!刚才还亮着的!咦?有人!”angell吃惊的看着眼前两道交错亲密的人影,“文羲,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江紫薰抬头看着阴沉的天幕,好似打翻了一缸浓墨般,无边无际的乌云漫压过来,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欧总!”她回过头,平静的说,语气不卑不亢。不管情况多么糟糕,也只有两条路可以走,逃避或面对,她一向都是选的后者。 欧阳文羲刚要说什么,angell指着江紫薰抢先说道:“你不是李在恩的女朋友吗?怎么在这里?”而后看向郑承炫,“他是谁!” 实在听不惯angell这种严厉质问的口气,江紫薰微微拧了眉心,“对不起,angell小姐,我并不是李在恩的女朋友。”刚才没有澄清的误会,觉得很无所谓的误会,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就好像眼前这样的场合,她也不必再强撑下去一样。 眼角余光瞄了下郑承炫,阳台上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凭感觉,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摆明了就是置身事外的态度。 “欧总,不好意思啊!”江紫薰看向欧阳文羲,语气里有些歉意,“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想要请假……” “不准!”欧阳文羲掩不住料峭寒意的嗓音打断了她。 与此同时,电灯开关的声音响起。 第159章 娇妻美妾 江紫薰没有料到欧阳文羲会这么卑劣,他们怎么说也曾经有过一段过去,她不相信这个时候他觉察不到她尴尬难受的情绪。.info一时之间又是气又是堵得慌,说不出话来,只是倔强的看向欧阳文羲。 欧阳文羲的脸上没有一丝热度,冰冷冰冷的眼神就好像他杯中的白色液体。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手中端着一个酒杯,来自于他身上的那种,曾经让她痴让她醉的酒精气味,淡淡的飘散在空气里。 看这个样子,他似乎喝了不少。 下意识的手指摸过上衣口袋的位置,那里曾经装过醒酒药,可是摸过去之后才记起来现在身上穿的是礼服,根本就没有口袋。 眼角余光看了下angell,她的内心苦涩的纠成一团。 今晚,他已经不归她管了。 “呦,欧总的官威大的真是能够压死人啊!”郑承炫懒洋洋的甩着外套慢慢悠悠晃过来,阻隔了江紫薰与欧阳文羲视线交流,完全没把欧阳文羲看在眼里的样子,无所谓的搂过江紫薰的纤腰,“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欧阳文羲,紫薰只是你的秘书,可不是你家的奴仆!你这么强迫女秘书带病工作,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忽然,郑承炫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不紧不慢的看向屏幕。 angell却是爆发出一声尖利恐惧的叫声,像一只受伤的兔子一般躲进欧阳文羲的怀里。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郑承炫也是一头雾水,无意识的晃着手机,“搞什么?” 手机的旋律与一闪一闪的光芒中,angell恐惧的浑身抽动,话都说不流利了,“拿开,拿开!快拿开!” 原来问题出在手机上。 “对不起,麻烦请出去接电话。”欧阳文羲伸手轻拍着怀中娇小女热的后背,就好像哄着入睡的孩子一样,“angell有手机恐惧症!” “手机恐惧症?”郑承炫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手机也不接了,直接按下结束通话键,兴致勃勃的看着在欧阳文羲怀里瑟瑟发抖的angell。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紫薰听见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碎裂了的声音,原来那些天,欧阳文羲电话打不通的那些天,他都是陪在angell的身边。 那时还以为他发生了什么意外,想不到真相如此简单。她心痛难忍,没有觉察到郑承炫在腰间越收越紧的手。 欧阳文羲的手指紧紧攥住透明的玻璃杯,蒸腾着烈焰的眼神射向郑承炫放在江紫薰腰间的手上,angell扯着他的衣服晃了他好几下,都没有察觉。 “你真的不舒服?”欧阳文羲忽而收敛了戾气,嘴角抹开一缕笑,语气也是带着笑意的,“既然不舒服,就不要站外面!”身体摇晃的往前迈出两步,“咔嚓”,是玻璃碎裂的声响,鲜红的血液渗入晶莹透亮的玻璃碎片中,从他的手中掉落。 “血,血……”angell惊恐的大叫,指着欧阳文羲的手,只说了两个字便晕了。她的身体下方就是玻璃碎片,如果就这样摔下去了,后果很严重。 欧阳文羲身体快速的前移抱住了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无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 郑承炫兴致缺缺的“嘘”了一声,“可惜了一场好戏,这么早就落幕了!”将外套背在肩膀上,他走过去想要拍欧阳文羲的肩,但却在触及他周身强烈威慑的气压时改了主意,退后了两步,“不错,能想出这个主意,在对付女人方面,比你哥强太多了!” 心情很好的哼着一首流行歌曲,推开门走了。 爱情里是容不下三个人的,这是江紫薰的爱情观。她不想做被迫退出的那一个,但是如果留下来处境会更难堪。 “欧总,……” “叫谁!”欧阳文羲冷冷的质问她。 江紫薰冷笑,声音大了一些,“欧总!” “叫谁!”欧阳文羲的脸色阴沉沉的,就好像头顶上方的天幕。 江紫薰深深吸了口气,“好吧,欧阳文羲,你刚才说了外面冷,我现在想要进到里面去了!”不再理会他怎么想,走过去就要推门。 “紫薰,你站住!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这一刻她的心跳的激烈如狂躁的鼓槌下落,潜意识里很怕很怕他会说出让她接受不了的话,如果她撒腿就跑,那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肯定追不上她。 伸手按上胸口,努力的平复强烈的想要推开面前那扇门的冲动情绪,“什么话,你说!”微笑着转过头来,情绪已经濒临奔溃的边缘,却不得不从容应对。 欧阳文羲抱起angell,嘴角莫名一挑,“先带她去休息,待会儿再说!你想要怎么样对我都成!” 江紫薰没有动。 她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做“你想要怎么样对我都成!”?她又能将他怎么样呢? 欧阳文羲抱着angell出了门,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笃定她会跟上来一样。 阳台的门打开又关上,在她眼前微微晃荡,眼睁睁的看着玻璃门外的那个男人将别的女人抱在怀里,却什么也做不了。心中气恼郁闷到极致,却明白这个场合不适合发脾气。 欧阳文羲将angell安置在郑家的客房里,细心的拉过被子将她盖上,又掖了掖被角。江紫薰一直都在观察,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眼神是温柔的,怜惜的,关切的。有一瞬间,让她想起他面对秦果嫣的状态。那是一种捧在手心里,认真的宠爱着的感觉。 秦果嫣,在这一刻,真的好想好想她,好想把那个小丫头柔软的小身体搂进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还有那甜甜的奶香味。以后她除了女儿,可能什么也没有了。 她忽然有了主意,如果欧阳文羲真的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的非要让她在这里看着他与angell一路亲密,那就只好如此了。 告诉他想女儿了,不放心,想要回去看看,他应该会放她离开。如果他真能做到那样狠心,死活都不肯放她走,那面子上的客气她也不必再维持了,直接撕破脸走人。 欧阳文羲关上房间的门,领着江紫薰走上二楼,将她带到方才郑栩妍站立的平台上。这个平台被安置在大厅中央,从上面往下看,能够将一楼大厅里的情形尽收眼底。穿梭于宾客之中端着托盘的面带微笑的服务生,矫揉造作搔首弄姿的少妇小姐们,还有那边有个小调皮,因为吃蛋糕,弄了一脸一身的奶油,专门往宾客堆里扎,在女客们昂贵的晚礼服上这里蹭蹭,哪里蹭蹭,玩的不亦乐乎。 不明白欧阳文羲带她来这里做什么,也不想理会他,冷冷的说:“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你是打算要在这里说吗?” 当身旁那个男人不存在了一样,江紫薰的眼睛看着下方,目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郑栩妍在水晶吊灯下拦截了李在恩,笑容满面的正跟他在说着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李在恩真是帅的一塌糊涂,在今天以前从来都没有觉得他这么帅过。高大秀挺的身材微微屈下,细密的刘海服帖的趴伏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他的笑容和蔼亲切热情,仿佛能将终年封住山巅的寒冰融化。 “看到什么了?” 不明白他想要问什么,江紫薰没有回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在恩的方向。倾城倾国的美人儿,俊美优雅的男人,两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对儿。 “站在李在恩旁边的那个女孩子,今晚宴会的主角,郑老爷子的掌上明珠!”欧阳文羲也看着那个方向,“郑栩妍!” 郑栩妍怎么了? 突然她心里产生了一个极为狗血的想法,难道是郑栩妍看上了李在恩,李在恩为了要摆脱,所以与她一起穿上情侣装,目的是要让郑栩妍知道他已经名草有主了。 “你不要想太多了!”欧阳文羲邪气的眼风勾过来,“郑栩妍,是秦云轩的未婚妻。” “那又怎样?”江紫薰有些吃惊,但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情关注别人的八卦,“你是在向我炫耀你们秦家的男人都有娇妻美妾吗?” 第160章 逢场作戏 “你是不是想说,未婚妻生日这么大的事情,你弟弟都没来,他根本就没有把未婚妻放在心上?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天生丽质的大美人儿都入不了你秦家男人的眼,是不是?”江紫薰的语气咄咄逼人,她忍的够久了,现在要把所有想说的话一次性的都说出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爱情让她变的小心翼翼,但实质上她本不是那样的人。 曾经为了梦里那个叫做秦墨麟的男人,她几乎放弃了所有。在这一刻却忽然明白过来,佛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曾经她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只是彼岸早已没有了期待。在爱情里,放弃得越多,便离爱情越远,而得到的是,不断成熟的经验。 “秦墨麟,我现在没有心思去想别人的事情!请你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你刚才不是说有话对我说吗?好了,现在你不必说了!我只问你一句话!屋子里那个叫做angell的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她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信吗?”欧阳文羲嘴角轻扬,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心情竟然还能够这样惬意。 江紫薰狠狠的瞪他,当年江紫薰对待秦墨麟的气势一点一点的回到了她的身上,与以前不同的是,现在的她在爱情面前已经不再幼稚,不再忐忑。如果注定这一场****是一把指间沙,握紧了如何,放手了又如何? “你不敢从正面回答,把问题又抛给了我!秦墨麟,这一直都是你的拿手好戏!可是这一回不成!而且,我劝你不要再拿你欧总的身份来压我,如果现在,你还将你我的关系定义为老板与秘书,我也只能够笑笑了。现在我给你时间,”她回头看向台阶上方那扇紧闭的门,那里面有着秦墨麟关心的女人,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想好了,再回答我!” 他们现在站立的地方,能够看见全场,反过来全场的人也能够看见他们,在这里,不管是欧阳文羲还是秦墨麟,他都不敢有出格的举动。 “紫薰,”欧阳文羲的手伸过来,覆盖在她的手上,大力攥住不让她逃避,眼神里有一丝不做假的忧伤,“你真的要我回答吗?” 她已经预见到他将要说的话,一颗心如遭到秋霜的树叶,疼痛麻木的感觉遍布全身,却还是坚定的说:“真的!” 低下头视线扫过交握在一起的手,挣不脱索性就不挣了。都这个时候了,她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 “紫薰,angell……”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在恩走了过来,当着欧阳文羲,还有跟在身边的郑栩妍的面,手上一使劲把江紫薰拉到了身边,“紫薰,我找你好长时间了,真是担心死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李在恩眼神里浓的化不开的情绪俨然便是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宠溺关切,特么,这一群人都在演戏,她江紫薰当年怎么就脑子进了水,走入了这么个恶心的地方。 眼角余光瞥向欧阳文羲,江紫薰冷笑,好吧,今天就看他们这一群神经病怎样把这戏唱下去。弱不禁风的靠在李在恩的身上,她伸手揽住这个身上沾染了陌生香水味的男人的后腰。 逢场作戏,她也会。 瞬间便感觉到欧阳文羲周身的空气凝结成霜。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身体还是禁不住的颤了颤。可是,他在与angell卿卿我我的时候有想过她的感受吗? “在恩,她是你女朋友吗?”郑栩妍的眼神凌厉如冰刀一样落在江紫薰的身上,美艳的脸蛋上精致的妆容,她看起来就好像是绝世的妖姬,秀美的小手任性的指着江紫薰,“以前你都没有跟我说过!” 果然,郑栩妍对李在恩是有想法的,欧阳文羲竟然还说她想多了。 “在恩,她又是谁?”江紫薰倚靠在李在恩的胸膛上,缓慢的转回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睨着郑栩妍,“你也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她冷眼旁观,想要看看欧阳文羲有什么反应。 李在恩晶亮如黑水晶的眼眸里含了丝笑意,拉过江紫薰的手,轻描淡写的说:“来,紫薰,认识一下,郑栩妍,我朋友弟弟的未婚妻!”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将他与郑栩妍的关系撇的一清二楚,郑栩妍的脸上一阵发白。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家世样貌学识等等都自诩高人一等的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李在恩,你说什么?”脸色苍白的她追问了一句,“我对于你来说,就只是朋友弟弟的未婚妻?”眼神倏忽一利,指着江紫薰,“那她是什么?我不相信,她还真能是你女朋友?你们李家会允许你与这样毫无家世背景的女人交往?” 李在恩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江紫薰制止住了。郑栩妍说得对,她无家世无背景,就算得罪了郑栩妍也没什么关系,人家犯不上跟她这样一个小人物计较。但是李在恩就不一样了,她不想他与人交恶。 她轻笑一声,表现的就像是那些仗着大款男友的宠爱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自以为是的拜金女一样,抬高了音量:“郑小姐,不管怎么说,我都比你要强!” 从来还就没女人敢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郑栩妍又惊又怒,几乎是用吼的:“你哪里比我强?” 江紫薰的手指轻佻的滑过李在恩胸口的玫瑰,“你刚才的意思是李家不会允许在恩与我这样毫无家世背景的女人交往,那么,我想请问你,李家会允许在恩与你这样已经是人家未婚妻的女人交往吗?” 郑栩妍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被气的失去了理智的她掏出电话,冲着话筒吼道:“王梓冉,你现在给我过来!我被人欺负了!”挂断电话后,气急败坏的指着江紫薰,李在恩,连欧阳文羲也没放过,“你们,一个,一个的,谁都不准走!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江紫薰皱了眉头,这个时候郑栩妍叫王梓冉过来做什么?打架吗?人数上,如果算上欧阳文羲,二对三;气势上,王梓冉那个清纯小受样,李在恩与欧阳文羲不管哪一个都能够直接将他秒杀。 不过这郑栩妍的性格与秦云轩还真就有的一比,秦郑两家的大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这不存心想要天下大乱吗? 也就是分秒钟的时间,王梓冉气喘吁吁,屁颠屁颠的就跑上楼来了,他的身边站着脸色阴沉的石小蕾,和手里头抓着一大把纸巾正在擦拭脸上奶油蛋糕的小调皮,陈彦铭。 江紫薰不认识石小蕾,但她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王梓冉身旁那个女孩子是喜欢王梓冉的。这一场好戏,涉及的人物之多,人物关系之乱,真是乱成了一团理不开的线。 “梓冉!”郑栩妍看见了相貌平凡的石小蕾,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回事,直接走到王梓冉身旁,盛气凌人的说,“你当初说过,就算以后有了女朋友,也会对我好的,是不是?” 王梓冉没想到她会问出这句话,不自在的看了石小蕾一眼:“我是说过!” 他的这句话,声音不高但也不低,足以让平台上所有人都听见。石小蕾也不例外,这个柔弱的女孩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美的让人窒息的情敌,眼神黯淡,脸上的表情是要哭出来,但却是努力隐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郑栩妍很得意,挑衅的看了一眼石小蕾,得寸进尺,骄傲公主的脾气彻底爆发,“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听不见!” 王梓冉窘迫的有些不知所措,这个男孩子本性还是善良的,虽然不喜欢石小蕾,但是却不想伤害她。但是,在郑栩妍咄咄逼人的注视下,却又无能为力的软弱。 王梓冉喜欢郑栩妍!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江紫薰不忍心看那一张与王影极为相似的脸,因为难过扭曲的变形。但是,目前的情况下,她实在不适合说什么。 “我,我是说过!” “你说过什么?”郑栩妍趾高气昂的追问,“现在把那句话再重新说一遍!大点声音,我想要让所有热都能够听见!” 王梓冉涨红了脸,犹豫了一下,方才诚恳的说道:“栩妍,我是云轩的好朋友,我说过,云轩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保护你!这句话永远有效!” 听到秦云轩的名字,郑栩妍脸上就是一副恨得要死的样子,这显然不是她所期待的那句话,“王梓冉,你混蛋!我讨厌你!” 遭到李在恩的拒绝,面子上挂不住,王梓冉虽然不甚合她的心意,但是勉强也能够扳回一局,说明她郑栩妍还是有人爱的。 可是,这个王梓冉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梓冉!”一直沉默不语的石小蕾忽然开口打断了郑栩妍的话,小鸟依人一般抱住王梓冉的胳膊,“原来她就是你常对我说起的那个一直倾慕的女孩子啊!脸蛋真是漂亮,称得上艳惊四座!不过,你的品位怎么这么差呢,怎么就这么看重一个人的外表呢?”突然甩开亲密搂抱的胳膊,“这样的你,我想应该要重新认识一下了!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石小蕾!”王梓冉充满歉意的叫了一声,但却没有追下去。石小蕾咬了咬牙,顺着台阶快速的跑了下去。 这个女孩如此聪慧,坚强,勇敢,拿得起放得下,在对待爱情的态度上,竟然比她还要干脆,这让江紫薰不禁心生好感。可惜,与她不熟悉,没有立场去安慰她。只得在心里暗暗祈祷了一句,姑娘,放手吧,你值得更好的。 “栩妍,你找我过来是……”王梓冉一点儿都不在乎郑栩妍对待自己恶劣的态度。 “啊!”郑栩妍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站她旁边的陈彦铭终于将脸给擦干净了,将那一团沾了奶油的纸巾重重拍在了她的屁股上,她气的直跺脚,“我的衣服,衣服!” “活该!”陈彦铭嘻嘻哈哈的追着石小蕾去了。 王梓冉赶紧掏出纸巾帮助郑栩妍擦身上的奶油,但是位置尴尬只能够胡乱擦擦了事。郑栩妍气急败坏的推开他,歇斯底里的吼:“你给我滚,滚,滚!王梓冉,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今天太丢人了,郑栩妍一边哭着一边往楼上跑去。 “栩妍……”王梓冉想要去追,脚步已经迈出了,却在看见欧阳文羲时,收了回来,“墨麟哥哥,我与栩妍没什么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哦,你,你不是……” “我是欧阳文羲,不是你的墨麟哥哥!下回不要再认错了!”欧阳文羲严肃的纠正他,“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哦。”王梓冉慌乱的眼神扫过欧阳文羲,李在恩,落在了江紫薰身上,瞬间凌厉起来“你怎么也在这里?” 又看见她与李在恩现在的姿态,眼神里更加的不屑,“你这个女人真是了不起!先是害死了秦墨麟,害的我姐成为整个洛川的笑柄,而后……”看向欧阳文羲的目光里隐隐带了些忌惮,但在郑栩妍面前他不想做畏头畏尾的懦夫,“你做得错事还不够多吗?怎么还是这样行为不检点!”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男人狠戾话语带着惊天的怒意,“你说谁行为不检点?” 第161章 她跑掉了 江紫薰呆住了,眼神凝视着欧阳文羲慢悠悠收回去的那只手,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info无弹窗广告) 欧阳文羲为了她,打了王梓冉!而且那一巴掌的力道不小,王梓冉吃惊的捂着红肿的面颊,不可置信的看向欧阳文羲,“你,为什么打我?” 欧阳文羲眼神淡淡的,语气带着暴风袭过的狠意,“我不希望有人在我的面前这么说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这四个字振聋发聩,差些就将她紧绷的理智击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手下意识的死死揪住李在恩的衣服。她恨自己没有骨气,他的最爱angell就睡在几米之外的房间里,却还对他抱有幻想。 “我知道她是你的女人!但是,冲着你跟墨麟哥哥长得这么像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再与她在一起了!就好比我,如果今天不是遇见她,也不会这么倒霉!这个女人就是个扫把星!”王梓冉厌恶的看着江紫薰,不追究肇事者欧阳文羲,却把挨打的事情怪在了她身上。 扫把星这三个字真是刺耳又刺心,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这么说她了。 “如果你不想我找郑栩妍的麻烦,那就一声不吭的消失!”李在恩尽量压抑着怒火,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放在身侧,真想出手教训这个信口胡说八道的小子。 但是刚才郑栩妍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已经让这个平台成为楼下众人注目的焦点,他不想再火上浇油,此刻最紧要的是带着江紫薰离开。 毫不犹豫的脱下身上的外套,李在恩轻声说:“紫薰,你相信我吗?” “相信!”她无力的点了点头。 外套兜在了江紫薰的头上,李在恩充满笑意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上方,“那么,现在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嗯。” 温热的肌理细腻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跑过欧阳文羲的身边,顺着铺设了红色地毯的楼梯一路往下,往大门的方向跑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光洁透明的玻璃门已经在他们身后合上。 江紫薰忽然想起,那一次在半生缘餐厅,为了转移记者们的注意力,他们也是像现在一样,手拉着手一起跑出去。那一次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现在却明白了,一直以来他都是要保护她,不让她落入那些势力的眼睛里,成为别人的笑料。 欧阳文羲呆呆的看着那一双从眼面前跑出去的人,心里头只觉得空泛的疼。因为对方是李在恩,他已经没有信心。 如果在那黑暗的四年里,李在恩一直陪在她身边,细心呵护,而不是以周峰的名义帮助她,或许他便再也没有机会站在她身边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后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王梓冉接触到了欧阳文羲能够将他浑身上下刺出无数个洞的利芒般的眼神。 “我不会像李在恩那么客气!如果你再口出不逊的话,我会直接让郑栩妍身败名裂!让你也尝尝心爱的女人被人唾骂的心情!” “欧阳文羲,你傻了吗?你对她那么好,得到了什么?她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做一回事,她跟着李在恩跑掉了!看在你与墨麟哥哥渊源颇深的份上,听我一句劝告,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爱!” 下方看热闹的人还在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什么,欧阳文羲不想充当这些无聊看客眼中的景,不再理会王梓冉说些什么,转身离开平台,默默的朝着angell休息的那间房走去。 那里有他的责任。 “真是疯了,疯了,这世上的好女人多得是,怎么就都看上江紫薰了?”身后传来王梓冉气愤难平的声音。 世上的好女人?郑栩妍那样的吗?欧阳文羲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屑的弧度。 或许这世上能够爱上你的女人有很多,但是为了你可以不顾性命,不顾尊严,不顾名声的,只有那一个。 深深刻在心脏上的那一个,只要想起她,整颗心就会克制不住的发烫发热,疼痛的难以入眠。 酝酿了好久的雨终于落下,冰凉的雨幕中,江紫薰漫无目的的走着,李在恩跟在她的身后,默然无语。 雨水从头顶落下,顺着乌黑的发往下流淌,一绺一绺的汇成了小小的溪流,很快全身便已经透湿。却是没有感觉到冷,继续无知无觉麻木的走着。 性感的带有磁性的男子歌声忽然响起,穿透雨幕的寒意。 “喂,”李在恩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了国展中心下方的廊柱下,爱怜地将她冻的瑟瑟发抖却还无知无觉的瘦弱身体紧紧揽进怀里,“她在这里,很好,没事,放心,我会送她回去。” 江紫薰木木的眼神忽然看向李在恩的电话,李在恩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笑盈盈的把手机递给她,“欧阳的电话,要不要接一下?” 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雨声淅淅沥沥,越下越大,他们两个没有带伞,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已经看不见郑家的别墅的影子了。 这一路上,即使是在白天也少有车过来,晚上就更是这样,更何况现在还下着雨。 现在才发现这些似乎已经迟了。 逐渐清醒过来的她,只觉得浑身上下凉了个通透,可她好歹还披着李在恩的外套,上身虽然湿得却还不怎样冷。但是李在恩就不同了,他身上那件薄薄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透明装,将他性感优美的好身材凸显出来。 她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再看。幸好李在恩还在与欧阳文羲通电话,没有注意到她。 “紫薰,欧阳说他要过来接我们,你看……” “不,不用!”江紫薰摇了摇头,冻的声音都颤抖了,却仍旧是倔强的说,“你告诉他,从此以后,我再不用他挂念!” 这一回她打定了主意,只要angell的事情不解决,是不会再与他一起了。那件事情如果解决不了,他们之间就这样吧。 忽然好长时间没听到李在恩的声音,抬眼见到他有些为难的表情,“怎么?” “紫薰,这句话由我来说,有些不合适。” 确实,她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李在恩将电话塞进她手中,“欧阳还在等着,你自己跟他说吧。” 手机一到了她的手中,那一头的欧阳文羲似乎是有了感应一般,“紫薰,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急切的,焦躁的语气,她有种想要笑的冲动,“angell怎么样了?” “她很好,没事了。” 她又怎么会不好,不好你会想起我吗?你会打电话过来吗? 江紫薰的心就好像现在的身体一样,被寒意浸蚀。 “已经醒了吗?” “醒了。” “嗯,那就好好守着她,不要再三心二意了,不要把心思用到不该用的人身上,女人都希望自己是所爱的男人的唯一!”淡笑着说完这句话,她挂断了电话。脸上有凉凉的感觉,李在恩的面容好似隔着一层水雾般模糊不清。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眼泪流了下来。 本来,她明明是不想流泪的啊! 欧阳文羲的电话再度打来,她充满歉意的问李在恩,“如果你的电话关机,会不会影响你做生意?” 李在恩没有说话,从她手中拿过电话,打开后盖拿出了电池。 “谢谢!” 这时,她自己的电话响了起来,学着李在恩,她也将手机后盖打开拿出了电池。 “现在,终于清静了,谁也找不到我们了。”她强忍着眼泪,笑容里有水光盈盈。 李在恩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紫薰,如果你想要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不必勉强自己。我曾经默默的帮助你四年,接下来的岁月,请你继续将我当作那个不求回报热心帮助你的人。” 在这个让她充满感激之情的男人的怀抱里,江紫薰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肆虐的风雨盖住了这凄苦的声息,只在这一方檐廊下,二人的世界里,悲伤任性的蔓延。 也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风雨声渐渐的小了,江紫薰哽咽着问:“李在恩,当初你为什么要默默的帮助我?我的那些破事,那么烦,在世人眼里离经叛道,我与你非亲非故,你怎么就愿意管?” “关于那件事情,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原因,一直在想,如果万一哪一天你问了,便跟你说,四年前我就很喜欢你。但是,我想你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当然,她是不会信的。 李在恩静静的望着她,“我的答案可能会让你失望,但是既然你问了,我就会如实回答。其实,在最初的最初,我并不想帮你,那完全都是因为一个人。” “谁?” “欧阳文羲,真正的那一个!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李在恩的眼神飘忽朦胧,完全陷入了对于往事的回忆中。 “欧阳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除了病弱的身体,在我眼中他是完美的。他很爱很爱他的家人,每一个都爱,不管那些人怎么对他,他都不介意。但我知道,他是寂寞的,他的一生几乎没有得到过家人的关怀。他自小身体就很不好,由最具权威的医学界泰斗得出的诊断结果,他活不过十五岁,是无法继承家族的重大事业的。因为这个,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欧阳家的当家人,他的亲奶奶潘采筠送到了国外,名为疗养,实际上是被赶出了家门。在欧阳家那个冷酷的地方,没有继承能力的孩子是得不到珍视的。” “我不知道在那样艰难孤独的岁月里,他是怎样熬到了十八岁。在知道自己生命就快要终结,为了欧阳家,为了他那个狠心抛弃他的奶奶,欧阳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找到了秦墨麟,去求他回来,帮助他继任欧阳集团的总裁。我最不能原谅秦墨麟的是,他拒绝了欧阳的请求,那么的干脆,一点儿也不留余地,那是他的亲弟弟啊,那样深爱着他的弟弟。后来知道他是为了一个女人……”李在恩回过脸来看向江紫薰,“那个时候,我对你是很反感的,虽然知道那不怪你。” “所以,欧阳请求我照顾你的时候,我很不同意,但是……”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对于他的请求,我总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尤其是那个时候……现在想想,也幸亏了他。否则,我直到现在都还会对爱情不屑一顾,也不会发现世上还有像你这样美好的女孩。” 第162章 坏人太多了 欧阳文羲驾着车闯进了雨幕。[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紫薰不肯接他的电话,她与李在恩一起,不肯接他的电话!他的心一瞬间全都乱了。 安排司机送angell回去之后,连外套也没来得及穿,疯了一般的就冲了出去,肆虐的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他却一点儿也没有知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紫薰在哪里?她在哪里? 路灯昏暗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自然的威力冲刷了属于她的气息,他再也寻不到。恐慌,灼痛,胸口疼闷的喘不过气来,整个天地都倒了过来般的摇晃。 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跑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想起应该回来开车。 不知道是什么人将大货车停在了路边,他一头就撞了上去,额头上骤然传来剧痛,手下意识的捂上疼痛的部位,有黏腻的感觉,但很快便被雨水稀释。咸腥的气味流过了鼻翼,流进了嘴里,苦涩无比。 手上一片还有体温残热的液体,融入暗黄的灯影里,呈现异样的橙色。倚着货车站直了身体,混沌的大脑一片迷茫。 他到底是谁? 他以为,他可以的。 告别了秦墨麟的时代,欧阳文羲,他一直做得很好,只要将真实的自己隐藏在冷静理智的面具之下,就可以做到。李在恩也说过,他表现的比真的欧阳还要欧阳。 但,那是在再次见到紫薰之前。 飞鸿酒店,舞厅里,在那昏暗暧昧混合着让人堕落的气味的地方遇见她,他便知道,一直以来刻意隐藏的,拼命压抑的东西就好像冬眠在土里的种子即将破土而出。记忆里属于她的,与她紧密联系的那一部分,秦墨麟的因子一点一点的复苏。 很多时候,他都想要抛开一切,只做她的墨麟。 惨淡严酷的现实迫使他的身份频繁的在秦墨麟与欧阳文羲之间不断的变换,到了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幸好紫薰说,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不管是欧阳文羲还是秦墨麟,只要那个人是他,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他。 可是,现在她在哪里? 把车停在路边,掏出烟盒,一根接着一根的抽。雨越发的大了,雨点狠狠砸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条路处于洛川郊区,街道上空空荡荡的,一排排高大的路灯冷漠的站立在风雨中,灯光连成了一条泛着水光的长线。 在将一包烟抽完之后,他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雨下这么大,如果他们没开车,肯定会寻找一个躲雨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这一路上没有人家,没有宾馆,公园关门了,别墅区的大门落了锁,到处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状态,几乎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除非…… 汽车引擎快速的发动,掉转了车头,向着国展中心的方向驶去。 他觉得自己来的真太是时候了,远远的见到那巨大的似乎能够支撑整个大厦重量的廊柱旁,一对熟悉的身影紧紧抱在一起,风度优雅的高大男子无比郑重的吻落在女子的额头。 凄冷阴暗的空间,仿佛因为他们的互相关怀的情意,而变的如同春日般的温暖。 忽然,李在恩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向着他这边看过来。明明知道他在这边,李在恩却没有松开紫薰,将她纤细的身体紧紧的搂在怀中,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温柔的细致的呵护。 车窗暗色调的玻璃缓缓的放下来,又缓缓的关上,他看不下去,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什么都不看,就什么都不会去想。紫薰的身边有李在恩,她会很安全。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真心实意帮助她的人,才是最值得爱的。 汽车没有熄火,直接转动方向盘,但他没有离开,而是把车开到了他们的身边。打开车门,他微笑着对那两个人说:“车给你们,我一个人走走。” 从容的潇洒的离开,他不知道此刻留给他们的背影是苍凉落寞,还是孤寂萧索。 江紫薰愣了一下,目光里带有一丝如梦初醒的恍然,立刻推开李在恩,下意识的就去追欧阳文羲,墨麟,墨麟! 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没将那个发热发烫到将心脏灼伤的名字喊出来。 他什么也没有说,这意味着他们之间也就那样了吧。 可是,天还下着雨,他要去哪里? “紫薰!”李在恩拉住她的胳膊,半抱半拖的将她拽进了车里,熟练的坐上了驾驶室,“先送你回去,别担心欧阳,我马上就回来找他。” 目前而言也只能够这样了,江紫薰感激的看了李在恩一眼。已经决定了明天就离开洛川,她要回去,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去。 洗了一个热水澡后,江紫薰接到了秦果嫣的电话,都已经是晚上9点半了,小丫头还不睡觉。 “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果果想死你了。”小丫头的声音隐隐的带着哭腔。 她的心一疼,拿着毛巾的手顿在了头发上,安慰秦果嫣,“妈咪明天就回去,你好好听话啊。” “果果很听话的!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学,与小朋友好好相处的。”秦果嫣伶牙俐齿,“老师还夸果果聪明,背唐诗最快!” “那果果都背了哪些诗啊?” “有《登鹳雀楼》,《望庐山瀑布》,还有《草》。” “那果果背一首让妈咪听听。” “妈咪,爸比呢?让爸比听电话,果果也很想他,可是他的电话打不通,爸比肿么啦?” 这个丫头倒是跟他爸爸一样的脾性,不想做的事情不会直接拒绝,只会转移话题。但是,孩子问爸爸在哪里,她该怎么回答? “果果,爸比几天喝酒了,喝醉了,已经睡下了,不要打搅他。这么晚了,你也应该洗洗睡了。” “哦,那好吧,妈咪也早些睡,我挂电话啦。”秦果嫣的情绪非常失落,电话还没有挂断,听到她小声念叨了几句,似乎是“爸比爸比,果果好想你。” 江紫薰心中只觉得伤感悲凉,抓紧电话大声问:“果果,妈咪明天回去,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没有啊!这几天叔叔与阿姨们给我买了好多呢,果果都吃不完了。” “什么叔叔阿姨?”江紫薰拧了拧眉心,将手机免提功能打开,用干毛巾吸着头发上的水。 “就是王影阿姨,”自从秦果嫣与江紫薰相认之后,就不叫王影妈咪了,只叫阿姨,“还有一个,高高的个子,长长的头发一卷一卷的,好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叔叔是跟她一起过来的,很帅很高,蓝眼睛,头发的颜色很奇怪,果果说不上来。总而言之,他们都对果果好好哦!” 像洋娃娃一样的漂亮阿姨估计是江思梦,而那个蓝眼睛帅哥,应该是,秦云轩!秦云轩已经知道了秦果嫣的存在? 她的心跳瞬间急速起来,秦云轩不会对秦果嫣怎么样吧。 不会,不会,秦果嫣是秦墨麟的女儿,秦云轩算是她的叔叔,应该不会怎么样。可是,秦云轩对她那么仇恨,对她的女儿,这谁能够说得准呢? 她真想立刻就回到x城。 紧张的手心里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江紫薰嘴巴紧贴着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够缩短与女儿的距离一般,“果果,你听妈咪说啊!幼儿园放学以后,你只跟周奶奶一个人走啊,如果有别的人来接你,除了王影阿姨以外,你都不要跟他走啊!千万记住!” “为什么啊?” “因为现在坏人太多了!” “可是,阿姨很漂亮啊,一点儿都不像坏人。” “坏人都会装成漂亮的样子,你看《西游记》上的那些害人的妖怪,他们都长得很漂亮啊!” 秦果嫣惊恐的问:“妈咪,你是说叔叔与阿姨是妖怪变的?” 这是要教坏小孩子的节奏啊,但是没办法,只能先恐吓了,“很有可能!”她的声音一下子低迷朦胧苍老,就好像动画片里的巫婆一样,“越是漂亮的叔叔阿姨,就越是喜欢欺骗小孩子,他们都是先买好吃的东西送给小朋友,然后等小朋友吃的白白胖胖的,再把她吃掉!” 秦果嫣吓哭了,“妈咪,果果好好怕,你快点回来,快点!果果想要妈妈抱抱,妈妈搂搂睡,妈妈亲亲!” 听着女儿的哭声,江紫薰的心难受的一抽一抽的,费了好大的力气,手机的电都快耗光了,才把她哄去睡觉了。 挂断电话后,她只觉得浑身虚脱般的无力,刚才与秦果嫣通话期间,曾经有好几个电话打过来。调开通话记录看了一下,三个都是李在恩的。 立刻拨了过去。 “紫薰,欧阳回去了吗?”李在恩的声音夹杂着雨水砸落在车窗玻璃上的“砰砰”声,“你过去看一下。” 不用看,她也知道,欧阳文羲没有回来。他就住在隔壁,只要发出一点点声响她都能够听见。而且,她一直都在格外注意听那边的动静。 “没有,他没回来。你打他电话了吗?” “打了,他没接,我再找找吧。” “那麻烦你了,谢谢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出这一句了,江紫薰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欧阳文羲跟她还有什么关系,她有什么立场说这个谢字呢。 李在恩沉默了一下,“麻烦什么,欧阳是我朋友。” 江紫薰用吹风机吹干了头发,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全部心神都用在了听觉上,只要有类似脚步的声音,都会竖起耳朵听。 可是,一直都没有。 迷迷糊糊了一阵子,外头远远近近的有公鸡打鸣的声音,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四点了,欧阳文羲还没有回来。 中间曾经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李在恩,他都说没有找到。到了后来,她就不问李在恩了,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了。 秦墨麟到底去了哪里? 雨还在下着,时小时大,却一刻也没有停过。他没有车,能够走多远?那会不会路上有积水,他不小心掉了进去?以前网络上有过这样的报道。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是着急,什么尊严,底线,在这一刻全部瓦解,她颤抖着手拨打秦墨麟的电话。电话还没有接通,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让她心悸的脚步声,那声音夹杂着雨水的湿意,骤然停顿在她的门口。 第163章 最后再看他一眼 她的心“咚咚咚”跳的好像打雷,电话接通的“嘟——嘟——”的声音,在这幽静的空间里,清晰的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与此同时,属于秦墨麟的手机铃音一遍又一遍的播放,隔着一扇门,那声音缓缓流淌进来,成了点缀她心脏跃动旋律的音符。 “墨麟!” 她几乎是本能的就冲过去了,“咔吧,咔吧”门锁快速的转动着,猛的拉开门。 浑身上下都滴着水的男人一头栽下来,摔进她的怀里。 “墨麟,墨麟!”手抚摸着他寒冷如冰的脸,江紫薰心里又慌又乱。没有生气的冰凉的身体,怎么唤他都不再醒来,这熟悉的犹如将她打入十八层冰窟的感觉,瞬间回到了她的身上。 时光仿佛倒流了一般,她的眼面前是一些穿着黑色西装,胸口戴着白色花朵的人,那些人的眼中冰凉的没有一丝丝温度。他们不顾她撕心裂肺的吼叫,冷酷无情的将她怀里,她死死护住的那个人夺走,将他放进了棺木里,合上了盖子,钉死了,她再也无法看见他。 与多少次梦魇里的一模一样的情景展现在眼前。 “墨麟,墨麟!”与以前一样将头放在他的胸口,去感受他的心跳。 “咚——咚——咚——”有力的节奏感分明的心跳声,几乎震穿了她的耳膜。 她的墨麟没有死,他还活着!这不是噩梦,是现实! 趴在他的身上放声痛哭,紧紧拥抱着他的身体,一遍又一遍的吻他。可他丝毫没有反应,就像是一块潮湿冰冷的木头一样,一动都不动。顿时,她的心里被一阵巨大的恐惧深深的淹没。 “墨麟,你醒醒!醒醒啊!”她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想让他睁开眼睛看自己哪怕是一下也好,“我求求你,你快醒醒啊!”泪水不听使唤的流出,这滚烫苦涩的液体落入他的嘴角,男人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渐渐温软。 忽然,她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揽住,下一刻天地颠倒,他反客为主。 靠近她那具冰凉的躯体慢慢变热,直到滚烫。很自然的,他们融合在了一起。感受到他结实温暖的胸膛里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脏,她的眼角有泪水滑落。 我的墨麟…… “你,浑身都湿透了,先去洗个澡再上床睡觉吧。”江紫薰红着脸去捡落在地上的衣服,手忙假乱的往身上套。 秦墨麟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闲闲的指出来,“喂,你扣子扣错了!” 江紫薰立刻低头去看,纽扣排列的整齐划一,根本就没有扣错,正在疑惑突然听见男人压抑的低声的笑,知道是被他给骗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倒是心情这么好!” “我的心情没有办法不好啊!”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的脸又红了,将他的衣服扔过去盖住他那张笑的恶劣的脸,伸手捣捣他,“快些起来,地上凉!”这种时候男人受凉了不好。后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因为秦墨麟忽然欺身过来,扯掉了她好不容易才穿起来的衣服,在她娇羞的惊呼声中,一把抱住她往浴室走去。 “干什么?放我下来!”江紫薰使劲拍打着他结实的胸膛,“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秦墨麟低笑一声,低头吻在她的面颊上,“刚刚,你也湿透了,让我帮你洗一洗。” 这句话暧昧的让人心悸,江紫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没有在阻拦他。他得意的笑,快步走动,大力的踹开浴室的门,将她放在洗手间的台子上,关上了浴室的门。看着她笑,不过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他转回身去放水。 哗啦啦的流水声中,江紫薰面红耳赤,一双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不管是看还是不看,脑子里也全是他,一个又一个,嬉笑的,发怒的,冷面的,温柔的,还有疯狂的……怎么也赶不走。 “好了!”男人低醇磁性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被他抱起来,放进了温热的水中。回头看见他立在边上,不知道哪根弦断了,傻傻的问,“你不洗吗?” “你先洗吧。”男人唇角勾起,笑的邪魅,“我不需要热水!” 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她不敢再看他,他也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出浴室。 这一夜她都睡的不太好,虽然心仪的男人就在枕边熟睡,但她的心境已经与以前大大的不同了。即使相爱也会到无可奈何的时候,曾经以为只要有爱情就可以勇往直前的她,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终于成熟了一回。 昨晚与李在恩说好了,她今天要回去,这个决定是不会改变了。与秦墨麟,或者是欧阳文羲,两个小时的时间,就算是对他们这一段感情华丽的落幕吧。以后,便不再见面,从此便是路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江紫薰痴痴地凝视着秦墨麟的睡脸,安详甜美,纯净的好像是孩童,嘴角微微上扬,可是眉心却还在拧着,不管他怎样的放松,却还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金色的光辉太过耀眼,她起床走到窗边拉起了窗帘。 低下头在他的面颊上留恋的吻了又吻,怕泪水流在他脸上惊醒了他,她隐忍着不哭。将行李箱拖离地面,悄悄走出去。 在门关上的瞬间,最后再看他一眼。 屋子里看起来还是四五点的样子,暗沉沉的,祝愿他可以睡一个好觉。 南北的气候相差的实在太大,十二月份的洛川杨柳依依,河池千里一副春光明媚的样子,x城却是鹅毛大雪纷飞的隆冬。 脚下踏在厚厚积雪铺成的白玉一样的道路上,裹了裹围巾。其实已经包裹的严实了,却还是觉得冷,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离开x城的时候,气温还没到零下,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这边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掏出手机拨出了江思梦的号码。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是要立刻辞去秘书的职位,然后去赵可颐的公司。但是,临到下车时,长途客车已经进入x城境内,坐在她身旁的李在恩接到了欧阳文羲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看见江紫薰,如果看见了让她赶紧给家里人打个电话,随即用短信发过来一个号码。 看了那号码,江紫薰心里就是一咯噔,那是她继母的。一出秦家她就换了号码,估计是继母找她找不到,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来欧阳文羲的号码,就打了过去。当然秦墨麟也是不知道她新号码的,所以才找了李在恩。 家里肯定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否则继母不会找到欧阳文羲。她赶紧将电话打过去,电话很快便通了,听见继母带着哭腔的声音,她的脑袋瓜子轰隆一声炸开了。 江函晨出事了! 江函晨是她的弟弟,也就是江思梦的哥哥,是继母最为骄傲的儿子。因为,他考上了国家重点大学蒲城理工大学,虽然比不上燕大,但也是国内排名前十的知名大学。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弟弟勤奋好学,头脑聪明,不是那种会闯祸的孩子。可是现在他竟然跟人打架,而且还动了刀子,重伤昏迷不醒,正在医院抢救,生命还没脱离危险。另一个打架的男生,也是理工大的学生,家里有权有势,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料想不到的是,自家儿子一点事都没有,江函晨差点丢了命,这家人却没有半分愧意,动用了各种关系非要将这次事件的责任推到江函晨身上,盛气凌人的叫嚣着要江函晨坐牢,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电话里继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絮絮叨叨,啰里啰嗦的,她也听不清,决定先给江思梦打个电话问问清楚,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江思梦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不过却是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她整个事情的经过。江函晨在大学里交了一个女朋友,那个女孩子被富二代,就是被打的那一个骗走了****,恰好被江函晨撞上。富二代纠结了一伙人制住江函晨,让他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女朋友被强暴。 这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江函晨寻了个空子,拿起水果刀便跟富二代拼命,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那么多人。 警察过来录口供的时候那个女孩子死活都不肯作证,只说是误会一场,她与富二代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而江函晨是纯粹的妒忌,蓄意杀人。 警察后来又去学校取证,江函晨的同学众口一词,都说是江函晨追求那个女孩多次被拒绝,曾经扬言要毁了她。几乎所有的证据都对江函晨不利,一般人都会得出江函晨因为追求不成,怀恨在心,肆意报复的结论。 江紫薰不知道事实真相是像江思梦说的那样,还是警察取证的那样,当然作为姐姐,她肯定希望前一种是真实的。 可是,如果前一种是真的,那江函晨的所有同学都在作伪证。但这可能吗? 蒲城理工大学所在的渡京处于南北的交界处,江函晨住在渡京三院,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能不能活过来都不知道。江紫薰真是心急如焚,刚下了长途汽车,又坐上了去渡京的车。 李在恩本来想要陪她去渡京,却被她拒绝。她不想欠这个人太多,以前的还不起,将来的还不了。 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但是在她还没有把秦墨麟完全遗忘了之后,是不会接受他的。那样对他不公平! 李在恩这个人不像周峰那样难缠,没有再勉强她,只是将她送上了车,然后默默离去。 江紫薰将车窗窗帘拉开,透过透明的玻璃,去看那道在茫茫雪原里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缓缓落在他身后,那凉意森然由冰砖粉玉堆砌成的道路上,留了两行孤冷寂然的脚印,很快便被飞雪掩埋了去,隐入落日的余晖。 第164章 眼瞎吗? x城到渡京,差不多五个小时的路程,江紫薰赶到渡京三院的时候,将近晚上十一点。..info快步跑向一楼的电梯,由于已经是深夜,楼道里空空荡荡的,电梯门口只有她一个人。一共有四排电梯,她转了一圈,按了离地面最近的一个,电梯的指示灯是在十一楼,虽然着急也没有办法,只得耐心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了,电梯门打开,她就要往前冲。与她料想的电梯里空空如也不一样,里头一下子走出来ba九个人,有男有女。江紫薰走得太急,想要把往前的力道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她连忙道歉,“对不起。” 那人极为不耐烦的“哎呦”了一声,抬手就给了江紫薰一巴掌,“眼瞎吗?” 江紫薰捂着脸,不过就是踩到了他的脚而已,世上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吗?她看向那个打人的男子。 很年轻,大约二十来岁,长的不错,个子高高瘦瘦的,但是浑身上下都浸透了戾气,脸上挂了彩,贴了一块创口贴,看样子应该是这伙人的头。再看他身旁的那几个人,同样年轻的面孔,除了紧靠在他边上的那个留着齐刘海的长发女孩一脸温顺,乖巧可爱的样子。其余人皆是气势汹汹的,就好像刚刚与人打过架。 “看什么看?”高个子身后走出来一个头发染成金色的女生凶巴巴的吼她,“还不快些滚!” 这伙人恐怕不是善茬,江紫薰默默的让开,离得电梯门口远远的。只是,她不找麻烦,麻烦却偏偏要找她。不知道是哪一个在她走过去的时候伸腿绊了她一下,而后又有人在她后背上推了一把。纵使她有了提防,也还是往下摔了去,身体骤然落入一个温暖却很陌生的怀抱。凭直觉,这个应该就是刚才打她的那个男子。 男子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嗅着她的发香,“不错,不错,真漂亮!” “你做什么?”江紫薰拍打着男子的手,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今晚跟我回家去,好不好?”男子却很无赖的不肯放手,身体紧紧贴着江紫薰,两只手不规矩的到处摸,一边摸还一边自言自语,“皮肤不错,细腻滑嫩,胸太小,不够味,不过腿很美很修长,啊!” 江紫薰实在是受不了了,右脚狠狠一用力跺在这个无赖的鞋子上,她脚上是一双361度的运动鞋,她后悔没穿那天参加舞会时10厘米高的细高跟鞋。.info[] 趁着男子疼的咬牙切齿的时机,江紫薰手肘往后捣在他的肚子上,非常利落的脱离了他的怀抱。这招已经很久没用了,还是当初秦墨麟教她的,她在上中学时曾经被一个小流氓纠缠过。 但是,这也只能够出其不意致胜,给受害者提供逃跑的时机,若是遇上打群架的就太不管用了。 江紫薰才刚刚跑出去两步远,就被追上来的两个女孩子拽住了衣服,将她给拖了回来。江紫薰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千万不能够被拖回去,两只脚用力在地上踢蹬,两手死命揪住抓她的人,整个身体往地上坐。人在危急关头爆发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两个女孩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又过来两个帮忙的。 头发被人揪住,帽子摘掉了,胳膊上,腿上,都被人钳制,她心里头悲哀的想,这下完了。 “够了!”低低的,但是极具威严的声音传出,听起来像是中年男子。 这个声音听起来那般熟悉,江紫薰心里头一个激灵,奋力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秦叔叔……” 眼前的人与记忆里的那张脸完全重合了,这个人,好像长着一张千年都不老的脸,小时候看他是这样,将近二十个年头流淌过来,竟然还是这幅样貌。 面孔黝黑,眉毛粗黑,不大不小的眼睛炯炯有神,长相普普通通,身材不高但是粗壮结实,没有一样相像的,她当年是有多瞎目才会将他当做是秦墨麟的叔叔。 刚才他一直站在最后头,所以她才没有注意到。 “秦叔,你认识她?”这伙人的头,看着老秦的脸上带着疑问,还有不可置信。 “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放了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些钳制住江紫薰的手顿时便放松了。看来,秦叔的话对他们来说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秦叔还与以前一样,黑黑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小薰,起来吧,地上凉。” 这一声平平常常的称呼,引起她多少回忆。 “小薰,以后常来啊!小麟一个人太孤单了。” “小薰,因为有你在,小麟笑得比以前多了。” “小薰,小麟是个很可怜的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 这一双手也还与以前一样,满布粗粝老茧,温暖而又踏实。其实这个人,除了常年脸上没什么表情而外,其他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当初发生二胡扰邻事件,他还带着秦墨麟给临近的几家道歉。对她也很好,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亲切之情,至今想来她仍旧觉得暖心。 “秦叔叔,谢谢你啊!你怎么在这里?”而且还跟这么一伙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呢?一边说着一边看了那几个表情很不友好的男男女女。自从秦墨麟“出事”之后,他就消失了,四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我来这里是,”秦叔眼神一瞥愣在那里的其他人,那一眼虽然平淡,但是却带着不可驳斥的威严,“是有一件私事。” 那几个人倒也识相,虽然有几个脸上有些愤愤然,但没一个敢插嘴的。 “哦,是这样啊!”江紫薰忽然产生了一个让她不愿意相信的想法,眼神来来回回在那一伙对她虎视眈眈的人身上扫视了一遍,心里头无端的焦躁,急于想要上楼去看看江函晨。 “那秦叔你忙啊,我先上去了。” 秦叔面色凝重,向她点点头。 一走进电梯,她迫不及待的按下十三楼,两手交叠了放在胸口的位置,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十三楼一片混乱,走廊上散落着很多瓶瓶罐罐,有喝水的杯子,没输完的盐水瓶,还有矿泉水易拉罐等,除此之外,还有滴着药水的输液器,胶布,白床单,枕头等等,乱得不像样。值班室的门口挤满了人,里头动静很大,好像是在吵架。 外围有人在议论纷纷,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不停的抱怨:“那家人家真是的,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这三番两头的过来闹,让我们怎么办呐?” 她身旁一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妇女跟着附和,“是啊,我们又没有得罪人,凭什么要跟着受这种罪?大家都是来看病的,钱花的跟流水似的,本来就已经够倒霉了!” “要我看啊,他们那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人!尤其是那个闺女,打扮的跟个妖精一样,那眼影画的好像熊猫眼,说话那声音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弟弟出这样大的事情,怎么还有心情打扮!我们怎么跟这样的一家人住在一层楼呢?” “我管他死不死的,反正不能妨碍到我们。我爸高血压还有心脏病,禁不住这样的吓!”值班室里传出一个男子愤怒的吼叫声,其间还夹杂着拍桌子,摔桌椅板凳的声音,“趁早让这家人转院,否则我们家就不在这里待了!” “我们家也不在这里待了!我妈的病需要安静,这样的环境还怎么养病?” “对!我们家也是!这都是第三回了!白天来,晚上也来,病人三更半夜的得不到休息,还让不让人活了!而且,凭什么他们见东西就砸,冤有头债有主,凭什么我们的东西也砸!” 江紫薰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真是太下作了,简直欺人太甚! 她快步朝着江函晨的病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开门的瞬间与她的视线对上。是江思梦,她一脸疲惫,脸上的妆容并不像刚才那些人说的那样,擦洗的干干净净,身上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棉袄。 过早的融入社会,抽烟酗酒,无节制的夜生活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三四岁,肤色暗淡无光,卸妆之后的样子与在夜之魅见到的明显就是两个人。 见到她,江思梦扶着门扇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淡淡的,只轻轻说了一句,“你来啦。”与她擦身而过,弯下身子默默的开始打扫起来。 江紫薰只觉得心头酸涩,推门走进去。 坐在床边的那个人好像是触电一般的站起来,惊慌失措的眼神在看到进来的人是她时,慢慢的放松下来,往日里的那些尖酸刻薄尽数收起,唯唯诺诺的说,“紫薰,你来啦?” 她的继母,印象里那个白净清爽的漂亮女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半头白发犹如春蚕吐出的根根银丝渗在了枯草之中。 心头的涩意更浓了一分。 曾经想过,再次见到这个女人时,她肯定会极度的厌恶,厌恶到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愿意。但当她有了孩子之后,虽然仍然无法原谅,但是也渐渐的能够理解了,作为一个女人,继母是很不容易的。 “妈,函晨怎么样了?” 继母刘彩菊回转了身体,担忧的看向静静的躺在白色棉被下面,脸色苍白的儿子。 “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下面的话被哽咽的声音淹没,“我苦命的孩子。” 近在眼前的老妇,伤心欲绝的摇摇欲坠,江紫薰实在不忍心,走上前掏出纸巾为她擦泪,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拍着她不住抖动的后背,柔声安慰:“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担心。” 第165章 谁也别想安生! “我们去找他们家说说!” “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走!” 病房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再外面“噼里啪啦”的敲门,刘彩菊惊吓一般的站起来,泪痕还没有干彻底的脸上一双染了风霜的眸子惊慌失措的看着门外。..info “小梦,他们又来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医院又不是他们家开的,凭什么不让我们在这里!真是太欺负人了!”江思梦气呼呼的就要走过去开门,被江紫薰拦住。 她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冷静,绝对不能够跟人吵,江函晨需要绝对的安静。而且,他们家也确实打扰到了别人,该要表达歉意的还是要道歉,硬碰硬解决不了问题。 她走过去将门打开。 有五个人堵在门口,那些人不认识她,打头的一个身上穿着波司藏青蓝色登羽绒服中年男子问她:“你是谁啊?是他们家什么人啊?” “我是病人的姐姐。”江紫薰两手扒着门,脸上尽量保持着笑容,“今天才刚刚过来。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是有事的!”中年男子伸手推她,“你先让让!我们进去说!” 江紫薰死死的将门拽住,语气温和,“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弟弟刚刚脱离危险,才醒过来,现在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我们到外面说好不好?” 站在蓝色波司登旁边的卷发小青年,语气很冲,“就你弟弟金贵需要休息,我们家人呢?我妈呢?本来住院就是看病养病的,现在倒好,被你们家搞成这样!” 他这么一说,其余人的怨气就止不住了。 “是啊!我爸昨天被刺激的,血压一下子升到了200!好不容易降下来,晚上又来闹!” “我阿姨本来睡觉就不踏实,刚刚睡着就被吵醒了,恐怕一夜都睡不着了!” “今天一定要给个说法!否则,谁也别想安生!” 站在江紫薰身后的江思梦忍不住了,冲过去吼道:“这难道怪我们吗?是那伙人不讲理,有本事,你们去找那伙人说理去,别欺负我家人!” “你怎么说话的!”蓝色波司登的语气也高昂起来,“自己家里的人不安分,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祸害到我们,你们家还有理了!” 卷发青年显得很激动,伸手就去拽江紫薰的衣服,“你给我让开!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家人凭什么嚣张!把我们害的日夜不宁了,还这么狂!你让让,我要问问清楚你姐到底是什么意思。.info[]是怎么做人家姐姐的,连妹妹还不如!” 他把江紫薰当成江思梦的妹妹了,江紫薰虽然比江思梦大三岁,但是看起来要比江思梦年轻。 江紫薰使出浑身的力气扒着门,幸亏那些人虽然是来算账的,但是毕竟不是无赖,是来讲道理不是来闹事的,看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也没有使出多大的力气。 她陪着笑脸,“不好意思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姐不会说话,不要跟她计较啊!”江紫薰顺着卷毛青年的话说,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将这个错误澄清,她加大音量朝站在床边的刘彩云喊,“妈,快些把姐姐拉到里面去!” 刘彩云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赶紧去拉江思梦,江思梦阴沉着一张脸,甩开母亲的手,满脸怒气的站在那里。 “小梦,听话,你这孩子,你是不想你哥好了吗?听话!到里面坐着去!”刘彩云絮絮叨叨的说,江思梦刚才脑子气昏了,被她一说才想起来江函晨的事情,虽然还是不甘愿,但是却不再执拗,到里面去了。 “这么大年龄的人了,白吃这么多年的饭!”最后头的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妇女唠叨了一句,“说的这叫什么话!” “对不起,对不起啊!”江紫薰点头哈腰,脸上的肌肉都笑的僵硬了,“她不会说话,待会儿我和我妈一起去说她!请大家不要再生气了!” “行了!我们也犯不着为这一点点小事生气!妹子,你还是来说说,你们家的事情到底怎么办吧。”卷毛青年问的很直接,时间不早了,谁都想把事情解决了以后早点回去休息。 “这位大哥,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你们看,我弟弟伤的那么严重,差点就,就不好了。”说到这里,江紫薰掏出纸巾捂着脸,声音哽咽,“如果弟弟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这一家人都没法活了!” 众人见江紫薰哭的伤心,一开始还吵吵闹闹的,现在完全安静下来了。 “妹子不要哭了,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哭有什么用呢?” “对不起啊!我实在忍不住就哭了!那个,你们不要在意啊!”江紫薰用面巾纸擦干了泪水,“各位大哥大姐,你们有什么东西被砸坏了,我一定照价赔偿!当然,这只是表示小小的歉意!相比较你们这几天被吵得不得安宁来说,简直就是不值一提!我无法立刻向大家保证那伙人不会再来闹!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尽快,是有多快!我妈如果被吓的心脏病发作,你来负责吗?” “大哥,你也说了是如果,我相信大妈肯定不会像你想的那样,一定会很快就康复出院的!”江紫薰脸上带着祝福的表情,把开口的人堵的没有话说,“还有,各位,都消消火气,先回去休息,你们还要看护病人,这么熬夜不是办法。我们家的事情到底到什么地步,我刚刚来还不知道。但是,可以猜出来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大家,我在这里代表全家人,给大家道歉!” 众人的神情已经松懈下来,江紫薰趁机走出病房,将身后的门带上,“这件事情呢,就好像一般人生病一样,总还有办法,也就好像各位家中的病人一样,最后肯定会康复,会没事。各位都是有父母兄弟的人,将心比心肯定也不忍心看着像我弟弟那样大的孩子,遭遇不测,他还是一个学生呐。作为他的姐姐,我请求大家允许我弟弟在这里看病吧,不要让他走,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就受不了一点点刺激。大哥,您说呢?”江紫薰殷切恳求的眼神看向蓝色波司登。这伙人中,就数这个闹的最凶。 她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态度诚恳,让听的人心里舒服,就算心里不满也不好意思再闹腾了。 “妹子,你说这话,我们爱听,但是你家的事情还是要尽快解决!”蓝色波司登终于发话了,“各位,今天就散了吧。” 病房里有两张床,除了江函晨睡的那张以外,还有一张是空着的。一开始有人住,后来被来闹事的吓怕了,就转了出去。晚上睡觉的时候,江紫薰与江思梦两个人就挤在那一张床上,刘彩菊睡不着觉,就趴在儿子床边,看着儿子抹眼泪,怎么劝也没有用。 江紫薰晚上睡得迟,又因为心情不佳,在床上来回的辗转翻滚,过了很长时间才睡着。几乎就是刚刚合眼,天就亮了。 处于浅眠阶段的人非常容易醒,江紫薰醒来后看时间六点半不到,冬季天亮的迟,才蒙蒙亮,她悄悄的起身拽了条被子盖在趴在江函晨床边的刘彩云身上。 刘彩云睡着了,一点也没有察觉,累了这几天,她这样的身体也熬不住。 江紫薰叹了口气,回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准备出去接热水。听见江函晨似乎有动静,她弯下腰去看,却看到一双雪亮的眸子,在满头满脸的白色绷带中显得非常突出。 他醒了。 “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江紫薰习惯性的问,心口被堵住的地方涩涩的疼。说完才想起来,这个时候的江函晨应该是不能吃东西的。 江函晨的眼珠子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天花板,就好像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 “姐,这件事情不怪我,你相不相信?”沉默了好半天,他忽然开口。 “姐相信。” 江函晨小时候就很诚实,他也不像普通的男孩子一样调皮捣蛋,特别爱看书,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很安静,不爱说话。 这样的弟弟,不应该说谎。 “姐,我虽然在昏迷着,但是就算在梦里,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是郑卓言搞的鬼!”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郑卓言是谁,江紫薰不知道,但是不难猜出。这个人十有ba九便是那个富二代。 “郑卓言喜欢袁姗姗,但是袁姗姗并不喜欢他,我们俩在一起之前,袁姗姗曾经多次拒绝郑卓言。后来我与袁姗姗好上了,他就怀恨在心,一直想要报复我。出事的那天,我本来是要去理工大附近的于宁学院听一个有关计算机网络的讲座,已经到阶梯教室门口了,却发现讲座被临时取消了。而他们几个人竟然就在阶梯教室里,把袁姗姗给……事情不会那么巧。”江函晨脸上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伤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江紫薰觉察到了,连忙关切的说:“是不是哪里疼?不要再说了,先休息吧。” “姐姐,你要帮我,你去理工大找我最好的朋友,二年级计算机网络七班的吕纬,他那天与我一起,他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还有袁姗姗,她,她,也知道的。郑卓言这样的人,就是社会渣滓,我要去告他!只要他们两个肯作证,郑卓言肯定跑不掉!” 江函晨昏迷这么多天,还不知道郑卓言已经将他给告了。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他这些,她想了想说,“就算要告他,也要等你身体好了。” “不能等,袁姗姗的那件事情,时间长了就没用了!” “可是,那你有没有问过袁姗姗的意见,她想不想告郑卓言呢?作为一个女孩子,她想不想让那样的事情被所有人都知道呢?” 江函晨陷入了沉默。 “好了,你不要想太多了,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再说。”江紫薰安慰着弟弟,“你有吕纬的照片吗?” 第166章 最好的朋友 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江紫薰决定去一趟蒲城理工大。..info 为了赶在上课前赶过去,她没有吃早饭,坐了电梯下楼去,跑到路边拦计程车。 蒲城理工大食堂,学生们正在就餐,吕纬与室友陈乐坐在一张桌子上。 “喂,吕纬,听说江函晨为了女朋友差些杀人了?”坐在吕纬旁边的陈乐一边将油条夹到馒头里,一边八卦的问。 吕纬低头喝着稀饭,就好像没听见一样,并不回答。 陈乐还以为他没有听见,将头凑得近一些,还身后捣了捣他,“吕纬,你和江函晨的关系一向很铁,他的事情你肯定知道,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袁姗姗被郑卓言那个花心恶少给那个了!江函晨为了袁姗姗差点把一条命给搭上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琼瑶剧看多了吧!”另一个坐的近的男生也凑了过来,拍拍陈乐的肩膀,不痛不痒的说,“这肯定就是假的啦,袁姗姗确实长的挺漂亮,但这都什么年头了,犯得着为一个女人拼命吗?狗血的我都快要呕吐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个男生却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他与陈乐一样都在等着吕纬说话。 “吕纬,你倒是说说啊,江函晨、袁姗姗还有郑公子,这三个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陈乐有些性急的扯了扯吕纬的衣服,把馒头油条放一边去。似乎吕纬不把这件事情讲清楚,他就没有心思吃饭了。 吕纬还是没有理会他们,一张脸拉的老长,就好像别人欠他钱一样,不锈钢勺子碰的白瓷碗叮当响,旁若无人的喝自己的粥。 陈乐脸上有些绷不住了,提高了音量,“吕纬,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问你话?怎么没反应?什么意思啊,你?”看他仍在闷声不吭的吃饭,火气就更大了,一把夺过白瓷碗,“你这是十八辈子都没吃过饭吗?” 吕纬见饭碗被人夺,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重重的将勺子顿在水蓝色的塑料桌面上,不耐烦的说:“陈乐,你没事找事吗?” 陈乐火了,把桌子一拍,“吕纬,你才是没事找事吧!我问你问题,你要是知道就回答,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板着一张脸不理人算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是同学,我是看你跟江函晨关系好,我才问你的!你凭什么不理人啊!” “我就是不想理你,怎么了?”吕纬将被拿走的饭碗又拽了回来,将吃剩下的馒头和菜统统倒了进去,站起身来就要离开,“跟你这种人在一起吃饭真是倒胃口!” “跟我一起吃饭倒胃口,那你跟谁吃饭不倒胃口?我可是看见了,那天……” 吕纬没有理会他,径直朝前走。(..info好看的小说 “你给我站住!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说话了吗?”陈乐冲过去拦住吕纬,“别做出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来!吕纬,我可听人说了!那天你跟江函晨是在一起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清二楚,但是你却不愿意为最好的朋友作证,江函晨可能是要坐牢的!郑公子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连好朋友都要出卖?” “你说谁要坐牢?!”吕纬猛的站起身,攥紧了拳头一把抓住陈乐胸前的衣服,“你再说一遍看看!” “吕纬,你放开我,你想要做什么?我说到你痛处了吗?啊,对了!”陈乐脸上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说不定你与郑公子是一伙的!你们一起害江函晨,真是阴险的人!” 吕纬将近1米9的身材,高大魁梧,陈乐身高不到1米7瘦弱矮小,力气也不足,两只手拼死命的拽吕纬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却好像是蚂蚁撼大象一般,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听到动静的同学都过来看热闹,众目睽睽之下,陈乐一张脸涨的通红。 “吕纬,外面有人找!是一个大美女!”来通知吕纬的是一个扎着麻花辫子的女生,她故意将声音说的很大,“吕纬,不简单么!什么时候有了那么漂亮的女朋友?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是哪个大学的啊?” 吕纬一听到“大美女”,手上的力道禁不住松了一下,他心里隐隐的有些预感,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警告陈乐,“今天我就暂时放过你,如果以后你再敢在我面前提江函晨要坐牢的事情,提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说完,他放开陈乐,走出了餐厅。身后有人想要跟着去看热闹,被他猛的一转身,一记凌厉的眼刀甩过去,将众人的八卦之心都吓回去了。 理工大的教学楼,弘文楼,下方的草坪上。 江紫薰焦躁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都已经十分钟了,吕纬还没过来,也不知道那个女生有没有找到他。 心神不安的在绕满爬山虎的走廊上来回踱步,来来回回看着刚才那个女生走过去的方向。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那个答应帮忙找人的女生回来了,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等他们再走了近些,江紫薰确定了,这个穿着艾迪达斯羽绒服的高个子男生就是吕纬,与江函晨手机里储存的照片上一模一样。爱穿运动服,就连羽绒服也是运动装的款式。 “嗨,同学,吕纬我给你护送来了!”女生嘻嘻笑着对江紫薰说。 江紫薰看了眼吕纬,也笑着对女生说:“谢谢你了,同学。” 那女生走过吕纬身边时,露出一脸要好好把握的表情,却是没有得到表情木木的吕纬的回应,无趣的哼了一声。 吕纬看着江紫薰,目光里有些疑惑,他以前只听江函晨说起过江思梦,而且还看过江思梦的照片,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江紫薰。 更为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清纯脱俗很看小的美女长的与江函晨还有江思梦一点儿都不像。 “请问,你是?” 江紫薰笑了,走近吕纬,“冒昧了,吕纬同学,我是江函晨的姐姐江紫薰。” “你是江函晨的姐姐?”怎么看这么年轻?吕纬有些不相信。 “嗯。”江紫薰心里头有一丝失落,看来江函晨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还有她这个姐姐。不过这也难怪,她与江函晨虽然是姐弟,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小时候感情还好,自从上了中学,她被赶出家门后,他们就几乎没再见过面。 “是的!”江紫薰掏出江函晨的手机,打开江函晨与吕纬合影的照片,“你看,这是江函晨的手机!这是你们的照片。” 吕纬却没有要看的意思,眸子里充盈着疏离淡漠拒绝,“我知道了!” “我的来意,你肯定也知道。”将手机装进口袋里,江紫薰直入主题,“江函晨让我来……” 吕纬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要知道什么?关于那天的事情,在录口供的时候,该说的我已经全都说了,你不用问我,可以去警察局调看一下记录。” 江紫薰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了,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吕纬,如果那是真的,江函晨很可能会坐牢。” 吕纬眸光闪了一下,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融入了初雪的玉色中,眼睛里只看到了上头蓝色的条纹。 “那,也没有办法,事实就是那样的。”吕纬的语气冷冰冰的却有些生硬,眼睛看向不远处枯黄的草坪。 “可是江函晨却不是这样说的!他认为这一切都是郑卓言设计的!”江紫薰注意查看吕纬脸上的表情,心里头已经有数了,“他现在才刚刚脱离危险,还不知道自己被郑卓言告了!还在想着去告郑卓言!你想要你的帮助!” 吕纬两手插在口袋里,摇了摇头,“姐姐,对不起,我帮不了他。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那件事情就是那样的!你不用再问我,再问我也没有用!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他抬起手腕看了下表,“马上就要到上课时间了,我得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江紫薰,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语气极为肯定,“姐姐,你放心,江函晨是绝对不会坐牢的!” 江紫薰在他身后大声喊:“吕纬,江函晨让我来见你,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认为你会为他作证!你说,是不是啊?” 吕纬的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仅有几秒钟的时间,他快速的跑起来,健硕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江紫薰的视野里。 “你是江函晨的姐姐吗?”陈乐从扬帆楼后头走出来,刚才他一直都在注意听江紫薰与吕纬的对话。 “我也是江函晨的同学!我叫陈乐!”陈乐自我介绍。 “陈乐,你好!” “姐姐,我跟你说,江函晨的那件事情很麻烦!你找吕纬是找错人了!他根本就不会为江函晨作证的!” “为什么?” “这是很明白浅显的事情啊!吕纬的爸爸就在郑卓言爸爸的公司上班,好像是什么部门的经理。人家犯得着得罪公司老总来帮你吗?” 类似的原因江紫薰曾经想过,不过还是有侥幸心理,认为不会那么背运。可是,事实上还就是这么倒霉。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不用谢我,我倒是巴望有人能把郑卓言整牢里去,那个人太可恶,我看他不爽已经很久了。还有,我心里对江函晨有愧疚。那天警察局来学校问我们,我们都被郑卓言派人威胁了,各种各样的威胁,只能够昧着良心说话。我没有勇气当着江函晨的面道歉,希望姐姐把我的歉意转达给他!” 江紫薰回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蔫吧蔫吧的,事情很严重,江函晨几乎是没有机会了。走进电梯,恍惚间就到达了十三楼。 忽然听到病房区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江函晨的病房外头,远远的站着几个人,想要看里头在做什么,又不敢靠近。病房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夹杂着刘彩云的哭泣声音与江思梦骂人的声音。 不好了!那群人又来了! 江紫薰心急火燎的就往病房跑,路上被一个好心的大妈拦住,“妹子别进去了,里头闹的正凶!你一个姑娘家去了也不顶事!” 不顶事那也得去啊!那里头是她的家人啊!江紫薰谢过那位大妈,义无反顾的走进了病房。心情焦急什么也顾不上的她没有看见,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走进病房里,第一感觉里头到处都是人,地上各种各样的碎东西乱的不成样子,床都被揭了,白色的床单洒落在椅子上。迎面飞过来一个玻璃瓶子,来不及躲避正砸中了她的头,“啊!”她的惨叫声与瓶子落地碎裂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 额头的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流到了眼睛上,她的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见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飞过来,她本能的就要躲,却听到身后一个男子愤怒的吼声:“住手!” 接着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有什么硬物撞上柔软物体的闷钝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第167章 他的血 血,是血,她的手上有血,眼睛里看见的那个人也是一脸的血,那鲜红如火一样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进雪白的脖颈。(..info棉、花‘糖’小‘说’)时不时的看见从里面飞过来各种各样的杂物,都是他在为她抵挡。 她真的没有抱任何希望会在这里看见他,秦墨麟。 自从决定离开她,便将内心里的脆弱用迫不得已的层层坚强包裹起来,遇到困难的第一反应都是怎样去面对,要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因为,从此这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从昨天开始直到现在,焦虑不安担忧等种种负面情绪一直困扰着她,她知道自己应付不来,但却咬牙坚持着,一直都在想着,忍吧,忍吧,再难也会过去。 此刻见到他,得到他的保护,听到他的那一句,“不要看,紫薰。” 她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坚强,在她用冷硬的理智筑起来的那一堵墙,顷刻间化成了沙,崩塌,溃散,流泻,她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但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她不能再跟他有什么,否则她会看不起自己。 “欧阳文羲,放手!”冷冰冰的,路人一般的语调,用力挣脱他的钳制。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即刻便又用力护住她。 在刚刚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眼睛里也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的影子。 不过,理智很快便回来,回到嘈杂纷乱的病房里。 “砸给我使劲砸!什么都不要剩下!”有人嚣张的命令。 “得罪了郑公子,你还想在这里面舒舒服服的躺着吗?门都没有!” “砸完了他们家再去砸其他人家,把值班室,护士室、医疗器械室统统砸了!我就不相信,这医院还能够容得下他!” “求求你们了!不要拔,不要拔!拔掉他就死了!各位大爷,我给你们磕头了!”刘彩云哭天喊地,头在地上磕的咚咚响。 “妈,你给我起来!起来!不要求他们,这些人没人性的!”江思梦愤怒哭喊的声音。 “妈的臭biao子,快些把她一张臭嘴堵上,衣服剥了,使劲抽!”这是女子的声音。接着便是江思梦惊惧恐怖的喊叫声。 欧阳文羲大力的推着她的身体,将她推到门外去,转回身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病房里的情景。那些闹事的人拔掉江函晨的输液器,由于没有及时止血,江函晨手背上的针眼在往外喷血。三个女人按住江思梦的胳膊腿,往下撕扯她的衣服。 刘彩云惊慌失措,脸色惨白,慌里慌张从口袋里掏出纱布帮助江函晨安住手背,止住血之后又去帮江思梦,被那些女人狠狠的甩开了,额头撞上了不锈钢床的窗框,趴上去就没有起来,不知道撞得怎么样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欧阳文羲,你******给我放开手!”急红了眼,歇斯底里的冲他大喊,“让我进去,我要进去!” 她抓回身拼命伸手去够门,欧阳文羲将她拖的离门更远了些,够不到了。 “紫薰!冷静!冷静!”欧阳文羲用了十分的力道,死死的抱住她,“你不能过去!” 她也知道不能过去,但那是她的家人,在这种时刻她如何还能够做到冷眼旁观。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他,用头去撞他,顾不上他受伤的流血的脸。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怎样挣扎,他都不放手。 无可奈何的,几乎就是本能的,低下头就咬在他的手上,狠狠的,不留情面的咬。但是,当血腥的味道充斥唇齿之间时,她却再也忍受不住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放声大哭。 “紫薰,不要哭,从此以后都让我宠着你!”欧阳文羲将她放在走廊里的椅子上,而后他走进病房,“咔吧”一声,上了锁。 他这是要做什么?江紫薰惊恐的扑到门上,伸手使劲打门。 病房里一共有六个人,三男三女,欧阳文羲毫无惧色的走向那几个人。 他们就是昨晚遇到的那些,因为电梯门口发生的事情,那些人给她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不过那个领头的,与那个小鸟依人一般的齐刘海女孩没有来。 不知道欧阳文羲跟他们说了什么,那几个人停了手。江思梦面色惊恐的捡起地上的衣服包裹在身上,幸亏欧阳文羲出现的及时,她衬衣衬裤都还在,没有走光。 欧阳文羲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把卡给了其中的一个人。那个人接过卡来,吩咐其他的人在欧阳文羲面前的地上放了六个啤酒瓶。而后,病房的门被打开,江思梦与刘彩云扶着颤巍巍的江函晨走出来。 刘彩云额头上被碰了一个青色的差不多有鸭蛋那么大的疙瘩,使劲的抹着眼泪。 江紫薰立刻冲过去,“妈,你没事吧?” 刘彩云无力的冲着她摇了摇头。 “妈,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和小梦带小晨过去看医生。”江紫薰扶着刘彩云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也没有拒绝,歪靠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硬着心肠不再去看病房里的那个人,扶着江函晨走向值班室。好不容易才敲开了门,年轻的医生看了看江函晨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眼神里现出一丝怜悯,“赶紧进来吧。”而后快速的把门给关上了。 就在值班室的门合起来的瞬间,江紫薰眼睛里映入了一抹娇俏的熟悉的身影,是angell,她正回过头来看向江紫薰这边,示威性的瞪了一眼,趾高气昂的走进了病房。 angell也来了。 江紫薰一颗心凉的彻底。 医生让江函晨躺在值班室的床上,歉意的对江紫薰说:“不好意思啊!那伙人太不讲理了,不要怪我们不去帮忙啊!” 一旁的护士动作利索的帮江函晨挂上点滴,“你们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这样闹下去可怎么办啊?真是遭罪!”她回头看向江紫薰,“你看你这头上,流了这么多的血,过来我给你看看吧。” “这到底什么人呐?下这么重的手?”护士帮助江紫薰将头上的伤口清理干净,包扎起来,吩咐道,“这几天千万不要碰到水。” “知道了,谢谢。”江紫薰感激的说。 医生非常客气的请江紫薰与江思梦坐下来,摘下了将一张脸捂的严严实实的口罩,长得很阳光很秀气,称不上多英俊,“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两天你们也看到了,再这样下去,就严重妨碍到医院的日常工作了,而且其他病人也都有意见。更重要的是,这样对病人不好,不利于恢复。” 话说到这里便停下了。 江紫薰知道他要说什么,这真是雪上加霜。她刚要说些表示歉意的话,江思梦却抢在了她的前头,“唐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医院又不是你们家开的!你有什么权利赶病人走?打架闹事的又不是我们,我们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唐医生叹了口气,“我只是把实际情况跟你们说明白而已,该怎么做,还是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有什么好说的?就算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啊!”江思梦口气很冲,从椅子上豁然站起来,“唐医生,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也不会离开这里!你就死了这条死吧!” 唐医生有些尴尬,脸微微的红,不禁多看了江思梦两眼。发现她手背上被抓挠而留下的伤痕,指着流血的那一处,“要不要处理一下?” 江思梦这才发现手背上的伤,但是她刚刚跟人家吵,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没说话。 江紫薰也发现了,对江思梦说:“还是先处理一下吧。”她拉着江思梦的手,笑着对唐医生说,“麻烦你了,唐医生。” 唐医生看了一眼伸到面前的那一只做了向日葵图案的修长纤细的手,脸微微的有些红,打开一袋棉签,拿出大概五六只来,沾了些碘伏,在伤处轻柔的扫了扫。 抬眼看着江思梦微微拧起的眉头,温和的问:“是不是有些疼啊?” 江思梦本不想搭理他,但是人家这么好心,这么和蔼的问她话,又不好意思不回答。 “还行。” 唐医生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眼神专注的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细心呵护的温柔男子,美貌坏脾气的女子,江紫薰觉得那画面很美很和谐,美的自然,和谐到本该如此。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 忽然又想起了秦墨麟,刚才见他流了很多血,也不知道伤到哪里,伤的严不严重。她想要出去看看,但是一想到angell也在,便又打消了念头。 有angell在,他再不会需要她。 不过呢,当面说一声谢谢是必不可少的。当然,是当着angell,江思梦,刘彩云还有江函晨的面。 “砰!砰!砰!”外头传来敲门的声音,刘彩云在外头焦急的喊道:“小梦,小薰,不好了,你们快点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那伙人又开始了吗? 江紫薰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是满脸鲜血的秦墨麟,一颗心顿时跳动的激烈,猛的一把拉开门,“妈,怎么了?又砸东西了吗?” “没有,没有!就是那个跟着你朋友一起来的那个女的晕倒了,脸色苍白苍白的,怪吓人的。”刘彩云解释说。 angell晕倒了?但是好好的她怎么会晕倒呢?快速的跑向病房,她要看看有angell到底怎样了。 “妈,他们人呢?”江紫薰走到病房往里面扫了一眼。里面除了一地狼藉而外,空无一人,闹事的,欧阳文羲还有angell都走了。 心里头忽然非常失落,失魂落魄的提不起精神来。 他竟然就这样走了,一声招呼都不打,以后他们也就这样了吧。 “他们都走了!小个子女人晕倒了以后,你朋友也走了,说是带那个女的看医生去了。”刘彩云手指着电梯间的方向,“刚刚走,他让我告诉你,一定要等他回来。” “妈,那个女孩子为什么晕倒的?” “唉,”刘彩云长长叹了口气,“你那朋友真是,真是……” “怎么了?”江紫薰着急的问。 刘彩云把门推开,“你自己看吧。” 江紫薰走进去,杂乱的地面上有很多碎裂的啤酒瓶子,碎片周围,杂物上好像下雨一把淅淅沥沥的淋了些许血迹。 “那伙人每人拿了一个啤酒瓶子,从你朋友额头上敲了一下,当时的那个血,那场面,是个人都受不了,那姑娘当场就吓晕了……” 不是给他们钱了吗!怎么还会这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紫薰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炸开了,从刚才,他出现的时候,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跳的她心惶惶的,原来是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双腿不由自主的就往电梯间走去,手机也陶了出来,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点按那个熟悉的号码。 “小薰,你上哪里去?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刘彩云追着江紫薰,“那个女的,看她那个样子,十有ba九是心脏病发作!不过我也不太敢确定,小薰!” 第168章 博她一笑 心脏病?不是晕血么? 刘彩云以前是赤脚医生,或许她看错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紫薰来不及去想看起来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的angell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作了。她的脑子里都是刚才秦墨麟那一张鲜血淋漓的脸,六个酒瓶砸下去,伤的恐怕比刚才更厉害了吧。 这个时候,他还能够带着angell去看医生吗? 一路小跑,根本就不用打听,沿着路上的血迹一直寻到了急救室门口。 “先生,你受这么严重的伤,在这里等不是个事情,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吧。”一个白衣护士紧皱眉头看着欧阳文羲那触目惊心的头和脸。 粘稠的血液沾在了头发上,凝结成了块,左半边脸完全被血液覆盖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右半边脸被他用纸巾擦的稍稍有些干净,但是看起来仍旧很恐怖。 失去这么多的血液,真不知道他是怎样支撑着不倒下去的。 爱情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啊,有着这样神奇的力量。 只可惜不是因为她。 “我不要紧!”纸巾用完了,欧阳文羲又掏出手帕来擦脸,就好像当那些血是西红柿汁一样的擦拭,完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受了严重的伤。另一手指着急救室的门,焦急的问:“她不会有事吧?” “这谁知道!”女护士的眼神既不可思议又满是羡慕,“她是你女朋友吧?她可真幸福,有你这样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男朋友!但是!”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你这样是不行的!如果你不想你女朋友醒过来再被你吓晕过去,赶紧的,利索的给我去治伤!” 欧阳文羲被女护士强行推去处理伤口。 江紫薰下意识的就要迈步跟过去,但是脚刚刚抬起便又放了回去。现在她过去了,能做什么呢?安慰他吗?关心他吗?似乎已经没有立场了。 他的焦躁,不安,忐忑,恐惧,那种对于心爱的人的毫不作假的关心,多年以前也曾经出现在她的身上。所以,一切都毫无悬念了。 她慢慢转身往回走。 路过住院部的前台,看见了站在那里的李在恩。他正在跟护士问着什么,一扭头看到了她,眉眼舒展,露出温和的笑意。 “谢谢,不用了,正好我朋友过来了。”李在恩彬彬有礼的跟护士小姐道谢,满眼都是笑的看着江紫薰,“紫薰,好巧啊!就好像你知道我要过来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紫薰还在想着秦墨麟与angell的事情,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是很巧,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的僵硬的脸部表情逃不过李在恩的眼睛,他靠近了些,关切的问:“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你弟弟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不怎样好,准确的说,很糟糕。”非常不幸的,她的脆弱无力竟然是用了这样倒霉的原因掩饰。 “我听欧阳说,江函晨的事情很棘手,”李在恩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着江紫薰的神情,试探着问,“他说他会过来,怎么,还没到吗?”见江紫薰没什么反应,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有什么快速的一闪而过,温和的笑笑,“先不说他,说些你感兴趣的。这几天我打听了一下,关于那个郑卓言的情况,找个地方详细谈一下。” 郑卓言的父亲郑徐才是郑氏公司的总经理,背后的靠山是洛川与秦家一样地位显赫的郑家。郑徐才是郑氏集团总裁,也就是郑承炫的父亲郑功义的弟弟。郑徐才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大学都是勉勉强强才毕业,但是溜须拍马的本领非常强悍,哄得郑家老爷子开心,得了个总经理的位置。 郑卓言深受其父影响,不学无术,靠着高额的资助费用,在蒲城理工大混了个体育特招生。十天里有九天不到学校,每天就是泡妞,喝酒,打架。他是郑徐才的独子,郑徐才将他几乎宠上了天。有求必应,包括追求女人。 郑卓言中学时就与人打架,被他打伤的人不计其数,但每次都是郑徐才出面搞定。年龄越大,郑卓言胆子便也越大,什么事都敢做。 他有一句名言,我郑卓言来这世上是干嘛的?就是来颠倒黑白,藐视王法的。 “人渣!人渣!人渣!”江紫薰实在找不出能够确切的表达内心感受的词语。 如果不是有了亲身经历,她不相信世上还会有郑卓言这样的人。其实,用人渣来形容郑卓言都太过轻描淡写了。 “江函晨已经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差点就丢了性命!他们竟然还不嫌不够,非要把人往死里整嘛!”江紫薰停驻在一棵散发着冬季幽香的腊梅花前,那扑鼻芳香的气味丝毫也没有闻见,“难道说这件事情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李在恩站在她身后,脸色凝重,缓缓说道:“目前而言,好像没有。没有一样对江函晨有利的证据!不过呢?也说不定,郑家也不能一手遮天。只是,对付恶人的办法如果从光明的那一面,往往是行不通的!” 江紫薰猛的回头,李在恩明亮的眸子里有一丝不可捉摸的神采,就好像出于黑夜黎明的交界处,一会儿光明一会儿黑暗。这样的李在恩给她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似乎他一直呈现在人前的明洁温和都是刻意做出来的,本来的他并非是这样。 三院对面的沃玛超市,五楼经理室。 摆放在窗口的天文望远镜旁边站着一个只穿着单薄的羊绒衫的男青年,他一边偷窥着与李在恩说话的江紫薰,一边跟站在身旁的学生模样的男孩子说:“小春,那个女人白天看起来比晚上还要漂亮啊!虽然胸是小了点,但是那又白又嫩的皮肤,红润的嘴唇,俏挺的臀部,简直太够味了!比那个袁姗姗还要美!” “刚跟袁姗姗睡两天就玩腻味了吗?郑卓言,你还有没有个定性了!”那个叫做小春的男生看着显嫩,但是说话的口气却是老气横秋的,“你那天不是跟袁姗姗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的吗?当时说的那样认真,甚至连眼泪都流下来了,我还以为那是真的。” “笨的跟猪一样啊!”郑卓言踢了小春一脚,毫不廉耻的说,“要是不那样说,袁姗姗能够上手吗?你知道我对女人是不喜欢强迫的!强迫的不好玩!对了!我看你对袁姗姗不错,是不是看上她了?哥让给你!那个小妞还不错,值得一玩!如果没遇上更好的,本来还打算多留两天,现在用不着了!” “我才不要那样的烂货!”前一刻还跟男朋友海誓山盟,爱的要死要活,后一秒就自己脱衣服爬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床。这样的女人,也就郑卓言稀罕。 “不要就不要吧!我看她也是个烂货!小春,你快帮哥想想,怎么让那个女人上钩!”郑卓言指着对面玻璃窗户边的江紫薰,“真是美极了!越看越爱!我说我快受不了了,你相信不相信?” “种马!”小春不屑的冷哼一声。 “你小子别再说风凉话,快点想办法!”透过望远镜,郑卓言的眼神流连在江紫薰雪白的脖颈,不丰满但是俏挺的****,“这样的货色不多见,真想现在就搞一下。” “你那天不是还说想要跟江函晨的妹妹搞一下吗?怎么这么快目标就转移到人家姐姐身上了?” “他妹子长的也不错,但哥哥我这些年阅女无数,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女人不是个干净的!说不定是个比袁姗姗还要差的极烂的货色,跟她姐不能比!”郑卓言的眼神是恨不得把江紫薰吞下肚的火热,焦躁的催促小春,“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快想办法!馊主意!” 小春耸了耸肩,“方法很简单啊!你不是想要把江函晨整牢里去吗?你去跟江紫薰说,只要她肯陪你就放了江函晨。” “这个主意不错啊!但是,江函晨是一定要坐牢的!”郑卓言手拍着望远镜,眼睛里厉色一闪而过,“敢跟我抢女人,不能放过!” “请问医生,她怎么样了?”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了,欧阳文羲迎着医生走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暂时没事了。她这个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注意以后千万不要再让病人受到刺激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啊,医生。” 还没有清醒过来的angell被推进了病房。 凝视着她瘦瘦尖尖的脸,欧阳文羲的心里充满了愧疚。 应该照顾好她的!可是,现在她却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 房间里有些暗,走到窗边,他轻轻的拉开窗帘。 病房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医院里的小花园,这是他特意为angell选的位置。虽然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但也要给她最好的。 窗帘拉开的瞬间,他看见了花园里细碎彩石铺成的小路上,路边雪白的塑料长椅上,一双靠的极近的身影。 江紫薰,李在恩,他们在一起! 李在恩昨天打电话给他,询问了有关江函晨的事情。那时,他就有预感,李在恩会过来。只是想不到,会来的这样快。 手指无意识的狠揪住银白色的细纱,力道大的将窗帘拽得脱离了轨道落在了头上还毫无觉察,心口处一股钝闷的疼痛袭来,疼的他整个身体都微微发颤,站立不稳。 忽然江紫薰转过头朝他这边看来,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紧皱了眉头,小巧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很快便回过头去。相处那么多年,对于她的一切都很熟悉,她的表情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很可笑又不值得一笑的意思。 的确,现在的他在她的眼睛里,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吧。 连博她一笑的作用也没有了。 第169章 不要离开我! 外面的天很冷,气温大约在零下8度,紫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在恩立刻伸手为她戴上羽绒服上的帽子,脸上的神情是关心,担忧,还有掩饰不住的爱恋,他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眼角眉梢都是暖暖的笑意。 将那半边完好的窗帘扯到面前,遮住眼前那刺心的一幕,猛然转身,背靠在墙壁上,身体缓缓的滑落。太阳的光明被一层细纱遮挡,病房里如同先前一般的黯淡,他慢慢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整个儿沉浸在看不到边际的暗色里。 “文羲,文羲,”病床上传来angell虚弱又惊慌失措的声音,“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瘦的皮包骨头的一双小手在床边摸过来,摸过去,仿佛溺水的人在寻求救命稻草一般的抓挠,angell惊恐的喊叫声里夹杂着长指甲划过床单闷钝令人不安的声响,“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文羲,文羲!” “angell,我在这里。”欧阳文羲将窗帘搁放在床边雪白的柜子上,把angell冰凉冰凉的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握在掌心,心里头的愧意更浓了一分,怜惜的眼神中掺了分复杂,“宝贝,我在这里,不要怕,我不会离开。” 晶莹清澈的泪止不住的滑过细腻白皙的面颊,一滴一滴融入了雪白的枕头。欧阳文羲犹豫了一下,伸手替她擦去,动作轻轻柔柔的,就好像对待一件珍贵的古董珠宝一样,小心翼翼,呵护备至。 “文羲!是你吗?”angell忽然睁开眼睛,反握住欧阳文羲的手,在看清楚坐在床边的那个朝思暮想的男子时,松了口气,将他的手靠在自己的脸上。 “文羲,我就知道,你是不会离开我的。但是,我害怕!真的很怕!”她几乎是将欧阳文羲的手抱在了怀里,“四年前,你一声不响的离开,你知道我为了找你费了多少心思吗?你知道每天满怀希望的拨打你的号码,得到的答复总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候的痛苦吗?” “后来,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的消息,满心欢喜的到英国去找你,却发现你的身边已经有了佳人。我默默的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所有人祝福你跟那个亚洲巨星,被称为国民天使的崔美娟。”angell手捂在胸口的位置上,眉头拧成了一股,似乎忍受不了极致痛苦的表情,“我受不了那样的刺激,一病不起,心脏手术后独自去法国,在我们曾经一起待过的那个太平洋中的小岛上疗养了一年,才渐渐好转了。文羲,那个时候,只有在我们待过的地方,我才有重新活下来的勇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文羲,我不能没有你。” 欧阳文羲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顶,声音里都是歉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文羲,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想要你对我说另外三个字。”angell一双水灵灵的雾气蒙蒙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欧阳文羲,“文羲,你说啊,作为一个女孩子的我都已经这么主动了,你忍心让我这么难堪吗?” 欧阳文羲凝视着angell,轻轻叹了口气,忽然站起身来,为她掖好被子,“你先睡一会儿吧,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谈。” angell却不让,拽住欧阳文羲的手不放,“文羲,我知道你与崔美娟在一起,是想要气我,想要让我难过。你心里最在意的一直都是我,对不对?” 长久的沉闷过后,欧阳文羲“嗯”了一声,郑重的好像宣誓一般的语气,“angell,不管什么时候,在欧阳文羲的心里,你都是最重要的,最在意的人也一直是你。” 小花园里的长凳上,李在恩看着江紫薰冻得僵白的脸,很自然的为她拉上羽绒服的帽子,“紫薰,走吧,这里太冷了。” 却发现,她的眼神又回到了近旁的一扇窗户上,目光里刹那间流露出的痛苦盖过了惊疑。她猛然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银白色的纱质窗帘。 “紫薰,怎么了?”李在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发现也没有,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病房的窗户。 “李在恩,我,我好像看到欧阳文羲了!”江紫薰非常肯定的说。那道熟悉的身影,熟悉到仿佛镌刻在心上的一点朱砂,即使是在千万人中,也能够一眼就看到。不,是感觉到。 窗帘背后的那个男人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脸上贴了创口贴,但即使是这样,如果刚才不是一心一意在思虑着江函晨的事情,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欧阳?”李在恩茫然的到处看了看,因为天气太冷,小花园里除了他们而外没有别人,“没有啊!”脸上还在笑着,一颗心却仿佛沉入了冰寒彻骨的湖底。如果是幻觉的话,那究竟是对一个人的感情到了怎样深厚的地步才会这样恍惚。 江紫薰凝视着明亮的玻璃背后那半边摇晃的纱帘,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轻声的对身边的男子说:“李在恩,你可以陪我一起过去吗?” 他受伤了,那么严重,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虽然知道他不会有事,但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过去看看。 但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在看见他与别人亲密的画面时,保不住会让内心里的脆弱决堤,将她击溃。 “可以。” “谢谢你。” “举手之劳,谢什么!”李在恩眸光锐利,聚焦在眼前的窗户上。 江紫薰脸色苍白,眸子里没有一丝神采,脚步顿在病房门口。 来的太是时候了,那两个人的话一字不落全都听到了耳朵里。那些对于他们来说情深意重的话语,就像是一条毒性剧烈的蛇一般游进了她的血液,肆无忌惮的无情的到处喷洒着毒液,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侵蚀透彻。 李在恩皱紧了眉头,伸手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还要进去吗?” 她勉强站稳身体,一丝苦涩的笑意由嘴角蔓延开来,“为什么不进去?说到底他们两个也都是因为我家的事情才会这样。如果我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离去,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李在恩点了点头,“那听我的吩咐,先深呼吸!尽量想一些开心的事情!比如……” 江紫薰的脸色更为难看了一些,想开心的事情么?可是所有开心的事情都与那个人有关,怎么也抹不掉他的影子怎么办? 李在恩敏锐的觉察到了她的心思,他自嘲的一笑,“那就想你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嫁给世界顶级的服装大师,每天都穿最漂亮的衣服!每天除了睡觉吃饭,余下的时间都在换新款的衣服。” 一不在意就将心思吐露了,李在恩脸上的笑意变的尴尬,还好她并没听出来,或者听出来却当做没听见。 咳嗽两声将话题转了,“准备好了吗?”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向病房的门,“现在开始敲门吗?” “不!”江紫薰拦住了他,神色郑重,“我来敲。” 既然要痛,那就痛个彻底,如果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去面对门里的人和事? 欧阳文羲还以为来的是护士,在他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时,不由愣住了。 “文羲,什么人?”angell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欧阳文羲眸子闪了一下,目光里有一丝踟蹰。 “angell小姐,您好!”江紫薰大大方方的冲着看过来的angell绽放和善的笑容,“我是欧总的秘书江紫薰。” 欧阳文羲的神色骤然黯淡,五指紧紧的攥住门把手,看着江紫薰,眼神里是如同陷入荒漠的孤雁一般,遍野的悲凉。 “欧阳,你是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吗?”李在恩笑盈盈的伸手虚靠在门上,“我们都已经站在门口好长时间了。” 欧阳文羲只觉得太阳穴附近突突的跳,下意识的就问,“有多长?” 李在恩却没有回答,脸上仍旧是笑着,眼神却是冷静如水,“本来是不想来打扰你们的,但是如果不亲自来看看,我们怎么放心呢?”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住江紫薰的腰,带着她往里走。 只听“梆”一声,病房的门弹了一下,李在恩敏捷的将门挡住,护住紫薰,不让她被碰到。与此同时,欧阳文羲即将伸出的手顿住,五指握紧,颓然垂落到身侧。 江紫薰的心好似被锋利的铁手紧紧抓住了一般,痛的说不出话来,其实连路也走不了的,全部都依靠李在恩推着她往前。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面对这一切,可是不行,还是不行。 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整洁干净,雪白的床单平整的如同明镜一般的湖面,雪白的被子叠的好像是豆腐块一样。而另外一张,angell现在睡的那一张,凌乱不堪,就好像,就好像……如此强烈鲜明的对比凶猛的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他们,他们…… 也难怪,对于欧阳文羲来说,一直都是那么重要的存在的angell,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什么也不做才是不正常的吧。 李在恩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他指着欧阳文羲脑袋上的绷带,“那个欧阳,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那是文羲为了保护我才被那群人打伤的。”angell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你们不知道,那伙人可凶了!幸亏了文羲!”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欧阳文羲伸出手去,就好像是索求大人拥抱的小宝宝一样。 欧阳文羲眼神里滑过一丝无力的脆弱,缓慢的走过去。angell满脸兴奋,将头脸靠在欧阳文羲的身上,阴鸷狠戾的眼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像是冰刀一样滑过江紫薰的脸。 她这又是何必?欧阳文羲心爱的人是她,又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呢?江紫薰别过脸去,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闷的让她透不过气来。 “对不起啊!欧总,还有angell小姐,今天因为我家的事情,麻烦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江紫薰躬身道歉。 angell笑靥如花,对江紫薰完全一副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态,“江秘书客气了,文羲对下属关心,我是早就知道的,你不必这样。文羲,你说是不是啊?” “是!既然江秘书已经道过谢了,那就请回吧,angell需要休息!” 欧阳文羲没有感情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萧瑟秋季里从天际坠落的冰雹一样,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上。 第170章 我讨厌你! 从angell的病房告辞了出来,两个人沉默的走着,一前一后,两道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响起在暗沉的走廊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紫薰,欧阳与angell……”走在后面的李在恩忽然停了下来,看向眼前那个身影摇曳的女子,神情里有一丝犹豫。 江紫薰一直在往前走,脚步不停,看起来好像是一个行走在黑夜里的人一般,孤寂茫然。她那即使穿了厚厚的羽绒服仍旧显得消瘦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李在恩的心窝仿佛被什么狠狠的一捏,他的话,她没有听见,那个人在她的心中竟然如此重要,重要的让她对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不在意。 心里边忽然觉得烦躁难安,快步走过去,走到江紫薰的面前,拦住她,看进她无神的眼睛里,认真的说:“其实欧阳与angell……” “李在恩!”江紫薰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掩去眼角的泪意,“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两个人!尤其是现在这一刻,不要提!” 李在恩幽邃冷静的目光深入她灵魂里一般的凝视着她的眼睛,他窥见了那一波看似平静的清泉里极度隐藏掩饰的漩涡,心里的躁动慢慢安静下来,“好,我再也不提。” 江函晨病房里的东西都被砸烂了,饭盒水壶什么的都用不了了,江紫薰打算到医院斜对面的怡家便利买一些。 李在恩走开了,去接一个电话,好像是生意上的事情。 刚刚走出医院的大门,一辆白色的pagani轿车在她旁边停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两个男子,目标明确的走向江紫薰,将她给拦了下来。 一开始她还没注意到他们是针对她而来,客气礼貌的说了声:“请让一下!” 他们没有一点让路的意思,嬉皮笑脸的挡在她面前。她这才觉得奇怪,不由得注意起这两个人来。 这两个年轻的男人,其中一个是她见过的,昨晚在电梯上领人过来闹事的那个家伙。 晚上医院里的灯光黯淡看不出来,白天再见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是,纵欲过度,未老先衰。虽然仍旧看起来是年轻的容颜,但脸色很差,黯淡无光,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朝气。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小男孩,高中生小弟弟一般,与他一对比就好像是一枚又白又嫩的鲜果。 这两个人就是郑卓言与小春。 “你叫江紫薰吧?”郑卓言摆出一个自以为酷帅的姿态来,向她伸出手去,“我叫郑卓言,咱们认识一下。” 江紫薰警惕的后退了一步,没有去握郑卓言的手。昨晚与他见面的情景在脑海里一一呈现,这个男人,是个无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info好看的小说郑家的男人,骨子里天生就有一股子蛊惑人的媚态。郑卓言的相貌气质风度虽然比郑承炫要差不少个档次,但是萦绕眉眼的那邪魅之气却是一脉相承的。 她对长成这样的男人没有好感,而且对方还是害她弟弟的人。 郑卓言讨了个没趣,不过他一向脸皮厚的很,一点儿都不觉得难为情,很自然的就将手cha进了羊绒外衣的口袋里。 “我是江函晨的同学,之前我可能与江函晨有些误会。江紫薰,你不介意我们找个地方私聊一下有关江函晨的事情吧。”郑卓言痞痞的笑,恬不知耻的靠近江紫薰,就要去揽住她的腰身。 江紫薰想要闪避开,退路却被小春挡住,无可避免的落入了郑卓言的怀抱中。 陌生的男士香水的气味,虽然很浅很淡,却让她觉得厌恶恶心,想要挣离他的怀抱,但是男人的力气很大,她摆脱不了。 “亲爱的姐姐,如果不想要江函晨死的话,你今天最好乖乖的听话。”郑卓言凶相毕露,紧紧攥住江紫薰的纤腰,把她往车里塞。 江紫薰想不到这个男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这样做。她用力挣扎,大声的呼救,直觉如果落入这个人渣的手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可是,听到她的惨叫声,路人只是投过来好奇的目光,不过也只是匆匆一瞥而后便各自走各自的路,无人过来帮她。 情急之下,她想到了一个人,急忙喊道:“等等!郑卓言,我认识你堂哥郑承炫!郑承炫!我与他是很好的朋友!”没有办法了,在这种时刻只能够胡说八道,死马当活马医了。 本来没有抱多大希望,却没想到郑卓言在听到郑承炫这三个字时,身体骤然僵住了,揽住江紫薰的手不由得一松,江紫薰趁着他一愣神的机会赶紧挣脱了,什么也顾不上,就往医院里头跑。 医院里那么大的地方,十几层楼,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郑卓言肯定找不到。就算他最后能找到,也给她留有求救的机会。 而且李在恩还在医院的某个角落里,还有那个人……怎么又想到他了,不能再多想,多想了难受。 “怎么,你还怕了郑承炫不成?”小春柔嫩娇媚如春花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讽嘲笑,“想不到你郑卓言也有怕的人!” 郑卓言没有回答,面部表情一阵扭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他痛苦的事情。 小春拍拍他的肩膀,不咸不淡的说:“他姓郑,你也姓郑!我原以为都是一样的!没想到你这么怕他!” “我不是怕他!”郑卓言一把扭住小春的手,少年的手经受不住他如此大的力道,手腕有些变形的往外翻,“那个家伙,太让人倒胃口!她的女人也同样让人倒胃口!” 理所当然的,郑卓言把江紫薰当成了郑承炫的女人。在他看来,男人与女人关系只有这一种。 “到底是倒胃口,还是害怕的不敢有胃口,真是说不准吶!”小春另外一只自由的手点在郑卓言的胸口,“郑卓言,你扪心自问,到底是哪一种!从此以后,我不准你再逃避!我章红春的朋友,怎么能够这么窝囊!” “我没有窝囊!”郑卓言火了,两个拳头攥的紧紧的,“郑承炫的女人是吧,我现在就进去,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今天我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给毁了!” 小春赞赏的看着他,瑰丽如暖春樱花花瓣一般的红唇里吐出的话语却是令人发指的寒,“然后再把视频发给郑承炫!” 江紫薰跑了几步感觉后面没有人追上来,回头看去,正看到郑卓言与小春向医院的方向走来。郑卓言气势汹汹的,整个人看起来带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戾感觉。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什么,没有时间多想什么了,飞快的往安全出口的方向跑去。 忽然近旁闪过来一个人,那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往角落里拖拽。顿时,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耳中心里都是狂躁的心跳声音。 第一反应,是郑卓言! 然而被拽着走了两步,才察觉到那个人不是。 清爽干净的味道,他是…… 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间,感应灯亮了,又熄灭。虽然还是在大白天,但是这里的光线却有一种将近黄昏般的黯淡。 “紫薰,不要说话,先听我说。”男人温柔醇厚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上方。 剧烈的挣扎,这个时候,她只想要对他发脾气,狠狠的伤害他! “秦墨麟,你混蛋!”又是打又是哭,她手上的动作不停,泪水止不住的流,“你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吗!你神经病嘛!你讨厌!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意识还在混沌之中,下手不知道轻重,她也不知道打到他什么地方了,也不知道打的怎么样了,渐渐的空气里飘散着一丝血腥的气味。 才想起来他受伤了,慌忙抬起脸看向他的头,眼前好像是蒙上了雨水做的帘幕,模模糊糊的,抬起袖子擦了又擦,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那近在鼻翼的血腥气味,却异常清晰的一丝一缕直往她心里头钻,就如同她对他的感情一般,顽固执着,怎么也抹不掉。 大概是伤口崩裂了!一时之间又是内疚,又是心疼。 伸手捶着他结实的胸膛,“你傻了吗?你就不会躲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阻止不了我打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掏出自己的手帕,帮她擦拭着泪水,只那晶莹剔透的明珠怎么擦也擦不完。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去,将那宣泄着她内心苦涩与委屈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吻干。 轻柔的碰触让她控制不住的轻颤,感受到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他拉开自己的羽绒服将她紧紧紧紧的裹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她却像是一枝带露而开的玫瑰,浑身上下充满了刺,在他的怀里拼命挣扎,拒绝。他使了大力气,不允许她脱离自己的掌控,两只手使劲圈住她的后背,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我不会阻止,紫薰,你想要打我多少下都可以,我承受得住!这两天……”他喘了口气,“你有多少怨气都尽管冲着我来!” “秦墨麟,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你有多少怨气都尽管冲着我来’!你以为我是怎样的?我会把气撒在她身上吗?别说她是一个受不了刺激的心脏病病人,就算她是一个正常的人,我也不至于那样做!你太小看我了!” “紫薰,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的……”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在她面前,他的语言表达一向都是这样拙劣的,从来都是! 外面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来,欧阳文羲将她的身子转了个圈,让她背对着墙,不让她被人看见。 郑卓言与小春顺着台阶走上来,骤然看见站在台阶上的欧阳文羲,他们都是一愣。 “******,这是在演戏么?”郑卓言冷眼觑着欧阳文羲,“打扮的就好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残兵败将一样!”忽然伸手在欧阳文羲浸血的纱布上摸了一把,“这是真的吗?番茄汁,红药水?还是……” “郑卓言你有病吗!”小春急忙打断他的话,cha进两个人中间,歉然的看向欧阳文羲,“对不起啊,这人脑子不好,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请问,你见过一个穿着枚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子吗?头发长长的,直发!” 欧阳文羲的眸光淡淡瞥过怀里那个倏忽僵硬的躯体,“没见过。” “我就说过,她走的不是这边!”郑卓言开始往下走。 小春拉住他,“不管怎样我们先上去!医院这么大,你以为我们这样没头苍蝇一般的到处乱找,能够找到人吗?赶紧去十三楼堵在江函晨病房门口!我不相信那个女人会不回去!” 被小春这么一说,郑卓言更是脚步不停的往下走,“既然如此,去坐电梯!”一边掏出手机来,“先打个电话通知那个贱人!老子要去了!” 两个人路过欧阳文羲与江紫薰身边时,江紫薰兜里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来。 不同于惯常使用的流行歌曲,各种各样人物混合在一起的夸张的大笑声音吓了江紫薰一跳。足足愣了有三十秒钟的时间,她才意识到,那是江函晨的电话在响。 第171章 怀里的女人 “咦?”走在前头的郑卓言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手机又看向欧阳文羲,看向那被黑色羽绒服用心护持却还是掩饰不住露出的一点绯艳的玫红,“你,你怀里抱着的那一个是什么人?你女朋友?” 郑卓言手机里的“嘟——嘟——”声音,本来只有打电话的人才可能听见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楼梯间却显得异常清晰,与江紫薰口袋里别具一格的铃声,互相应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郑卓言按下通话结束键,古怪的铃声跟着一起消失,重新拨号,铃声再起。 “你怀里的女人到底是谁!”郑卓言目光里阴暗狂暴如风雨肆虐的前夕,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着台阶上的欧阳文羲迫近。 欧阳文羲居高临下,目光威严冷沉的睨着他,“作为一个路人,你管的太多了!”他拿出江紫薰口袋里的手机,利索的按下了通话结束键。 这已经很明显了,江紫薰就在这个男人的怀里。郑卓言将手机装进口袋里,眼睛里放射出如同狼样凶残的光芒。 他看欧阳文羲很不爽,对方看着他的样子,身上的那股子迫人的气息,彻底勾起了他心头的火。 他姓郑,你也姓郑!我原以为都是一样的!没想到你这么怕他! 章红春说的那句话像根剔不掉的刺在他心头盘桓。同样是郑家的子孙,就算郑承炫有那么几分聪明,他们的地位也不该有那样的天差地别。 郑承炫是大伯的儿子,是嫡出的长孙,所以爷爷一直迁就他,把最好的都给他。他喜欢的女人,喜欢的豪车,喜欢的别墅,只要是他喜欢的,不过就是勾勾手指的事情。就连郑承炫与爷爷的女人勾搭成奸的事情也只当做不知道,还将好心好意告发奸情的他一顿责骂。 实际上,在他记忆里爷爷对他的只有冷眼,责骂,处罚,连一个笑脸也没有得到过。 章红春说的没有错,他是怕郑承炫,因为从小到大都被那个人踩在脚底下。对于郑承炫来说,他从来都是一个失败者。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好像郑承炫一样,对他摆出一副冷漠的,不屑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平素最恨的就是有人这样看他,他巴不得立刻把这个男人打倒摧毁,才能够解心头的恨。 迈开大步,他冲到欧阳文羲身边,伸手就去拉扯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欧阳文羲眉头紧皱,抱着江紫薰往旁边退开一步,躲了过去。 “你还敢躲!”郑卓言冲着欧阳文羲扬起拳头,狠狠的照着他的头部砸过去,“找死吗?” 欧阳文羲这回没有躲,伸手挡了一下,抓住郑卓言的手腕使劲往旁边一拽,对方被他拽的身体趔趄了一下,脚尖碰到了台阶,身体由于惯性的作用就往前倒。[.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郑卓言倒是没想到这个包扎的好像是木乃伊的男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而且看他的架势应该是练过的。这一点出奇的又与郑承炫一样! 他心头的邪火就好像席卷野草的天火一般,和风窜起来,连忙扶住楼梯的扶手,身体还没怎么站稳,就朝欧阳文羲再次扑过去。 “章红春,你******死人吗?快些过来帮忙!”他冲发愣的小春大喊。 这个男人就算再强大,目前受了伤,而且还带着一个累赘的女人,肯定打不过他们两个。对了,他的头好像还在流血。 只是章红春却是没有动,他冷眼看着欧阳文羲,只觉得这个男人很有些眼熟。忽然,他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翻到其中的一张。眼神里有一丝震惊,还有一丝惶恐不安。 欧阳文羲没有郑卓言想象的那么好对付,刚一靠近就被他一拳头捣在眼睛上,眼窝处顿时肿起来一个圈。以前与人打架还从没吃过瘪,他心头的恨又浓了几分。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智商降为零,连小春在一旁焦急的喊叫,“郑卓言,住手!这个人你打不得!”都听不见了。他要跟这个男人拼命! 江紫薰急急忙忙的拿出电话拨打110,却被章红春拦下来:“不要报警!相信我,这么做了,对每个人都没有好处!而且,他们之间的事情,警察也解决不了!” “你和他是一伙的,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江紫薰退后了一步,警惕的看着章红春。 “只要你一报警,我敢肯定,马上这件事情就会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章红春指着欧阳文羲,脸色沉着的说,“江小姐,我知道他是谁?堂堂欧阳集团的总裁,如果被媒体报道与人打架,你说这条消息会不会很劲爆?如果再加上一句,为新欢,争风吃醋,三院比武招亲,是不是更会让人大跌眼镜?” 江紫薰摇了摇干涩的嘴唇,愤愤然的瞪着章红春,“你究竟想怎么样?”这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眼眸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她这样年龄的,竟然看不透。这个人远远要比郑卓言可怕! “不怎么样!我只是想要平息他们之间的争斗!郑卓言与我十来年的交情,我不想他因为这件事情,出什么意外!”章红绵虽然说着关心郑卓言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清冷淡漠,“你也看出来了,郑卓言根本就打不过欧阳文羲!”他淡淡觑着郑卓言与欧阳文羲打的热火朝天的场景,美艳如娇花的容颜上流露出一丝厌恶。 “那就这样让他们打下去吗?” 江紫薰知道此刻报警并非是上策,这里面牵涉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不过,她也十分心焦。郑卓言就是棵废柴,欧阳文羲受伤外加被她揍的头部伤口崩裂,他都不是对手,被欧阳文羲打趴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两只眼睛都被捣肿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子里流出了血。 欧阳文羲伤的不重,左脸上被揍了一拳,有一块鸭蛋大小的青块。但是,由于刚才运动的太过激烈,他头部的伤似乎完全崩裂了。刚才白色的纱布上还只是有一点点红色,现在已被染红了大半。 章红春嘴角溢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当然不!”说着便走过去扶起死猪一般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的郑卓言。 欧阳文羲身体踉跄着走到江紫薰旁边,高大的身躯倒在她瘦弱的肩头,与郑卓言一样,剧烈的喘息着。 江紫薰拥住他的身体,关心的问:“没事吧。” 欧阳文羲疲惫的冲她笑笑,勉强站直身体,“我说没事,你相信吗?” 她的嗅觉被浓烈的血腥气味填满,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双手搂紧他的腰,“我们走吧,我带你去看医生!”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就往楼下走去。 “等等!”欧阳文羲示意江紫薰将自己扶到郑卓言那边去。江紫薰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此刻在她看来,最为重要的就是立刻去看医生。但是,看着欧阳文羲眼神里的坚定坚决,还是扶着他过去了。 郑卓言整个身体软成了一团烂泥,完全趴伏在章红春的怀里,脸上青紫条纹纵横交错,好像永远都洗不干净的污渍,眼睛上被一团黏糊糊的血液粘住,怎么也睁不开,羊绒大衣上的扣子从头至尾一粒都没有剩下,内里的毛衣被揪住成了一团,再加上他一头凌乱不堪的头发,这让他显得非常可笑。 欧阳文羲目光好像纷飞的冰渣子狠狠砸在郑卓言的脸上,他把江紫薰推到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郑卓言,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她是我欧阳文羲的女人!是你碰不得的人!是你永远也不许妄想的人!” 欧阳文羲,四个字一说出来,郑卓言的身体微微一抽搐。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欧阳家的那位神秘莫测的总裁,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江紫薰竟然是这位总裁的女人。 “郑卓言,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父亲还想在郑氏集团平安无忧的待下去,就把江函晨的事情尽快解决了!” 欧阳文羲冷酷命令的语气让郑卓言不爽,他不知死活的嘀咕:“凭什么!欧阳集团就算再厉害,你能管得着郑家的事情?” “郑家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郑氏集团近期与欧阳集团即将签约的那一个价值一亿的合同,却是我说了算!”欧阳文羲微微弯下身体,“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一次负责签约的人是你父亲吧?你也不会不知道,这个合同对于你们父子来说有多么重要吧!” 这事情郑卓言还真是不懂,他茫然的看向小春,“你知道吗?什么合同?” 章红春俯在郑卓言耳边,咬牙切齿的低吼,“什么合同,你给我回去问你老爸!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了!”他抬起头冲着欧阳文羲的背影,代替郑卓言回答,“欧总请放心,江函晨的事情肯定会妥善的处理好!不过,有一件事情想要提醒欧总!” “什么?” “洛川秦家与欧总有什么过节吗?” 欧阳文羲的身体骤然顿住。 “这整件事情,秦家的那位少主出了不少力!” 秦家少主,江紫薰当然知道是谁。秦云轩!这件事情竟然跟他有关系。难道他还要报复她吗?那个人到底要做什么?要怎样做才肯放过她?手不自禁的揪住欧阳文羲的衣服,指甲用力的滑过坚实的布料。 将要脱出他臂弯时,被他温热的大手紧紧攥住。抬眼看他,他在笑,嘴角的笑意有些冷冽,幽深的眼眸里燃着一簇跃跃跳动的烈焰。 章红春意味深长的说:“属于我们的那一部分,肯定会处理的很好,但是其他的,我们也力不从心!” “知道了。”良久,欧阳文羲低沉淡漠的语声传来。 “你为什么要把秦云轩的事情说出去?”郑卓言质问章红春,“当初我可是亲口答应,绝不出卖他的!” “出卖?他难道就安什么好心了?”章红春白皙细嫩的脸上浮现一丝讽色,“天上会掉下来馅饼吗?我们虽然都是从洛川出来的,但他秦云轩以前何时正眼看过我们?却突然跑过来殷勤的献计献策,你不觉得奇怪吗?秦云轩到底想做什么,我也懒得去猜,这水混的很,就让他们两个人去斗好了!” “先不提那个!你刚才怎么不来帮我,我今天要是被打死了,你就是见死不救!”郑卓言气恨恨的说,“我死了,你对得起我父亲吗?” “郑卓言,我可是看在你父亲曾经救过姐姐的面子上,才答应他过来帮助你的!你别得寸进尺!”章红春嫌恶的离的郑卓言远了些,“我不是你的保镖,打手!而且,如果不让人家打舒服了,郑经理的合同,你以为还能保得住吗?” “那也不能不管我!” “切!你就在这里给我自生自灭吧!懒得理你!”章红春踢了郑卓言一脚,径自走开。 第172章 哪里不舒服 扶着欧阳文羲穿过三院一楼的大厅,江紫薰一路上沉默不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一方面在担心欧阳文羲的伤势,一边却又在想秦云轩的事情。 这件事情总要有解决的办法!秦云轩已经伤害到了她的家人,她不可能再这么任由他胡作非为下去。 欧阳文羲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紫薰!”欧阳文羲无奈的扯了下她的衣服,“别走那么快,我头有些晕!” “哦!”这才发觉,自己走的确实有些快了,连忙问,“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欧阳文羲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他的手冰凉冰凉的,高大的身躯显得沉重。 “墨麟,你,你坚持住啊!很快就到了!” 心里头却有一些犹豫,他这样的情况是应该送去急诊,还是急救。 突然全部作用在身体上的力量一轻,耳边传来欧阳文羲“呵呵呵”的笑声,“你还是关心我的!” 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她有些恼火,若不是看在他真的受伤,真的流血的份上,真想即刻丢下他。 但是,即使她想要不丢下他却不行了。 “文羲!你怎么在这里?”在他们之间突兀的cha进来一个女子焦躁的声音,江紫薰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人推开,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挽住欧阳文羲手臂的人已经换成了angell。 “文羲,你不是说要去买我最喜欢吃的榴莲吗?怎么买到现在?”angell的鼻子里塞了两团纱布,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她伸手抚摸着欧阳文羲的脸,关心的看着他头上几乎全红了的纱布,“刚刚还好好的,怎么流了这许多的血!”凌厉眼风狠狠一扫僵立一旁的江紫薰,“都怪我,非要嘴馋,你若是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两句话说的倒是真的,如果欧阳文羲还在病房里陪着angell,就不会伤口崩裂。说到底,还是她连累了他。江紫薰微微垂眸,低下了头。 angell的视线还萦绕在她的身上,像是纤细冷硬的钢丝一般,一圈一圈的绕住了她的全身,使得她一动也动不了。 “我说江小姐,你到底是怎样做我们家文羲秘书的,怎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文羲就流了这么多血!你要是不能干,趁早辞职!想要做我们家文羲秘书的人,太多了!” 听angell说到辞职,江紫薰心里头一动,“嗯,实在是对不起!angell小姐,我也认为我不配再做欧总的秘书,如果angell小姐能够做得了主的话,现在就将我给辞退了吧!” 欧阳文羲的身体猛然顿住,转回头,利剑一般的眼神绕过angell面庞,裹挟着呼啸的西北风一般的寒气直视着江紫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angell小姐,不如你现在就将电话打过去欧阳集团人事部那里吧。”避开欧阳文羲的目光,江紫薰笑意盈盈的对angell说。 angell有一瞬间的愣神,脸上的神色显示了这个女人的内心世界,她真是想那么做的。但是,她没有,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 身体往欧阳文羲那边凑近些再凑近些,抓住他的手臂,“文羲现在伤的这么严重,我没有功夫跟你啰嗦!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帮文羲治伤,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我说江秘书,你一天没辞职,也还是我们家文羲的秘书,理所当然的应该将老板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你在这个时候提这个做什么,是想要耽误文羲看医生吗?” 这个女人不简单,很聪明。虽然很想让她即刻便离开欧阳文羲,但是却能够立刻便看清楚形势,做出理智的判断。 “angell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看欧总刚才伤口疼的厉害,想要说一些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江紫薰甜笑着看向欧阳文羲,“欧总,现在,你有没有觉得好受了一些?” 欧阳文羲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笑得出来的,皱紧眉头,不悦的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但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却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在急诊室门口,江紫薰给李在恩打了电话。他的电话还在通话中,打不通。她烦躁难安,徘徊在门口。 诊室里面,医生在给欧阳文羲清洗伤口,angell陪在一旁,而且是板着脸对她下了在外面等着的命令。 其实她也没有必要对angell的话惟命是从,但是欧阳文羲没有说话,在angell说出让她到外面等着的那句话时,他面无表情的默许了。 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够沉浸在对爱情的美好幻想中了。江函晨的事情,秦云轩的事情,她得要好好想想。 先打了个电话给赵可颐,告诉她家里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要晚些时间回去,让她不要等了。虹影广告公司的剪彩仪式,肯定是赶不回去了。 赵可颐听说了她家里的事情后,安慰了她几句,问她要不要帮忙。她说不要,这边应付的过来。赵可颐筹备开公司,忙的要死,帮不上忙已经很愧疚了,哪里还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在她打电话给赵可颐的时候,有另外一个号码打进来,她翻开记录找到那个号码。是一串陌生的数字,不是手机打过来的,倒像是那种骚扰电话。 她没打算回,刚要收起电话时,对方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是,出售独家自拍视频,揭密于宁学院阶梯教室****案真相!请有意者与刘某某联系。下方还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江紫薰神情紧张的看向急诊室,欧阳文羲还在里面,angell惊恐的叫声时不时的传了出来。 “怎么流这许多血!” “太可怕了!” “是什么人干的!真是可恶!” 医生被她吵的没有办法了,出声训斥:“小姐,你能不能安静些,你这样一惊一乍的,我还怎么给病人换药!” 江紫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天angell明明是有血晕症状的,怎么现在能见血了? 正这么想着,angell从里面走了出来,将两团塞在鼻子里的纱布拽出来,扔到垃圾桶里,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angell小姐,你怎么了?” “不要过来!我讨厌你!”angell看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敌意,“你这个女人真是恶毒!知道我有晕血的毛病,故意让文羲流那么多血。这样,你就有机可趁了,是不是?你别在我面前做出那么一副玉洁冰清的样子来,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崔美娟那样的,文羲都没看在眼睛里,又何况是你!我告诉你,一直以来,文羲他心里只有我,只有我!” “你不知道我与他是什么关系吧!”angell趾高气昂的踱步到她面前,“我与文羲很早就认识了!在他病重的日子里,都是我陪在他身边的!我们两个一直互相扶持,互相安慰,互相帮助,是生死患难的情谊!当初,文羲他与崔美娟在一起,不过就是想要气气我,想要我吃醋!你,还有崔美娟,你们这些狐狸精,就算长的再漂亮一些,也比不上我的一根小手指!”angell举着手在江紫薰眼面前,得意洋洋的做了好几个弯曲小指的动作。 “好了,我要进去了!”她从口袋里又掏出另外两团纱布来,塞进了鼻子里,说话声音嗡嗡的,“其实,你不知道,我只是不能闻见血的味道而已!所以,不好意思,你失算了!秘书小姐!” angell一步一扭的走入急诊室,江紫薰忽然觉得脑子里很乱,在一一大堆杂乱无章的缠绕成乱麻状的扰乱中,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清晰。 欧阳文羲! 李在恩终于有了回应,电话打了过来,“紫薰,你在哪里?东西买好了吗?” 从电话里能够听见李在恩那边的声音很嘈杂,似乎有一个女人在哭,那哭声很是凄惨。她心里一紧,连忙问:“东西还没买,我马上就去买!你在哪?”怎么身旁有那么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声。 “我想这么长时间,你肯定已经买完东西了,就直接上来了十三楼。我也是刚刚上来的,”李在恩的声音里有一丝哭笑不得,“紫薰,别买东西了,你赶紧上来看看吧!”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又过去砸东西了?” “什么?”李在恩刚刚过来,还不知道郑卓言一伙的恶行,“什么砸东西!好了,不多说了,你自己来看吧!真是,这真是,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李在恩的语气,应该没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紧张的心情稍稍松了些,“好,马上就上去。” 江紫薰走入急诊室,angell立刻发现了她,警惕的瞪着她,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一条美女蛇。 她笑着点了点头,靠在门边上,凝视着欧阳文羲瘦削的背影,眼神里有一抹浓的化不开的情绪。他的伤口已经清理,上药了,医生正在为他包扎。似乎是感应到她的到来,他向她伸出手来。 江紫薰笑着走向他,正要握住他的手,却有一个人抢先了,angell虎视眈眈的,做出好像老母鸡在面对饿鹰时保护鸡仔的动作。 “欧总,”她没有再往前,春风化开般的眼神落在欧阳文羲被angell抓住的手上,轻轻柔柔的唤了一声,“铃铛,我有事先走了!” angell只觉得掌间的手蓦然使力,轻而易举就挣开了她的束缚,他唇边漾着一缕笑,“去吧。” 第173章 直接让她滚 江紫薰刚从电梯走出来,就听到从病房那边传过来一阵低低的女子哭泣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另一个女子骂人的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心急火燎的快步冲到走廊上。远远的看见江函晨的病房门口围了好多人,但是这回不像郑卓言派人来闹事的架势,这从围观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 “紫薰!”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江函晨的病房那边,冷不防旁边有个人喊了她一声。原来是李在恩,他正从角落里的蓝色塑料椅子上站起身,抬脚向她这边走来。 “李在恩,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在恩还没来得及回答,刘彩云飙高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袁姗姗是吧,我们家小晨哪点对不住你了!他为了你才受这么重的伤,你却还和那个姓郑的一起过来落井下石!现在过来赔什么礼,我们家人都不想看见你,你赶紧走!至于小晨,以后你就不要再念着了,你们绝无可能!” “妈,你跟这种人说那么多话干什么?直接让她滚!”江思梦一点都不客气的说。 “阿姨,小晨,我今天来是真心实意给你们道歉的,我不乞求你们能够原谅我,但是我心里有愧,这声对不起是一定要说的!否则我良心不安!” “你有良心吗?你的良心早就让狗给吃掉了!你还好意思说对不起,不是什么事情只要说一声对不起就完了!别在这里哭了,听着让人烦,赶紧走!不要打搅小晨休息!” “阿姨,求求你让我跟函晨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我不耽误你们,真的,不耽误!” “你已经耽误了!从你进门到现在半个小时时间有了,一直哭哭啼啼的缠着我们烦死了!袁姗姗,我告诉你,这里没有人想听你说对不起!而且,从现在开始,你休想再跟我哥说一句话!你这样的大美人,我哥高攀不起!” 围观的人议论开了。 “真是不要脸!” “这谁家的闺女,爸妈的脸都给丢尽了!”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走!” “你们这样说有些过了啊!”一个新来住院的人发出不同的声音,“人家小姑娘过来道歉,也是真心实意的。再说,发生意外也不能怪人家,谁不希望太太平平的!” “你不知道啊!前几天这姑娘可不是这幅嘴脸啊!那个嚣张样子你是没看到。男朋友这边为她受了重伤,这姑娘现实的很,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跟了别人!” “是啊!她天天跟那个,应该是富二代吧,两个人几乎每天都来这病房,趾高气昂的炫耀。那个样子,我们这些旁观的都受不了啊!” 新来的有些不相信,“是吗?看不出来啊!这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秀秀气气的,像个正经人啊!” “正经人!正经人能在男朋友受重伤,就勾搭富二代,过来落井下石吗?活该被人家骂!一点都不冤枉!” 江紫薰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江函晨的女朋友出现了。.info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一副画面,那天晚上电梯门打开时候,有个美丽的女孩子小鸟依人般靠在郑卓言身上。 柔顺,清纯,文弱,完全无害的女孩子形象啊! “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我进去看看!”考虑到李在恩若进去了有许多不便,江紫薰不想要他趟这浑水。 “各位,请让让。”她很有礼貌的对堵在病房门口的那些人说。 众人见是她,都很自觉的让出路来。 江紫薰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一个穿着橘红色短上装羽绒服,搭配黑色短裙的女孩子,弯着腰在向屋内的人鞠躬。 “阿姨,函晨,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之后,她站起来转回身就走,脸上怨毒愤恨的神情正好落入江紫薰的眼睛里。她先是愣了一下,反应非常快,立刻又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伸手去擦脸颊的泪水。 她猜想的没有错,袁姗姗就是那天晚上看见的那个。初次印象,她也觉得这个女孩纯洁污垢,可是现在,她真想照准那张白嫩的脸狠狠甩过去几巴掌。 “站住!” 江思梦快步走过来,非常野蛮的扳过袁姗姗的身体,把她方才想做的事情实施了。 几巴掌下去,袁姗姗肿起五道红痕。 袁姗姗个头属于小巧玲珑型,而且非常瘦弱,江思梦身高1米75,不胖但是很丰满,不管在力气还是高度上都占有优势。她根本就躲不开,另一方面也因为没想到。 “你那天也这样甩我哥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江思梦手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吼道。 袁姗姗不可置信的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白嫩嫩的小手捂在被打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是,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我就是要打你,怎么了?你不是来道歉的吗?你不是任劳任怨,随便我们怎么惩罚你的吗?怎么这都是假的吗?”江思梦整个人都被滔天的怒火所包裹,拿出早些年混社会的气魄来,任谁都看出来,只这么打两下她是解不了气的。 “你瞪着我干什么!这比你狠狠甩在我哥心上的那几巴掌要轻多了!小贱人!告诉你,老娘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袁姗姗双拳紧紧握起,白的几乎透明的小手上,现出一丝丝青色的筋脉。 原以为这一家人都是好欺负的,所以郑卓言让她过来赔礼道歉,没有多犹豫就过来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这么回事。这个江思梦,江函晨的妹妹绝对不是凡人。 “江思梦!”一直都保持沉默的江函晨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够了!让她走!” “刚才让她走,她非不走,现在迟了!”江紫薰转身对外头看热闹的人说,“各位,这几天因为我们家的事情打扰到各位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想请各位一起做个见证!” “姐!”这是几天来,江思梦第一次这么叫江思梦,她的眼神里有一丝疑惑。她原以为这个姐姐,会不屑于她打人的行为,又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来训她。 江紫薰冲她点了点头,两步走到袁姗姗面前,伸手就去按她的肩膀。 袁姗姗惊恐的往后退,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求助的看向江函晨。 还真是娇柔可爱的女孩子啊! 江紫薰冷笑道:“袁姗姗,你怕什么,外面那多人看着,你还害怕我会对你怎么样吗?” 袁姗姗什么话也没有说,眼泪流了满脸,睁着惊恐的大眼睛一个劲的摇头。 “姐,放她走!”江函晨就要翻身下床,却被刘彩云死死按住,他不安的说,“姐,你怎么也跟江思梦一样胡闹!” “我没有胡闹!我只是想要问袁姗姗几个问题!”江紫薰知道男女在处理某些事情上是存在差异性的。袁姗姗虽然做了对不起江函晨的事情,但毕竟曾经是江函晨的女朋友。而且,她也看出来,就算发生这样的事情,江函晨也未必对她完全无情。 “她能知道什么?她也是受害者,这都是郑卓言做的!姐……” “江函晨,你给我闭嘴!”江紫薰打断弟弟的话,看向瑟瑟发抖的袁姗姗,“袁小姐,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郑卓言那样的人,不会把你怎么样?请坐吧!” “袁小姐,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江紫薰拉着严珊珊在塑料椅子上坐下。 “我当然是真心的!”袁姗姗就差要赌咒发誓了。 江思梦冷哼一声,“姐,你也信!” 江紫薰笑盈盈的,“我信。将来如果有一天,小晨和郑卓言不可避免的在法庭上见面,袁小姐可不可以为小晨作证呢?” 袁姗姗的身体猛的一僵,“做什么证?” 江紫薰眼神变的犀利,“袁小姐,你到底是小晨的女朋友,还是郑卓言的女朋友呢?”见对方半天都没有回答,只是带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她心里明镜也是透亮,“如果是前者,希望你能在法庭上如实说出,如果是后者,你今天又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我……”袁姗姗呐呐的,“我是替卓言来,来道歉的!” “小珊,你!”江函晨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你是郑卓言的什么人,凭什么替他道歉?”江思梦不冷不热的在一旁推波助澜,“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郑卓言了吧?” 袁姗姗红着脸,低头不语。 江紫薰赞赏的看了妹妹一眼,姐妹两个第一次这么有默契。 江函晨挣脱开刘彩云的束缚,一瘸一拐的走到袁姗姗面前,“小珊,你糊涂了吗?郑卓言那种混蛋,你怎么能喜欢?而且,我们两个还没有分手!” 袁姗姗惶恐不安的看向门口,又看了眼江函晨,两只手使劲绞着黑色短裙的下摆,终于还是开了口:“函晨,对不起,我,我,那件事事情过后,郑卓言逼迫我,我没有办法,只能做,做他的女朋友。”她的头垂的很低。对方人多势众,她只能够示弱,示弱,再示弱。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江函晨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发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袁姗姗,既然你现在已经喜欢了郑卓言,我希望你跟小晨说分手,以后不要再纠缠他!”江紫薰冷冷的说,同时向江函晨递了个眼色,“如果你不说分手,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郑卓言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将要在你的身上加倍的还回来!”江紫薰说着就去关门。 江函晨虽然不知道江紫薰要做什么,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隐忍了。 “不,不要!姐姐,我说!”袁姗姗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跑,两手死命扒着门,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江函晨,我们分手,分手!” “呵呵呵……”江紫薰站起来,回头多门外的人说,“大家都听见了吧,袁姗姗她曾经是我弟弟的女朋友,是被郑卓言逼迫才做了他的女朋友!如果以后有警察局的人过来调查这件事情,大家肯为我弟弟作证吗?” “放心,我们愿意作证!不能颠倒黑白!”围观的人中有好几个热心的回应。 袁姗姗忽然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性,而且她确实也绝对愧对江函晨。 “袁小姐,你可以走了!” 袁姗姗蓦然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阻止她。立刻站起身,冲了出去。匆匆忙忙,逃亡一般的脚步声非常清晰的从空旷的走廊传过来。 她甚至都来不及等电梯,直接从安全出口一路跑下去。 江紫薰趁着去食堂买饭的时机,拨打了那个购买视频的电话。 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在确定她的身份之后,便把视频发了过来。视频里的情景与江思梦说的差不多,江函晨是真正的受害者。 她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谢谢你,吕纬同学! 沉寂了好长时间,对方回过来一条短信,你怎么知道? 江紫薰淡淡的笑,发了最后一条短信,你那天不是说过吗? 姐姐,你放心,江函晨是绝对不会坐牢的! 那样眼神清澈的男孩子,她相信他! 第174章 在公交站台的表白 接到从公安局打过来的电话时,江紫薰正在超市里买补血的营养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事情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郑家主动撤回了上诉,说是一场误会。此次事件定性为流氓欺负于宁学院的女学生,江函晨路过见义勇为,救下了女学生。有正义之士对江函晨的壮举非常感动,主动寄钱到公安局要求嘉奖江函晨,作为住院的医疗费用。 她不知道郑家在背地里是怎样操作的,这样的结局已经算是最好的了。江函晨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现实是残酷的,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是不能跟郑家斗的。 她买了两份补品,一份给江函晨,另一份给欧阳文羲。江思梦已经先回去了x城,她待得时间够久了,也应该回去了。将补品送给江函晨以后,她便向刘彩云辞别。 回程多少有些尴尬,她和李在恩,欧阳文羲还有angell四个人一起走。本来欧阳集团有专车来接,但是angell却不愿意坐,非要坐长途汽车,说是要寻找学生时代的浪漫感觉。 上车之后,理所当然的,angell就坐在了欧阳文羲的身边,亲昵的挽着他的臂弯,两个人亲密的就像是正处于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江紫薰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angell有心脏病,她没有必要跟一个病人计较。 “文羲,我想吃苹果。”坐上车之后,angell从包里头摸出一个红红的苹果递给欧阳文羲,旁若无人的撒娇,“人家我不喜欢吃皮!” 那声音听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坐他们前头的一个中年男子回过头,似笑非笑的对angell说:“小朋友,苹果皮营养丰富,吃皮好!” angell白了中年人一眼,不客气的回敬:“大叔,你既然这么喜欢吃皮,待会儿我把苹果皮全都给你!” 中年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幽默的说:“我有皮,不劳你驾!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angell想要发火,但她必须得维持住淑女的形象,不再理会中年大叔,依偎在欧阳文羲的怀里发嗲,“文羲!” 欧阳文羲眼角余光往江紫薰那边瞥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苹果,专注认真的削起皮来。..info “文羲,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别动,别过来,我手里拿着刀呢!”欧阳文羲警告她。 “哦,对不起呀!” 过了一会儿,苹果削好了。 “文羲,文羲,你好棒!苹果削的这么好,要是我肯定做不到!”angell兴奋的拍着手说,从欧阳文羲的手里拿过苹果,高高举过座位出现在后排的江紫薰眼前,得意洋洋的晃过来晃过去,神态举止就好像幼儿园里被老师奖励了小红花的小朋友。 江紫薰蹙起了眉。 李在恩扭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睛,嘴角洋溢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忽然站起来从angell手中拿走了苹果,装模作样的端详了一番,肯定的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拍拍欧阳文羲的肩膀。 “欧阳,你这技术真是长了不少!真的比以前高明多了!”苹果在修长白皙的手指间转了几圈,“angell,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好东西见者有份!欧阳,刀!” 欧阳文羲将水果刀递到了后面,李在恩手起刀落,非常利索的将苹果一分为四,四个人每人分了一块,率先咬了一口。 “不错啊,不错!欧阳,想不到你削出来的苹果味道就是不一样啊!”李在恩脸上洋溢着温柔认真的笑意,眸子里却隐含着一丝戏谑。 “李在恩,你!”angell有火发不出来。 江紫薰一点儿也没有胃口,她本来就不太喜欢吃苹果,但又不好薄了李在恩的面子,勉强咬了一口。 苹果的味道确实不错,但是她真的没有胃口啊。爱人被别的女人霸占着,又不能说什么,实在是郁闷。李在恩似乎看出来她的想法,将她只咬了一口的苹果夺走,塞到欧阳文羲手中。 “欧阳,不要浪费了,紫薰不想吃,你替她吃吧!” 在angell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欧阳文羲咬上紫薰吃剩下的苹果,吃得连渣滓都不剩。李在恩笑意盈盈的目光暗沉下来,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真的会吃。 “文羲,你怎么……你难道不嫌弃吗?”angell迅速作出一个决定,将自己手中的苹果也塞到欧阳文羲手中,撅起了嘴巴,“文羲,我也吃不下了……” 欧阳文羲什么话也没说,随手就接过来,angell顿时笑的阳光灿烂,期待的看着对方。 “既然吃不下就扔了吧。”欧阳文羲将苹果装进了放垃圾的袋子里,脸上的笑容温和如吹拂过的春风,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你的胃一向不好,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angell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也吃不下了!”李在恩也将苹果扔进了垃圾袋中,“天太冷了!” “文羲,我困了!”angell很快便调整好了失落的状态,往欧阳文羲身上凑了凑,“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你知道的,以前都是这样,听了你的故事,我才能够睡得着!” “angell,这回你是说对了!欧阳的故事讲德还真是不错!”李在恩神秘兮兮的将头靠过去,“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欧阳专爱讲恐怖故事!什么山村老尸,半夜歌声,午夜凶铃,吓得我们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啊!angell,你难道也喜欢听这些?” “呵呵呵……”江紫薰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李在恩真不愧为第一损友,对于欧阳文羲来说。 他又真不愧为第一好友,对于她来说。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路上angell状况不断,撒娇卖萌的花样百出,江紫薰真是大大开了眼界。李在恩跟angell一路斗法,她服了李在恩,认为自己以前绝对是看错了这个人。 不过angell撒娇的借口总是身体不舒服,最后被欧阳文羲以此为借口,回到x城以后,让司机小李将她先送回花园别墅了。 angell即使再想闹,但是架不住欧阳文羲柔情款款的两句话,“听话,听话!今晚我早些忙完。” 李在恩伸手搭在江紫薰的肩膀上,语气暧昧的说:“紫薰,你也很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欧阳文羲不客气的把江紫薰拽过来,“在恩,你先回去吧,紫薰就不劳烦你送了。公司还有些事情我要和紫薰谈。”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不太愿意,凑近她耳旁,“你不是想要辞职吗?” 李在恩冷眼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不冷不热的说:“欧阳,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谈?紫薰已经很累了!” “这是我与紫薰之间的事情,你管不着!”欧阳文羲拽着江紫薰就走。 却被江紫薰挣脱了,她走回李在恩身边,“这几天谢谢你,等我有空了,请你吃饭!” 李在恩向前迈了一步,“你什么时候有空?”抬眼看了冷色铁青的好友,不怕死的说,“不如就今晚。” 江紫薰有些为难,“我刚刚回来,今晚肯定要陪陪果果,改天吧。” “那好,我等你的消息。” 李在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后,江紫薰看也不看欧阳文羲,向着公交站台走去。他把angell送去了花园别墅,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欧阳文羲几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臂,“你上哪里去?” “你管不着!”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什么是我管不着的!” “放手!欧阳文羲,现在你怎么还敢说这样的话!” “现在怎么了?” “你不是已经有angell了吗?你不是还要晚上去陪她吗?你不是对她很好吗?现在赖着我又是怎么回事?”甩开他的手,终于将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你不是还和她去寻找学生时代的浪漫吗?” 当时在汽车上还不怎样生气,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话一说开头就止不住了。 “学生时代的浪漫光坐车怎么够呢?还有很多吧?你可以一一和她去找回来,你在我这里不是浪费时间吗?”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使劲推着欧阳文羲,“你去,你去,你去啊!” 欧阳文羲笑嘻嘻的抓住她的手,两手使力将她拉向自己,也不顾公交站台等车的人,就将她抱在怀里,“紫薰,你吃醋!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终于……我好高兴!” “紫薰,我只是把angell送去别墅,我也说过晚上早点忙完,但是我并没有说要过去陪她。” 仔细想了想,他确实没有这么说。 “放心吧,我和angell不会怎么样的。”他搂得她更紧了一些,“我心里只有你。” 哪里有在公交站台表白的?江紫薰看了看四周,他们的举动成功的吸引了所有等车人的注意,不禁有些脸红,“快放开,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紫薰,如果你不乖乖的跟我走,我不介意在这里吻你!”恶劣的笑着,将脸更加凑近了。 江紫薰一边躲,一边慌慌张张的问:“这里很多人,说不定哪里还躲着狗仔队,你就不怕被偷拍了,上新闻头条?” “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新闻头条?”这个人的脸皮真是厚的可以。 “好了!我跟你走!”僵持了一分钟,她认输了。实在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被媒体关注,更不想成为他的绯闻女友。 “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 “你必须要同意我辞职!而且,必须马上去办!” 第175章 男朋友 江紫薰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虹影刚刚招聘进来的大学生施敏与韩雪两个女孩子趴在窗户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快看,帅哥!极品啊!”那么冷的天气,最低温度零下9度,施敏竟然拉开了窗户,“雕塑般完美的五官!那身材,那举止,最关键是有钱!看人家那车!” “看起来还很年轻!”韩雪也跟着发花痴,“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面巾纸,在寒风里招了招,“嗨,少年,奴家已经长发及腰,可否愿意娶我?” 施敏笑嘻嘻的瞪她一眼,“花痴!你就做白日梦吧。” “嗨,紫薰,你快过来看!我敢发誓,你绝对绝对的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帅哥!”施敏一回头发现了她,她们三个人年纪相当,很谈得来,兴冲冲的跑过来拖着她去窗边看。 韩雪这个女孩子的性格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而且非常的人来疯,竟然高声朝楼下喊:“喂,帅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有很多美女!” 公司在五楼,韩雪喊这么大声音,下面是能够听见的。正要走进写字楼的欧阳文羲,听见上面有人喊,虽然听不清楚喊得是什么,很自然的抬头看上去。 一眼看见站在五楼窗户边上的江紫薰,俊逸的脸上绽放出柔柔的笑意。 “哇!他冲我们笑!”韩雪兴奋的不得了,“帅哥竟然冲我们笑嘢!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施敏啊!你说说他这是冲着谁笑呢?” 施敏毫不犹豫,大言不惭,“我!” “去你的吧!人家明明是冲着我笑的!” 两个人争论了半天,突然发现江紫薰一直都保持沉默,觉得有些奇怪。 “紫薰,你怎么不说话?这样帅的没有天理的好男人,你不来争一争吗?”韩雪问。 江紫薰隐忍住笑,故意做出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来,“你怎么知道他是好男人,帅有什么用?能够当饭吃吗?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就是个花心坏脾气有家暴倾向的男人!” 韩雪与施敏看着她好像看恐龙,觉得实在跟她没有共同语言,她们将目标转向了最后走出会议室的赵可颐身上,“老板,老板,你快过来看!快点,帅哥马上就要走了!” “帅哥?”赵可颐走到了窗边,往下看,只看了一眼便关上了窗户,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对自己的两个花痴员工说,“这个人你们就不要想了,十八年前就已经有主了!” “谁?” “就是,就是……”赵可颐故作神秘的,做出一副即将揭晓答案的样子,看过韩雪又看过施敏,最后又将目光对准了江紫薰,忽然笑笑,“你们猜!” “切!”遭到众人一致鄙视。(..info无弹窗广告) “待会儿这人会上来,你们亲自问吧。”赵可颐丢下这句能够将一屋子人炸飞的话。 “什么?”施敏与韩雪不可置信的对望了一眼。 门铃声响起,韩雪飞一般冲过去将门打开,心醉神迷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欧阳文羲,“请问,先生您找谁?” 欧阳文羲笑容迷人,彬彬有礼,“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原来是来找老板的,怪不得她说这人已经有主了,殷勤的拉开门,“请进,老板在。” “不知道欧总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啊?”赵可颐笑盈盈的走过去。 欧阳文羲深情款款的目光瞥一眼江紫薰又落回到赵可颐身上,“请问赵老板,现在下班了吗?” “嗯。” 欧阳文羲的笑容温柔的能够溺死人,绕过韩雪与施敏,快步走到江紫薰旁边,将她拉到怀里,“那我就接紫薰回去了!” 然后,在韩雪与施敏惊诧的目光中,揽住江紫薰的腰身走出了门。 “老板,他是江紫薰的男朋友吗?”韩雪问,“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的。” “我的?你这yy的本领超一流。”赵可颐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那样的男人,她可不敢要! “老板,那个男的是什么人?怎么看起来很面熟?”施敏陷入沉思之中,“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眉头皱了又皱,忽然高声惊叫,“想起来了,是财经版!老天,他,他是欧阳集团的总裁欧阳文羲!” 刚刚走出门,江紫薰就甩开了欧阳文羲的手,往前紧走了几步,离得他远远的。 “紫薰!”欧阳文羲没有立刻追上他,只在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表情。写字楼光滑的地面映照出两个人被拉长了的身影,亲密的交缠在一起。 “欧阳文羲,我不会跟你回去!”江紫薰板着脸,越走越快,她实在忍受不了了,“你每天工作那么忙,不用管我!” 欧阳文羲对angell的感情或许称不上是爱,但angell是怎么想的呢?其实angell的想法已经很明显了。 她只在花园别墅住了一天便离开了,然后跑到欧阳集团,缠着欧阳文羲,死皮赖脸的住进了丽都公寓,还抢着去接秦果嫣。秦果嫣虽然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在外人眼中还是养女的身份,对angell又不能明说。 那个女人不仅跟自己抢男人,还抢女儿!这些难道欧阳文羲都看不到吗? 是的,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离开,但是在目前这种她与欧阳文羲什么也不是的状态下,如何当着angell的面住在欧阳文羲家里。在angell看来,她们两个的地位是一样的,都是欧阳文羲的追求者! 在这件事情上头,她完全没有立场! “我不管你,我还能管谁!紫薰,我没有让你跟我回去!那个地方,你既然不喜欢,我不会强迫你去!”欧阳文羲停下脚步,无奈而又痛苦的眼神看向她,“你知道的,我与angell……” “停下!停下!我不想听!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我都不想要知道!”江紫薰打断他的话。 “紫薰,angell与现在的欧阳没有关系。但是,欧阳他不能让angell知道这个!而且,angell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受不了刺激,如果她知道欧阳早就已经……恐怕会出事。而且,欧阳那个时候曾经让他哥哥照顾angell,虽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对angell怎么样,但是……紫薰,你要理解!” 曾经向李在恩问过这件事,当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确实,她是应该理解,可是有谁理解她呢? 男人被抢了,现在就连女儿也被抢,她郁闷至极。 她也知道欧阳文羲这么多天都没有回过丽都公寓,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但就是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紫薰,你这是吃醋吗?但你吃醋也要分什么事情,我与angell不是你想的那样!乖,别闹了!”趁着她愣神的机会,欧阳文羲走到她面前,“我们两个已经好多天没见面了,我想,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想要拒绝,但是看着他小心翼翼到卑微的眼神,那个不字却是说不出口。干脆什么话也不说,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欧阳文羲拽住她的手,她狠狠扭了几把,却是挣不脱,便也随他去了。 虹影的位置有些偏,就快要到郊区,两个人上车之后欧阳文羲快速的将车子掉头,往市区的方向开去。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他将车子左拐停在了湖边。 湖畔种有许多梅树,遒劲的枝干上白色的,粉色的,红色的,俏生生的花朵正开的娇艳,在近旁四季常青的松树柏树的映衬下,给这萧瑟寒冷的冬天增添了几许旖旎绮丽。 江紫薰正在奇怪他为什么要将车停在这个地方,熟悉的清新的气息便迫近了来。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便压了过来,将她压制在汽车的坐垫上动弹不得。他温软的唇印下来,与她的紧紧贴合,他的霸道,不容拒绝,浓烈相思的情绪尽融于唇齿之间。 一开始她还在反抗,用手推,拳头捶他的胸膛,甚至还用腿踢,但随着他吻的深入,渐渐被他的热情感染,屈服于他强制的力量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开了她,唇角勾着一抹兴味的笑意,“早知道这样做你就老老实实了,刚才就不多说那些话了!”不等她有所反应,“坐好了!”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到了方向盘上,****渐退的眼睛直视前方,猝不及防的发动汽车引擎,将车子驶离了湖边,开进了主干道。 “西餐,还是中餐?” “什么?” 身体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激情中完全清醒过来。不过,刚问完便反应过来,在他的低笑声中,恼怒的捶了他几下。 “紫薰,我在开车!”欧阳文羲严肃的提醒她,“这个时候打扰司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想理睬他,江紫薰扭过头去看车外的风景,视线落在一棵又一棵飞快往后退,连成了一条线的树上。 “为什么不开车上班?”他的语气低沉了一些,“每天坐公交不辛苦吗?” 她想过开车的,但是那辆车还在丽都公寓的车库里,车钥匙她没有带走,现在已经归angell所有。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她的生活彻底被搅乱了。 但是,她不想跟欧阳文羲说这个。 “紫薰,你介意嫁给欧阳文羲吗?”沉默了好久,他幽幽的问道。 江紫薰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以秦墨麟的身份娶你,你介意吗?”他的声音掩饰不住的苦涩。 沉默,无言的尴尬弥漫在小小的车厢里。 “你,还是介意的吧。”欧阳文羲自嘲的笑,“我在你心里,还是比不上他。” 不知道他说的介意是什么意思,不管以前怎样,现在的欧阳文羲与秦墨麟是同一个人,他为什么要跟自己比呢? “墨,欧阳!”犹豫了半天,跟李在恩用了同样的称呼。因为只要想起那些女人,以前是崔美娟,现在是angell,娇滴滴的喊他文羲,就浑身不舒服,所以她无法叫出那两个字。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始终还是你,我为什么要介意?只是,我们之间最紧迫的事情恐怕不是这个……” 他的指飞快的按压在她的唇上,“angell,再过两个星期,我就会送她回法国。我会跟她说明白,我们两个的事情。” “你不怕她受不了刺激?” “我怕,但我更怕你受刺激。” 汽车路过家家乐蛋糕店门口时,江紫薰心里想着秦果嫣,那个小丫头喜欢吃甜食,便让欧阳文羲把车停下。 家家乐的门正巧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秀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的男子,小女孩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手里头拿着一块棒棒糖吃的正欢。 那不正是自己家的小坏蛋吗?但是在这个地方,被一个男子抱着,江紫薰有些不确定,试探着叫了一声:“秦果嫣!” 小女孩回头,漂亮的小脸蛋上挤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兴奋的冲着她和欧阳文羲摆着手:“妈咪!爸比!” 抱着秦果嫣的男子身体顿了一下,慢慢回过头来。 他,是秦云轩! 第176章 妈咪!不要打我! 江紫薰的脑子里轰隆一声就炸开了,“啪”一声猛的关上车门,冲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果果!你怎么在这里?”眼神警惕的看向秦云轩,用了乞求的语气,“她是我女儿,让我抱着好吗?” “你女儿?”秦云轩不屑的说,溶了蓝色冰晶的眼眸凝视欧阳文羲,“你的女儿怎么长的这么像我哥呢?” 与江紫薰的紧张不同,秦果嫣双手抱着棒棒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粉红色晶莹球体的倒影,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的舔着,那贪吃的样子就好像十八辈子都没吃过糖一样。 江紫薰有些生气,狠狠瞪了女儿一眼,但是人家根本就没有看向她这边。 “秦果嫣!” 她大声叫了一声,秦果嫣被吓得一愣,不过目光到底是转过来了,一下子想起来平时妈咪是不准许她吃很多糖的,像一只偷食的小猫咪一样惊慌失措的将棒棒糖藏到身后。 江紫薰更生气了,这个丫头真是名副其实的吃货,有了糖吃,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欧阳文羲走了过来,看着秦云轩的眼神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秦老板,你现在抱着的好像是我的女儿!”欧阳文羲目光淡淡的,把江紫薰护在身后,“那么,请你把孩子给我的未婚妻!”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秦云轩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秦老板,我们大人之间的矛盾,那么请你不要针对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欧阳文羲伸出手去,“把孩子给我!果果,爸爸抱!” 秦果嫣嘴巴里含着棒棒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偷看着江紫薰,对欧阳文羲绽放出甜甜的笑容,小鸟展翅般的伸出双臂,“爸比!”小丫头认为不管谁抱都成,只要不是妈咪就好,否则她的棒棒糖就危险了。 秦云轩却没有立刻放手,温柔的揉了揉秦果嫣的头,笑着对她说:“果果,你刚才说要感谢叔叔,不能说话不算话。”期待的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哦!”秦果嫣一副忽然想起来什么的样子,从嘴巴里掏出棒棒糖,转回头,“吧唧”一口亲在秦云轩的脸颊上,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叔叔。” 秦云轩没想到小丫头会来这招,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两朵可疑的红色。紧跟着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凑了过来,“叔叔,也亲果果一下吧。” 秦云轩僵住了,在小丫头脸上轻描淡写的亲了一下,迅速的把她交给欧阳文羲。(..info无弹窗广告) 欧阳文羲抱秦果嫣的动作有些急,秦云轩下意识的说了句“小心!”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板着脸,脸上关心的神情顿时烟消云散。 “果果!”江紫薰急切的从欧阳文羲手中接过女儿。 “去车上等我!”欧阳文羲面无表情,周身被一团冷厉的气息笼罩,话是对着她说的,但是眼睛却看着秦云轩。 江紫薰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有话要说,便抱着秦果嫣回到了车上。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将小小软软的身体放到汽车座位上,她把秦果嫣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伤痕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的紧张情绪一点儿都没有感染到秦果嫣,一块棒棒糖吃完了,从口袋里又拿出来一颗。神情专注的去剥色彩鲜艳的包装纸,努力了一番却没有任何成效,想要求助江紫薰却又不敢,把包装纸放到嘴巴里用牙齿咬。 “就知道吃!”江紫薰一把夺过来,气势汹汹的责备她,“果果,妈咪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许和陌生人走!那个叔叔你认识吗?如果他是坏人怎么办?你怎么就跟他一起走了?你胆子太大了!” “妈咪,叔叔是好人!”秦果嫣不高兴的反驳她,大眼睛倔强的跟江紫薰对视,“叔叔会买很多好吃的给我,而且他长的好好帅!我喜欢和叔叔一起玩!” 江紫薰实在是不知道,好端端的一个女儿怎么就长成了吃货加花痴。 “今天周奶奶没去幼儿园接你吗?”江紫薰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你怎么不和她回去?” 提起这个秦果嫣一双秀气漂亮的眉毛拧成了一股绳,嘟着小嘴巴,不悦的说:“妈咪,我不想回去,我讨厌angell阿姨!”她一双机灵黑亮的眸子转过来转过去,“那个女人总是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讨厌死了!她还说爸比多么多么的喜欢她。果果知道爸比最喜欢的是妈咪,爸比才不会喜欢她!” 江紫薰知道这丫头的心思,“秦果嫣,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说,周奶奶到底有没有去接你!”她高声怒吼,伸手在汽车坐垫上重重拍了一下。 秦果嫣受到惊吓一般的两手抱住头,“妈咪!不要打我!” “把手放下来,好好说话,我就不打你!你是怎么跟那个叔叔在一起的?周奶奶到底有没有去接你?” “周奶奶没有来,是angell阿姨,秦叔叔跟她在一起,angell阿姨让我和叔叔一起走。我也不想和陌生人走的,可果果没有办法。”小丫头睁着一双茫然的水雾蒙蒙的眼睛,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就说angell阿姨不是好人吧,她竟然让我和陌生人走!” 江紫薰的眉头紧皱了,angell怎么认识秦云轩?他们……秦果嫣见妈咪似乎不生气了,趁着她不注意,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根棒棒糖,偷偷摸摸用牙齿去咬包装纸,神情动作就像是个偷油吃的小老鼠。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包装纸终于不堪重负,破了,她动作利索,三两下撕掉,开心的塞进了嘴巴里。小身体往后退了退,非常满足的靠在了汽车坐垫上,长长舒了口气。 江紫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这个丫头就这么一点出息,人家把你卖了,还要屁颠屁颠的跟在人家后头数钱!” 秦果嫣当然听不明白这句话,但是糖已经到嘴,什么也不计较,被妈妈说两句也无所谓。 “秦果嫣,现在妈咪问你话,你要如实说!”江紫薰的语气严肃了,“你要是说得好,妈妈就奖励你一个好大好大的棒棒糖!” 小丫头眼睛顿时比贼还亮,伸手比划了一下,“是像《猪猪侠》里面的超级棒棒糖一样大吗?” “是的!” 江紫薰从小到大都不怎样爱吃糖,从来也不去关注这个,现实生活中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棒棒糖,她并不知道。假如要是买不到那么大的该怎么办呢? “妈咪,你问吧。” “那个秦叔叔,对你好不好?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心里头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刚才看秦果嫣与秦云轩在一起,似乎他也没有什么恶意。秦果嫣毕竟是秦墨麟的孩子,就算秦云轩再讨厌她,也不会对自己的侄女怎么样。 而且,上一次,在江函晨的事情里,秦云轩到底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还不好说,其中有很多的疑点。 “妈咪,秦叔叔对我很好。他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喜欢吃棒棒糖,他就给我买了好多好多!你看!”秦果嫣把口袋里头的糖全部都拿出来,得意洋洋的向紫薰介绍,“这是草莓味的,这是橘子味的,这是哈密瓜味的……” “好了!”江紫薰打断她的话,“赶紧的把这些糖都给我收起来!否则我全都没收了!” 听了这句话,秦果嫣如同触电一般,立刻把所有糖都装回了口袋。 “秦叔叔还跟你说了什么话?”江紫薰警告的眼神瞥向小丫头装着糖的口袋,“不要再跟我说吃的!否则,棒棒糖,全部没收!” “秦叔叔还说,爸比是他的哥哥。”秦果嫣停下来略微思考了一下,“可是我觉得这个不对!他和爸比长的一点儿都不像!他的眼睛,蓝色的,头发,不是黑色的,很奇怪的颜色。”一边说,一边捂口袋,还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江紫薰的脸色,“叔叔还说,过几天要带我出去玩!还要买好多好吃……” 突然意识到又说到吃了,她即刻打住,小小的心非常郁闷。 从秦果嫣的话来听出来,秦云轩的确没有恶意,但是这也不一定,这么复杂的事情小孩子又怎么看的清楚,这个事情还是要等秦墨麟回来之后再说。 晚上十点,夜之魅,秦云轩的办公室。 欧阳文羲脚步沉稳有力,缓缓的走向前方那个坐在转椅上的混血青年。有些事情,必须要解决了。 “欧总,时间观念很强!”秦云轩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抬起腕表朝向他,漂亮的蓝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层橘色的炫彩,“正好十点,连一秒钟都不带差的。” 欧阳文羲在他的对面坐下,黑如晶石般的眸定定的凝视着这个原本非常喜欢的弟弟,淡淡的开口,“秦云轩,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云轩眸子闪了一下,有片刻的呆愣,掉开眼,似笑非笑的说:“欧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明明是你约了我。” 今晚,他有把握,这个男人会跟他摊牌。早就盼着这一刻,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可是当正式与他面对面时,心中的感觉却如同他背光而来的身影一般,压抑,凝滞,沉重。 下午在家家乐蛋糕店门口,他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无所谓的态度问欧阳文羲,“欧总,你干嘛要这么看着我?” “事到如今,你还指望我怎么样看你?”欧阳文羲不动声色,冷静的回敬。 “秦云轩,今晚十点,夜之魅,我去找你!” 生疏淡漠,却又强硬霸道不容拒绝的语气,让他心头生出一股难言的惆怅。 这个人再也不是那个疼爱他,对他万般忍让的哥哥了。 “的确是我约了你!所以,我把我的来意讲明白了,下面,轮到你了!”欧阳文羲俊美的容颜,如同冰雪铸就的一般,冷酷无情。 第177章 不许针对我的女人 气氛沉闷而又压抑,冰凉如水的日光灯下,两个男人彼此对视。(..info棉、花‘糖’小‘说’) “欧总,喝什么?”秦云轩突兀的站起身,寂静的办公室,陡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抑制住强烈的心跳,他努力想要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一遇上那双黑晶石般深邃的眼眸,便再也无法淡定了,从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再也无法找出当年那种熟悉的感觉。 迈步走向不远处的电冰箱,装出轻松的语调,“我这里有碧螺春与铁观音,不知道欧总喜欢哪一样?” “铁观音。” 秦云轩去拿茶叶的手禁不住抖了一下,“泡茶的水是有讲究的,但是我这里只有纯净水,欧总不介意吧?” 没有回应,只有涓细的水流流进杯子里的哗哗声。渐渐的清醇的茶香弥漫开来,朦朦胧胧飘起的水雾之后,秦云轩的面容虚渺不清。 “有些烫!”秦云轩将茶杯放到欧阳文羲面前,“待会儿再喝吧。” 自然流露出的温馨的语调,让两个人都不由得一愣,又是一阵沉默。 几年时间,秦云轩的变化不小,再不是那个爱哭爱闹,老是惹爷爷生气,懦弱的,总爱跟在他身后,天真的叫着“哥哥,哥哥”的小男孩了。他已经有了独立的生活能力,也像那些自主创业的大学生们一样,拥有自己的产业了。而且,还知道利用人性的弱点,运用智谋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但是,很显然的,有些误入歧途了。 欧阳文羲的眸光陡然暗沉,“为什么老是针对她?” “请欧总把话说清楚,她是谁?”秦云轩的反应超级快,温情的脸立刻便变的冷硬,直视对方冰屑一般的目光,毫不示弱。 “她么?”欧阳文羲笑了,决定不跟他绕弯子,干脆利落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江紫薰!我的未婚妻江紫薰!” 为什么老是针对那个女人?秦云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曾经那么恨她,是因为一直都认为她害死了哥哥,可是现在才知道哥哥并没有死。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在固执的恨着她,绞尽脑汁的去做那些伤害她的事情呢? 原以为,那个女人会在他的算计下,要么屈服于金钱,要么屈服于武力。可事实证明,她对哥哥的感情,真的一点儿都不比自己差。曾经调查过她以前的那些事情,不得不佩服她,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她竟然能够独立支撑过来。 现在,已经说不清对那个女人是什么感觉了。 “我很爱她,伤害她与伤害我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你确定还要继续?” “继续怎样,不继续又怎样?”心里头的火忽然被勾起来,秦云轩倔强的抬头看向欧阳文羲,“我只是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怎么,欧总看不惯吗?” “你想要做什么,是你的权力,不存在我看不看得惯的问题!只是有一点,我必须要郑重的说明白!请你以后不要再对我的女人不利!” “欧总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慢慢的,秦云轩恢复了冷静,玩世不恭的淡淡戏谑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info “你听不懂吗?”欧阳文羲倏忽站起来,狠狠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铁观音茶水被震的溅出来,温热的液体落到他的手背上,珠泪一般滑过。 “别的不说,我只问你,江函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让他坐牢?你跟紫薰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呢?要下那么重的手?”欧阳文羲暴怒的神色里带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你为什么要与郑家的男人搅合到一起去?” 秦云轩的心里一紧,脸上却保持着冷淡讥讽的笑,“欧总,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今天你过来,不会只是想要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吧?”身体转了个方向,坐回椅子,“你很不淡定,你因为一个女人丧失理智了。欧总,大名鼎鼎的欧阳集团的总裁不应该是这样的。” 欧阳文羲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接着方才的话说下去,“不过呢,你良心未泯!所以,到了最后,你还是收手了!” 秦云轩一愣,他知道? 江函晨的事情,是郑卓言一手策划的,他只是跟着推波助澜,本意只是想要稍稍整治一下江函晨给江紫薰一个教训。当他得知江函晨差些被打死,郑卓言的嚣张态度之后,他立刻请秦叔出面去阻止,可是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郑卓言是个混蛋,他们郑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欧阳文羲的语气温软下来,“angell的心脏病很严重,我们两个本来已经……你为什么要将她找来?你想证明什么呢?”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angell会找****来。 当初听李在恩说,欧阳文羲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女朋友叫做angell,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分开了,但没有分的彻底,一直都有联系。这个angell是他身份有可能暴露的最大隐患。 那时他正在英国留学,恰好崔美娟出现,顺理成章的两个人成为男女朋友,只是为了让这个angell离开。 因为这件事情,他的心里一直非常愧疚,所以对待崔美娟极度容忍。 “我想要证明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要请问,你现在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对我说这番话的?”秦云轩针锋相对,他不想再被蒙骗。 “秦云轩,我是秦墨麟双胞胎的弟弟,是你的表哥!你说,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对你说话?” 秦云轩怒吼:“去******秦墨麟双胞胎的弟弟!你若不是我哥,你会帮助秦海峰与那个女人搞定与郑家签订的合同!欧阳文羲与秦海峰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说是看在秦墨麟的面子上!你不要还把我当成小孩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在他的口中,父亲是秦海峰,母亲是那个女人,语气里充满不屑,嘲讽,还有一丝伤痛。 就在两天前,他曾回了一趟洛川,是被莎莲助手的电话叫回去的,那个女人也知道,自己不会接她的电话!却正巧被他撞见爷爷与父母的谈话。 “莎莲,你不该,不该在小麟那么小的时候就着急忙慌的赶他出去!”爷爷苍老低沉的声音,充斥着苍白无助的凄凉,“那孩子身世可怜,可怜啊……” “爸,我错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忏悔!而且,我也已经受到了惩罚。” “你受到了惩罚?我记得当初曾经说过这一辈子不允许你再踏入秦家半步,你怎么敢回来?” “爸,我想小轩,我是小轩的母亲,我有权力来看他!” “莎莲,不要跟我提权力!你早就没有资格!小麟死了,小轩做了秦家的世子,你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不要妄想再多得到什么!如果你真爱小轩,当初就应该带他离开!过去这么些年了,你现在才想起小轩来,是不是太晚了?” 记得当初曾经多次问过爷爷,为什么哥哥那么小的时候就要离开家,爷爷伸手怜爱的揉了揉他细密柔软的发,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木秀于林而风必折之! 多少年来,他一直都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觉得事实的真相不是那么简单,但还是没往母亲的身上想。 那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恨错了人。如果说哥哥是因为江紫薰而不肯回来,那么最先将哥哥推出家门的,使得他有家不能回,有机会认识江紫薰的人又是谁? 欧阳文羲慢慢端起茶杯凑到嘴边,茶水不热也不冷,温度刚刚好,铁观音的馥郁香气在鼻翼缭绕,轻轻喝了一口,甘醇清冽的气味弥漫唇齿之间,“你既然什么都懂,也该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有内部电话打过来,秦云轩伸手去接。 “老板,秦先生与莎莲女士又过来了。” “就说我不在!”想了想,又口气强硬的补充了一句,“叫他们以后都不要过来了!我很忙,没有时间见他们!” 已经不需要了!原本热切盼望着他们的心早就已经麻木。 那两个人不过就是为了秦家那个所谓的继承人,就将他给抛弃了。小时候当他一个人抱着被子做恶梦,喊爸爸妈妈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之所以回来,真正的原因并非是他,而是因为在国外的产业出现了问题,急需要寻找一个合作伙伴,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了欧阳文羲身上。 而欧阳文羲反过来又利用了他们一把,将他们推给了正准备将生意扩大到海外的郑家,并趁这个机会让嚣张的郑家在江函晨的事件中退出。 “我不认为多一个弟弟会有怎样大的麻烦!”秦云轩恳切的看着欧阳文羲,“哥,你为什么不认我?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你的亲弟弟?” “不!”欧阳文羲面无表情,冷静的说,“我并没有不认你,只是从此以后,我的身份必须是欧阳文羲!你记住,这一点永远都不可能改变!” 秦果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很有些失落的问:“妈咪,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回去那个大房子里了?”她想她的大大的电视机,舒服柔软的大床,还有漂亮的沙发……“那果果是愿意一个人回去呢?还是愿意跟着妈咪住在这里?” “当然是跟着妈咪!妈咪在哪里果果就在哪里!”秦果嫣讨好的抱着江紫薰的大腿,小脸蛋还在上面蹭了蹭,就好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江紫薰把秦果嫣抱到腿上,搂进怀里,高兴的在她白白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因为angell的原因,她只得把秦果嫣带回自己出租的房子里了。 大概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欧阳文羲过来了。念叨着一定要等爸比回来的秦果嫣早已经睡成了一头小猪。 欧阳文羲脱下外套,将手机搁在茶几上,走进了洗手间,手机铃音响了起来,是不同于以往的旋律。江紫薰拿起来,见到是angell打过来的,有些不悦,“你的电话!” “谁的?” “angell的。” “帮我接。” “这样不太好吧,我……” 欧阳文羲露出一脸,你装什么装,伸手按下接听键,免提状态。 话筒里传出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文羲,你在哪里?怎么这几天都不回来?人家好想你啊!” 第178章 人家担心你的身体 欧阳文羲头皮一阵发麻,瞥一眼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的江紫薰,有些不自然的说:“angell,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我,我在加班!” “加什么班,你都不要休息的吗?”angell的声音非常不满,“文羲,你这样人家很担心你的身体。(..info)” 江紫薰学着angell嗲嗲妖娆的声音凑在欧阳文羲耳边,“人家担心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啊?嗯?”两只小手在他身上到处作恶,被他一把抓住,给了她一个魅冷的眼神,暧昧的回敬,“我的身体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文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你那边信号不好吗?”angell就算是在着急,说话的声音也还是柔媚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欧阳文羲转了个方向,“那个,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江紫薰觉得他真是能扯,恶作剧的用手去挠他的腋下。他忍不住痒,努力压抑着笑声,一边去抓江紫薰的手,以眼神警告她别闹,再闹下去一切后果都由她承担。 江紫薰哪里听他的话,她怎么肯放过这个可以欺负他的机会。一颗一颗的解开他衬衫的纽扣,将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面,细腻柔滑的肌肤立即反射性的起了一层疙瘩,她在心里面偷笑。 忽然就觉得耳根一下子清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关了免提,手上的动作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江紫薰挣扎想要逃,却哪里还逃的了,被他的大手紧紧的钳制住腰身,带着一起倒在了沙发上。长腿压制着她的自由,一边条理清晰,冷静的接电话,一边对她上下其手,各种撩拨,各种惹火。 “好了,宝贝,你早点休息吧,晚安!”欧阳文羲对着手机说了最后一句话,挂断。 “宝贝,你叫她宝贝!”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可恶,就连他们的女儿秦果嫣都没有这样叫过!江紫薰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力气使得有些大,欧阳文羲疼的“哎呦”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她的话,也没有反抗,伸手柔柔的理着她的头发,“你咬吧,尽管咬!明天如果有人问我脖子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我就说是被女朋友咬的。你猜猜看,他们以后会以怎样的眼光看我跟angell呢?” 听他提到angell,江紫薰顿时觉得兴趣索然,从他身上起来。手腕却被他拽住,狠狠一使力,她脚下不稳跌进他怀里。.info家居服的扣子快速的被解开,他的手伸了进来,准确的没有丝毫犹豫的握住了她的两团柔软。 “点起了火,还想着走吗?来,现在我就把你刚才对我做的,全部都还给你!” 江紫薰觉得他实在是言过其实了,哪里是全部都还,简直就是变本加厉。 她胆战心惊的想,他不会是想在沙发上对她怎么样吧?她这里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制热效果很一般的壁挂空调,用了跟没用基本上没有区别。 “你这个地方还真是冷。”欧阳文羲将她的衣服合上扣好了,紧紧的搂住她,温软的唇贴在她的后颈,“今天就先放过你,以后你要好好地补偿我。” 他的心跳,紊乱而急促,呼吸不稳,两个人紧靠在一起的身体,因为飙升的温度显得不是那么的冷,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成了苹果,声音很低很低,“你是不是很想?” “你说呢?你这个妖精。” 感觉到他的唇在自己的后颈上游走,她脸上冒火,“如果实在想,我们可以进卧室里……” 卧室,只有一间,里面睡着秦果嫣那个小丫头。 “如果动静太大了,吵到了孩子怎么办?”说着好像有多么高尚,清新脱俗的话,却在她耳后吹着灼人的热气,温柔的舌舔上她的耳垂,“我们那么长时间没见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放开我,我要去睡了!”她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坐起来,当然是不会成功的,被他狠狠的摁住了腰,“这可是你自找的!今晚再不可能放过你!” 物华典当行。 李在恩脸色平静的接过秦云轩递过来的辞职信,随手搁在桌子上,“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所有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或许,我知道的,比你还要多一些。”秦云轩宝石般晶莹的蓝眼睛浮现诡异的笑意,“李在恩,看在你曾经是我老板的份上,我可以把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提供给你。” “欧阳的过去,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李在恩傲然回敬那一汪清澈的冰湖。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的是那个?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哥哥,那个人的过去我不会关心!虽然他是哥哥的亲生兄弟!我第一次见到欧总裁的时候,就知道他一定是哥哥!不光是相貌上的,那种感觉……可是,他不承认,一直把我这个弟弟往外推!” “所以,你就费尽心思,动用多方的势力去调查欧阳家,是不是?” “是!我还曾经怀疑过,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欧阳文羲这个人!”秦云轩直认不讳,“你知道我们秦家的势力是相当雄厚的,就算是被隐藏在地底多少万年的机密,只要想查,也会查个水落石出!当然,对于那些无聊事,我并没有兴趣,但就算不是刻意也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发现。” “你到底查出了什么?”李在恩的目光冷了,平铺在桌面上的手慢慢缩成拳头。 “你不用紧张!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桩让人震惊的事实!”秦云轩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繁多的文件之中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李在恩手边,“不过呢,也亏得我在这家典当行工作了一段时间,否则这恐怕也不会引起我的注意。” “我觉得这个应该告诉你,对于你来说或许很有用处!还有,我会想办法把angell送回去,既然哥哥并不喜欢她,那么这个女人就已经没有价值了!” 李在恩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他看不明白。脑子里努力回想他所知道的欧阳文羲,从幼年,童年再到少年,一样一样,一点一点的呈现。可是,那个人的一生几乎都在异国他乡度过,短暂的回国,停留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怎么会有什么让人震惊的事实呢? 但是,秦云轩的目光并没有恶意,只有几分玩味,和隐隐的喜色。 信封薄薄的,很轻,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没有装东西一样,他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只装着一张照片。 相片是彩色的,微微的有些发黄,拍摄日期显示的是三十年前。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的合影,背景是一棵花开洁白的玉兰树。男子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身材高大挺拔,长相斯文俊秀。依偎在他身边的小女生,甜美可人,年纪比男子小几岁,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中学生的裙装校服。 两个人的相貌有些相似,鼻子,嘴巴,眼睛,还有五官组合之后的样子,尤其是笑容,真的很像。不过,在李在恩的记忆里从来都没见过这两个人。 “男子叫做欧阳瑞,是欧阳文羲的父亲,可能成为我姑父的人。女子是欧阳瑞的妹妹欧阳珊!”秦云轩似乎很有耐心的解释着李在恩的疑问。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李在恩快速的回想有关欧阳文羲家人的信息,欧阳的父亲酒后失足,从楼梯上摔下来,不治身亡。而欧阳的姑姑,他从来都不知道欧阳还有一个姑姑。 就算欧阳有一个姑姑,可是,秦云轩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个? 他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照片,一个点,一个点的去看,不漏掉每一个细节部分。蓦然,他的目光被一个淡蓝色的小点吸引住。 由于年代久远,又因为拍摄距离的原因,那一处不是很显眼。如果不认真去看,根本就不会发现。但是,这对于在珠宝行当里摸滚打爬的秦家人而言,那是属于职业的敏感。 海神之泪! 欧阳珊的脖子上,挂着的宝石吊坠是海神之泪! “还有这个,我相信你看了之后,会更加感兴趣!”秦云轩拿出另外一份牛皮纸信封。这一回他亲自打开,将那一沓材料递送到他面前。 李在恩快速的瞥了一眼,五指紧紧握成拳头,“你还去调查江紫薰!秦云轩,你凭什么!” 秦云轩脸上的笑容里似是讽刺嘲笑又似是疑惑不解,“如果我不去调查,又怎么知道,江紫薰家最最宝贵的是她弟弟江函晨?又怎么能够顺道救了她妹妹江思梦?”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我救了她妹妹,同时又伤了她弟弟,我与她之间便扯平了!而且,我已经答应了哥哥,从此以后,也不会再与她过不去!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想,哥哥以后都不会再与那个女人有所交集了!” “如果,”秦云轩想了想后,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再去查!不过,我奉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你就那么不想他们两个在一起吗?”李在恩的心突然很痛,如果江紫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该怎么办? “刚开始的时候,是非常不想!想要不择手段将那个女人摧毁,但是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不是吗?”秦云轩站起身,耸了耸肩,准备离开,“李在恩,别把自己装的那么高尚,哥哥与江紫薰分开,最高兴的人不应该是你吗?你不是早就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吗?” 是的,他确实是这么希望的!但不是这样!也不该是这样! “孩子怎么办?秦果嫣怎么办?”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假如事实如此,那这个孩子到底该怎么办呢。 “那有什么不好办的!欧阳家,秦家,还有李在恩你,哪里养不活一个孩子呢?但是,你知道的,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了结了!” “多长时间?” “你说!” “一个月吧。” 第179章 求婚 江紫薰是被欧阳文羲叫醒的,这几天都是这样。(..info棉、花‘糖’小‘说’)晚上被他折腾的筋疲力尽,早上连闹钟的声音都听不见。 她租住的地方很偏僻,五点多一些就必须要起床,赶公交车,送秦果嫣去幼儿园,再去单位。只要迟了一点,拥挤的交通,来回的转车根本就来不及上班。 过来她这边,欧阳文羲没有开车。也是,他那样的豪车在这个平凡的小区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每天,他们就像住在小区里普通的夫妻一样忙碌着,赶时间坐公交,送孩子。 有时候,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妈咪,再过五分钟,再过五分钟!”秦果嫣小眼睁开了又合上,翻了个身,把枕头抱在怀里,拉过被子盖住头继续睡。小屁股、小腿腿都露在外头也不管了。 每天都这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快起来!快起来啊!秦果嫣,我警告你!我现在数到十,你要是再不起来!妈咪就要打屁屁!一、二、三……” 秦果嫣闭着眼睛,无力的竖起两个手指头,“二十,二十好不好?求你了。” “不行!” “那十五,十五好不好!” “不行!” “十四,十四……” 这丫头竟然还有精神跟她讨价还价,到底真睡还是假睡?江紫薰一把掀开被子,将秦果嫣怀里头的枕头夺走,强势的命令她:“秦果果,我一个数也不数了,你现在就给我起床!起床!听到没有!” 小丫头身上失去了一切覆盖物,却是浑然不觉得冷,还是睡的香甜,还将小嘴巴砸吧砸吧。 “秦果嫣,你要是再不起床!我就把你的零食全部都没收!棒棒糖、棉花糖、牛奶糖、牛皮糖、太妃糖!统统没收!” 万种威胁恐吓的方法之中,唯有这一条最最管用,屡试不爽,秦果嫣唰的睁开眼睛,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 “妈咪!果果起床了!果果不是故意不起床的!就是眼睛睁不开,我刚才没有睡觉,一直都在用力的睁眼睛!啊!终于睁开眼睛了!”秦果嫣把一双眼睛睁的溜圆,显示自己没有说谎。 “好了,好了!赶紧穿衣服!” 零食的魅力是伟大的,小丫头非常配合,甚至还自己动手扣扣子。 “紫薰,果果,快点,吃饭了!”欧阳文羲在餐厅里喊。 每天早晨,她都会刻意在卧室里多留一段时间,就是等着他这一声喊,在她看来,这也是一种幸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今天怎么买这么多包子?”江紫薰疑惑的看着多出来的两个包子,往常都是买八个,“你今天很饿吗?”除了包子,还有鸡蛋稀饭,他的饭量只是一般,而且很注重养生,多一口都不会吃。 “南边的人太多,今天我是在小区北门的那家买的,卖包子的小姑娘特别热情,说是第一天开张,就多送了两个。” 他们这个小区附近一共有两家卖包子的,一家在北门,一家在南门,都是早就有的,怎么忽然变成新开张的呢? 靠近欧阳文羲一些,她有意无意的问:“那个小姑娘长的怎么样?” “还行!看起来像是学生的样子,很有可能是到店里打工的大学生!”欧阳文羲随口回答,他在忙着为秦果嫣剥鸡蛋,坚硬的蛋壳敲击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掩住了江紫薰说话的语气。 “哦,大学生!想不到你观察的那么仔细,还费了心思去想象。” 欧阳文羲终于是听出来那股酸酸的味道了,一边将鸡蛋掰开去喂秦果嫣,一边若无其事的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那姑娘真的不错,不仅人长得水灵,而且还很有礼貌,温柔和善,不像有些人那样简单粗暴,咄咄逼人,动不动就欺负人!” “你们不过就是才见了一面,你怎么就知道她很有礼貌,温柔和善?” 欧阳文羲嘴角微扬,语气轻快的像是要飞起来一般,“我的观察力一向敏锐,就好像是我当初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野蛮暴力,嚣张,霸道!” 正在低眉顺眼做乖宝宝状吃饭的秦果嫣,突然抬起头来,非常赞同的点着头:“爸比,你这句话说的太对了!妈咪真的是很野蛮很暴力,很嚣张很霸道的!刚才她还吓唬果果,要把果果全部的零食都没收!”小丫头趁机告状,然后两手抱着碗喝粥,就好像什么话也没说一样。 大大的白瓷碗几乎遮住了她整个的脸,一双机灵的大眼睛骨碌碌来回转,眼角的余光一会儿瞥一眼爸爸,一会儿又瞥一眼妈咪。 江紫薰的脸红了红,这个家伙竟然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见他们父女两个一唱一和的,一股和暖的柔软从心间流过,仿佛被春风化开了的冰,慢慢流淌进了烟花弥漫的三月。 接近冬至,天黑的早,亮的迟,他们吃完饭的时候,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像往常一样打着手电筒下楼,急急忙忙的赶路。走到小区北门,在门口附近黯淡的路灯下,她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的轿车。回头惊诧的看向身旁的男人,昨晚明明没有见他开车过来。 仔细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他让秘书把车开了过来。不过,他不是不想招摇的么?怎么忽然就……心里头忽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不过那到底是什么,却没有抓住。 “你怎么……” “上车吧!”欧阳文羲打开车门,彬彬有礼的,十分绅士的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从此以后,每天早晨,我都会亲自送你们。” 这句如同抒情诗般说出的语句,却在她的心里激起波澜。 “嗨!帅哥,你好!”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包子的味道怎么样?” 回头见到一个学生模样,长相清纯的女孩子,站在包子店门口笑着朝欧阳文羲打招呼。朝露在她黑亮飘长的头发上凝结成了晶莹的冰花,柔弱而又美丽,在包子店门廊上的灯影下折射出暗橘色的光芒。 “味道很好!谢谢!” 女孩子甩了甩头发,笑嘻嘻的跑了过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欧阳文羲的车,又看向抱着秦果嫣正要上车的江紫薰。 “这是我的老婆和孩子!”欧阳文羲笑容和煦,指着江紫薰向女学生介绍,“她们都喜欢你们店里的包子。” 老婆和孩子! 女学生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时间,才呐呐说道:“原来你都已经结婚了啊!真看不出来,这么年轻!好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又看向江紫薰,“您的太太也很年轻!” 这一点,女学生没有看错,按照年龄来说,她与欧阳文羲可不就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吗? 轿车驶离小区北门,进入主干道之后,江紫薰长长叹了口气,“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热情奔放,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一点儿都不犹豫啊!” “所以,才要说明白,断绝他们的念头!” 欧阳文羲自信满满的声音让她非常不爽,低头去逗秦果嫣不理睬他。很明显女学生就是冲着他来的,就凭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的身份地位就让女学生怦然心动,放弃女孩子的矜持尊严,如果是光辉灿烂的欧总裁,喜欢他的女人那得有多少? 欧阳文羲没有说话,眼睛专注于行人车辆都还很稀少的街道,认真的开车,嘴角如春风掠过湖面兴起的涟漪般荡漾起一圈温软的笑意。 欧阳文羲今天似乎很闲,将秦果嫣送去了幼儿园,缓缓的将车开进燕大附近的林荫道。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个地方不管是距离欧阳集团的大厦,还是她工作的虹影都有很长一段路程。 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虹影八点钟上班,从这里开车过去,现在是上班上学高峰期,交通拥挤最少得要二十五分钟,如果再不过去就怕要迟了。 “不用着急,我刚刚已经替你请过假了。”欧阳文羲声音清淡的好像清晨枝叶上透洒下来的斑驳的柔光。 “请假,为什么啊?”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欧阳文羲俊逸的面容为晨曦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饱满的嘴唇,如画的眉目,美的让她窒息,情不自禁的心跳加快。 掉开眼,透过车窗的挡风玻璃凝视前方浓荫密集的道路,这里有着属于他们的极为稀少的回忆。就在他离去的前一个月里,曾经带着她来过这里。那也是个清晨,道路上很少行人,他们手拉着手,亲密无间的一直往前走。 她以为那个瞬间是他们幸福的开始,可是却没想到不过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很遗憾,大学四年,没能够陪你走过。”欧阳文羲嘴角的笑容温馨而又旖旎,看着她的眼神神情而又认真,“为了弥补我的过失,请允许我,陪你走过以后的岁月。” 江紫薰有种想要哭的冲动,等了那么久,终于盼到这一刻了。曾有过的犹豫彷徨,委屈酸涩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纾解。 他的手缓缓的向她伸出,沉稳有力的握住了她的,在她朦胧水汽包裹的目光里,虔诚的将那一枚象征着承诺一生,守护永远的指环戴上了她的无名指。 “紫薰,嫁给我!”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回应。 他也不等她怎样反应,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叠东西,在她面前排成了一排。是她的身份证,还有户口本。 她吃了一惊,“你!”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走了这些东西。 “我找人算过了,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出嫁婚庆等等活动。不过,你也还有选择的权力,如果不想去,我马上送你去虹影。或者,你还要考虑考虑,过几天再做决定!只是,你现在要嫁的人,叫做欧阳文羲,不是你曾经喜欢的秦墨麟,以后很可能也不会是了……” 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不难听出语气里的忐忑,尤其是最后一句,让她心疼。秦墨麟,欧阳文羲,现在是同一个人,其实只要嫁的人是他就好。不管要面对什么,她不会在意。 紧紧握住他的手,她坚定的承诺一般的说道:“我同意!” 第180章 只存在有你的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民政局刚刚上班,用欧阳文羲的话来说就是,早些去人少不用排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们是这一天第一对去办理结婚登记的新人,不到半个小时就办理完毕。 拿着手里的红本本,凝视着第一页红色背景上那一对紧密依偎的新人照片,江紫薰觉得这一切都不像是真实的。因为太过顺利了,顺利的超出她的想象。 走出民政局大厅的时候,江紫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墨麟,我们就这样,我好像还没有见过你的家人,这样也可以吗?” “你见过的!”欧阳文羲意味深长的说,凄清的眸子忽然流出一抹忧伤,“这么快就忘记了?” 她忽然想到,在洛川,他曾经带着自己去母亲的墓地。可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明说,她又怎么能够想到呢? “难道你还想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欧阳文羲的嘴角现出一丝讥嘲的笑意,星眸有一瞬间浸入了往事的沉思,“紫薰,你嫁的人是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虽然一千遍一万遍的提醒自己嫁的人是他,只要他们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就好,可是内心却还是隐隐的有些不安。 毕竟,他现在是欧阳集团的总裁欧阳文羲,就算他内心有多么的不喜欢这个身份,但是婚姻大事,欧阳家是他们必须要过去的坎。 “我也没有见过你的家人,在还没有征得他们同意的情况下就娶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安?” “不是那个!”她急忙争辩。 “那你是不是在想,不管家里人同意不同意,都要嫁给我呢?”明明是自信的话,从欧阳文羲的嘴中说出来却只是温柔神情的感觉。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心里面正是这样想的,眼前这个男人,是早在四年前就决定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紫薰,这也是我的想法。”欧阳文羲旁若无人的将她抱起来,“什么都阻拦不了我们!紫薰,我盼着这一天已经好久了!走,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地方!” 已经到了上班高峰期,路上的行人多起来。欧阳文羲的举动他们吸引了路人的目光,江紫薰面红耳赤的捶着他的胸膛,“去哪里?不要这样,有人看!” “怕什么!”欧阳文羲扬了扬手中的红色小本子,笑容里融入了阳光般的温暖,“从这一刻开始,你是我老婆,我们是合法的!” 江紫薰羞怯的把头缩在他的胸前,两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info棉、花‘糖’小‘说’)大冬天的,身上的衣服穿的很多,也不知道他抱着累不累。 “去哪里?”坐在汽车副驾驶的座位上,江紫薰紧紧握住他的手,“你今天一天都不用上班吗?” “紫薰,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天!”欧阳文羲不悦的皱起眉头,严肃的提醒她,“我有权力休婚假!” “我知道,可是……” 她知道他每天都很忙,作为新任的总裁,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天都不能耽搁。他放下工作来陪她,以后还不知道要加多少班,才能够补回来。 “紫薰,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欧阳文羲将她揽进怀里,“今天一天,你就放心把自己交给我,什么都不要去想,忘记所有的烦恼,也忘记我们还是人类,只是一对自由自在的想要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的蝴蝶,好不好?” “不好!蝴蝶太凄美了!”江紫薰反驳,红着脸小声说,“我只愿意做尘埃。”只存在有你的地方。 江紫薰包里的电话铃音非常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她叹了口气,嘟囔道:“早知道关机好了!”引来欧阳文羲一声轻笑。 “谁的?”见她脸上的神情似困惑又似落寞,他关切的问。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看长途区号,是我老家临徽那边打过来的。” 心里头很是不安,继母与江思梦都在渡京那边陪着江函晨,家里头就只剩下父亲一个人。临徽那边,她也不认识什么人,这个电话难道是父亲打过来的?父亲的脾气她知道,如果没有事情是绝不会找她的。 “喂,”苍老的,满浸了岁月沧桑的男子声音,“是小薰吗?” 江紫薰的心一下子揪住了,喉咙里颤抖了两下,才叫出来,“爸,是你吗?” “小薰,你现在能不能请个假,回家一趟?”父亲的声音里满是怕被拒绝的忐忑难安,还有莫名的歉疚,“我,我,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你说明白!不说出来,爸死不瞑目!” “爸,你别胡说!我这就回去!你等着我!”江紫薰只觉得胸口好似被一团雾气笼住住了一样,闷的难受。爸爸为什么要愧疚呢?他的腿是她害的啊! “怎么了?”欧阳文羲将她垂落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 江紫薰按住他的手,声音哽咽,歉然说道:“墨麟,对不起。我,我现在必须要回临徽一趟!我爸……” 欧阳文羲止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什么对不起的。看来是天意,我想要偷偷摸摸的娶你纯属痴心妄想!既然如此,我陪你去吧。我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去临徽了!还有,他,我也应该去看看。” 江紫薰知道欧阳文羲口中的他是谁,那个孤零零的埋葬在临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里的孩子。 从典当行出来,李在恩像往常一样去停车场取车。他虽然是典当行的老板,但是却很少过来,多数时间都是在筹备明年开春的“蓝光季”国际服装展销大会。 但是,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几次,几乎每一次都能够遇上秦云轩。 大冷的天气,秦云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大衣,看见他过来,摘下遮挡住晶莹湖泊般眼眸的墨镜。 李在恩不想见他,对这个人没有一丝好感,视而不见,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自己的车。秦云轩似是早就料到李在恩会这么做,并不觉得尴尬,走上前拦住他。 “李在恩,今天过来,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秦云轩的手指好像抚摸婴孩般游过李在恩的车,“江紫薰已经回去了临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李在恩身体猛的一震,他有一种想要握紧拳头将秦云轩狠揍一通的想法。 “秦云轩,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你不是说过,让我来做这件事情吗?” “我是让你来做啊!我只是怕你到时间做不来,所以才来帮你的!” “其实根本就用不着这么费力,我倒是有一个快速的方法。你不如直接去跟欧阳文羲说,何必要绕那么大的弯子?” “你知道我是不会跟他说得,我只会去和江紫薰说,让她难过,让她难堪,让她一辈子都活的不安宁!”秦云轩针锋相对,毫不示弱,“其实,这也是你答应做这件事情的理由!但是,我不会这样。我已经答应我哥,不会再去伤害那个女人!” “只怕你口是心非!既然答应了不伤害,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李在恩,难道你认为他们两个还应该在一起吗?好吧,或许你认为这样是有些残忍!但是,不让他们分开,继续在一起更为残忍吧!我不想哥哥最终成为所有人的笑料!” 秦云轩冷笑着说完这几句话,便钻进了自己的车里,绝尘而去。 李在恩一拳头捶在身旁的水泥柱子上,从来都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紫薰知道了会怎么样,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临徽与四年前比起来变化很大,街道宽阔整洁,狭窄贫瘠的小地方,道旁种上了高大的悬铃木,虽然是在冬季看不见浓荫蔽日的规模,但是也可以想象出枝繁叶茂时的景象。县城的公交站台变了位置,站名也不同了。 出了火车站,江紫薰有些晕头转向。 “美女,帅哥,要不要去庙阴乡?我这车就还差两个人了,你们一上来就走!”围在回车站门口拉客的司机缠住她跟欧阳文羲,可能觉得她看起来更好对付,非常强硬的拉着她就走。一路走,还一路信誓旦旦的保证,“相信我,上车就走!” “不用!我去坐公交车!” 江紫薰知道这样的车是不能够上的,以前在上中学时,就曾经吃过一次亏。说什么只差两个人,结果上车一看,那么大一车,就坐了几个人,等了很长时间才开。如果是没有事情的人等等也许没什么问题,但若是遇上天黑,到半路还要转车,赶不上最后一班车就回不去了。 因为对于这群人的愤恨,江紫薰那个时候就发了誓,不管有事没事,统统都不会坐这种车。 “放手!”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欧阳文羲站在她面前,锐利如剑芒的眸光直视那个拽住江紫薰的男人,“她说了不坐你的车!” 这样冰寒肃冷的眼神曾经让欧阳集团多少元老级别的员工胆寒,男人受不住那股威压。讪讪的放了手,嘴巴里咕哝了一句,将目光转向刚从火车站里走出来的几个面容稚嫩的学生。 “差点都认不出来了?”欧阳文羲好像没事人一样,似乎刚才射出肃杀眼神的人不是他,环视了县城的街道一周,指着中心的位置,“那里本来有一座猎户造型的雕塑。” 现在那里还有雕塑,只不过是石膏的被变形了的几何图形的金属所代替了。 “还有这里,那里……” 中学时候的一幕又一幕在眼前呈现,他们在同一所初中,而后又考进同一所高中,每次回家,他们都结伴而行。路过县城时,他总会给她买最爱吃的冰糖葫芦,而后两个人就坐在雕塑下,嘻嘻哈哈的吃完了再坐车回去。 多年后,告别了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他们再一次来到了这片土地上。 第181章 家 江紫薰的家乡庙阴乡与县城隔着一座山,以前从县城回家,要坐车往南边绕一大圈,现在修了一条环山公路,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通体银光的长蛇穿梭环绕在山间。(..info) 本来去庙阴乡坐车差不多要一个小时,通了环山公路之后路程大大缩短,不到三十分钟,就已经到站了。 乡里的变化不及县城的明显,只是多了几个门面房,道路变得宽敞了些。她与欧阳文羲是自小在这里长大的人,很快便找准了方向。 江紫薰的家在村子的最里头,他们沿着狭窄的乡间小路,一直往里走。 “小薰回来啦?多少年没回来了!”迎面走过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笑盈盈的打量着江紫薰,“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江紫薰认出来这是她家的邻居刘大姑,连忙打招呼:“大姑,您好!” 刘大姑眼神越过江紫薰去看站在她身旁的欧阳文羲,表情里有些诧异,自言自语道,“我没有看错吧,这孩子怎么跟前头姓秦的那个后生有些像呢?” 江紫薰知道她的意思,笑着解释:“这是他弟弟!” “弟弟啊!”刘大姑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兄弟两个长的一样一样的,这样好相貌,性格也不错,可惜了……”再次把欧阳文羲细细端详了一遍,“真是一模一样啊!” “大姑,我爸在家吗?”气氛有沉闷的趋势,江紫薰赶紧将话题转移了,“他现在还好吧?” “还能怎样?你妈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从前的胡嫂倒是性情温和贤淑,可是好人不长命!现在才知道人好,已经没有用了!”刘大姑表情里有些愤愤不平,“你弟出了大事,你妈走了,你妹从来不沾家,家里头只剩下你爸一个,可怜啊!我今天中午到你家,发现你爸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饿的没有力气,赶紧装了碗饭过去,还有炒的两样菜!也不知道吃没吃,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江紫薰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做的太不称职了,爸爸的腿不方便,家里又没有人照看着,应该早就过来,将爸爸接到x城去住。 慢慢靠近那座沉浸在夕阳橘色光辉下安静的小院,江紫薰的脚步迈的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屋里的人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房门虚掩着,她轻轻的推门进去,“爸,你在家吗?我回来了!” 迟了有三十秒钟时间,从厨房里传出来轮椅轱辘的转动声,江紫薰连忙走向厨房,“爸,你不用出来,我过去!” 厨房门口,轮椅上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黑黑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四年不见,爸爸老了很多,差点就认不出来了。江紫薰心里头酸涩,不由得眼前起了一层水雾,父亲的面容越发朦朦胧胧的看不清。 “小薰,你来啦?”江永贵大概是想要站起来,激动的忘记了自己的腿是不能站立走路的,费力只是徒劳无功,“小薰,你吃饭了吗?爸这里有饭,你来吃!” 江紫薰看一眼餐桌,果真如刘大姑说的那样,一大碗米饭,另外一个盘子里混合装了两样菜,隔着远看不清楚是什么。 只是桌子上没有筷子,爸爸根本就没有吃。她这才想起刘大姑说的最后一句话,爸爸为什么不吃饭呢?是在担心江函晨的事情吗? 江紫薰去筷笼里取了筷子塞到江永贵手里,“爸,你且放宽心,小晨没事,你赶紧吃饭。过几天,小晨就放假了,他会回来看您!”却一眼瞥见他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伸手拿过来看,却是她的亲生母亲的遗像,黑白色的。母亲死的时候还很年轻,大约三十来岁,虽然长的不漂亮,但是温柔,笑起来的样子很贤惠。 对于亲生母亲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那个时候她还不到三岁,记忆里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听刚才刘大姑话里的意思好像有些怪父亲,但母亲是生病死的,父亲再对母亲怎样好,也无法阻止人生病啊。 这又怎么能够怪父亲呢? “这几天,老是梦见你妈。”江永贵脸上是小孩子做错了事情被人发现了一样的表情,讪讪的笑,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妻子的遗像,额头,眼睛、鼻子,嘴巴在他生满了老茧的粗糙指腹之间一一呈现,“一转眼,你妈都已经过去二十一年了。” 妈妈在世的时候和爸爸的感情应该很好吧,从他那样怀念怜惜的眼神,不难看出这一点。可惜,缘分总是属于能够在一起走到最后的人。譬如,爸爸与继母。 “你?”江永贵忽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欧阳文羲,出声责备江紫薰,“小薰,家里来了客人,你怎么也不说一声?”他双手转动轮子,轮椅往后退了些,热情的招呼,“你进来吧。对不住啊,刚才没注意。” “没事!爸,我不是外人!”欧阳文羲毫不见外的端了条小板凳,坐在江永贵旁边。 这一声“爸”把江永贵叫懵了,立刻转头看向江紫薰,见女儿默认了,又看向欧阳文羲,与刘大姑一样,不可置信的神色,“你是不是那个,住我家前头,经常跟小薰吵架的秦墨麟?不对啊!你不是……小薰那时跟我说……”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刘大姑的声音最响亮,“永贵兄弟,饭吃完了吗?我是来拿碗的!” 随着话音,刘大姑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大妈,明面上是冲着江紫薰打招呼,其实都在看着欧阳文羲。 “真像!就像同一个人似得!” “怎么这么像?难道是双胞胎?” “再认真看看,又不太像了,脸没有这么白,眉毛没有这么浓。” “那会儿还小,现在长大了,肯定会有些变化!已经够像的了!” “多俊俏的小伙子啊!可惜……” 说到最后都是叹息。 江紫薰一边应付着大妈们的问候,一边心神不宁的用眼角余光偷偷瞟着欧阳文羲。他没有生气,神色很自然,似乎并不介意那些人看稀奇的目光。 可是,江紫薰很介意。他与死去的那个人,虽然没有见过几回面,但是血浓于水,又是双胞胎,在生命之初曾经超乎寻常的亲密,出生后即使分开,那也有着斩不断的联系。一个殇去,另一个必然会像失去了身体里的一部分那样的痛苦。 可是现在,他的痛苦就这样被一群人以看戏的心情欣赏着。虽然那伤害是无意识的,但那也是伤害。 “不好意思啊!大姑,我爸饭吃得慢!”江紫薰打开橱柜从里头拿出两个大海碗分别倒入了饭和菜,动作利索的把刘大姑家的碗和盘子放到水龙头上洗了洗,递了给她。 江永贵看出来江紫薰不高兴,而且他还有话要问欧阳文羲,这群人在面前很是碍眼,提高声音对几个大妈说:“对不住啊,你们先回去吧。我家小薰坐那么长时间的车,天已经不早了,孩子还要休息。” 这也是实话,冬天天黑的早,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太阳已经钻到了地平线以下,夜色如同厚重的雾气一般沉沉的降下。 大妈们本来也就是来看个热闹,虽然有些个好奇心,想要知道江紫薰是怎样与秦墨麟的弟弟扯上关系,但是主人既然赶了,也就不好意思再留。 “大姑,今天谢谢你啊!”江紫薰对走在最后的刘大姑说,“感谢你给我爸送饭啊!” “谢什么?大家乡里乡亲的,我也是实在看不过眼!”刘大姑忽然叹了口气,看向捧着妻子遗像的江永贵,“其实,你爸也是有苦衷的,你千万不要怪他!” 江紫薰不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没有心情问清楚,含糊的应着。 洗簌完毕,欧阳文羲还没有回来。江紫薰走近江永贵的卧室,那扇门还是关上的,从外面推不动,估计上了锁。 从晚饭后,直到现在八点半,已经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了,不知道爸爸跟他说了什么。她忽然就有些自责,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没有先征得父亲的同意就擅自做主了。不过,她也看得出父亲对欧阳文羲很满意。 不过,满意归满意,但是对于欧阳文羲的不信任却是非常明显。曾经私下里对她说:“欧阳对你怎么样?这么帅的男人你可要看紧了!” 其实,不光是父亲,一般人都不会看好他们的婚姻。假如父亲要是知道了欧阳文羲的真正身份,还不知道会多担心。因此,她嘱咐欧阳文羲,不要把真相告诉父亲,如果问他在哪里工作,就说是在大公司上班。 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照她的话去说。 不知道怎么的,江紫薰睡的极为不踏实,半夜时分被一阵响动惊醒。欧阳的、文羲睡的正香甜,皎明的月色洒落在他俊美的面容上,安逸到甜美。 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她披上羽绒服,走出去。 父亲的卧室亮着灯,走到门前,抬手正要敲响。 “水仙,我对不起你!他们说得对,我这样是遭到了报应!”门里是江永贵自责难过,低低的啜泣声。 江紫薰伸出一半的手顿时僵在空中。 第182章 我会原谅您 “水仙,如今小薰大了,我老了,这几年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好,那件事情憋在心里头好久了,如果不告诉孩子,我怕再也没有机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永贵话语声伴着低低的哭泣,时断时续,“水仙,你不知道,小薰现在长的多漂亮,嫁的男人多么出色!他们今天还一起过来看我,可惜了你看不到。你等着我,等我哪一天去找你,告诉你听。” “虽然我知道已经没有资格去找你,但是就请你看在小薰的面上,让我再见你一次吧。这些年,我没有照顾好小薰,心里头有愧,如今她找了个好人家,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江紫薰听着这话心里感觉有些发寒,不想再听下去,伸手敲了敲门,“爸,还没睡吗?” 轮椅轱辘的声音响起,停在门边,过了差不多三十秒钟时间,门被拉开。江永贵着装整齐的出现在江紫薰面前。眼眶红红的,刚才是真的在哭。在黄色的灯光下,紧紧攥住轮椅扶手的手枯槁如木桩一般,面容被映的泛着沉沉的黑气。 “爸,都快要到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江永贵没有回答,慈爱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将门开的更大一些,和颜悦色的说,“小薰,你进来,爸有话跟你说!” “爸,这么晚了,有什么话等……”很有很害怕他将要对自己说的话。爸爸双腿完好的时候,对她很好,并不像有些男人那样,娶了新人就冷落故人子。她是乡下的孩子,也曾经是爸爸小心翼翼呵护在掌心的一朵天真烂漫的野菊,任性着,倔强着,骄傲着。 爸爸对她的爱,一点儿都不比对江思梦与江函晨的少,甚至更为迁就她一些。继母与爸爸的矛盾实则由来已久,对于她的怨恨也并非一朝一夕之间,不过是爸爸瘫痪以后全面爆发了而已。 “进来!”江永贵打断女儿的话,苍老的脸上流露出恳求的神色,“小薰,你如果还想要爸爸能够睡得好觉,能够多活两天,就进来听我把那些话说出来!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对你说。都是我自私,想要在你面前保持着父亲的美好形象!其实,我是不配的!我……” “爸!”眼见着江永贵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起来,江紫薰走进了卧室,“您别这样,我进去!”进去后轻轻将门关上。(..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小薰,在说那些事情之前,我想先请求你的原谅!”江永贵眼神里有着莫可名状的酸涩痛楚,骨瘦如柴的手微微发颤,出声乞求,“小薰,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爸,我会原谅你,不管你做过怎样的错事,我都不会怪你!”江紫薰蹲下来,将头靠在父亲的膝盖上,伸手搂住他的腿,安慰一般的轻轻拍着,“爸,我是你女儿,不会怪你。” 江永贵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江紫薰的头发,声音如同掺入了黄连的汁水一般泛着苦涩,“那如果不是呢?” 这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充满怕被人听见却又不得不说的无奈。 江紫薰的心猛的一颤,抬起头来,直视江永贵的眼睛,那一双沉淀了岁月沧桑,看尽人世冷暖仿佛古潭水般深幽的眸子,是严肃认真的,找不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小薰,其实,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母亲……”江永贵的声音里都是苦涩,眼眸垂下指了指怀中的遗像,“水仙也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水仙她,不能生养,你,你是我们收养的孩子。” “什么?”江紫薰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紧绷着的东西一下子断了,整个人空空落落的好像是沉浮在暗夜中浩淼的海水里飘荡着,连一根稻草都抓不住。 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成为现实,还在上中学时,她就发觉了,自己长的不像母亲,也不像父亲,与江思梦与江函晨更没有一点点像的地方。一次与同学吵架,吵的急了,那个同学还骂过她是捡来的。 那个时候,她心思单纯的很,根本就没有往那上头想。只是,同学的那句话从此就种心里去了,像是一颗被埋葬的很深的树种,慢慢慢慢的,顽强倔强的生根发芽生长,并往地面冲破。 “爸,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说不下去了,她实在感觉没有底气,“那,您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江永贵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指了指靠近床头的一张小方凳,“那里有一封信,是当初在你的襁褓里发现的,你拿走好好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对了,还有宝石,蓝宝石,我给你的那一颗,是和那封信在一起的。” 江紫薰愣了,蓝宝石已经送进典当行了,当初她还以为……“小薰,爸认为啊,你的亲生父母肯定是有钱人!那个蓝宝石,我找人看过,应该很值钱。他们当初那样对你,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以后,如果见面了,要好好的,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 “小薰,到现在才告诉你这些,不会怪我吧?”江永贵脸上的笑容很勉强,江紫薰看在眼里,觉得心里难受。当初如果没有他与妈妈,她现在说不定早就饿死了。亲生的父母又怎样?他们给予了她生命,却又间接的差些夺去她的生命。 “爸,我怎么会怪你!你是我爸!”江紫薰语气坚定,指着黑白色的照片,“她是我妈!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我不会去找亲生父母!他们既然抛弃了我,就说明我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否则不会把她当做垃圾一样的扔掉,“不管他们是怎样的人,也不管他们有没有钱,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认抚养我的人!” “不要说这些孩子气的话!”江永贵紧绷的脸色稍微有些舒缓,拍了拍她的手,“等你有了孩子,就会知道做父母的辛苦了!” 已经有了孩子,所以她懂。她懂得是,不管怎样艰难,都不会扔掉自己的孩子,而是要护她爱她尽自己所能的宠她。秦果嫣的失而复得,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 “我与水仙结婚五六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去了省城的大医院检查,是水仙的问题。那个时候,我的心理是复杂的。小薰,并不是爸爸不爱你,但是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爸爸做了错事,一个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事……” 江永贵得知妻子不能够生养之后,消沉了一个多月,经常去镇上的一家小饭店喝闷酒。就在这个时候江思梦的母亲刘彩云出现了。年轻时候的江永贵相貌俊秀,而且是有工作的,在农机站。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是有魅力的时候,比他小十来岁的刘彩云一眼就看中了他,刘彩年轻貌美,是十里挑一的美女。江永贵经受不住you惑,两个人很快便好上了。 当江永贵得知刘彩云怀孕后,心情非常激动,跟妻子水仙坦白要求离婚。水仙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从容淡定的嘱咐江永贵照顾好江紫薰,而后就喝农药自杀了。 “小薰,其实爸爸一直都在骗你,你妈妈并不是病死的。”江永贵低垂着头,悔恨交加的眼神在妻子的照片上定格,“我这一辈子都活的不安宁!这二十多年,没有一天不自责!” 所以他拼命的对江紫薰好,甚至超过亲生的孩子,水仙临死前的话,他永远都不能忘记,这是他一生的亏欠,永远都无法弥补的罪。 江紫薰第一次见到水仙的遗像,是在十岁那一年。在他们家的一间很小很小的放置杂物的房间里,靠墙的位置上放着一张小小的方桌,那张照片就放在上头。 父亲在看那张照片的时候,不加掩饰的温柔怜惜怀念的眼神,让她以为,父亲一直都是很爱母亲的。只是造化弄人,让他们阴阳相隔,彼此分隔两端,遥遥相望。 父亲出于对母亲的爱,才会对她很好很好,虽然娶了后母进门,她也还是没有受到冷落。可是现在却知道事实的真相并不是这样,父亲竟然曾经背叛过母亲,间接害死了母亲。 不,她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在这个家里头,她是真正多余的人。 “小薰,你在怨恨我吧?”江永贵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眸子里没有一丝神彩,“小薰,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女儿,但是我一直都将你视如己出。我只要看到你,看到你好好的,就觉得自己的罪孽似乎也少了许多。我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小薰……” 伸手去扯江紫薰的衣服,完全没有做父亲的尊严,出声乞求,“你,能够原谅我吗?” 不能!江紫薰很想这样说。她不是铁石心肠,面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给予了自己很多温暖的父爱的人,他的低声下气的哀求,她无法漠视。 但是,如果轻易就说出原谅的话,那么对于独自躺在冰凉土地里的那个善良柔弱的女人来说,又是多么的不公平!她在临死的前一刻,竟然还对负心的男人提出那样的要求。 “爸,我会原谅您。”江紫薰轻声说,忧伤的眸子看向水仙的遗像,“您,不要再难过。我想,经过这么多年,母亲也会原谅你。” 爸,我能不能原谅你,其实并不重要!你真正亏欠的,是那个人,在你手心里的那一个。 您既然想要寻求安慰,为人子女的我,便竭尽所能做到最好。 第183章 你的老情人 江紫薰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为了不影响到欧阳文羲,尽量把动作放轻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这样,便又多用一份力,越加的睡不着。 桌子上欧阳文羲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的身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梦呓的模糊,“什么人,半夜三更的……”伸手就去摸桌子。 “我去帮你拿吧。”江紫薰坐了起来,穿上鞋子走过去。 在黑暗里待这么久,手机屏幕上的光线显得刺眼,江紫薰眯缝着眼睛,看见一直在闪的呼叫用户的名字是angll,不禁皱了眉头。 “谁?”欧阳文羲也坐起了身体,语声已经恢复了冷静睿智,一边说着,一边伸过手去。 “你的老情人!”江紫薰没好气的将手机摔进他怀里。 这个angll也真是的,都凌晨一点了,还打电话过来。 本来睡不着就已经很郁闷,现在就更是气闷,甩了拖鞋钻进被窝里,背着他躺下,刻意离得远远的。 欧阳文羲没有拣起电话,任凭刺耳的铃音撞破静静流淌在二人之间的有些窒闷的空气,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他的力气很大,她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怀里,脸跌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碰的有些疼。 “干什么!讨厌!”江紫薰捂着被撞疼的地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让啊!”欧阳文羲将她的身体扶好,让她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怀里,手很自然的摸上她刚才被撞到的脸颊,轻轻的揉了揉,“还疼吗?” 江紫薰没有任何情绪的“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调转了方向去睡。虽然气他,但心里却还在想着他会将自己搂回去,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动静。 手机铃声响了又停歇然后再响,来来回回反复了好几次,充分显示了打电话的人百折不挠的精神。 “你快接电话吧!”江紫薰实在是睡不着,烦躁的扭过头来,语气非常不悦,“不要让人家等太久了。” “我接她的电话,你乐意吗?” “我若说不乐意,你就不接了吗?” “当然!”男人很认真的说。 “切!我可不想以后被你说成是妒妇!” “你不是吗?”欧阳文羲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勾着头问。她正要发作,男人已经懒洋洋的拿起手机,食指在接听键上滑过,“喂?” 她顿时没了凶他的兴致,埋头睡觉。.info[] “文羲,你睡觉了吗?” 黑夜里的山村静谧无声,手机虽然没有打到免提状态,对方的说的话也还是能够听见。angll的声音细小、尖锐,针芒一般直往江紫薰脑袋里头钻。 “现在醒了。angll,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文羲,”撒娇的声音,“人家晚上睡不着,你讲一个故事给我听吧。” 讲故事?欧阳文羲拧了拧眉心,偷眼看向趴在怀里的江紫薰,见她没什么动静,灵巧的手指顺着她的胳膊摸索下去,却被对方抓住,狠狠的攥住。他嘴角微扬,一丝邪魅的笑意浅浅浮现。 “文羲,你以前都是这样的,每天晚上都是你哄我入睡的。”angll娇滴滴的指责着,“难道你忘记了吗?你最爱讲芭比的故事了,那个时候……” 江紫薰被他逗弄的没了脾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这个angll还真是让人无语,二十五六的人了,当自己是幼儿园的小孩子吗? “是啊,文羲,你就讲一个给人家听听呗。”她学着angll矫揉造作的声音,“啊!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文羲,文羲,你就给人家讲一个个啦,求你了!” 欧阳文羲手捂上电话,拿到一边去,脸慢慢凑近她耳旁,另一只手上的力道加重,“好啊!不过,我习惯用肢体语言来讲述我的故事。” 两人靠得这么近,江紫薰非常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瞬间飙高的体温。男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就那么一两个闪过脑海里yy的画面就能勾起他们的****,更要命的是这个男人还在与另一个女人通着电话。 感受到他喷洒在自己脖颈的鼻息炙热浓烈,不太寻常,她立刻远离了他,滚到床里面,几乎是将身体贴到了冰凉的****墙上。 已经失眠了大半夜,仅剩下的几个小时若是再被折腾,那她明天早晨肯定起不来了。 “不要试图反抗,如果你想要下半夜还能够好好睡上一觉的话,就乖乖的睡在我怀里。”他的声音温柔而不容质疑,“薰,你想要听什么故事?” 他这是要一个故事讲给两个女人听吗?真是无聊又无耻!睡觉,睡觉,坚决不理会他。如果他今晚敢讲故事给那个女人听,她就一脚把他从床上给踹下去。 “还在吃醋?”大手轻柔的摸着她顺滑的头发,来到太阳穴,沿着颧骨的位置慢慢下滑,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暖融融的指一圈一圈如同涟漪的波纹一般划过。 他这是在做什么!一边跟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女人温柔对话,一边竟然在她的脸上划圈圈。 本来心里就有气,现在更是火上浇油,她一把扯掉他的手,咬牙切齿的低吼:“秦墨麟,我要睡觉!你电话还打不打了?你突然沉默这么长时间,就不怕你家老情人发现什么?” 男人轻声的笑,“我害怕什么?我为什么要害怕?”他的身体完全倾了过来,黑暗里两只眼睛闪着狼一般的熠熠光辉,“我们现在是合法的,我用得着怕吗?”一边说着话,黑手早已迫不及待的伸出。 “你做什么?你不打电话了吗?” “什么电话能比得上你重要?” “你……” 突然发现,他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他的姿势从刚才的半躺到完全躺下。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刚才angll要他讲故事,他是怎么回绝的?竟然没听到! “你,你小点声……”父亲的卧房在他们对面,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也还是有被听见的可能。 他声音黯哑,“我就是要大动静,我喜欢听!”搂着她翻了个身,急切的覆上她柔软温热的身子……事到如今,她不敢反抗了,这个男人不要脸,她还要脸,如果真被父亲听到了什么,那还不羞死。不敢大声说话,但不反抗又不甘心。 “你,你说话不算话!” 刚才明明说过,只要她不挣扎,就让她睡觉。 只是,她的反抗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喘息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他的夹杂着她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就像彼此缠绕在一起的两股丝线,乱了章法。 当一切风平浪静了之后,她懒洋洋的靠在他的怀里,浑身上下没有了一丝力气,但大脑却异常清晰,没有一丝困意。 “秦墨麟,你别怪我煞风景,有个问题,我必须要问。” 男人叹了口气,大手宠溺的揉着她的头发,“既然忍不住,那就问吧。”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拒绝的angll?”感觉他好像突然就将电话挂断了,她都没听见他最后说的是什么。 估计早料到她会问这个,欧阳文羲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你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特大号的醋坛子!以前倒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再装的持久一些呢?” “我哪里装了?我生来就是这样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以后一定会小心注意!” 很久以前,他们恋爱了以后,江紫薰曾经请教秦墨麟一个问题。 “墨麟,虽然这个问题问男生有点奇怪,但我也还是要问呐。”她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往他身旁凑了又凑,眼神里带点期待,还带点好奇。 秦墨麟从题海战术中抬起头来,“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没有问出原先的问题,“你们男生是不是都不喜欢花?” “怎么?”秦墨麟淡然的面容忽然浮现一丝妖娆的笑意,好似正月里冷冽的冰树蓦地绽出了春意,“问这个干嘛?” 受不了他那样的眼神,她决定放弃,“算了!”起身打算走开。 “槐花!”秦墨麟忽然答了两个字。 “什么?” “你如果想要问我喜欢什么花的话,那是我的答案!” 她又坐了回去,“为什么?” “槐花味道香,样子漂亮,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吃……”他的笑容不怀好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手搂住了她细软的腰,“就像你一样。”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一直以为秦墨麟是喜欢槐花的,所以四年前她亲手栽下了一棵槐树陪伴着他。 冬日里,树叶全都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同样荒芜的山间,显得更加凄凉孤单。如今,站在这棵树下,看着坐在小坟茔前的那个脊背秀挺的男人,心里的感觉很有些复杂。 “羲,我来看你了。”欧阳文羲在坟前点了一炷香,“如今集团基本上已经走出困局,那些害欧阳家的人,哥哥会一个一个的清理干净。你心里最最放不下的,最想要的,哥哥会帮你实现。” “哥!好可惜,刚刚见到你,马上又要分别了!我好爱好爱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好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和我的朋友在一起,好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哥,你能答应我,帮我守护欧阳家吗?守护我们自己的家,永远,永远……” 欧阳文羲的脑海里现出久远的一幕,那个人,那个热切的渴望着生命的可怜的孩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着的却是从没有给过他半点温暖的家。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很无奈很绝望吧。 那种感觉,他知道。 因为,他也有过那样的时刻。 第184章 再恶毒一些 “你说什么?”挂满了各式各样色彩昳丽高档服装的工作间里,李在恩的声音紧绷,即将爆发,“你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变成这样?”狠狠一拳头捶在桌子上,透出清幽茶香的一杯水被震得溅到了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电脑里面有他正在修改的图样,一旁的助理小田赶紧拿起纸巾去擦。还好,溅出的茶水不多,电脑保住了。 辛辛苦苦,熬了好几个日夜才做出来的精美设计图差些被毁掉,李在恩却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他捏着手机大步走开,甩开门走到外面的走廊上。 “李总,兰梨小姐已经过来了,您现在……”田助理一脸焦急,跟在李在恩后头追着他。 李在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只说了句,“这种事情,你去搞定就ok啦!”便不再理会他。 “李总,这事我真做不来!”助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是他的老板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只留给他一个冷酷决绝的背影,“这可怎么办呐!” 据说那个兰梨是新近出名的嫩模,因为家庭势力雄厚,身材好,相貌又好,非常大牌,很难伺候,一般人请不动。而当他将电话打过去,请求兰梨赏光时,对方只问了他一句话,李总在不在场。 他打包票,把话说的满满的,保证李总一定在,兰梨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很显然,人家是冲着李总过来的。他知道这次展销会的规模虽然不大,比不上前几次,但是李总却比每一回都重视,每一个小细节都是深思熟虑,亲力亲为。 可是…… 如果待会儿兰梨见不到李总,还不知道要怎么消遣他。 李在恩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位置偏僻,说话方便。 晴朗的天气,强烈的阳光照在封闭的走廊透明的玻璃上,再加上中央空调,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待在温室里一样暖和。李在恩有些烦躁的扯着领带,将纽扣解开两粒。 “秦云轩,你还能再恶毒一些吗?那件事情,我马上就要办成了……好了,我们先不说那个!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李在恩,你这样说我有失公允啊!”电话那头的秦云轩一贯的无所谓的腔调,“我也是才知道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们两个竟然玩闪婚!你能猜得到吗?一个是欧阳集团的总裁,另一个是万年无能女diao丝,我真是觉得我哥对她只是玩玩而已。再说了,欧总的婚事这么轻易就定下了,谁能料到都没有经过家长的同意呢?我原来以为如果欧阳家的老太太能够同意,那还真是铁树开花水倒流!” 欧阳估计就是有这样的顾忌,才没有与欧阳家的那位极为强势的老太太说起。但是,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欧阳这样对待江紫薰,偷偷摸摸的来个金屋藏娇,那不公平。这件事情的隐患太大,留待以后处理,只会更麻烦。 不过,欧阳一向都是冷静的人,他会与江紫薰闪婚,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如果这件事情换作是他,会怎么做? 心情沮丧,郁闷,胸口好像被堵住了一般难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在恩,事到如今,也不能够怪别人,只能够怪你办事不力,你如果早些……” “秦云轩,你别说这样站着不怕腰疼的话!换作是你,你会怎样做?你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在一起,但你想过没有,他们的孩子怎么办?如果让他们中的随便一个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个孩子该怎么办?”原本是爱情的结晶,在事实面前只是苟合的证据。 曾经在无数个彻夜不眠的夜晚,他一个人独自坐在透明洁净的玻璃窗户跟前,俯视着下方灯火辉煌的华丽夜景,心里头反反复复转着一个念头。 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不管欧阳与江紫薰是什么关系,就让他们一直这样下去好了,只要他们不知道,他可以瞒住他们一辈子。 易地而处之,如果那个人是江紫薰的话,他不会在乎。 可是,欧阳呢?他会不会在乎?他在知道真相以后,会不会很纠结?会不会因为忍受不住内心的谴责,丢下紫薰再次离去? 有秦云轩在,这件事情基本上没有隐瞒的可能啊。 那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他看不明白。 以前以为秦云轩只是针对江紫薰,现在看来,并不止于此。 “这好办啊!反正那个孩子长的像我哥,随便让一个女人承认就好了。不是我说大话,倾慕我哥的女人多得是!” 如果秦云轩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李在恩肯定会气愤的给他几拳头,但是现在,鞭长莫及,那个可恶的人,肆无忌惮的说着可恶的话。 他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 真想把手机砸烂了扔出窗户外面,但他再不能够再这样冲动,四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犹如警钟一样,时刻提醒着他的错误。当时,如果能够稍稍克制一下,事情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压抑住满腔的怒火,他的声音逐渐恢复清朗,“就算是这样,欧阳难道就不会难过吗?秦云轩,你为他考虑了多少呢?你口口声声叫他哥哥,说你爱他,其实你对他也不过如此!你不过就是以爱为名,在做一些害人又害己的事情!”事到如今,该换一个方向思考,他试图套出秦云轩的底。 “李在恩,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不想做坏人了?既然如此,便由我来!只要达到目的,我不介意!两周过后,在秦石记第十届洛川珠宝节现场,我会在所有当场的人面前将欧阳家的这件丑闻公布。到时候,在场的听众阵容会非常华丽,那么多的记者,世界各地的都有,这件爆炸性新闻,整个地球的人都会知道!” “你!”那个时候,欧阳家的颜面扫地,信誉大打折扣,李在恩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到底,实际上是你对欧阳家有成见吧!” “李在恩,你终于看出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是为什么!”秦云轩的声音里有着弑天灭地的恨怒,“欧阳家要夺走我的哥哥!他姓秦,叫做秦墨麟,他是我们秦家的孩子,凭什么要去承担欧阳家的责任!我讨厌欧阳家,讨厌他们家所有人!” “还有,二十多年前的那笔帐!我们秦家的女儿也是他们欧阳家能够嫌弃的?如果那个该死的老太婆不为难姑姑,让她顺利的嫁给欧阳瑞,我也没有机会与哥哥在一起!他是欧阳家的少爷,而我是秦家的孩子,虽然会因为亲缘关系或许会相见,但我们不会有怎样的交集!” “所以,在我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我就发誓,不择手段,也要搞垮欧阳家!让他们身败名裂!受尽世人唾骂!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践踏的滋味!” 果真如此! “秦云轩,你脑袋瓜子是不是进水了?如果你这样做了,就算欧阳集团被毁了,可你让欧阳怎么办?你这是在伸手打他的耳光!” “李在恩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办法!哥哥根本不是欧阳文羲,他只要回到秦家,再次成为秦墨麟就好了!丢人的是欧阳文羲,不是他!” 李在恩被气到不行,真想要爆粗口,但他还是忍住了,这种时候互相谩骂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秦云轩,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秦墨麟已经成为了过去,是不可能再回来的!欧阳文羲与现在的欧阳是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你以为欧阳会让死去的弟弟背上骂名吗?”李在恩放缓了语速,语气也尽量控制的和缓,“你想想看,假如有一天,你处在相同的位置上,欧阳会为了自保,而放弃你吗?你再想想看,到时候欧阳必然挺身站出来,你忍心他遭受万人唾骂吗?” 秦云轩的呼吸不稳,停顿了差不多有三十几秒钟的时间没有回答。 “李在恩,你别再蛊惑我了,我心意已决!再次提醒你,两周后!你好自为之吧!” 挂断电话,李在恩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蓦然身后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响,有女子轻轻迈步过来,甜软的笑意映上他略微吃惊的眼眸。那个身材火爆的年轻美女笑着对他说:“借你根烟!” 夜之魅包间里。 暧昧的呻吟,粗重的喘息,异性抵死交缠的声音,被闷钝的敲门声打断。 “进来!” 郑承炫一把推开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女人摸着红肿的嘴唇,脸上欲望的红晕浓厚密叠,气息不稳,却不敢再纠缠,默默的退到一边。整理好散乱的衣服后,愤恨的瞪一眼打断他们好事的闯入者,愤愤然走出了包间。 “郑总,对不起,我不知道您……” “没事!”郑承炫飞快的穿好了衣服,“说吧!” 那人附耳过来,说了一通话。 郑承炫情潮退却的眸子里浮现玩味的笑意,唇角邪恶的勾起,“乱lun?禁断之恋?我发觉这件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去把红绵叫过来,我要当面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假!” 第185章 我会给你解释 兆封龙门山庄,欧阳家别墅。(..info棉、花‘糖’小‘说’) 潘采筠像往常一样坐在阳台上喝茶,午后阳光下一杯清淡的绿茶,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在她匆忙不停歇的一生之中,只有这片刻的安逸。 微微敞开的窗户里,一丝一丝透进来的幽香,轻轻拂过她鬓边斑白的发,几乎没有皱纹的脸上,是一种回忆往事的沉思。 “妈,窗户不能开太久,凉!”随着温婉柔和的女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上了阳台,将窗户关上,“妈,是不是太闷了?我陪您下楼走走吧。” 潘采筠微笑着点了点头。 自从丈夫与儿子相继过世,这座别墅就只剩下她,与儿媳妇杨敏。不,确切的说,只是未过门的媳妇。 楼下是一片梅园,料峭寒风里,这冰清玉洁的花儿,坚强倔强的绽放。尤其是点缀其中的那几树红梅,更足以彰显花朵的冷艳高贵。 人如娇花,流年似水。 看向曾经美艳的杨敏那已经不年轻的面容,潘采筠心头多少有些愧疚。将手搭靠在杨敏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敏儿,过完年,你就回家去吧。” 杨敏吃了一惊,“妈,可是敏儿做错了什么吗?”多年前,当她提出要以欧阳家媳妇的身份搬过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人赞同,都说她疯了。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在被杨家人口水淹没的困境下,毅然住进欧阳家。 那时,她的婆婆,潘采筠夫人,曾经对她说过,敏儿,欧阳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潘采筠从来没有跟她提过离开二字。 “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潘采筠握住她的手,灿然的阳光透过梅花,在她们身上落下清甜的花影,“是妈觉得你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不要再等了,小瑞已经…” 这个孩子真比亲身的女儿还要贴心,再也不忍把她困在这里,与她这未亡人一道,过着那种守候日出,等候日落的岁月。 说到底还是儿子对不起人家,好好的女孩子不喜欢,却非要和秦家那个祸害勾搭在一起。回想当年,婚礼前夕,如果不是那个姓秦的贱女人横插一杠子,他们一家和美,儿孙环绕膝下,尽享天伦之乐。 这一辈子,恨死了秦家人! “敏儿,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是小瑞没有福气,配不上你。这些年,我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如今我只希望你能够获得快乐!” “妈,您别这样说,瑞是有苦衷的,他……”杨敏欲言又止,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妈,我知道您是在为我好!可是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想在有您的地方,在瑞曾经生活过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 照顾他种的花,收拾他的房间,定时晾晒他喜欢的书……那样就会感觉他还在身边,并没有走远。 “夫人,有客人来!”管家急匆匆的寻到花园里。 “老严,什么人,你这么紧张?” “是郑家人……” 潘采筠的身体顿住,厉声打断严管家的话,“不见!老严,我早就交代过你,这辈子都不再见郑家的人!” 严管家有些犹豫,抬眼看向杨敏,杨敏即刻会意。 “妈,郑家与我们欧阳家差不多有十几年时间都没有打过交道了。他们也识趣,知道做了对不起我们家的事情。照理说,他们不会亲自找****来自讨没趣。或许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杨敏的话很管用,潘采筠眼神示意严管家继续说下去。 “夫人,郑家来的是个年轻人,说是有关于欧总的事情要告诉您。”管家察言观色,见潘采筠脸色不善,没再说下去。 欧阳家人人都知道,潘采筠非常重视儿子的那个遗腹子,但是人人也都明白,潘采筠对那个孩子不冷不热。 她讨厌那个秦家女人生出的孩子,却又不得不依靠着他,让他继任总裁。那个孩子太能干!能干的让她有时候几乎都会忘记他的身世。 人,是多么复杂的动物。 “夫人,算了,我让他走吧。”管家小心翼翼的说,伺候潘采筠多年,他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要慎言。 “不,让他进来!” 管家转身刚走了一步,被潘采筠叫住,“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郑承炫!” 听到这个名字,潘采筠的表情瞬间凝重端肃。 郑承炫,听说是那个郑家后辈里最为出类拔萃的孩子。在她看来,欧阳文羲已经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不知道那个郑承炫怎样?是否当得起她孙儿的对手! 从临徽回去x城的火车上,卧铺。 欧阳文羲的一只手臂揽着江紫薰的腰,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正在通话。 江紫薰不敢动一下身体,生怕被电话那头的人察觉到。 因为,与欧阳文羲通电话的人是他的奶奶,潘采筠。 “奶奶,这件事情,我会给你解释!”欧阳文羲紧绷的身体显示了他此刻紧张的情绪,“不管怎样,都请您放心,我没有不顾集团的利益。” “我承认没将这件事情告诉您是我的不对,但那是因为,不管您同意不同意,事情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黝黑的眸子里放射出冷厉的光芒。 “不,她并不是像您所想象的那样!请您不要认为所有人都想攀龙附凤!还有,您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我不希望您对她也这样!” “好吧,我会带她回去!” 欧阳文羲挂断电话后,就摔了出去。 “墨麟,怎么了?”江紫薰担忧的问,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欧阳文羲极力压抑着什么,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的说:“奶奶知道我们结婚了。” “她知道了!”江紫薰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她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就知道了呗!”欧阳文羲将她重新拉回自己怀中,身体往下滑了滑,力图让她靠的舒服,“你那是什么表情,就好像我们结婚是多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那种感觉。 “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他越是这样说,江紫薰心里不安的情绪反而越加的浓厚。 昨天夜里,曾经收到过李在恩的一条短信,让她回到x城后,立刻去找他。 什么事情,他没有说。而她一路上都和欧阳文羲在一起,找不到机会打过去。 估计李在恩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没有打电话,而是发短信。这说明,他不想让欧阳文羲知道。 自从收到短信之后,她就有些坐立不安。李在恩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她是知道的。但是,这个人不会没事找事。 那么,他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直觉,那不是一件小事。 李在恩回过身来,修长的指接过对面女子递过来的烟,却没有凑在对方燃亮的一跃一跃的打火机火苗上,而是将烟扔进了近旁的垃圾桶。 “抽烟有害健康!不好意思,早戒了!” 瞥向对方的脸上瞬间浮现因为遭受拒绝而觉得不可思议的红晕,一丝揶揄漫上他的唇角,“兰梨?你?” 女子将打火机摔在地上,赌气的走到他面前,“是,我就是兰梨!怎么,李总觉得惊艳了你的眼眸?” 李在恩孩子气的笑,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修长的腿,俏挺的臀,纤细的腰身,饱满的胸,还有精心修饰的妆容。这个女人,如果单从外貌上来看,的确是够惊艳。 “你怎么不说话?”兰梨又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的抬头仰视李在恩。 “惊艳是够惊艳,我倒是真没想到,兰梨竟然是你!”她靠的太近,李在恩闻见了一阵浓烈的香水味,他有些不适的转过身去。渐渐恢复了平静的他,觉得领口处一阵冰凉。意识到刚才解开了扣子,便伸手准备系上。 “李总,兰梨她……” 助理突然出现在身后,看到的情景就是,兰梨虚靠在李总身上,而那帅的惊天动地的李总,正在扣领口的扣子。 这一幕,太,太过暧昧。 助理赶紧转回身,连连摆着手,“sorry,李总,兰梨,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啊!” “呵呵呵……”兰梨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走廊上,适时的挽着李在恩的胳膊,“田助理,不要紧,我和在恩,我们是不会怪罪你的!” 他们什么时候连称呼都变了?田助理只感觉大事不妙,“李总,我忽然想起来好像有一件衣服放错了位置。我先去里头看看啊!” 李在恩望着自家助理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眸危险的眯起。 “小田,与兰梨经纪公司的合约不要签了,现在给我打电话推掉!” “为什么?”兰梨凶巴巴的朝着即将开溜的小田喊道,“田助理,你敢打电话试试!” 小田觉得这两个人自己一个也惹不起,含糊的应着,飞一般的逃了。 “在恩,为什么?”兰梨蛮横的撒着娇,“为什么不愿意与我合作?” “郑栩妍,你玩够了没有?”李在恩的耐心已经用尽了,甩开她的手,“像你这样大的年纪,去国外再读几年书不好吗?” “读书为什么要去国外?在国内就不行吗?我现在一边做模特,一边上学,感觉挺好的!”郑栩妍不以为然。 “我只是觉得你在国外的专业很好,半途而废太可惜了。” “在恩,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郑栩妍忽然靠近了他,声音轻软暧昧,“除非有让我半途而废的原因。”情意绵绵的眸子直视着李在恩的眼睛,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脚尖踮起,送上自己的唇。 即将接近的时候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压上了她的唇,郑栩妍不可思议的睁开眼睛。 李在恩清蕴冷淡的容颜,在她的脸部上方,压在她唇上的是,他修长白皙的指间捏着的手机。 “兰梨,你靠的太近了!”李在恩歉然一笑,永远彬彬有礼的无懈可击,“现在,我必须要打一个电话,请让一下。” 第186章 我的女主是她! 从火车上下来,欧阳文羲一边接助理谢言的电话,一边牵着江紫薰的手往站台外面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欧总,你到了吗?” “到了!马上就过去?” “墨麟,我要和你一起过去吗?”江紫薰有些犹豫。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欧阳集团,不再是他的秘书。虽然他们现在已经登记结婚,她是他正牌的夫人没错,但在他还没公布他们两个关系的前提下,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出现在属于他的生活圈子里。 “你当然是要跟我一起过去!”欧阳文羲眉头微拧,“别忘了,你现在是我老婆!”手用力一握,“现在才想着要逃吗?已经晚了!一生一世,你都是我的人!” 这话说的既霸道又温柔,江紫薰只觉得甜蜜。消除了顾虑,跟着他一起往外面走。 “文羲!”angell迎面走过来,好像一个走丢了的不幸儿童一般,飞扑进欧阳文羲的怀里,也不管对方还牵着江紫薰。 有不少从火车上下来的乘客走出车站,他们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怪异的一幕。angell人在欧阳文羲怀里,什么都看不见还好。江紫薰就受不了,想要挣开他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他们三个人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她不想再被更多关注。 “文羲,这么多天,你去哪里了?人家都要想死你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angell像一只小猫一样,对着欧阳文羲的胸膛又是抓又是挠,“还不给人家打电话!” 欧阳文羲什么话也没有说,冰冻般的视线越过寻找谢言的身影,他攥住江紫薰手腕的手上青筋爆裂,脸上的表情忍耐压抑。 “他们这是在拍电影吗?”有一对学生样的妹子走过,眼神留恋的停留在欧阳文羲脸上,“哇哦,好好帅的男主!”忽然又看向江紫薰,好像突然才发现她一样,兴奋的两眼直放光芒,“这个肯定就是白莲花女配了!看看人家正牌女主都出现了,还赖着不走,死活抓着男主的手!” 江紫薰只觉得无语,这妹子眼瞎吗?到底是哪只眼睛看见她死抓着人不放了,明明就是被人抓。 另一个妹子非常与经验的样子,一脸深沉的点评,“而且还装出一副弱不禁风,好像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演技派啊!可怜的女主啊!身材不如女配,长的,看不清脸,估计也不如女配!人家这女配长的简直就是女神级别!” “这怕什么?就算女主又穷又凶又老,又矮又黑又矬,丑成万年的癞蛤蟆,男主都会要的,而且还会把女主当成香饽饽!女配就算花容月貌,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男主也盲了看不见!” 本来江紫薰尴尬恼火又郁闷,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当然,angell肯定也是听到了。她猛的回过头来,狠狠瞪了那两个******一眼。******互相看着同伴,伸了伸舌头。 “我猜的没有错,这女主果真很凶!而且长的一般!” angell只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就已经被欧阳文羲推开了。他揽着江紫薰走向那两个******,大声说:“你们说对了!刚才我们确实是在拍电影!”忽然把江紫薰推到了面前,“不过,在现实中,我的女主是她!也永远只是她!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 “哇!” 他的话引来周围一阵唏嘘,很多人情不自禁的拍起了掌,他们围着欧阳文羲与江紫薰。 “祝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早点结婚,早点生娃!” “哈哈哈……” angell刚刚还是备受关注的女主角色,此刻已经被人彻底无视。 不过,在现实中,我的女主是她!也永远只是她!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 欧阳文羲的话,如雷贯耳,一个字,一个字,清晰而又沉重,像是从天而降的冰雹,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不能够相信这些话是从那个对她千依百顺的欧阳文羲口中说出,巨大的恐慌像是乌云一般,一团一团的聚拢,向着她袭来。 现在的欧阳文羲,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夜之魅,包间。 “姐,你昏头了吗?你好好的日子不过,要跑到这种地方来!”章红春气愤的指向衣着暴露的章红绵,“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郑承炫那个砸啐在哪?我去找他!我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他凭什么这么对待你!” 章红绵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不惊不喜的看着弟弟,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撩开耳边的头发,将夹在手指间的烟卷放入烟灰缸里使劲摁灭。 “小春,别闹,你先回去。” “我不走!”章红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被气昏头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冷静,“对了,秦云轩呢?我先去找他,反正他是这里的老板!我得要问问他,怎么敢叫你在这里做这个?” “小春!”章红绵立刻站起来,拦住小春,“你快些回去!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她斜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郑卓言,“今天才星期三,怎么,你们都不用去上学吗?身为学生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 “红绵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这你可不能怪我?”郑卓言色狼样的眼神一寸一寸的扫视着章红绵高高耸起的****,白皙嫩滑裸露在外的修长大腿,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 “你知道我一向对小春都是言听计从的!他说要来找你,我只好来了!”郑卓言无奈的耸了耸肩。 “郑卓言,你别说的这么无辜!” 他的那点心思章红绵很清楚!同为郑家子孙,但是郑卓言与郑承炫简直就没有办法比。一个是不成器,图个人丁兴旺凑人数的孙子,一个是重点培养的家族继承人;一个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一个是如同钻石般灿烂的星辰。 郑卓言妒忌郑承炫,妒忌的要命! 郑承炫得到的一切,他都只能够远远的看着!所以,他不甘心,他要暗中捣乱,搞破坏。 章红绵极为不希望弟弟与郑卓言混在一起。小春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但是太年轻,心性不稳,极容易受到坏的影响,她担心弟弟误入歧途。 但是,因为她的关系,弟弟也走上了反对郑承炫的道路,与郑卓言不谋而合。小春是她一手养大的,但是这个对她几乎言听计从的弟弟,唯独这一条控制不了。 “姐,你不要转移话题,把矛头对准郑卓言好不好?”小春一张雪白的小脸气的通红,“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没错,你在这个鬼地方,是他告诉我的!就算他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知道吗?”他转头看向郑卓言,“你先出去一下,我要和她好好谈谈!” 郑卓言非常善解人意的给他一个我了解的眼神,留恋的在章红绵身体某个最柔软饱满的部分看了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姐,你疯了吗?”郑卓言一走出去,小春立刻走过去将门反锁,而后坐到章红绵跟前,拉住她的手,“你为他做这种事情?值得吗?” 章红绵眸子闪了一下,即刻挥开他的手,伸手去拿摆放在茶几上的烟,“小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难道忘记了么,我以前就是做这个的。现在不过就是重操旧业,没有什么为谁不为谁的!” “姐,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小春见姐姐不肯跟自己坦白,显得很受伤害,“我曾经找过范子轩!” 章红绵吃了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找他做什么?” “实际上我认为他人还不错,想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如果是的话,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带你走!可惜……”小春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他虽然并没有告诉我详细的情况,但经过我后来进一步的调查,才知道你和他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局。” 小春看着章红绵,眼神里都是痛惜,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姐,你其实不过就是想要接近秦家人。他郑承炫手下那么多人,各式各样的美女情人数都数不过来,他为什么非要让你来做这件事情呢?他根本就不珍惜你!我打听过了,姓郑的有过一个初恋情人,他……” 章红绵豁然站起来,冷淡粗暴的打断他的话:“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姐,我是你最亲的人,这些话我不说,谁会说?”小春绕到章红绵面前,清澈的眼眸直看到她心里去,“姐,现在就离开这里,离开他!我们重新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正正经经的生活!不要在这里浪费生命,做这样毫无希望,前途渺茫的事情了!” 曾经想过为了弟弟离开郑承炫,但是那个男人的魅力不是她这样柔弱的女人能够抗拒得了的。自从成为他的女人之后,她便为他痴迷为他狂。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郑承炫不是好人,她章红绵就是喜欢这样的坏男人怎么办? 如果离开了这里,离开郑承炫,她才会感觉到前途渺茫。 再说,她这样的女人,还会有希望吗? “姐,他们郑秦两家人的恩怨,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要搀和进去!” 其实,郑承炫现在不光是要对付秦家那么简单了。那个男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强大,无情,多情,温柔又冷酷。 如果不是怕小春伤心,真想告诉他,她愿意为那样的男人去死。 手机备忘录的铃声响起来,章红绵连忙拿起来看了看,还有十分钟,他就要过来了。激动兴奋,又有淡淡的失落。 “小春,别胡说!你,今天你先回去上学!晚上,晚上姐一定给你解释!”章红绵将小春往门外推。 但是小春明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姐姐焦急的神情他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是他要来了吗?你约了他?还是他约了你?” 章红绵刚要回答,外面响起了一阵闷闷的敲门的声音。 第187章 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章红绵想要走过去开门,小春却不让,姐弟两个发生了激烈的争执。(..info) 敲门声音大了一些,似乎门外的人有些不耐烦了。 “小春,你做什么?快让开!”小春的力气大,章红绵推不开他,又急又气,却又不敢大声吼他。 “是他来了吗?我不许你给他开门!”小春气的两眼冒火,狠狠的将章红绵推到了沙发上,“你待着别动!我去找他好好谈谈!他到底凭什么!” 小春气势汹汹的两步跨到门边,刚要开门,惊觉身后的动静,猛然间只觉得双腿被死死抱住。 “小春,就算姐求你,开门后你什么话也不要说,赶紧走!如果你不答应……”黑暗中划过一道银色的森芒,章红春拿了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姐姐!” “你,你……”小春气的浑身发抖,少年原本的清亮的眼眸此刻为狠戾阴霾所覆住。他知道姐姐是说一不二的人,这么些年在混沌之地摸爬滚打,没有那份狠劲也过不来。 “为什么非要是那个男人?”沉默一瞬,小春悲伤的问,“他到底哪点好?” 没有得到回应,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男人性感魅冷的声音:“红绵,你在吗?” “哥,郑哥!”章红绵充满乞求的眼神看着弟弟,攥紧刀柄的手往里送了一分,顿时淡淡的血腥气息飘散出来,狠狠撞击着小春的嗅觉。 门锁转动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叹息,猛的拉开门,小春阴狠的眼神迎视上站在门外的男人,蓦地垂眸,什么话也没说,头也不回的离去。 “红绵,为什么不开灯?”郑承炫按下点灯开光,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日光灯下神情略微有些慌乱的女人,忽然皱了眉头,魅冷的眼神停留在她的左侧脖颈,“受伤了?让我看看。” 伸手过去就要拨开她遮住脖颈的长发,与此同时她非常自然的蹲下身,看不出刻意的躲避,指着果盘,“想吃什么水果?我帮你削皮。” 郑承炫眼神扫过她手中的刀,转到摆放在茶几上的果盘,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橙子、香蕉、葡萄,还有桂圆。 “红绵,你知道我一向都对水果没有兴趣!”迈开长腿走到沙发旁坐下,习惯性的拍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章红绵放下水果刀,坐在他身旁,柔软的身体依偎过去,“郑哥……” “怎么,想我了吗?”明明是温情的话语,却没有半点温度的说出口,郑承炫的眼神冷如冰,“可为什么总是推三阻四的不想见我?” “郑哥,”章红春蛇一样的手臂缠上郑承炫的脖子,情难自禁的吻着他的面颊,“郑哥,我不想离开你,我想继续留在你身边,永远都做你的女人。.info” “红绵,我应该说过,你帮我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我就会放你自由!”郑承炫语气冷静,美女在怀的巨大诱惑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章红绵的泪水流在他的脸上,男人伸手抽了张面巾纸厌恶的擦去,扔掉,避开她的碰触。章红绵低着头,小声的啜泣,“郑哥,我,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见你。实际上,我既想见你,又害怕见……” 一张完美无瑕的小脸上泪痕斑斑,章红绵知道自己这样梨花带雨的形象最是会引起男人的怜爱之心,慢慢抬起头来看向郑承炫。结果却与她想的不一样,男人周身所流露出来的戒备冷厉的气息让她不敢直视他。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正事!”冷酷无情的话语自男人的薄唇里吐出。 章红绵不敢再废话,老老实实的说:“郑哥,自从我到秦云轩这里,我们见面的地点从来都不会在这里。你现在这么不避嫌,也就说明,我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情。那么现在的我,也就只剩下这一点用处,请让我再最后一次爱你吧。” “红绵!你很好,不要这么轻贱自己。”郑承炫低喝一声,拉开她伸过来的手。 章红绵却是拼尽了力气死死攥住不放,跪在沙发旁,抱住他的双腿,将脸贴在他的膝盖上声泪俱下,“郑哥,最后一次,求你!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以后都不能再见你,能给我一个,孩子吗?” 郑承炫按住她的手,笑容好似水一般流淌的温柔,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红绵,别说傻话,不要闹到不欢而散的局面!还是你认为郑哥会是那种任凭自己的孩子流浪他乡的混蛋?” “红绵,我已经帮你办好了移民美国的手续,你带着弟弟过去,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你们以后会生活的很好。” “郑哥,你知道我想要的……”女人抬起头,苍白的面容上,精心描摹的唇像是黑夜里绽放的花,奇异的妖娆。 郑承炫手指放在那一瓣红唇上,封住她的口,“红绵,对于你,我只能做到这样,再多的,没有了。不好意思呢,我是一个不会承诺一生的男人。从遇见我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人。所以,今天这样的局面,你早该料到。” “郑哥,你,近来把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的都打发了,为什么?”原来心里还有一丝窃喜,到最后他的身边只留了她一个,还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她。” “你说我是为什么?你跟着我有一段时间了,应该知道我对待女人的态度!玩腻味了,就打发了,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吗?”无情的伸手拍拍她的脸,略带怜悯的语气,“红绵呐,我是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的。” “不!郑哥!”章红绵哭的梨花带雨,“你并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一个人,你,你,曾经在梦里叫过那个人的名字。” 出乎她的意料,郑承炫显得很平静,丝毫没有秘密被人窥探到的惊怒表情,只有一抹如同云纱水雾般的淡淡落寞。她呆住了,印象里这人从来都不曾这样脆弱过。心脏被一只巨大的铁手攫住了一般,疼痛难过。 那个女人,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 “红绵啊,走吧!”良久,郑承炫如呓语般说了这一句话。 angell不安的盯视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无意识的做着勺子搅拌咖啡的动作。窗帘半掩,午后的阳光从洁净明亮的玻璃透射进来,从他身侧绕过,妖冶俊美的面容隐在窗帘的阴影之下。 第一次见这个人是在机场,那时她刚回国。 在机场大厅的人潮之中,一眼就看见了他,这个漂亮的非常过分的男人。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如同猎豹一般的危险气息,让她不敢直视,只略略看了一眼便准备绕道。不料,却被他喊住。 他笑容可掬,自称是秦云轩的朋友。 此前与她联系的人一直都是秦云轩,她以为来机场接她的人也一定是。但是那天,秦云轩有事走不开,便拜托了他过来。 这个男人让人感觉极为不自在,他的眼神虽然温柔,但是却能够透入人的灵魂深处,这一点与欧阳文羲有些相似。但是她所爱的文羲眼神清澈透明,只是单纯的想要了解他所在意的人,传达自己的友善。而这个人,却是深邃凌厉,时刻窥视着别人的内心,寻找着弱点,狠狠的抓住并加以利用。 “angell小姐,如果再不喝的话,咖啡就要凉了。虽然是我请客,你也没有必要这么浪费吧。”郑承炫端起杯子小小的啜饮一口。 “我不渴!”angell干巴巴的回了一句,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觉得该结束这无聊的见面了,直截了当的问,“郑先生让我到这里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angell怎么这么冷淡?那难怪了……”郑承炫笑容魅冷,“听说angell小姐千里寻情郎,却惨遭拒绝!” angell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豁然站起,“郑承炫,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刺激到一个心脏病患者吗?” “心脏病患者?”郑承炫的笑容里带有莫大的嘲讽,“angell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四年前,你曾经做过换心手术,而且手术很成功。” angell神色骤变,“你调查我?” “具体来说,是秦云轩在调查你!不过,如果他不调查你,又怎么知道你是欧阳文羲的初恋情人呢?”郑承炫不慌不忙,从容自若的喝着咖啡,“angell小姐,你还是快些坐下来的好。你这样站着,可是非常显眼的。” angell四周张望一番,发现邻座有人在朝她这边看,意识到刚才的动静有些大了,不情不愿的坐了回去。 “angell小姐,这件事情,除了我与秦云轩之外,再没有人知道。请你放心。我与云轩是不会告诉欧阳文羲的。” “告诉不告诉有什么妨碍!反正文羲心里最爱的人只有我!” “女人啊,总是喜欢粉饰太平!”郑承炫摇了摇头,“明明事情都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还在幻想。” angell坐直了身体,“你什么意思?” “欧阳文羲与江紫薰已经登记结婚,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你说什么!不可能!文羲他……”angell刚想要反驳,突然想起那天在火车站的情景,她有些不确定了。 “怎么,你想说欧阳文羲不会那样做吗?”郑承炫伸手过去,修长的手指碰了她的手,见到对方厌恶的躲开,也不在意,“事到如今,你以为欧阳文羲还是四年前与你一起的那个人吗?” angell的眸子里有不可置信的神情闪过,那神情很快便被恍悟代替继而转为气急败坏,“你到底想说什么?” “知道四年前你心脏手术的捐赠者是谁吗?” “知道!” “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可惜,你不说我也知道!”郑承炫忽然兴奋起来,犹如野兽的瞳眸里散发出森冷妖冶的绿芒,“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秦墨麟,洛川秦家的长孙。你这次回国有一半的原因是去看他的家人,还有一半么……你是不是觉得在恩人的家里偶遇欧阳文羲是巧合?” 这句话说中了她的心事。 她回国的目的,除了去看那个救自己性命的男子的家人,还想要寻找欧阳文羲。四年前忽然离开,之后一直杳无音信的,应该称得上是恋人的男子。 直到近期,她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了欧阳文羲的名字,欧阳集团新任总裁。她以前只知道欧阳文羲是富二代,却不知道他家里竟然这么有钱。如果不是配有照片,她还不敢认。 她在思考如何与他再次相遇,毕竟他们已经分开四年,在这期间,他都没有找过她,不确定他还爱着自己。 然而,却没有想到会在洛川相见。 想起那次见面,她的眼神一黯,欧阳文羲确实与以前不太一样了,至少是在对待她的态度上。 “其实,那不过是我与秦云轩的安排!”郑承炫忽然爆出让angell惊惧的话,“让你们很自然的相见。” 第188章 聪明的女人我喜欢 angell的脑子里还在想着与欧阳文羲在洛川相见的那一刻,她惊喜激动的就差要落泪,而欧阳文羲对她却很冷淡,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info)在酒店空旷的大厅里,他与集团的几位高层们走在一起,行色匆匆,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秦海峰在法国的公司经营上出现了问题,当然这是我们郑氏与秦氏联合打压下出现的后果。秦海峰与妻子莎莲迫不得已只得回国,亲自与儿子交涉这件事情。” “胡说!秦海峰是秦云轩的父亲,他怎么可能帮助你一起对付自己的父亲!” “这有什么不可能!秦云轩与秦海峰,莎莲虽然是亲子关系,但是这两人在他还那么小的时候就抛下了他,你说秦云轩对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会有感情吗?”在暗色窗帘的映照下,郑承炫眸色幽深,是一种深褐的色泽,“或许他对这两个人的感情,还不如对哥哥秦墨麟来的深厚!”突然笑着指了指她的左胸。 下意识的angell的身体偏了一寸,避开他手指的方向,喝了口咖啡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就算是这样,那这与文羲又有什么关系?” “angell,你装傻的本领真是一绝!”郑承炫气度优雅的端起杯子,没有立刻送到嘴边,停在半空中,直视着她的眼睛,“只是这一招我劝你不要再对欧阳文羲使用了,我给你一个提醒,他与我是一样的人。对我不适用的,对他也是同样不适用!” “文羲,永远不会与你一样!” 郑承炫没有反驳,这对于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我们回过头来再谈谈秦墨麟吧。angell,你应该知道秦墨麟与欧阳文羲的关系吧,他们两个是一对孪生兄弟,是那种相貌长的一样的类型。当然,两个人中已经死掉了一个,而且这两个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一起在公众场合出现过,相貌究竟像到什么程度已经不可考。不过……” 郑承炫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几张老旧的照片,放在桌面上,推到angell手边。 “这是几张秦墨麟的旧照,都是秦云轩提供的,其中还有一两张是从证件上撕下来的。你看看!” angell按捺不住狂跳的心脏,颤抖着伸手拿过照片。 第一张,大概是秦墨麟六七岁的时候,可爱的漂亮孩子,黑亮的眼眸纯净无邪,背景是洛川云寨,秦家门口的那棵高大的无花树。 第二张,是他十来岁的样子,气质已经完全变了,酷酷的极为冷淡的少年,照片的背景换成了中学的校园。 第三张,高中时代的大男孩,阳光、干净、帅气,站在开满粉色蔷薇的墙下,笑的澄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还有…… 照片上的人,虽然年龄阶段各有不同,但让她呼之欲出的名字只有一个,欧阳文羲。 如果这是秦墨麟,那他们两个真是太像了!足以以假乱真! 她不相信! 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细细的检查,连照片上的微小的石子,狭长的叶片,头发丝边缘与景物交接的部位,都不放过。 “angell,如果你认为这是合成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郑承炫冷眼看着对面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幽邃的眸子里莫测高深,“而且,你这么急着确定他们两个像不像,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对于angell来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将照片中的男孩,与印象里的欧阳文羲做比较,却怎么也重合不起来。而与现在的欧阳文羲,那神情,动作,微笑时嘴角上翘的纹路……天啦!她没有办法再想下去了。 “郑承炫,请你跟我说一下有关秦墨麟的事情。”angell终于放弃了,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我想知道,秦墨麟,他以前是不是有恋人。” “angell,虽然现在问这个,有些脱离原先的话题。不过,我非常乐意回答。”郑承炫眸子里透露出一种猎物已经落入圈套的神色,“秦墨麟的恋人,就是江紫薰。” “江紫薰……”angell颤颤的呓语,“怎么可能?他们的身份悬殊……” “你是想说,他们因为身份悬殊而没有机会相遇,还是因为那个原因不可能在一起?”郑承炫忽然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一辈子我没有佩服过人,秦墨麟,是第一个!当年他为了江紫薰,拒绝做秦家的少主,秦老爷子真枪实弹的恐吓都没有起作用!这样的爱,就不要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看待了。” “肯定是江紫薰死缠着秦墨麟,那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心机女!”angell恨恨的说,只要一想起那个曾经熟悉的温暖怀抱被江紫薰所占有,她就有想要毁掉那个女人的冲动。 郑承炫笑而不答。 “秦墨麟,这个人非常重情!所以说,秦海峰的这件事情,如果是以前的欧阳文羲很有可能会置之不理,即使有着娘舅的关系那又怎么样!可若是秦墨麟就不仅仅是这样了。秦海峰对他是有养育之恩的,而且秦墨麟与秦云轩,与秦家,有着割舍不断的情分,就冲这一点,他不会不管。”郑承炫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又绕了回去,“本来秦云轩的态度是很坚决的,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一点情面都不留。不过欧阳文羲出面了之后,他答应了放过秦海峰。” angell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秦云轩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甚至不惜拉亲身父母下水,目的就是想要知道欧阳文羲到底是不是秦墨麟?”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那么,他把我找过来,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想要证明这个?这也太荒谬了!” “有什么荒谬的!说不定,秦云轩有着非常严重的恋兄癖。” angell对于这个心理学名词不置可否,她没有心思去管那个。 “秦云轩同意放过秦海峰,那你呢?也就跟着同意了?郑承炫,按照你的说法,你一直都在无条件的帮助秦云轩。秦云轩的目的是秦墨麟,那么那你的目的呢?我不相信,你是在纯粹的助人为乐!” “我的目的,不在你可以管的范围内。作为一个女人,知道的越少,人越单纯,越好。”郑承炫终于进入了谈话的正题,“我只是想要问你,你真的非常喜欢欧阳文羲吗?我是说真正的那一个,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 angell沉默。 对于欧阳文羲的爱,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如果说现在的欧阳文羲是秦墨麟,那么对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即使习惯与性格有些不像,她也不排斥,也很动心。 事实上,现在的欧阳文羲,更让她情不自禁。 有时候,她也在问自己,到底是喜欢他的人,还是喜欢长成那样的人。结果是,她也搞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她非常明确。 那就是,不管现在的欧阳文羲是谁,她都会不择手段抢到手。 可是,如果他真的已经与江紫薰结婚了,那又该怎么办? “或者,只要那个人长的与你印象中的欧阳文羲一样,就成?”郑承炫敏锐的捕捉到了angell神色里的细微变化。 “你不是说,欧阳文羲与江紫薰已经结婚了吗?”angell装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暗地里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郑承炫的一举一动。 这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郑承炫满意的笑笑:“既然如此,我希望你不要再去调查现在的欧阳文羲到底是谁,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angell吃了一惊,她最近确实在雇佣私家侦探调查欧阳文羲,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你现在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如何抓住欧阳文羲的心,把江紫薰挤到一边去!” “你说什么?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怎么能让我做这样的事情?”angell激动的喊道,“你刚刚明明说过,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 心里却在想着,如果有这个可能,一定毫不犹豫的把江紫薰踩在脚下,让她滚一边哭去。 郑承炫身体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好像看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的看着angell的表演,慢条斯理的说:“可耻么?就算结婚了又怎么样?全国每天有很多人结婚,但同时也有很多人在离婚!” “你认为我是那种喜欢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吗?”angell想着要不要把咖啡泼到郑承炫身上,装的更纯洁些,但她觉得还是算了,郑承炫面前其实不用装。 因为,装了也没用。 “事实上,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但是,欧阳文羲与江紫薰的情况很特殊!就算你不破坏,也会自动解体。你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到时候白白让别的人捡了便宜!” 郑承炫的身体往前凑了凑,眼神示意她也近前些,angell迟疑了一下,便跟着凑过去了。 “如果我说,欧阳文羲与江紫薰,实际上是表兄妹,你会不会感到吃惊?” 这个消息真是够震撼! “怎么可能?欧阳家到了文羲父亲这一辈上,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而且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掉了。 “欧阳集团背后真正的主人,那位铁腕的潘采筠,潘老夫人,你听说过吧?她有一儿一女,可惜儿子死了,而女儿却不知道因为什么,被赶出家门,至今都没有回来。” “潘老夫人还有一个女儿?” 豪门恩怨多,深宅大院里时不时的发生不为人知的事情,angell以前以为这是只有在电影上才会有的情节。 “是啊!二十多年前就被赶出了家门,在欧阳文羲的父亲死去之前!如果潘采筠知道儿子会死,或许就不会赶女儿出门了!”郑承炫的语气里带有很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的意思是说,江紫薰实际上是文羲姑姑的,女儿?”这比欧阳文羲是跨国财团,财富排名在全球前几的欧阳集团的总裁还要让她难以相信。 “对!江紫薰与欧阳文羲的身世一样,都是私生子!”郑承炫退了回来,angell身上的那股刺鼻的香水味道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那个正主欧阳文羲竟然好这个,真是难以理解! “我不相信!” “不相信也没有关系!真相马上就会水落石出!到时候,尴尬难过的人,是欧阳文羲和江紫薰!你,只要把握住时机,趁虚而入。” angell不是傻瓜,如果不是事实,郑承炫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戏弄她,他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这个男人有求于她!或者说,想要与她合作。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她想不出来。但是,管它呢,只要能把欧阳文羲与江紫薰分开就行。 “郑承炫,不要再兜圈子里,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让我怎么做吧。我得到我想要的,而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很上道!”郑承炫似笑非笑的看着angell,意味深长的说,“聪明的女人我喜欢。” 第189章 恶作剧 江紫薰坐在电脑前,正沉浸在最近接手的一家有关婚纱的广告设计思路中,忽然听见“嘭!”,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锋利的瓷片边缘划过瓷砖表面的细小而又尖锐的声响。(..info) 赵可颐办公室的门没有关起来,所以听的很清晰。 “赵姐,怎么了?”离赵可颐办公室最近的韩雪最先跑了过去。公司里其它员工也被惊动了,纷纷转头看过去。 “没什么,不小心手滑了!”赵可颐若无其事的解释,笑呵呵的说,“各位继续工作!”随即便吩咐清洁工打扫了瓷器碎片。 “紫薰,你进来一下!”赵可颐人站在了门口,语气有些不同寻常的肃冷。 赵可颐今天有些怪! 刚才她收到了一份礼物,心情非常愉快,不过就是一小会儿,怎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是那种毛手毛脚的人,可是却将最喜欢的雕花瓷杯摔碎了。 “把门关上!”赵可颐轻声吩咐。 走近了几步,江紫薰小声问,“怎么了?”她看见赵可颐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快递包装的纸盒子,就是刚才快递员送来的礼物。那盒子已经被拆开,但是里面装的是什么却看不见,视线被支楞起来的盒盖子遮挡住了。 “坐吧!”赵可颐指着对面的椅子,脸上的表情好像在笑,却又笑不出来,漂亮的眉毛紧紧蹙起。 江紫薰没有坐下,而是几步走到桌子旁边,看向纸盒子。她想要知道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可是,那是什么? 她看不明白! 里面的东西碎的一塌糊涂,黑色的,白色的,灰色的塑料碎片,金属的小零件,螺丝,还有各种颜色的电线,乱七八糟的混合着。 细细看看,好像是手机,mp3,琉璃花瓶等等物品被弄碎了放在了一起。 第一感觉是,公司招惹了什么人,被人威胁了。 “可颐姐,这些是……”江紫薰关切的看向赵可颐,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 赵可颐却忽然笑开了,站起来伸手拍了拍江紫薰的肩膀,“没什么,没什么,不要想的太多了!这纯粹只是我个人的问题,与公司没有关系!” “你是说,这只是某个不靠谱的人的恶作剧?”江紫薰将信将疑的问,凭直觉,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坐吧!你这样站着让我很有压力!”赵可颐把江紫薰按坐下去,眸光深沉,“那个人的确是很不靠谱!不过,”她话锋一转,开朗轻笑,“这件事情用不着担心!我叫你进来不是说这个!” “那你想要说什么?” “紫薰,假如,我只是说假如,我迫不得已离开这里去英国,你会帮我照看公司吗?”赵可颐认真的看着江紫薰的眼睛,说话的语气也是不同于时常开玩笑时的严肃。 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江紫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她却很讨厌赵可颐这种什么都不愿意说,就开溜的态度。 猛的一拍面前的桌子,江紫薰豁然站起,冲赵可颐低吼,“你开什么玩笑?公司才开张几天,你就敢撒手不管了?让我帮你照看公司,凭什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在躲避什么?” 她指着一盒子碎物,质问赵可颐:“你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人送的!他为什么要送这个?” “这些都是你送我的,现在我全都还给你!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赵可颐,你要是敢走,我立刻就去找其他的女人!”稀里哗啦的一阵带有塑料硬壳的东西散落地上的声音里夹杂着男人气焰滔天的怒吼,“我会忘记你,把我们两个之间的一切全都忘的干干净净!如果再次见面,我们便是仇人!” 知道那个时候伤他至深,但她还是走了,义无反顾。(..info无弹窗广告) 因为,她不得不走! 那时她想,如果过了三年还没有忘记他,就回来看看。 仅此而已。 “可颐姐,你发什么愣啊?”江紫薰一双秀挺的眉毛皱的死紧。 赵可颐脸上那是什么表情,对着这样一堆来历不明的杂物,谁都不会有好心情,但是她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怀念,还有些微歉疚。 难道,这些东西…… “紫薰,帮我个忙!”赵可颐将一盒子杂物推到她面前,“拜托你把这些都丢掉吧。” 江紫薰半天没有动作,只是死死盯着赵可颐的眼睛看。将近三十岁的年纪,她的眼神里不再有青春少女样的稚嫩忐忑,有的只是沉稳淡然。 人前总是一副笑盈盈的和蔼模样,江紫薰看不透她。 将盒子又推了回去,“可颐姐,有些东西,真正的想要扔掉,还是要靠自己。”伸手指了指她胸口的位置,“我没有办法帮你。” 阴沉的天气,铅云密布,天气预报午后有雨夹雪。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加寒冷,雨雪天气也多。 赵可颐看向浓墨铺就即将压下来的天幕,长长叹了口气。 “紫薰,对不起,刚才我不过就是随便说说而已。”赵可颐忽然展颜,映在暗色调实木办公桌上的指,一根,一根,葱嫩细长,倏忽抬起,动作轻柔的撩开遮眼的刘海。明明就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但是在她做来,却是那样的妖娆妍丽,仿佛芍药花旁蝴蝶轻盈舞动的羽翅。 这才是她本来的气质,冷艳,妩媚。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紫薰,我们提前过节吧!”淡淡失神的眸子倏忽明媚,流转飞旋,如同晚间承载了夜的华美,影影绰绰的湖面。 “什么?”她明显没有跟上赵可颐的思维。 “今晚,咱们全公司会餐!”赵可颐眼眸晶亮,眸色又如寒风里怒绽的绯艳红梅,清丽而又傲然,一扫方才的忧郁气质,利落干练又回到了她的身上,“你去通知大家,让韩雪定饭店!ok?” 看江紫薰还愣着不动,似乎没有听懂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的“呵呵”大笑两声,“怎么,你不愿意去?我这是打扰到了你与欧总的二人世界?不会吧!”眸子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这么巧,你俩今晚有约?” “怎么会!”江紫薰白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你呢,也别抱着一大堆破烂在那里悲春伤秋了!那个,不适合你!” 提起欧阳文羲,江紫薰心里是很不爽的,这两天正跟那个男人冷战。 他们虽然已经结婚了,而且那天当着angell的面也说了那样豪气的话,但那个男人还是对angell各种纵容,竟然让她住进了丽都公寓。 “文羲,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江紫薰,但我们即使不再是情人,也是好朋友不是吗?求求你,让我暂时住在你家,等过完年,我就离开,好不好?” 那样楚楚可怜哀求的语气,是个男人都会动心。何况,angell与他的弟弟还有亲密的关系。 可是,就算连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angell实际上并没有安什么好心。 但是,那又怎样,他还是会同意让angell住进来。 每晚她都不想回去,看那个女人耍宝,他似乎也在刻意回避,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比起以前要少了很多。 就像今晚,他上午就发来了短信,告诉她今晚有活动,让她不要等他回家吃饭。 最近,他们有事都是短信联系,就连电话也打的少了。 男人与女人之间,似这样细水长流的过日子的平淡最为可怕。渐渐,渐渐的,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之间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韩雪的办事效率很高,一听说是晚上公司会餐,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去处。她恰好有一个亲戚是开餐馆的,可以给优惠。 下班的时间一到,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沸腾。虹影里招募的多数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年轻人充满活力,都是处在爱玩的年纪,最喜欢这种聚会。 韩雪与施敏负责带路,餐馆的名字叫做江南名厨。饭店的装潢不错,环境幽雅洁净,生意挺火。 韩雪定的包间在二楼,他们一群十来个人往楼上走去,一群人都年轻,说说笑笑的,很兴奋。木质的楼梯小巧别致,却是有些狭窄,刚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走。 这时,楼上有一个人正要下楼梯,看见他们这伙人,便退到一边等着大部队过去。 江紫薰与楼梯口那人眼神一对视,两人都吃了一惊。 是范子轩,继他神秘失踪之后,第二次见面。但是,他现在是怎样的身份,她要不要装作不认识呢? 范子轩却是没有一丝犹豫,很快便别过脸去。 那就这样吧!本来他们也算不上熟悉。 刚要擦肩而过,胳膊却被他拉了一下。因为她走在最后面,他的动作没有人看见。 “我在楼下芍药厅等你。”轻轻的一句话后,范子轩快步下楼。 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江紫薰偷溜出来。 范子轩不会无缘无故的找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芍药厅是个小包间,能坐十个人以内的那种。包间里云雾缭绕的,范子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见到她进来,立刻将手中的烟卷掐灭。 “锁****。”范子轩低声吩咐。 快速的转动门锁,江紫薰的心情忽然有些紧张。 “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来。”范子轩儒雅的俊颜挤出一丝笑容。 这个男人与初次见面时刻的清秀明净大不相同,嘴巴上蓄了胡子,头发有些长,没精打采的,整个看起来就是一落魄的男人。 “我,很好奇……”江紫薰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实,对于他的相约,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面对,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江小姐,你可能不知道,那次相亲,我对你的印象非常好。但是,……”他的眼神一黯,“可能还是因为我们没有缘分吧。”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见江紫薰在门边拘谨的站着,他笑着说,“过来吧,我找你过来,没有歹意,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件事情。” 江紫薰拉开圆桌旁的一张椅子坐了上去,“什么事情?”肯定是与她有关的事情,想到范子轩与郑承炫走那么近,她紧张的身体微微轻颤。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范子轩明明是笑着说的,但神情里却是掩饰不住的苍凉,“以后我都将会以另外一个身份生活,不再是范子轩。不过呢,我只是一个孤儿,没有父母,也没人会关心我是死还是活。” 听到孤儿院这三个字,江紫薰的心陡然揪紧,因为秦果嫣在孤儿院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只要一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头就控制不住的难受。 “当初,可能就是这一点才会被人看上并利用吧。”范子轩自嘲的笑,眸子里流露出极度厌恶仇恨的表情,“不过,我很弱,那个男人,我根本就对付不,只能够乖乖的任人摆布!” 相亲离开之后,他并没有死心,正要问王影要江紫薰的电话时,却遇上了那个男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成为了章红绵的情人。 可笑的是,章红绵的弟弟还来问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他姐姐。他们这些人,把他当成什么了! 在沉闷的气氛里,江紫薰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低头看了看,是韩雪打过来的。 “喂!江紫薰,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掉进去了,要不要我们去把你给捞出来?”对方嘻嘻哈哈的笑。 “呃,我,遇见了一个老朋友,你们先吃,我马上就回去!” “那好!快些回来!待会儿先自罚三杯!我们这里可都是两升的那种大杯子呦,嘿嘿嘿……”超级恐怖的笑,“我们这里可都是高浓度的白酒呦,嘿嘿嘿……” “对不起,扯得有些远了。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好久了,只能够对你说。我没有朋友,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成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范子轩又抽起了烟,白色的烟雾里,他的脸有些看不清楚,“打扰到你了,请原谅我的自私!今晚过后,这些话我不会再对别人说。”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江紫薰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问出来。 “大概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大概猜到了她心中的疑问,范子轩不问自答。 忽然,他站了起来,走到江紫薰身旁,直直凝视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极为严肃的说:“江紫薰,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你必须离欧阳文羲远一点!不要和他在一起!永远的!” “为什么?”江紫薰放在腿侧的包包掉到了地上,她顾不上去捡,对上他凌厉的眸光,“是不是郑承炫要对他不利?你认为,我与他在一起,会有危险?” 范子轩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怜悯,“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掉开脸,他走到门边,手按到不锈钢的扶手上,“除了他以外,你身边也还有其他优秀的男子,重新做个选择吧!”他最后回头看她一眼,“这样,对你,对欧阳文羲,都好!你就想着,是欧阳文羲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拉开门,范子轩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可能他用的力道不大,门没有关死,撞在门框上又弹了开去。凝视着来回晃动的门,她只觉得一阵恍惚。韩雪又打电话过来催促了好几遍,才回过神来。 第190章 我不缺女人 江紫薰踏着台阶往上走,她一直低着头,上方的走廊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事不关己,她没有心思去看,只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info无弹窗广告) 在目前这种状况下,让她离开欧阳文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范子轩的口气,难道欧阳文羲真的曾经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吗? 是angell吗?不可能! 她甩了甩头发,不管是什么,今晚先好好的度过。快步走上二楼,公司定的包间在最里头,她正要往里走,去发现往三楼去的楼梯上站着一个纤细妩媚的身影。 是赵可颐,脱下了羽绒服外套,穿着黑色羊绒长裙的她,身材性感撩人。 包间在二楼,她去三楼干什么呢?正要叫,从三楼传递到她身上的,那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的气息,让她禁言。可颐姐,三个字没有喊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忽然就呈现午后赵可颐犹豫落寞的神情,轻手轻脚的,她跟在赵可颐的身后,上了三楼。 她穿的是软底的皮鞋,走起路来几乎没有一点声音。而赵可颐大概一直都在专注于一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透过眼前那道纤细的背影,江紫薰看见在赵可颐的前方,大概十步远,一个穿着黑西装,身材挺拔的男子,怀中揽着个身材火爆,头发好似瀑布一般垂落的女郎,两个人动作极为不雅的往前走,走进了最里头的包间。 赵可颐的脚步顿在那里,久久的没有动静,眼睛死死盯着在她眼前关上的包间的门。忽然,她弯下腰,伸手扶住墙壁,脸贴了上去,脊背微微的颤抖。 江紫薰很想要冲过去安慰她,将她带回去。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忧伤的人,落单了只会更加心死。 可是,她没有,而是慢慢转回了身体,像刚才那样,悄无声息的走回二楼去。 赵可颐的心思不想让人知道,包括她! 那个女人,一直都在强颜欢笑。 而她这个心理已经有伤的女人,又能拿什么去治愈别人? 快速的回到包间,里面的欢声笑语,气浪一般扑面而来。瓜子、花生,混合着橘子,草莓等水果的气味,还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高谈阔论,充斥耳中。 “江紫薰,你终于来了!”施敏站起来招呼她,“来,来了,快些过来,你要感谢我一直帮你看着座位!” “你和可颐姐是不是说好了,轮流玩失踪呢?”韩雪的声音很尖锐很响亮,“好不容易把你给等来了,可颐姐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被称之为白面书生的刘琦手里举着赵可颐的手机:“咱们的赵大姐到底靠谱不靠谱啊,出去连电话都没带!摆明了是要开溜啊!现在好了,老大都不见了,我们这群虾兵蟹将的,还怎么吃啊?” “怎么吃,你不是虾兵蟹将嘛,就把你油炸了吃!放进锅里蒸了吃,煮了吃!”韩雪说着便唱起来,“海鲜,海鲜,姓刘的海鲜,营养又美味!” 刘琦羞羞答答的哄着脸,“雪姐姐,你真要吃人家吗?不要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晚上来啊!” “你这个死变态!”韩雪双手做出一个菜刀切东西的样子照着刘琦的脖子往下砍,“我就现在吃!吃!吃!” “哎呦,疼啊,疼!”刘琦夸张的大叫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包间里闹成一团,跟这样充满活力的一群人待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江紫薰的心情似乎也跟着愉快起来。 眼神落在刘琦高高举起的赵可颐的手机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本来,她是打算回包间,然后给赵可颐打电话的,但这个办法似乎是行不通了。突然的就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冲过去,将赵可颐拉回来。 想要不着痕迹的解决问题,却往往事与愿违。 “韩雪,吩咐走菜吧,我去找找可颐姐!”江紫薰抓起赵可颐的电话就往外走,回头又吩咐了一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 她匆匆忙走上三楼,却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 赵可颐不见了! 快步走到最里头的那一个包间门口,她有些犹豫。 赵可颐在里面吗? 不管了! 门没有锁上,很容易就推开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里头传出男子轻薄调笑的声音,“阿炫,你这调教女人的手段日渐高明了啊!” 其他人跟着起哄,“快来,介绍经验!”却在看到木头人一般立在门口的江紫薰时,“咦”了一声。 “对不起,我走错包间了!”江紫薰连忙道歉,身体快速的退回来,“啪”一声关上门。 她觉得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么难堪的场合。 包间里头坐着五个男人,三个女人。欧阳文羲,秦云轩,还有三个不认识的。那三个女人,除了有一个不认识,另外的两个,一个是李在恩的助理,另外一个,是angell。 竟然是angell! 欧阳文羲所说的,晚上有活动,竟然就是带着angell出来吃饭。 她快速的往外走,心里却在怨恨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逃呢?她难道不应该走进去,当着欧阳文羲的面,狠狠的给angell一个耳光吗? 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做这样的事情?她与欧阳文羲的关系没有人知道,就算她高调出场,恐怕人家也不会相信。 她又在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够走进去,若无其事的对欧阳文羲说:“真是好巧啊,文羲,你也在这里。” 他们不是夫妻么?为什么她就做不到这样,理直气壮? 身后包间的门“嘭”的一声,被人猛的撞开,“紫薰!”欧阳文羲的声音急切的喊叫声传过来,属于他的熟悉的脚步声很快就来到她身旁。 手腕被他狠狠的攥住,他的声音恼怒阴鸷:“为什么要逃走!”整个人被他抵制在冰凉的墙壁上,他的眸子里是从来都不曾有的失落寂寞,“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跑?紫薰,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从来都不认识的路人啊!” “我,墨麟……” 听见她这样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下意识的呼唤,欧阳文羲的神色更加黯淡,包裹在她身周的炽烈浓丽的氛围慢慢冷凝,他的身体在往后退。 “果然,现在的我,还是输给了以前的我!紫薰,你的心里,还是只有那个遥远的秦墨麟。”满脸忧伤无奈的淡淡笑容,欧阳文羲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就算是这样,你也还是我的妻子!走吧,进去打个招呼!” 不容分说的揽住她的肩膀,半抱半推的带着她走回了包间。 妻子,两个字,滚在她的心上,就好似,最寒冷的冬季里,一杯滚烫滚烫的开水,融化化了什么,又催生了什么。 在包间门口,江紫薰拉住欧阳文羲,“你很在意那个称呼吗?我……” “不是称呼的问题。” “墨麟,我真的不懂得怎么去做一个总裁的妻子,你是不是很失望?在你心中,我是不如angell吧……” “现在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他的五指用力攥住她的胳膊,身体似乎在微微轻颤。 “墨麟,你是不是认为,我始终都不愿意正面直视现在的你呢?”江紫薰倒是显得很平静,刚才那一刻,在欧阳文羲说出“妻子”那两个字之后,她忽然便有所觉悟了。 “我一直都在尝试着改变呢,可是……” “紫薰,我没有要求你改变,”欧阳文羲打断他的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沉湎在过去,真正的走进我的生活里。你是我的妻子,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而不是偷偷摸摸的,把你藏起来。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在公众场合下,避得我远远的。” “嗯。”她点了点头,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下次再也不会了。” “还有,不要老是摘下婚戒!”欧阳文羲伸手进她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闪耀着银色光芒的戒指,缓缓套上了她的指。 “你怎么知道?”戒指在那个地方? “关于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欧阳文羲的声音忽然变轻变柔,揽在她腰间的手慢慢下滑,下滑……却在即将抵达一般人都认为的目的地时,倏忽停手,淡淡的戏谑的笑,“进去吧。” “你认为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吸引力吗?” 欧阳文羲转动把手,即将推门进去,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男人冷漠嘲讽的声音。 “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我身边不缺女人!你以为你现在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吗?赵可颐,在我眼中,你真的什么都不是了!是的,前几年,我还恨着你,想着如果你回来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可是现在,我对你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而且,我只要一想起以前的自己,就觉得很好笑!我不想再听你说那些莫名其妙的道歉的话,你走吧,我现在生活的很好!” “嗯,那样就好!”是赵可颐的声音,轻轻的,好像萦绕在清晨湖面上即将退散的雾。然后便是,缓慢的脚步声,远去。 “赵可颐!你给我听好了!答应我的事情,你要永远永远的记住!以后再相见,你我都当做不认识!对,从来都不认识!” 江紫薰想要跑过去,却被欧阳文羲紧紧按在了怀里,“他们的事,你管不了。” 他推开了包间的门。 第191章 她是我的妻子 “文羲,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呀!”angell小鸟般扑过来,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脸上如抹了晚霞一般的绯红。(..info)一眼看见跟在他身边的江紫薰,立刻好像吃了苍蝇一般的露出厌恶的神情,但是人家正牌妻子面前,她还是不敢怎样放肆的,悻悻的退到一边去。 “文羲啊,这位小姐是……” 这些人都是人精,看见欧阳文羲与江紫薰搂搂抱抱的态度非常暧昧,都会心一笑,不再多问,耐人寻味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逡巡。 “怪不得文羲的眼光这么高,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原来藏了个这么好的。”靠近秦云轩的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艳羡不已的看着江紫薰,突然扭头白了秦云轩一眼,“云轩啊,你不是跟文羲最熟悉嘛,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害的我还想要为他牵线搭桥。” 秦云轩冷冷的眼神有些散淡,没有看江紫薰,手里头转着一个白瓷酒杯,向问话的男子说:“哥哥的事情,我向来不多问。”言下之意,再简单不过,这个女人无关紧要,不值得他多问。 眼角的余光瞥向江紫薰,秦云轩心里头有些幸灾乐祸,看到这个女人的窘态,他很开心。 “云轩,你这个习惯很好!”有人立刻竖起大拇指赞扬,色色的眼神已经瞟向江紫薰,“文羲,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些说说,这位小姐到底是……” 欧阳文羲讨厌对方贪婪的眼神,把江紫薰拉到身侧,阻隔了那人的视线,严肃认真的说道:“她是我的妻子江紫薰!紫薰,认识一下我的几个朋友……” 妻子两个字,这就好像是平底扔下来一个炸雷,包间里的人都愣住了,半晌寂静无声。调笑起哄的,怀有偷香窃玉念头的那几个男人,只觉得说不出的尴尬。他们竟然拿欧总裁的正牌夫人开了那样的玩笑。 秦云轩低下头,双拳握紧,将桌布搅成了一丝一丝的麻花。 他没有想到,欧阳文羲会如此高调的介绍江紫薰。原以为,顶多就是女朋友这样暧昧不明的身份,没想到,竟然明说了。 女人们当然是羡慕的看着江紫薰,从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看到皮肤,身材,估计是在一样一样的跟自己比对,大概是觉得并不比自己强多少,这样的女人竟然是欧总裁的妻子,真是妒忌。 那两个女人忽然又将目光转向了长相更加平庸的angell,眼神里的嘲讽意味浓厚深沉,对她先前的种种轻浮言行,感到好笑。 angell的嘴唇紧紧抿着,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鲜血的味道一点一点的从破损处渗了进来,她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嘴角冷冷的上扬,她觉得此时此刻,如果想要扳回一局,想要在众人面前,让人看出欧阳文羲对她的关心,装病是最好的方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啊!啊!”angell忽然脸色苍白,双手抓挠着胸口的位置,呼吸困难的微弱的说,“疼,疼,……”便向欧阳文羲的身上倒去。 “angell!”耳边听到欧阳文羲关心急切的声音,angell很得意。她最喜欢看,欧阳文羲紧张她,而把江紫薰晾在一边的情景了。 与料想的一样,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只是,那个怀抱,虽然温暖却也柔软,带有一种不属于男性的柔媚,萦绕在鼻端的是浅淡幽冷的香气。 “文羲,快叫救护车!”江紫薰抢在欧阳文羲之前,将angell抱住,她打算在救护车来之前,就一直让angell待在自己的怀里。 欧阳文羲起初的震惊过后,看向江紫薰的眼神里带有一丝赞许,从容的掏出电话拨打120。 凝视着男人清雅俊逸的侧颜,江紫薰迅速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从此以后,就让她一起,去应付所有的一切,包括欧阳文羲不得不应付的女人。 angell将恶毒的目光藏在密密合起来的睫毛之后,心里头把江紫薰从头到脚诅咒了千万遍。 这个该死的女人!不要脸的东西!狐狸精!以为跟欧阳文羲睡过就了不起吗? 总有一天,这个女人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个时候,欧阳文羲一定会将目光转向她。双胞胎在一定程度上是心灵相通的,欧阳文羲喜欢的,秦墨麟也一定会喜欢吧。 她现在必须要忍,只要等到那一天,就可以了! “祝愿我们虹影生意越来越红火!” 十几个酒杯相碰的声音过后,年轻的大学生们一饮而尽。 “可颐姐,我祝愿你越来越年轻,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可颐姐,我祝愿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白头偕老!” “可颐姐,我祝愿你……” 员工们挨个敬酒,赵可颐本没有多少酒量,却是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又一杯的喝下肚,虽然是啤酒,但是她从来没喝过那么多。七八瓶酒喝完,她觉得头晕的不行了。因为光喝酒,没有吃菜,胃里面觉得很难受。 “你们先喝,我去一下洗手间!” 习惯性的去摸身旁的人,摸到之后才发现那人不是江紫薰。刚才江紫薰打电话过来,说是在酒店遇见了一个朋友心脏病发作,她要过去照看。 勉强站起来,想要迈步,身体踉跄了一下,差些摔倒,幸亏施敏拉住了她。 “可颐姐,我扶你出去吧!” 胃里头翻江倒海一般汹涌奔腾,就快要忍不住了,偏偏腿像棉花一样软软的使不上力气,如果凭着自己是走不出去了,她无力的点了点头。 “可颐姐,对不起啊,看你平时很豪爽的样子,我们都以为你很能喝,没想到……”施敏歉然的说,“你要是早些告诉我们,也不至于让你喝这么多。” 赵可颐对于施敏的絮叨有些烦,实际上也听不见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满心只想做一件事情,一头扎进洗手间,大吐特吐,吐个昏天黑地,其他的人和事,一概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施敏是南方人,身材是像angell那样的小巧玲珑型,有些架不住相对而言身材高大的赵可颐,几乎没被她给压趴下去。 正在束手无措之际,近旁一个带着淡淡香烟气息的男子声音飘了过来,“把她给我吧。” 说的好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其实很强硬,还没有得到她的同意,对方就已经把赵可颐抢了过去。 “喂,你是谁啊?”施敏直起腰,警惕的看向墙角处突然冒出来的男子。 却在看清对方的容貌后,吃了一惊。 男人的脸融合在温和的灯色里,半长的凌乱头发下明明是一张妖冶邪魅的脸,却显得意外的柔和温情,好似一朵艳丽的曼陀罗,却偏偏开在了盈盈清水间。 没有打领带,微敞的领口隐约露出肌理清晰的麦色皮肤,使人不难联想到内里的无边春色。施敏被这男人的美摄住了心魂,语气已经不如方才那样的尖利。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男人唇角勾起,宠溺的眼神看向怀中醉眼朦胧的女人,“问她啰。”轻轻伸手摇了摇赵可颐的身体,“可可,你告诉她,我是谁?” 可可,可可…… 这么叫她的男人…… 赵可颐染了浓重酒意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对方,梦里多次出现的面容陡然放大在眼前,与从前一样温柔的笑,她只觉得恍惚,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间隙,又回到了他们相恋的日子。 “怎么喝这么多的酒,你不是闻见酒味就会头晕么。”男人轻声的责备,手指轻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泪水忽然就止不住的流下来,赵可颐喃喃呓语,“阿炫,阿炫,……”忽然猛的推开他,扑到洗手的池子那里,开始剧烈的呕吐。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把苦胆都吐出来了,她觉得不那么难受了。打开水龙头冲洗掉吐出来的赃物,伸手捧了把清水洗洗燥热的脸。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转回身靠着洗脸池子的边缘站定。 刚才,好像看见阿炫了。 是三年前阳光温柔的阿炫,而不是现在冷酷无情,随便一个眼神都能够灼伤人的郑承炫! 受了惊吓一般,立刻又回过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椭圆形的镜面里映出的那个鬓发半湿的女人,不再年轻稚嫩,皮肤依旧细腻白皙,却已经增添了几许岁月赋予的成熟。 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摸上脸颊,她都已经这么老了,她的阿炫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所以,刚才见到的,只是梦而已。 “可颐姐,你没事吧?”蓦地,墙角里传来施敏有些犹豫的问话。 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人,刚才竟然没看到!她确实是喝多了。 所以,才会做梦! “没事!就是喝太多了。”拍了拍额头,她从挂在墙上的纸盒子里拽出几张纸擦了擦手,“不过吐出来,就好多了。”将废纸扔进垃圾桶,尝试着走两步,虽然脚步还是虚浮,不过不像刚才那样根本就迈不开步子了。 施敏立刻走过去搀扶着她,“可颐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回想起梦里的情景,赵可颐心惊肉跳的问:“什么男人?” “就是扶你的男人啊,你不知道你刚才醉的那么厉害,我差点扶不住,幸亏那个男人帮我把你扶到这边!看他的样子,还挺绅士的,还说要我好好照顾你!那个,他到底是谁啊?” “哦,是吗?我不记得了。”赵可颐尽量表现的平静自若,眼神是毫不造作的茫然。 在这个地方,也只有他了!但那是不可能的!刚对她说过那样绝情的话,立刻又回过头来帮她,如果是阿炫的话,她会信;可若是郑承炫,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这就好像在虹影时,忽然收到他寄过来的一盒子垃圾时的心情一样。 “那样的一个男人,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施敏激动的大声叫起来,“那样帅,那样温文尔雅,体贴,而又成熟稳重的男人,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不好意思啊!”赵可颐回眸一笑,如同少女般的顽皮,“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 “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了!”施敏扶着赵可颐往包间走去,却还在喋喋不休的咕哝,“可颐姐,求你好好想想,那个男人,绝对是认识你的。那样的好男人,千万不能错过了!别摇头啊!喂,您老摇什么头啊?好男人就是好男人,我这人具有极其敏锐的洞察力,一看就知道那是个极品男人!好了,好了,拜托,别再叹气了!” 赵可颐却是没有听见一般,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说着喷薄酒气的话:“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 就在他们的身后,墙角处忽然转出一个男人隽冷蕴沉的身影,郑承炫冰样没有温度的面容上,绽出昙花般清妍的笑,短暂,绚丽。 忘记了吗?可可,会让你记起来的! 身后,他的助理恭敬的问:“郑总,现在回去吗?” “当然!待会儿那一出戏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第192章 臭娘们,滚开! 包间里本来摆满了高级宴席的大圆桌被清理一空,angell躺了上去,江紫薰正在给她做胸外按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在想,如果这种方法不行的话,要不要改成人工呼吸。救人如救火,在这种生死关头,她知道不应该想的太多,但是……正在犹豫,“嘭”的一声巨响,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的踢开。人流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是一群抄着家伙的农民工。 这些人进门后,二话不说就开始拿着铁锹,铁铲,砖头之类的砸东西。 江紫薰还在发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块板砖迎面拍下来都没有反应过来。 “紫薰!”危急时刻,欧阳文羲冲了过去,以身体护住江紫薰,那砖头正砸在他的后背上。他忍住皮开骨裂的剧痛,拽着江紫薰躲到边上去。 正要回过头再去救angell,却见对方动作灵活的坐了起来,一个闪身避开砸过来的铁铲,就要钻进欧阳文羲的怀里。 只是欧阳文羲恰巧正在躲避另一轮袭击,把江紫薰牢牢护在怀里,angell扑了个空,正撞在一个魁梧的黑脸大汉举着的木棍上。 “臭娘们,滚开!老子不打女人!”大汉冲着angell怒吼,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去。 angell从小到大都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被那大汉一吼就吓破了胆子,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扔了出去,摔落在秦云轩的脚边,本能的抓住他的腿想要扶着站起来。 欧阳文羲顾不上angell,带着江紫薰往后退。秦云轩冷眼看着angell,唇角扬起一抹残忍冷利的弧度,扒开她的手,身体往旁边让了让。 angell这样的女人,从头到脚,就连一根手指,一丝头发,一个动作,都是让他觉得恶心的。他只是认为江紫薰配不上哥哥的爱,如果是angell的话,只要想一想有一天,她与哥哥站在一起,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秦云轩,你!”angell对于秦云轩避开的动作,从他眼眸里一瞬间闪过的厌恶神色,让她感到惊诧。 秦云轩立刻发觉了自己所作所为的不妥,微微弯腰,笑着向她伸出手去,“原来是你啊!”手上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这一句话彻底打消了angell的疑虑,暗暗松了口气,就着秦云轩手上的力量站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你看看你们,到底像什么样子?”有人高声怒吼,从人群里走出来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严厉的训斥打砸的非常起劲的那几大汉,“我们今天不是来胡闹的!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砸坏这么多东西!” 这个人估计很有些威严,一听到他说话,那些带头打砸的大汉们立刻停了下来。 “凭什么不能砸!凭什么他们在这里吃喝玩乐,养女人,俺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有人不服气的吼,“年底了一分钱都拿不到,白白干那么多活,我娘都快要到七十岁了,还要出去做小工,贴补家用!” “我媳妇本来一双手白白嫩嫩的,现在磨了一手的老茧!这一年下来吃了多少苦!干活我们没有偷懒一点点,凭啥不给钱?”另外一个男子一边说,一边不停歇的用扁担捣地。(..info好看的小说 当!当!当!节奏很快,很急,很用力,给人的感觉是,如果有人敢不给钱,就要把那个人给捣成烂泥。 “就是,凭啥不给钱!”众人轰轰的闹腾起来。 “诸位先静一静!”领头男子双手抬起,掌心往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你们的心情,对于同样在工地上劳苦的俺来说是非常理解的,俺与你们是一样的。但是!”语气忽然变了严肃,“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乱砸人家的东西!我们都是正正经经出来干活的人,不是流氓,小混混!” 他忽然回头笑看向站在身边的男子,“不好意思啊!王总,我这些兄弟都是直性子,请你不要在意啊!我们都是讲理的人,只要你把今年的工钱给结了,兄弟们绝对不会为难你!”一边说着话,一边向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大汉使了个眼色。 大汉们心领神会,一拥而上,将那个王总挤压在了墙角,同时指挥其他人堵住门,不让欧阳文羲他们出去。 王总,就是江紫薰不认识的三个男人中的一个。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相貌普通,身材矮胖,与传说中的包工头的形象特别符合。 只是,欧阳文羲怎么会和包工头扯上关系,并在一起吃饭呢?还有秦云轩,他不像是能够看得起像包工头这一类的人。 “工钱的事情好说,先让我这几个朋友出去吧,这件事情与他们没有关系!”王总倒是还要脸,怕在人前丢脸。 “王总,为什么要让他们出去?”领头的那个历经了沧桑的男子,语气忽然转变了,将矛头直指那个赖账的男人,“既然他们都是你的朋友,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王总,今天您就当着朋友的面,把钱给我们吧。”突然狠狠瞪着其他人,“你们真是没有眼力见,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王总的朋友坐下来!” 就算欧阳文羲他们不想坐,如坐针毡的,也给朴实的大手按着坐了下去。江紫薰还是像一开始那样被欧阳文羲护在怀里,秦云轩坐在沙发边上,与他们中间隔了两个人。 沙发只够坐四个人,angell眼巴巴的看着欧阳文羲,明知道那里没有她的位置,却还是不甘心的想要走过去。她想坐到沙发扶手上,那样就还是待在欧阳文羲身边。 “闺女,你坐这个吧!”站在angell身旁的一个戴着头巾的中年妇女拉了把椅子给她。angell心里恨这个半道上杀出来的中年妇女,恨的要死。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乖乖的坐了下去,还得客客气气的说一声:“谢谢啊!” “不用谢,闺女,你不用怕,这事跟你没有关系!”中年妇女安慰她,不满老茧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他们都不是坏人,不要怕啊!” angell皱紧了眉头,却在欧阳文羲眼神看过来的瞬间,笑的感激涕零,“谢谢你,大妈,你真是个好人。” 再去看欧阳文羲,却发现他已经扭过头,跟江紫薰耳语什么,脸上的笑容温柔甜蜜。 气的想要狠狠跺脚,这个男人,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她?同样是女人,为什么江紫薰就能够躲在他的怀里当公主,而她要像个弃妇一样被孤零零的抛在一边呢? 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 “我的这些朋友跟这些事情没有关系,还是让他们……” “既然没关系,那就赶紧把钱给了,好让人家回去!” 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 如果不给钱,他们就要扣押人质了。王总当然知道,自己的这几个“朋友”是怎么样的人。且不说欧阳文羲,秦云轩这两个人的尊贵身份,就是另外两个人也都是国内知名公司的老总,他连一个都得罪不起。 今天如果不是郑承炫出面,凭他根本就不可能邀请到这些人,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本意是想要巴结,拉几单生意,却想不到一顿饭吃成了这样。不过,还好,庆幸的是,郑承炫不在这里。 “我看你们不仅是直性子,而且还是急性子!钱我当然是要给的!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不给!可是那么多的钱,呵呵……这几天一直都在准备,就等着你们来!好了,现在就跟我去银行取吧。”王总心不甘情不愿,却还要笑嘻嘻的说着漂亮话。 “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银行不方便,还是在这里等吧。”领头的男子不慌不忙的说,“我们直性子的人就喜欢办直性子的事情,你让人把钱拿来,当着你这几位朋友的面,把帐结了,让大家都做个见证!” 王总皮笑肉不笑的说:“那,那也好,呵呵呵……”他只得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助手打电话。 江紫薰伸手去摸欧阳文羲被砸的地方,轻声问:“疼吗?” 欧阳文羲温暖的大手将她冷汗涔涔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同样轻柔的问:“你说呢?” 哪里会不疼呢? “流没流血?”江紫薰心疼的揉着他的后背。 那一砖头下去,力道得有多大,如果是砸在她身上,估计当场就疼的晕过去了。 “你摸摸看吧,我觉得不怎样好。” 虽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紫薰也顾不上了,把手伸进欧阳文羲的后背,死死皱着眉头,仔仔细细摸了一遍。还好,皮肤光滑,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骗你的!那人没有用大力气!”欧阳文羲在她耳旁轻声说。 “你!”江紫薰真想要狠狠捶这个可恶的男人,害得她如此担心,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摸,摸他。但是,她又有一点担忧,就算他这么说了,也还是应该去医院里检查一下。 眼角的余光忽然接收到来自侧面的一道刻薄阴毒的眼神,江紫薰情不自禁的扭过头去,angell的目光阴沉沉的压过来,恨不得将她碾碎,磨成粉,迎着风洒了。 120急救车的呼叫声突兀的闯进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本是让人感到心悸,惊惶,悚然的急切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滑稽。 angell不敢再看欧阳文羲那边,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越发灰暗了下来,被这城市的夜景映照的异样的泛着红光,好像灰黑色里融了浓烈的红,从午后就开始酝酿的雨雪直到现在还没有落下。 她盼着那刺耳的声音赶紧消失,可是那带有警示过往车辆的响亮的鸣笛,却是来势凶猛,呼啸着穿过了整条街。然后,就在她的下方,停住。她的目光几乎能够透过厚重的墙壁,看见黑沉沉的夜幕下闪耀不停的车灯。 刺眼!刺心! “再装一次吧。”秦云轩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传过来,“欧总裁说不定还会相信!” “秦云轩,你当欧阳文羲是傻瓜吗?”angell很想发火,语气有些冲。 秦云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有人急匆匆的跑上楼的声音,不一会儿,有人急切的敲门。 等着结工钱的农民工还以为是送钱的人过来了,殷勤的过去开门,却在看见门口立着的白大褂时,愣住了。 匆忙赶来的医生显然没有料到包间里有这么多人,也愣住了,出于职业习惯的问了一句:“请问,你们,谁,是,病人?” “这里!”江紫薰站了起来,指着欧阳文羲,“他,的后背被砖头砸了!他应该去医院检查!”然后对着领头的农民工说,“大哥,请你们让他去医院,我是他的妻子,他走了,我留下!” “你胡说什么!”欧阳文羲也站了起来,“我不是说那个人没用大力气吗?” “我知道,但是我不放心!” “好了,你们别说了!”领头的农民工打量了江紫薰一眼,又看了欧阳文羲,问刚才动手的那几个人,“你们砸到他了吗?” “我,我,本来就是想砸桌子,谁知道桌子上还躺个人……”黝黑的手将板砖往身后藏,“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我,不是故意的。” 明确了情况,领头的农民工对江紫薰和欧阳文羲说:“你们两个都走吧,赶紧看看有没有伤到!” “文羲!我,我害怕!”angell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已经走到门口的欧阳文羲顿住脚步,转回身来。 第193章 笑到最后 江紫薰心里头着急,angell这么一喊,欧阳文羲会怎么办?如果angell非要跟着一起出去,农民工们又不答应该怎么办?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只有她留下了,让angell跟他去医院。.info[] 不管怎样,他的后背,应该去医院看一看。这种时候其它什么的,都是浮云。 “有什么好怕的!”秦云轩忽然出声,语调不急不缓,安慰的眼神看向angell,“有我们这些人一起陪着你,有什么好怕的?哥哥,你放心去医院,什么都没有你的伤要紧。”故意在“伤”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angell心里一咯噔,即刻明白自己失算了。她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眼睁睁看着欧阳文羲与江紫薰成双成对的离开,就什么都忘记了。 在这一点上,她远远没有江紫薰做的漂亮!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时时刻刻都能算计着,看起来不过是一副很白痴的样子,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厉害的对手。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就让这个女人多得意几天好了,反正到最后真正伤心难过的人,不会是她! 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赢家! 欧阳文羲的后背没有大碍,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有些淤青,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砸他的那个人没有用大力气。 江紫薰彻底放心,打了个电话给赵可颐。 “可颐姐,你们回去了吗?” “喂,你是谁?谁?说大声点,听不清!”接电话的是韩雪,估计喝高了,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打结了,“是,是,江紫薰吗?你,你,你在哪里?” 听那头的声音吵闹,喧哗,有酒杯相撞,还有人唱歌,音乐的声音很响,估计是吃晚饭后又去唱歌了。 “韩雪,可颐姐呢?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江紫薰,你傻了吧,没和我们在一起,我这里能有她的手机吗?” 这话倒是不错,看来韩雪还没完全醉。 “那她人呢?” “去,去厕所了!我想,她肯定也跟你一样,掉进去了,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回来!”估计话筒递到了韩雪嘴边,她跟着鬼嚎了两声,“一生一世,为你等待!” 这伙人怕是玩疯了,江紫薰问明白了地址,说了句,好好玩吧,便挂断了电话。 赵可颐的情况,她有些担忧。 郑承炫那个人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过。赵可颐与他之间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但是却能够推断出,当初是赵可颐甩了郑承炫,然后去了国外。 郑承炫这个人,应该是那种,如果得不到的就要摧毁,只有他不要别人,绝不允许别人不要他。[.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赵可颐如果一直在国外,可能会逃离他的魔爪,但现在她回来了,那就不好说了。 脑海里瞬间闪现公司里,赵可颐对着桌子上那一盒破碎物品时的表情。依据她的经验来看,赵可颐对郑承炫还有情愫。 这一点最是糟糕! 身侧有耀眼的车灯直射过来,是欧阳文羲把车开了过来。 “紫薰,我要说一件事情,你不会不高兴吧。” 欧阳文羲有些小心的语气,让她即刻便明白他要做什么,心里是真的反感,只要一想到angell当着她的面,对欧阳文羲的种种肉麻腻味的表现,她就想要呕吐。 当着她的面都是这样,背地里还不知道是哪样。 本来,对于欧阳文羲,她还有信心,但经过今天这件事情,她突然觉得,或许以前都是自己错了。 “当然是不高兴的!秦墨麟,我现在不想跟你吵!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得说!今天你也看到了,angell并没安什么好心,她就是想介入你与我之间!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早就怀疑angell的心脏病是装出来的,想不到还真是这样。那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欧阳文羲沉默。 江紫薰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墨麟,你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江紫薰虽然明知道这样的事实,但亲自确认了还是非常生气,熊熊燃烧的怒火简直就是控制不住,“你这是在纵容她,你知不知道!或者,你本就喜欢这样!以前的你,对于不喜欢的女人,从来都会干脆利落的拒绝!现在……” 陡然想起,他埋怨她不肯正视现在的他的那句话来,觉得气闷烦躁,“哗啦”一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好吧,你去接你的前女友吧!我也有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为了所谓的爱情,一个女人究竟要退到哪一步呢? 他们才是新婚,却没有过上一天甜蜜独处的日子,她不知道,别的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难道要为这么点事情天天吵架,闹得不可开交,然后,离婚……那样也太过轻率。或者,那天答应嫁给他,就是一个轻率的决定。 “上车,我先送你回去!”车门还没有关上,手腕被狠狠攥住,欧阳文羲阴沉着脸,“马上就要下雪了!” “你先去接她吧,我想要一个人走走。”见他不放手,嘴角的笑容冷了,一句话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说出来了,“或者,你是想要先送我回去,然后再跟她一起走走?秦墨麟,如果说,现在的你,就是需要不停的把各式各样的女人带回家,当着我的面搞暧昧。那么,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其他的事情都还好说,唯独这一条,她做不到! 欧阳文羲猛的松了手,尽量压抑着情绪,“江紫薰,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忍你好多天了!就像你说的,我不想跟你吵!我再说一遍,马上要变天了,你给我上车,我送你回去!你知道的,果果晚上会找妈妈!” “你放心,我会回去的!你不用拿这一条要求我!”猛的甩开他的手,江紫薰往夜幕深处跑去。 空气中有细小的什么雾气一般掠过面颊,冰凉,轻柔。起初只是肉眼辨识不出的小点,渐渐变的厚重,一朵,一朵,汇成了一片又一片,黑黢黢的夜色里飘舞起六角形的漂亮冰晶。 她知道,他没有追上来,虽然本来就没有那样的指望,还是免不了的难过。 不过这样也好,这个时候的她,不需要他的陪伴。 跑到了路边,她拦下一辆计程车。 “小姐,去哪里?” “格林豪治!” “这么晚了,还去唱歌?”司机意味深长的问。 江紫薰知道他的意思,但她懒得解释。误会就误会好了,对着一个路人都要如此的小心翼翼,那样活的太累。 120把她和欧阳文羲送去了市一院,这里距离格林豪治还有一段路程,江紫薰身体后仰,倚在汽车座位上,疲惫的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车里播放的音乐是周艳泓的那首《我的心好累》。江紫薰以前一直都不太喜欢这首歌,认为不管是曲调,还是歌词,都太过苦涩。 心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刻意的强调,强调,再强调呢? “小姐,后面好像有一辆车一直都在跟着我们。”悲伤凄惨的旋律里,司机忽然幽幽的来了一句,“车不错,是辆黑色的lotus,好像还是全球限量版的!” “是吗?”江紫薰回头看了看,果真,欧阳文羲的那辆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小姐,那辆车的主人,认识你吧?”司机很八卦的问,“是什么公司的总裁,董事长吧?” 江紫薰没有回答。 “小姐,我跟你讲讲那辆车……” 司机似乎是对各类车非常有研究,从进口的说到国内的,从高档的说到一般化的,有关车的名称的来历,哪种车安全性能高,哪种车省油……说的头头是道,意犹未尽,只可惜,格林豪治到了。 江紫薰付完钱,逃一般的下了车。 雪下的越发大了,寒风裹挟着柳絮一般纷纷扬扬的冰晶,地面上已经铺了玉白色的薄薄的一层。 格林豪治的大门是透明的玻璃门,远远的看见有一群人正从里面出来,江紫薰避让在一边。却发现,走在前边的那个人是郑承炫。 大冷的天气里,他只穿着一件西装,羽绒服盖在怀里抱着的一个女人身上。那女人的脸藏在他的怀中,看不清楚,一缕长发从他的臂弯里,丝绸般垂落而下,被风扬了起来。 江紫薰忽然便意识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拨打赵可颐的号码。 熟悉的旋律立刻响起,就在郑承炫的身边。 “郑总,赵小姐的电话!”为赵可颐拿包的男子掏出了手机,“要不要接?” 郑承炫没有回答,脸色阴沉的几乎流下墨来。 那人立刻非常识趣的将手机又塞了回去。 风雪肆虐的冬夜里,江紫薰捧着手机冷的浑身发颤。 天啦!赵可颐落入郑承炫手中了,这可怎么办? “请等一下!”一边拨打着赵可颐的号码,江紫薰一边往郑承炫的方向走去,在听到赵可颐手机响起之后,大声说,“还真是的!” 好不畏惧的迎上郑承炫幽暗冷鸷的目光,江紫薰故作惊讶的说:“郑总,我朋友的电话怎么会在他手中?”手指向拿着赵可颐包的男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朋友都在我手中,她的电话岂有不在的道理?”郑承炫倒是一点都没有隐瞒。 “是可颐姐吗?”江紫薰走到郑承炫身边,眼睛盯着盖在赵可颐身上的羽绒服,笑着对他说,“那,郑总能把可颐姐交给我吗?” “不能!”郑承炫回答的很干脆,嘴角忽然上扬,浅浅噙着一抹邪魅的笑,如同水波蔓延开去,融入星子般耀目的眸华艳明媚的芒,在暮雪的天幕下,他就好似一朵盛放到极致的曼陀罗华,幽静的妖娆。 “为什么?”江紫薰咬住了干涩的唇,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男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是我朋友啊!朋友喝醉了,由我来照顾,不是理所当然吗?” “你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她也恰巧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来照顾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江紫薰知道郑承炫如果不把人给她,她是没有办法从他手中夺人的,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可颐被他带走。 她永远都记得,那晚,在她濒死之际,这个男人如同噩梦一般的声音。 不能让可颐姐受到那样的折磨! 迷了眼眸的朦胧银色雾气中,挺拔毓秀的身影映在玉毯铺就的道路上,轻灵优雅的雪装饰着那一双紧密依偎的人,美丽到心醉的这一幕下会隐藏着怎样令人发指的惩罚? 再次跑上前,江紫薰拦住郑承炫,认真而又坚定的说:“郑总,你不能带走她!” 第194章 不要再提Angell!(1) 细密的雪缀满郑承炫乌秀的发,风吹烟花如絮化为无声的背景,暗夜寒幕中他抬起头来,堆砌了刻骨冰意的目光刺人,“江小姐,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不能带走她?” “她是我的表姐,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紫薰避开他锋利的眼神,与咄咄逼人的追问,单纯以一种友好的姿态表达对于赵可颐的关心。 “表姐?我怎么从来都没听可可说过?”虽然是问句,但郑承炫并没有疑惑的神色。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太多了!” 一道沉睿暗厉的男子声音响起,江紫薰身后,欧阳文羲快速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共同面向郑承炫。 “赵可颐确实是紫薰的表姐!”欧阳文羲语声淡淡的,仿佛就是在一般熟人相见时,打个招呼,“你吃过了吗?”那样平常。 “是么?”郑承炫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有一个瞬间,江紫薰竟然产生错觉,其实郑承炫是非常喜欢赵可颐的,温情的面容,关怀,怜惜的眼神,难以割舍的情绪。 但是,对方是郑承炫啊? 就算他曾经与赵可颐有怎样深厚的情谊,那也已经成为过去。郑家这个才华横溢,同时也是臭名昭著的少主,这么些年来,他身边的女人,可是如同走马灯一般换的勤快。 赵可颐那样一个清高骄傲的人,即使对他还有感情,那她也必定不愿意自己在这样醉的人事不知的情况下,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样只会更加剧他们的渐行渐远。 如果单纯从赵可颐这方面考虑,她不希望他们和好如初,但世事难料,尤其是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那好吧,那可可就拜托你们了!”掉开眼四处打量了一番,向着欧阳文羲停靠在路边的汽车走去。 “紫薰,郑承炫这个人,你以后离他远一些!”关上车门后,欧阳文羲郑重的对江紫薰说。 江紫薰的心绪还停留在,站在车门外的郑承炫身上。寒风呼啸席卷如落梅轻舞的雪屑,这融入了如刀似箭的冷森的气流,在这一刻似要将这脆弱单薄的身影裹挟了去。.info[] 她捏了捏手里的那个信封,里面是什么呢? 刚才郑承炫把赵可颐送上欧阳文羲的汽车以后,忽然塞了这个给他,诡异的笑容,“看在你这么照顾可可的份上,这个作为对你的谢礼!” 郑承炫会随手携带着对她的谢礼吗?怎么可能?这个,怕是早就准备好的。 “江紫薰,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欧阳文羲不满意她的不专心,伸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哦!”江紫薰赶紧将信封塞进包里,转回头。对欧阳文羲的及时出现,她是很感激的,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气的人想发火,“你不是去接angell了吗?” “你!”只这一个愤怒的字,欧阳文羲便不再理会她,发动汽车引擎,专心致志的开车。江紫薰也随他,雨雪天气,路滑,开车得要比平时更加小心。 “郑总,快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身后有人递上他的羽绒服,他没有接,淡漠的目光凝视着欧阳文羲汽车远去的方向。 厚实的羽绒服披到了身上,遮挡住了铺天盖地般坠落的莹白的绒絮,此刻的他才惊觉,彻骨的寒意。浑身上下好像冻成了冰雕一般,冰块一样的双手cha进兜里,竟然都没有觉得温暖。 麻木了好久。 原来,那个人离开了怀抱,是这样的感觉。 “郑总,赵小姐的事情……”身边有人凑上来,似乎想要献计献策,却被郑承炫冰峰样的眼神凝冻了念头。 一抹讥笑悄然爬上唇角,郑承炫似笑非笑的说:“赵小姐,不过就是过去的一个朋友。” “是啊,是啊!”那人连忙应和。 赵小姐虽然美貌,但是已经不年轻,顶多就是个迟暮的美人。女人么,最关键的就是青春,否则就算有倾城倾国之貌,在错误的时间里相遇,再美好,不过就是一声叹息。 “郑总,其实虹影的美女不少……” “我当然知道那里美女不少,否则我怎么会跟他们的老板那么套近乎?”郑承炫拽了拽羽绒服,将残忍阴冷的笑意深深掩进温暖舒适的帽兜里。 “这不是可颐姐家的方向!”虽然外面的雪景已经初具规模,江紫薰还是觉察出了这一点,“你这是要往哪里开?” “你说呢?”欧阳文羲不冷不热的问,“你认为你家表姐都已经醉成了这个样子,还能够放她一个人在家么?既然把人抢过来,总要负责到底吧!你难道还想给我搞夜不归宿?” 江紫薰沉默。 她已经是成家的人,有丈夫,有女儿,不可能夜不归宿。 所以,这样是最好的方法。 “那么angell……”这才是她的心结所在,有那个女人在,她无法把那里当做家。 “不要再提angell!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必要提那些不相关的人。” “不相关的人?她若真是不相关,你会同意她住家里?”江紫薰针锋相对,“如果,我要求你我,还有周峰同住一起,你愿意吗?” “你敢!”意识到口气重了,欧阳文羲缓了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欧阳文羲默然,好久幽幽说道:“紫薰,angell是弟弟生前最在意的人,我对她,是对弟弟,一样的……” 那怎么可能?就算你是这样想的,angell也绝对不会这么想。这真是全天下最可笑的解释!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所以说不下去了吧。 “紫薰,我是说真的!总之,在我眼里,angell就像是弟弟!”欧阳文羲强调了一遍,眼神坚定,说的就好像是真的一样,“我待她种种,不过就是在弥补弟弟生前的缺憾。” 她实际上很想说,那我把周峰当妹妹,行不行?最好的弥补方法,可以娶了她。 不过这并不是适合抬杠的时机,那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也不能够意气用事,说一些无可挽回的冲动的话。 对于秦墨麟来说,欧阳文羲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李在恩,你说什么?”正在喝着柠檬茶的angell忽然站了起来,“欧阳文羲早就知道我做过换心手术?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angell,这个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李在恩不动声色的搅着热气腾腾的咖啡,“作为你的前男友,这件事情让他知道没什么不对吧。” angell也发现了事情的关键并不在这里,“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手术成功的事实,那么我在他面前装晕,装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这样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表演吗?你觉得很好笑是不是?” 李在恩停下手上的动作,淡定的说:“我没有觉得好笑,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而已。angell,在某些事情上面,你太心急了。欧阳不是傻子,你这么急切,很容易被识破!” angell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李在恩这样说,说明他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时刻为自己着想的。虽然李在恩是欧阳文羲最好的朋友,但是起初他们并不熟悉,李在恩这个人性格非常淡漠,这世上除了欧阳文羲,其他的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而在欧阳文羲死之后,李在恩才正式走入她的生活。在她最艰难的那段黑夜一般的岁月里,是这个男人一直陪伴着她,鼓励着她,也是他出资为她做了换心的手术。 她以为李在恩一直暗恋自己,因为当初有欧阳文羲在,所以将对她的感情埋藏进入心底深处,直到欧阳文羲死后,这段被压抑的情愫才彻底爆发出来。 曾经想过与李在恩走到一起,但是很快她便发现这个人太难捉摸,与思想单纯的欧阳文羲比起来,太难把握。很多时候,明明看着离她很近,但实际他的心思并没有在她身上。而当她觉得有距离时,他又会不动声色的靠近。 这种表达爱的方式,她无法接受。他可以每年都记得她的生日,并在生日那一天制定丰富完美的计划。可是,曲终人散,就算玩到了凌晨,他也绝对不会留宿,甚至连一句暧昧的话都不会说。 她想,这肯定是他太过珍惜她的缘故。 但是这样的珍惜爱怜实在让她不喜欢,她更习惯于掌控一切,就像她与欧阳文羲在一起时的相处模式一样。所以当秦云轩联系上她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回国寻找旧爱。 “被识破又怎样!我是骗了他!但那是因为我爱他!而且,他就没有欺骗吗!李在恩,你敢说,现在的欧阳文羲还是以前那个欧阳文羲吗?他们两个是……”刚说完这话,她就后悔了,太冲动了,说漏嘴了。 第195章 不要再提Angell!(2) 李在恩目光幽深,优雅的抿一口茶,顺手从纸盒里抽出一张雪白洁净的纸巾递了过去,仔细擦拭桌面上溅出的柠檬汁液,“angell,人都是会变的,欧阳也不例外,对吧?” angell欣慰的笑了,这个人还是喜欢她的,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忍心让她陷入难堪的境地,只一句话便轻松的填补了她的过失。.info 这是个不能深入的话题。 立刻顺着李在恩的话说下去:“是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到20岁,还是个学生,学生的思维总是稚嫩单纯的。现在呢,他做了总裁,处于那样的位置上,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与以前相比肯定会有变化!我其实也不该这么想不开,人总会长大,总会成熟,如果他现在还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那就不正常了!” 李在恩赞同的点了点头,“所以,就算他现在爱上了别的人,你也不用太失落。angell,你回来已经很长时间了,该回去了。” “什么!” 这太让她震惊了,原先以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李在恩肯定也是会赞同的。这个人总会在自己最困难,最需要鼓励的时候出现。 就像昨晚,欧阳文羲带着江紫薰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那种地方。后来是李在恩开车过来接的她,虽然说是受了欧阳文羲的嘱托,但是他眼神里自然流露出的关心那是掩饰不住的。 当时,她真想忘情的投入他的怀抱,但是,在最后一刻,她及时的掐灭了念头。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她的第一目标是,欧阳文羲。.info[] “angell,你听我说,现在欧阳与江紫薰已经登记结婚,你再这么任性下去就是胡闹。作为朋友,我实在不想看着你这么错下去。”李在恩澄澈的目光直视坐在对面神情激愤的女人,语气严肃,“如果欧阳还是单身,你怎样去争取都无所谓,但是现在,不行了。你必须要回去,或者离开欧阳家!” 欧阳与江紫薰的事情已经够乱了,实在不能再多另一份乱了。 住进欧阳文羲的家中,直接介入欧阳文羲与江紫薰之间,除了郑承炫授意之外,也是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不住在一起,平时连见面都困难,还怎么抢回欧阳文羲呢? “还有,angell,我劝你不要跟郑承炫走得太近!那个人,太危险!” 这句话让angell瞬间就从李在恩让她离开欧阳文羲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她忽然便想到,对于一直喜欢她的李在恩来说,看到她与欧阳文羲在一起,其实是一种折磨。而劝她不要靠近郑承炫的原因,是他在妒忌。 这个男人真是别扭,如果喜欢她就直说好了。虽然不会立刻跃身为男主,但备胎总是有的当的。 在她看来,李在恩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比起欧阳文羲来,还是要差那么一些,她当然会选择后者。 眼神忽然落在他小指上的一枚精巧的银色指环上,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李在恩察觉到她的注目之处,毫不避讳的将手伸到桌子中间,将那象征着信念的指环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呈现,“得不到的,抢不来,只要默默的收藏起那份喜欢的心情就好,我们所做的事情只有祝福。所以,angell,别再坚持了!” 他的话angell同样还是不会听进去,但心情却比刚才愉悦了很多,李在恩这是在暗示她,已经喜欢她到不忍打扰,只能够默默的祝福。 被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这么珍视,她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嗯,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不是会考虑,而是一定要考虑!”李在恩将染了污渍的面巾纸扔进了垃圾桶。 送angell回去之后,李在恩驾车往物华典当行的方向去,放在挡风玻璃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戴上耳机,接听电话。 “李总,有位叫做江紫薰的小姐,说是要来赎回在我们典当行里卖掉的蓝宝石!” 李在恩秀挺的眉微微轻皱,“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只说超过了时间,无法赎回,可以买回去。但是不好意思的是,那块宝石已经被别的卖家看中买走了。” 李在恩点了点头,“嗯,就这样吧。” “可是,她非要追问那位买主的资料,非常执着。” “那你又是怎么说的。” “我说买主是外国人,英法美,约旦阿根廷北朝鲜什么的,随口就编了一个。反正编的越远,国家越小越偏僻越好。” 李在恩赞赏的说道:“做的不错,这个月给你多加一份薪水!” “谢谢李总!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江紫薰小姐说想要见您!李总放心,我没有明确的答应她,只说你很忙,,需要预约,先联系看看再说。” 李在恩的心跳一下子加速,“她人现在哪里?” “还在店里,说是要等到您过来!您看……” 李在恩迅速做了一个决定,“你让她等着吧,我马上就过去!” 自从知道那枚海神之泪真正的主人之后,他就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拖延,不让那令人惊悚的真相浮出水面,在没有想到妥善的解决办法之前。 不过,好像这拖延的时间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对方已经有所行动了。 车开进停车场,李在恩推开车门,刚从车里出来,身边忽然响起一阵欢快的娇呼。 “在恩,在恩!” 郑栩妍,也就是当红的嫩模兰梨,正从另一辆汽车里下来,热情的冲着李在恩打招呼。 对于这个大小姐,李在恩实在有些厌烦,他的女性朋友不算少,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这样的念头。但是离得这么近,又无法装作没听见。 欧阳曾经告诫过他,女人是一种温暖的生物,她们之所以想要接近你,不过就是想要表达善意而已,不可以伤害任何一个柔弱的女人。所以,欧阳对女人总是关心的,可是却从来都不会轻易爱上谁。所以,他总是会遇上麻烦。 比如,angell。 对于同样病弱的她给予了太多的关注,以至于被对方误会。其实,欧阳的死与那个女人有一定的关系,如果当初不是欧阳察觉了她的心思,也不会因为逃避而回国。或许,就不会卷入家族的纠纷中去。 “在恩,你在想什么?”郑栩妍已经走到近旁,不满意他的心不在焉。被人惯坏了的大小姐,很难忍受别人对她的冷漠。 “嗨,兰梨!”李在恩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有叫她的真实姓名,而是叫了艺名,在称呼上表现出了一定的距离。却突然注意到……这个大小姐今天的打扮,真是,太清凉了! 身上只穿了一条酒红色镶嵌蕾丝的羊绒长裙,腿上是肉色的丝袜,配着一双露脚面的银色高跟鞋。 估计是在空调间里的着装。 “在恩,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这么叫人家!”郑栩妍不高兴的撅起嘴巴,性感的s型身材,绝美的容貌,走路时的仪态万千,就是冬日街头一幕最引人眼球的风景。 “我喜欢听你叫我妍妍!”郑栩妍撒娇的语气。刚从空调间出来的人,被外头的冷风一激,忍不住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她眼巴巴的盯着李在恩身上的羽绒服。 只可惜,被看作护花使者的他,一点儿都不解风情,冷冰冰的责备的语气:“兰梨,外面冷,你还是赶紧回到车里去吧。”毫不客气的将她往车里推,“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办,走了!” 好不容易才见到他,郑栩妍当然不会放过,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二十多岁的人也不害躁,大庭广众之下就抱着李在恩的胳膊摇啊摇啊摇,像是幼儿园拽着爸妈撒娇的小宝贝那样,可怜兮兮的求他:“在恩,不要这么冷淡,好不好?你有什么事情,我陪你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说不定我还能帮到你!” “帮忙什么的就不要说了,不给我添乱,已经谢天谢地了!不过,非常不巧的是,我现在要见的人是秦云轩,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去!”秦云轩是李在恩经常拿来对付郑栩妍的挡箭牌。 不知道什么原因,郑栩妍对于自己的这个未婚夫非常讨厌。其实,这两个人如果单纯从外貌,家世,学识等方面来看,还是可以凑成一对的。很可惜,两个当事人都是激烈反对。 “秦云轩又怎么样?他有什么了不起!”提起那个名字,郑栩妍不屑一顾,“别拿这个吓唬人了!李在恩,下回再想打发我,拜托能不能找个新的理由!秦云轩在我这里早就已经过时了!别说你将要去见他,就是他本人站在我面前,又怎样?” “不怎么样,就好像你本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一样!” 在他们的斜后方,穿着一身黑色休闲羽绒服的秦云轩从容的走过来,眼神凌厉深鸷。 第196章 爱我爱到骨子里 李在恩微微有些吃惊,没有想到秦云轩真的会在这里出现。..info 凛冽的寒风里,亚麻色的发被吹的凌乱,黑白格子的围巾随风拂起,拂落,他浅蓝色的眸子仿佛取了天空一隅,淬了阴沉。 “李老板,我想,我们今天的会面不需要无关的人在场,免得败了兴致!”秦云轩挑衅的目光直视郑栩妍。 “秦云轩,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是我想来见你吗!做梦吧!我只要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恶心的连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了!”郑栩妍争锋相对,“你简直就是我的噩梦!” “是么?想不到我竟然能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你寝食难安!甚至连做梦都会梦到我!”秦云轩丝毫不让。这两个人自从知道有了婚约之后,见面以后互相都不会给好脸子。 “秦云轩,你是得了自我迷恋妄想症了吗?有本事别在这里挤兑我,想方法把我们的婚约给解除了!难道说你一直暗恋我,舍不得?” “这正是我想问的!我一直都在尽最大努力,可你那边怎么就没有一点动静呢?莫非你爱我爱到骨子里,却在这里口是心非?” “你!”郑栩妍不是笨蛋,知道这样无穷尽的口角没什么意思,而且她因为想要让李在恩惊艳,穿的太少,冻的浑身直哆嗦。但在这个她讨厌的男人面前,却又要装的若无其事,不能暴露自己的柔弱。 这一点估计秦云轩早就看出来了,瞧他悠闲自在的神色,邪邪依靠在车旁的动作,分明就是在说,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秦云轩,希望我以后永远都不要再看见你!”又转头对李在恩说,“那个,我们下次再见吧。” 郑栩妍上了自己的汽车,很快车子就开走了。 “李老板,你打算怎么谢我?”秦云轩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意味深长的问。 “你打算怎么谢我,我便怎样谢你!”李在恩回以一笑,“彼此彼此!”不再理会,抬脚就往典当行走去。 秦云轩快步走过去拦住李在恩,“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确实让人讨厌!比起李总心里的女人,差远了吧?只是求而不得的心情也很难过,李总不会就这么放弃吧?” “秦云轩,如果我回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肯定会以为我很虚伪。但是,你这样介入别人的事情,实在让人很困扰!” “如果我把你的心思告诉那位大小姐,才会有真正的困扰吧。..info” “你不会那样做!”李在恩淡定的说,“你不会想让欧阳也跟着困扰,如果,你真的在乎你们之间的兄弟情分!” 秦云轩被他说的一愣,不由得松开手。 “你不是一向都很讨厌郑家人吗,为什么要和郑承炫扯到一起?”李在恩眸光沉睿,“作为你哥哥最好的朋友,给你一个忠告。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搀和这件事情!” 秦云轩浅蓝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他讨厌郑家人的事情,李在恩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人,一向被他忽略为是欧阳文羲陪衬的男人,似乎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一个连他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的人呢?”李在恩拍了拍秦云轩的肩头,“如果婚约能够那么轻易的就解除了,每个人都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事情,郑承炫恐怕也不会是今日的模样!” 秦云轩身体猛的一震。 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他更讨厌郑家的人了,可是他却一直跟郑家的长孙走在一起。 因为他不想娶郑栩妍,郑承炫说,可以帮助他。 可是,正如李在恩所说,郑承炫自己呢?因为爱上郑氏集团某个部门经理的女儿,想方设法退婚的郑承炫,虽然如愿以偿解除了婚约,心爱的女子却被逼迫流露异国他乡。 至今,都没有再见。(此时的秦云轩不知道赵可颐回国,郑承炫已经和她见面)江紫薰第二次来到物华典当行,两次的心情都很焦灼紧张,却又不尽相同。 郑承炫昨晚给她的是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明媚漂亮的女孩子,脖子上戴着一根彩金项链,下方的吊坠,竟然是她卖掉的蓝宝石。 不想寻找亲生的父母,那只是一时冲动的气话。树高千丈叶落归根,追根溯源,是人的本能。只不过,人海茫茫,何处去寻那珍贵的一粟? 在见到郑承炫送过来的照片以后,她的心不可遏止的悸动。照片上的那个女子,笑起来那样活泼欢快的模样深深刻入她的心底,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妈妈。即使不是,也与她的妈妈有着密切的关系。如果找到了她,是不是就可以知道母亲的下落了呢? 如果不方便相认,她就只去看一眼,知道母亲现在生活的好不好就成。 可是,这件事情看来不会这么顺利。 她心里在懊悔,如果早一些过来就好了。 “江小姐,我们老板已经过来了,现在在办公室等您。”典当行的工作人员彬彬有礼的对江紫薰说,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典当行的老板会是怎样的人呢?江紫薰不自觉的将影视里的与此有关的形象一一晃过眼前,矮小干练的中年人,阴森恐怖的大胡子,干净整洁梳着能够闪了苍蝇腿小分头的娘炮……所以,当她看见,坐在她面前温和浅笑的李在恩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你,你……” “鄙人李在恩,正是这家典当行的老板!”李在恩站了起来,微笑着走向她,“江小姐,请坐。” “李在恩,原来你就是这家典当行的老板!那你……” “怎么,欧阳没有告诉你吗?”丝毫不犹豫,不着痕迹的将责任推到了欧阳文羲身上,一边走向放在墙角的冰箱,“喝点什么?” “不用!”这么大冷的天气饮料什么的就免了吧,何况她也没有心情。 李在恩折返了回来,取了杯子,为她倒了杯纯净水。 “李在恩,你做这里的老板多长时间了?” “两年吧。” “那你应该知道那个蓝宝石是我卖给你们的吧?” “怎么,嫌我给的钱少了吗?”李在恩避重就轻,将话题转移,“当时我可是给了你最高价!最接近你的期望值!” 还真是最接近,想起那个价钱,江紫薰咬牙切齿的说:“真是高!那么一长串的数字,亏你想得出来!” 当时觉得这老板太抠门了,连一块钱都舍不得,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人是在逗你玩。不过转念又一想,如果不是李在恩,那块蓝宝石未必就能卖到那样的价钱。 “李在恩,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块蓝宝石现在到底去了哪里?”江紫薰急切的问,“我想要再买回来!” “知道你想再买回去,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李在恩耸了耸肩,“但是,卖出去的宝石,泼出去的水,我也无能为力啊!” “李在恩,你不是在骗我吧。”江紫薰的表情严肃了,“你做这一行好歹也有两年了,不会这么低能吧。” 李在恩噗嗤一笑,很快敛了笑意,半真半假的说:“事实证明,我比这还低能!” “严肃点,李在恩,今天我来这里不是跟你说笑的!”江紫薰皱紧了眉头,“那块宝石,我,我有用处。” “什么用处!” “是……”江紫薰凝视着李在恩清澈黑亮如同水晶一般的眸子,脸上出浮现一种下定了决心的神色,“其实,这块宝石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是她唯一留给我的,很有纪念意义,我想要,再买回来。” “既然是那么有意义的东西,当初为什么又要卖掉?”李在恩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了,严肃而又认真,“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你会不会做同样的事情?” 想起卖掉宝石的原因,那时是为了救秦果嫣,她的女儿,必须离开欧阳文羲。如果时光倒流,回到从前,面临那样紧急的情况,她也还会做同样的事情。 “事实上,我们往往面临很多选择,既然你的选择是舍弃,不管那是什么,说明还算不上是第一重要,不是吗?”李在恩循循善诱,语气亲切,“已经舍弃的东西,就不要再拿回去了。” 江紫薰本来有满心满腹的话想要说,在这一刻却忽然感觉很无力。 一直把蓝宝石当成是水仙的遗物,可是斗转星移间这块宝石已经转换了主人,成为那不可知的,黑漆漆又白茫茫中的一个永远都追寻不到的亮点。 “你还当真了!”李在恩忽然笑了,高大的身体慢慢倾到她身旁,近距离的仔细端详她神色的变化,“逗你玩的!” “什么意思?” “你的东西,我自然会好好保存,哪能那么轻易就卖掉!”李在恩邪气的笑,坐会椅子上,“不过,你打算以什么样的价钱再买回去呢?” “这个,这个……”江紫薰呐呐的,“你想要多少钱?”如果可以的话,只能够还贷款了。 多少钱?多少钱呢?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就在此时,李在恩的手机有短信发过来,他嘴角上翘,去看短信。却在看完之后,脸上的笑容倏忽不见,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商人应该有的精明与锐利。 “紫薰,那枚蓝宝石,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它有一个名字,叫做海神之泪。你不妨先回去查查资料,清楚它的价值再来吧。”李在恩简短的说,“近期有一场拍卖会,海神之泪也在拍卖的名单里。” “拍卖?什么时候?” “一个星期以后!” “能不能不要拍卖那个?” “对不起,不能。” “那么,如果我想要进去看一看,可以吗?” “嗯,到时候等我电话,我来接你。” 第197章 紫薰的亲生父母 短信是不知名的号码发过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李总,送你一桩大生意。贵行拍卖清单怎能少了海神之泪?江紫薰手里的照片如果被发布到网上,高价悬赏,人肉搜索,你说会怎么样? 当然是非常不怎么样! 当初说的以后要狠敲欧阳一笔,不幸一语成谶。 李在恩走到窗边,快速拉开遮挡着视线的窗帘,寂然的眼眸里清晰映出下方那道刚刚走出典当行的纤弱身影。 这一刻最想做的事情,是揽那个人入怀,安慰,宠爱,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的无奈无力,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属于他的,就连远远看着,默默的守护也做不到吗? 猛的扯过窗帘,他背转过身体,身体微微弯下,隔绝了温暖明媚的阳光,让自己整个人都沉入暗影之中。 那个女孩,她所受的苦痛已经够多,再也不能让她承受痛苦。至少,不是一个人独自的,默默的,承受! 他不再犹豫,拿起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快速拨出了一个号码。 “欧阳,今天有时间吗?”电话接通后,他声音低沉如同来自遥远空茫的过去,“如果没有时间,那就努力挤出时间来吧,下午两点钟,我在典当行等你。如果你不来,后悔了不要怪我。” 李在恩将凉透的咖啡掉入水池,这已经是倒掉的第三杯了,等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仔细的洗好了杯子,用毛巾擦干净了,他又重新倒满一杯,放置在茶几上。在晶莹的糖块落进那深褐色泛着浓烈苦味的液体,“叮咚!”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有人在外头敲门。 “请进!”眼都没抬,李在恩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面前的那杯咖啡上。 欧阳文羲推门进入,第一眼看到的情景就是,李在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柄白瓷勺子,漫不经心的正搅着一杯咖啡,悠闲而又自在。 “你很准时!”李在恩继续搅着咖啡,这么热的一杯,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凉透。 欧阳文羲淡淡扫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顺手关上门,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李在恩,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喜欢喝咖啡。”欧阳文羲犀利的目光盯着杯中高速旋转的液体,“如果你说是为我准备的,那么作为朋友,你对我的喜好应该很清楚。” “这不是喜好,而是,习惯!欧阳,难道你忘记了吗?这是你的习惯!”李在恩幽幽的说,“等人的时候!” 欧阳文羲的身体猛的一震。(..info好看的小说 他知道,李在恩遇上了难以解决的事情。这个人,总是在这样的时候,很自觉地去想,如果是欧阳,该怎么去做。 这一点,他早就觉察到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 “很了不得的大事!”李在恩将白瓷勺子放到一边,转回头认真的看着欧阳文羲,“关于你和江紫薰。”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知道与江紫薰不能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除非我死,否则这一辈子,我也不会离开她!”欧阳文羲的眼神很坚定。 “什么也阻止不了吗?”李在恩不相信,眼睛里充满了疑虑,声音情不自禁的颤抖,“真的是怎样都不会改变吗?” “不会。” “欧阳,其实,江紫薰也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或许你们曾经有过很美好的回忆,但是那只是过去。其实围绕在你身边的人还有很多,比如说angell,为什么不试着去相处一下呢?我看得出来,她对于你来说很特别,你……” 欧阳文羲打断他的话,“李在恩,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对angell不同,那个原因,你是知道的!而且,同样的原因,你对angell也特别关照!” 是的,angell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 因为,在她的身体里跳动的是,他们共同深爱的人的心脏。 angell能够好好的活着,就好像那个人还在活着一样。 “好了,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把你真正想要说的说出来吧!”欧阳文羲很不客气的端走那杯碍眼的咖啡,倒进了水池,重新换了一杯纯净水,搁置在他面前,“我专门抽时间过来,不是听你胡言乱语的。” “欧阳,现在的你,真是不可爱。”李在恩叹息了一声。 欧阳文羲不置可否。 “欧阳,你见过江紫薰的家人吗?” “见过。” 李在恩提醒他,“是真正的家人!” 欧阳文羲一边思考着他说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一边回答:“如果你是指血亲的话,那没有,我见到的只是紫薰的养父母。” “那你有没有想过,紫薰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呢?” 欧阳文羲没有回答,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欧阳,你们家祖传的蓝宝石,海神之泪,你见过吗?” 欧阳文羲的脑海里一下闪过,初次去见潘采筠的画面。那个满头白发的高贵而又骄傲的老妇人,挂在脖子上的一个精巧别致的蓝宝石吊坠。 曾经作为秦石记接班人多年严格培训的他,一眼就认出那枚天价宝石,海神之泪。 大约五十年前,在纽约拍卖行的拍卖会上出现了‘海神之泪’,曾经以六千九百万美元的竞拍天价为一个神秘的商界大亨拍走,致使他们秦家与宝石失之交臂。 这段历史,他是知道的。 “这是当年你爷爷送我的结婚礼物!”潘采筠淡淡的介绍那枚宝石,“本来一共有两颗,后来不小心弄丢了一颗。” 原来,那个拍走宝石的,是他的爷爷。 可笑他好不容易逃避了奢华,一脚又迈进另一个更为奢华的世界。 那么,他与紫薰的距离又远了一些吧。 “欧阳,你怎么……”李在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精明睿智,几乎睡觉的时候都保持着警惕状态的朋友,露出这样一幅呆滞的表情。 “见过!”欧阳文羲低下头,凄清落寞写了满脸,“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们欧阳家一共有两块海神之泪吧?” “嗯,奶奶说,还有一块不小心弄丢了。” “你查探过那件事情吗?” 欧阳文羲皱紧了眉头,“李在恩,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八卦?欧阳家的秘史,你很关心吗?” 李在恩点了点他的胸口,“与你一样,我只关心我所关心的。” “实际上,欧阳家除了你的父亲,先说一声对不起,要想说清楚这件事情,必须要提到故人。”李在恩歉然的看向欧阳文羲,“欧阳,你应该知道,你还有一个姑姑吧。”见欧阳文羲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解释,“我对你们家的秘史一点都不感兴趣,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去了解。” “当年你的姑姑欧阳珊,是被赶出了欧阳家,原因是未婚先孕!”李在恩加快说话的速度,神情极为严肃认真,“她就是另一块海神之泪的持有者,随着她的失踪,那块宝石也从你们家消失了。可是,现在,那枚宝石又出现了!” “你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偶尔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李在恩回想那天江紫薰来典当行的场景,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温软的笑意。 那确实是非常意外的收获! “什么?”欧阳文羲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在恩,“海神之泪出现了?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他突然觉得心里好乱,乱成了麻,努力想要理清楚混乱的一团,却怎么也做不到。 “我也是近期才知道,当时还不敢确定。” 实际上,李在恩当初跟秦云轩说的那番话,多半是在开玩笑,另外还存有试探对方的心思。说实话,他是不相信江紫薰手头会有那样名贵的宝石。但是,只要是她拿来的,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会给她三十万。 哦,不,在他能力所及范围之内,会给她想要的价钱。 “可是,那时拿着这块宝石的人并不是你的姑姑。看年龄,应该是她的女儿之类的。” 欧阳文羲在听到“女儿”这两个字的时候,豁然站了起来。 李在恩似乎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动作一般,继续说:“当时她说想要三十万,我想这三十万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的吧,所以我便给了她……” “欧阳,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吗?” “够了!”欧阳文羲粗暴的打断他的话,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木料翻倒撞在地上的声音,夹杂着茶杯碎裂的声响。有什么尖锐的滑过坚硬的瓷砖,那一声一声,仿佛刺在了他的心上。 那个倔强的,气的他心疼难忍的女人,还钱给他时的坚定执着的表情,再一次呈现在眼前。那个装着三十万块钱银行卡的信封,至今还在他公司办公室的抽屉里,连打开都没有。曾经想过多少种钱的来历,可却从来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来的。 欧阳文羲觉得全身的血液好似黄河决堤的水一样,肆虐泛滥,汹涌叫嚣,想要冲破重重束缚,弃他而去。 雪后初晴,清幽梅香萦绕的爽朗天气,忽然失去了原先的颜色。 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这一刻的脆弱,比他当年得知再也不能以秦墨麟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候还要浓烈,足以将他整个人摧垮。颤颤的伸出手,不知道扶住了什么,他捂住心口的位置,“李在恩,这件事情,她知道吗?” “还不知道。” “那就好!我希望你能够保守这个秘密,永远都不让她知道!” “嗯,我会尽力做到!我想知道的是,”李在恩扶住摇摇欲坠的欧阳文羲,让他的身体靠在沙发上,“欧阳,你打算怎样做?” 第198章 我会让这错误正确下去! 欧阳文羲沉若深海的眸子里,凝聚着交织着痛色,然而却又是坚定的,“我不会在乎!” 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在乎,但这件事情却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李在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这样的结果,让李在恩大吃一惊。他深吸了口气,犹豫的开口,“可是,欧阳,就算你不在乎,那么如果江紫薰……” “没有如果!”欧阳文羲挺直了身体,眼神凝定,“我和紫薰,就这样,我们一直这样,只要她不知道!” 只要紫薰不知道,就可以相安无事。他不用去解释,也不会违背对那个人的承诺。 被潘彩筠囚禁的那些年,爷爷曾经去英国找到了他。 “小麟,只要你愿意,还是可以继续做秦墨麟。你与欧阳家没有任何关系,你并不是欧阳瑞的儿子!”秦玉斋,那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非常严肃的对他说。 “那我的父亲是谁?”呆愣了片刻,他恢复了镇定。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一提!”秦玉斋语气淡淡的说着这句话,“以后不要再问。” 他清楚爷爷的脾气,知道爷爷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但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查探,但连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他心里一下子就空了,平生第一次失去了目标,茫然无助,又无奈。 而在这一刻,突然有一丝庆幸,幸亏他不是欧阳家的人。但这件事情却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与紫薰的关系,他即使拥有百口也无法辩驳。 很多时候,当涉及到各方面利益的时候,真的能够变成假的,假的也可以成为真的。 “欧阳,如果我告诉你,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光是我,秦云轩,甚至郑承炫都知道,你又该怎么办?”李在恩拿了支烟递过去,自嘲的语气,“很不幸的,在这之中,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又怎么样?”欧阳文羲狠狠的将刚刚点燃的烟卷掐灭,眸光狂傲冷魅。 “我与她之间,如果是错误的,我会让这错误正确下去!” +++++++ 秦云轩这是第一次去郑氏集团。 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跟郑承炫说明白。 坐着电梯到了二十八楼,郑承炫的秘书告诉他,总经理正在开会,让他稍候片刻。大概是外表俊朗的男人都很受欢迎,秘书小姐很是殷勤的为他倒了杯咖啡,告诉如果有什么事情,非常乐意效劳。 秦云轩微笑着接过咖啡,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面对女性时,故意装出的温文尔雅。对于女人这种虚伪的生物,他从来都没有好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从小学开始,就已经有女孩子追求他,被他拒绝的爱慕者,数都数不清。 “小姐,对不起,您不能进去!”忽然外间传来一阵争执的声音,“没有预约,郑总不会见你!” “我刚才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他说让我上来等他!” “不可能吧,郑总现在正在开会,怎么会接你的电话?”秘书小姐的语气里满是怀疑,还有浓浓的不屑,“小姐,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郑总是不会见你的!” “他肯定会见我的。早晨他还给我送了花,我们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不屈不挠的声音里还带了几分委屈。 “哈!那就更不可能了!郑总今天中午约了从西班牙归国的韩氏集团副总裁!小姐,您还是快些走吧,免得待会儿害的我被郑总骂!”秘书小姐明显失去了耐心,语气越发的尖酸刻薄。 “不是的,不是的,郑总真的约了我,真的……”被拒绝的女生不甘心的喃喃自语。 不过这一回,没有得到秘书小姐的回应,被当做了空气。 秦云轩冷硬到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又是哪个妄想攀上枝头做凤凰的女生吧。不过一夜露水,就以为能够承诺一生了吗?有时候女人的头脑真是简单的可笑。 这些年被郑承炫追过,宠过,捧过,从云端骤然跌落谷底的女孩子,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同样是讨厌女人的,他是从不给女人机会,而郑承炫是给女人无数次机会。 闲来无事,突然生出了看好戏的心思。他站起身,推开候客室的门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两位美丽动人的小姐?”一贯的招牌式的笑容,温柔略带轻浮的声音。融入了阳光般的蓝色的眼睛看向另一边,沉默的女生。 化妆水平不怎么样,长相很普通的女孩子,打扮的很幼稚,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不禁笑了,郑承炫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差了,连这样大学校园里一抓一大把的**丝女也勾搭上了。 不过,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些眼熟。他的眼前现出一幕影像,那天他跟踪欧阳文羲去了江紫薰工作的虹影广告公司。这个女孩从窗户里伸出头来,很傻很白痴的冲着欧阳文羲打招呼。 为什么印象那么深刻,原因是她的刘海上别了枚耀眼的粉色蝴蝶结。 蝴蝶结啊!他下意识的看向那个女孩,不过她正背对着他,看不见。 “秦先生,这位小姐,非要见郑总,可她又没有预约,我怎么说都没用!”秘书小姐的声音嗲嗲的无奈,“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 “不是的!”女孩子转过脸,一眼看见秦云轩,估计是惊诧他的容貌太过俊美,不由得愣了一下,慌忙低下头,“我,我,与郑总说好了。” “谁知道呢?”秘书小姐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 秦云轩一眼就看见女孩子刘海上别着的蝴蝶发卡,与那天的一模一样,近距离看,更是耀目。突然很想看看,郑承炫与这种类型的女生在一起时,是怎样的表现。 “刘秘书,我看这样好了,就让这位小姐跟我一起等郑总吧。有什么事情,有我担着!”秦云轩露出万年迷人的笑容,“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个女孩子这么受委屈。” 秦云轩的宅女无敌笑容将刘秘书瞬间秒杀,她连连应着,“好,好吧。秦先生,您,您,真是温柔体贴的人。” 温柔体贴,那是什么东西?秦云轩扶着大学生小姐的肩,无懈可击的柔声说:“进来吧。”这就算是了吗? 在进门的刹那,面容被门框遮挡的那一刻,秦云轩嘴角的笑容变了讽刺。女人这种生物,只要对她稍微露个笑脸,说一两句温柔的话,就会被彻底俘虏。 “秦先生,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拘谨的女孩子感激的的对秦云轩说。 “哦,没什么!”秦云轩弯下腰去,突然靠的那个女孩很近,在对方惊慌失措的羞怯中,若无其事的摘下她的蝴蝶发卡,塞进她的口袋里,“郑总喜欢成熟的女人,这种小玩具,还是先收起来吧。” 女孩子面红耳赤,受宠若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明明年龄比他还要大一两岁,却非要装成这样天真,真是让人恶心! “是第一次恋爱吗?”漫不经心的问。 “是的!” “真是难以想象,你这样可爱的女生,会没有人追求!”秦云轩熟练的说着谎言,脸不红,气不喘,“如果我们要是先遇上了……”故意把话停在这里,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如他所料的,她的脸彻底红成了苹果,低着头不敢看他,叽叽咕咕的说着一些没有人能够听得清楚的语言。 女人都是这样,郑承炫看中的,也不过如此! 那么,下面该怎么办呢?说些什么逗这个白痴妞呢? “您请进吧,郑总正在开会,先等一会儿。”外间秘书小姐温柔客气的说。 下一刻门被人推开。 这个人来的好巧!秦云轩很自然的将视线转向门的方向。 进来的是一位打扮的很时髦的女子,一头长及腰臀的大波浪卷发,长相妩媚身材性感,皮肤白皙细腻,保养的很好,乍看一眼很年轻,细细看去,可以发现眼角眉梢已经有了岁月镌刻的纹路,实际的年龄大概在四十出头。 看清走进来的那个人时,秦云轩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充满了戒备警惕与愤恨。 吕湘云!这是多少年来,一直在恶梦中出现的名字! 吕湘云见到秦云轩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便镇定下来,步伐优雅的朝着他走过去。 “小轩,好久不见啊!” 秦云轩别过脸去,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 在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女人面前,无法再装出和善的样子。 “小轩,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样冷淡!”吕湘云丝毫不以为意,在他身旁的位置上坐下来,勾魂样的眼神看向坐在他另一侧的女生,“这是你女朋友吗?” 秦云轩根本就不想搭理她,冷着脸保持沉默。 “不,不是的。我不是秦先生的女朋友,我是,是来找郑总的!”小女生慌忙解释。 “哦,原来是阿炫的女朋友!”吕湘云对于这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伸过手去,“小姐,你好!我是阿炫的姨妈,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韩雪,韩国的韩,下雪的雪。”韩雪羞红着脸介绍。姨妈什么的,也算上是家长吧,她与郑承炫几乎还没开始交往,就见到了他的家人,这让她很不好意思。 “噢,是韩小姐啊!”吕湘云很客气很友好的问秦云轩,“小轩,我可以和你换一下位置吗?我想和韩小姐说说话。” 三人沙发上,秦云轩坐在中间,韩雪坐在最左边,而吕湘云坐在最右边。中间隔着秦云轩,吕湘云觉得说话很不方便。 “对不起,我坐这里挺好的。”秦云轩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拒绝掉,“还有,吕湘云,请你不要那么叫我!我和你不熟!” “什么不熟?小轩,你难道忘记了吗?当年我可是你的老师呢。你小时候那么喜欢我,一口一个吕老师叫的那么亲热!”吕湘云似乎根本就没有觉察出秦云轩对她的极为强烈的排斥情绪,“而且,只差那么一点点我们的关系就可以更亲近了!” 这个女人真是恬不知耻,当年的事情,她还敢提,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竟然这么当做炫耀的资本。 “当年,你差的可不是那么一点点吧!”秦云轩再也无法维持绅士风度了,“吕湘云,不要把你那点破事拿出来到处说。你不过就是一个推销内衣,能够把男人推到床上去的低贱女人!谁会在意你!” 吕湘云倒是没想到秦云轩敢这么说,在她眼里这孩子不过就是一个单纯阳光的大学生,外界传闻的,似乎还很依恋死去的哥哥。是个不成气候,没有威胁的小子。当年的那件事情,她没有如愿以偿,对秦家人有很大的敌意。但她的力量之于秦家,比用以卵击石来形容还要弱。所以,她今天要抓住机会,刺激这个看起来软弱好欺的孩子。 “小轩,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吕湘云装出柔柔弱弱的样子,“要是你父亲见到你这样子,肯定会失望的不得了!” 真是恶心,恶心,恶心!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能装呢? “不要再我面前,提父亲!”秦云轩扬起手,想要狠狠的甩这个女人一耳光。可是,手却忽然被人抓住了。 在他的身后,韩雪气愤的瞪着他,“秦先生,你太过分了!我要你向这位女士道歉!” 第199章 如果认真了就会很不幸 又来一个装的,这个叫做韩雪的女生估计就是以为吕湘云是郑承炫的姨妈,所以才回来管这闲事。(..info棉、花‘糖’小‘说’)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的话,她恐怕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对于这样的女人,切齿痛恨! 胳膊上用力,狠命甩开韩雪,秦云轩吼她:“爱管闲事的女人,先管好你自己吧!你连郑承炫是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搞清楚就扑过来了!痴心妄想的女人!” 韩雪却没有被他吓住,坚持自己的想法,“秦先生,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为糟糕的男人!请你快些给吕湘云女士道歉!这样,我还可能改变对于你的看法!” 秦云轩气极反笑,猛的靠近伸手狠狠钳制住韩雪的下巴,“你算什么!我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你对我的看法?白痴,你认为自己已经重要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你,放手,放手……”韩雪拼命挣扎想要脱离秦云轩的控制,但是力量太过悬殊,怎么使劲都挣不开。 这个男人真是太恶劣了!比起郑承炫来差了很多,刚才却还把他当做是温文尔雅的绅士去看待。果真,男人不能只看外表。 “秦先生,郑总开完会……”忽然推门进来的刘秘书被眼前的一幕景惊呆了,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淡定,不愧是在大公司上班的人,训练有素。 幸灾乐祸的看向被秦云轩勒住脖子直翻白眼的韩雪,“这位小姐,刚才就跟你说了,叫你不要等。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太不愉快了!” 紧跟在刘秘书身后的郑承炫饶有趣味的看着秦云轩与韩雪的互动,过了好长时间,似乎才刚刚想起来似的,充满魅惑笑意的嗓音懒洋洋的响起:“云轩,你,对这个女孩很有兴趣吗?” 秦云轩猛的松开手,转头看向他,“你胡说什么!她不是你的女人吗?” “我的女人?”郑承炫漫不经心的笑笑,冷魅的目光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摔在地上眼泪婆娑的韩雪,“好吧,就算是我的女人,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让给你!” 秦云轩对虚情假意的女人痛恨,对玩弄女人的虚情假意的男人,同样也是痛恨的。丢下一句,“不稀罕!”便推门出去了。 “阿炫,姨妈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吧!”吕湘云恶毒怨恨的目光紧紧盯着秦云轩的背影,“帮到你了吗?” 郑承炫没有回答,笑着看向吕湘云,“阿姨,不要这么仇视秦家的男人,该争取的还是要去争取!秦海峰回国了,这个是他的联系方式!”他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白色小纸片递过去,“千万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韩雪感觉自己完全被当做空气忽视掉了,从郑承炫的那一句,“好吧,就算是我的女人,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让给你!”带给她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冷静的站了起来,轻轻拂掉衣服上沾染的灰尘,一句话也没有说,往门口走去。 “嗨,小雪!”郑承炫似乎才刚刚意识到她的存在一般,热情洋溢的走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像是躲避苍蝇,臭虫一般的避开。(..info$>>>棉、花‘糖’小‘說’) “小雪,你怎么了?”郑承炫声音仍旧是撩人的邪魅,眸子却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没什么!”韩雪看向这个比秦云轩还要虚伪阴森的男人,“郑总,你刚才说,即使是你的女人也可以让,那句话是真的吗?” “哦,不要在意那个!”郑承炫没心没肺的笑,“男人么,逢场作戏,是常有的事情!” “那你对我也是逢场作戏吧?” “小雪,如果认真了就会很不幸,更何况秦云轩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我知道了!”韩雪将泪水忍了回去,嘲讽的目光看向郑承炫,“对不起,郑总,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现在必须要先回去了。” “噢,那好吧。”郑承炫没有挽留的打算,笑着给她让开路。 最后看了吕湘云一眼,韩雪意识到,刚才或许是错怪了秦云轩。她毕竟还是太年轻,不会看人。想起与郑承炫的相遇,她感觉那简直就是一场用金色阳光勾勒出的绮丽的梦。 几天前,她救下了一只受伤的狗狗,而狗狗的主人正是郑承炫。因为这个他们认识了,郑承炫对她说,最喜欢像她这样有爱心的女孩子,随后便对她展开了攻势猛烈的追求。处在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架不住那样一个英俊多金又温柔的男人,体贴细致的照顾,时常说着滚烫的连心都要跟着沸腾起来的告白语言。 一开始,她也有过犹豫,认为他们实际上才认识没有几天,连话都没有讲上几句,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但是,当郑承炫风雨无阻,接送她上下班,一直坚持了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她心动了。 当公司里的人知道追求她的人是郑氏集团的少主郑承炫时,除了有两个人没有表态,其余人在羡慕的同时都给予她祝福,那两个没有表态的人是,赵可颐与江紫薰。 虽然不觉得她们是在妒忌,但也没有把她们两人劝说的话语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是她做错了。 包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阴冷寒凉的冬季里,好不容易才出现的照耀着她的一缕阳光就这样消失了。 脚下的路好漫长,前途茫茫一片。 “喂,你的电话响了很长时间了,为什么不接?”近旁的角落里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子声音。 诧异的抬头,看见秦云轩立在小巷边,毫不掩饰的讥讽的眼神看过来。 她低了头,从他身边走过,“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那么请走开!” “你误会了!我等在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秦云轩拦住她,“郑承炫,那样的人,不是你这样的小女孩可以企及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不用你来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韩雪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手机的铃声还在响,不折不挠。 打开包拿出手机,来电显示的是妈妈。这样急切的想要与她联系,除了至亲还会有什么人呢?对于妈妈的不满,赌气冷战什么的一下子全都抛弃到脑后。 “妈……” “小雪,你现在在哪里?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焦灼的语气将深切的关心很自然的流露出来,“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没有,不生气了!” “小雪,那个,见到你姐姐了吗?” “见到了。” “她怎么样?” “她,很好,不用担心她。” “那今天中午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不去了,你们吃吧,公司还要加班!再见!”匆匆忙忙挂断电话,她快步跑进小巷深处,再也忍受不住的哭出来了。 从刚才一听到妈妈温暖柔和的声音,她就想要哭了,一直拼命的忍着,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泪水流的太多,袖子前方用来擦泪的那块布都湿透了,她伸手去掏口袋。面巾纸忘记带了,从前在妈妈身边,这些事情从来都不用操心,一直倔强的认为自己已经长大的她,实际上离长大还有一段极为遥远的距离。 “喂!给你!”有人递过来一整包面巾纸。 听声音是秦云轩,怎么,这个人还没走吗?韩雪抬起哭的朦胧的泪眼看向前方背光而站的俊美少年。 “你不要以为我看上了你!”秦云轩冲她一声怒吼,将面巾纸塞进她手中,“我对于你这样的类型没有一点点兴趣!只是见你老是哭,觉得很烦!” 韩雪擦着眼泪,心里却在腹诽,我也没有让你一路跟着我,嫌我烦就走一边去。 不想理会他,转过去,背对着他,开始擦拭脸上的泪水。 “刚才那个女人,叫做吕湘云的那一个,是郑承炫的姨妈!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那个女人以家庭教师的名义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我们家。”秦云轩后背靠着坚硬冰冷的青石墙面,“其实,她不过是一个没读过几天书的,普普通通的推销员。” “我曾经非常,非常的信任她,比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还信任。我的母亲因为工作的原因,一年里也没有几次回家,我没有阿姨,没有姑姑,甚至连姐妹都没有,所以那时她是与我最亲密的女性。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如果她是我的妈妈该有多好。” “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那个女人之所以对我那么好,本来就是抱着要代替母亲地位的想法。我永远都记得,她当着我的面,嚣张的斥责母亲,看不住男人,让母亲滚出秦家的话。温柔美丽的假面瞬间被撕裂扯碎,我信任的老师和我的父亲做着不要脸的事情!你能知道,偷看到那一幕的我,是怎样的心情吗?” 秦云轩的胸脯急剧的起伏,急急的喘息了几口。韩雪以为他会接着往下说,没想到就此没有了,好半天都没有再听见他的声音。 以为他已经走了,韩雪转过身体去看。 他还在那里,一脸的落寞深沉,散漫的眼神盯着天上浅淡如丝的流云。亚麻色的发,轻轻拂过浅蓝如天幕的眼眸,俊美如雕塑一般的脸庞,好像空寂的夜里静静开放的一株郁金香。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良久,韩雪幽幽的问。 本来没指望他会回答,她准备收拾好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大概是因为,你与围绕在我身边的女孩子不太一样,更为重要的是,你是个比我还倒霉的人。”秦云轩收回了空落忧伤的视线,恶劣的笑容重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这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韩雪白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 “你的脸,最好找个地方洗干净了,否则会吓到人!”秦云轩一本正经的说。 这个她知道,当她看见面巾纸上红红黑黑的一块又一块时,就已经预料到那块被她乱涂乱抹的画布的惨状了。 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你也走吧,孤独的人更应该回到人群里去!” “喂!你说谁孤独!”秦云轩在身后不依不饶的叫嚣。 明明就是需要人倾诉心事的寂寞少年,装什么酷呢? 男人啊,绝对,绝对的不能只看外表。 “走,我今天一定要让你看看,我根本就不孤独!”身后的男子忽然就到了她的身边,不由分说拽住她的手腕,大力拖着往停车场走去。 “放开!放开!”韩雪大喊大叫着反抗。 但是他们这样的年纪,被路人当做了打情骂俏的情侣,饶有兴味的看着,根本就没有人帮忙。 打开车门,将不安分的女人塞了进去。 “秦云轩,你,你,你凭什么这样做!” 秦云轩不理睬她的抗议,将车门关死了,冷淡的却是不容抗拒的问:“你去哪里?” “当然是回公司!” “虹影离这边倒是有些远,不过,本少爷今天闲来无事,就送你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虹影上班?” 秦云轩嘴角忽然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指了指她原先戴着蝴蝶结的地方,说了句:“蝴蝶白痴!” “什么?”韩雪虽然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却知道被骂了,立刻回过去,“你才白痴!” 秦云轩没有回答,静静倚靠着舒适的汽车座位垫,开始思考吕湘云出现在郑氏集团的原因。汽车里突然沉寂下来的气氛,让韩雪有些无所适从。 秦云轩犀利冷淡的目光扫向郑氏集团大厦的方向,忽然露出惊诧的神情,视线牢牢定在了某一处。 吕湘云媚笑着在等一辆车靠近,车子停下后,从里面走下来一个的身材高大的男子。两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个男人揽住吕湘云的腰,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秦海峰。 当年他跪在爷爷面前,信誓旦旦,说永远不再见那个女人。 被欺骗过后的愤怒,童年时留在心底的阴影,对于什么都不能够相信的茫然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胸腔里似乎被点燃了一样,温度高的即将炸开。 第200章 我就是想要你的命! 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是以前的秦云轩,会立刻冲过去,大声斥责那两个人的卑劣行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在极度的窒息般的压抑中,脑海里闪现秦墨麟俊美刚毅的容颜。如果是哥哥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会怎么做? 深呼吸了两下,让激烈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发动汽车引擎跟了上去。 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 “秦云轩,你这是要上哪里去?这不是回虹影的路!” “别吵!蝴蝶白痴!”秦云轩狠狠的威胁她,“再多说话,信不信我脱了你的袜子,塞住你的嘴!” “你,你!”韩雪明白自己遇上了小霸王,身边这个男人绝对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十分钟后,秦海峰的车停在了中山宾馆的楼下。两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从车上走下来,亲密相拥着走进了宾馆。 那样严密的伪装,是为了躲避宾馆的监控录像吧。 秦云轩一拳头狠狠捶在汽车的方向盘上,幼年时无意间听到的女子轻浮的浪笑,与男子满足粗重的喘息声音,就好像发生在近旁一样,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神经,淹没了他的神智灵魂,无边无际如同乌云一样的恨意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折磨的几乎崩溃。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他准备离开。 忽然一声带着狂怒的刹车声在他的前方响起,车子里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 那是她的母亲,莎莲! 莎莲气势汹汹的迈步走向宾馆的大门,虽然是在盛怒中,但是一向冷静自制的她,还是那样的优雅高贵。 曾经他是如同仰望天上月一般的憧憬着她的关怀爱护,镜花水月般的等待,年华虚度的孤寂,只因为他是她的儿子,所以当初的心意不会改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可就是他的情绪,也会因为那个女人的虚情假意而有所波动,又何况是与母亲感情本就不太和睦的父亲? 目光追随着那道清瘦倔强的身影,深深流露出的情绪是,怜悯,叹息,嘲讽。 交揉着复杂情绪的眸光忽然一顿,在莎莲的身后,鬼鬼祟祟的还有两个拿着相机的尾随者。那个是,小报的记者,或者狗仔队? 很快便想到,这件事情真是太凑巧了。父亲刚刚与吕湘云来了宾馆,母亲随后就到了。除非母亲特意雇佣了私家侦探一直调查父亲行踪的话,否则她如何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母亲知道,那么狗仔队又是怎么知道的? 诸多疑点,一瞬间好似暗沉天幕里骤落的流星雨一般,团团点点,袭击过来。 想起,他今天本来是要找郑承炫说清楚,让他不要把矛头对准哥哥,告诉他,他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可是,为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来呢? 因为,吕湘云的出现! 郑承炫是故意让吕湘云过来,搅乱他的心神,让他没有心思说那些话。郑承炫这个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行事果断,不会瞻前顾后。 之所以让吕湘云过来阻止他,那就说明这人有所顾忌,还不想与他撕破脸。 把前因后果连起来想了一遍,秦云轩的脑子里惊雷爆炸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这是要对秦家下手! 欧阳文羲说的没有错,与郑承炫比起来,他还是太稚嫩了。原想着要利用郑承炫达到自己的目的,到头来却是反被他利用了! “喂,秦云轩,你,你怎么了?” 蓦地,耳边响起一个弱弱的女孩子声音。 秦云轩忽然惊觉身旁还坐着一个人,极度的愤怒沮丧情绪,让他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 再精准的算计,也会有漏失的地方,韩雪就绝对是郑承炫料不到的变数。假如今天没有遇见这个女孩,他势必会在与吕湘云的一番交锋之下,扬长而去,也就不会看见紧随其后的一系列的精彩的安排。 毫不犹豫的将身体压向那个烦躁不安的女孩,迫不及待的去扯她衣服的拉链,在遭到激烈的反抗之后,骤然停下动作,阴森森的威胁她:“蝴蝶白痴!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照着我的话去做!” 秦海峰悠闲自得的哼着一首爱情歌曲,幻想着重温旧梦的激情。浴室的门打开了,娇艳欲滴的女人风情万种的凝视着他。 一如二十多年前初见的那样,这个女人已久妖娆美丽。虽然染了岁月的风霜,但是这具成熟的身体,却是多了几分不同于年轻女孩的让男人酥麻了骨头的风骚韵致。 “湘云!宝贝!”迫不及待的就要扑过去,很不应景的,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皱了眉头,本来不打算理会,可是那铃声非常执着,响了一遍又一遍。低下头给缠在身上的女人做了一个抱歉的眼神,拿起了电话。 刚刚接通,却不知道被那女人亲到了什么地方,浑身紧绷了,颤抖着身体低声哀求:“湘云,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对!我就是想要你的命!” 狠狠推倒了他,毫不留情的骑了上去。 “秦先生,注意了,您的妻子正从前门进来,请您现在赶紧从后门出去!”正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时候,手机里清晰的传出了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打电话给秦海峰的,正是被秦云轩严词厉色胁迫的蝴蝶白痴,韩雪。与此同时,秦云轩拨通了莎莲的电话。 莎莲自从回国以来,多次打电话给他,他从来都没有接。找****,以种种借口买各种礼物给他,全都被他拒绝,闭门不见,母子关系恶劣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现在忽然接到了儿子打过来的电话,莎莲凝视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来回跃动的熟悉的数字,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是,现在这个时刻还真是不太适宜。 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迈步往前,丝毫没有停留。目前,她已经来到了丈夫开房的那一楼层,正朝着那间房走过去。 “莎莲,你好!”开头的一句很平淡,而且还没沿用的是国外的习惯,直呼其名,没有叫她妈。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总比不理不睬要好。 “小轩,你……”声音颤抖的,莎莲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这个时刻,心乱的像是一团扯不清的丝线。再加上惊喜激动,就算是善于辞令的职场女强人,也口拙词穷了。 “莎莲,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莎莲的身体顿了顿,她在思考如何回答儿子的这个问题,“在与客户吃饭。”从时间上来说,这是个饭点。 “在哪里吃饭?”秦云轩的声音很急切,“你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 “小轩,你有什么事情吗?”莎莲停下了脚步,转到了走廊的拐弯处,压低声音说,“妈妈现在在工作,能不能再等一会儿?” 电话那头,闷闷的,只听得见类似风声的呼呼声,掌心沁出了冰凉的汗水,她急切的追问:“小轩,你还在听吗?小轩……” 半天才听见秦云轩“嗯”了一声,无限失望的说了句,“我就知道会这样,那好吧,我挂了……” 莎莲眼前突然出现,经常对她那句“妈妈现在在工作”露出失望悲伤表情的孩子,心头不由得一震,“小轩,不要挂,你听妈妈说……” 可是,电话已经挂断了。 秦云轩长长舒了口气,问早就没什么事情的韩雪:“多长时间了?” “大概八分钟!”韩雪鄙夷的看着他,“想不到你演技这么精湛!” “你的也不错啊!”秦云轩反唇相讥。 “不过,我倒是很奇怪啊!那个秦先生是你的什么人呢?”韩雪无视秦云轩如同便秘一般的神情,陷入了腐女意淫状态,“难道是你的叔叔,你的哥哥,或者,你的弟弟!”眼角余光窥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很难过。 “蝴蝶白痴女!我警告你,不要瞎猜!”秦云轩恶声恶气的吼,指尖戳到她的额头上,“如果你不想被灭口的话!” 韩雪捂着微微有些疼痛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神更加的鄙夷。 “我跟你说!不许这么看着我!”秦云轩伸出双手狠狠拧着韩雪的脸颊,还使劲拉了拉。 “喂,秦云轩,你做什么!讨厌!放开手!” 微不足道的反抗,力量悬殊的对决,可是没想到他真就松手了。重重的坐了回去,秦云轩的脸上又恢复了高冷严酷的神色,“坐好了,现在送你去虹影!” 莎莲很想要立刻就将电话打回去,可是手指刚触摸到号码的开头数字“1”,又收了回来。儿子的事情,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血浓于水的母子情分,千年万年的总在那里。 终于走到了那间房前,平复下烦躁的情绪伸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穿着睡衣的性感而又慵懒的女人,站在门边,一如既往的傲慢眼神睥睨着她。 真的是那个女人!那个曾经将她高傲的自尊,彻底粉碎的女人! 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个女人,被秦海峰护在身后,刻意装出来的柔弱。那让女人不屑,却让任何男人都痴迷疯狂的楚楚可怜! 莎莲抬起手,一巴掌甩过去。 “咔嚓!咔嚓!”耀眼的闪光灯,相机快门按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沉静。 第201章 这次你想要多少钱? 那一巴掌没有落到实处,吕湘云一把抓住莎莲的手,将她拉进了房间里,随后“嘭”一声,门被关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动作快的,那两个小报的记者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紧跟着过来推门,却发现里面已经锁上了。 两个人气的直骂:“臭女人,跟贼一样精!”却不死心,堵在门口等。这是十一楼,绝对不怕他们跳窗而逃。 “坐吧!”吕湘云淡定自若的招呼莎莲。 莎莲锐利的眼神迅速将房间里的情况扫视了一圈。宽大的双人床上被褥整齐,物品摆放的井然有序,衣架,长桌上,床头柜等地方,那个坐在沙发上着装整齐的女人,一切都看不出男人的痕迹。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房间就是有男人来过。 太过完美的表象下,往往隐藏着不可告人的事实。 “看清楚了?”吕湘云习惯性的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在打火机清脆的响声里,淡淡的烟草气息飘散开来。 莎莲刚要开口,忽然目光凝定在某一处,顿时身体僵直。红色花纹的沙发,角落里放着一个颜色差不多的安全套的包装袋,是被撕开的。 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是容易留下蛛丝马迹。这个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却异常残酷的摆在她眼前,那鲜艳的色彩像火一样刺眼。 吕湘云即刻便察觉到她视线停留的地方,淡淡一笑,眼神略略的带些嘲讽不屑,若无其事的将包装袋扔进了垃圾桶。 就算是有再多的痕迹,可惜没有足够的证据,那也是白搭。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谁允许你回来的!”莎莲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吕湘云抽筋剥皮,下油锅。 “莎莲,这么多年没见,你就这么招呼老朋友?何况,刚才我还救了你!”吕湘云弹了弹多余的烟灰,冲着莎莲绽放出妖媚的笑容,“再说,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莎莲一愣,都已经二十年了。 只是没想到,二十年的光阴却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她甚至比二十年前还要妖媚动人。 当初的自信,是因为莎莲相信,女人最宝贵的青春一旦逝去,就会被男人弃之如敝履。可那是对于普通女人来说的,而吕湘云不是女人,她是妖精。 “怎么?当初给你的钱花完了?”莎莲的姿态还是居高临下的,在金钱面前,什么都是浮云。当初既然能用一百万让这个女人消失二十年,现在也同样能再次让她消失。再过个二十年,难道她还能勾了男人魂,魅了男人的骨? “说吧,这次你想要多少钱?”莎莲的神情由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冷漠高贵,虽然还是愤怒的,但她不愿意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钱?”吕湘云笑了,缓缓的吐出一口烟,“你还当我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傻傻的接受那屈辱的一百万,然后乖乖的滚蛋? 莎莲的胸脯剧烈起伏两下,最终是压抑不住怒气了,“那你想要干什么?” “一直在反思当年的幼稚行为!”吕湘云猛的吸了一口烟,再猛的吐出,冲着莎莲的脸,“我怎么就为了那一百万而放弃了整个秦家了呢?” “你!”莎莲气急,左右看了看,恨不得抓个东西就冲那个女人的脸砸过去。(..info$>>>棉、花‘糖’小‘說’) “莎莲,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门口不是还站着两个记者吗!我认为秦石记二少奶奶宾馆撒泼,似乎不比宾馆捉奸这条新闻逊色多少!”相比较莎莲的烦躁冲动,吕湘云要冷静得多。 “吕湘云你这个贱人,你是安排好了的吧!”莎莲终于觉察到这件事情的不对头了,“是你特意打电话给我来这里,然后再让小报的记者跟踪抓拍,威胁我!” “是又怎么样?” 吕湘云的坦率承认,让莎莲措手不及。这个女人与二十年前相比,的确要成熟了很多,恐怕这一次不会那么容易就打发了。 “你,真是卑鄙无耻!” “我卑鄙无耻?”吕湘云的怒火似乎被这句话点燃了,“莎莲,你扪心自问,你做得那些事情比起我来,那何止是卑鄙无耻!” “当年的我之所以离开,是以为你与秦海峰之间真的有夫妻情分。从这一点上来说,我真是笨的可以,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才想明白了。依照你莎莲法国贵族的高傲性格怎么会容忍丈夫背叛自己呢?你不是一向自诩高贵如公主吗?可笑的是,我竟然真的以为,你是为了秦海峰,因为爱着他才选择继续维持婚姻!” “抛去其他复杂的原因不说,你之所以还愿意留在秦家,不过就是为了秦石记!” 吕湘云的话一针见血,莎莲红了眼,怒吼:“你胡说!” “我胡说么?”吕湘云将烟卷掐灭。 往死里按压的力道,阴狠的眼神,还有嘴角淡淡的嘲讽的笑就好像在仇恨,无一不让莎莲赶到心惊胆寒。 “那我们就先来说说秦墨麟的事情!那个出类拔萃的孩子,大概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显示出与众不同的才华了吧。而你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秦云轩成为秦石记未来的接班人,你深深隐藏起心中的不满,让秦家所有人都认为你是真心喜欢那孩子。” “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让那个孩子早早就被秦家老爷子定为了接班人!人人都以为你爱子心切,却不知道你内心龌龊的想法。” “按照秦家培养接班人的规矩,你成功的将秦墨麟挤出了秦家的家门。可怜那个孩子当时不过才七八岁,就这样被你狠心的赶了出去!哦,不!你是人人称道的好母亲,为了孩子的将来,不惜骨肉分离!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多么让人感动的真相!” “啪”又是一声脆响,吕湘云又点燃一支烟,毫无形象的跷起腿,“你苦心经营,精心培养秦云轩,让你自己的儿子接近秦家老爷子。虽然爷孙俩的感情很好很好,好的甚至超过与你这个当妈的母子情分,可惜老爷子就是不改初衷。” “你也是没想到,在那样恶劣环境里长大的秦墨麟,还是那样优秀的让你自己的儿子望尘莫及!呵呵呵……”吕湘云吸了口烟,轻蔑的笑,“我想你是不知道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也是,你那样注重血统的法国贵族,又怎么能理解得了这个!” 莎莲紧紧咬住嘴唇,双手攥成了拳头。 “你真是急了!不过,很巧的是,那个孩子竟然就死了!”吕湘云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莎莲一眼,“实际上,你是巴不得那个孩子死掉吧!最好是出什么意外,比如车祸……” “吕湘云,你血口喷人!”莎莲的中国话说的不是很标准,这句本来气势狠戾的话,用她那生硬的普通话说出口,显得可笑无力。 “莎莲,明人不说暗话!你敢说,秦墨麟的死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吕湘云不再跟她兜圈子,直接逼问,“你敢说你没在那辆车上动过手脚?” 莎莲的脸色异常苍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墨麟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也很喜欢他!” 秦墨麟的事情不是她做的,确实是她想方设法的赶走了那个孩子,但她并没有想让那个孩子死。当听到那个孩子死讯的时候,第一反应既不是高兴也不是伤心,而是脑子里一瞬间的苍白,只有一个白茫茫的印象,那个孩子死了,他死了,死了! “呵呵……”吕湘云不屑的笑,“好吧,就算你喜欢他,可终究还是不如亲生儿子多!就算是亲儿子又怎样?为了能做太后,你可真是什么都舍得下!你自以为聪明,神不知鬼不觉,可是秦老爷子一直都是明白人!否则就凭着我与海峰的事情,还不足以将你们赶出秦家!”好笑的看向莎莲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不好意思啊,我的这番话是不是让你想起了非常不用愉快的往事?” “爸,小轩才是秦家的嫡子,有高贵的血统,只有他才有资格继承秦石记!” 当年的她是多么的高傲自信! “小麟,不过就是私生子,我会给他很多补偿,让他生活的很好!但是,他没有资格继承秦家的家业!” “谁都没有小麟有资格!莎莲,做人不要太贪心,妄想什么都得到!你是不是已经忘记当年我同意你嫁入秦家的条件了?” 那条件就是,认下秦墨麟作为长子! 老爷子是有多不待见她这个洋媳妇,为了进秦家门,迫不得已答应,但一直不甘心,在答应的同时心里就已经开始了算计。 “小轩留下,便是我秦家未来的继承人!带走,跟你们一样,永远不许再踏进秦家门!” “爸,小轩是我的儿子,您不能剥夺我们母子相见的权利!” “莎莲,我让你看清楚了,也想清楚了,这是在中国!这是在秦家!我就是秦家的法!” 犹记得老爷子威严有力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仿佛一切就在昨天。 继承人的争夺战,以她惨胜告终。 秦墨麟死了,儿子如愿以偿做了继承人,而她与秦海峰被赶出了秦家,永远不准再踏进秦家门,她也永远都再见不到儿子。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事情,就算是说这句话的人都不知道能够维持到何年何月。所以,在放弃对于秦云轩的监护权的文件上签字,她没有犹豫。 为了这件事情,秦海峰整整半年的时间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在他眼中,她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所以,莎莲,你并不比我高尚多少!”吕湘云总结性的下了一个结论,“我们是处在同一水平的对手!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下面,我该要拿回我想要的!” “你到底想要多少钱!”莎莲又问了一遍。在她看来,吕湘云说这么多话,不过就是想得到更多。对这种人,她是太了解了。 “呼”一声,一杯凉透的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莎莲那一头与秦云轩颜色极为相近的亚麻色发丝上滴滴答答的滴着水,她有些不可置信。 “莎莲,你还在痴心妄想吗!我二十年的青春,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还有我这些年遭受的白眼,你以为那两个臭钱就可以摆平了吗?莎莲,你做梦!”吕湘云骤然发怒,像是一头暴起的母狮子一般,赤红的双眼狠狠瞪着莎莲拿着空杯子的那只手,控制不住的来回晃动着。 “我告诉你,海峰还是在意我的!他还是爱着我的!刚才,就在你进来之前,”吕湘云指着宽敞的大床,“我们还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他还说要好好的补偿我!莎莲,经过这么多年,你还没有拴住丈夫的心,你没希望了!秦海峰迟早是我的!秦家的家业迟早有我一份!” “吕湘云,我告诉你,你才是痴心妄想!我与海峰,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很好吗?那么,这二十多年来,你们怎么没有一个孩子?你别说他不行!也别说你们不想要!” “海峰,我们还可以生更多的孩子!”那时,她这样对丈夫说。 秦海峰当时是什么反应,他冷冷的什么也没有说,把自己的东西从两个人的卧室里搬走。 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都睡在书房里。除了工作上的需要,他们几乎没有独处的时机。 “好了,莎莲,你走吧!至于门口那两只苍蝇,哼哼,交给你好了!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嘛!”吕湘云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第202章 绯闻事件 直到莎莲走出去,吕湘云都一直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门一关上,马上变了一副嘴脸,气势汹汹的拿起手机拨通了郑承炫的号码。 响了两遍过后,接通了。 “阿炫,你小子太阴了!连你阿姨都算计!”吕湘云气急败坏的吼,“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把秦海峰的号码告诉我!原来你是存了这种心思!” “阿姨!”郑承炫声音从容自若,满是笑意,“算计什么的,哪里有这么严重!我不过是为你好!你不是想介入到秦海峰的生活中去吗?可你努力了那么久做到了吗?这件事情,其实只要一个绯闻就能解决了!” “说的好听,你以为阿姨老糊涂了吗?你肯定是还打着其他什么鬼主意!”吕湘云心智虽然不如侄儿,但是这么多年的风霜雨雪,让她深知人情世故。 “我能打什么鬼主意?阿姨,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我是怎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能知道。 “好了!算了,这件事情,看在你良心未泯的份上,我就暂时不与你计较了!我告诉你,你的目的没有达到!秦海峰提前得到了消息,在法国女人与小报记者赶到之前就离开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 “遗憾你个头!好了,我挂了,你忙吧!”吕湘云挂断了电话。 现在,她的靠山就只有这一个能干的侄子了,根本不可能得罪他。如果不是他,或许至今她都回不来。 想起当初,她被莎莲逼迫离开秦海峰的那个时候,阿炫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十来岁孩子,雪上加霜的是,姐姐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因为难产母子双亡。她的父母又是老实巴交的普通职工,根本就没有人能为她出头。 现在,不同了!阿炫在郑家的地位稳固,是个能够呼风唤雨的角色,而且对她很好。她知道一方面是因为阿炫对她真的有割舍不断的亲情,另一方面也因为她长的极像姐姐。阿炫看着她的时候,那眼神,分明是将她当做了自己的母亲。嗯,是他母亲的替代品。 不过,那样也无所谓,反正只要阿炫肯孝敬她就对了。 莎莲如今还剩什么?秦云轩么?那个小子给阿炫提鞋都不配!秦墨麟如果还在的话,郑秦两家或许还能斗上一斗。 人生的际遇啊,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谨慎起见,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心里想着,莎莲与那两个讨厌的记者可能已经走了。 放心的打开门,迎接她的是“嚓嚓嚓”的闪光灯,想要关门躲进去已经来不及了。两个小报记者奋力撞开门,闯进去就是一通狂拍。 不知道莎莲在搞什么,但她知道里面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他们什么也拍不到。就算拍也怕,不过就是阿炫说的绯闻。 可她想不到的是,网络上的新闻热点,标题是,郑氏少主姨妈,内容是郑氏集团少主郑承炫的姨妈吕湘云意欲制造绯闻勾搭有妇之夫。 短短的一条消息引来千万网友的回应,有人冷嘲热讽,有人嬉笑怒骂,也有表示同情的。 当然,表同情的只是极个别的人,很快就遭到其他网友群起而攻之,被骂的狗血喷头。 更多以的是讽刺郑承炫的,诸如“珍惜生命,远离姨妈!”之类。 更有神回复:郑总,奴家教您使用安尔乐,可好? 紧跟着下面一大堆的广告词,“有了苏菲真的好放心!”等等。 郑承炫在郑家崛起的这一段时间,得罪了不少人。仇敌借助这个时机添油加醋的耍耍嘴皮子,是在所难免的。 对此,吕湘云气愤不过,郑承炫却只是一笑了之。 虹影公司。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中午休息时间,很多人都围着施敏的电脑在看这条最先热点新闻,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你们在看什么?”江紫薰手里拿着刚热好的盒饭,走过来问,“好笑的连饭都不吃了吗?” “紫薰,是刚发的新闻!你也来看看!”施敏热情的将她拉到电脑边,“你看,郑氏集团少主郑承炫的姨妈……呵呵呵,竟然有人让郑承炫好好用卫生巾,不要把大姨妈放出来!” 江紫薰还不知道有这条新闻,连忙把鼠标往上移,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看网上的评论,五花八门的说什么的都有。虽然郑承炫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样的造谣中伤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敲开赵可颐办公室的门,见她神情自若的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看什么,吃了一半的盒饭放在了一边。 “什么事?”像是平时工作上的接触那样,转过脸来简短的打着招呼。 “可颐姐,网上的新闻你看了吗?” “网上的新闻有很多,你指的是哪一个?”赵可颐微弯了嘴角,毫不在意的笑。 “就是有关……”看见她这样,江紫薰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那个,韩雪这几天都没来上班,打电话也不接,她怎么了?” “她辞职了!说有些事情想不开,想要一个人静静。” 静默,只听见赵可颐偶尔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可颐姐,关于那件事情,你不要往心里去,其实韩雪与郑承炫……” “哦,你想要说他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郑承炫对韩雪只是玩玩而已吗?紫薰,你以为我是会计较这种事情的人吗?我与他之间早就没有什么了!在我面前,你想要说什么都行,不用顾忌我!” 虽然说着毫无感情的话,但是江紫薰就是有一种感觉,赵可颐的冷静,淡然,不在乎,全都是装出来的。 郑承炫连着一个月每天不间断的给韩雪送花,送她上班,接她下班。赵可颐冰冷冷的眸子里没有一点表情,偶尔有几次两人走了对面,只做不认识一般的擦肩而过。 如果这两个人都能够坦然面对,狭路相逢一笑泯恩仇,那还真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偏偏这两只互相不理睬。他们以前有那样深厚的情谊,如果心无芥蒂,怎会做到陌生如路人? “那韩雪的离开,是因为郑承炫吗?”犹豫了半天,她还是问了。 “不全是!有一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赵可颐指着对面的椅子,“坐下,别站着!显得我这个老板有多苛刻似的!” “韩雪是西班牙籍华人!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虽然已经大学毕业了,年龄才刚满十八周岁!小学初中时,曾经多次跳级。” 难怪,韩雪给人的感觉很小,水嫩的过分,原来还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待在虹影这样的小公司?”赵可颐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这丫头是瞒着父母偷偷一个人跑到中国来的。前几天,在她递交辞呈之后,她的父母还专门打了电话过来道歉。很客气的,很有素质的一家人!” “为了表达对于我们的歉意,韩雪的父母说是要请我们虹影的全体员工吃饭。”赵可颐的眼神忽然有些复杂,“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冲门海鲜中心。” “可颐姐,你,你答应了?” 江紫薰微微的有些吃惊,赵可颐不像是那种喜欢蹭饭吃的无赖。公司的人与韩雪的父母又不熟,人家说是要请客吃饭道歉,多数是随口说说而已。 “江紫薰,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认为我到处要饭吃,节操无下限?” “我可没这样说!”江紫薰腹诽。差不多就是这样,无商不奸,一入商门深似海,赵可颐被彻底淹没了。 “管你怎么想,反正这顿饭是吃定了!”赵可颐推她出门,“快走,快走,对着你那张晚娘脸,我实在吃不下饭!” “什么嘛!”门外有人不满的抗议,“这就叫做贼心虚!” “对啊!否则干嘛要屏蔽!” 外头那群人还在看热点,废寝忘食。 “高人啊,高人!”施敏指着网站下方忽然打出来的灰色长条,“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倒闭了,然后收购了!” 一个小时之前还火爆的郑氏姨妈新闻忽然被屏蔽,紧接着发布此消息的那家网站,火速倒闭,然后被郑氏集团收购。 给出的解释是刚才那条新闻纯属误会,是有人冒充造谣生事。 江紫薰的心猛的一沉,那个男人,果真是一个狠角色。如果,他是恨赵可颐的,存心要报复,那么这家浸透了可颐姐毕生心血,辛辛苦苦才办起来的公司,怕是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江紫薰埋头在电脑前,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是李在恩打过来的。 “紫薰,拍卖会在明天下午两点。” “哦,我知道了。”不知不觉的,已经到周末,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 “地点在精英会所,我在门口等你。” “嗯,谢谢。” 万般无奈中,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去看最后一眼,与母亲留给她的礼物告别。 下班时间,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接到了欧阳文羲的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墨麟”两个字,她抑制不住的兴奋。今天是周末,这个时候他打来电话,是不是要……最近这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她时冷时热,还经常一个人睡在书房,给出的借口是,忙的太晚,怕打扰她睡觉。 可是,她感觉并不是这个原因。 以前,他也经常工作到深夜,可就算再晚,他也会回到卧室。有时候还很有兴致,从来都不怕打扰到他。 还有,刚刚登记结婚的时候,他还与她商议摆酒宴拍婚纱照的事情,可是近来都不提了。 她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是出了很大的问题。 否则,他不会时时刻刻的都想着要避开她。 对,他在躲避她! 她陡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第203章 换你来保护爸比! “喂,墨……” “你好!是江紫薰吗?”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男子爽朗的带着笑意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嗯,我是,请问你是……”她吃了一惊,这个人不是欧阳文羲,不过声音很熟悉,是,是谢言。 在她想到的同时,话筒里传出对方的回答,“我是欧总的助理谢言。” 果真是他,不禁有些失落,“谢言,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时候墨麟在做什么呢?难道他们之间就连通电话都还要假他人之手吗? “欧总现在正在开会,他让我告诉你,下班后等他的电话。” “哦,我知道了。” 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他是在忙工作。 “紫薰,你还不走吗?”施敏路过她的桌子旁边,随口问了一句,“又要加班吗?” “嗯,还有一个图样没有弄好,你先走吧。”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都走了,最后一个出门的是赵可颐,她手里拿着电话,眉头紧蹙,不知道在和打电话。因为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她,走到门边的时候,习惯性的就要拉下防盗门。 “可颐姐,不要锁门,我还没走!”江紫薰连忙提醒她,“你今天怎么啦?”一下午都精神恍惚的,虽然工作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但给她的感觉就是心不在焉。 赵可颐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紫薰,你怎么还没走?” “欧阳文羲让我等他过来!”在赵可颐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实话实说。 “我说呢?原来佳人有约!”赵可颐笑了笑,一边推门出去一边回头对她说,“那我先走了!祝你们约会快乐!” 十五分钟后,欧阳文羲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紫薰,下来吧。”手机里传来他温柔的声音,她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已经多少天都没有听到他这样说话了。 “你刚到吗?”不舍得立刻挂断电话,想要多听听他的声音。 “刚到!” 话筒里忽然传出一个女人撒娇抱怨的声音,“文羲,这么晚了都!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吃?” 是angell!欧阳文羲来接她,还带着那个女人。他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话筒里又传出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爸比,我要和妈咪说话?” 是她的宝贝秦果嫣!这个小丫头,已经有五天时间没见到她,差点想死了!这个星期幼儿园军训,从周一到周五,秦果嫣都是在素质教育基地度过的。.info[] 秦果嫣的自理能力虽然很强,但她还是担心的不得了。总在想着,不知道夜里睡觉有没有踢翻被子,晚上想要上厕所怎么办,有没有尿床,吃太多了肚子疼怎么办……自从和那个小丫头生活在一起,她是提前老龄化了。 电话立刻就到了秦果嫣手中,小丫头欢快的好像是小鸟儿歌唱的声音如同冬日里一杯甘醇的热饮,暖了江紫薰的心。 “妈咪!爸比说今天晚上是周末,他要带果果和妈咪一起出去吃饭!”小丫头鬼灵精一般的压低声音,“那个讨厌的angell阿姨也在哦!是她自己硬要跟过来的,我和爸比也没有办法!唉……不过,妈咪你不用害怕,有果果在这里,那个坏女人,别想靠近爸比半步!” “文羲,你听,你家小丫头竟然这样说我!”angell娇滴滴的诉说委屈的声音,听得江紫薰头皮发麻。 其中还夹杂着秦果嫣气势汹汹的,“爸比是我的!爸比是妈咪的!你不许靠近!” 手机又回到了欧阳文羲手中,他难得的笑出声,“紫薰,你快点下来吧。” 江紫薰巴不得赶紧下楼,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与她想象的一样,秦果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小丫头凶巴巴的瞪着坐在第二排试图靠近欧阳文羲的angell,粉雕玉琢般的小脸上的表情便是,这是我的东西,靠近者亡! 车门打开,秦果嫣看见了江紫薰,戒备的神情立刻变成了一朵笑开的花,“妈咪,你终于来了!果果快要累死了!赶紧换你来保护爸比!” “呵呵……”欧阳文羲唇角扬起,眸子里全部都是轻柔的笑意,像是一轮笼着云烟的月。 这话说的江紫薰有些不好意思,欧阳文羲这一笑,就更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了,但也不好说什么,便也跟着笑。与欧阳文羲的视线一遇上,他虽然没有避开,但眼神却有些飘渺,对方眸子里自己的影像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angell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文羲曾经保护了我那么多年!哪里有女人保护男人的道理?” “你也说了是曾经!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这个女人真狠!竟然让爸比累了那么多年!要是爸比早一点遇到我和妈咪,那他活的肯定会很轻松!” 秦果嫣年龄虽然小,但思想却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的多,而且也很聪明,说出来的话往往让人始料不及。尤其在x城上了幼儿园,看了很多书之后,就更是如此。 当然孩子的话还是充满孩子气的,欧阳文羲只能早一点遇上江紫薰,又怎么好早一点“遇”上她? “文羲!人家肚子饿了!今晚我们去哪里吃?”angell转了话题,心里气的要命,但在欧阳文羲面前,她不能跟他女儿吵,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太没有度量。 “爸比,人家肚子也饿了!不信你来摸摸!摸摸!”前一个“摸摸”是对欧阳文羲说的,后一个“摸摸”则是趾高气昂的对angell说的,意思很明显,你肯定也想让爸比帮你摸,可是爸比只会摸我,不会摸你!气死你!气死你! 欧阳文羲伸手去摸了摸秦果嫣的小肚皮,认真的说:“是的,确实瘪瘪的!我们马上就去吃饭!” 秦果嫣却不依不饶的,将他的手拽过来往江紫薰身上放,“爸比,你也摸摸妈咪,她肯定也很饿!”挑衅的眼神狠狠瞪着angell。 爸比可以摸果果,可以摸妈咪,就是不会摸你! 秦果嫣这个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童言无忌,江紫薰一笑了之。可是没想到欧阳文羲真就伸手过来摸了摸,暗沉浓深的目光在她面上一扫,“嗯,妈咪也饿了,那么,我们快点走吧!” 江紫薰全身僵硬。 私下里做多少亲密的事情都可以,但是现在angell在这里,极为密切的关注着。 这对父女还真是敢说敢做! angell简直就要气死了,身体后退,将自己的脸隐藏在树木的阴影里,在黑暗里里将恶毒怨恨的目光投向副驾驶的位置。 秀吧,秀吧,秀恩爱,死得快! 江紫薰,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如果文羲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之后,看他会怎样对待你!对了,你们做不成夫妻还可以做兄妹,到时候就等着听你叫那一声“哥哥”,看你怎么叫得出口! 还有,秦果嫣那个小坏蛋,本来还考虑是否要看在文羲的面子上对她稍微好一些,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以后就让这个臭丫头在嘲笑声中不幸的长大吧! 她要笑着去看,所谓的爱情结晶是如何转变为乱lun的产物的! “果果,妈咪去接个电话!” “嗯!” 秦果嫣手里拿着一柄小勺子吃桂花小丸子吃的正欢快,忽然听到angell腻腻的对她爸比说:“文羲,以前在中餐馆吃这种小丸子,都是你喂人家吃的啦!你知道人家最不耐烦用筷子吃这个!” “给你,勺子!”秦果嫣把自己的勺子递过去,“我也不耐烦用筷子,用勺子吃很方便!” angell却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的躲开勺子,“人家最最讨厌这个啦!滑溜溜的,还容易摔碎!好怕怕的!” 欧阳文羲脸上保持着美好的微笑,“既然瓷勺子容易碎,那么,服务员,拿一个不锈钢勺子过来!” 不锈钢勺子很快拿来了,angell的身体蛇一般从自己的椅子上滑到江紫薰的椅子上,靠近欧阳文羲,语气极为幽怨,“文羲,你知道的,人家不喜欢用勺子!以前吃这个都是你喂人家的!”知道欧阳文羲会拒绝,趁他说话之前撒娇撒痴,“文羲,你那天明明都说了,会把我当成姐姐!弟弟喂姐姐吃一次饭,那不过分吧!” 秦果嫣看不惯angell那种好似狗皮膏药一样贴着自己爸比的样子,愤恨的用筷子敲着碗口,“爸比!果果也要喂饭!果果自己吃饭很累!” 她就坐在欧阳文羲旁边,气狠狠的把自己的小碗推过去,命令的语气:“爸比,现在开始,你喂果果吃饭吧!”不屑的斜一眼angell,“angell阿姨,你如果想要人喂饭吃,妈咪马上就回来了,让妈咪喂你吧!” angell恨秦果嫣恨得牙痒痒的,江紫薰在她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再得意不过就是苟延残喘几日,完全没威胁。但是,秦果嫣就不同了,亲缘关系摆在那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么,这个丫头将是她成为欧阳夫人的最大绊脚石,也是她成为欧阳夫人之后,最大的不愉快。 看来以后,她得要说服文羲把这个丫头给送走,送到国外去。反正,像秦果嫣这种尴尬耻辱的身份,也不适合留在文羲身边。 江紫薰接完电话回来之后,看见秦果嫣依靠在欧阳文羲身边,欧阳文羲正在给她喂什么东西。从她这个角度只看得见他的侧影,神情专注,嘴角微微上扬,动作细致而又温柔。孩子是小小的可爱的稚嫩的模样,男人则是刚毅俊美柔情万分。 这幕景看的她一副心肠好似被融化了一般,不忍心去打扰。 可是,却突然发现angell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位置上,美好的画面里出现了不和谐的因素。 “果果,你自己不是会吃饭吗?怎么让爸爸喂饭?”她冷笑着走过去。 第204章 今晚我们好好谈谈 “妈咪,你终于回来了!”秦果嫣回过头,黑亮的大眼睛欣喜的看着江紫薰,“那太好了!angell阿姨肚子饿了,你快来喂她吃桂花小丸子吧,爸爸现在没空!” 江紫薰立刻便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努力平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径直走到angell面前,客气的开口,“请让一下!” angell却没有让开的打算,她觊觎这个位置好久了,怎么可能轻易让开,假装没听见,笑盈盈的对欧阳文羲说:“文羲,你真是温柔的男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然后回头做出一副刚刚看见江紫薰的样子,“紫薰,你回来啦!” 江紫薰冷厉的眸光盯着angell,“是的,我回来了!再说一遍,请你让开!”知道在欧阳文羲面前,似乎不应该为一个位置那么计较,她应该显得更大度一些。.info[]但是,她做不到!她本来也不是那种性格柔弱,逆来顺受的人。 angell无所谓的说:“哎呀,坐哪里还不都一样。” “所以让你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不是难事!如果你觉得困难,我立刻请人抱你过去!”江紫薰针锋相对,寸土不让。这些天,让这个女人欺负的够久了。因为知道她是墨麟弟弟最珍视的女人,对她百般容忍。然而,她现在非常清醒的意识到,那是一种错误的做法。 这么些年,一直沉浸在阴霾的往事中,生活上处处的不顺心,磨砺了她的锋芒,差些淹没了本心。 她自问,江紫薰,你原来是什么样子? 虽然已经不太记得,但也绝不是现在这样的懦弱。 “如果angell你不嫌弃,我来抱你也可以!”江紫薰卷起袖子走上前,即将要靠到angell身体的时候,欧阳文羲拦住了她。 “紫薰!”轻轻的一声,听不出是怎样的情绪。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交缠,纠结。 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分,但是对于男人来说,如果他真的爱你,你怎么做,在他眼里都是可爱的。如果他已经厌倦了你,就算你时时处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也还是会被厌倦。 他那天明明已经说了angell的事情,他会解决,可是到现在,还是这样的局面。 如果缘分已尽,她与秦墨麟,也就这样了吧。 angell有些得意,身体软成了水一般往欧阳文羲身上靠去,“文羲,人家不过就是开了个玩笑而已……” “只是玩笑吗?”欧阳文羲眸光阴冷的如同坠入冰湖,避开angell的身体,“angell,我希望这样的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 他终于说出了身为男人该说的话,她这算是惨胜了么?江紫薰觉得自己或许就应该不再计较,但既然决定了不再退让,那就再也不会了。.info[] 江紫薰在笑,脸色却苍白的可怕,低下头看向秦果嫣,“果果,你吃饱了吗?” 秦果嫣敏锐的觉察到了大人之间的微妙的气氛,不敢多说话,懂事的说:“饱了!” “饱了,那就走吧!”江紫薰走过去抱起了秦果嫣,欧阳文羲拿了面巾纸去擦秦果嫣沾了甜汤的唇角。 江紫薰耐心的等他擦完,“今晚我们好好谈谈,你不要说没有时间!欧阳文羲,你信不信,只要你还在这世上,我就一定会把你找出来!把车钥匙给我!” 不等他有所反应,伸手就从他口袋里掏出来,转身就走。 欧阳文羲注视着妻子与女儿的背影,好久,好久,嘴角忽然温柔的上扬。 紫薰,你已经回来,而我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你知不知道,只要有你经过的地方,就连空气都是温暖的,芳香的,让我留恋。 “文羲,他们都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你还看什么呢?”angell不耐烦的问。江紫薰与碍眼的秦果嫣提前退场,让她一阵兴奋。然而最关键的是,欧阳文羲竟然留下了,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文羲,你坐下来,再吃些吧,我看你刚才都没怎么吃!”angell打出温柔体贴牌。 没想到欧阳文羲还在凝视着前方,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 实在受不了了,angell伸手去拉扯欧阳文羲的衣服,“文羲,文羲,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angell,你吃饱了吗?”欧阳文羲语气淡淡的问。 “没吃饱!”angell赌气的说,“我还想吃!” “那好,你想吃什么?” angell一阵狂喜,随口点了七八个菜。两个人根本吃不了那么多,但她就是想点,就算浪费了,欧阳文羲也不会在乎。 欧阳文羲点了点头,叫来了服务员,按照angell说的添了菜。 欧阳文羲站起身,“angell,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帐已经结过了!” “文羲!”angell惊慌失措,连忙站起来,这样的局面她是万万没料到的,“文羲,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你说了我是你姐姐,就算你陪我吃饭,那也没有什么!” “angell,够了!”欧阳文羲冷淡的打断她的话,“姐姐也好,前女友也罢,我现在只想你清楚的明白一个事实。我是已经结过婚的男人,有妻子有孩子。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她们!” “那我呢?”angell迫切的追问,“我算什么?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些郑重的誓言,你都忘记了吗?” “angell,那你说说看,我以前都曾经对你说过哪些誓言?”欧阳文羲的眸光深沉睿智,是能够洞察一切的犀利。 “那个,那个……”angell呐呐的,对于一向对自己温柔的男人,不太习惯他突然的凌厉,“你,你说的那些,你,你自己说的,不记得了吗?” “你是不是也说不出来?angell,那么重视誓言的你都不记得了,我又怎么会记得?” “不是的!文羲,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angell懊悔死了,早知道他会这样说,还不如胡编乱造一些,反正他不会记得,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 “好了,angell!不要再说了!她们在等我,我不想让她们等的太久。”不再给angell说话的机会,欧阳文羲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欧阳文羲,你就那么在乎那个女人吗?”angell在他身后大喊,“你们这样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么?他从来都不会。他所害怕的不过是,她会后悔! “妈咪,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吗?”秦果嫣担心的问,“让爸比与angell那个女人在一起,这样好吗?” “那果果说说,有哪些不好。”江紫薰被女儿的话逗笑了。 “angell很喜欢爸比,就连周奶奶都看出来了!”秦果嫣撅着小嘴巴,不满的说,“她告诉果果,如果angell和爸比在一起,那么爸比就会和妈咪分开,叮嘱我要看好爸比!当然,就算周奶奶不跟我说,我也会做到的!我不喜欢angell,阴阳怪气的一个女人,在爸比面前装的楚楚可怜,在我面前如狼似虎!虚伪!她就跟上次那个坏阿姨一样,让人觉得讨厌!” 上次的坏阿姨,那是说的崔美娟。 “妈咪,不是果果说你,我觉得你也太没用了!”秦果嫣抱怨的看着江紫薰,“你怎么就任凭那个坏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接近爸比呢?要是果果,早就一巴掌拍死她,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 江紫薰笑了,这个丫头倒是和自己小时候的性子很像,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情都敢做。 “嗯。妈咪也觉得自己很没用!对不起果果,以后都不会了!” “我希望你不会了!妈咪,我认为你应该想方设法把angell赶出我们家!我可再也不想看见那个女人了!” “那果果你有什么办法?” 秦果嫣严肃认真的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欧阳文羲是你男人,考虑怎样把威胁从他身边赶跑,是你的责任!就算爸比喜欢的是angell,你也应该争取超过她!” 秦果嫣的这番话听的江紫薰又好笑又心酸还有一些欣慰,这孩子比起当初的她来说,不知道要机敏多少倍。但是,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就有这么成熟的心智,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呢,妈咪今天的表现很棒!果果给妈咪奖励一朵小红花!”秦果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贴花纸,神情专注的撕下来一朵小小的花朵,虔诚的贴到了她的额头上。 “果果,你哪里来的这个?” “是轩叔叔奖励给我的,他说果果很听话,很认真,很聪明,所以奖励了我这么些!”秦果嫣把口袋里的贴花纸都拿出来了,差不多有五六张。 “轩叔叔?”江紫薰第一反应就是秦云轩。 “就是上次买棒棒糖给果果的叔叔,那个帅帅的叔叔!有着漂亮的蓝眼睛!” “那个叔叔好不好?”江紫薰对秦云轩的戒备突然就放下了许多,觉得自己多虑了。他不过就是对自己不满罢了,秦果嫣是墨麟的女儿,就算不喜欢,也不会对秦果嫣不利。 “那个叔叔很好的!他也跟果果说过,要好好看着爸比,不要给angell任何机会!” 原来如此! 当然江紫薰不会无知的认为,秦云轩这样就是希望她与秦墨麟在一起。那个孩子,在他眼中,没有任何人能够配得上他的哥哥! 车子里的温度渐渐的升起来了,温暖的好像是春天一般。欧阳文羲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回来。 天幕上有淡薄的月光,依稀可以看见头顶流云随风流淌,黑白灰三色碰撞相溶或者分离,变幻莫测。 天气预报明天又是雨雪天气,怕是要变天了吧。 远处的路灯下走来一道颀长的身影,熟悉的让她眼眶发热。 第205章 让我再抱一会儿 秦果嫣睡下之后,江紫薰推开欧阳文羲书房的门,第一次没有敲门。(..info) 迎面而来一阵浅淡的香烟与萧瑟的寒风混合在一起冷窒的气息。 他开着窗户,抽烟。 瞥了一眼书桌上的烟灰缸,堆的满满的。就这么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到底抽了多少支? 皱了眉头,江紫薰走过去拿起烟灰缸就倒进了垃圾桶,“咚”一声又放回去,随后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说不清是气愤还是其他的什么情绪,盯着他指间随风明灭不定的火光,“你什么时候抽完?” 欧阳文羲“哦”了一声,似乎才反应过来,将抽了一半的烟卷在烟灰缸里摁灭。 风声有些大,夹杂着雨雪即将到来的潮气,骤然袭进了书房,江紫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站起身准备去关窗户,却被欧阳文羲拦住。 “对不起!”他转身关上窗户,拉下厚重的窗帘。 “是不是很冷?”习惯性的握住她的手,即刻又放开,“我的手更冷。” 他有心事。 从来都不曾见过他这样颓丧消沉的样子。 依旧是清雅的俊颜,也许是刚才吹了风的缘故,头发有些凌乱,连带着显得脸色极差。她反手抓住那只冰凉如水的手,无言的将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 却被他大力的攥住手腕,强拉进怀里,淡淡的烟草气息混合着他身上那种清爽的气味撞入她的嗅觉。 或许是刚才被冻到了,她觉得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 “紫薰……” 即使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触碰,想要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的疼爱。已经有多少天没碰过她了?已经有多少日在刻骨的相思中失眠到天明?他不愿意去数。 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的嗅着属于她的清甜的气息。不由得手又紧了紧,相思到浓深处,只想要将她揉碎了化入骨血里,从此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 “墨麟,你能放开我吗?”她可没想到今晚的谈话会是这样一个开端,“你这样抱着我,我们还怎么谈?” 男人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搂的更紧了一些,紧得她觉得透不过气来,她无奈,再次出声提醒,“墨麟……” “不要动,让我再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抱过她了?这些天来,他甚至都以为遗忘了拥抱的感觉,可是碰触到了她的身体才发现,这样让人心悸心动心颤的感觉哪里会忘记? 所以,紫薰,即使以后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怨恨我,鄙视我,逃离我。那么在那一刻来临之前,我还是要好好的爱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因为,我们之间或许很难再有天长地久。 很久,很久,只有拥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心贴着心的有力跳动,彼此情绪的自然流露交融,心灵上的契合,比起热情的亲吻,甚至是情动时的欢愉,更让她感觉,接近他,很深的接近他。 “紫薰,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要送你一件最美好的礼物!”欧阳文羲温柔的笑,宠溺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什么礼物?”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青硬的胡茬紧贴着她细嫩的脸颊,“现在不许问!” 礼物什么的,她没有多想,一向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只要是他送的,不管是什么,她都很高兴。倒是现在,她非常敏感。男人无缘无故的说要送你礼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墨麟,放开,说好了,我们要谈一谈的。”语气很郑重。 “谈什么?”他不肯放手,搂得她更紧,拉她在自己身旁坐下,伸手揽住她瘦弱的肩膀,“就这样谈吧。” “到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正经!”她怒了,推开他,坐回刚才的椅子上,“秦墨麟,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说清楚了!” “有什么好说清楚的?”欧阳文羲笑盈盈的与她对视,“我们之间,你是我的妻子,而我是你的丈夫,这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你是想要问我什么时候去拍婚纱照,随时可以去;什么时候举办婚宴,我已经找人算过日子了,就在下个月二十六。” “我不是说那个!”江紫薰恼怒的拍了一下桌子,“我是想要问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我都不理不睬?” “已经娶到手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天天追在你身后,送你鲜花,买各种各样小女孩喜欢的东西逗你开心,还是天天把你困在身边,不许你迈出一步?紫薰,如果那样,你会讨厌我的!” “你不要强词夺理!我从来都没有要求你做到那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现在还是新婚,你为什么那么冷淡!” “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我可以不冷淡!”欧阳文羲伸手过来,按在了她的胸口,“我们还可以尝试新的招数。” “你不要打岔!”江紫薰抽出手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我问你,你不是说要送走angell么?为什么她现在还在你身边,总是缠着你?” “紫薰,你这醋吃的真是莫名其妙!”欧阳文羲唇角上扬,眸色深沉,“angell,我与她的关系,我认为你应该是懂得的!你应该与我一起照顾好她,而不是让我孤军奋战!这样,我会觉得很辛苦。果果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你不应该看不出来!紫薰,我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你都不肯相信我!” 江紫薰愣了一下! “你也说了是曾经!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这个女人真狠!竟然让爸比累了那么多年!要是爸比早一点遇到我和妈咪,那他活的肯定会很轻松!” 忽然想起在饭店里,秦果嫣说的这句话。 那个小丫头为什么那么拽酷呢?因为她时时刻刻都以主人的身份自居,对于angell,她是居高临下的,她很自信,爸爸是她的,谁也夺不走。 而她,从没有这样的觉悟。 所以,她从没有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自己。从知道他是欧阳集团的总裁之后,就一直都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 “紫薰,为什么你就不能只把我看成一个男人呢?一个普通的,你爱上的男人而已!”欧阳文羲重重的叹息。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她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与他的差距不光是身份上的,还有其它更为重要的方面。他所拥有的超绝的才华和力挽狂澜的手段,很快便成为商界里叱咤风云的人物,而她,就算再给她多少年,对那样的高度也还是望尘莫及。 “不过,今天晚上,你的表现,终于是进了一步!”欧阳文羲戏谑的笑,唇角的弧度暧昧而又邪气,“对觊觎我的女人,终于不再退让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看都觉得他脸上那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有些瘆的慌,“麻烦明明是你惹的,怎么怪到我身上来了?” “我没有怪你,只是想让你正视这个问题!”欧阳文羲的表情变得严肃,“不要因为一点点的挫折,就丧失信心,我欧阳文羲的女人不应该这么懦弱!” 这句话一针见血,他就是这么犀利。 她低了头,眼眸垂落,声音轻轻的,“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从来都没有失望过!”他忽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迫近她,几乎就要压到她的肩膀上,“你能嫁给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呢?也是这样吗?” “我,……”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低垂了眼眸,轻声回答,“我也是。” “那么紫薰,我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曾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们的婚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你会不会离开我?”他灼灼的视线直直盯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看清楚她的想法。” 江紫薰认为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冷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一定不会离开!除非你不喜欢我,那样我……”想到那个可能性,她突然觉得很悲凉。欧阳文羲的卓越才华,不仅会被她看到,还有更多的女人都会看到。 就算angell不是问题,那也还会有其他女人出现。以前做他的秘书时,就已经看出来,不管是在圈里还是圈外,他都是非常受欢迎的,向他示好的女人太多了。 高贵端庄的,家世好,有才华的,楚楚可怜的,娇柔可爱的,美艳动人的,各种各样类型的都有,那么多次的接触,最少也会有一两个让他心动。 “紫薰,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欧阳文羲露出失望的神色,俊逸的容颜写满落寞,还有一丝愤怒,“请你从正面回答我!我不想听到这样的答案!” 他的两只大手紧紧握住她的肩,五指用力几乎嵌入皮肉,语气是威严霸道,带有十足威胁味道的,“你到底说不说?” 他的力道太大了,江紫薰的肩膀被捏的很疼,不禁有些气他,“秦墨麟,你弄疼我了!” “抱歉。”男人好像忽然惊觉自己的过失,连忙松了手,江紫薰气狠狠的瞪他,伸手去揉自己的肩膀。男人沉默的坐在一旁,幽邃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似乎是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什么。 江紫薰恼怒的别过脸去,他想要看,偏不给他看。也不回答问题,就这样揉着肩膀,沉闷的气氛流转在二人之间。 “紫薰,我承认刚才我的态度不对,太过急躁了!但是,你难道真的想要让我一直坐在这里等到天黑吗?”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我是可以一动不动在这里一直坐下去的,可是你呢,这么倔强,真的好吗?” “我就要倔强!”被他这么一说,江紫薰的气消了一半,“你总爱问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就像你刚才问的我会不会离开你。我怎么会离开你!?你说我不相信你,其实是你不相信我吧。” 男人凝视着她认真的深情,黝黑的眸子里流淌着一股很深很深的情绪,突然开口,“知道吗,紫薰,我现在很想很想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 “我会让实际行动让你明白!” 不等她有所反应,男人已经凑过来,大手搭在她的腰间,轻松的抱起她,放到里间的床上。俯视着她的眼眸里好似融了血一般的泛着暗红色的光,如同沉寂了千万年埋藏在地底的火山熔岩,浓烈炽热狂躁,喷薄着熏人肺腑的气体,要将一切都撕裂了,揉碎了,吞噬了。 这样的欧阳文羲让她有些怕,只是还来不及思考,铺天盖地让人窒息的吻已经包围了她,熔了她的身体,化了她的灵魂。她深深的浸入其中,忘记了所有,只想在他所带来的奔腾的川流不息的热河中,漂浮,沉落。 第206章 他的罪便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这一夜称得上是索求无度,一直折腾到凌晨,江紫薰才得到自由,沉沉睡去。(..info$>>>棉、花‘糖’小‘說’) 清淡的月光下,欧阳文羲凝视着江紫薰的睡颜。明明被他折磨的很疲倦,可是她的嘴角眉梢却都是笑意。 坐起来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两口,听见她发出极为不舒服的哼声,以为她醒了。低头去看,却见她闭着眼睛,忽然皱了眉毛,拉起将被子盖住鼻子。 他笑了笑,转身将烟卷掐灭,拉下她的被子,推到脖子下方。这个女人对烟味非常敏感,即使是在累的要命的睡梦里也还是察觉到了。 外头响起敲门的声音,大概是angell回来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的起床开门。angell住在这里的事情,紫薰很在意,他是知道的。如果是一般的女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紫薰,他怎会容忍。但是,对待angell他却做不到。 曾经,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随时都与另一张年轻稚嫩的面孔重合在一起。那是他最亲爱的,曾经连成一体的人。 可是现在,他清楚的认识到,angell并不是欧阳文羲,即使有着他的心脏,也不会是他!因为,文羲,那样美好的人,单纯、热情、善良、向上,随时随地都会绽放爽朗笑容的他,是无可替代的! “angell小姐,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是周秀云的声音,“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子?” “周婶,文羲呢?他睡了吗?” “少爷早就睡下了。” “你去让他起来,陪我再喝一杯!” “angell小姐,人家年轻夫妻在一起,我不方便去叫。” “你不方便,我去叫!” “angell小姐,少爷好不容易早睡了那么一次,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他每天都很忙,可不像你这么清闲!” “他每天忙什么?周婶,你告诉我他忙什么?不就是和他老婆一起吃饭睡觉么?对了!你说他早早睡了,是不是和江紫薰一起?啊!” “我说angell小姐,人家夫妻的事情,你跟着搀和什么?都这么晚了,赶紧去睡,不要在这里说胡话!真是的!”周婶非常不满的,絮絮叨叨的声音。 “周婶,你不知道,文羲最喜欢我了,如果不是江紫薰,他一定会娶我的。那个女人,讨厌死了!” “是,是,人家都讨厌,就你一个是好东西!别乱动,进去,好好睡觉!睡醒了再说话!” 接着便听到“咚”的一声,客房卧室门被撞开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angell似乎孩子唠唠叨叨的说着什么,但是已经听不清楚了,那念咒一般的酒话渐渐消了声息。 欧阳文羲轻轻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弟弟绝美微笑的容颜。文羲,对不起,哥哥不应该将你与那个女人相提并论。 “唉……” 身边的女人忽然发出一声叹息,似满足,似无奈,似茫然。然而均匀的呼吸声,紧闭的眼睛,说明她还在睡。这些天让她受累了,即使睡觉也还在思考。 手指流连在她滑腻如凝脂的肌肤上,沿着优美的锁骨往下,滑过浑圆的胸,游走到肚腹,纤细的腰间,再往下便是……该死的,他感觉浑身升腾起一股燥热。已经那么多次,竟然还没有满足。 起初的罪恶感早就在接触到她的瞬间便消失殆尽。他们之间,总是他先主动,毫不留情的强夺她的一切,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那么他的罪便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江紫薰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养了一条可爱的吉娃娃,每天早晨她将要醒来时,这只小狗狗总会趴在床头看着她,偶尔还会用舌头去舔她。 她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嗯,是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的感觉,忽然那只吉娃娃开口说话,“主人,快起床,太阳晒屁屁!太阳晒屁屁!” 她觉得很可爱伸手去摸,被宠坏了的吉娃娃跳上她的脸,使劲拍她。 一下子醒过来。视线真的对上一双黑葡萄般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秦果嫣趴在她的身上,两手小手捧着她的脸,似乎正在仔细研究着什么。突然见到她醒来,“啊”了一声,连忙松开手。 却被她拽住抱进怀里,“果果,你在做什么?” “是爸比让我进来看看妈咪有没有醒的。” “爸比还没去上班吗?”心里头不由得一阵紧张,还有一丝期盼,下意识得去摸身旁的位置。 在江紫薰的印象里,欧阳文羲几乎没有休闲的时刻,即使是周末也还要加班,或者忙于各种各样的应酬。他每天起的都很早,她醒来的时候,身边他睡的位置都已经是冰凉凉的一片。 “没有!” “那他在做什么?” “他在做早餐!” “妈咪,本来果果是不想进来吵你的。但是,果果担心,你如果不起来,爸比又要被angell那个女人缠上了!” “angell醒来了吗?” “没有,那个女人睡的像头猪,还打呼噜!”秦果嫣一脸鄙夷的神色,“声音大的不得了!吵死了!” 江紫薰眼前浮现出秦果嫣鬼鬼祟祟的溜到angell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到门上去听房里动静的画面。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妈咪,你快点起床,爸比说今天要和妈咪一起带果果出去玩一天!”秦果嫣把她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的全都堆放到床上,“妈咪乖,穿衣服!” 玩一天!江紫薰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上午时间不要紧,但是下午已经与李在恩说好了,必须要去拍卖行一趟。可是,女儿的殷切期盼,丈夫在百忙之中抽出来的时间,她无法拒绝。 虽然有些遗憾,但她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欧阳文羲,他肯定会理解的。 她没有拍下海神之泪的财力,但她要亲眼看着它到底被谁买走,好过不知道它的下落。如果哪一天她有了足够的钱……唉,这其实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赶紧穿好衣服,江紫薰到洗手间里洗簌完毕。回头看见欧阳文羲身上系着一条围裙,正在餐厅与厨房之间忙碌。 她不禁觉得好笑。 “今天我放周婶假,让她回家去了。”欧阳文羲撕开牛奶包装袋,将乳白色的液体倒入玻璃杯子里,“简单做了些,随便吃吧。” 她瞥一眼桌子上,牛奶、荷包蛋、燕麦粥、馒头,还有青椒土豆丝,凉拌黄瓜。这实在算不上是简单随便,三个人根本就吃不完。 以前他经常做饭给她吃,这些年忙于工作,倒是很少吃到,难得他这么有兴致。想要告诉他下午去精英会所的事情,但在这样的气氛中,她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等到吃完饭以后,再找个时间说吧。反正一上午他们总在一起,肯定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的。 “开饭啰,开饭啰!”秦果嫣走到桌子边,咽了口口水,想要伸手就去抓馒头,忽然想起来什么,自言自语,“吃饭之前要先洗手,果果去洗手!” 秦果嫣跟他们在一起生活将近半年时间,小丫头的一些不好的习惯逐渐的改掉了。其实这也不能怪孩子,刚开始的时候秦果嫣因为不洗手就随便抓馒头抓菜吃,被打了好多次,小丫头眼泪啪嚓的告诉她,如果洗好手再去吃饭的话,就没饭吃了。 现在,她终于不怕了。不管她洗多长时间的手,饭都会留给她。 只是,刻入骨子里的那种对于自己的东西的极为强烈的保护欲望,却是永远的留存了下来。只要被她认为是她的东西,那就是刻上了记号,盖上了章,没有人能够夺走。譬如,对自己,对欧阳文羲,那便是果果的妈咪,果果的爸比,生人勿近! “果果多吃点菜!”江紫薰夹了土豆丝在秦果嫣碗里,逗她,“爸比做的土豆丝味道怎么样?”小丫头不挑食,肉类,蔬菜,海鲜等等,几乎什么都吃,这一点让江紫薰赶到很欣慰。 “好吃极了!”秦果嫣还不太熟练用筷子,但是她天生具有一种向困难挑战的坚忍不拔的精神,即使用筷子很别扭也会去尝试,而不像大多数孩子一样让父母喂饭吃。 但是她吃的有些太多了,就算是属于吃货一类的,但是这么小的孩子,饭量也够大了。 江紫薰摸着她圆滚滚的小肚子,有些担忧的说:“果果,不要再吃了!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 秦果嫣大毛眼滴溜溜的转,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欧阳文羲,凑到江紫薰耳朵边,低声说,“妈咪,如果我不吃,待会儿angell那个坏女人就会来吃!全部吃完,不要留给她!” “果果,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吃坏肚子!”欧阳文羲插了句话,“听妈妈的话,不要吃了!” 秦果嫣转回头怪异的眼光瞪着自己的爸爸,脸上的表情就是,我说话的声音已经够小了,你是怎么听见的? 欧阳文羲伸手去摸了摸她黑亮柔顺的头发,“小丫头片子,你做什么,能够瞒过爸爸!好了,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出发!” “好啊好啊!”秦果嫣欢笑着拍着小手,暗地里却决定了,以后在爸比面前一定要小心,这个家伙太犀利了。 今天下午还要去精英会所,得要穿正式的衣服,江紫薰想。 等她梳妆好走进客厅,欧阳文羲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估计等她等的不耐烦了。看他穿着一套绒质灰蓝色西服,洁净的白衬衫上系着一条黑色的领带,发型也经过整理,不再像昨日那样凌乱。整个人显得阳光干净,一尘不染,气质清雅。 这样的装扮,似乎也不是很休闲。 看她过来,欧阳文羲收起手机,套上羽绒服外套,包过秦果嫣,“走吧。” “嗯!” 却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angell的脸出现在楼梯口上方,“文羲,你要去哪里,等等我,我也要去!” 第207章 让朋友变成恋人 angell没吃早饭,又是宿醉刚醒,再加上见欧阳文羲要走,追得匆忙,当然也是因为皮鞋跟太细太长的原因,一脚踩滑了,从楼梯上咕噜咕噜一路滚下来。.info[] 只听到两个极为惊恐的“啊!”声,一个来自angell,是人突然遇到危险时极为自然本能的尖叫,另一个却是来自秦果嫣。 小丫头一见到angell滚下来,吓得赶紧用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不怪我,不怪我! 刚才从看见angell开始,她就一直在心里念叨着,坏女人,讨厌,坏女人从楼梯上摔下来才好。 结果,这个坏女人真就摔下来了。她的诅咒应验了! “angell!”欧阳文羲放下秦果嫣,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拉她,却发现她两只眼睛紧紧闭上,又问了一声,“angell,你怎么样了?”正要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转头看向江紫薰,“紫薰,你过来看看,她好像晕倒了。” 欧阳文羲的动作江紫薰看在眼睛里,她并没有走过去,而是吩咐他:“你快把她扶起来,先扶到沙发上,我打120。” 两个人的眸光在空中遇上,只是一瞬间的交融,没有过多的语言,便已心领神会。欧阳文羲抱起angell,把她放在沙发上。 “看样子,摔的不轻!”欧阳文羲的目光里满是歉然的神色,“紫薰,……” 知道他的意思,周六一家游要取消了,秦果嫣那个小丫头怕是要气疯了。 “妈咪,我们不出去了吗?”小手扯了扯江紫薰的裤脚,秦果嫣没有想到诅咒的后果会这样严重,害人又害己。 “嗯,不出去了!angell阿姨晕倒了,必须要上医院!”江紫薰把秦果嫣搂在怀里,“她现在需要人照顾!” 秦果嫣烦躁的跺了跺脚,撅着小嘴巴,“果果也需要人照顾!待会儿你们都去医院了,果果一个人怎么办!我不喜欢去医院!” 小丫头的话提醒了两个大人,江紫薰看了一眼欧阳文羲,欧阳文羲掏出电话拨通了周秀云的电话。 “周婶,不好意思啊!家里忽然出了点事情,需要您过来照看一下!” 秦果嫣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小小的心思飞快的转开。 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只要有angell这个女人在,他们一家就都没有好日子过,一定要想方设法把这个女人给弄走。.info 十分钟后,周秀云过来了。 “奶奶,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了今天带我去游乐园!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周秀云身边跟着一个打扮的很潮的小屁孩,差不多有五六岁。 “城城,乖,奶奶明天再带你去。”周秀云哄着自家的孙子,“今天有事。” “什么事嘛!反正,奶奶说话不算话!”小屁孩不满的嘀咕。 秦果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生闷气,一听到小男孩的声音,一双无精打采的大眼睛立刻变得炯炯有神,屁颠屁颠的跑到小男孩跟前。 “顾冰城!”秦果嫣惊喜的喊。 顾冰城是哪一个?就是秦果嫣一见钟情的小“祸水”。她第一天上幼儿园死活不肯进,后来来了个骂她“傻妞”的小男孩,秦果嫣二话不说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就进了幼儿园(详情请参照116章)。 顾冰城看见了站在面前白白嫩嫩的小丫头,不可置信的喊道:“秦果嫣!这是你家?” “嗯,嗯,嗯!”秦果嫣欢快的点着头,伸过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拉住顾冰城,“进来,进来!” 顾冰城没有动,先是抬眼四处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原来这就是你家!”然后才跟着走进来。 “我有好多好看的连环画,你要不要看?”秦果嫣羞答答的问顾冰城,“我家还有很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顾冰城酷酷的回答:“随便!” 秦果嫣把顾冰城推到沙发上坐下,俨然就是小主人的模样,“你先等一会儿,我去拿!” 两个小孩子竟然这么友好,大大超出大人的意料。不过这样也好,大人们都放心了。 “少爷,我看不如这样吧,我带着两个孩子去游乐场玩。”周秀云提议,“现在的孩子都很有主见,很有思想。稍不如意就要提一大堆意见,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们大人也不能老是说话不算话。” “那就麻烦周婶了。”江紫薰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不麻烦!反正,今天本来就是要带城城去玩的!小果果很乖,一起去,正好!城城也不会一个劲的提意见了!” 秦果嫣得知要和顾冰城一起去游乐场玩,高兴的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拉起顾冰城的手,对欧阳文羲喝江紫薰说:“爸比,妈咪,再见!果果去玩了!” “受不了,受不了了!”秦果嫣出了门,江紫薰趴在门上哭笑不得,“我怎么感觉好像嫁女儿一样?” 欧阳文羲的眼眸深挚暗烈,“女儿迟早是要嫁的!我们不如再生一个儿子!” 江紫薰白了他一眼,提醒他,“正经点,angell在那边!” 离他们不远处的沙发上,躺在那里的女人,一双拳头死死的揪住了皮质沙发的边缘,似乎跟沙发有仇一样,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去,几乎要将表皮掐断。 你们很恩爱是吗?江紫薰,你觉得很幸福是吗?可惜好景不长了!笑到最后的那一个才是胜利者! 今天不管怎么说,她阻止了他们,让这一家三口人没能够其乐融融的出门。 这说明欧阳文羲还是在乎她的,不会为了江紫薰抛下她不管。这就足够了!其他的,慢慢来,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消耗,而江紫薰,很快就会成为午夜零点过后的灰姑娘。 不,她的结局会比灰姑娘还要悲惨! “我们过去看看她,120马上就要来了!”江紫薰柔声说。 angell恨死了这个声音,接下来她还要躺在这里,接受那个女人的怜悯,继续亲身验证这两人的恩爱吗? 她做不到! 那个女人以那样被宠坏了的姿态对欧阳文羲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是砸在她身上的重锤,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啊!”假装突然清醒,angell发了一阵呆,自言自语,“咦,我怎么在沙发上?文羲,我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晕倒了。”欧阳文羲向她解释,“120马上就过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不好,浑身都很疼!”angell将手伸给欧阳文羲,“文羲,你快些扶我起来,我头很晕,浑身都没有力气!” 欧阳文羲退开一步,语气有些冷淡,“angell,你现在最好不要动!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滚下来,而且还摔晕过去了,哪里被摔到了还不知道,等医生来了再说。” 欧阳文羲冷漠的态度,婉言拒绝靠近她,让angell气的要死,但她现在是一个柔弱的病人,又不好发怒。 回转头去看江紫薰,想从这个女人脸上看到愤怒与嫉妒。但是,江紫薰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好像没有看见她一样。这让她更加的恨! 江紫薰早就看惯了angell在欧阳文羲面前的那一套惺惺作态,今天她从楼梯上摔下来。其实是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但还是忍不住想,angell是故意的。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装晕,目的就是阻挠他们一家三口出游。 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把刚才的想法从脑子里驱赶出去。她不能再这么想下去,否则会乱了心神,丧失理智,做出不正确的判断。 “文羲,我有很晕,而且还有些恶心,我会不会被摔成脑震荡?”angell可怜兮兮的注视着欧阳文羲,“我不会这么惨吧?” 江紫薰觉得脑震荡是很有可能的,如果这样,欧阳文羲又要愧疚了。 “angell,没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脑震荡,只要好好休息,配合医生的治疗,很快就会恢复!”欧阳文羲柔声安慰着angell。 “那如果我真的得了脑震荡,文羲,你会陪着我吗?”angell不安的转着头,心里有些慌乱。这下她没有说谎,因为她真的有恶心呕吐的感觉。她担心自己这苦肉计用的有些过了,万一真得了脑震荡,那她要好多天都下不了床,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angell,不要说孩子气的话了!乖乖的等医生过来,不要胡思乱想。”欧阳文羲说着温柔的话,眼神里却有一丝不耐,一丝烦躁。目光微微转向江紫薰,见她只是在促狭的笑,没有其他的表情,不由得松了口气。 在她面前,不得不哄着angell,这样的场面真是尴尬。 欧阳文羲的一句“乖乖的等医生过来”让angell很受用,就好像是被他全心全意宠着的感觉。有些得意的过头了,当着江紫薰的面就去拉他的手,“文羲,谢谢你,肯这样安慰我。” “没什么!毕竟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欧阳文羲淡淡说了句,起身走到窗边,透过一面墙的透明玻璃往下方看去。 手机铃很适时的响起来,是120到了,他将明确的地址告诉了医护人员。 angell诧异的看向欧阳文羲站立的地方。他并不是真正的欧阳文羲,怎么会知道她与文羲的关系? 三年前,身体痊愈之后,费尽千辛万苦寻找到欧阳文羲。那时让她退却的理由,不光是他已经有了亚洲巨星闪闪发光的女友。而是,他从来都称不上是她的恋人。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她在死缠烂打。 当她知道欧阳文羲与崔美娟分手的消息后,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所以,她不会再放弃,这一次一定会尽全力,让朋友变成恋人! 第208章 你这是在为我省钱吗? 120很快赶到,江紫薰与欧阳文羲一起送angell去医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检查的结果,还真是得了脑震荡,轻微的。angell要求回公寓休息,欧阳文羲没有同意,坚持让她住院。 他说:“angell,看在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的份上,一定要给你最好的照顾!你如果就这样回去了,我与紫薰都会感觉很愧疚的。紫薰,你说是吧?” 江紫薰听明白了意思,立刻附和:“没有错,angell,我和文羲一定要给你最好的照顾。” 两个人,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夫唱妇随,暂时凉了angell的心,断了她的念想。另外,她也明白如果回去公寓住,欧阳文羲不可能亲自照顾她,江紫薰还要工作,没有办法耀武扬威,家里有只剩下她与周婶。那个老女人,她很不喜欢。 所以,不如就住医院。高昂的医药费用,反正也不用她付。 上午的时间就在送angell上医院,办住院手续中消耗完。江紫薰打了周婶的电话,周婶告诉她两个孩子已经在肯德基吃了,下午还要接着去动物园玩,让她不要过来接,下午直接送秦果嫣回公寓。 她想下午还有事情,就随那个丫头疯玩吧。 中午她和欧阳文羲随便在一家饭店吃了饭,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想要告诉欧阳文羲去精英会所的事情。 欧阳文羲却在她说话之前开口了:“紫薰,先稍微休息一小会儿,待会儿跟我去精英会所。” “你也要去精英会所?”说出口才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太对。 欧阳文羲端端正正的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明媚的眉眼间水样的一抹柔和忽然归了沉寂,瞳眸幽黑,“什么叫做‘你也要去精英会所?’除了我,难道还有谁要去吗?” “我本来就是想要和你说这件事情,其实我下午也打算过去那边,……” “你怎么过去?” 没有明说她没有邀请函,刹那射过来他的眼神与正午刺入玻璃的强烈阳光一样,有些灼人。 “本来是与李在恩说好了……”在他逼视的目光里,她觉得说不下去了。果然,有些话还是得早一点说,把握主动权很重要。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江紫薰已经料到他会这么问。她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情,不想让自己的忧愁影响到他,分散他的精力。上次因为江函晨的事情,让他受到那样大的伤害,至今想来还有后怕。 “紫薰,我是你的丈夫!我觉得这件事情你没有隐瞒我的必要!”欧阳文羲的眼眸浓浓的墨色,仿佛一天乌云揉散了放进去。 “墨麟,你听我说,我没有想要隐瞒你!我刚才就想要和你说这件事情!” “两点钟就开始,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你根本就不是想要和我说这件事情,只是临时通知我而已!”欧阳文羲英俊的容颜上有怒气还有无奈,“可是你却要和李在恩说,紫薰,在你眼里,他,比我更值得信赖?” 竟然会扯到这上面,她也有些生气了,“那你不也是现在才说吗?如果你早点告诉,今天下去要去精英会所,那我也不会拜托李在恩!而且,这些天,你是怎么对我的?连简单的问候都很勉强,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怎么有机会跟你说那些话?” 看见他突然在寂然里沧桑了表情,她的怒气突然就好像遇见了寒冷西北风的水蒸气,瞬间便降了温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们这是要吵架了吗?好不容易能够好好的在一起,为什么又要争吵?她在心里哀叹。 良久的对视中,他忽然伸过手来,细细抚摸她的脸颊,春水一般抚平她的倔强,“紫薰,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现在,走吧。” 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会场门口都是豪车,下了车,欧阳文羲揽住她的腰刚刚走到门口。厚重的帘幕被掀开,里头转出来一个人,微笑着冲他们打招呼,“欧阳,紫薰,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是李在恩,今天他一身浅蓝色的西装,衬着一条浅色水纹丝绸领带。温润清新的蓝,占据了整个视线,让人移不开眼,像是蓝天下,蔚蓝的海,清明开阔。在这死气沉沉,黑灰色为主流的季节里,潺湲淙淙而来。 在来的路上,江紫薰已经打电话通知了李在恩不用等她,她会与欧阳文羲一起过来。李在恩似乎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语气不明的“哦”了一声。 她就在想,或许欧阳文羲要过去,李在恩是知道的。 可是没想到,他还是等在了这里。 欧阳文羲没有说话,两个男人眼神交汇在一起,极短的时间里交流了什么信息,然后李在恩说了句“先进去了!”,便掀开帘幕走进幽暗处。 江紫薰跟着欧阳文羲进门,里头只开着几盏微弱的小灯,基本上是黑漆漆的一片,李在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拍卖会已经开始了,台上的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的致辞,欧阳文羲带着她在随意在后排的一个角落里坐下来。 她翻了翻手边的册子,都是珠宝饰品之类的,价钱高的让人咋舌,她看了眼旁边同样漫不经心翻阅图册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喜欢什么?”欧阳文羲将册子翻开到一页,递到她面前,“看看这些。” 突然明白了,昨晚他说要送她一件礼物,看来这就是带她过来这里的原因了。但是如果想要买珠宝什么的,珠宝店里多得是,随便买一个就成,为什么非要跑这里,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消费观念? 欧阳文羲推荐的那一页上,都是些镶钻的首饰,项链,指环,手镯等等,美轮美奂,让人耀目,让她很自然的便想起电视里那句“八心八箭”的广告词,不禁笑了一下。 “不喜欢?”语气是肯定的,他倾身过来,往后翻,“这些怎么样?” 这一页上全是一些珍珠饰品,色彩瑰丽,气质高雅,看得人眼花缭乱,只是那价钱……虽然欧阳文羲好像非常有钱,但她暂时还没有要做败家娘们的打算。 随手翻了翻,想要找些稍微便宜的。这个时候如果提出去店里买,欧阳文羲势必会觉得没有面子,她不想让他为难。 胡乱翻到一页,指着一条价格稍微不那么吓人的手链,“就这个吧。” 这是一条名为“湖心美少女”的紫色的水晶手链,水晶一瓣一瓣的做成水滴的形状,镶嵌在镌刻上细碎波纹的白金链子上。 “这个?”她的举动欧阳文羲全都看在眼睛里,在看见李在恩出现时一直僵硬的脸部线条直到现在才有一丝温软的迹象,“紫薰,你这是在为我省钱吗?” 心事被他说中,她有些脸红,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却还是执拗的说:“我觉得这个就挺好。” “既然如此,那就买吧。再挑!”欧阳文羲酷酷的下达命令。 “还要买?你不是说要送一件礼物吗?”特意在“一”字上加了重音,提醒他一定要注意。 “送礼物什么的,不光是要接受礼物的人高兴,而且也要很好的传递送礼物人的心情。所以,在挑选礼物时务必要做到,你满意,我也满意。”欧阳文羲隐在暗影里的眸,忽然闪现出熠熠珠宝的光辉。 这是在告诉她不要胡乱挑吧。 “那好吧,我再重新挑,刚才那个手链我不要了。”她妥协了。 “那不成!既然是你看中的,就必须得要买下来!请慎重选择!” 江紫薰顿时无语。 拍卖正式开始,会场黑压压的,不停有人举牌叫价,隔着远,又因为刚才一直在跟欧阳文羲说话,她不知道卖的是什么东西。不一会儿,拍卖师落锤宣布,原来是一串钻石项链,有人用八百万买走了。 接着又有几件昂贵的珠宝被人拍走。她曾留意了欧阳文羲,这人一直都在低头翻着手头的小册子,眼神淡漠冷静,与前方热火朝天的竞拍的人群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台上屏幕一换,拍卖师介绍道,“下面这件拍品,是今天最受瞩目的一颗宝石,‘海神之泪’。” 江紫薰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骤然加速,两眼盯着屏幕上的图片。 原来这颗宝石有着这样美丽的名字,海神之泪。蔚蓝如海水,精致如人鱼的眼泪,在周围镶的一圈碎钻的衬托下,更显得凄美华丽。 几个月前还在自己的手中,这一刻却要离她而去,回到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那样华贵的宝物,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果然是留不住的。 竞价已经开始,她手心微微出汗,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图片,甚至都没有发觉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你在紧张什么?”欧阳文羲将眼神从图册上移开,与她视线平行而后交汇在一处,“你喜欢那个?嗯,眼光还不错!” 拍卖的低价是三千万。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听到这种天文一样的数字,难免会有些晕眩。当初只卖了三十万,已经觉得很贵,很贵。没想到……瞬间,她觉得那颗钻石离自己比天边还要远,想要赎回来的想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心情沮丧的不得了,默然坐下。 一直沉默静坐,对眼前一切视若无物,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欧阳文羲忽然举牌,声音沉稳地道,“四千,五百万。” 看着一脸淡定,好像在菜市场对买菜阿姨,说出“买两斤萝卜,三斤菜”一样无所谓态度的他,跷着二郎腿喊出个让全场静默的数字,她只想到了四个字,挥金如土。 “喂!”江紫薰用力捣了捣他,“你疯了吗?买那么贵的东西!”就算再有钱,也是呕心沥血赚来的。看向他日渐消瘦的脸颊,心口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难得你喜欢了一样,总要买来讨你欢心!”欧阳文羲平静的说,语气非常认真。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那个了!”江紫薰有些着急,“我只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不能多看了吗?” “能让你多看两眼,就算是不喜欢的,那么它在你心里也比那些,你连看一眼都不屑的东西来得重要!” 最初的静默之后,会场里传来窃窃私语声,还有低低的慨叹声,这些富豪们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自然是明白海神之泪的价值,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闲钱花巨资买块石头来赏玩,就算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也只能够望洋兴叹。 “六千万!”中间,有熟悉的男子声音响起。 邪魅,冷淡,是郑承炫,他竟然也来了这里。 “六千,一百万!”欧阳文羲镇定的说。 “六千,七百万!”郑承炫接着说。 “六千,八百万!” “七千万!” 两个男人似乎较上了劲,一直将海神之泪的价格抬高到了八千万。 “八千万!” 江紫薰想要阻止她,却发现欧阳文羲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一种猎豹一般的锐利锋芒,势在必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似乎知道海神之泪与她的关系! 那么,他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想要送她的礼物,其实是,海神之泪! 这一回,郑承炫终于不再报价,全场陷入暗夜一般的寂静中。 台上在拍卖师大声喊着:“八千万第一次,八千万第二次,八千万第三……” 就在拍卖师手中的锤子即将落下之际,会场前方传来一个女孩子青涩嘹亮的声音,“八千,一百万!” 第209章 被她吻住 那女孩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因为是在完全不同的场合,江紫薰有点不敢确定。[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时手机有短信发过来,她没心思理会,一心只在欧阳文羲又报出了多少钱上。 手机铃声紧跟也响起来了,一声又一声,非常执拗,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有些不太和谐。她不耐烦的掏出手机来看。 紫薰姐姐,拜托,让你家欧总不要跟我争!拜托!拜托!韩雪。 竞价还在继续。 “八千,两百万!”欧阳文羲再次报出价钱,漆黑幽深的眸子里是征服豪夺的欲望。 这个男人真的是魔障了! “八千,两百万零一!” 这个价钱似乎让欧阳文羲愣了一下,全场沉静,台上的拍卖师再次准备落锤。 江紫薰不知道韩雪买这颗宝石有什么作用,但这样高的价钱,谁买了都好,只要不是身边这个男人就成。虽然很想让那枚宝石回到身边,但若是以她的一己私念而让他以天价拍下,以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够了,够了,这样已经足够! “八……”欧阳文羲刚喊出这一个字,江紫薰立刻站起来,扑过去,这个动作让他有些措不及防,刚想说什么,已经被她吻住嘴唇。 “八千,两百万零一!第三次!”,然后“咚”一声闷响,拍卖师顺利落锤。 江紫薰扑过来的瞬间,欧阳文羲已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脑子里电光火石般有千万个闪念,但最终,可能还是本能吧,他搂住她,在人声骤然沸腾的会场旁若无人的亲吻。 “紫薰,对不起,想要送你的礼物……” 江紫薰伸手捂住他的唇,“墨麟,母亲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当初她既然抛下我,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恐怕连我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再想着她,试图去寻找。今天就算你把海神之泪送给我,我的人生也回不到被抛弃以前。” “不管过去还是未来,有你足够,我们是亲人!” 亲人,两个字,像是两只利剑一般狠狠刺在欧阳文羲的心上,下意识的搂的江紫薰更紧一些。(..info)他们是亲人,的确是亲人,希望永远都会这样亲近。 在他们的身后,闪过一抹浅蓝色的身影,很快钻进额人群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仿佛他根本没有来过一样。 这时他走过来是想要做什么呢?若无其事的对他们说,欧阳,没有赚到你的钱,真是遗憾?其实,更多的不过是想要看看她,没有得到母亲留下的宝石,会不会伤心,难过。只想要安慰她! 可惜,他似乎已经没有那样的机会了。只能够默默的看着那一双紧密贴靠的身影,转身离开。 欧阳那天说,即使是错误的也会让它正确下去。他其实是不同意的,错误就应该去改正,为什么要继续下去呢?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个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有郑承炫,秦云轩,还有那拍下海神之泪的,这样一群人的存在,江紫薰迟早会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个时候,欧阳你要让她如何去抉择? 在爱情里,最痛苦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明明深爱的两个人,却永远都无法碰触。时时刻刻都想要将对方揉入骨血之中,从此不要分离,却只能够对面静坐,咫尺,天涯。 “唉,终于结束了!”坐在前排的韩雪松了口气,能够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了,虽然已经超出了预算。但是母亲多年的心结如果从此打开,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蝴蝶白痴!这么高的价钱买了块破石头,还跟得到宝一样!你真是白痴嘛!” 相比较韩雪的激动兴奋,坐在她身旁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显得沉静冷酷。 “你才是白痴!”韩雪有些不高兴,这个男人总是对她白痴来,白痴去的,“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反正,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韩雪站起身,就往外走。本来,她今天的来的目的,就只是海神之泪,既然东西已经到手,就应该回去了。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不要电话通知,她想亲眼看见母亲惊喜的表情。 “喂!蝴蝶白痴!下面还有很多好东西!”秦云轩拉住了韩雪的手腕,“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你就满足于只买那一个?” “秦云轩,我听说你家也很有钱,你就留下来多买点吧,把秦家二世主的身份坐实了!”韩雪丝毫不让,挥开他的手,飞快的离开拍卖厅。 一出门口就有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票据,她低头签上字,对那一堆让人眼花的“0”视而不见,她一向对数字没有概念。 “这么平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才是韩家二世女的作风!”秦云轩不冷不热的说。 韩雪抬眼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少年,极品俊美的容颜,往常的赏心悦目,在这一刻只觉得讨厌。不想理会他,如果不是等着海神之泪,她真想一走了之。 “真是忘恩负义,如果不是我,你也买不到心仪的宝贝吧。”秦云轩漂亮清澈的蓝色眼眸里一丝笑意,意味深长,“说吧,你要怎么感谢我?” 韩雪虽然觉得这人可恶,但他说的倒是实话,如果不是他,还真的不一定能竞拍成功。 海神之泪的拍卖一开始,即使是对数字没什么概念的她,但看那价钱一路飙升,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原本就是想要最后一个出价,等到没人再报价的时候。 但是,有人却跟她一样,对这颗宝石势在必得,真让她着急。 “我已经调查过了,一直跟你较劲的男人是欧阳集团的总裁欧阳文羲,以他的财力,恐怕有些困难。不过……”被她当做空气很久的秦云轩忽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不过什么?” “欧阳文羲的妻子江紫薰你认识吧?” “认识,认识!” “那赶紧求她啰!” 可是,竞价还在继续,那么紧张的场面,她哪里有时间联系江紫薰? “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搞定!” 韩雪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把手机给了秦云轩,“你快点!注意,言辞要亲切,客气点!”毕竟她这是在夺人所好,态度一定要谦卑。 不知道秦云轩是怎么跟江紫薰说的,总之,很快欧阳文羲便不再报价,她顺利的拍下了宝石。 “你想要我怎样感谢?”这个人情老是欠着也终究不是个事,但她又不知道秦云轩到底想怎样,索性直接问出来。 秦云轩刚要回答。 “韩雪!”江紫薰走了过来。 韩雪见到她微微的有些不自然,“紫薰姐姐!不好意思,我刚才……”又一眼看见站在她身旁的欧阳文羲,更是心虚。江紫薰还好说,这位看起来冷酷的让人难以接近的总裁,那就有些恐怖了。 江紫薰觉察到了韩雪的情绪,笑看了欧阳文羲一眼,站在他身前,遮住韩雪怯生生的目光,“没什么,我其实也不是很想要那个……”突然觉得这话有些假,既然不是很想要,为什么一直竞价,把价钱抬的那样高还不打算放手。 又加之针芒在背,笑容不由得僵硬。 刚才,从热吻中回过神来,欧阳文羲揽着她的腰身,“紫薰,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哪一个,敢跟我抢!”他的神色淡漠,眼底却有深浓幽暗的芒。 “墨麟,你……”她有些不安。当然在这样的场合,他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他这样子,她有些担忧。 欧阳文羲一声邪恶的冷笑,高深莫测的眸子将她看住,“紫薰,你难道还怕我会将那个人胖揍一顿吗?或者,你是担心……”话就说到这里便停下了。 江紫薰笑的有些勉强,刚才她的那些小动作,估计都被他看在眼里了,他这样聪明的一个人,很容易便能够联想到背后的意义。 “总之,恭喜你拍下了。”江紫薰觉得说多了都是错,不如这简简单单的一句祝福。 韩雪激动的握住江紫薰的手,“谢谢你,紫薰姐姐。” “哥!”秦云轩走到欧阳文羲身边,因为心虚不敢直视他清亮灼人的目光,“你,你也在这啊!”只要走近这个人,他就满心的喜悦。这是除了爷爷之外,他最为尊敬依恋的人。 韩雪觉得这人真是会演戏,但看在他尽心帮助自己的份上,就不打算拆穿他了。在江紫薰与欧阳文羲看不到的角度里,冲他吐了吐舌头。 “云轩,什么时候来的?” “我,我就来了一会儿。面上就要走了。” “嗯,明天抽个时间来公司找我吧。” 秦云轩受宠若惊的表情让韩雪大大恶寒了一把,她挽住江紫薰的胳膊,“紫薰姐姐,近来公司怎么样?可颐姐好吗?施敏好吗?大家都还好吗?好想见见大家!紫薰姐姐,明晚你可一定要来,一定要让大家都来!” “嗯!” “韩雪女士!”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江紫薰的眼光从工作人员手里头的盒子转移到韩雪身上,那个女孩子脸上带着一层笑意,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只精致的珠宝礼盒,打开的一瞬间,宝石的光华瞬间映亮了她精致的脸庞。 韩雪算不上漂亮,从五官上看,嘴巴,鼻子,长的小巧可爱,眼睛不算小,可也不大。组合在一起,很普通,顶多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但在这一刻,她的美丽竟然让人移不开眼睛来。 微微上翘的嘴角,浸润眼底的玲珑剔透的笑意,令人怦然心动的柔和,与脑海里一个人的神态重合在了一起。 多年以前,可能还是韩雪这么大的年纪,那个人笑容明快,与戴在脖子上的宝石吊坠交相辉映。 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 第210章 渣男!渣男!渣男! “文羲,真是巧啊!你们也在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不远处传来男子冷魅,戏谑的声音,眼神里微微露出不期而遇的惊诧,“可有拍下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特意在“特别想要”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江紫薰侧头看过去,一身深黑西装的郑承炫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正往这边走来。看见他,就不免想起,那晚赵可颐被她与欧阳文羲带走时,风雪肆虐的天幕下,一身单衣的他落寞孤寂的面容。 那个时候,她差点就忍不住想要把赵可颐还给他了。这男人,真是天生的演技派。刚才就是他一直在跟欧阳文羲竞价,把价钱抬的吓死人的高,现在竟然当做丝毫不知道欧阳文羲在这里。 “这样的拍卖会很平常,哪里能够遇到特别想要的东西!”欧阳文羲温柔的笑容无懈可击,伸手怕了拍郑承炫的肩膀,“倒是你,这么早早的就出来了,是买到了好东西,还是好东西被别人买去了?” 江紫薰视线扫过欧阳文羲不动声色的脸,他,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这样的一面。 这便是男人的世界嚒?明明恨对方恨的牙痒痒,见面了却装的什么都不知道,谈笑风生,亲密无间的就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唉,别提了!刚刚还真就看中了一样!可惜却被别人买去了!” “节哀顺变!”欧阳文羲仍旧是温和的拍着郑承炫的肩膀,“下一次总会再遇见更好的。” “我肯定不会在意的。不过,文羲,相比较而言,我可比你要幸运多了。眼光太高,可不是好事!”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韩雪手里的珠宝盒子看过去,眼底有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利芒。 韩雪不禁抓紧了手中的盒子。 此刻她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男人!对每一个女人都能够展露出温柔的一面,却又毫不留情将人心狠狠践踏的男人!为什么当初没能够早一点看清楚他,竟然喜欢上这样的人! 秦云轩迈步走到韩雪身前,迎着郑承炫倏忽温软的目光,“炫哥,什么时候走?” “现在。刚才秘书打电话过来,有一件紧急的事情,必须要立刻过去处理一下!”郑承炫幽深的视线扫过江紫薰,欧阳文羲,笑了笑,“走了。” 秦云轩跟在郑承炫身后走了出去。 欧阳文羲绕过江紫薰走到韩雪身边,“请问,你是否把海神之泪转让给我?” 江紫薰诧异的看向他,这个男人刚才不是答应了不买了么?难道他不过就是口头答应,暗中竟然是生了这样的心思? “抱歉,这个是我的母亲想要的,这个对于她来说有特别重要的意义,我必须要买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哦,既然是这样!你可不可以留下你母亲的电话,我亲自跟她谈。我想,她肯定会被我感动。”欧阳文羲的目光真诚而认真,让人无法拒绝。 “那好吧。”韩雪将母亲的号码告诉了欧阳文羲,“但是我也保不准,母亲会不会同意转让这个!欧总,你不要抱多大的希望。” “有希望总是好的。”欧阳文羲彬彬有礼,“谢谢你,韩小姐。” 希望,两个字让江紫薰内心有所触动,醉翁之意不在酒,难道他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样的么?可是也不必这么麻烦,今晚韩雪的父母请客,想要见面是很容易的事情。 秦云轩去而复返,看见面对欧阳文羲的韩雪,白皙的脸颊浮现了两朵绯红,心里头很有些不快。快步走过来拽住了她的手,出声责备:“你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走,快点!哥,我们先走了!”匆匆忙打了个招呼,拖着韩雪出了门。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江紫薰问欧阳文羲,她指的是韩雪与秦云轩。 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前不久,郑承炫还在追求韩雪,韩雪也已经答应交往,可是今天郑承炫与韩雪见面,两个人就好像彼此不认识一样。 “不知道。”欧阳文羲摇了摇头。 “你不是他哥吗?” “但不是保姆!” “你这个女人,我虽然答应你要带你游览x城,但是你以为我的时间是无限的吗?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要想去玩,就快点!x城面积这么大,你以为一两天就能够看完吗?”秦云轩不满的数落着韩雪,“蝴蝶白痴,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白痴吗!” “秦云轩!你放手!你这个暴力男!” 当着江紫薰与欧阳文羲的面,韩雪也不好意思立刻就挣开秦云轩的手。一出了门,她就顾不上了,狠狠甩开他,“你干什么!好好走路不行嘛!” “我也想好好走路,可是对待你这样的人不能太好!” “我这样的人,是哪样的人!” 这时韩雪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秦云轩侧过头去,“赶紧接电话!不要再啰嗦!” 韩雪接了电话,对秦云轩说:“先等我一下!” 快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郑承炫的车经过韩雪身边,停了下来,男人邪气魅惑的脸出现在韩雪眼前,“小雪,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刚才忘记说了,祝贺你拍下了天价宝石!” “托你的福,把价钱抬那么高!”看见这个男人,韩雪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雪,刚才的抬价,不光只有我一个人,你怎么只怪我?说实话,我如果知道你也喜欢这个,肯定不会那么做!我怎么忍心残酷的对待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郑承炫,别再说好听话了!” “我没有说好听话,为了减少你的损失,你可以把海神之泪卖给我!我保证出的价钱一定让你满意!” “不可能!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给你!” “韩雪,你在干什么?”秦云轩跟着追过来,向郑承炫打了个招呼,“炫哥!” 郑承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看向秦云轩,“小轩,这个女人很野性,一定要好好调教!” “渣男!渣男!渣男!”韩雪冲着郑承炫的汽车屁股,咬牙切齿的跺脚,然后白了秦云轩一眼,“你也不是好人!” “我怎么不是好人了?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做!” 韩雪不理会他,径直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暗色的玻璃窗户缓缓降下来,她把手中的盒子递给车内的人。 车窗内露出一张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的脸,温和美丽的面容,向秦云轩看过来,“小雪,这是你的朋友吗?” 韩雪气鼓鼓的说:“一看就不是!” 中年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历经人世沧桑,看惯人情冷暖的眸光在秦云轩身上打量了一圈,“你好,我是小雪的母亲,林珊。” 韩雪的母亲!第一感觉,与韩雪一点儿都不像。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保养的很好,皮肤细腻白皙,容貌清丽淡雅,眉眼间有一股清傲之气。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却与另外一个人颇为相似,秦云轩有一瞬间的呆愣。 “阿,阿姨,好!”回过神来的秦云轩,连忙打招呼,“我叫秦云轩。” “秦云轩?”林珊再次细细打量着秦云轩,“你姓秦,是洛川秦家?你的父亲是秦海峰吗?” “嗯。” “你跟你的父亲很像。”林珊点了点头,鼓励的眼神看向韩雪,“小雪,要跟小轩好好相处。” “怎么可能!”韩雪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珊伸手捏捏女儿的脸蛋,“年轻人,不要愁眉苦脸的!好了,我先走了,你们两个好好玩!” “妈妈,你千万不要误会!”韩雪追着汽车喊,可是林珊的汽车已绝尘而去,她弯下腰,两手放在膝盖上,大声喘息,“我和他不过是……” “误会什么?”秦云轩明知故问,“小雪,我和你不过是什么?算了,我看你也说不出来什么!蝴蝶白痴!” 韩雪瞪他一眼,郑承炫的逢场作戏,让她自然而然的对男孩子产生了戒备的心理,越是对她温柔有礼貌的男子就越是如此。所以,与秦云轩在一起,她觉得轻松。 因为这个家伙总是对她露出恶劣的嘴脸,时不时就凶她,“白痴,蝴蝶白痴!你是白痴吗?” 这样的相处方式,她很放心。 “你白痴吗!这里有那么多好玩的,随便选哪样都行,你为什么要坐那个?”秦云轩指着头顶上方,呼啸过来,又呼啸过去的过山车,“你们女孩子不都是喜欢坐坐旋转木马,摇摇车吗?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我们女孩子喜欢什么?”韩雪郁闷的问。少爷,喜欢那两个的,你确定是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电视里不都这样演嘛!” “呵呵……”韩雪被逗笑了,“别说笑话了,这一点都不好笑!我去买票!” 听见从头顶上方传来的阵阵恐怖的惨嚎声,秦云轩脸色难看的要命,拦住韩雪,“我们去玩别的,那个,不好玩!” “我觉得那个很好玩啊!”韩雪更郁闷了,“以前,我只要来游乐场,肯定要玩那个!” “以前?什么时候?” “第一次是五岁,从此以后我就爱上那个了!”韩雪兴奋的面容上,全部都是对于往事的回忆,手上做着动作,“那种感觉,一上一下,一下又一上,骤然升上云端又骤然坠落,让人来不及反应,超级刺激!” “什么?”秦云轩上下牙齿在打磕绊,真是难以置信!像韩雪这样,可爱的好像是雪地精灵的女孩,竟然敢坐那个,还是在那么小的年纪。 “好了,别说了,我们去买票!”韩雪去拉秦云轩,她算是看出来了,秦云轩之所以百般阻挠,是因为他不敢。 万万想不到,平时看起来凶巴巴,像个小霸王的秦家二少,竟然不敢坐过山车。 一想到,待会儿这个男人在过山车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糗样,她就觉得生活非常美好。 “秦叔叔!”忽然稚嫩的童音响起。 沉浸在无限恐怖中的秦云轩,立刻转过头去,内心禁不住一阵狂喜,救星到了。 第211章 不要再挑战我! 秦云轩愣了一下,陪着秦果嫣的人是江思梦。[..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从江函晨的事情发生之后,江思梦就离开了夜之魅,他们已经有三两个月没见面了。 “秦叔叔!”秦果嫣拽着江思梦走到他身边,“你也来这里玩吗?” “是啊!” “秦老板,你好!”秦云轩觉得自己的笑脸很僵硬,与他的不自然相比,江思梦显得落落大方,冲他很有礼貌的笑。 秦云轩点了一下头,没有说什么。虽然江思梦对于他的纠缠里没有几分真心,他也不喜欢她,但在韩雪面前见到江思梦,他的感觉很不好,就好像是前任突然出现在现女友面前,尴尬。 “叔叔,你是一个人来的吗?”秦果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眼看见站在秦云轩身后的韩雪,“她是你的女朋友吗?你的女朋友真是好可爱!” “她可爱吗?”秦云轩皱了眉头,回头看了手中捧着优乐美奶茶的韩雪一眼,小声说,“还可以吧。” 鬼灵精样的小人儿搂着秦云轩的脖子,压低声音:“秦叔叔,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和江阿姨的事情告诉你的女朋友的!不过,你的女朋友没有江阿姨漂亮!” 他和江思梦的事情?其实他们两个本身并没有什么。虽然江思梦多次纠缠,但他从来都是坚决的拒绝。江思梦的容貌比江紫薰还要漂亮些,但他并不喜欢江思梦,不是在乎她的过去,而是一眼看见就不喜欢。 他更倾向于,长的玲珑剔透,可爱纯净的女孩子,让人一见便产生强烈的保护欲望。 “秦云轩,她是谁?真是好漂亮的小女孩!”韩雪也蹲下身子,递一根小白兔造型的棒棒糖过去,“这个送给你!” 秦果嫣开心的接过来,“谢谢阿姨!” 韩雪盯着秦果嫣看,伸手扯了扯秦云轩的衣服,“这孩子,我怎么感觉长的很像欧阳文羲啊!”眼睛,鼻子,嘴巴,组合在一起的感觉,都很像。 “欧阳文羲是我的爸比,我们当然很像!”秦果嫣理直气壮的说。 原来这是江紫薰与欧阳文羲的孩子!韩雪伸手抓住秦果嫣白嫩嫩的小手,“你叫什么名字?” “秦果嫣,你可以叫我果果!” “咦?你怎么不姓欧阳?”韩雪诧异的瞥一眼秦云轩,孩子不和爸爸姓,也不和妈妈姓,跟叔叔的姓这是什么道理? 秦云轩抬头看天。 “我本来就姓秦!”秦果嫣有些不高兴了。 “好吧,好吧,你本来就姓秦。果果,阿姨告诉你,阿姨认识你的妈妈,江紫薰!我们曾经在同一个单位上班,是同事!你可以叫我韩阿姨。” “韩阿姨好!”秦果嫣的眼睛倏的亮了,听说韩雪跟妈妈在一个单位,顿时对她非常亲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果果你今天是和谁一起来的?”韩雪看向江思梦,这真是个难得的美女。当这个女人与秦云轩遭遇的第一眼,她便觉察这两人之间有故事。不过,看年龄好像有些大。难道秦云轩在搞姐弟恋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些难过。 “我本来是和周奶奶还有哥哥一起来的,后来遇见了阿姨,就和她一起了。” “阿姨?” 秦果嫣见韩雪看着江思梦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解释说:“就是妈咪的妹妹,她也姓江。韩阿姨,我告诉你,果果还有一个长的很帅的舅舅!还有外婆,妈咪告诉果果,果果还有一个外公!” 韩雪自然是不理解秦果嫣的心理,不明白她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亲人的兴奋。 “思梦!”人群里走出来一个手里拿着两杯热饮的年轻男子,看着江思梦的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忽然看见了秦云轩与韩雪,“你的朋友吗?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朋友唐磊。”江思梦的脸颊微微泛红,唐磊是渡京三院的外科医生,他们是在江函晨受伤住院时候认识的。这个男子对她有意思,在渡京就曾经表白过,但被她拒绝。现在又大老远的追过来,她虽然很感动,但还是没有松口。 这个时候,忽然有些后悔年少时期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情。她不知道,作了这么多年的自己,是否还能够有资格得到幸福。唐磊是个好人,她很喜欢他,所以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过去,不想让自己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被破坏。 “是唐先生啊!”秦云轩神情冷淡,眼神戒备,仿佛唐磊是一个危险的动物,指着韩雪,“我叫秦云轩,这是我朋友韩雪!” 韩雪有些看不过眼,主动打招呼,“唐先生,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虽然讲的是普通话,但是那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我家在渡京!” “渡京!渡京我知道!你们那边有著名的小吃,麻辣烫!我最喜欢吃那个了!”韩雪随口瞎扯,她其实并不喜欢吃麻辣烫,在国外长大的她,饮食习惯更倾向于西化。 “麻辣烫,其实我也喜欢吃!但就是太辣了,吃的时候不敢放那么多辣椒,所以口味就要差了许多!” “唐先生,你家在渡京,你与小江是在网上认识的吗?真是好浪漫!”韩雪无限憧憬。 “不是!我们是在现实生活中认识的。当时我是她弟弟的医生,然后,我们就认识了!而且,我们的关系,也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说到这个,唐磊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接连表白几次都被拒绝,对于未来更多的是茫然不可知的感觉。 韩雪做出一脸,我了解的神色,“那你要好好加油!” 韩雪与唐磊两个人聊的很投机,男子高大帅气,女孩子纯洁可爱,小鸟依人,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和谐。秦云轩觉得很不爽,一把将她拽过来。 “韩雪,你刚才不是要去坐过山车吗?快去买票!”秦云轩不耐烦的说。 “过山车吗?”秦果嫣眨巴着星星眼,一把抱住秦云轩的腿,“秦叔叔,我也要去!”刚才她就想了,但是周奶奶却不给,说那个东西太吓人。什么嘛,明明就好好玩! 秦云轩顿时降下一头黑线。现在的女孩子都怎么了,一个一个都喜欢整这么刺激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秦云轩抱起了秦果嫣,拉着韩雪去售票口那边。 “秦叔叔,你真好!”秦果嫣两眼放光芒,在秦云轩脸上亲了一口。 “小果果,我跟你说,以后不要叫我秦叔叔,我是你爸爸的弟弟,只要叫我叔叔就行了!”秦云轩很不满意秦果嫣对自己的称呼,伸手点了点小丫头冒出汗珠子的小鼻子,“记住了!” 事实再次证明,现在的女生们都很厉害。从过山车上下来,韩雪与秦果嫣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又一起去做旋转木马。 秦云轩则缩在路边的长椅上,歇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那种无所依靠感觉自己要掉下去的恐怖,头朝下,身体失重比死还难受的体验。他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去碰这个东西了。 秦果嫣疯玩了一天,小丫头累了,趴在秦云轩后背上睡的像一头小猪。韩雪也觉得玩的差不多,该回去了。 “秦云轩,你打个电话给江思梦,告诉她,我们带果果回去!”韩雪催促秦云轩。 “我不方便,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你,你打吧。”秦云轩将秦果嫣抱回怀里,坐到椅子上。 “咦?你为什么不打?秦云轩,我觉得你今天好奇怪啊!”韩雪故意逗他,“我怎么感觉你一见到江思梦就不对劲呢?等到看见人家的男朋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先给我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秦云轩黑亮如水晶石的眼睛盯视韩雪,“我为什么要解释?你是我的什么人?我有必要解释?” “切!”韩雪觉得没趣,拿出了手机,不满的嘀咕,“装什么装!明明就是暗恋人家!那么大一个美女,追求她的人很多吧。人家肯定也不在乎你这一个!你肯定是追求而不得,夜夜难寐。今天看见人家的男朋友,一颗心彻底粉碎了,真是可怜,真是可怜!” 碎碎念,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反正秦云轩是全都听见了,他哭笑不得,却没有急于争辩,反而笑着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如他所料的看见韩雪炸毛了,“我吃醋!我吃什么干醋!这件事情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为什么要吃醋!笑话!” “没吃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原本还想着,假如你也和那些花痴女们一样,对少爷我憧憬又倾慕,那我该要如何拒绝呢。” “你,你,你真是超级自大自恋狂!”韩雪脸都气红了,觉得跟他这样的人说话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江思梦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秦云轩笑着告诉了她。 冬天的白天比较短,才三点多钟,就可以看出太阳明显的偏西了。金色的光辉映照在韩雪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肌肤上。从秦云轩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的侧脸,微蹙的眉,小巧的鼻子,可爱的微微上翘的唇角。长长的头发用黑色的皮筋束成了高高的马尾,被他嘲讽讥笑过的蝴蝶发卡早就从那一头黑亮如丝绸般的秀发里消失了踪影。 韩雪食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认真的拨着号码,正要在绿色的电话标志上划过,忽然察觉到侧面灼热的目光。即刻扭过头去看,却见秦云轩在看走近身边的米老鼠人偶。 她认为自己是感觉失灵了,低下头继续拨号。 “喂,是江思梦吗?我是韩雪!果果现在睡着了,我们马上要带她回家,跟你说一声。刚才听果果说,早晨她是跟周奶奶一起过来的,我不知道号码,麻烦你也说一声。谢谢啊!” 韩雪收起电话,看见脸上露出温柔笑意的秦云轩,突然觉得这一刻的他有些好欺负,笑着对他说:“江思梦还没有离开,要不,我跟她说一声,让你们两个见面好好谈谈!我可以帮你引开唐先生,好让你对她尽情的倾诉相思情怀!” “蝴蝶白痴!”秦云轩站起身,抱着秦果嫣往游乐场外面的停车场走去。 “喂,你等等!走那么快干什么?秦云轩,你这样是逃避,这种态度是不对的!” 韩雪追在秦云轩身后,奈何那个男人腿长,动作快,即使怀里还抱着一个几十斤重的孩子,走的还是比她快。 真是坏脾气的男人!难怪江思梦不要他! “秦云轩,我告诉你,你应该大胆的追求幸福,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 走在前头的秦云轩忽然停下步子,韩雪追的太急,一头撞上去,差点没把秦果嫣给撞飞出去。 秦云轩嘴角挂着一抹邪邪的笑意,眼神里带着一种猎豹逼视猎物的强势,迫近她将她挤到墙边,“谁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那好!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现在就鼓足勇气,拿出男人的气魄来。韩雪,我喜欢你!” 韩雪身体僵硬的好似刚从冰窖里起出来的冰块,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口不能言,“你,你,你……”了半天,还是“你,你,你……” “怎么,承受不住了吗?”秦云轩身体前倾,就在两人嘴唇快要靠到一起的时候,偏歪了方向,从韩雪的脸颊擦过,“连这种程度都受不住的话,以后不要再挑战我!” 第212章 我们一直都这样在一起 韩雪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刚才秦云轩靠近时,嘴唇从她脸颊擦过时,她感觉好似有一股电流从筋脉里窜出,那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便流遍她全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第一次距离一个男子这么近,属于年轻男子身上的那种清爽的气味,让她不可遏止的心悸。那时,就算被郑承炫的花言巧语感动,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这是怎么了? “蝴蝶白痴!”秦云轩抱着秦果嫣又走了回来,见她还站在原地,皱紧了眉头,不耐烦的催促她,“你到底走不走了!” “哦!”韩雪低低应了一声,不敢看秦云轩的脸,闷闷的跟在他身后。正是因为她的郁闷,所以错过了秦云轩嘴角倏忽上扬的柔软。 江紫薰觉得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从精英会所出来之后,欧阳文羲一路上都闷着脸,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如果刚才她没有阻止他,让他顺利拍下海神之泪,是不是就没事了? “紫薰,待会儿你先回家。”沉默中,欧阳文羲忽然开口,他的目光还是没有看向江紫薰这边,慢慢将车子停下来等红灯。 “那你呢?你不一起回去?” “我还有点事情。” “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欧阳文羲没有回答,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的脸色陡然凝重。从江紫薰的方向能够看见他俊朗的侧颜,微微皱起的眉头,刚毅的脸部轮廓。 “现在就过去吗?你们刚刚过来这边,先休息一晚比较好。”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那好吧!马上就过去!” 红灯过后,他将车子拐向另外一个方向,然后准备掉头。 这不是丽都公寓的方向,江紫薰疑惑的问:“墨麟,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花园别墅!”欧阳文羲眼神里有些担忧,看了江紫薰一眼,“奶奶过来了,点名了要见你。” “什么?”江紫薰愣住了。从明确知道他的身份是欧阳文羲之后,便知道见欧阳家的老太太,是迟早的事。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欧阳文羲的家人,是无法忽略的。 可是,她要见的是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被戏称为商界铁娘子的潘老夫人。在深爱的丈夫死后,这个可敬的女人没有颓丧,而是凭着坚忍不拔的精神,很快就从悲痛中振作起来,将欧阳家的金融实力带上了一个高峰。.info[] 这样的女人,比男人还要厉害百倍,这天下间还有什么能让她看在眼睛里? “墨麟,我就,就,这样去吗?我是不是应该……”总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灰头土脸。而且还是在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这这样突然去见面,她很不安。 电视上演的都是先正儿八经的去美容店里做个美容,化个优雅清新的淡妆,然后再去买衣服,收拾的端庄大方。虽然这样做了,也并一定就能改变多少,但是第一次见面,这样,才不至于失礼。 欧阳文羲的视线淡淡扫过她,嘴角微弯,“现在的你,就很不错。” “哪里不错了?”这几天一直都处于焦虑状态,晚上经常失眠,黑眼圈浓重……欧阳文羲察觉到流转在她身周的那种强烈不安的情绪,抓住她的手,“你在怕什么?” “我……” “紫薰,现在你是我妻子,不是女朋友!难道还害怕什么印象分之类的东西吗?”欧阳文羲,“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听别人随便说两句就会改变想法的人吗?” 这是别人随便说两句的事情吗?对方可是他的奶奶,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奶奶啊。而且就算他不在乎,可是她在乎啊!如果潘老夫人对她印象不好的话,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但是老夫人未必就承认。如果因此影响到他与奶奶之间的感情,她就成了罪人。 “倒是你,紫薰,我真心希望,以后,不管以后你听别人说了什么,都不要改变初衷,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对我。我们,我们一直都这样在一起。”欧阳文羲的眼神逐渐黯然,嘴角仍旧保留着上扬的弧度。 “墨麟,你在说什么啊?”江紫薰很不理解,这两天他时不时就会流露出来的迷茫脆弱的情绪。这不像他! “没有什么,就是忽然便伤感了。”他扭过头去看向宽阔的街道。 这伤感的真是奇怪! “墨麟,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你是不是在为那件事情不高兴?其实那个宝石,我真的不在乎……” 欧阳文羲的脸色瞬间苍白,江紫薰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原来他真的是在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就算是不高兴,也没有必要那么难过,就好像天地无光,日月都黯然失色了。她是真的难以理解! 冬日里合欢树的林一片萧瑟,瘦骨嶙峋的枝上仅有几片枯黄的叶片在迎风招摇。四周围的松柏青翠碧绿,深浓到发暗的幽绿。 江紫薰回想起第一次来这座别墅的时候,那还是在初秋季节,整个别墅都被空灵朦胧的绿意浸润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飘渺着一丝清淡的树木散发出的香气。转眼半年时间过去,这里的景象已经丝毫也找不出当初的感觉。 二楼的阳台上,潘采筠对站在身边的女人说:“张嫂,我记得当初庭院前的那片小树林是龙柏,现在怎么变成了合欢?这像什么样子,光秃秃的一片!” “老夫人,一开始确实是龙柏,但还没种下,那匹树苗就被运走了,少爷让人换上了合欢。”张嫂谨慎的回答。 “你怎么也不劝着一点,我记得小羲是最听你的话的。”潘采筠冷如冰线一样的眼神紧紧攫住张嫂的眼睛。 “我,我曾经劝过。可是,少爷,老夫人,少爷他的身体太弱,很多时候,我真的没有办法不顺着他的想法去做!”张嫂的眼神里有痛惜,还有一丝回忆的味道。 “不过这也难怪!那个孩子几乎算是你养大的,那么小的时候,从国外又到国内,一直都是你在照顾着他,把他当做亲孙子去疼爱也是情有可原。”潘采筠光洁的额头,雪白的发丝下方,是一双毫不隐藏着不屑情绪的,浅灰色的眸子。 “老夫人!少爷那时候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叫过两次120。”张嫂急的流了满头的汗,“当时我如果不照着他的说法去做,我怕他,怕他……” 她说不下去了。对于欧阳文羲的疼爱是真的,她在欧阳家几十年了,一直都没有嫁人,没有子孙后代。当年潘采筠让她去国外照看欧阳文羲,开始的时候她是不愿意的,但是后来,在与那个孩子相处的过程中,深深的喜欢上了那个孩子,像亲奶奶一样的宠着那个孩子。 潘采筠不喜欢欧阳文羲,却又妒忌她与欧阳文羲之间的深厚情谊。因为,潘采筠才是欧阳文羲的亲祖母,不管付出过多少,亲祖母的地位都不可动摇。这一点,她也是了解的。然而,这世上最难把握,最难控制的便是人的感情。那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无时无刻不在为别人着想的孩子,她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与他保持该有的距离。 “好了!”潘采筠一声怒喝,“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你还是好好的想想现在吧。这一切都不像样子!” “对,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有什么好说的。”张嫂脸上赔着笑,暗里却敛了眸子。 过去的事情,你当然不想提。那个孩子,那个可怜的孩子……张嫂的眼睛里隐隐起了一层水雾。 江紫薰跟着欧阳文羲进入别墅,坐在那盏豪华水晶吊灯下的沙发上。想起当初这盏灯带给她的恐怖感觉,即使知道一切与灵异事件无关,但还是紧张。这座别墅,明明很漂亮,色彩很明艳,但是给她的感觉就是很暗黑阴森。 潘采筠在楼上,等了好长时间,她都没有下来。欧阳文羲打电话去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一个她。空旷,凄清,幽静,还有莫可名状的,寂寞。 有人端上茶水,“江小姐!” 江紫薰抬眼看向来人,下意识的站起来,“张嫂!”早就料到会见到这个女人,但她还是有一些不自然。 张嫂对她似乎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这个她是了解的。但是,除此之外,这个女人对欧阳文羲的态度不冷不热,这让她心里极为不舒服。 她的猜想是,张嫂是一直照顾墨麟弟弟的人,从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里,不难看出,她对于真正的欧阳文羲有着深厚的感情,估计她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欧阳文羲的身份。 那么,潘采筠知不知道呢?张嫂身为欧阳家的忠仆,难道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吗?其实就算潘采筠知道了也无所谓,不管是欧阳文羲还是秦墨麟,都是她的亲孙子。但这对于张嫂来说,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好复杂。 “江小姐,请等一会儿,老夫人马上就下来。”张嫂将茶放置在她跟前,默默的走开。 短短的一照面,江紫薰觉得张嫂憔悴苍老了好多。这张风烛残年的容颜不禁让江紫薰想起未曾谋面的母亲,或许她的母亲此刻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因为生活的艰难困苦,被折磨的比自己的实际年龄要大许多。 那么,欧阳家的潘老夫人,又是怎样一副形容呢? “张嫂,你等一下……”江紫薰叫住张嫂,“奶,老夫人,她,什么时候下来?” 张嫂眸子里浮现一丝嘲讽的笑容,“老夫人只说让江小姐等一下,没说什么时候。” “哦。”她平静无波的回应。一颗心却因为张嫂转述的老夫人的话,从潘老夫人口中说出的“江小姐”这三个字而微微轻颤。对方这一声礼貌而又淡漠的称呼,一下子就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难道墨麟还没将他们两个的身份说明吗?如果已经说明了,还是这么称呼的话,……她只感到烦躁,忐忑,不安。 第213章 人工授精 欧阳文羲抓着电话,呆站在空旷的走廊末端,漂亮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卷。(..info棉、花‘糖’小‘说’)不知道他维持这个姿势有多长时间,烟卷前端集聚的厚厚烟灰,被风一吹,一点一点雪沫般簌簌落下,眼看快要烧到皮肉。 刚才,他的秘密助理兼职司机,左萧打来电话。 “总裁,你的奶奶潘采筠,确实还有一个女儿,也就是你还有一个姑姑。她的名字叫做欧阳珊,但是二十四年前,你的这个姑姑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左萧,你说清楚一些,什么叫做消失。” “就是,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查不到欧阳珊去了哪里。我想,有很大的可能,当初欧阳珊的行踪,是被潘老夫人封锁了消息。当然,这不排除已经死亡的可能。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我感到很抱歉。那么如果是前一种情况呢,欧阳你想想,按照你们欧阳家的习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潘老夫人会费尽心力封锁自己女儿的消息?” 那样的情况,他久久没有回答。 那头的左萧叹了口气,“所以,您还想要继续查下去吗?就算查出来的结果很让人惊悚,你也确定要继续?” 他忽然领悟过来左萧话里的意思,“其实,你已经查出来了,是不是?” 左萧沉默,他这边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 “是什么?”他的声音微微的发颤。 “总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翻查陈年旧事。但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姑姑现在生活的很好,你还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豪门恩怨多,在那繁华的背后,有多少不可告人的血淋淋的事实被华丽外表重重包裹,沉寂入深深的暗夜之中。父母的事情,当年姑姑的事情,文羲的事情,还有他自己的事情,无一例外。 “你说吧。” “欧阳珊之所以离家,是因为未婚先孕。不过,她这个未婚先孕却与一般意义上的不同。她是在去医院检查的时候,糊里糊涂的被推进了手术室,做了人工授精的手术。当然,糊涂的人也只有欧阳珊,那个时候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院方给出的解释是,搞错了人,因为当时去做手术的女子也叫做欧阳珊。不过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欧阳,我说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欧阳珊莫名其妙的怀孕,潘老夫人只得带着欧阳珊去打胎。(..info棉、花‘糖’小‘说’)却在路上,欧阳珊被绑架。之后一直被囚禁,直到孩子生下来。一年后,欧阳珊带着孩子回到欧阳家。潘老夫人,执意要把孩子扔掉。欧阳珊因为这件事情与母亲发生争执,带着孩子逃走。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最终将孩子丢掉,这只有她本人才知道。” “左萧,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与欧阳是一样的年纪。” “左萧,这件事情就查到这里为止吧。” 欧阳文羲知道左萧其实还有很多都没说。姑姑当年的事情肯定被人设计的,同名同姓在同一天同一个时刻去同一个医院看病,哪里有这样巧的事情?当时的具体情况,必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完的。 后来,姑姑又是被什么人绑架,囚禁,奶奶为什么不报警,而是一直等到姑姑把孩子生下来。这件事情是商界的仇恨,还纯粹只是感情上的报复? 不过,那些似乎都已经不太重要,重要的是,紫薰与姑姑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如果真的是那样的,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不希望再有人知道。 至于他控制不了的…… 比如,在他之前就已经有人通知了奶奶,他与紫薰结婚的消息。这件事情,他想要亲口告诉她,可是只差了那么一步。 只差了那么一步,在奶奶心里,在紫薰心里,一切就都变的不一样。 “欧阳,还有你让我查的另外一件事情。韩雪今年刚满十八周岁,因为太过聪慧,小学中学乃至高中都有跳级,现在已经大学毕业,研究生在读。她的母亲,林珊女士,相貌与欧阳珊惊人的相似。如果她们是同一人的话,按照年龄来算,韩雪应该不是被扔掉的那个女孩。” “林珊女士的丈夫韩宁,是法国著名的华裔房地产商,他们此次归国据说是探望女儿。”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接下来,我放你一周长假,想去什么地方玩随你。” “呵呵呵……”左萧轻笑,“多谢总裁的关心体贴!”聪明如他,已经明白欧阳文羲不想再查下去了。 重重灰白的烟灰散去,火灼到了手,他回过神来。拿起手机,拨了韩雪母亲,林珊女士的电话。 欧阳珊,林珊,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如果是后者,那么已经淡出欧阳家视线二十多年的她,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探望韩雪,这个理由太牵强。 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子声音,“喂?” “请问您是林珊女士吗?” “嗯,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欧阳文羲。欧阳集团,总裁。” 那头停顿了一下,又是温和的女声,“请问,欧总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和您见面,好好谈一谈。” “欧总,我丈夫目前还没有打算在中国做生意,未来更没有要和欧阳集团合作的意思。所以,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谈的。”林珊的声音有些冷淡。 “林女士,我并没有与你谈生意的打算。今天您的女儿韩雪小姐在精英会所拍下了名为海神之泪的宝石,我原本是想要把这个送给我的妻子……” “欧总,如果你是想要我把这枚宝石再卖给你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不会卖的。” “林女士,我知道夺人所爱并非君子行径,但是这颗宝石是我妻子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物品,在她很困难的时候曾经无可奈何的卖掉。现在,我想把它再买回来。我的妻子,一直都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愧疚,我不想她一直这样。”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突然的,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清脆的好像瓷器碎裂,如同骤然看见了什么惊怕的东西,或者听见了让人惊悚的事情一样,林珊语无伦次,“你,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你的妻子,叫,叫什么名字?” “她叫做江紫薰。” “什么?江紫薰是你的妻子,你,你是欧阳集团的欧阳文羲?”林珊不可置信的问,精神恍惚的低声自言自语,“这怎么能,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欧阳文羲,江紫薰,是,是,她是……” “曾经是您女儿韩雪的同事。”欧阳文羲的心里已经跟明镜一样透亮,他和江紫薰之间在世人眼中不是可以结婚的关系。 现在与刚知道的时候,心情已经不一样,经过多少天彻夜难眠的纠结,被深入骨髓的痛苦折磨,现在已经非常坚定。这一辈子,除非紫薰说不,否则,他是再也不放开她的手。 家族的利益,与他有什么关系! 唯一能够牵绊住他的是弟弟临终时的苦苦哀求,但他已经决定,如果真的食言,等到百年之后,当面请罪。 他会更加珍惜眼前的人。 “欧阳文羲,你,你,很喜欢你的妻子吗?” “嗯。” “那你能不能为了她,离开她!”林珊换成了恳求的语气,“你们两个身份不一样,我觉得你们是不合适的。” “林女士,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认为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更适合我了!而且,我们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儿,我怎么可以离开?” 知道他们关系的林珊肯定会不择手段的让他们分开,只要她告诉了紫薰事实真相,紫薰会承受不住,选择离开他。 那么,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让这些发生,让林珊开不了口。即使将来这件事情由于别的人而败露,他也希望林珊能够出面证实江紫薰的身份并非她的女儿。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林珊没有说话,通过手机能够听到她剧烈烦躁的喘息声音,这个时候她在想什么?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那又怪得了谁?如果当年她没有丢下紫薰,或者早一些回来把紫薰接走,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面临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旦做出选择,就必须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 “好,欧总,今晚,我们谈谈。” 江紫薰一杯茶快要喝完,潘采筠迟迟没有出现。 放下茶杯,她站起身,走向沙发背后的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鱼缸的底层铺了厚厚的细细的黄沙,里头栽种着一些身子轻盈的水草。各式各样的热带鱼,五彩斑斓的游动的色彩穿梭在油绿碧青的,姿态袅娜的水草间,展现出一个迷你版海底世界的旖旎风情,也为这座冷清幽静的别墅增添了一丝生机。 上次来这里,还没有这个鱼缸。 这么多鱼类,她只认识小丑鱼。水底哗啦啦的水泡搅动了鱼缸的水流,小丑鱼色彩明媚的漂亮鱼鳍,顺着水波流纹轻轻晃动。她不认识的鱼有很多,黄黑色条纹的身体扁平的鱼,带有斑马条纹的,……还有一种,与底层沙土的颜色非常接近,它将自己潜藏在黄沙中,看起来懒懒的纹丝不动,但它的一双眼睛却很敏锐,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离开弱肉强食的海底,养尊处优这么些年,还是习惯的保留着当年的睿智果敢,本能的对外界保持着敏锐的警惕之心。 有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那种低音不同于张嫂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带有一种大型猛兽悄然接近猎物的压迫感。 江紫薰心跳骤然加快。 第214章 我不能离开他! 头发全白,三千银丝挽成一个高髻,身材苗条如少女,上身穿一件复古风深蓝色绣花盘扣对襟薄袄,腿上穿一条与棉袄同色系的蓝色长裙,身上没有任何首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她停在栏杆前,白皙的脸上一双夜雾般的眼睛向下方看过来。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江紫薰就可以确定,这一位就是欧阳家的老夫人。 站起身来,江紫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礼貌的说:“您好!” 潘采筠起初似乎是微微讶然,但很快脸上便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略过她,慢慢的踩着楼梯走下来。走到沙发旁,在她刚才位置的对面坐了下来,“你是客人,我们欧阳家待客一向热忱,不要客气,坐下吧。” 客人两个字,非常明晰的表明了立场。 “谢谢。”江紫薰的语气尽量轻松,自然。 从这位老人一出场看她的漫不经心的眼神,到现在冷淡的语气,她心里已经有数了。潘采筠对她不满意。只不过,这种不满意没有用盛气凌人的态度呈现出来而已。 临来时,已经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所以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就算潘采筠对她都挑剔,多刻薄,她的表现也一定不能让墨麟失望。这种时候,他们应该站在一起。 张嫂端着茶盘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说:“老夫人,您请喝茶。” “搁着吧。”潘采筠的语气仍旧淡淡的,“你去告诉少爷,让他待会儿到书房里等我。” “知道了。”张嫂离开的时候,瞥了江紫薰一眼,那一眼有不屑,有嘲讽,还有幸灾乐祸。 潘采筠端起茶杯慢悠悠饮了一口,切入正题,“你就是江紫薰?” “嗯。” 江紫薰以前从未见过像潘采筠这般高雅韵致的老太太,虽然一个女人到了她这样的年纪,再怎么保养已经青春不再,容颜不再,但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还是可以用美来形容。 这样的女人,年轻时候肯定是个难得的美人。 潘采筠长久地望着江紫薰,好几分钟时间再没有说话。江紫薰很疑惑,她这是想要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 “江小姐,你很一般,我再怎么看你,怎么努力的去美化你,你也还是很普通。”潘采筠低声说,声音里有和她柔雅的容貌不相称的犀利。 “呃?”江紫薰没料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 “你觉得很奇怪吗?”潘采筠的表情渐渐冷下来,眼眸深邃“还是说,江小姐一向自以为是惯了?” “不,没有!您言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猜江小姐也不会是这么肤浅的人,否则,小羲怎么会被你迷住呢?” “……” “小羲身边的女孩子我见过一些,有的天真,有的嚣张,有的做作,有的尖刻。可是,她们都没有能让小羲动心。”潘采筠冷冷凝视她,眼底幽黑得如深潭,“小羲算不上是单纯的孩子,在某些事情上头,他思维的缜密,手段的狠辣,高明甚至超过欧阳家的先辈!你若是没有一点手段,怎么可能让小羲对你动心,死心塌地的对你,甚至还背着我,去领了结婚证!” 潘采筠将茶杯重重的磕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几乎溅到江紫薰的手背上。 “你很放肆!” 江紫薰怔住,无言以对,说实话,她也觉得这件事情做的不是太对。不过,她也终于知道欧阳文羲为什么要先斩后奏了。如果先来见潘采筠,征求她意见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江小姐,我倒要请教,你这是哪家的家教?小辈结婚要偷偷摸摸的瞒着家长?”潘采筠的脸上仿佛有冰霜,眼神里掩饰不住深深的厌恶与不屑,“不管怎样,小羲也还算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你倒是真的有本事,撺掇的小羲敢这样做!” 深吸一口气,江紫薰解释:“您误会了,这件事情我们两个人都是自愿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江小姐,你还真敢说!半年前,你刚刚做了小羲的私人秘书,你是立了什么大功劳,小羲一下子就给了你三十万块钱?” 江紫薰猛的一个激灵。 她的反应看在潘采筠的眼睛里,表情里讽刺的意味更加浓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江小姐难道心存侥幸,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吗?” 估计是因为太惊讶了,江紫薰一句话脱口而出:“您让人监视他?”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潘采筠冷笑,“小羲刚刚继任总裁,我不放心把这么大的集团交给他,让人看着他,指导他,这很正常!当然,作为欧阳家的总裁,他身边有哪些女人,我也要了解清楚。” “既然如此,那您怎么会放任我和他结婚呢?” “我以为小羲不是认真的,你是才毕业的大学生,小羲喜欢你,可能就是一时新鲜,所以才疏忽了你!现在想起来,从你应聘总裁秘书的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开始了精密的筹划。”潘采筠终于拿出了贵妇该有的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气势,“你刻意接近小羲,让他爱上你!记得,当时小羲正和那个叫做什么国民,什么天使的女戏子在一起,你竟然能有法子让小羲与那女戏子分手。江小姐,你真是好手段!” 江紫薰想象中如此高贵神秘的潘采筠竟然也与一般的有钱老太太一样,一开始的紧张心情反而一点儿都没有了。 “您认为我的好手段是指什么呢?”江紫薰有礼貌的反问。 “你的手段还真与其他女人不一样!你比他们都聪明,知道小羲的弱点是什么。所以,你撺掇小羲从福利院收养了一个孤儿!江小姐,你当时在小羲面前表演的楚楚可怜,爱心泛滥的戏码,不用我再一一说出来了吧。” 江紫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潘采筠调查过欧阳文羲,那么也必然会调查她。所以,与欧阳文羲相貌一模一样的秦果嫣,她会不会也去调查呢?由此还可能牵扯出欧阳文羲是秦墨麟的事情来。潘采筠到底知不知道呢? 这对墨麟有没有什么影响?她迫切的想要知道。 “江小姐,你开个价吧。”潘采筠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什么?” “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些吗?那好,你要多少钱才愿意离开小羲!”潘采筠深邃的眼眸变的凌厉清冷。 “不!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与他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钱!” “就算你不是为了钱,那你是为了什么?你把那个原因说出来,我尽我所能的满足你!只要你离开小羲,离开欧阳家!” “对不起!我不能离开他!”江紫薰拒绝,“请您相信我,我对他的感情是真实的!” “对小羲有真实感情的女人太多了!你并不是最适合他的!”潘采筠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所以,离开他,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都是最好的选择!” “您说这样的话,太过草率了!我与他彼此相爱,在这场婚姻里,并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爱他,他也爱我!”江紫薰有些激动。 空调的温度开的很高,她的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x城,冬日里的天气,近来总是多变。刚才还放射出柔媚灿烂金光的太阳,此刻躲入黑压压的云层中。别墅宽大的窗户上挂了轻薄的纱,此刻非常黯淡。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不足的原因,潘采筠的脸显得阴沉黑暗。 “江小姐,我不懂得你说的什么爱与不爱,你也少拿这种肉麻话来敷衍我!我不是小羲,不会被你这样的话打动!”潘采筠的两只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要我给的钱多一些而已。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费尽心思,想要多少钱,只要你说出来,我不会犹豫!” “对不起,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看我!您是长辈,不管您怎么看我,我都会尊敬您!我只想再跟您重新说一遍,我看中的是他的人,不是钱!” “你口口声声说不是看中小羲的钱,可是却又霸着总裁夫人的位置不让!小羲看不到这个,我却看的很明白!江小姐,你果真够聪明!知道不管我给你多少钱,都比不上成为总裁夫人!” 潘采筠的话说的是越来越难听,江紫薰努力隐忍,默默的听她说。为了墨麟,必须要这么做。 “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因此惹怒了我,小羲还能有什么?欧阳集团,说到底大部分的股权还在我手里,没有我的支持,他坐不稳总裁的位置。如果他真的身无分文,你跟着他还有什么意义?” “不管他怎么样,我都会跟着他!”江紫薰坚定的说。 “江小姐,你不觉得很自私吗?如果小羲因为你失去了总裁的位置,从此只能够平凡度日,绝世才华被埋没,得不到施展的机会。你觉得小羲会快乐?他那样的人,就应该高高在上,翻云覆雨,而不是做默默无闻的小草。” “我认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不管怎样都会快乐!正如您所说的那样,他那样的人,就应该高高在上,翻云覆雨。所以,他的才华不会被埋没!” “凭什么呢?”潘采筠脸上的纹路如刀锋深刻,“你凭什么认为在别的地方,他也会和现在一样有机会展露才华?” “一个人的才华展露与否,不是以他所处位置的高低决定的,而是要看他在所处的位置上,是否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呵呵呵……”潘采筠露出轻蔑讥讽的笑,“江小姐,你真是有意思!一个人纵使有惊世才华,如果处在工人的位置上,最终只能够成为高级工;若处在教师的位置上,不过特级教师而已;如果处在演员的位置上,顶多某某巨星……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你认为小羲去做那些,真的是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了吗?” “听我说了这些,可能你又要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来,说我瞧不起工人,教师,演员。确实,他们也很努力,只是这些努力,在我眼里根本就是不值一提!”潘采筠手猛的一抬。 茶杯飞了出去,狠狠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 “你与小羲的婚事,我坚决不同意!想进欧阳家的门,除非我死了!” 一片死寂过后,玄关处有轻微的声响,江紫薰扭过头去,看见了眸光暗沉如水的欧阳文羲。 第215章 她不是客人 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长时间了,刚才她与潘采筠的对话,他有没有听到。(..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听到了,他会怎么做。 “小羲,你怎么站在这里?”有轻柔如雾的声音传来,别墅的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子。一进门她就脱下羽绒服,露出里头穿的米色羊绒大衣。 简单的发式,肌肤白皙晶莹得透明,没有多余的装饰品,给人一种贵气却又不乏清爽的感觉。 江紫薰从未见过如此美丽而又气质优雅的女子,看着她觉得时间仿佛忽然间凝固了,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杨阿姨!”欧阳文羲面色稍缓,不过这一声称呼过后便不再言语。 杨敏略略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知道大致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羲,这是你的家,你这么站在门口,让我这个客人都不好意思进来了。”杨敏回身将羽绒服挂好,拖着欧阳文羲走进客厅,“天马上就要黑了,这屋子里暗的,怎么不开灯呢?难道是为了省电吗?” “啪”一声,客厅的水晶灯散发出灿烂的光芒,犹如无数个金光闪闪的水晶钻一般,璀璨明亮。 “哎呀!”差一点踩到地上散落的青花瓷片与茶水,杨敏细细长长的漂亮的眉毛微微一皱,“真是可惜了这样漂亮的瓷器!张嫂!”随着这声喊,张嫂立刻出现。 杨敏笑容甜美,声音温和轻软如五月天空的一朵棉絮:“张嫂,厨房的事情先放一放,麻烦你安排人把地扫一扫,这样放着,太不安全了。” 张嫂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很快就有人走进来将碎瓷片扫走。 杨敏转回头冲着江紫薰微微一笑,“小羲,你还有客人吗?赶紧介绍一下!” 欧阳文羲迈步到江紫薰身边,将她揽进怀里,“她不是客人,她是我的妻子,江紫薰。” 杨敏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欧阳文羲会当着潘采筠的面说的这么直接。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位欧总裁的性格几乎没有弱点,而且非常强势,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是没有人能够改变得了的,也不会让人有改变他的机会! 只是,这次他遇上的是同样强势的人,不知道这意见截然不同的婆孙俩在这个问题上怎么达成一致。 她有点担忧。 “原来是小江啊!”杨敏一边笑着说,一边看了眼脸色僵冷的潘采筠,“早就听小羲说过你了。.info[]” “杨阿姨,您好!”江紫薰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在欧阳家是怎样的地位,便随了欧阳文羲的称呼。 “小江看起来很年轻啊,今年才毕业吗?”杨敏坐到潘采筠身边,“以前在哪所大学?” “燕京大学。”(燕京大学,虚构的大学,相当于现实生活中的清华与北大)“那是一个很好的大学啊!小江,你真了不起!”杨敏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诧,“当年我也想要报考燕京,可惜差了两分。” “杨阿姨,真是太谦虚了。”欧阳文羲插了句,“其实,那一年高考时,杨阿姨是因为身体不适,最后一门只写了一半时间,不得已退场。如果全都写完了,总分肯定比分数线要高出很多。” 江紫薰在心里大大惊叹了一把。 “哪里,哪里?小羲,你说的也太夸张了!”杨敏眼角微微的细纹如秋水的涟漪,一圈一圈漾开,“虽然我只用了一半时间,但是题目已经全都写完了啊!否则,我怎么可能考那么高分,我又不是神仙!” 一半的时间把一门试卷全都写完,那也很了不起。 “可惜啊,我一向运气都不太好!”杨敏微微叹了口气,在气氛正要向着沉闷发展时,她忽然绽放明媚笑容,“不过也不算太差,总有人比我还不好。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小敏就是这一点最让人心疼!”沉默多时的潘采筠终于开口说话,语气爱怜,“真是到哪里都找不到像你这样实心眼的孩子了。现在的女孩子,功利心太重,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择手段!” 这话意有所指,江紫薰不安的动了一下,欧阳文羲的手即刻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嘴巴凑近她耳边关切的问,“怎么这样凉?” “凉么?”她倒是没感觉,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出了一手冷汗。 欧阳文羲捏了下她的手,“不用紧张,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行,其它的,我来处理。” “嗯。” 杨敏搂住潘采筠的胳膊,笑的像个孩子,“伯母,您就不要再夸我了。要不然,我越发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小江,”她的语气一转,仍旧是笑着,“你爱吃什么?不如你跟我去厨房看看,挑些你爱吃的让张嫂他们做。” 也不等江紫薰的反应,非常自来熟的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她看出来,杨敏是要将空间留给欧阳文羲与潘采筠,便点头应了。 被杨敏拉着站起来,却发现欧阳文羲没有放手,杨敏笑着说:“小羲,把小江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 “我没有不放心,只是想要拜托杨阿姨多多关照紫薰。”欧阳文羲松了手。 “小羲,你太客气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小江的!”杨敏很自然的把手搭在江紫薰肩膀上。 欧阳文羲意味深长的视线从潘采筠脸上扫过,越过江紫薰,最后停留在杨敏身上,“虽然知道都是一家人,我这样说是多余的,但是,我习惯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习惯了,让三个女人不由得心头都是一震。 “小羲,现在没有外人了,我们可以好好谈了。”等江紫薰与杨敏走出门之后,潘采筠的脸色立即冷下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说的没有外人是什么意思?”欧阳文羲在潘采筠对面,也就是刚才将自信坐过的位置上落座,“是指杨阿姨?” “我说的是江紫薰!这你应该知道!”潘采筠说的直截了当,语气冷淡。她被刚才欧阳文羲的态度气的要命,但是却还保持着风度。在小辈面前,尤其是欧阳文羲这样的小辈面前,气急败坏是大忌。 “我想我很有必要再跟您重申一遍,江紫薰是我的妻子!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欧阳文羲紧跟着潘采筠的节奏,不紧不慢,不温不火。 “小羲,我不明白!有多少名门淑女可以跟你匹配,相貌好的,才华、品性样样都不错的,以你的条件,可以随便挑,随便选。你为什么偏偏要喜欢那个农村来的野丫头!她到底哪一点好,我实在是看不出来。或许你离她近,对她了解,那么你就把她的优点全都说出来,让我听听。” “我想请问,您喜欢爷爷吗?您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潘采筠,当年的她曾是大学校花加才女,而且家世也好,追求者众多。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或者是有些才华便视自己为天之骄子的,她当然全都看不上。有一次,她应邀参加一个舞会。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最为烦闷,她甩掉了那些如同苍蝇一样围绕在身边的男子,一个人溜到外面的林荫道小道。遇见了那个,从小到大,她想方设法想要胜过,却从未被她超越过的那个人。 与欧阳文羲的爷爷再次见面,他还是那么优秀,才华横溢。但是,在那之前他在登山的时候发生雪崩,整个人被埋在雪里将近一天时间才被找到。虽然救活了,但因此生了一场病,从此以后体质变的很弱。所以,那个时候的他,对于她来说,也并非绝佳良配。 但是,她却深深爱上了他,不可自拔。即使知道他的寿命不会很长,还是坚决的嫁给他。 欧阳文羲凝视着潘采筠充满回忆的脸,偶尔的甜蜜笑容与偶尔的痛苦忧伤,追问:“难道是因为他很有钱?” “那不一样!”潘采筠叹息一般的说,“小羲,那真的不一样。” “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的故事最为精彩,每个人也都以为自己付出的情最为真挚!奶奶,以前的我体质也很弱,后来恢复正常之后,当我在英国那段时间,时时刻刻以欧阳家继承人的目标而努力奋斗的时候,有一个女孩为了我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 “在我与她相处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告诉她我的身份,她也从来都不知道!您说的没有错,她是农村的野丫头,所以她的心思很单纯,很真挚,也很执拗!我的不辞而别,给她造成巨大的痛苦!在英国的四年,我几乎是拼上了性命去学习,因为只要一闲下来,就会遏制不住的思念她;而她在我离去的四年,也是拼了命一般的学习,她的思念不仅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杨敏并没有带江紫薰去厨房,而是绕过外头的游泳池,来到别墅后头的温室。 温室大约有五十平方,里头养着许多姹紫嫣红的花,娇艳欲滴的玫瑰,清丽华艳的茶花,热情温柔的康乃馨……违背了季节,如火如荼的绽放。杨敏蹲下身,随手抚弄身旁一株含苞待放的百合。 “这里的花真多,真漂亮!”江紫薰不禁感叹,在枝干嶙峋的冬季,乍然见到这么多柔软鲜丽的花朵,感觉眼前一亮。 “嗯,是很漂亮!”杨敏手中拿着一块手帕仔细的擦拭着百合花深绿色的细长叶片,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就好像是在对待初生的婴儿,“只可惜这些花儿,一季丽色,只偶尔装点路人眼中的景。” “小羲对你真好,让人嫉妒。” 这似乎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让江紫薰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216章 当年的事情 杨敏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放下手中的百合花,向一株红色的茶花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株的名字叫做百日红,是小羲亲手挑选的,这里的所有花,每一株每一盆,都是他亲自打理的。他很喜欢花,因为它们虽然娇嫩不堪,像是炫彩的玻璃泡泡一样容易幻灭,却能够给人带来赏心悦目的快乐感觉。” “不过,那只是小羲还在上学的时候做的事情。自从他做了总裁,这些花便被冷落,一向都是张嫂在照理,偶尔我也会过来看看。” 江紫薰觉得杨敏说的应该是真正的欧阳文羲,那个想要把自己有限的生命像花般绽放,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华彩,向所有人表明,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而杨敏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神情那动作,就好像她就是这些花一样。寂寞的绽放自己的美丽,渴求在意的人关注,却只能够被不相关的人欣赏。 她不知道杨敏有着怎样的遭遇,但却也能够猜出那两个原本没有关联的人,因为相近的遭遇,同病相怜。 那一句,“小羲对你真好,让人嫉妒。” 杨敏的事情,由此大概可以窥见一斑。 “刚才伯母的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杨敏拉着她的手,“这些年来,在欧阳家,还从未有人敢于挑战她的权威。我想,她只不过是在怪小羲,并非完全针对你。” 江紫薰觉得似乎还有更为重要的原因。在结婚之前,墨麟带她回了洛川去见秦家人,却没有对欧阳家这边吐露一点风声。 潘采筠这样精明的人,肯定知道了这件事情。同是长辈却遭到不同对待,不管是谁都会生气。但是,这其中的关节墨麟也必然会想到,却还是这样做了。这只能够说明一个问题,他与潘采筠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 偌大个花园别墅,造价不菲,却一直几乎无人居住。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心里有了疑虑,她很想问,却不知道该怎么问。杨敏是什么人,在欧阳家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她都还不知道。 “实在对不起,杨阿姨,因为我的出现,让大家都不愉快了。”想了想,她小心翼翼的说。杨敏这个女人很敏锐,她面前不能多话,有很多时候,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杨敏深沉的眸光在她身上一顿,“小羲与伯母之间一向不睦,前几年尤为紧张。不过,小羲这一次做的事情也确实太让人寒心。” 果真,墨麟与潘采筠的关系很紧张。但是,怎么紧张,又为什么紧张,杨敏不会告诉她。(..info好看的小说去问墨麟么,总感觉那些深埋在他心底,不能触碰的东西。 可是,如果不知道,她又如何解开墨麟的心结? “张嫂!你这就要走了吗?你在欧阳家待了这么多年头,怎么说走就走?”温室外头,有一个女子问,“老夫人给了你多少养老费?” “像我们这样的人,你以为能有多少?”张嫂平淡的听不出语气的声音,“你只要认真做事就行,不要打听那么多!” “怎么就不能打听了?”先前说话的女人转为嘲讽的语气,“难道,老夫人给你的钱已经多的不能让人知道了吗?还是说老夫人像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 “这个跟你没有关系!”张嫂冷了语调,“请你让开!我还要赶车!” “张嫂,你还真要走啊!你伺候了少爷那么多年,从他呱呱坠地,到去英国留学,又到现在登上总裁大位,按理说你是大功臣一个,怎么却在最该荣耀的时候被赶出去了呢?少爷他也不管管吗?就这样漠不关心的任凭你走吗?” 张嫂没有说话,地面上传来一阵手提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滑过的声音。 江紫薰忽然想到张嫂应该是最知道欧阳家底细的人,或许去问她,能够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眼角余光偷偷看了杨敏一眼,想看看她在知道张嫂即将离去时,有什么反应。可是,她正专心致志的围着那株茶花不知道在看什么,似乎并没有听到一样。 “杨阿姨,我想出去走走!” “去吧,别走太远!” 看样子杨敏并不打算跟出来,她松了口气。 出了温室,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跑过去,绕过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径,走到了大路上。张嫂穿着一件咖啡色羽绒服,肩上背着一个大包,手里头还拖着一个,马上就要走到大门口了。 “张嫂,等一下!” 张嫂回过头,在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神色由期待一下子转变为失望,继而冷淡,“江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来送送张嫂的。” 张嫂没有理会她,转身就走,“不用了!江小姐现在得意洋洋的过来痛打落水狗,却不知道终有一天,你的下场还不如我!” “张嫂,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来送送你,真的!” “以我以前那样对江小姐,你不恨我就已经不错,怎么还肯相送!你这话只能骗骗三岁的小孩子!” 张嫂很快走出大门,江紫薰也跟上去,伸手去拿她身上的包,“您的包太重,让我帮您拿吧。” “不用!”张嫂甩了几下都没甩脱,厉声吼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不要你送!” “张嫂!你听我说!你刚才说我不是真心来送你,我现在告诉你,我确实不是真心的!” “你终于肯说真话了!”张嫂往回拽行礼的力道轻了一些,“你们这样大的年纪,在我面前耍这些花样,太嫩了!” “但是,我也不是来看你笑话!”江紫薰真诚的说,清澈的眼眸如明净蓝天流下的无尘之水,“我其实是有求于你!” “江小姐,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求,是不是太晚了?不过就算再早一些,也是一样!说实话,如果我现在还在欧阳家,你来求我劝潘采筠同意你嫁入欧阳家,我也是不会同意的!”张嫂的脸上是一副“你就死了那条心吧”的神情。 “张嫂,我不是求你那个!”江紫薰并不在意,她这样说实在是太正常了,“我是想求你另外一件事情!我们到那边的小花园里去吧。” 张嫂冷笑,任由自己肩上的行礼被她拿走,“那也迟了!如今,你与其在我身上费这功夫,还不如去讨好潘采筠!” “我不会讨好别人!在这方面,我很笨!”江紫薰老老实实的承认,“否则,老夫人也不会那么讨厌我!”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文羲以前的事情,还有,文羲为什么与老夫人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这个你应该去问少爷,或者,是老夫人!”张嫂脸上的沟壑好像是单独的冰峰此刻都融合到了一起。 “我不会去问他们!这样的事情,对于文羲来说是一种伤害。而对于老夫人,她对我的态度,你肯定知道,她绝对不会告诉我这些!” “那你凭什么断定我就会告诉你!” “因为,文羲是你从小一直带到大,你对他比亲身的奶奶还要疼爱。所以,我想你肯定不愿意他受到一点点委屈!同样,我很喜欢他,不想让他难过的心情,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之所以想知道,不过就是想解开他的心结。” “那不关我的事!江小姐,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 “张嫂,我不相信你对文羲的事情这儿冷淡!除非,他并不是你看着长大的那一个!” 张嫂脸色变了,几大步追上她,去抢夺她手里的行礼,“对不起,江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张嫂!”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以你对文羲的关心程度,就算离开了,你也不会就这么不打招呼!不管是谁,付出那么多,都不会心甘情愿的离开!可是,你没有,你表现的很平静,甚至还有一点解脱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江紫薰拦住连行礼也不要就打算匆匆走开的张嫂,“那是因为,你一直都知道,欧阳文羲并不是欧阳文羲!” “你真是疯了!”张嫂诧异的瞪着江紫薰,拽回自己的包就往前走。 江紫薰没有阻拦她,张嫂不肯告诉她,在意料之中,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欧阳文羲是秦墨麟,张嫂是知道的。第一次来别墅看到的那个放在地下室的欧阳文羲的牌位,点燃的线香,还有张嫂对欧阳文羲冷淡的态度,都能够说明问题。 但是那个时候,她都还不太确定被她口口声声称为欧总的男人是谁,当然更不可能去理会张嫂的事情。现在想来,张嫂对替代了欧阳文羲的墨麟何止是态度冷淡,根本就是心怀不满,还有不甘。 那一次,与其说是想吓唬她,倒不如说是张嫂更想让人知道欧阳家曾经有过欧阳文羲这个人。作为欧阳文羲最为亲近的长辈,不想让在意的孩子就这样消失掉,就好像从来都不存在这世上。当然这样的心思不可能让欧阳家的人知晓,以后也不可能说出去。 那一次选择她,是必然也是偶然。 所以,江紫薰认为,那些让张嫂抑郁,纠结,难言的秘密,在临走前,很有可能再次告诉她。正是因为她们没有半点交情,将来甚至连面都不会再见,而她又与欧阳文羲有着极深的渊源,所以才是极好的倾诉对象。 “张嫂,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我理解你难过的心情。可是,你或许不会相信,他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他并不是有意要取代那个人的位置!他也有很多无奈。如果,你还是无法谅解,我只能够代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江紫薰真心实意的说,“我知道这一声对不起实在没有什么作用。无法挽回那个人可贵的生命!也不能让那个人恢复自己的身份。” 张嫂的身体猛的顿住,而后又加快往前,渐渐的脚步缓了下来,最终停住。她深深叹了口气,转回身。暮色苍茫的晚风里,她眼圈微红,凌乱的鬓发拂过皱纹纵身的额头,说不出来的脆弱无力。 “江小姐,你知道上一次我为什么会让你知道文羲少爷的事情吗?”张嫂上了年纪的幽深目光紧紧攫住江紫薰,“或许你能够猜出来一些,但最重要的其实是,我早就认识你了!” 江紫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好吧,江小姐,我可以把当年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第217章 感觉你会来这里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冬天的小花园,到了晚上非常安静,黑兮兮的一片。.info花园外头的马路上路灯辉煌,一直通往欧阳家别墅的方向。 黑夜里,欧阳家的别墅,每个房间的灯都会打开,远远看着,就好像那里面有着多么热闹非凡的盛景一般。 江紫薰倚在美人靠上,丝毫没有觉得身下水泥凳面侵骨的寒意。 “江小姐,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正经的女孩子,最后给你几句忠告。” “我劝你不要蹚欧阳家的浑水。千万不要以为生下了欧阳家的后代,老夫人就会让你进门。相反,我觉得你要保护好那个孩子!” “你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想要再找个好男人,并不是难事。” 身后有轻微的响动,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笼在她的头顶上方。似乎带着一丝急切,那人很快在她身旁坐下来,伸出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软而湿的吻,细碎的,一点一点的落在她的后颈上。 “墨麟,别……”她想挣开他的怀抱,过紧的束缚让她有些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冬夜里被寒风浸润的轻颤,“这样凉?” 受不了他说话时拂过她颈子的热气,她缩了一下脖子,脸庞微微泛红,“还行,也不是太凉。”经他的提醒,才发觉手脚都冻的麻木了。 “你的手都快冻成冰了,还有脸……”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面颊紧紧贴靠过来,羽绒服拉链的声音响起,将她拉向胸膛,“怎么不带手机?”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一句。 “哦……” 这才注意到还真是没带,刚才一心只想着追张嫂,忘记了。 想到他可能已经找了自己很长时间,她有些心虚,“怎么找到我的?” 他温暖的指腹在她细嫩的唇瓣上轻轻抚过,“感觉,感觉你会来这里。” 她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将脑袋凑近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你的感觉还真是准!”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冷的原因,感觉到他浑身都像笼罩在一片萧瑟寂然的氛围中。 这样的感觉,让她的心口窒闷的难受。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欧阳文羲微微一愣,继而低下头,脸慢慢靠近她,鼻翼贴着鼻翼,嘴唇对着嘴唇,就要亲下去。 却被她躲开,笑着推开他,“这里太凉了,我们回去吧。” 在听到张嫂说的那些话之后,她真的没有心思跟他缠绵。 刚站起来,手腕便被他攥住,一股大力带着她往回退,整个人都跌坐在他的腿上。 “你干什么……” 搂着她的纤细的腰,他温热的呼吸近在耳畔,霸道的,命令的语气,“告诉我,奶奶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 “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跑到这个什么人也没有的地方?” 她没有从正面回答,轻轻反问一句:“张嫂走了,你知不知道?” “嗯,我没能够留下她。” “我知道,所以我代你过来送送她。” 欧阳文羲的声音稍微缓和,郑重的也是命令的说:“记住,以后不要一声不吭的就跑出来。就算真的有事,也要带上手机。” 她将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笑嘻嘻的说:“你的感觉不是很好吗?不管我走到哪里,你都能把我找回来吧。” “我只怕你不愿意等我。” 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的脸完全隐在黑暗里,隐约看得见脸部的轮廓,只一双眸子如明珠一般熠熠生辉,带着一种让她看不明白的幽暗。 “妈咪,快来救我!”秦果嫣大声哭喊,拼命的向她伸出手来。 “果果!”她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带走,塞进了汽车,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够跟在汽车后面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不容易追上,汽车的深色玻璃降下来一些,露出副驾驶座里,潘采筠一张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的脸。 “江紫薰,这个孩子,我们欧阳家是不会承认的!你要想进欧阳家的门,就必须要把这个孩子送走!” “不,不,求求你,不要!”江紫薰死命拍打着车窗玻璃,“老夫人,求求您,快些把车门打开,把孩子给我!” “不行!”潘采筠毫不留情的说。 “老夫人,不管怎么说,果果也是您的重孙女,是您孙子的骨肉,您不能这样对她!” “我亲手养大的亲生儿子都能赶出家门,我看他不爽,毫不犹豫的就把他从楼上给推下去;为了得到一个健康的继承人,我逼死了亲孙子,他一死立刻就能将他的尸体送人!重孙女有什么了不起!”潘采筠浅灰色的眸子里充斥着不屑,冷酷,无情。 “可是,果果是总裁的亲身女儿,是你辛辛苦苦培养的接班人的女儿啊!你总要顾忌一下他!” “你是在提醒我打狗应该看主人吗?”潘采筠眼神里嘲讽的意味更加浓厚,“可惜,他也只是欧阳家养的一条狗!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替代品!既然他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这是你们结婚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不!不!我不结婚,你把果果还给我!”她声嘶力竭的喊。 潘采筠露出得意的神情,吩咐司机:“把孩子给她!” “妈咪!”秦果嫣惊恐的喊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弧线。 他们竟然将孩子从车里扔了出来,江紫薰疯了一般跑上前,去接自己的宝贝。却在将要跑到面前时,秦果嫣凭空消失了。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必须要付出代价!”泥土路扬起的灰蒙蒙的尘埃中,传来潘采筠狠戾阴鸷狂躁的声音。 “果果!”江紫薰大喊一声,坐了起来,泪流满面,胸口急剧的起伏。 欧阳文羲推门进来,“怎么了,紫薰?” 江紫薰掀开被子冲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慌乱的奔跑中,被拖拽到床下的被褥绊倒。 “紫薰!” 欧阳文羲快步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中。却被江紫薰狠狠的回抱住,她把头埋进他的胸前,身体颤抖的,压抑的哭泣。 “墨麟,我怕……”江紫薰两手紧紧箍着他,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纠缠,揉捏,贴靠,不肯放。 “做恶梦了?”欧阳文羲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她,“不要怕,只是梦而已!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在这一瞬,有很多话都想问他。 墨麟,当初你的父亲,真是被潘采筠从楼上推下去的吗?只因为,他违背了她的意图,没有娶杨敏,而选择和你的母亲在一起? 墨麟,欧阳文羲真的是潘采筠逼死的吗?只为了得到比他更为优秀的你做为继承人? 墨麟,潘采筠真的让你的母亲服下催生药物,致使她早产难产而亡?只为了在你父亲死后,能够尽快的得到继承人? 而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让你知道,有些甚至还让你亲眼目睹? 天啦!这到底是一个怎样铁石心肠的女人?这又是怎样一个心狠手辣的母亲? 可是,这些话,她知道不能问。问了,只能让他再一次想起那段阴霾的岁月。 或许,他曾经想过远离,以他的个性绝不会与潘采筠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但是,当濒临死亡的欧阳文羲,吐血不止的弟弟,体温逐渐消失的那个面无血色的人,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苦苦的哀求他,请他一定要继承欧阳家,从此以后都要以欧阳文羲的身份活下去。那个时候,他的内心是在经受着怎样如同地狱般的烈火炙烤的痛苦啊。 独自一个人,在黑暗中奔溃,在黑暗里重生,又在黑暗里往前。 “文羲少爷没了之后,墨麟少爷被强行带去了英国,而后被限制自由,信用卡冻结,护照没收,总而言之,凡是回国所需要的东西他一无所有。墨麟少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第四天出来之后便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再抵抗,他所做的事情除了努力把自己变成第二个文羲少爷,就是学习经商之道。用了一年的时间以超人般优异的成绩取得老夫人的信任,重获自由……那时我最最不忍心见到的就是,每天傍晚,他坐在文羲少爷生前最爱的那架钢琴前,眼神绝望的,一遍又一遍的弹奏那些让人难过的忧伤曲调。” 只要想起张嫂说的这段话,江紫薰就心痛如刀搅。她的墨麟,那么美好的他,为什么要遭受那些? 觉察到她的情绪,欧阳文羲将她的身子扳正,抬起她的脸,“紫薰,你怎么了?” 搂得他更紧一些,“墨麟,我很想果果,明天可以回去吗?”这个地方,她真是连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好。”没有犹豫的回答,“乖,我抱你上床。” “墨麟,对不起。”江紫薰搂紧他结实的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那四年,我不在你身边……” 欧阳文羲把她放在被窝里,拉起被子盖上,脱掉鞋子紧跟着在她身旁躺下。有着淡淡烟草气息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如果要说对不起,那也应该是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过去的就过去吧,我只想在未来的每一天都拥有你。” 过去的,已经过去,改变不了。 未来更重要,不是吗? 他轻轻的翻身覆上她温软馨香的身子,动作温柔的褪下她的睡衣,内裤……只有靠的更近一些,才足以驱散黑夜里不断凝聚的寒意。 潘采筠一直都没有露面,早上送他们离开的人是杨敏。 冬日的早晨,空气中有些寒冷的薄雾,晨曦透过遒劲嶙峋的树干斜射下来,在杨敏的脚边留下一个淡淡的影。 江紫薰看向这个坚守心中那一份美好的感情,至死不渝的女人。张嫂说,杨敏是这世界上最傻的女人。 她是欧阳文羲的父亲欧阳瑞的情人,大学同学,本来已经订婚,却在婚礼前夕传出欧阳瑞与另外一个女人有染,而且已经怀有身孕的事情。 这份爱得有多坚强,坚韧,坚持! 才会在遭受心爱男子的抛弃,眼睁睁看着他跟另外的女人私奔,却还死心塌地的留在原地等候,即使那个男人死了,也还是多少年如一日的坚守那份挚爱,无怨无悔。 白日里看的更清楚,这个美丽高贵优雅的女人,也还是逃脱不了岁月车轮的无情碾压,在眼角眉梢留下了苍凉的印记。 “小羲,我会努力劝说伯母的。”杨敏这话是对欧阳文羲说,温柔娴雅的眼神却是看着江紫薰。 知道她的意思,江紫薰感激的说:“谢谢。” 杨敏走近她,笑着说:“小江,其实伯母远远没有传闻中那样严酷,你,不用担心。” 但愿如此吧。 江紫薰没有回答,只是回以甜美的一笑。 目送载着欧阳文羲也江紫薰的汽车走出视野,杨敏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有些急切的问:“老张,今日他怎样?” 一如既往的让她希望破灭的回答:“老样子。” 别墅里。 “伯母,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潘采筠没有回答,看向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冬日早晨寒意的杨敏,淡淡问:“走了吗?” 杨敏点了点头。 “敏儿,你觉得江紫薰怎么样?” “伯母您怎么看?”杨敏察言观色,多少年的相处,她看出来潘采筠对孙媳妇很不满意。但是,她知道这种不满意,似乎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地方。这个女孩跟那个人,太像,太像。 这么些年,那个人,在这个家里已经成为禁忌。时间久了不提,也就跟真的不存在了一样。如今上流社会的社交圈里,那个人估计已经很少有人知道。 “我怎样看不重要,关键是小羲的看法。” 潘采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杨敏非常诧异,却立刻便发觉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那一抹非常明显的嘲讽意味。 “敏儿,你恐怕不知道,小羲从三年前,还在英国念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的将集团里的产业抓到了手中,现而今集团的绝大部分股权已经在他手中。换言之,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欧阳家真正的当家人!可笑的是,我竟然被蒙在鼓里。” 杨敏吃了一惊,即刻便联想到这次欧阳文羲与江紫薰没有经过潘采筠同意就结婚的事情,她坐过去柔声劝慰,“这样不好吗?小羲这么能干,您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希望的吗?” “没错,我是一直都是这样希望的!这个孩子的确要比那一个能干太多太多,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他不仅把小羲会的那些学的很好很好,而且把我希望他学好的那些也学的很好很好!可是,我却不希望他成为一条狼,一条驾驭不了的狼!” “伯母,您想多了!小羲不会的!” “不会吗?你可知道我不同意他娶江紫薰,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潘采筠伸手狠狠捶着沙发,“他竟然说,这件事情只是通知我,没有商量的意思!果真是翅膀硬了!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继任总裁!真是气死我了……” 接连不断的嘶哑咳嗽声传来,杨敏俯低了身子,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看过她如此脆弱的样子。岁月的车轮不会放过每一个从它脚下路过的人,只她即使白了满头乌发,也还是一向都有女王般的自信,睥睨天下俯视众生的傲然。从来未见她像此刻这样,流露出风烛残年的老态。 “伯母,小羲,他不会的。每一次公司里的重大决定,他都会恭敬的征求您的意见,而且您的建议他全部都能无条件的采纳,他……”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被他给骗了!当年我那样对他,不过才十八岁的孩子,没有一滴泪,没有半分求饶,仅仅三天时间便想通了一切。那个时候我就认为他很不简单,可是他一向恭顺,不管我是训斥他,嘲讽他,还是责难他,都始终很谦虚的接受。虽然我觉得这不像是真实的,但是时间长了,他一直如此,也就以为那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 “伯母,那不正是您希望看到的吗?”一个喜怒不形于色,内心坚韧强大的继承人。 “咳咳咳……”潘采筠突然抬头看了杨敏一眼,被她锐利的目光逼视,杨敏不由得低下了头。 “敏儿,其实你一直都是怪我的吧,小瑞的那件事情,你一直……” 杨敏的眼皮跳了一下,脱口而出,“不,没有!”声音渐渐淡了,美丽的脸庞笼上一层深刻的哀伤,“其实那并不怪您,不怪您……” “是吗?实际上我都在怪我自己!当年我不该那样冲动……” “伯母,求求您,不要再说了……” “你果真还是怪我的!唉,算了!事情已经那样了,不提了!”潘采筠因为咳嗽陡然间呛红的脸色,慢慢复原,颤巍巍的抓住杨敏的手,眼圈泛了红色,“敏儿,那,那个孩子,埋在哪里?” 回x城的路上,江紫薰接到了施敏的电话,小姑娘急的就快要哭的声音:“我的天啦!紫薰,怎么办?怎么办?赵姐她,流了好多的血!” 第218章 孩子保不住了 江紫薰的心顿时一咯噔:“叫救护车了吗?” “已经叫了!可是,这么多的血,没有办法止住,老天,我该怎么办啊!”施敏哭出了声音,“赵姐,她不会失血过多……” “别瞎说!”江紫薰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声,打断施敏的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自从目睹过四年前的秦墨麟的“假死”事件,深刻知晓眼睁睁的看着所在意的人的生命流逝,无力去阻止,无力挽回那种惨景的感觉,从此她最忌讳的就是那个字。 “施敏,我跟你说,你不要慌乱,在救护车来之前,尽量照顾好可颐姐。对了,你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今天是周日,应该不是在虹影。但是周围却又很安静,难道是在家里出了事? “我们是在一家商场的底楼,都是我不好,不该强拉赵姐出来逛街。她本来精神就不太好,走台阶的时候,从上面摔下来……”后面的话被施敏歉疚难过的哭声所遮掩。 江紫薰内心被巨大的恐慌所笼住,如果赵可颐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又流了那么多血的坏,那是摔到了哪里?会不会……她的眼前忽然就出现电视里,跳楼的人从高空坠落后,全身的血液如同地下暗泉般涌出来的情景。 赵可颐她会不会…… 拿着手机的手情不自禁的在颤抖。 尖锐的救护车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与此同时施敏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紫薰,救护车来了!” “你不要慌,我马上就过去!不要忘记告诉我是哪家医院!” 挂断电话,江紫薰情绪异常低落,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忐忑不安的情绪。 “怎么了?”身侧传来欧阳文羲低沉的声音,因为还在开着车,他习惯性的往她这边瞥了一眼。 “可颐姐出事了!她和同事逛街的时候从商场的楼梯上摔下来,流了很多血!墨麟,商场的台阶能有多高,怎么就流那么多血呢?” “你不要担心,”欧阳文羲安慰她,“或许是你同事太夸张了,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商场的楼梯,那样的高度,如果是滚下来的话,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 江紫薰整颗心都好像被一根线系住,在半空中吊了起来,随着车身的摇晃而来回动荡不安。 但愿可颐姐没有事。 十分钟后。 欧阳文羲把车停在了x城一院门口。(..info无弹窗广告) 江紫薰急匆匆下车,为了在潘采筠面前保持良好形象而穿上的高跟鞋,此刻成了她最大的绊脚石。稍微走的快些,脚就痛的感觉不是自己的了,而且那腿就好像要断裂了一般的疼痛。 脚痛的实在受不了,一脚没有踩稳当,身体在台阶的边缘处晃了晃。正想着自己会不会也摔下去,身侧伸过来一双有力的大手挽住她的臂膀,属于他的体温瞬间贴靠过来,她的脸蹭在他羽绒服胸前的布料上。 “紫薰,小心!”欧阳文羲浓眉微蹙,视线落在她脚上的那一双足足有十公分高的细细长长的鞋跟,“我抱你。” 抱!就算是周日,医院里的人也还是不少!江紫薰还没完全从惊慌失措中恢复过来的苍白笑脸,瞬间点染上一丝丝艳丽的粉红。 “不要……”羞涩而又含糊的刚说出这两个字,欧阳文羲已经行动了,拦腰将她打横抱起,迈开大步就朝楼梯上走。 他们的动作很快便吸引了医院里来看病的人的视线,江紫薰觉得脸红的没办法抬头了,将脑袋趴伏在欧阳文羲胸前,“墨麟,快些放我下来吧。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医院里欧阳文羲似乎还有熟人,已经看他跟好几个人打过招呼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怀孕了!” 怀孕,他还真敢说! 在羞怯的同时,忍不住伸手捶了下他的胸膛。 感受到她的小小抗议,嘴角弯起,“你别忘了,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丈夫!就算和你再亲密一些又能怎样!” 这个男人真是!这是什么时候,竟然有心思说这种话。 “好了!别乱动,你不是急着去看赵可颐吗!抱你比扶你更节省时间!”欧阳文羲温暖清爽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侧,“马上就到电梯间了!” 江紫薰没想到在医院的走廊上会见到她最最不想见到的人,郑承炫。 这个男人一身高档的剪裁合体的墨色西装,一手插在裤带里,正站在走廊打电话。虽然只见到一个侧脸,但因为当初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在欧阳文羲与郑承炫眼光对上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身旁男人浑身冷凝的寒意。但是郑承炫似乎此刻没有功夫,只略略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而后便又扭过头去继续讲电话。 抢救室的门口,坐着魂不守舍的施敏,她一脸惊慌的盯着前方门扇上那让人触目惊心的三个血红大字。 “施敏!” 江紫薰的到来,施敏就好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般扑进她的怀里,两只纤细的手臂环上她的身体,“紫薰,你终于来了!如果赵姐有什么不测,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都怪我,都怪我啊!” 施敏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流出,好像一个等待许久安慰的孩子一般,在这一刻她紧绷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了。 “你先不要哭,到底怎么回事,仔仔细细说给我听!”江紫薰搂着施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最近要去相亲,便打算今天上街买衣服,让赵姐和我一起去,帮我参谋参谋。一大早跟她通电话的时候,已经听出来她精神不大好,我本来想让她在家好好休息,我一个人去。可是赵姐不肯,一定要我等她。”施敏伸手撩开遮挡在眼面前的乱蓬蓬的头发,拿着面巾纸擦眼泪。 “我也没有太过在意!我们去了‘恒亿’,今天是周日,恒亿里的人很多。在下楼梯的时候,大概走到中间的位置,赵姐不知道被什么人推到,然后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施敏一边说一边死命揪着纸巾,脸上呈现极度痛苦的表情,和不愿意去回想惨象发生那一刻的惶然。 说到恒亿,江紫薰想到了一件事。 恒亿商场是郑氏集团麾下的产业。 赵可颐陪着施敏过去恒亿买衣服,郑承炫凑巧也在那里,在发生那样的不幸之后,第一时间被郑承炫发现,然后便送赵可颐来了医院。 然而,即使恒亿商场是郑氏集团麾下的产业,郑承炫也不一定就会在那里。就算在那里,而且也正好从办公室走出来,施敏说了,商场里人很多,也不一定就遇上赵可颐。 赵可颐与郑承炫之间恩怨纠葛,她知道的不多,赵可颐从来都没有在她跟前提起。但是,根据隐隐约约的传闻,如果当年真是赵可颐抛弃了郑承炫的话,依照郑承炫的品性,那是肯定要报复赵可颐的。 报复! 难道他们的相遇并不是巧合,而是刻意的安排?而是……越想就越觉得不寒而栗。 只是…… “你刚才说可颐姐流了很多血,她是哪里受伤了?”对于这一点,江紫薰心中也有疑。如果是从中间一路滚下来的话,而楼梯上又有很多人,滚落的力量应该不大,身体上怎么也不可能受到那么大的创伤。 “我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受得伤!全身上下我几乎都检查过了,只有额头上有轻微的擦伤,我真不知道那些血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赵姐的裤子还有后背几乎都被浸透了!” 裤子! 江紫薰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仍旧在讲电话的郑承炫。仔细想想,这几天赵可颐在公司里的表现。很多时候,她都好像心不在焉。 是她疏忽了!因为曾经经历过感情上的风霜雨雪,她一直都认为那是不想让人提起的痛。原本是想要等到赵可颐想说的时候。 可是赵可颐跟她有一点最大的区别就是,赵可颐不仅个性非常强,更为重要的,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宁折不弯,宁死不屈的,非常可恨的高傲。平时看着平易近人,风趣随和,但是却不会轻易向别人袒露心事。 就算内心已经被伤害到鲜血淋漓,她也仍旧会绽放甜美的笑容。 “紫薰,如果赵姐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啊!都怪我!都怪我!”施敏整个人已经被浓重的歉意击夸。 “施敏,你振作点!这个就算要怪,也怪不到你!”江紫薰冷厉的眸光直射同样看过来的郑承炫。 他正跟欧阳文羲在说什么,看向急救室的眼神里透露出关切和焦躁,还有一丝歉疚。 江紫薰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郑总,赵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但是,非常抱歉,”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口罩,有些恐惧的看向那个在听到“抱歉”两个字,浑身散发出肃冷气息的男人,“孩子保不住了,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 果真!江紫薰冷笑着看向郑承炫。 “孩子!”施敏大吃一惊,这对于从来都没有过恋爱经验的她来说,根本就听不懂,“什么孩子?” 不过在网络发达的社会现状下长大的孩子,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不过一瞬就明白了。颤颤的抓住江紫薰的胳膊,施敏脸色苍白,“那,那些,血,是,那,那个!” 江紫薰顾不上回答她,赵可颐已经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了,她赶紧跑上前。 赵可颐正在昏睡中,脸色比身下铺着的床单还要苍白,额头上都是汗水,被汗水湿润的发,一缕一缕的紧紧贴在柔弱的脸颊上。 郑承炫走过来,高大的身材倾压下来,淡淡看了一眼,对江紫薰说了一句,“拜托了”,便转身沿着长长空寂的走廊,快步往外走去。 没有一点犹豫,决绝,冷漠,无情! 江紫薰气的浑身发抖,这个渣男! 第219章 爱与不爱 “谢谢啊!郑总!”施敏朝着那道高大的背影喊道,脸上满是小女生对男神的崇拜表情。(..info无弹窗广告) 充斥了敬意的声音转低了对江紫薰说:“刚才多亏有郑总,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细心,有风度,愿意帮助人的男人,真是少见!” 不管郑承炫与赵可颐之前有什么恩怨,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什么也不应该掉头就走,这样的男人如果能够称之为细心有风度,那真是奇怪! 江紫薰很无语,但她不能跟施敏多说什么,装作没听见,扶着赵可颐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赵可颐住的是vip病房,是欧阳文羲安排的,待一切都妥当之后,他便回集团去了。施敏因为老在一边碎碎念,愧疚自责的不得了,被江紫薰打发去准备午饭了。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赵可颐,与坐在床边一脸忧思的江紫薰。 赵可颐比刚回国的时候要清瘦多了,本来就小巧的瓜子脸,瘦的不成样子。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做梦,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的冒出来,盖在被子下的手揪住了被子,可以看见雪白的被褥被抓出来的一条一条螺旋形的纹路。 冬日的天气就是多变,早晨还有太阳,这才还没到九点,天气就变阴沉了。病房的采光虽然很好,但是天气阴下来,整个房间也跟着黯淡。暗色调的光线下,赵可颐的脸色显得非常难看,苍白中带有病态的黄与青。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是从赵可颐放在床头柜子上的包里头传出来的。江紫薰伸手拿过她的包,打开来,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韩雪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便按下了接听键。 “是赵姐吗?”韩雪的声音稚嫩青涩,“我打电话给你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提醒你千万不要忘记今天晚上冲绳的饭局!喂,赵姐,你在听吗?喂,赵姐……” 江紫薰走到窗户边,怕吵到赵可颐,压低了声音,“韩雪,是我,江紫薰。” “江紫薰?怎么是你?”韩雪非常意外,“你们星期天加班吗?” 要是加班就好了! “不是,”江紫薰的语气有些暗沉,“韩雪,我想要跟你说,可颐姐今天恐怕不能去赴宴了。” “为什么?” “出了一些事情,她现在在医院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啦?”韩雪着急的问,“你们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不,你不用过来!”江紫薰想赵可颐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毕竟未婚流产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她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挂完吊水,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是吗?紫薰,你还是告诉我是哪家医院,我去看看吧。” “不用!好了,再见啊!” 匆匆挂断电话,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自己的手机又给施敏打了一通电话,让她不要将赵可颐流产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施敏本来心里面就非常愧疚,连声答应。 江紫准备将赵可颐的电话放回包里,却在转身的时候看见赵可颐看过来的迷迷蒙蒙的视线。 “你醒啦?”江紫薰把手机顺手放在柜子上,坐到她身旁。 赵可颐的眼神里充满恍惚,抬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疑惑的问:“紫薰,我,我这是在医院吗?” 江紫薰点了点头。 赵可颐忽然想到了什么,两手赶紧捂住自己的小腹,她的紧张神情都落在江紫薰的眼里。江紫薰是过来人,知道孩子对于一个女人的重要,何况是自己所爱男人的孩子。 她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依照赵可颐的性格,如果不是还爱着郑承炫,就不会和他怎么样。 似是犹豫了一下,赵可颐满是期盼的眼眸看向江紫薰,“孩子,怎么样了?” 幸亏刚才赵可颐一直都是昏迷的,没有看见自己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否则不管是再坚强的女人也无法忍受被自己孩子的血液浸透身体。那种感觉就是,绝望,奔溃。 江紫薰在心里暗暗叹息,没有回答,将话题转移。 “可颐姐,是,是,郑承炫的吗?” 赵可颐是聪明人,听见她的这句话,瞬间便明白了自己问题的答案,难过的扭过脸去。不久,从枕头上传来鼻音浓重的呼吸。 “可颐姐……”江紫薰沉默,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够安慰她。 “紫薰,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自作自受?”赵可颐声音轻的似乎被风一吹就要散去,她伸出手擦了泪水,“如果我不回国或许就不会再遇到他,那么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颐姐,你爱他吗?” “爱与不爱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爱,你不会这么伤心。” 赵可颐没有回应。 不管是爱,还是不爱,与他最终还是走不到一起,其它作为不过就是在苦苦挣扎。 施敏出了病房即刻拿出手机,上网查资料,流产的人吃什么东西补。 走廊的尽头,楼梯口站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郑承炫一手插在裤袋,一手夹着快要抽完的烟卷。施敏看网页上的资料看的专注,没有注意到他,还在往前走,一脚迈上台阶,直接忽略他往下走。 “施小姐!”郑承炫礼貌客气的喊了一声。 “啊!郑总!你还没走?”施敏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神级别的人物。以前在公司,沾韩雪的光能够见到他,不过那也只是远远看,从未这么近距离。 他俊朗不凡的外貌,邪魅妖娆的气质,还有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让施敏一阵脸红。但是,这样的男人有着致命的youhuo,同时也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比如说韩雪…… 施敏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从初见他的激动中走出来,“请问,郑总,你还有事吗?” “你们老板的情况怎么样?”郑承炫掐灭烟卷,走到走廊那边的垃圾桶,扔了进去。 “老板的情况不太好,我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中,紫薰留在那里照顾了。”施敏觉得郑承炫关心赵可颐有些过了,忍不住好奇的问,“郑总与赵姐,以前就认识吗?” “嗯,我们六七年的交情了。”郑承炫黑亮幽深的眼眸,很自然的流露出对于往事的回忆情绪。 这倒是没想到,因为从来都看不出他们两个很有交情的样子。 她一直都以为,郑承炫高调追求韩雪,在虹影出现是他们两个的初次见面。现在想想,应该不是。忽然想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可能,难道赵姐颐的孩子是他的?如果是这样,那他先前对于韩雪的追求又算什么? 难道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实际上喜欢的人是赵姐,追求韩雪就是为了引起赵姐的注意,或者也不光是这样,还有给自己来虹影找的借口。 又或者,他本来就是脚踩两只船,逢场作戏,左右逢源。反正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对待感情都很不靠谱。 还好,韩雪已经不在虹影,否则那将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情。 “这是我的名片!”修长白皙的手递过来一张白色的小卡片,浓黑的眸涂了墨般暗沉,“有什么事情,你打我的电话。” “哦!”施敏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郑承炫的背影在层层叠叠盘旋环绕的楼梯间,显得莫名的忧伤,落寞。这是在二十八楼,他竟然没有坐电梯。捏紧手中那张薄薄的小卡片,施敏忽然想,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糟糕。 徒步走完两层楼梯之后,郑承炫忽然唇角弯起一抹戏谑的笑,向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从医院出来,他脚步飞快走向停车场,走到近旁时蓦地发现,倚靠在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旁的欧阳文羲。 阴霾晦暗如湖面的水波纹一样从漆黑的眸中荡开,他若无其事的笑,很自然的打招呼:“文羲,怎么,你还没走吗?难道你们集团最近很闲?” 欧阳文羲一贯的冷淡,开门见山,“我是刻意等你的。” “等我?你有什么事情吗?似乎最近我们郑氏与你们集团并没有合作的意向。”郑承炫走到欧阳文羲的对面,嘴角衔着一缕阳光般亲和明媚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不要对虹影下手!”欧阳文羲眼睛眯起,浓密纤长的睫毛掩住眸中清锐森寒的气息。 “虹影?!”郑承炫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虹影?在我的记忆里,足够分量让我下手的,似乎没有一个叫做虹影的!” 欧阳文羲不打算跟他多说,清冷的眸光犀利,淡淡扫过他的脸,“如果你真的还在乎她,就不要这样做!” “说的好像是我的原因一样!”郑承炫脸上的笑意不减,但语气却带着寒风萧瑟的凛冽,“或许你觉得让自己的老婆,扮家家样的开公司,每天出去工作赚钱,这样很有趣。但是,我不觉得!我认为这样幼稚的游戏应该结束了!” 郑承炫转身离开,却被欧阳文羲伸手拦住,如雪域冰雪千年难溶的彻骨寒意从这个男人身上透体而出,“郑承炫,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不管你怎么想,不要动虹影!” 不再理会郑承炫,欧阳文羲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郑承炫注目欧阳文羲的汽车离去,嘴角的笑容敛去,一道不易觉察的仿佛来自地狱烈火般的利芒掠过魅意森然的眼眸。 第220章 如果我消失呢 江紫薰将赵可颐扶坐起来,施敏连忙递过来一个枕头放在赵可颐身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姐,对不起。”施敏低垂着头,两手死命绞着围巾上的流苏,“我不该喊你去逛街。” “不过就是意外而已。”赵可颐苍白惨淡的面颊上静静流转着平淡,“而且,这个孩子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要留,现在这样反而更好。” “可是……”施敏难过纠结的不得了。 “施敏!”江紫薰回头朝不断低头认错的人使了个眼色,“今天你忙了一上午,肯定累了,赶紧回去休息。” “不,我不累!我可以一整天都在这里照顾赵姐,”生怕她们两个不相信,施敏又加重语气强调,“我真的可以!请让我照顾赵姐!” 看到施敏脸上恳求的表情,江紫薰觉得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我是说你先去吃饭,吃完以后再来替换我。” 施敏愣了一下,脸上的愧疚表情更加浓郁,低声应了句,“那好吧,我马上就回来。” 心情沮丧的走出病房,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一点儿都感觉不到饿,想着到楼下随便买块面包打发过去就行了。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她打开来看,是江紫薰发过来的。 施敏,刚才对不起,我不是在怪你,这件事情也怪不到你。只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再道歉了,请以后都不要再在可颐姐面前提那件事情。 施敏赶紧回了一条短信,嗯,我知道了。 江紫薰打开施敏送过来的鸡汤,倒了一碗,用勺子舀出来,先用嘴巴吹了吹,然后递到赵可颐嘴边。 “紫薰,你这是把我当成你家秦果嫣了吗?”赵可颐笑,伸出手来,“我自己来吧。” 江紫薰不让,坚持要喂她。赵可颐没有办法,只得喝下去。 “紫薰,我喝够了。”只喝了三口,赵可颐便摇了摇头。 江紫薰早就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才坚持要喂她,“不行!你必须要把这一整碗全都喝下去!不许反抗!” 赵可颐又喝了三勺,伸手去推碗,“行了!真的行了!我从来都吃不了这么多,你知道的,我饭量一向很少。” “如果是在平时,我不会管你,但是现在不行!你必须全部喝完!赶紧把身体给我养好了,虹影还需要你!”江紫薰冷面无情,一勺一勺的将整碗鸡汤给她灌了下去。.info 喝完鸡汤,赵可颐身体后仰,靠坐在那里。为了让她坐的舒服,江紫薰多给她后背垫了两个枕头。 “你现在一定要注意营养,女人这个时候都很脆弱,一不小心就容易落下后遗症!”江紫薰絮絮叨叨的,“一个月之内手都不能碰冷水……” 她知道赵可颐心里的事情,暂时还不想说,如果放任沉默,她必定会胡思乱想,只能够分散她的注意力,减少她的痛苦。 “紫薰!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说个不停!我真要佩服你们家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忍受你的。”赵可颐谈笑风生,如果不是很差的脸色,绝对不像是刚动过手术的人。 可是江紫薰知道,她越是这样,就越表明在意流掉的那个孩子。心口觉得堵得慌,从心底深处涌起的急速旋转的浪潮,几乎冲垮她的控制力,有好几次都差些说不下去了。 “紫薰,你别说那么多了!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赵可颐正色说,“今晚韩雪父母的请客,我希望你能够代表我,人家那么客气,没想到我竟然在关键时刻这么衰。” “可颐,你放心好了,今晚我肯定不会失礼!” “嗯,这我就放心了。”赵可颐点了点头,“紫薰,你办事,我一向都放心。” 江紫薰从她寥落寂冷的表情上,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打断她的思绪,“你放什么心!我只是答应你这一次,看在你是我表姐的份上,勉为其难这一回!下一次,你休想!” 怎么越看,就越觉得,赵可颐要离开了呢? 忽然觉得手背上有微凉的感觉,赵可颐的手覆住了她的,“紫薰,我听说你跟欧阳文羲已经登记结婚了,是真还是假?” “真的!”江紫薰眼眸低垂,有些不敢看她,知道她在怪自己没有告诉她。 只是,赵可颐却是没有一点点这样的表情,笑的很开心,“这就好!紫薰,你要怎么谢我?” “我为什么要谢你?” “当初如果不是我帮你找的秘书的工作,你和他能有机会走到一起去吗?” 这倒也是。 “看着你们两个终于修成正果了,我真是好欣慰。”赵可颐冲着她调皮的眨巴眨巴眼睛。 这个神情若是平时面色红润,活泼灵动的赵可颐来做,还真就有几分顽皮,但是此刻这样的表情配在眼前这张苍白如纸的面容上,只让她觉得揪心。 差一点就忍不住要对她说,可颐,如果难受的话,你就哭出来吧,不要这样憋着。你自己难受,我看了也难受。 略略谈笑几句,赵可颐露出疲累的神情,江紫薰让她躺下休息,自己走了出去。 江紫薰刚刚走出去,赵可颐就睁开眼睛,拿过柜子上的包,找出手机,迅速的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有人接起来。 “可可,身体好些了吗?”电话里传出男子魅冷的声音。 “阿炫,我希望你能够放过虹影。”赵可颐的声音干涩沙哑,“这只是一家微不足道的小公司,存在或者消失或者被收购,对于你来说都没有一点意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郑承炫好听魅惑的声音再次传来,“可可,我听出来,你的身体还不是很好。这种时候不要想这些不愉快坏兴致的事情,你好好休息吧。” 赵可颐怕他挂断,也顾不上怕人听见,提高音量,“郑承炫!如果我消失呢,我从虹影消失,从你眼面前消失,从此以后都不再回来,你可以放手吗?” 当年他答应她,只要她从此不在他眼前出现,彼此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这一次,是她毁约了。 “你不是说虹影是你毕生的心血吗?这么容易就放手了?”用冷冰冰的线路传过来的声音,听不出来是什么语气,“可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赵可颐急切的说。 “真的?你上次还说要好好保住那个孩子,可是呢……”郑承炫的声音一顿,电话里传过来极度压抑着什么的喘息声,“可可,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说的话我还会相信吗?” “请你这一次一定要相信我!我马上就去办手续!”赵可颐一激动牵动了下身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感觉像是通电了一般迅速从下方蔓延直达四肢百骸,她忍不住一阵抽搐。 “阿炫,这一次请你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办到!”急匆匆说完这句话就挂断电话。身体蜷缩成一团,紧紧的揪住身下的被单,一团一团的攥紧,牙齿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痛苦的呻吟声发出来。 紫薰就在外面,不想让她听见,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赵可颐忍住痛拿到面前,仍旧是郑承炫。 可是在这一刻,她如何能够接电话,让他看到自己的懦弱?把手机放到一边,调到静音状态。听不见,就当做不存在。 “噼啪”两声,手机脱手而出,撞上地板,摔的电池都飞了出去。站在郑承炫对面跟他汇报工作的秘书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见自家总裁身体后仰重重靠在了椅背上,小心翼翼的问,“总裁,还要继续吗?” 郑承炫摆了摆手。 得到赦令,秘书抱着一大堆文件,仓皇逃出总裁办公室。他得要提醒外面所有人注意,总裁这几天心情差,各人都要小心些。 伸手揉着眉心,该死的!这个死女人竟然不接他的电话! 她到底是有怎样的狠心,把他们的骨肉就这样抛弃了! 不过,这没有关系,这一次是她违背了承诺,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让她逃出掌心! 可可,这可是我们当初说好的! “可颐,你这是要做什么?”江紫薰一推门进来,就看见赵可颐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手里拿起包包,就要往外面走。 “紫薰,刚才喝了鸡汤,感觉好多了,我想下床走走!”赵可颐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试图站起来走上两步,脚刚刚一用力,一股钻心的痛就从下身传来,眼前跟着一黑,就好像被人灌醉了酒一样,恶心晕眩。 看了眼在床边晃荡的点滴塑料管,江紫薰吼她,“你在骗谁呢!”即刻冲过去扶住她,脱掉她的鞋子,把她的两条腿搬上床,命令她,“现在,你给我好好躺着,哪里都不准去!刚刚才做完手术,流了那么多的血,你这是不想活了吗?我去叫护士过来给你重新挂水!” 赵可颐觉得自己似乎是太过心急了,以她目前的状况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的。但是,如果不去,那虹影要怎么办? 对于郑承炫来说,毁掉虹影,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几乎是瞬间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而他之所以要针对这个即使摆在面前也不屑看上两眼的小公司,原因就是,虹影是她创办的。 本来只想要远远看他一眼就走,可后来却有了必须要留下的原因。那么,即使将公司的地址选在了偏僻的郊区,与他们郑氏隔着两个小时的路程,竟然也还会遇上。 她的运气到底是有多差! 第221章 我会一直都爱她 不知道韩雪是怎么知道赵可颐住在一院的消息,她刚刚在床上躺好,韩雪就过来了,还带来了好些营养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赵姐,听说你从商场的楼梯上摔下来,真是吓死我了!”韩雪拉住赵可颐的手,看向她暗沉灰白的脸色,“你现在怎么样?脸色怎么这样差!” “我没事!救护车去的很及时!” “赵姐,你以后走路一定要小心,不要再摔了。还有,逛街时候尽量不要穿高跟鞋!”韩雪抬起自己脚上穿的平地皮鞋,“就像我这样,虽然不美,但是很安全!” 韩雪的一席话将病房里的人都逗笑了,阴沉了一上午的病房,现出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这时,韩雪包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来看了下号码,表情是不耐烦的,可是水粉水粉的嘴唇却略略上翘。 “怎么到现在还没好!说好了要一起出去买东西,现在却要我陪你来医院!你这个女人真麻烦!”电话那头的男生声音粗鲁,不满的唠叨。 “我马上就下去!”韩雪皱眉回答。 男生沉默了一下,问:“赵可颐怎么样了?” 这个男人说话难听,脾气暴躁又别扭,还喜欢欺负人,可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个人的心偶尔也是柔软的,比郑承炫之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还好,再住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你快点下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挂断了。 这正是那个人典型的行事风格。 “韩雪,你有事就去忙吧。”赵可颐是过来人,一眼就能够看出韩雪脸上那种似烦恼却又很甜蜜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 “赵姐,不好意思!本来我是想要多待一会儿的。可是我跟人约好了,今天要去帮妈妈买礼物……”韩雪有些羞涩的目光不经意掠过江紫薰的面容,“紫薰姐姐,赵姐这里就拜托你照顾了。” 确定韩雪已经走出很远了,赵可颐忽然问:“紫薰,最近与韩雪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子是什么人?” “是欧阳文羲的表弟,秦云轩。”江紫薰即刻便想到郑承炫曾经对于韩雪的追求,那时她和赵可颐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还好中途冒出来一个秦云轩,才不至于让这个纯真的女孩子受到伤害。 “洛川秦家吗?” “嗯。” “那两个人倒是很般配!”赵可颐放心的点了点头。 男孩俊逸帅气,女孩可爱娇俏,而且家世、背景等等条件相当。年轻的时候,她不懂,以为有了爱情就有了一切,经过这许多年来坚信严苛的磨炼,终于明白,即使是在现代社会,门当户对也是非常重要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欧阳文羲几乎就是在看见林珊的第一眼就可以确定,她就是欧阳珊,他的姑姑。同时,也应该是紫薰的母亲,她们两个的容貌很像。 对于这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姑姑,或许已经不承认自己是欧阳家女儿的姑姑,同时又很可能是紫薰母亲的人,他顾虑重重。 “抱歉,有点事,来晚了。”林珊坐在欧阳文羲对面,短发齐耳,穿着藏青蓝色羊绒套装,身上没有任何首饰,整个人显得简洁,干练,大方。 林珊早虽然此前没有见过欧阳文羲本人,但是对于这个欧阳家这个非常厉害的后起之秀却并不陌生。有关于他的各种各样的新闻报道中,都会出现他的照片。 这是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欧阳文羲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见面,不光是因为环境好,更因为这是欧阳集团产业。他已经吩咐员工停止对外营业,并派遣了保镖在附近。 林珊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一身墨色西装,俊朗不凡,浑身剩下散发着尊贵气息,容貌很像他的母亲,气质与父亲很接近。但是,却又要比父亲多了一层冷漠,阴沉。 能够坐稳欧阳集团总裁的位置,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让集团各方面都上了一个台阶的人,当然是与印象里的温润柔和要相去甚远。 而且,明明知道自己在看他,却是面不改色,大大方方的不避讳。 这个孩子,竟然这般凌厉…… “林女士,我想,对于我今天约您来这里的意图,您应该很明白。”欧阳文羲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干错利落。 林珊收回视线,“欧阳先生,你说江紫薰是你的妻子,还说你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欧阳文羲低下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林珊只觉得眼皮一跳,轻颤着接过他给过来的东西,在看见封面上“结婚证”三个字的时候,心脏狂烈的撞击着胸膛。 翻开来,仔仔细细的看,在照片,姓名那一栏,反反复复好几遍之后,确认无误,颤抖着将结婚证又递了回去。 “还有这个!”欧阳文羲又将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他与江紫薰还有秦果嫣一家三口的照片。 看见被爸爸妈妈当做明珠一般捧在手心的那个小宝贝,林珊的眼圈禁不住泛红,呼吸微微窒,慈爱怜惜的眼神久久凝视着那个小可爱。 这个孩子长的像极了欧阳文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声音有些哽咽,“请问欧阳先生,这孩子,她,她身体还健康吗?智力方面,有没有什么……” “没有!非常健康!很聪明!”欧阳文羲明白她的意思,近亲结婚不光是伦理问题,更大一方面,会影响到下一代。 非常庆幸的是,秦果嫣只遗传了他与紫薰好的方面,基因里的缺陷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 “你和紫薰的关系好吗?” “很好!不管什么时候,我会一直都爱她,请您放心!”欧阳文羲谨慎而又坚定的回答。他知道林珊的身份特殊,对于她最好不要用威逼强迫的方法。 林珊又将那些记载着一家三口幸福甜蜜点滴的照片从头至于看了一遍,脸色由一开始的激动,难过,歉疚,慢慢恢复平静。 “对不起,欧阳先生,就算你说的全部都是真实的,作为江紫薰的母亲,我也不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为什么?”欧阳文羲眼眸眯起,冷冷的瞪视着眼前的人。这是他预料中的情况之一。 林珊将那些照片还给他,“你知道为什么?欧阳先生,我不管你与我女儿是否真的结婚,婚后你们的生活是否真的幸福。总而言之,我请你立刻回去做一件事情,与我的女儿办理离婚手续!” “绝对不可能!” “欧阳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也应该知道你与紫薰是什么关系!你们两个根本就不能够结合。幸好你们的第一个孩子没有任何毛病,否则将来还不知道要怎样后悔!” “我保证我和紫薰这一辈子只生这一个孩子!” “那也不行!就算现在勉勉强强在一起,如果以后事情的真相被发现,你有没有想到,到那个时候,紫薰会怎样,你们的孩子又会怎样!你想让她们两个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吗?也许目前有些难过,但从长远看,离婚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她,都只有好处!” “林珊女士,我不认为这对我们一家三口来说有任何的好处!”欧阳文羲冷静的反驳,“而且,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我也不认为这对欧阳集团的发展有任何的好处!” 林珊倏忽顿住,不可置信的看向欧阳文羲,“你说什么?” “林女士,你不会以为当我知道自己与您女儿的关系之后,还会再爱着她吧?实话告诉你,我对我们之间的这段恋爱关系,这桩婚姻,只感觉到深刻的耻辱!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您的女儿强求来得!” 欧阳文羲充满不屑的狠戾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照片中笑的如花般灿烂的秦果嫣,意有所指,“如果不是她的逼迫,你以为我会娶她?相貌,学识,家世背景,您的女儿有哪一条是出类拔萃的?我当初之所以同意跟她结婚,只不过是考虑到欧阳家的脸面。当然,除此之外,您的女儿也还有其他可爱之处。比如说,从来都不会管我在外面找多少女人!” “您刚才说的对,这件事情迟早会曝光,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我现在与江紫薰离婚,这件事情反而更容易败露了。你也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太平无事,实际上在暗中有多少人在盯着,期盼着欧阳家出事。如果这件事情大白于天下,集团将会面临怎样的攻击,我想您应该清楚!如果您对那个生您养您的家,由您最爱的父亲用毕生心血创建的公司,但凡还有一点点感情的话,就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 欧阳文羲的语气越发的冷酷残忍,“除非,您真的想要毁掉欧阳家!毁掉您父亲的心血!让他的在天之灵不得安息!”忽然身体靠近了些,将声音压到最低,“而且,如果您执意如此的话,您的女儿还在我手里,您就不怕……” “你,你,你!”林珊气的浑身哆嗦,端起面前的咖啡泼向他,“畜生!” 欧阳文羲没有躲闪,任凭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将自己浇了个通透,他也没有擦拭,而是继续冷冰冰的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刚才我说过的话,我希望您好好考虑!顺便给你一个忠告,今晚冲绳酒店的晚宴,您就不要去了。还有,那颗海神之泪宝石,您现在有两个选择。把它卖给我,我送给您女儿,就算是对她这些年勤勤勉勉的奖励;或者永远都不要面世!” “对不起,angell小姐,请您再等一会儿!总裁现在有事情要谈!”咖啡厅门口传来保镖彬彬有礼的声音。 咖啡店的大门被人打开,开门声音伴随着一个女人娇滴滴软绵绵的嗲叫声,还有点委屈,“文羲!” “怎么了?”欧阳文羲眉心皱了一下,脸上满是被打搅的不悦神色。 保镖恭恭敬敬的回答:“是angell小姐,她非要进来找您!我们已经跟他说了,您正在忙……” 冷酷的神色即刻转变为宠溺的笑,欧阳文羲抬眼看过去,冲着保镖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无奈的说:“让她过来。” angell得意洋洋的瞪了保镖一眼,扭着柔软的腰肢走到欧阳文羲面前,乍看到心仪男人的样子,她吃了一惊。 “文羲,你头发上,还有衣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angell几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抽出桌子上的面巾纸,完全不顾忌还有另外一个人,扑上前去就帮他仔细的擦拭身上的咖啡,动作温柔,细心,体贴。 “这是哪个没有教养的人干的事!”一边说,还一边白了林珊一眼。 看着对面那一双呼吸紧密交融,含情脉脉对望,当着她的面就开始搂搂抱抱,不知羞耻的男女,林珊再也看不下去,抓起包包就往外走去。 第222章 衣服脏了 林珊没有想到自己的侄子,哥哥唯一的儿子会是这个样子。(..info$>>>棉、花‘糖’小‘說’)想起哥哥的温柔,在世时对于自己的那些宠爱,她心如刀绞。 如果当年她没有出那档子事,哥哥的孩子肯定会顾着,必定不会让他长成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气昏了头,脚步不停的往停车场走去。却没有听见紧挨在她身旁的pagani接连按了好几声喇叭。 估计是知道光按喇叭是没有用的,pagani后座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温柔有礼貌却仍旧未脱去本质的冷魅感觉的男子声音传出,“林女士!” 这声音不算太高,刚好能够让林珊听见,她转过头,看见汽车里的那个男人,脸色一瞬转为冷淡,“原来是郑总!” 她回国的时间不多,而且一向低调,轻易不见外人。之所以一下子就认出了郑承炫,是因为女儿韩雪的关系。那个孩子总爱在她面前说起郑承炫这个人,因为是女儿关注的人,她便上网搜了一些与他有关的新闻。 韩雪和她,母女之间关系非常好,几乎无话不谈。她知道郑承炫在追求韩雪,只是很快,韩雪就哭着告诉她,自己喜欢错了人。所以,林珊对郑承炫没有半点好印象。 只是,她平素都与郑承炫没有什么来往,不知道他此刻喊住自己是什么原因。 pagani停下来,车门打开,郑承炫走到林珊面前,俊朗的外形,彬彬有礼的风度,让她觉得这个人好像并不像自家女儿说的那样。 “林阿姨,您好!”郑承炫表现的像所有后辈见到那样的有礼貌,“我是您女儿的朋友!您不必这么见外,叫我阿炫就可以了。” 这样的称呼自然是叫不出口的,毕竟他们不熟。而且郑承炫也并不是一个毛头小伙子,而是郑氏集团的少主,非常有手腕的男人。 “请问,郑总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觉得还是赶紧问清楚比较好,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找自己绝对不是攀交情这么简单。 “林阿姨,实在不好意思!”一边说,一边看向车内,出声责备,“小妮,你还不赶紧下来向阿姨道歉!” 车门再次打开,走下来一道窈窕的倩影,被郑承炫称作小妮的女孩子,大约二十出头,长相清纯甜美,只穿了一件靠近膝盖的橘红色羊绒连衣裙,站在那里,莫名的让这个冬天看起来更冷。 这个女孩她有印象,刚才在她匆匆忙忙赶往咖啡馆的时候,从拐弯口经过,与一个人撞了满怀,包都撞飞出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当时急着赴约,没怎么在意,抓起包包就走了。 现在细细想想,那个女孩确实与这个小妮长的像,不过刚才这女孩子身上还穿着外套,一件银灰色的皮草,不像现在……看着小妮微微有些异样红晕的脸颊,不甚平整的衣衫,还有虽然经过整理却仍旧有些乱的头发,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刚才只有郑承炫一个人下车。看来,小雪说的都是真的。林珊对郑承炫的印象又坏了一分。 “林阿姨!”小妮怯怯的看着林珊手里的包,充满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将您的包拿走了。”急急忙忙的弯腰,从汽车内拿出了一个与林珊肩上挎的一模一样的包包,递了给她。 看着小妮手里跟自己同款同色的包包,林珊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去拉挎在肩上的那个包包的拉链,想要查看里面的物品。 却有人比她更快,只听“撕拉”一声,小妮拉开了手中的包,将里面的物品呈现在林珊眼前,“阿姨,您看!这些都是您的东西吧?” 不等她反应,小妮已经拿出她的钱包打开来,“您看,这里面有您的身份证。对了,这里面有多少钱,请您好好数数,看看有没有少。还有,您的东西,请您一样一样,都仔仔细细的看一遍!” “不用了!”林珊接过包,大致看了一眼,发现的确是自己的包,“不好意思!刚才走的太急!”她将手头的包递给了小妮,满脸的歉意。 小妮接过包,冲她顽皮的伸了一下舌头。 林珊微微皱眉,只觉得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太会装可爱了。不想再跟这两个人多待,她说了句“再见”,便走向自己的车。 坐上车之后,小妮把包包放在一边,迫不及待的凑到郑承炫的身上,柔软纤长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用了能让男人娇媚入骨的声音说:“郑总,你还欠我一个吻!”脸往前凑,送上自己的娇嫩如玫瑰花瓣一样娇艳的唇。 郑承炫唇角噙着一抹邪肆的笑,很自然的伸手搂过她。 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司机钟靖,非常识趣的放了一首旋律抒情的英文歌曲。 小妮放在身边的包,被郑承炫递到了前头。钟靖动作利落的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而后又将包包放回了原处。 钟靖动作利落的拉开拉链,从里头摸出一支录音笔放进储物盒,而后拉上拉链,将包包递回去。 在包包落到原本的位置之后,郑承炫的电话适时的响起来,他沾染了浓重酒色****的眼眸逐渐清朗,渐渐透出一丝刀锋样的犀。没有犹豫,一把推开赖在身上的女人,冷漠的唇说着温柔轻哄的话语:“别闹,我有正事!” angell又是生气,又是心疼,顺便趁着帮欧阳文羲擦拭污渍的机会,增加与他亲密接触的机会。 “文羲,那个老女人是谁?更年期发作了吗?怎么这样对你?” “她是我的奶奶!”欧阳文羲眉心微拧,有点不爽angell对于潘彩筠的称呼。 “什么?”angell惊呼一声,“她就是把持欧阳集团几十年的那个潘彩筠,潘老夫人吗?”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叫了欧阳文羲的奶奶为“老女人”,内心惶恐不安。 “文羲,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是你奶奶!” 欧阳文羲没有说什么,浅淡目光扫过沾染了污渍的地方,伸手去拿桌面上的纸巾,淡淡道,“我自己来吧。” angell不想失去这个亲近他的机会,但她是聪明人,知道若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绝对不要做让那个男人不高兴的事情,否则就会被讨厌。 笑盈盈的主动送上纸巾到他的手中,神色关切,“你能看到吗?我有镜子,你要不要照一下?”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动作。知道欧阳文羲根本就不可能照她的镜子,这样说不过就是想要逗他笑。因为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到现在,脸几乎都是紧绷的。 欧阳文羲果真笑了,如她所料的并没有说什么,继续擦拭自己的头发和脸。 有些得意,她即刻凑过去,手指轻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里……”竟然能够对他做着这样亲密的小动作,很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胆子越发大了,真就点上了他光洁的额头,摸上他的头发,“文羲,我早就说了你看不见,不如让我……” 欧阳文羲站起身,不着痕迹的躲开她的碰触。 他脱下身上被弄脏的衣服,即刻便有保镖过来将脏衣服拿开,恭敬的说:“总裁,干净衣服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到里面更换。” 欧阳文羲点了点头,扭过头蔼声对angell说:“你要喝点什么尽管吩咐他们,我马上就好。” “文羲!”angell缠住欧阳文羲的胳膊,娇媚的声音里微微有些不满,“我要跟你一起过去,我不想一个人坐在这里。” “angell,我衣服脏了,我是要过去换衣服!”欧阳文羲平静的陈述这个事实,视线落在angell挽在自己胳膊的手上。 angell却好似完全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我知道啊!我可以帮你!”见他眸光渐渐转冷,心头发寒,却仍旧不退缩,继续撒娇,“我可以帮你打领带!就像以前一样。” 欧阳文羲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他深沉的目光看向臂弯里那个对自己展露如花笑颜的女人,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angell,我自己会打领带!这种事情,我一向只喜欢让两个人做!” “谁啊?”继续装不懂。 “我自己,或者我的妻子,江紫薰!” angell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不过很快便若无其事的说:“文羲,我知道啦!那么严肃做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必须要严肃!”欧阳文羲,“angell,你也来这里有好多天了,是时候该回去了!明天,我让人送你!”目前他与紫薰之间的事情已经够烦心了,没有精力再为其他人分心。 “什么?”angell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才几天!文羲,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这么快你就嫌我烦了吗?” “我没有嫌你烦!”欧阳文羲脸色不耐,本来他就对除了江紫薰以外的人没什么耐性。因为那样深沉的原因,对于angell已经足够容忍。但是,人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既然没有嫌我烦,那为什么要赶我走?”angell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两眼雾蒙蒙的样子,“文羲,我不走!再让我多住几天!还有很多景致我都没看完呐。” 欧阳文羲深拧了眉,语气冰冷,“angell,就像你说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不要让我做出逼迫你的事情!” angell被他骤然散发出彻骨寒意,如同冰凝雪铸的神情摄住,情不自禁的放开手。 欧阳文羲没有迟疑,迈开步子快速的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留下淡漠的一句话,“angell,我真心希望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angell眼睁睁的看着俊朗不凡的男人从自己的身边离开,决绝的,没有一丝留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在心里狠狠的咒骂着江紫薰。 这一刻,她多么想要冲过去告诉他与江紫薰的关系。 她忍不住了!如果不是郑承炫的告诫,她早就忍不住了。 “angell小姐,请问您喝点什么?”保镖极为有礼貌的问她。 “不用了!告诉你们总裁,就说我走了。”angell即使脸皮再厚,也呆不下去了。 刚走出咖啡馆,她就急切的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 她的痛苦,她的隐忍,爱而不得…… 还好,她还有李在恩。 第223章 她想太多了 晚,六点,冲绳酒店。(..info) 虹影的规模很小,整个公司的员工加上老板赵可颐才十二个,韩雪的爸爸定了一个大包间。不过,晚宴上,韩雪的爸爸与妈妈都没有来,说是怕他们小年轻的受拘束。 因为都是年轻人,包间里的气氛非常的欢乐。 “紫薰姐姐,你今天晚上胃口不好吗?我都没见你怎么吃!看你瘦的,多吃点肉!”韩雪夹了几块羊肉到坐在她旁边的江紫薰碗里,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在担心赵姐?” “嗯。”江紫薰如实的点了点头,“韩雪,对不住啊,我待会儿可能要早点走。可颐就一个人,我得去照看一下。” “没关系!她那边确实需要人照顾,待会儿你就过去吧。”韩雪绽放甜美的笑容,“不过,你若是什么都不吃的话,我可就不放你走了!” “韩雪,不要光顾着讲话!喝酒,喝酒啦!”对面的小王向韩雪敬酒,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听见,提高了音量。 “哦,不好意思!”韩雪连忙端起酒杯。 小王显得很兴奋,站了起来向大家隆重的介绍:“各位,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我们的韩雪是怎样厉害的一个人!她今年才满十八周岁,却已经本科毕业,研究生在读了!而且,读的还是国外的知名大学!” 众人闻言,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包间里的分贝高的震人耳膜。 “真的吗?” “没想到韩雪这么厉害!我还以为她跟我一样是个大学应届毕业生呢。” “我就说她看起来年龄不大,果真,还没到二十!” 小王做了个手势压下众人的议论,看向因为羞涩脸颊微红的韩雪,“小雪,你可真不够意思,瞒了我们这么长时间!今天,就借这个机会给我们说说看,国外的辣妹和帅哥是不是很多!他们外国人是不是比我们中国人要热情奔放!” 本来大家都以为小王是要让韩雪讲讲自己的光荣经历,却没想到是要说这个。不过,相比较而言,大家似乎更关注这个问题。 “辣妹是有的!帅哥也不少!不过并不像电视里,小说里写的那样!”韩雪将碍事的头发别到脑后,露出白皙微微泛红的脸颊,“他们中的大多数也和我们差不多!上学,工作,交友,就这样!” 众人的注意力就被“交友”两个字吸引,立刻就有人问:“那韩雪你在国外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韩雪被问的不好意思,“像我这样的傻丫头,哪里会有男朋友?”说到“男朋友”的时候,她的脸莫名的一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韩雪,你这样的态度是要不得的!我要是你,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多泡几个金发帅哥,就七个吧,然后从周一到周日,他们每天轮流请我吃饭,逛街,看电影……” 花痴女的想法即刻遭到大家的深刻鄙视。 包间里太吵,年轻人的世界太疯狂。江紫薰走到外面,打算给赵可颐打个电话。这边热热闹闹的,大家伙都凑在一处,而赵可颐一个人在医院,冷冷清清,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赵可颐在做什么,电话响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听。难道她睡着了吗?她那样的身体,还不能下床行走,不可能到外面去。 “在恩,听说这家店的海鲜是一绝!你经常来这里吗?” “不是常来,我对海鲜不太感兴趣。” 有一男一女边说着话,边从她身边经过。那两个人是谁,江紫薰一下子就听出来了。angell与李在恩认识,她是知道的。但是,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却是不清楚。 那么,这种情况下,她要不要回避呢? angell讨厌她,根本就不想看见她,同样,她也是!只是,李在恩,如果遇见了却不能装作没看见。 “紫薰!”李在恩一眼就看见了她,撇下angell走到她面前,刚看见她的兴奋几乎就在瞬间便被失落替代,“你,你和欧阳来这里吃饭吗?” “不,不是。我是和公司的同事一起过来的!”江紫薰看见一旁angell敌意的眼神,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些多余了,“那个,我现在要回包间了。你们也快点去吃吧。” “紫薰!”李在恩欲言又止,英俊的面容沉入柔和的灯光里,微微闪着淡淡褐色的黑发沿着额角自然垂落,遮住了光洁的额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有丝顾忌,长而卷翘的睫毛低垂,掩了清睿的眸中的风景。 “什么?”angell锋利的目光,如针芒,如寒霜,刺的她浑身不自在。虽然想立刻就离开,但他喊得这么大声,她不能假装听不见。 李在恩紧绷的脸色忽然转为柔和,随性笑了笑,“没什么。那,我们走了。” angell恨恨的瞪了江紫薰一眼,紧走了几步,挽住李在恩的胳膊,娇媚的抱怨,“在恩,你怎么走这么快,人家都快要跟不上了!” 紧跟着江紫薰也离开了,她心里有些疑惑。angell昨天明明还很喜欢欧阳文羲,想方设法的缠着他,怎么这么快就转移了目标?说实在话,她虽然希望angell立刻就找到男朋友,离的欧阳文羲远远的,但那个男朋友如果是李在恩的话,那还是不要了。 李在恩,值得更好的。 江紫薰没有走进包间,而是拐到了小角落里,继续打电话。 打了五六遍之后,终于接通了。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听见“啪”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有女人愤恨的声音传来,说的是什么,她没有听清楚。很快,便断线。再拨打时,电脑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被摔坏的那个东西就是手机,而女人的声音,也应该是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颐,她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不行!她得要赶紧过去看看。从小角落里走出来,直奔包间,“哎呦!”惊叫一声,差些撞上一道俊逸挺拔的身躯。 男子伸出温暖的大手揽在她的腰间,将她即将歪斜的身体扶正。离得太近,嗅到他身上的那种年轻男性好闻的清爽气息,她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对方却不允许,两只大手铁钳一样,牢牢攥住她不堪一握的腰,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入自己的胸膛。 “你!”江紫薰不知道该怎么办,急躁难安之际身体忽然被放开。 “嗨!嗨!什么事情,那么专注?”英俊的容颜上是一如既往随性的笑,仿佛刚才的强硬束缚根本就不是他所为,“我都过来好长时间了,你竟然都没有发觉。” 江紫薰瘫在墙壁上,一手捂住狂跳不已的心脏,没好气的瞪他,“李在恩,你怎么在这里,一声都不出,想要吓死人吗?” 李在恩凑近她,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俊脸上漾着一抹促狭的笑,“我就那么可怕吗?”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如果再迟一些,他柔软凉滑的发丝就要垂落到脸颊,“人吓人,吓死人!你,你!你这样,很过分的!你知不知道!” 李在恩站直了身体,微笑的看着她,“这怎么能够怪我?本来想要跟你打招呼的,还没来得及说话,你人就撞过来了!幸亏是我,要是别的人,肯定不会扶你!” 想起刚才两个人亲密的接触,江紫薰就有些心跳不稳。但见他这般风轻云淡,没什么所谓的态度,她认为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他不过就是真的想要扶她而已。 李在恩知道她和欧阳文羲的关系,他们两个又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应该不至于做出不妥的事情。知道他对自己有好感,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李在恩是那么的优秀,最近还曝出同时被好几个美女狂追的新闻。 真的,她想太多了。 “那我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欧阳的妻子,而我是欧阳的朋友,帮助你是应该的。” 江紫薰彻底放心了,说话的语气也自然了许多,“你不是和angel不是一起出来吃饭的吗?怎么跑出来了?” “哦!刚刚点完,还没上菜,趁着这个机会,我出来接个电话!”李在恩轻轻叹了口气,俊朗的面容流露出一丝疲倦。 “近来你很忙吧?” 一向低调的他,最近总是频繁高调出镜。什么应邀到某大学讲座,各种各样应接不暇的时装秀活动等等,名人总是有一些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所没有的烦恼。 “还行吧。” “那个,估计你们的菜应该上好了,你赶紧过去吧。让女客久等,可不是绅士的风度。”江紫薰笑盈盈的却又是匆忙的说出告别的语言,她想要赶紧去医院,“那个,我也要回去了。出来这么长时间,恐怕要被罚酒了。” 李在恩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笑着看她。 管不了那么多,她转身就走。回到包间跟众位同事告完假,就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由于心绪不宁,晚上过来的时候没有开车,跑下楼她就走到马路上拦计程车。正值高峰期,计程车几乎都是满的,偶尔见到两辆空车,都在老远就被别人拦下了。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再次拨打赵可颐的电话。 还是关机。 想要打电话给欧阳文羲,但他今晚上要加班,估计要到凌晨,不想让他分心。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车。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打算做一个小时才能够到一院的坐公交车的时候,李在恩的porsche停在了她的面前。 “紫薰,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第224章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想要立刻就见到赵可颐的急迫心情,使得她没有去深想本该正与angell共进晚餐的李在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点了点头,快速的上了车。没有坐副驾驶的位置,坐了后排。 “麻烦去一院!” 李在恩有些疑惑,但没有犹豫,将车子开到另外一边掉头,“紫薰,你不舒服吗?” “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住院了,我想过去看看她。” 李在恩眼角的余光瞥见江紫薰焦急的容颜,没有再多说什么,发动汽车引擎,快速的朝着一院飞驰而去。 “你刚才不是与angell一起过来吃饭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算算时间顶多才二十分钟,一般情况下在家里吃饭这个时间足够了。但是来饭店的人,一般不仅仅只是吃饭,要的是一种氛围。所以,不应该这么快就吃完。 “哦,我已经买单了。”李在恩的眼神专注额盯视着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嘴角浅浅勾起,“现在才问这个,不觉得有些晚吗?” 她得承认,刚才太着急忙慌了,还以为angell也在他的车子里,上了车之后才发现并不是这回事。但是,李在恩说的已经买单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提前结账,留下angell一个人在那里吃吗? 就算她非常讨厌angell,也觉得李在恩这做法有些太那个了。 察觉到他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也不再问了。 车内没有开灯,黑兮兮的,路旁广告牌的霓虹灯映照在车窗玻璃上,反射出绮丽的彩色光芒。喧嚣吵嚷的街道与汽车里面的沉闷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正处于下班高峰期,如果开车快的话十来分钟就能够到,但是堵车堵的厉害,几乎每个红路灯都要等上很长时间。 “喜欢听什么音乐?”李在恩出声询问,“抒情的,还是激烈的,国内的还是欧美的?” “随便吧。”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心思听音乐。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那一次在半生缘也是,吃什么都随便。”李在恩笑着说,“那时,你给我很感觉是很没有性格!” “哦!”想起半生缘的那件事情,江紫薰就有些哭笑不得,“那现在呢?” 李在恩好长时间没有答话,久到江紫薰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慢悠悠的说:“现在知道了,之所以随便,只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本身就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这话他说的很对,当时的那场相亲根本就很乌龙,不过是为了拜托周峰的纠缠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本身就没有积极的态度去面对,不在乎是肯定的。 “对于你想要应付的人,想要应付的事情,紫薰,你的态度一向都是随便!”李在恩总结性的说,声音闷闷的。 突然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她连忙辩解,“不是的,李在恩,不是的。我,我……” “我知道你没有心情,这世上能让你有心情的人,只有欧阳。”李在恩手指轻点,一首旋律忧伤的爱情歌曲,在车内有些凝滞的气氛中缓缓流淌而出。 “紫薰,你是不是很爱欧阳?” 江紫薰愣了一下,想不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是的。我们两个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很早就喜欢他了。” “嗯,欧阳他也很爱你。”李在恩落寞的语调让她的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的难受。这个人于她有恩,她非常感激他,不希望他不愉快。 “假如四年前,我没有离开你身边,你会不会喜欢我?”一直凝神于明丽夜景的李在恩忽然回过头来,被霓虹灯照射而流光溢彩的眸子在黑暗里熠熠生辉,专注而又执着。 江紫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没有遇见秦墨麟,或许会喜欢他。但是上天却安排了她和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相见,从此她的一生便要都和那个男人缠绕在一起。就像双生的藤,紧紧缠绕,彼此不分。当年,就算以为他已经不在了,对他的心也没有一分一秒的偏移过。 所以,即使李在恩一直陪在身边,那个刻骨铭心的人,也还是秦墨麟。 “李在恩,这世上没有如果……”仔细斟词酌句,她说的小心翼翼,“所以……” 她的话被李在恩打断,“我知道了!即使我没有离开,一直都陪着你,你爱的人也还是欧阳!可是紫薰,你怎么就这么诚实呢?你为什么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稍稍的安慰我一下呢?” “我……” “即使如此,我也还是要说,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当年的离开!”李在恩,“这些天,我总在想,如果我不离开,说不定你就会爱上我。”就不会,有那么些后顾之忧。 “但是,如果要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他的脸沉浸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过她能够感觉到他整个人都被一种很深很深的情绪所笼罩,“紫薰,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吗?” 李在恩话里有话,她听出来了。他似乎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因为,她觉得这不是一个适合宣泄内心情绪的夜晚,车内的气氛虽然因为抒情的音乐而被染上了几分浪漫情调。但是一抬眼就能够看见车水马龙的街头,堵车堵的水泄不通,亮着灯等候过红绿灯的车一辆接着一辆,排成一条又一条的长队,好像整个世界都被这种钢铁做的甲壳虫铺满了。 莫名的,心情有些紧张。 “angell是他在英国的一家疗养院认识的。”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李在恩缓缓吐出压抑在心中好多天的话,“那个时候,angell的病情很严重,她很悲观,抗拒治疗,甚至绝食。他一向都是乐观积极的,虽然自己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却还关心着其他人。他主动找到angell,安慰她,鼓励她,请求她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他画画很有天分,曾经有多部作品获得国际大奖。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病弱,很可能会成为当今的画神。为了让angell树立信心,他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却还连续熬了几天几夜,画出了一副我的女神。以angell为原型的那幅画,曾经轰动欧美的画界。” “angell被他感动,开始接受治疗。但是她的心脏病很严重,即使配合治疗,也活不长久,除非换心。他与angell的血型是相同的,那时他立下遗嘱,在他死后把他的心脏捐献给angell,并且将他这几年卖画所得的收入全部留给angell做手术费用。他恳求我,让我一定要答应他……” 江紫薰明白了,原来李在恩是去了英国替自己的朋友照顾病重的angell。那么,现在在angell胸膛里跳动的,延续了别人生命的是,那个可怜的孩子的心脏。 “他的要求我没有办法拒绝。angell换心之后,我都陪在她身边,直到她康复。”李在恩忽然提高音量,“紫薰,我和欧阳确实都很在乎angell!但是,那种在乎,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angell对于我们来说,在某种程度上,就好像是那个人,另外一种生存的状态。这些天,angell带给你跟欧阳的麻烦,我都看在眼睛里。私心里,我不想告诉你,想让你和他继续因为这件事情闹不愉快。我其实,是很嫉妒欧阳的。虽然一直都不承认,但是,我知道时时刻刻充斥我整个人的情绪,就是那个。” 其实还有一点,李在恩没有说。 本质上让他没有告诉她的原因其实是,在他得知欧阳文羲与江紫薰之间的关系时,内心一直都在期盼,他们两个会分开。 如果真的因为身份揭露而分开的话,那样的误会澄清还是不澄清就已经没有必要了。可是,欧阳却选择了默默守护,让自己忍受一辈子道德上的谴责。 对于这样两个不愿意分开,也不能分开的两个人,他所做的事情只有努力促成。他想过了,如果那个人还活着的话,肯定也会这么做。 “李在恩,你……”江紫薰更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要说我是一个好人?”李在恩语气里有揶揄的意味,不过很快便正了神色,深邃的眸穿透了寂寥的夜,凝望着同样隐藏在黑暗中的她,“紫薰,如果哪一天,你要是厌倦欧阳了,请一定不要忘记,我一直都在你的身后!” 赵可颐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慢慢慢慢的坐起来。伤口还在疼,却明显要比刚刚做完手术的时候要好多了。 “嘭!”一声,门被人狠狠的撞开,郑承炫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如黄昏时分低垂的夜幕,笼在这个男人周身的是冬日晚间侵入骨髓的寒气。 赵可颐吃了一惊,“你……” 郑承炫长腿迈开大步,带有压迫般的气势侵袭而来,走至床边,高大的身体猝不及防的俯下,伸手狠狠钳制住她的脸,“让我看看,让我好好的看一看!你这条命还能够撑多久!” “啊!”赵可颐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他的手劲大的几乎能够捏碎她的骨头。但她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只叫了一声便闭嘴,咬牙死命忍住来自下巴上的那股凛冽的痛感。 “可可,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郑承炫收敛了狠戾的语气,声音异样的温柔,但是这样的声线听着却让人更加的胆寒,“我听说你刚才闹着要出院,还走出去跟医生交涉。你认为你这已经残败不堪的身子是铁打的吗?嗯?” 见赵可颐一动不动,好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任凭自己掌握,郑承炫的眸光仿佛淬入了火一样妖冶的红,嗜血凶残,“赵可颐,我最恨的就是你这样子!不管我说什么都一声不吭!你如果真的死了就算了!可你不是还有口气嘛,装什么死人呢!” 赵可颐扭过头,不看他。 小腹的疼痛再加上被他扼制的部分那种快要碎裂的感觉,让她浑身直冒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可是这两样肉体上的痛感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及心里的疼,好似心脏被无数铁丝紧紧箍住,鲜血淋漓,流淌不止。 “赵可颐,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为什么还要回来?”郑承炫松了手,表情狂躁愤怒,一拳头砸在墙上,“如果你不回来,我就能够真当你是死了!”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可以死。”沉默了多时的赵可颐平静的说。 第225章 你这条命是我的! 郑承炫身体后退两步,气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好,很好,很好!”大踏步走到窗户边,猛的拉开窗户,指着黑乎乎的窗洞,厉声低吼,“现在就给我从这里跳下去吧!你说的对,我想要你死!就在我眼前,我要看着你去死!” 潮湿阴霾属于这个城市的冷风顿时灌了进来,吹得赵可颐的发微微凌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手术后流了很多虚汗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侵袭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往被窝里缩了缩。 郑承炫看着她的眸光复杂莫测,有力的长臂伸过去又拉上窗户,性感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掩饰不住的讽意如隆冬的寒般透体而出,一把揪住她的被子就要掀开,“你躲什么呢?你不是想死吗?” 赵可颐柔弱无力的小手紧紧揪住被子,不让他掀,他眸子里嘲讽的意味更加浓厚。 “怎么,你怕了吗?你也有怕的一天?!”恨意如滔天巨浪席卷了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因为过度的克制,压抑,使得他的一双眼眸好似火烧的一般染满了艳色。拳头紧握,五指使劲揉捏,抓挠,如她一般将全部力道作用到了那床洁白的被子上。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到了这种活生生的将骨肉从自己体内剥离的时刻,她心灰欲死,脸色异样的惨白。 “为什么?”郑承炫收回自己的手,坐在床边,将自己的脸靠近她的,在感觉到她明显的避让情绪时,伸出双手放在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脑袋拉靠近自己。 “可可,到底是为什么?” 赵可颐低下头,细密卷翘的睫毛虚虚阖上,掩饰住眸子里的神情。 三年前的那一次意外流产,实际上是人为的意外,之后,她的体质就大不如前。当那个在妇产界极具权威的医生告诉她从此很难再怀上孩子,即使怀上了也难以保住的残酷事实时,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这一次回来,与郑承炫再次遇上,被他没做任何措施的强夺,事后服了药物,不曾想竟然误服了维生素。不过,这个是到了孩子没了以后,才突然想起来。她的月事历来不准,一个月一次,两个月一次,这样的毫无规律的混搭。所以,之前,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怀孕。 “你的身体已经那样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郑承炫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住她的脸,“你是存心想要我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是不是?” 她的脆弱使得她无法直视他的脸,心头蔓延着如同野火烧灼的疼痛,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从火烧火燎的痛苦之中挣扎出来,尽量平淡的开口:“你以后会有很多孩子的!你,不必在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我当然不会在意!”郑承炫冷漠的笑,“愿意为我生孩子的女人太多了!我以后会有很多孩子!你的孩子,其实就算生下来,我也不会看上一眼!你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给我生孩子!” 伤口还在血淋淋的狰狞着,又被无情的撕裂了更大的口子。她觉得就算他再恨自己也不该拿那个可怜的孩子说事,下意识的摸上平坦的小腹。那个不知道何时来过,又何时走开的小生命,仿佛风来风往的尘埃一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既然如此,你还在纠结什么?堂堂郑总的宝贵时间,实在不值得浪费在这里!” 她这一天几乎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又加上流了那么多的血,此刻只觉得脑袋瓜里昏沉沉的。她连死都没有力气,哪里来的精力跟他对峙。此刻唯一想要的,就是他赶紧离开。剩下她一个,待在这空空的病房,她的人生就这样一直死寂下去。 郑承炫忽然低下头,眼眸危险的眯起,审视着她,“真是奇怪了!刚才还说要去死!现在怎么这么平静了?可可,这么骗我,耍我,你觉得很好玩吗?” 她往下躺,把被子盖在身上,不再理会他。 这么冷淡的态度极大的激怒了郑承炫,他伸手扳住她柔嫩的肩头,将她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赵可颐,从今而后,我都不会再允许你在我面前装死!” 她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可他却不打算放手,手臂紧箍住她的身体,埋下头疯了一般撕咬着,啃噬着。 痛吧,就这样痛着吧,强过一言不发,彻底漠视。 这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颤巍巍的伸手去摸,却被他按住了手,惩罚性的凶狠的咬住她的脖子,直至血腥味弥漫唇齿之间。 在两个人的互相纠缠,挣扎中,手机好像被接通了,里头传出一个女人焦躁的“喂!”声。郑承炫抓过来就扔下了床,随即便响起了塑料外壳在瓷砖上撞碎的声音。 “可可,你为什么不求饶!”郑承炫右手捏住他的下巴,气息浓重的吐出:“如果你求饶,说不定我就会放过你!可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呢?你就不怕我……” 火热的大手从她的睡衣里滑了进去,在她滑腻的肌肤上游移,重重揉搓,同时嘴上的动作不停,如刚才一样的啃咬。 赵可颐死死咬住唇瓣,忍住钻心的剧痛,倔强的不发出一点呼痛的声音。郑承炫的狠,三年前的她就已经见识过。他是那种说出就做到的人,但是目前的状况下,却不必怕。此刻她的身体,连自己都嫌弃厌恶,又何况是深深恨着她的这个男人。 身下一动不动的好像是一块枯木般的身体,使得郑承炫的狂躁心情一点一点的平复,从一开始的暴戾无理智的状态中渐渐清醒过来。 倏忽离开赵可颐的身体,他恢复成一贯的冷魅表情,伸手扼住赵可颐的脖子,在她一张惨白如纸的小脸因为窒息转为青紫色时放开,“可可,给我好好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用心把身体养好了!因为,你这条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绝对不要死!我还要让你看着我结婚生子,把别的女人宠上天!而你却永永远远的像是一块烂泥一样,被我踩在鞋底!” 说完,他摔门而去。不一会儿,病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个护士。为她量血压,脉搏,体温等等,还有为她擦拭下身的。 这两个护士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在看见她耳旁,脖颈上的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时,微微红了脸,偏过头去。 “赵小姐,这两天你必须要静养,应卧床休息,尽量避免下床活动,更不要剧烈的运动。”说到最后五个字时,小护士的脸又是微微一红,接着嘱咐她,“不宜生气、劳累,要注意保暖。”伸手拉上她的被子,将她盖的严严实实的。 赵可颐一一答应下来。 “赵小姐,郑总是你男朋友吗?他对你可真关心。”其中一个小护士非常艳羡的看着她,“英俊温柔又多金,这样的男人真是难找!” “可不是!他那么忙的人,还专门跑到医院来看你,叮嘱我们好好的照顾你。”另外一个小护士跟着附和,“赵小姐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么?如果她们两个看见刚才那一幕,不知道会有何感受。 “好了,不打搅你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按铃,我们随叫随到!” 小护士走了出去,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可以看见门口站了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那是郑承炫的保镖。是怕她再闹着出院或者离开吗? 不会了,她改了主意,即使要离开也要等到养好身体之后。否则,又怎么有力气跑呢? 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外头走廊上传来一阵争执的声音。 “请你们让一下,我要进去!” “对不起,小姐,郑总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探视赵小姐。” “住在里面的病人是我的朋友!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 “对不起小姐,我们也只是奉命办事而已,请您不要难为我们!” “郑承炫真是太过分了!” 赵可颐听出来是江紫薰的声音,心里一阵暖流缓缓流过。不想让江紫薰卷入到是非之中,为了让她放心,赵可颐提高音量:“让她进来!” 这声音不算大,但门外的两个保镖应该是听到了。其中一个人打开房门,温声询问:“请问江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我说让她进来!” 保镖疑惑了一瞬,还是让开了放行。 “对不起,先生,您不能进去!”保镖拦下了李在恩。 江紫薰看了李在恩一眼,示意他在外头等着。 “可颐,刚才怎么回事?”一进门,江紫薰就直奔病床而去,“你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接电话,真是担心死我了。” 赵可颐为了不让她担心,努力的从被窝里钻出来,江紫薰立刻将枕头递过去垫在她的后背。 “哦,刚才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怕被江紫薰看见自己脖子上的被郑承炫肆虐过的痕迹,她把被子往上拉,同时将领口往下。 江紫薰一眼瞥见躺在地上的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蹲下身体将那个捡起来放在床旁边的小柜子上。 “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 “算了!”江紫薰觉得赵可颐与郑承炫之间的感情账目绝对不比自己与秦墨麟的简单多少,作为过来人她知道,感情的事情别人是管不了的。有的时候任其发展,会更好一些。 不过还是忍不住要问,“他有没有来看你?” “来了。”赵可颐凝视着表妹冷肃的面容,忽然笑了,“紫薰,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件事情不怪他。本来是我想要这个孩子,但是谁想到,我的身体……” “可颐,你实话告诉我,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别的人就算是做了这样的手术也会回家休养,你怎么……” “三年前的那一次不小心,注定了我要为此付出一辈子的代价。紫薰,我以后想要怀孕会很难,而且即使怀上也保不住。”赵可颐顿了顿,抑制住嗓音里的哽咽,“所以,我本来是非常想要那个孩子的。”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与江紫薰料想的差不多,微微叹了口气,“可颐,你还很喜欢他?”应该是很爱,很爱吧,否则不会想要帮他生孩子,这就与当年的自己是一样的。 第226章 他妒忌的几欲发狂! “可颐,你当年曾经对我说,你必须要出国,不能留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起赵可颐离开的最后一个夜晚给她打的那个电话,那时她还没有手机,电话是打到了她的一个同学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可颐的父亲曾经是某个大集团的部门经理,虽然没有倾国的财富,但家里的条件也不错,足够具备让女儿出国留学的能力。这也是一种潮流,有很多家庭都是这样做的。 那时还太年轻,只觉得赵可颐是舍不下她这个好朋友,又不方便当面告别,才打了电话。现在想想,赵可颐这么大费周折的给自己打电话,她那充满失落,极度留恋的语气,由此可知,当时她是有多么不愿意离开,只是无奈之下才做了这个选择。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可颐,你的离开与郑承炫有关系吗?” 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不应该问这个,但她觉得曾经相爱过的两个人,至今也还在互相爱慕着彼此,不该因为种种误会,只能以强烈的恨表达出对对方的在乎。 那晚,风雪肆虐的夜,从郑承炫手中把赵可颐带走,她就可以看出,那个男人对于赵可颐具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愫。 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那感情是非常强烈的。 那不像是一般的恋人,分手之后又再度重逢的感觉。分开那么些年,即使没有联系,他们之间的浓深的情谊仍旧还在,只不过是因为等的太久,不能轻易放过那个随随便便就让自己去等待的人。 郑承炫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他与秦墨麟,李在恩不一样。想起在夜之魅的那一次被他关进洗手间,一氧化碳的量虽然不足以致命,但对于她这样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来说,那样的警告方式还是太过严重了。 不知道,看起来好像是受了严重情伤的那个男人,会怎样惩罚赵可颐。她不想让相爱的两个人因为靠近方式的不得当而渐行渐远。 “我如果说没有关系,你是不是很失望?”赵可颐惨淡的笑。 “我失望个鬼!可颐,我只是关心你才想要知道那个原因,你却把我当做无聊的看客了!”江紫薰死死盯着赵可颐的脸,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紫薰,你不要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当年我的离开,与郑承炫有一定的关系,但不是主要的。如果真要在这份感情里分出来亏欠的一方,确实是我对不起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所以,他想要怎样对我都成,我不会抱怨。” 赵可颐眉眼低垂,浓密卷翘的长长睫毛在眼窝处留下两排浅浅的剪影,从她的方向只能看见赵可颐苍白的小脸上微微上翘的小巧的鼻子,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 “紫薰,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并不是每一个恋爱故事,都像你与欧阳文羲那样,如童话般美好。”赵可颐忽然抬起头来,凝视着她的眼睛,表情认真,“我与他已经不可能。” “为什么?可颐!”江紫薰在她身边坐下来,声音里有些微的急切,“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对你的感情,并没有因为你们好几年没有见面而减弱。人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要相信我,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他仍然爱着你。” “爱什么的,我不会去渴求。”赵可颐的汗湿的乌黑的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面颊,额头上,脸在惨白的日光灯映照下,整个人显得更加孱弱。 “而且,就算他还在爱着,结果也还是一样。”似乎是看见江紫薰瞬间紧皱的眉头,赵可颐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原因有很多,其中有一条最为揪心的,就是我以后恐怕再难有孩子了。” “什么?”江紫薰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怀不上孩子?可是,你现在……”看向她病弱的身躯,说不下去了。 “不是不能怀孕,而是怀上了就会像现在一样……”落寞伤感的视线在小腹的方向上扫过,“不管我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当年确实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这也许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如果阿炫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以我本身的想法,就算已经配不上他,肯定也会再次抓住他。可是,事实证明,这根本就是错误的。”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长久的,眸子里掩饰不住的刻骨的哀伤,“我不能让他没有孩子,这会让我发疯,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所以,就算我们最终在一起,又哪里还会有幸福可言。” “可颐……”江紫薰紧紧抓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里湿哒哒的全部都是汗,心不由得绷紧了,替她难过,“其实,也未必就没有一点办法。你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在家里养胎,让他为你请最好的医生……” “紫薰,我这说的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事实上我和他之间还有很多过不去的坎。至于到底还有哪些原因,请原谅我,我曾经向一个人保证过,永远都不会说出去。不过,就我刚才说的这一个,也已经足够了。我在这里放开他,只是怕他最终伤痕累累。” “那你自己的伤呢?” 赵可颐沉默,将被子裹紧自己,翻身向里面睡去,“紫薰,我累了,想要睡了。” 江紫薰明白她的意思,枯骨铭心的爱恋里夹杂了深刻的亏欠,她宁愿自己受伤。 走出病房,门口的保镖向她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的,这两个人对她客气了许多。 “江小姐,郑总吩咐过,您可以随时来看赵小姐。”保镖之一开口。 怪不得这么恭敬,原来已经请示过上司。 郑承炫对赵可颐非常重视,结果未必就如她说的那样。江紫薰有些担心,赵可颐那样的自以为是的保护方式,会不会到了最后将自己所爱的人伤害的更深呢? “紫薰,你还好吧?” 李在恩温和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从走廊的那头快速的走过来,俊朗的脸上满是关切,“脸色怎么这么差?”伸手去扶她,将她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没有什么?”她站直了身体,不着痕迹的拉开与他的距离,“现在几点了?” 李在恩看了腕表,“快到九点了,八点五十六分。” 已经这么晚了吗?不知道墨麟他有没有回去。或者,正在某个酒店里与客户在一起。忽然很想很想看见他,扑进他的怀里,像孩子一般索求他的拥抱。 “我送你回去吧。”李在恩似乎丝毫没有看出来她的刻意疏离,而是近前了几步,重新揽住她看起来脆弱无力的身体。 欧阳集团大厦。 欧阳文羲正与公司的高层商议最近接手的有关的企划方案,突然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打开来,他略略看了一眼,猛然合上了摆放在手边的笔记本电脑,脸色瞬间惨暗。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总裁的突然失态,把其他人吓了一跳。正在发言的企划部部门洪经理,本来还在滔滔不绝,倏忽停顿在那里,认为是自己的提案让总裁生气了,神情尴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所有人都在望着欧阳文羲。偌大的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洪经理后背上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汗液沁出皮肤,顺着额头往下流淌。他掏出手帕,不敢动作太大,一点一点的擦拭。 “洪经理,你的方案很好!”过了许久,欧阳文羲点头赞同,面色看不出喜悲,“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第一个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因为他们这个作风严厉的总裁,还从来都没有过加班半途而废的情况。大家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虽然赚钱很重要,但是偶尔的能够早些回家却也让人心神振奋。时间已经不早了,七嘴八舌略略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开,各回各家。 在这阵喧哗热闹的背景中,欧阳文羲独自一人走向寂寥暗沉的办公室。 “紫薰,”电话很快打通,欧阳文羲一手按摩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压抑住即将喷薄的浓深情绪,“你什么时候吃好,我去接你好不好?” 那头很安静,根本就不是处于酒店中,公司职员一起吃饭,年轻人朝气蓬勃的瞎闹腾的场景中。他的心往下沉,沉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不是不相信紫薰,而是就连他也觉得江紫薰与李在恩很配,这两个人如果走到了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他妒忌的几欲发狂! “不用了!我现在正在回去。你不是加班吗?提前结束了?”她的声音甜美明媚,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挂了,你赶紧回家。” 早就挂断了,欧阳文羲却久久保持着将电话放在耳边的动作,似乎这样做就能够留住那近在耳畔的声音。只要一想到属于她的一切的美好,有一天可能要远离自己,他的心就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揪紧了一样的难受,难受到无法呼吸。 这偷来的片刻欢愉,他没有信心,可以留住。 再次翻开手机,将刚才收到的那几张图片一一打开来。第一张,暗沉的墙面旁边,李在恩揽住紫薰的腰,两个人靠的很近。第二张,换了场景,不是拥抱,却是非常近距离的凑在一处。第三张……如果仅仅只有一张,他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接连这么多张照片都在昭示着那两人的亲密,这让他觉得刺眼刺心。 他也想到过这些照片可能不是真的,很可能因为拍摄角度的不同导致错觉的产生。可是,不管怎样,看到这些心里都不会舒服。 他甚至在后怕,如果四年前李在恩不是因为去国外照顾angell,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的话。那很有可能,此时此刻早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他就烦躁难安,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抓过羽绒服外套,打开办公室的门朝外头走去。 第227章 他对你还真是宠爱! 回去的路上很通顺,为了避免来时那样的尴尬,江紫薰要求李在恩放了快节奏的音乐。.info[]车内沉浸在重金属的打击声响之中,即使不说话气氛也不会沉闷。 快要到丽都公寓时,车速减慢,李在恩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方向盘,薄薄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这种紧张的感觉很快便传达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江紫薰。 从她的角度能够看到他清俊的侧颜,微微蹙起的浓密的眉,难得刚毅的脸部线条。内心深处忽然上涌起一股极为不安的情绪,不想对上他的视线,她扭头看向车外,看那些在夜幕下盛开的妖娆灯火。 “紫薰,”轻轻的一声伴随着他浅淡的笑意,没有看她,视线专注于空荡荡的街面,“是欧阳的电话吗?” “是的。” “欧阳这个人呐……就这么一刻的分开都不放心!他对你还真是chong爱!” 江紫薰的脸微微泛红,李在恩这个真是的,竟然说什么chong爱。这个词在令人脸红心跳的同时,也非常容易联想到可爱的小狗。 其实在很久以前,当她对着看起来纯真可爱很好欺负的秦墨麟时,经常伸手蛮横无理的蹂躏着他的头,不怀好意的哄骗他:“小铃铛,一定要乖,姐姐买糖给你吃!” 一恍这么多年过来,时过境迁,他们两个之间的情形竟然完全的反转了。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浅浅的化开,放大。 后视镜里瞥见她此刻的神情,李在恩的心似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般,苦笑,“现在的你是不是一心只想着快点回去?” “是的!”不假思索的回答,她的心随着这两个字不可遏止的快速的跳动,“我,果果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突然爬起来找我。如果我不在,她会很害怕。”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说呢? 实际上秦果嫣独立能力很强,那个小丫头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样喜欢黏人。非常主动的要求自己一个人睡在儿童房,根本不要她陪,她曾经因为这个很是失落了一段时间。 李在恩没有回应,将车速调到很慢很慢,“那个时候,在酒店和你遇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欧阳今晚加班。”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要说这个,她装作很自然的问:“你怎么知道?”其实想想也就明白了,这两个男人是好朋友,说不定他们早就联系过了。 李在恩笑笑,“如果他不加班,怎么会放任你一个人?我又怎么能有机会送你回去?不过,他好像还是很担心,就连加班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呢。(..info棉、花‘糖’小‘说’)” 知道他指的是刚才那个电话,她笑了笑,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却在瞥见他看向自己一瞬间眼眸里深漾着的落寞,突然的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的笑脸,很快扭过了头。感受到墨麟对于自己的关怀本应该觉得甜蜜,可是在这一刻心里头却莫名的充斥了另外一种情绪,胸口有些堵。 这个人一向爱笑,揶揄的笑,温和的笑,随性的笑,可江紫薰知道,那些笑容里没有多少是真诚的。而此刻他的笑容,比平时的那些还要假。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明明哀伤,却还要言不由衷的笑?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虽然知道他一向将真实的自己隐藏在没心没肺的外表下,但那个时候,至少他给人的感觉,就是真的没心没肺。 可是今晚的他不一样,努力的强装,刻意的压抑,却还是掩饰不了他狂躁内心奔涌的情绪。 “哪里像你说的那样!他这个人工作起来一向专注,不会因为别的事情分心。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肯定是提早结束了。” “说不定他是因为你才提前结束了!”李在恩状似不经意的说,他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认真的看着她,“这样我就放心了,他对你还像以前那样。” 这句话真是没头没脑,江紫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紫薰,我想要问你,你对欧阳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不是会像他爱你那样的爱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他之间出现了不好的,有其他的因素介入,对于你们的感情,你会不会犹豫?” “你是指angell?你刚才不是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吗?说实话,我一开始确实认为文羲对angell的关心太过了,我,我与一般的女人一样,无法容忍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亲近。但是,听你那么一说便完全释然了。” “这么说,你和他之间的感情还是经不起考验的,对吧?”李在恩的声音在冷寂的夜里显得寥落凄清,如同高挂在柳树梢头孤单的月演绎着独属于自己的幽然。 “也就是说,我还是有机会的,是吧?” 江紫薰诧异的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李在恩,你今晚怎么了?怎么说这样的话?” “你也发现了我的语无伦次吗?”李在恩漆黑的眸暗沉如墨染的天幕,略略偏了头,“紫薰,对不起,今晚我情绪很低落。人在脆弱的时候,就会没有心力再去精心修饰外表,控制不住的流露出内心真实的情绪。所以,今晚,我说不出,‘紫薰,请你不要在意’那样的话。” 他忽然回过头,极为认真的看着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紫薰,我一直都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李在恩对她的心思,她略有所察,所以才刻意不与他接近。但她却有自知之明,心中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疑惑,但是很多时候都认为李在恩对她,或许就是他一贯对待女士的方式。所以,在涉及到重要话题时,不是避重就轻就是把话题转移。 而每一次,李在恩似乎也都会顺着她的话,因此很多时候,她都会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了。 可是,现在,他竟然在现在这个时候对她表达出爱慕的心思。 面对他猝不及防的表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无措的提醒他,“李,李,在恩,我,我已经结过婚了。”对于他,无法做到像对周峰那样毫不客气的态度决然的拒绝。 “是啊,我知道的。我也觉得这个时候对你说这个,有些晚了,可能会增加你的负担。所以,紫薰,请原谅我的自私。” “因为,我觉得如果现在不说的话,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时机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了。” “李在恩,其实你……” 李在恩打断她,第一次在她面前显露出霸道强势的一面,“请你听我把话说完!江紫薰,从现在开始,我希望我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你都要用心记下来。我虽然现在还是喜欢你的,但是人心总是多变的,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会喜欢上别人!但是如果真的哪一天,你与欧阳不在一起了,我希望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喜欢上别人,我会不顾一切来到你身边。” “当然,如果你与欧阳一直都在一起,我不会打扰你们,我会很努力的把你当做朋友。就像我对现在的欧阳那样!”伸手做了个手势阻止了江紫薰的插话,“在方面我不是新手,你应该相信我,我会做到!” 心,不可遏止的狂烈跳动!平静的心弦被一双忽然出现的巨手胡乱弹拨,撞击出嘈杂紊乱的声响,如同千军万马一般奔驰在辽阔的荒原,践踏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江紫薰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她显得有些激动,“李在恩,这样对你不公平!”凭什么这样的一个人,惊才绝艳的一个人,有着众多粉丝,众多爱慕者的男人,非要围绕在她与墨麟的周围,去承担那些不应该承担的东西呢? 易位处之,如果要她眼睁睁看着秦墨麟与另外一个女人结婚生子,她会疯掉。 “你应该离开这里,离开我们!找个美好的女孩子,去好好谈一场恋爱!” “紫薰,你的意思是说,我连做备胎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她从来都不太会说服人,何况是在现在这样心情杂乱无章的时刻,想了半天,也只说出这一个字。 李在恩低垂的眼眸,紧抿的薄却刚毅的唇,看在她的眼里,让她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她何德何能,竟然能让李在恩做备胎?她又怎么能够让他这样? “紫薰,近期,我要飞去法国,参加一个时装发布会。暂时我们是不会再见面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如何面对我。” 实际上,李在恩说谎了。这次去法国并不是参加什么发布会,而是去处理一件家族内部的极为复杂的纠纷。他们两个也不是暂时见不了面,很可能要相当长的时间都见不到。 所以,他才最终下定决心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哪怕知道她不会接受,而且他们从此以后就连朋友可能都做不成,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这就像他为了江紫薰与欧阳文羲,而一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若无其事的以好朋友的面目出现在他们身边,在痛苦的煎熬中,看着她对心爱的男子展露笑颜,绽放自己的美丽。 可是,谁又能够想到那两个人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表兄妹? 他一直在想,那个时候紫薰与欧阳的感情处于冰谷时期,不要顾忌那么多,不去想君子成人之美,不夺人所爱的那一通狗屁理论,早一些表白,紫薰现在爱上的人,是不是就有可能是自己? 那就算紫薰将来知道自己是欧阳的表妹,也不至于太悲伤。 想想真是可笑,他李在恩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其实如果对象不是欧阳,他一步都不会退让!可偏偏竞争的对手,是一个让他无法下手对付的人。 后方有明亮的车灯照射过来,江紫薰解脱一般的向后看去。只听“啪”一声,车内的灯被李在恩关掉,“好像是欧阳的车,你不要说话,我来应付!” “李在恩,你不用这样!”江紫薰想让他把灯打开,坐他的车回家,就算让墨麟看到也没有什么。现在这样,就好像他们两个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但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黑色的轿车很快就开了过来,似乎是发现了李在恩的车,车速减慢,停靠过来。 第228章 能不在这里吗? “嗨,欧阳,这么晚回来?”降下车窗玻璃,李在恩一只胳膊伸向外面,像往常一样跟欧阳文羲打着招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开车的是司机左萧,欧阳文羲坐在后排,他放下手中正在看的资料,眼眸淡淡的瞥一眼李在恩,面上波澜不惊,“你这么晚开着车在我家附近转悠,是专门等我吗?” “嗯,是的,我想要亲自跟你道别。明天,我要去法国。” 欧阳文羲点了点头,“到了法国之后,记得联系我。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需要客气!祝你好运!” 李在恩轻声的笑,“欧阳,干嘛说这么快,让我觉得你好像巴不得我赶快离开一样。作为老朋友,你这么凉薄的态度还真是让人寒心呐。” “我一向如此,你又不是认识我才一天!”欧阳文羲后背靠上身后的软垫,“倒是你,一向干脆利索的一个人,如今怎么变的多愁善感了?” “因为要去法国了嘛。”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只是嘴角轻微上扬的动作,他们的眼睛里都没有丝毫的笑意。 “欧阳,我也祝你好运!再见!” “再见!”回应了一句,欧阳文羲吩咐左萧开车。车速很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总裁,您有没有发觉李总有些,有些……”左萧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正要纠结,欧阳文羲打断了他,“有些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劲!您想啊,平白无故,他开着车在您家附近转悠是什么道理?如果是想要跟您道别,完全可以采用其他方式。我是觉得……” “你是觉得他等在我家附近的目的不是来道别的?” “是……”左萧刚要说出来,一抬眼从后视镜里瞥见了欧阳文羲蹙成山川般的眉头,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心里一咯噔,赶紧改口,“呵呵,不过这又有谁能给说得准呢?李总这人,浑身上下艺术细胞太多,行事难免会有些不同寻常些。” “没想到,竟然连你都看出来了!”欧阳文羲眉头蹙的更紧了,“左萧,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像李在恩这样的艺术细胞浓厚的男人?” 什么叫做连他都看出来了?难道他在总裁的心目中是一个傻蛋吗?他虽然郁闷至极,但却没有时间在这个问题上纠结。.info “这个么?应该是吧。女人都喜欢浪漫,而且李总长的这么帅,又那么有钱!”左萧非常明白在自己总裁面前夸别的男人是一件多么不明智的事情,接下来话锋一转,“当然,真正过日子,还是要找个稳重的男人比较靠谱!” 这说的也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李在恩的形象与动漫里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帅哥非常接近,但只要是个人,就不免要沾染人味。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他觉得还是欧阳文羲略胜一筹。 “左萧,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李总是所有女孩子梦中的恋爱对象?” “差不多吧,不过总裁您也不差呐,您也是整个x城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呵呵……”左萧力图用笑声来掩饰尴尬的气氛。他今天这是中邪了么,连话都不会说了。什么叫做“不差”?那意思总是带有一丝勉强的味道,就好像说的欧阳文羲不如李在恩一样,实际上并非如此。他为什么不说“更好”呢? 可是,他怎么觉得大名鼎鼎的欧总裁的话里带有不自信呢?这真是让他难以置信!总而言之,他今天话说太多了,得要赶紧闭嘴,安静的开车。 “走了。”李在恩手指轻轻在座位扶手上弹了弹,打开灯,“紫薰,你说欧阳是不是知道你就在我车里?” “不会吧。”听欧阳文羲的语气,应该是根本就没有起疑。刚才她一直都处于紧张的状态,生怕被欧阳文羲发现,庆幸的是她一直都缩藏在李在恩高大的身影下。 可是,刚说完便发现这句话说得不对,她不是应该说,即使发现了也没什么吗?然而这句话更不对,实际上应该是根本就不需要躲藏,不过就是搭了他好朋友的车回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么,为什么李在恩跟墨麟打招呼的时候,她要躲呢?那个时候,她可以很自然的和李在恩说,谢谢你送我到这里,既然文羲过来了,我就坐他的车回去。 很多时候,一念之差可以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听到李在恩在她身侧愉悦的笑声,她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冷冷质问他:“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要让她惶恐难安。 他把车停在这里,距离丽都公寓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等欧阳文羲的车过来,然后……不过,这个想法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我为什么故意?好了,我现在送你回去。”李在恩发动汽车引擎,嘴角微微上扬,浑身都充斥着明快的气息。 他这到底是在高兴什么!她郁闷的皱起眉头。 由于心绪不宁,开门输密码时,前两次都输错了,第三次刚要抬起手指,门从里面被人拉开来。欧阳文羲一身睡衣,站在门口。 “怎么了?”酒意浓重的慵懒嗓音,他的眼眸深邃黝黑,但却冰凉的没有一丝感情,泛着深沉的琥珀色的光泽。 “我,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以前从来都没有错过。 “进来!”欧阳文羲伸手将她拉进来,随即“嘭”一声关上门,将她猛的按在墙面上,烟草混合着酒精的气味侵袭过来。 “紫薰,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他的嘴唇贴靠在她的耳边,轻轻从她的脸颊上一滑而过,几乎触到了她的耳垂。 “墨麟,我,我为什么不想回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这里,是我的家啊。” “对,这里的确是你的家,我们的家!”欧阳文羲意味不明的笑笑,嘴唇凑近她,慢慢靠近,再靠近,就在四片唇瓣即将接触时,她扭过了头。 他温软的唇落在了她的面颊上。 “为什么要躲开?”他的身体向她按压过去,将她紧紧的抵在墙上,浓黑的眸泛着酒液般暗红色的光芒,粗重的喘息伴随着细碎的吻落在她雪白的脖颈,“紫薰,我想你了。” 非常明白,他所说的想指的是什么,但她今晚没有心情,一点心情都没有。angell住在楼上,周秀云就睡在他们卧室对面,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样占了有利条件。 “墨麟,改天吧。今天,我很累了。”她兴趣索然。他的习惯她非常了解,越是抗拒就越是兴奋,不如摆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来,让他自动消了念头。 欧阳文羲靠近她的身体一滞,伸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认真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脸,“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不高兴?” “我不知道!”她赌气的回了他一句。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明明知道惹她不高兴的根源问题是什么,却每每这样问她。就算她再有耐性,终有一天也会厌烦的。 她换上拖鞋往客厅里面走,手腕被男人一把攥住,大力将她拉到面前与自己对视,“到底怎么了?” “好了,好了,他们都已经睡下了,拜托你动静小一些!”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的往楼上看去。 男人勾唇而笑,视线也随着她一同看过去,“什么他们?他们是谁?你说清楚一些!” 江紫薰气愤的瞪他,不理会他,挣脱他的束缚往卧室走去,刚走两步就被拦下,男人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认真,好似只要她不说,就绝对不会放她离开。 江紫薰气到不行,但怕惊动到angell与周婶,只得压抑怒火,“你这个男人真是不可理喻!还要让我怎样说清楚?!”伸手指着楼上,“那个女人,angell,她住在楼上!你明知故问!” 男人静静看着她的愤怒,脸色平和,唇角微微上翘。情绪激动的江紫薰陡然注意到他这种似乎心情非常愉悦的神情,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决定不再跟他多说。气势汹汹的推开卧室的门,在即将关门至极,男人在后头说:“没有angell,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可以让她听见。 “你说什么?”她转过身来询问,眼神里有一丝不确定。 男人踏着自己的影,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我说,没有angell,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她走了?” “嗯,搬走了。” 搬走,那就说明angell还在国内,还有可能会与他碰上。这说不定又是angell想的新花样!那个女人,她早看透了,绝对不会乖乖离开! “而且,周阿姨,她今晚带着果果一起回家了,她的孙子回来了。”男人越走越近,将她的手从卧室门上拿开,推门闪身进去,很快的又关上门,“今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男人的眼神突然迸射出狼样绿油油的光芒,看她就好像看着一只纯洁无辜的小白兔一样。 “紫薰,我等你很长时间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男人热烈的怀抱紧密的拥住她,“你知道不知道那种等人的心情?” “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好好的补偿我吧!”男人如同泼墨的眸子染上了绮丽的艳色,将她拦腰抱起,向大床走去。 激涌的浪潮过后,他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嘴唇贴在她散发着阵阵馨香的发丝上,细细的亲吻。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里是极度放松过后的慵懒沙哑,微微带着揶揄的笑,“困了?累了?” “嗯。”她老实的承认,将头歪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可怜兮兮的问,“我累的浑身都没有一点力气了,现在我可以睡了吗?” “你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煞风景。”男人轻声的笑,大手将她揽在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晚安,宝贝。” 第229章 难道是想我? 江紫薰是被早晨的闹铃声给闹醒的,她太累太困,以至于有些神志不清,闹钟响了好几遍,才意识今天是周一,应该起床上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惊动了身旁的欧阳文羲,他看了看时间,“怎么起这么早?” “我,我想做早餐给你吃。” 欧阳文羲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忽然笑了笑,温热的身体凑了过来,有力的臂膀将她的身体拉向自己,而后双臂撑起,将她压在了身体下方。 “你做什么?”经过昨天晚上那样的疯狂,对他有些怕了。 他黝黑的眸紧盯住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嘴角弯起的弧度魅惑妖冶,“你留了多长时间做早餐?” “二十分钟吧。” “有些少了。”他叹了口气,“勉强吧。”低头就吻了下去。 “不,墨麟,别这样!”她惊呼一声,头往旁边扭过去避开他,“时间来不及了!今天真的有事,别闹了,赶紧放开!” 男人却没有松开她,执拗的低头,只不过温暖的唇瓣只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看见女人紧张认命的闭上眼睛,黑亮的眸子里不禁闪现一丝促狭的笑意,回到原来的位置。 在他离开的瞬间,江紫薰便睁开眼睛。男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既让她感到庆幸也感到意外。这人往常不是这样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失落?”男人弯腰,把头伸到她的下方,从下往上看她的脸,“要不,我们……” “不!赵可颐现在在医院,这两天她都没有办法去上班。她交代我许多事情,我必须要完成!”她坚决的推开他,抓起自己的枕头砸到他脸上,“不许胡闹!我去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你给吗?”男人从软绵绵的枕头里露出脸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秦墨麟,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又是这个!这男人精虫上脑,三句话不离本行! “不能!”男人的大手搭上她的腰,一把将她拽回来,按进被窝里,“你睡吧,我去做早餐。反正,我现在已经完全睡不着了!”男人坐起来,利索的穿衣下床,忽然回头,灿如黑晶石一般的眸子里浅漾着一丝邪魅,“你想吃什么?” 她立刻想到刚才他的答案,脸红的不行,缩在被窝里瓮声瓮气的回答:“牛奶、面包和煎蛋!” 男人走后,闹腾的卧室里顿时清净下来,可她却是睡不着了,穿衣服下床,走进洗手间。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其间伴随着油煎食物的“嗞嗞”声。 朝阳穿破了厚重的雾霭,金黄色的柔美光辉透过明洁的窗户玻璃射进来,温柔无声的抚摸着阳台上的花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种甜蜜幸福的感觉,她心里似有一股暖融融的什么,慢慢流淌似乎就要溢出。 早餐过后,男人换好了衣服,拿着领带走到她旁边,冲她温柔的笑,“乖,帮我一下。” 接过领带,他低下头让她把领带挂在脖子上。她非常熟练的绕圈,穿插,打结。 “嗯,不错!”男人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声音里充满极度的危险问了句,“以前帮别的男人打过领带吗?” “没有!”他问的是有没有帮别的男人打过,那自然是没有的。 “没有怎么这么熟练?比我第一次都还好!” 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她第一次打领带就不能超过他的第一次呢?这个男人还真是自信心膨胀。不过呢,他说的不无道理。她之所以第一次打领带就给人很熟练的感觉,是因为她梦想过有这么一天,曾经拿着领带把王影当试验品练习过好多次。为他打领带,还在高中时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只是那时候太过稚嫩额,羞涩,很多事情只敢想却不敢做,所以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用上。 “想什么?”他抬眼看过来,眼神温柔。 “什么都没想。”她低下头去,不想让他知道练习领带的事情,否则他会更加得意。 “怎么可能?”他凑过来,温热的吐息带着清淡干爽的香气一丝一缕的扫过她的面颊,“难道是在想我?”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自己害羞却故意逗她,明明不想被发现,却专门让她苦心孤诣掩饰的真相大白于天下。这种恶劣的行径在中学时就被她发现了。 在他们两个交往之初,还完全是秘密的地下恋情。那时,有暗恋他的女生请她帮忙送情书。她不好拒绝,勉为其难的答应。 没想到这个男人手里头扬着代表了人家女孩子一片真心的情书,当着女孩子的面将情书放回她手里,“江紫薰,我都已经被你追到手了!怎么还写这些肉麻话!” 到底是谁追谁啊!这个问题没得争辩!也没机会争辩。那个写情书的女孩心灵受到极大的伤害,她忙着去安慰,却被人家骂矫情。 唉…… 她等在楼下,欧阳文羲去取车,往常都是左萧过来送他们,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左萧没有来。 不一会儿,欧阳文羲驾车过来,帮她推开副驾驶的门,她坐了进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动作慢了一步,在被她碰到手背时,忽然反手握住她的。 这本是最平常的动作,不是有句话说握住老公的手,犹如左手握右手吗?可她却感觉到了内心的一阵悸动。 他与平常一样,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西装领带,俊朗的不管看多少眼仍旧让她心跳加快的容颜,还有充斥鼻翼的干净清爽的味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他俊美的容颜让她有些移不开眼睛。 “你,今天左萧怎么没过来?”这个时候提左萧,实在不太明智,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可说的话了。 果然,男人用力捏住她的手背,不悦的语气,“只有我们两人在的时候,干嘛要提其他的男人?” “我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就是我打电话让他不要过来了。” “哦。”她早就料到了。 “我对他说,今天我有些忙,可能要晚一些,让他先赶去公司!”男人笑盈盈的补充了一句。 这话说的,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可他们根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怎么这样说!”她恼怒的瞪着男人可恶的笑脸,“一大早的,你有什么可忙的!” 男人不动声色,非常淡定的说:“做早餐不算忙吗?与爱人打情骂俏,斗嘴皮子,送爱人上班不算忙吗?” “可你又没有对左萧说这些!” “干嘛要说的那么具体,左萧那么聪明的头脑,会领会不了领导的意图吗?” 这倒是真的,能在他身边混日子的,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人精。 “而且,就算他误会了也没什么。我们是少年夫妻,贪欢是常有的事!这对于同样属于年轻人的左萧来说,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唯有仰望苍天惆怅而叹息。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叹气?”欧阳文羲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才八点十分,你们单位要到八点半才上班。来得及!”装作看不出来导致她叹息的真正原因,大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会尽量开快些的。” “随你吧。”只要赶紧去单位,就行了,随口问了句,“那你也来得及吗?” “紫薰,只要你来得及就行了!”欧阳文羲一本正经的说,他发动了汽车引擎,“中午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吃午餐。”他没有看她,一心一意的注视着眼前的街道,非常自然的,却也是不容拒绝的说。 忽然又回过身来,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现在赵可颐不在,她把公司委托给你,你这形象很重要!时时刻刻都要注意!” 郑承炫看着赵可颐苍白的几乎透明的小脸,没了血色的素白的唇,如羽翼般不时轻微抖动的睫毛。这个女人也只有在睡梦中才会收敛起所有的刺人的锋芒,安静,甜美,乖顺,在这一刻还带有让人心疼的虚弱。 在床边坐下,伸手抚摸她在晨曦中仍旧显得疲惫的面颊,紧蹙的眉毛在他温暖柔和的指腹下一点一点的平整。她的额头有些发烫,郑承炫秀挺的眉毛紧拧,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刚要站起走出去找医生,却听见病床上赵可颐轻微的响动。 “阿炫……”她梦呓般的低吟,双手使劲抓挠着身下的床单,发出一道道指甲滑过布料的声音。 他的心,三年来一直都没有被任何事任何人影响到的铁石般的心,在这一刻骤然悸动。低下头,将耳朵靠近她的唇瓣,想要听听她要说什么。 但是等了好久,她却不再说。嘴唇一直都在翕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她呼出的滚烫的气息灼到了他微凉的肌肤,不再迟疑,他站起身走出去。 几乎就是瞬间,医生与好几个护士走进病房。护士拿着温度计,掀开被子就要帮赵可颐量体温,却被郑承炫夺了过来,“我来!” 动作轻柔的把温度计放到她的腋下,压住。 医生有些手足无措,伸手试了试赵可颐的额头,被那烫人的高温吓了一跳。 “怎么烧的这样厉害?”郑承炫冷着脸问,“这个病房不是最好的吗?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 医生满脸歉意,“郑总,实在对不起。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这里的保暖措施很好,赵小姐不应该受凉!” 郑承炫的脸色陡然阴沉。 医生知道这个解释很无力,任何一个病人家属都不会接受,何况对方还是得罪不起的郑总裁,连忙保证,“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让赵小姐退烧!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 郑承炫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可颐。 五分钟后,郑承炫拿出温度计,三十九度二。 退烧的冰块很快拿过来,同时点滴挂上。 郑承炫将所有人都赶出了病房,只留下他一个人。 病房里安静的几乎能够听见药水一滴一滴坠落的声音,他拿了一块细软的纱布沾了水帮赵可颐擦拭面颊,滋润那干裂的嘴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人推门进来。 “我不是说过,我不叫你们都不许进来嘛!”郑承炫阴森冷鸷的目光飙向来人。 “总裁,刚才欧阳文羲打电话过来,说要约您见面细谈。”秘书傅凯小心翼翼的说,“要不要推迟?” “为什么要推迟?”郑承炫嘴角的笑容残忍妖冶,“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为什么要推迟!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是的,总裁!” 傅凯打完电话后,郑承炫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赵可颐,吩咐他,“你留下好好照顾赵小姐,若有一丝差错,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第230章 我要这一个! 坑坑洼洼的烂泥路上开过来一辆豪华的小轿车,走惯了城市里平整宽敞的大道,对着乡下的土路很不适应,左歪右倒车轮子陷进一个很深的土坑里,再怎么发动引擎也出不来了,只听到发动机隆隆的一阵又一阵的轰鸣。.info[] “老夫人,车子动不了了。”在努力尝试多次仍旧没有将车开走的王司机回过头来,“您先等一会儿,我去找几个人来推车。” 潘采筠从降下来的车窗玻璃往外看,只看见光秃秃的极为萧瑟的一片片山岭,“敏儿,还有多远?” 杨敏凑到车窗跟前,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小土坡,“就在那个后头,大约要走十来分钟。” 潘采筠点了点头,眸子里闪现一丝精明的锋芒,“如果小王下车找人,再回来推车,差不多也得要这个时间。”声音略略提高,“小王,我和敏儿先过去,你去找人推车,然后不用过去了,就在这边等我们。” 王司机应了一声,下车走到后面拉开车门,杨敏先下车,她身体微低去扶潘采筠。 野外的风因无所阻挡而肆虐,吹乱了潘采筠梳理的一丝不苟的苍苍白发,杨敏为她拉上羽绒服的帽子。 “伯母,不要着凉!” 潘采筠颤巍巍的挨靠着杨敏四处打量,有很长一段路都是混合着尖锐小石子的土路,再往前就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小道,枯草遍地,散着厚厚的落叶,随处可见落光了树叶的遒劲的树木枝干,还有磊在一起的巨大石块。 潘采筠抬脚迈了一步,踩到石子上,脚歪了一下,身体晃动,杨敏连忙伸手扶住她,关切的说:“伯母,小心,这里的路不好。” 潘采筠没有说话,挣开她的手,一个人挣扎着往前走。 “伯母!”杨敏跟在后面,很是担忧的看着她。 冬日里缓缓坠入西山的似血残阳,将她白色发丝的边缘勾勒了一圈凄暗的橘红色,萧瑟的寒风里,她瑟缩着身子踉踉跄跄的走过小土坡。 眼前现出一个个坟茔,她顿住脚步,眼神犹疑。 杨敏快步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伯母,我带你过去。” 寻到了槐树下的那座小坟茔,她们的视线落在下方被风扬的乱飞的纸灰上。坟墓很干净,周围明显被人整理过,没有一棵杂草,压坟的红纸也是新的。 最近有人来过。 “估计是张嫂吧。”杨敏猜测,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观察潘采筠的脸色,“她对小羲的感情很深,很深……听说她每年都会过来这里。” “扶我坐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潘采筠淡声说,刚才走了那么长一段非常难走的路,体力消耗太大,她腿一直都在抖,有些站不稳。 “敏儿,我想和小羲说几句话。” “那好,我到那边去看看王司机来没来。”杨敏知道潘采筠说的话不想被自己听见,刻意回避。不过她只走开大约五六米远,找了个干净的大石头站下来。她并没有打算要走开,留潘采筠一个人在这里不放心,说去看王司机的话不过就是借口。 潘采筠凝视着这座简陋的小小坟墓,眼圈泛红,伸手抚摸着坟墓表面又干又冷的土,一遍又一遍,好像对待细心呵护的孩子一般。 “小羲,奶奶对不住你。”她寂寥无神的泛着浅灰色荧光的眸子映出枯黄色的土堆,与在其上招摇的树皮粗糙的槐树嶙峋的树干,“当年,奶奶真是恨铁不成钢才那样对待你!” “欧阳文羲,你就是个废物!我们欧阳家根本就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愤怒的几乎失去理智的责骂中,她撕毁了那个孩子精心准备了两个月即将拿去参赛的画作。 并且在那个孩子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毫不留情的又撒上了一把盐,“如果我当初选的是另外一个该有多好!” “奶奶,什么另外一个?”那孩子眼里噙着泪,诧异的问,虽然遭受她残暴的对待却从来都不会顶撞她。 “就是你哥哥,或者是你弟弟!” 那天,她告诉那个孩子,他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兄弟。从这些年她对秦墨麟的关注中得知,秦家留下的那个孩子是多么的优秀出众。最关键的是,身体健康。不像自己身边的这一个,体弱多病,精心调养治疗了将近十八年竟然没有一点好转,而且还越来越严重。 负责为他治病的全世界最具权威的医生私下里曾经告诉她,那孩子活不过二十岁。 这对于她来说不啻一个天大的打击。 儿子当年被赶出家门与秦家那个不要脸的女儿住在一起之后,她就不再管了。她聪明美丽才华横溢,自恃天之骄女,目中无人。即使儿子出了意外,也没觉得怎样。 直到有一次生病住院,尝试到人类在生老病死面前的极度脆弱,才忽然意识到继承人的重要。可那时,秦语嫣怀着孩子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接到秦家老爷子通知的时候是在凌晨两点,春寒料峭的二月,她兴冲冲独自一个人开车去了医院。 x城郊区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卫生院。 孩子生下来了,但秦家的女儿已经离开了人世。 一身军装的秦玉斋面无表情的坐在走廊外面的长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初生婴儿。看到她的到来,头都没抬一下,指着另一个由护士抱着的同样包裹的婴儿:“那个孩子你抱走吧。” 她心情激动,连忙跑过去看,刚要伸手抱过来,却突然生了疑惑。走到秦云斋身旁看向他怀里抱着的那一个。 这个看起来分明更加的面色红润!(后来才知道是体弱而导致的不正常的潮红。)她的脸色顿时就不那么好看了,眸子里尽是嘲讽,不冷不热的说:“秦首长,这是我们欧阳家的孩子,理应由我先选!就算两个我全都抱走,那也是应该的。凭什么你说了算!” 一向的颐指气使惯了,也不畏惧秦云斋,指着他怀里的孩子,“我要这一个!” 秦云斋猛然抬头看她,在她被那犀利清冷的目光刺的浑身发寒时,忽然听见他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好。”将怀里的孩子交到她的手上。 后来她才知道,秦玉斋怀里抱的是体弱多病的欧阳文羲,留给她的是身体健康的秦墨麟。一念之差,让她与那个极为聪慧睿智的孩子失之交臂。 不,现在来说,应该是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混账! “奶奶听说你去找你哥哥,恳求他回到欧阳家,奶奶是非常高兴的!其实,我一直都希望你那样做!可是没想到,你哥哥的脾气竟然那样倔!当场就拒绝了!奶奶逼着你去找他,可是我没想到你会出车祸!真的没想到啊!” 她的语气里带了苍老的哽咽声,用手轻轻拍了拍坟墓上的土,细心的检出一粒石子。 “小羲,现在想想,才发现你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其实也是很聪明。虽然不喜欢学习生意上的那一套,但是你每年的成绩也都是很好的,还有画画与钢琴方面的天赋。”虽然秦墨麟努力练习,画画与钢琴都学的很好,但是比起具有天才水准的欧阳文羲来,还是要差一些。 “奶奶一生好强,在你爷爷走了之后,变本加厉!可是奶奶只是一个女人,很多时候也会觉得心力交瘁,我需要一个强大的继承人!这么些年时时刻刻困扰着奶奶的也只有这三个字,以至于忽略了你的好。虽然你哥哥不在我身边,但我一直暗中关注着他,他的商业才华很早就有体现,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但是,奶奶知道,总裁继承人,你的哥哥是不二人选!奶奶一直很后悔当初硬要了你!” 五指用力抓了一把土在手中,“小羲,这么多年,奶奶都没来看你,你怪奶奶吧?但是,你不用难过。在小麟与你之间,奶奶的选择并不是他,而是可以做我欧阳集团继承人的那一个!” “伯母!”杨敏从大石头下面快步走过来,举起手机递过去,“郑氏集团总裁,郑承炫的秘书打过来的。您要不要接?” 潘采筠脸上的激动情绪即刻消散,恢复了平淡冷静,接过手机放到耳旁。 郑氏集团总裁的会客室里,郑承炫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以俯视的姿态看向坐在他对面,眸光深幽的欧阳文羲。 郑承炫看似懒洋洋的翻着面前对方的那一大沓资料,实则眸中精光全都隐在了暗处,他在等欧阳文羲先开口。 这是个极为厉害的对手!早在六年前他就已经开始针对欧阳集团,四年前已经小有成绩,潘采筠那个老太婆只能够表面上维持集团繁荣昌盛的景象,其实早就力不从心,假以时日,必然能够将其整垮。 可是谁知道这个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欧阳文羲,据说是洛川秦家那个死去的秦墨麟的双胞胎弟弟。的确,这两个人非常像,像得他时常把欧阳文羲当做秦墨麟。 但是,不管是秦墨麟,还是欧阳文羲,都不是他的朋友。 秦家与欧阳家一样,都是他的敌人! 偌大的会客室里,安静的能够听得见空气的流动,最明显的声响就是偶尔书页被翻动的声音。 郑承炫在揣测同样不动声色的欧阳文羲在想什么。 欧阳文羲坐直了身体看向他,似乎正要说什么,忽然,会客室的门被人推开,是郑承炫的秘书傅凯。见到自家总裁瞬间紧皱的双眉,傅凯的手僵在门板上,战战兢兢的开口:“总裁,不好意思,打搅了!刚才医院有电话过来!” “怎么了?” “那边说,赵小姐,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郑承炫猛的站起来,立刻意识到欧阳文羲还在对面,努力压抑住躁动的情绪,声音低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傅凯看了欧阳文羲一眼,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那边的人说有医生借口要给赵小姐检查身体,将赵小姐带走了,然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去。他们到处去找也找不到!” “什么!”郑承炫心里在骂着,一群废物!他转回头没有方才那样睥睨群雄的气势,语气焦急,“文羲,实在对不起,出了点事情,我们改日再谈!” 说完也不等欧阳文羲有所反应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欧阳文羲静静的坐在那里,浓丽橘染的落日余晖照在他俊朗不凡的面容上,薄唇忽而上扬,那一抹淡漠的笑意未达眼底,眸中森寒冰凉一片。 第231章 为了一个女人 欧阳文羲一直在等,从郑氏集团的大厦电梯走出来,走到停车场,直到上了汽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现在去哪里?”左萧问。 没有思索的,“去虹影。” “去虹影?是要接夫人下班吗?总裁,才九点多。”左萧不解,现在过去有些太早了。 “左萧,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左萧不再说什么,赶紧发动汽车引擎,默默的开车前往目的地。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了看时间,五分钟,不多也不少。 “哥,今天郑承炫找你谈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秦云轩有些焦急的声音。 “你是希望我跟他谈了,还是希望我没有跟他谈?”他的语气冷淡到能将车内的气温降到零度以下。 “哥,都这个时候了,你正经回答我,到底谈没谈?” 欧阳文羲深邃的黑眸散出一缕寒光,“没!” “那就好,那就好!”秦云轩大大松了口气,“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哥,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不管你怎么难以接受我的建议,也请你认真考虑,我是真的为你好!” “你有什么建议,不妨说说看!” “你趁着郑承炫走开的这段时间,赶紧把该了的事情立刻了了!”秦云轩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等到他有时间再回头找你,木已成舟,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小轩,我不明白你所说的该了的事情指的是什么!”欧阳文羲整个人都散发出冰山一般的迫人寒意,“还有,你怎么知道他现在没有时间?” “我,我,我想他既然今天没有跟你谈,那他肯定就是没有时间!” “错了,你并不是很肯定,你也在担忧!你也怕郑承炫不会放弃今天这样的机会!所以,刚才你一开口说话的时候,其实是很着急的!”欧阳文羲的语气越发的冷肃,“你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可你恐怕真的没有想到,郑承炫这样的人,竟然会对前女友有着那样深厚的情谊!” “哥,你在说什么?我……” “小轩,十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撒谎,如果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心事就避得我远远的!等心情完全平复了再回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你想做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眼睛!这个,你难道忘记了吗?” 秦云轩沉默了很长时间,只听到如同微风一般的细细的喘息声。.info[] “哥,我既然这样做了,其实也就没有打算要瞒你!赵可颐是我派人接走的。但是,你要相信我,不是我强迫她的!我经过了她的同意!” “你只不过就是利用了她急于逃避郑承炫的心理而已!”欧阳文羲冷静理智的陈述着原因,“今天是我主动约见郑承炫,我和他之间,有很多事情必须要说清楚!延缓了我的计划,这对于我来说,对于欧阳集团来说,并没有好处!” “那哥,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对我说一千一万个不能这样做,也已经没用了!我觉得你目前不应该再纠结这个,当务之急是要马上离开江紫薰!你们两个在一起,根本就是错误的!哥,你不能再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小轩,这就是你联合郑承炫来打击秦氏,毁灭欧阳集团的理由吗?”欧阳文羲一双秀挺的眉毛紧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散了一江寒星的黑眸里闪烁着夺人心魄的危险利芒。 “哥……我,没有,我并不是……”秦云轩语无伦次,结结巴巴,“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一开始其实只是想……” “想利用他帮你解除与郑栩妍的婚约?” “哥,你连这个也知道?”秦云轩估计是想到刚才他说的那句自己做什么也瞒不住他的话,语气由惊诧转为急切的解释,“郑承炫确实答应过我这个,但是我并没有答应他对付秦家与欧阳集团。那并不是我真正的目的!” “不是你的真正目的又怎样!你盲目信任郑承炫已经是错误,现在,你不是在帮我,只不过是为郑承炫一脚踹掉你,找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哥,你是说郑承炫会因为赵可颐对我不利?这个,我不用怕他!我们两人……” 欧阳文羲叹了口气,“小轩,这一次我不会再帮你,你现在已经不小了,应该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你要记住,你是秦家的男人,是爷爷苦心栽培的继承人。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以秦家的利益作为最首要的!” “哥,那你呢?你不是为了江紫薰什么都可以放弃吗?你不是不管什么事,只要遇上她就会失去理智吗?”秦云轩愤怒的责问,“当初要不是她,你就不会头也不回的离开秦家,而我也就不会做这个倒霉的继承人!哥,我告诉你,如果这一次你还不离开江紫薰,我就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小轩,……” 那头的电话已经挂了。欧阳文羲想要再拨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又收了回来,将手机搁置到了汽车座位上。以他对秦云轩的了解,这个时候打过去,秦云轩不会接。 “总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汽车在等红灯,左萧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回头问开始翻看资料的欧阳文羲,“你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没什么,不过就是教训了一个老爱管闲事,一不在意就给家人惹麻烦的小屁孩!” “哦。”左萧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他在意的不是欧阳文羲打的那通电话,而是另外一件。 “我刚才看见郑承炫急匆匆的和他的秘书傅凯坐车走了。”他知道不管欧阳文羲与整成谈的是什么,也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的确是有点事情。” “郑承炫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是他答应了这场会面,却途中来了这么一出!”左萧很有些不满。郑氏虽然在商界的地位不容小觑,但他们欧阳集团的实力其实还要更为强大一些。他们总裁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却什么都没谈。这也太不将欧阳集团看在眼里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左萧又追问了一句。 “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呵呵呵……”左萧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郑承炫那样的人,拥有情人无数,绯闻不断,就这大半年时间,与他有染的嫩模,明星就不下二十个。在他身上真是应了那句女人如衣服的古话了!他这种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跟总裁您的会谈!真是奇怪了!我可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一个痴情种子!” 欧阳文羲明显觉察到左萧话语里的极为不满的情绪,抬头瞥他一眼,淡淡道:“左萧,你好像太激动了。” “不是!我就是感觉,郑承炫这样的浪荡公子在真正痴情的总裁你面前做出这一套来,装逼又矫情!” 欧阳文羲微笑,笑意没达眼底,“左萧,多少年了,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竟然还没改掉。看来我应该把谢言从法国调回来,换你过去。” “别,我可不想去!”左萧连忙求饶,“我不喜欢与法国人打交道。” “是的,你不喜欢与法国人打交道,因为你想在国内与你家邻居的小妹妹打交道!”欧阳文羲勾唇一笑,这一笑笑的左萧心惊胆寒。 “总裁,您连这个都知道?” “做一个合格的总裁除了处理好公司的各项业务,适当的关心下属的生活也是很有必要的!最近我一直都在想,到底要不要去做棒打鸳鸯的坏人!” 绿灯亮了,左萧殷勤的说:“总裁,您坐好了,我保证二十分钟就到虹影。” 左萧的车技很好,车速很快,但是欧阳文羲一路上俊颜紧绷,深邃黝黑的眸子里暗沉的如同深夜里没有星辰的天幕。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他给江紫薰打了无数通电话,但她连一个都没有接。他寂清的眼神随着淡淡的烟气从只开了一条缝的车窗逸出。 今天本不该送她去上班。 只一心想要宠着她,不想让她受一丝委屈,所以尽可能的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但愿还赶得及! 与他所料想的一样,当赶到虹影的时候,江紫薰已经不在那里了。 坐在会客室里,欧阳文羲问为他倒了一杯水的施敏:“请问,你知道江紫薰去哪里了吗?” 这位总在财经版看到的商界年轻才俊,让无数少女崇拜憧憬的钻石级别男人,能够这样温柔和蔼的跟她说话,施敏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激动的脸都绯红了。 “我,我,不知道紫薰去了哪里,她没有说,只告诉我们是去谈生意。” “谈生意?”欧阳文羲的眉心微拧,语气还是温和的,“你知道她去谈什么生意吗?” “就是一早公司里来了一位幽雅贵气的中年女士,听说是我们最近接单的生意中的顾客之一。她跟紫薰在会客室里谈了几句,紫薰就跟着她出去了,说是要去外面谈。我估计应该在什么咖啡馆,茶社之类的地方。” “那离你们公司最近的咖啡馆或者茶社在什么地方?” 施敏想了想,“往北边,大概一公里的路程,有一个很小的竹青茶社。” “好,谢谢。”欧阳文羲抬脚就往外走去。 施敏在后头喊:“欧阳先生,其实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就算那里有茶社,她们也不一定就在那里!” 欧阳文羲已经拉开了门,听见她的这句话,回过头来,淡淡两个字,“谢谢!” “天啦,真是帅到没朋友啊!就连简简单单的说个谢谢,都这么与众不同!”施敏激动不已,“江紫薰真是太了不起了,竟然找到这样的好男人!以后等有时间了,一定要向她好好讨教,如何俘获有钱男人的心。” 欧阳文羲一边走,一边又拿出电话来,一个接一个的打。那头给的回应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紫薰,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翻开电话簿,找出林珊的号码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反复几次,都是这样,冰冷的电子女音,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 将手机装起来,快步冲往门外。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到了! 第232章 那是一个阴谋! 竹青茶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这个精致的就像是一座鸽子笼的茶社,生意不是很好,顾客只有两个人。 这两个人就是江紫薰与林珊。 江紫薰细细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林珊,这个女人,打从第一眼看见,就知道她就是照片上那个戴着海神之泪吊坠的女子。 十七八岁的花样的年纪,到如今的人到中年,虽然容颜不可避免的染上岁月的沧桑,但是相貌却基本上没有怎样的变化。 她仍旧保持着少女般的身材,言谈举止褪尽了女孩子的青涩甜美,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成熟女性的风姿韵味。 “林女士,您说您知道有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是真的吗?”江紫薰的语气里有丝焦灼,有丝期待。 林珊没有回答,低头抿了一口蜂蜜柚子茶,看向江紫薰的眼神正如透明玻璃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一般柔和澄亮。 “嗯,我是知道一些的。” “那,您能告诉我母亲的近况吗?她生活的好吗?她,她的家庭也好吗?” “好的,一切都很好。” “这样我就放心了。”江紫薰明显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拿杯子里的瓷勺,由于手心里攒了很多的汗水,抓了几下都没有抓住。 林珊的目光有些躲闪,有些犹豫挣扎,“孩子,你好像很关心你的母亲。你,不怪她当初抛弃了你吗?” 雪白的瓷勺在咖啡深褐色的汁液里毫无规则的搅拌,江紫薰有一瞬间的失神,忽然笑了笑,“其实一开始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是非常怪她的,甚至还说过永远都不再去想这件事情的话!就当自己从来都没有过母亲!可是,人又怎么可能没有母亲呢?而且,我自己也有女儿,当年也曾经将那个孩子送去福利院。所以,渐渐的我就在想,或许我的母亲将我扔下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就像我自己当初一样,说不定她也像我那时一样,正在到处找自己的孩子。经常这样想,我就不怪她了。” “紫薰,你的孩子曾经去过福利院?为什么?”林珊猛的抓住她的手。 林珊眸子里忽然流露出的心疼的眼神让江紫薰感到有些不自在,她抽出自己的手,林珊也觉察出自己的失态,连忙缩回手。 “当年,我生果果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我的朋友怕我撑不住,就瞒着我将孩子送去了福利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的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轻颤,尽管现在孩子就在身边,秦墨麟也已经回来,但她只要想起那段阴霾般的黑暗岁月,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悸。 这就好像人在噩梦中,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仍旧很害怕。 “孩子,对不起,竟然让你受那样的苦!”林珊的眼圈禁不住泛红,眼前蒙上了一层潮湿的模糊不清的水雾。 江紫薰有些意外,不明白林珊听了自己的那些过往,为什么会这么激动。而且,她为什么要道歉。凝视着她眸子里蕴藏着的很深很深的几乎就要抑制不住流溢而出的情绪,心里头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林女士,您是我母亲很好的朋友吧?”她试探着问,仔细观察林珊脸上的表情。 林珊抽了一张面巾纸擦了擦泪水,喉咙里发出两声嘶哑的响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在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是的,我和你的母亲,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林珊鼻子里吸了一下,“我很,非常非常的了解她。你想要知道她什么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我想要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江紫薰问的很直接,锐利的眼神紧紧盯住林珊的脸,“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林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躲开江紫薰直视自己的眼神,五指紧紧捏住玻璃杯,指腹的纹理几乎嵌入冰凉的容器中。 过了好久,她艰难的摇摇头。 “没有,实在对不起,她没有理由,就算有理由,也不是能让人信服的,问心无愧的理由!” 江紫薰的心如同沉入了千年寒潭的底部,冷硬的砂石狠狠戳击着她的心脏,强烈的震颤瞬间就传达到她的声音里,“那是她,她,不想要我吗?” “是,不……”林珊摇头又点头,擦泪的抽纸遮掩住了面上的神情,“孩子,你不要伤心,好好听我说。不管你有多么的恨她,也请你听我把话说完。你的母亲,她其实很痛苦很痛苦。那时,她已经有了深爱的人,却忽然怀孕。那个孩子不是她爱人的,而是一场阴谋的牺牲品。当她得知自己有了孩子时,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到了死。她想流掉那个孩子,但是却被囚禁,一直到将那个孩子生下来。她恨过那个孩子,如果不是那个孩子,她还生活在快乐的少女时代,憧憬着与自己倾心相爱的男人在一起,结婚生子。” “可是,就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她的幸福一丝都不剩了。男友离开她另娶他人,朋友笑话她,疏远她,就连她自己的母亲对她也没有好脸色。当时,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全部被那个孩子毁掉了!” 江紫薰冷冷的问:“所以,她就毫不犹豫的扔掉了孩子?” 她心里明白这种事情无论发生在哪个女人身上都是一件极为不幸的事情,但孩子是无辜的,作为一个母亲,怎么能够忍心将她扔掉? “不!”林珊的脸色惨白到几乎透明,绝望的低喃,“她听从母亲的安排把孩子送人了。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对不对?”凄婉哀伤的眼神凝视着江紫薰,“她还是对不起那个孩子。那个时候,她是怎么想的,竟然就同意了呢?” “可毕竟十月怀胎,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孩子离开她才一天,她就后悔了。她去求她的母亲把孩子带回来,可她的母亲是冷血心肠的人,考虑更多的是家族的名声,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丑闻。最终,为了孩子,她与母亲决裂……” 江紫薰无法平复内心蜂拥而至的激烈情绪,胸口急剧的起伏。原来,她是真的被母亲抛弃的,她的母亲是真的不想要她。就算最后她的母亲想要将她带回来,甚至不惜与自己的母亲翻脸,那也否定不了她抛弃自己的事实。 林珊表情痛苦,愧疚的眼神看着江紫薰,“紫薰,这样的母亲,你还会不怪她吗?” 江紫薰没有回答她,“我只想要知道,当初我的外婆想要将我送走时,她,有没有一点点的犹豫不决?还是,完全的都是讨厌,巴不得我这个累赘赶紧消失?” “她犹豫过,只是她的母亲太强势,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听话的乖女儿,所以虽然舍不得却没有反抗。”晶莹的泪水从林珊悲痛欲绝的脸庞上滑下,“紫薰,你是不是觉得她很没有用?” 江紫薰摇了摇头,刚刚听到自己确实是被母亲抛弃的,非常受不了。但她的头脑慢慢的冷静下来,想到如果是自己怀了秦墨麟以外的男人的孩子该怎么办?还会不会拼死生下来。答案是否定的,她不会。 如果生下来了,处在那样年龄的女孩子,还没有做好准备做一个母亲的女孩,在其稚嫩的心上骤然添加的沧桑,大多数人可能都会听从自己母亲的安排。 “林女士,您知道我的父亲吗?他,就从来没有出来管过吗?” 如果是意外的话,那她的母亲当初肯定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一个对于女孩子来说,究其一生都是苍白无力的往事。 林珊摇摇头,“你的母亲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因为那不是一般的意外,不是正常人想象上的一般的意外,你的母亲,她其实是被人做了人工授精的手术。这么些年来,她也曾经调查过捐献精子的人,可是一直都没有查到。” “什么?”江紫薰震惊了,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我刚才说了,那是一个阴谋!是家族之间的报复!”林珊脸上的表情由痛苦愧疚转为刻骨的仇恨,“男人之间的斗争,到了最后,受罪的却是女人!” 江紫薰从林珊的话里听出来,母亲应该出生在一个大家族里,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想到这样恶毒的法子来报复呢? “林女士,您听说过海神之泪吗?就是您的女儿韩雪在精英会所拍走的那一颗。” 林珊的表情僵住。 她知道,几乎是立即的,江紫薰就明白了,林珊是知道那颗蓝宝石的。 “您能告诉我,海神之泪原先的拥有者是谁吗?” 林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想让江紫薰与欧阳文羲在一起,但是她又有很多顾虑。不管这两个孩子应该不应该在一起,他们两个都已经结婚而且有了孩子。这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实,不道破可以维持现状,如果真相曝光,紫薰该怎么办? 就冲着她当年拼死生下孩子,就足以看出她对欧阳文羲有非常深厚的感情。但是,欧阳文羲,她不信任,初次见面给她的印象很不好。她感觉,那个咄咄逼人的孩子与欧阳家的那位老夫人潘采筠应该是同一类型的人。 冷酷,无情,铁石心肠! 这样的人眼睛里不仅没有爱情,就连亲情也是一文不值。她不放心把紫薰交给他! 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思考,能不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既让紫薰心甘情愿的离开欧阳文羲,而又不让她知道自己与欧阳文羲的表兄妹关系。 可是,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到。 “林女士,您能告诉我,海神之泪原先的拥有者是谁吗?”久久得不到回应,江紫薰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海神之泪的拥有者,我来告诉你!” 在她们身后,幽静冷寂的空气里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 江紫薰与林珊脸上的表情全都是如同受惊了一般,两个人齐齐转头向来人看去。 隔着三张桌子的距离,潘采筠满脸嘲讽的冷笑,在杨敏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往她们这边走过来。 第233章 他来迟了 “海神之泪是我们欧阳家的宝物!”潘采筠威严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嗓音愠怒的喊出这句话,“江小姐,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你已经有资格拥有它了?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休想!我……” 潘采筠本来怒气冲冲的,却在看见林珊时,脚步一下子顿住,身体控制不住的退了退,就好像站不稳往后倒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站在她身边的杨敏,先是吃惊,专注的目光在林珊脸上停留了很好时间,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阿珊,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你让我们好找啊!” 林珊没有回应,避过杨敏热切的视线,声音里极力压抑着什么,“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杨敏眼角余光看了眼岿然不动的潘采筠,见老太太面容冷静沉着,可是扶着她的手却在不停的颤抖,甚至整个身体都是颤抖的。 她知道母女两个之间的矛盾,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伸手在潘采筠的手上安抚性的握了一下,而后迈开脚步朝林珊走过去,“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阿珊!你是瑞的妹妹,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认识了,所以我不会错认的。” 杨敏走到了林珊跟前,向她伸出手去,“阿珊,……” 却被林珊躲过去,她对江紫薰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改天再聊吧。”她拿起包包就要往外走。 路过潘采筠身边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就这样与自己的亲身母亲擦肩而过。 潘采筠呆呆的看着林珊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幽深的目光里蕴含着的感情是难过,痛心,还有怜惜。她颤巍巍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林珊,但是那手伸到一半,又缓缓的缩了回去。 杨敏抬脚去追,她拽住林珊的胳膊,央求的语气,“阿珊,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这么介意吗?当初,伯母也是为你好。她想让你……” 林珊没有看向杨敏,两只眼睛死死盯住江紫薰,流露出刻骨的哀伤,“你,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 如果知道潘采筠也会来这个茶社,她绝对不会约紫薰一起过来。果真人是不能够贪心的,如果她只是远远的看着紫薰,不要靠近她,听她说话的声音,看她微笑的容颜,或许什么事情都没有。毕竟紫薰在没有她的二十多年里,照样活得很好。 她不该出现在孩子的面前,扰乱孩子的生活! 杨敏以为林珊是在生潘采筠的气,当年林珊失踪过后,潘采筠的痛苦与愧疚她是看在眼里的。林珊作为一个女人,即使母亲有什么过错,那也是为了她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何况经过这么多年,母女之间哪里有那样大的恨呢?搞的见面就跟仇人一样。 杨敏紧紧抓住林珊的手,语气有些微的不满,“阿珊,你不能这么对伯母。我们现在都已经不年轻了,这么多年的躲避,你觉得还不够吗?你不知道当年你失踪了以后,伯母她有多么的伤心难过。她还曾经去找过那个孩子,可是当我们赶过去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什么?”林珊脸色骤然转为惨白,情绪激动,胸脯剧烈的起伏,不可置信的瞪着潘采筠,“你把孩子随便丢了?你不是说找好了收养的人家了吗?”顷刻瞥见江紫薰煞白的脸,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莫可名状的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杨敏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当时她只知道潘采筠交代下属将孩子送到远离x城的偏僻遥远的乡下,却不知道潘采筠跟欧阳珊说的是将孩子送给一户人家收养。 眼看着林珊就要走,她脑子一热,快走几步拦住她,“阿珊,我说错话了,是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了……” “敏儿!”潘采筠喝止了杨敏的话,声音陡然转为低迷微弱,无力的从苍白的嘴唇逸出,“让她走!” 杨敏转回头看向几乎快要崩溃的潘采筠,叹息一般道,“伯母……”即刻便松了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都挽回不了。 林珊挣扎着踉踉跄跄的往茶社的大门撞过去,对她来说眼前的就算是一堵顽石堆砌的墙也要冲出去,因为她接下来实在无法面对江紫薰,她的女儿。 很长时间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的江紫薰厉声喝道:“站住!今天谁都不许走!”她的心很乱很乱,跳的狂躁而没有规律。从刚才潘采筠与林珊的对话中,她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无法接受的,感到恐怖的事实。 林珊回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口齿不清的呢喃,“紫薰……” 潘采筠刚才片刻的柔弱只是针对自己的女儿欧阳珊,在面对江紫薰时,立刻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威势,一双灰白的眉毛皱的死紧。 “杨阿姨,请问你们刚才说到的那个孩子是什么人?”江紫薰在凝视了林珊很久之后,收回视线看向杨敏,“是不是她的女儿?”手指直指身体摇摇欲坠的林珊。 杨敏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看见林珊满脸苦涩的冲着她摇头,有些犹豫,“大概,不是吧。” 江紫薰走到林珊与杨敏之间,阻隔了两个人的视线,忍住汹涌的泪意,克服喉咙里的发涩的感觉,重新发问:“杨阿姨,请您说明白一点。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杨敏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诧异,那诧异在下一刻突然转为惊惧,猛然看向潘采筠。潘采筠的脸上流露出疑惑的情绪,眼神在江紫薰的面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在见第一面时,杨敏就曾经对她说过,江紫薰长的像欧阳珊。当时她没有在意,因为这世界上长的像的人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有血缘关系。而江紫薰与欧阳珊长的也并不是非常像,只是有几分影子而已。 更为重要的是,她不喜欢江紫薰,贫寒的出生,未婚先孕等等情况,都让她以为江紫薰是攀龙附凤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她最最瞧不起。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像她的女儿?她还责怪杨敏不该拿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跟欧阳珊相提并论。 现在仔细看看,江紫薰的相貌确实与欧阳珊像,而且越看越像。她有点承受不住这样沉重的打击,幸亏杨敏扶的及时。 “珊珊!”潘采筠喘息两口,手指点着江紫薰,艰难的问出,“她,她,真是你的女儿吗?你,你千万不要认错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当初把一颗海神之泪拿走了,我问你,你说是送给了那个孩子。如果她真是你女儿,应该有海神之泪。她有吗?” “够了!”林珊暴怒的打断潘采筠的话,“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你们不要瞎猜了!我的女儿其实当时就被我带走了,后来给你的那个不过就是我捡来的别人的弃婴,我之所以把海神之泪给她,完全是因为我心有愧疚。用一颗海神之泪就能够换回自己的女儿,我觉得完全是值得的!” “可是,正因为我事事都想到权钱交易,所以老天爷惩罚我了!我自己的孩子死了,三岁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摔死了!”在说到“摔死了”三个字时,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潘采筠,在见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只觉得好笑。 “这件事情,我原本是不想说出来的!这么些年我都带着对那个代替我女儿被你扔掉的孩子的愧疚!虽然你对我说为孩子找到一户好人家,但其实我一直都不相信你!我知道你非常恨那个孩子,她如果落到你的手里肯定没有好的结果!我决定了不把孩子给你!早就把孩子换掉了!这也是我同意你把孩子带走的原因!” 林珊充满歉意的眼神看着江紫薰,“孩子,我对不起你。这么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你,我想要补偿你,既然我的女儿已经死了,我就打算把你认作我的女儿。足足二十年的时间,我终于找到你了。孩子,你可愿意跟我回家?” 在竹青茶社对面有一家足疗中心,两个男人坐在二楼的vip包间里。 监听器里重复着的竹青茶社中那三个人之间的对话。 靠窗而坐的男子,微微转了妖冶魅惑如魔的俊美脸庞,冷魅勾魂的眼神淡淡看向茶社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个结果可是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啊!” “总裁,你真的相信林珊说的话?” 冷魅男子没有回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窗户玻璃,眼神飘的很远,“傅凯,看见欧阳家的老太太兴冲冲的过来,一进门就见到这样让人心惊胆战的一幕,你不觉得很欢乐吗?欧阳家的人快乐了,我便要难过,只有欧阳家的人生不如死了,我才会高兴啊。” vip包间里的这两个男子,冷魅的男子是郑承炫,而另一个是他的秘书傅凯。 “总裁,那接下来该怎么做?林珊看样子死活都不会承认江紫薰就是她的女儿!这样有些不太好办呐。”傅凯忧心忡忡,“难道还要想方设法的去做dna鉴定吗?” “dna鉴定?”郑承炫明显被傅秘书的话愉悦到了,“傅凯,你是侦探小说看多了吗?又不需要对簿公堂,要什么铁证如山?心知肚明的事情,要她承认做什么?难道这还不足以在欧阳家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吗?我倒要看看他们那个英明睿智的欧总裁,还如何能够淡定自若,心无旁骛的跟我斗!” 欧阳文羲赶到的时候,冷冷清清的茶社里只剩下了江紫薰一个人。 在那个偏僻的角落里,她纤细柔弱的肩膀靠在座位上,小巧的鼻子上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却是没有半点神采。一只手搁置在腿侧的座位上,另一只手靠着兰花瓷杯,头发微微的有些乱。她似乎在想什么,想得非常入神,连他推门进来,服务员殷勤的招呼声都没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一步一步,缓慢而有力的向她走过去,黑眸里混杂着心疼,落寞,还有即将失去的担忧。 还是来迟了,这一刻恐怕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了。现在走过去该要跟她说什么呢?她恐怕不会再愿意对自己笑了,很可能,就要再次离开他了。 她会仇恨他,鄙视他,逃离他…… 他的心被所能够想到的,她再不愿理睬自己的千万种方式所折磨着。 从门口到她那边,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他却觉得好像是走了这一生最漫长的路。终于走到了她的身旁,她却还是像一个木头人那样一动都不动,眼眸呆呆的凝视着窗户玻璃。 留恋的再看了最后一眼,将她此刻的美好深深的印在心里,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紫薰……” 第234章 你来了,我们回家 他一连叫了好几声,她才回过头来,出乎他的意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厌恶,只是微微的有些惊讶,好像是觉得此时此刻的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表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淡淡说:“你……” 与此同时他也一起说道:“你……” 两个人的声音融合在了一起,就好像他们曾经有过的亲密一般和谐,合拍。江紫薰脸微微抬起,两颊浮现隐隐梨涡,“墨麟,你是来接我的吗?” 欧阳文羲的幽深暗沉的眸倏忽一亮,就像是在暗夜里陡然透出云层的皎洁星辰,那明灿的黑色晶石清晰的映出她淡笑的面容。 将她拉起来,也不管吧台那边射过来的灼视的目光,大手把她按揉在自己的怀里,紧紧,紧紧的揽住她的腰,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肢勒断。 低下头,他的鼻翼轻擦过她的发烫的面颊,沙哑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嗯,紫薰,我来接你,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听到她疑虑的一声低吟,连忙作出解释,“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打你电话都不接?杨阿姨说奶奶约你在这里,她没有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吧?”觉察到她仿佛要说什么,更加大了搂抱的力道,提前出声,“紫薰,不管奶奶她对你说了什么,都请你不要在意。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除非我死!” “不!”江紫薰想要说什么,但是喉咙里涩涩的,费了好大力气只说出来这一个字。她的墨麟,深爱了好几年的男人,这一次难道又要从她的眼前消失了吗?永远的,从她的灵魂里,彻底的剔除出去! 因为,他们这样的关系,以后甚至就连想他一下都不应该了。可是人不是机器,被设定好某个程序一般,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与他的那些记忆深处的美好,怎么可能会忘掉,怎么能够控制住自己去想他。 那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眼前的这个人,这个陪伴着她走过童年,少年,与她一起分享酸涩甜蜜的人,迟早有一天也会被尘封在心底。 这个想法折磨着她,她很痛,痛到不知道是哪里在痛。 “林女士,非常对不起,我不会跟你走!”她冷冷的回应林珊,“现在我已经有了深爱的人,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会离开!绝对不会!”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林珊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林珊不愿意承认,可能是出于很多考虑。她虽然介意,但却觉得这样是最好的。这世上若有一个人绝对不能分离,就是她的墨麟。 但,目前而言,也只能够做到暂不离开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形同陌路。 为什么想要好好爱一个人就那么难呢? 她无法像小说影视里写的那样,与秦墨麟成为朋友。深爱却不能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做到像朋友一样相处?除非已经不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只有远离,永生不再见。 “林女士,不管你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请求你,”她偏过头,看向潘采筠与杨敏,对着她们三个人深深鞠了一躬,脸上的神情庄重而又严肃,“我请求你们不要让他知道,永远的不要让他知道!” 这样的耻辱只让她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她会默默的离开林珊不可置信的眸子里,江紫薰纤细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水面的倒影被风吹过了一般,摇晃荡漾,“紫薰,你,你,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江紫薰摇了摇头,神情坚决,“不管怎样,我会陪着他,直到永远!” 紧紧咬住嘴唇,有细细的血丝味道蔓延。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呢?或许是对林珊的不满,或许是对潘采筠狠心抛弃她的怨恨,她就是无法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我会按照你们所有人希望的那样,离开,但请不要让他知道原因。 她明明是想要这么说的。 死一般的沉默在四个人中间蔓延开来,蓦地,潘采筠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近旁的桌子上,她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怒气在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之间迅速的流窜。 “真是疯了!完全是疯了!”她一扯身旁杨敏的衣袖,脸气愤的涨成了紫红色,“这事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敏儿,我们走!” 杨敏只觉得尴尬,这样的场面真是比当初欧阳瑞抛下她带走秦语嫣还要窘迫,她美丽的脸庞上是满满的担忧。但是这种情况即使担忧,又能做些什么呢?事实上不管怎样做都不是最好的,都是下下策,不得已而为之啊。 “紫薰……”潘采筠与杨敏走后,林珊走到她面前,关切的凝视着她苍白的能够看得见肌肤下青筋脉络的脸,“她们都走了,你如果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我……” “你也走吧,我与你没有话说!”江紫薰冷冷的瞪着她,努力装出冷酷的样子来。她的内心早已经像是一江奔涌不前的决堤的黄河水,又像被千万匹骏马践踏的尘土四起的荒原。她需要静静,好好的想一想,否则她会奔溃,会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 “紫薰,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加倍的,尽自己所能的补偿你!” 江紫薰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补偿”这两个字,需要补偿的事情往往都补偿不来。所谓的补偿,固然会给当事人带来一定的益处,但充其量不过就是那些自以为良心发现的人,在事后寻求自己良心上的安慰而已。 如果真的对一个人好,不要时时刻刻都把补偿挂在嘴边,而是让她从来都不需要去懂世上还有补偿这两个字的存在。 曾经有人说,世上没有治疗后悔的药。那么,补偿勉勉强强可以算是假想的一种后悔药。 “林女士,不必了!请您尽快离开!”江紫薰言辞的犀利程度,就好像是在家里,她以主人的身份对林珊下了逐客令。 临走的时候,林珊长长叹了口气,“紫薰,我还是要请你再好好考虑,我不会逼迫你去怎样做。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欧阳文羲,他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爱你。如果是为了他,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 如果是在见潘采筠之前有人跟她这样说,或许还会相信。但是现在,不会了。以后,也不会了。 与秦墨麟之间,在得知他是欧阳集团的总裁时,彼此云泥之别的身份,花团锦簇般围绕在他身旁的各式各样的女人,曾经让她有过犹豫,正是因为她以为他对自己更多的是愧疚,是想要补偿。但是,近期她才了解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当年的离开,不是他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而是迫不得已,不得不接受。 最重视亲情的他,即使是在面对垂死的弟弟的央求时,心里面想着的也还是要回来找她,在这一点上,他从来都没有犹豫过。否则他就不会被潘采筠强行带去英国,如果不是渴望早一些再次相见,他就不会那么玩命一般的在学习如何扮演欧阳文羲的同时,潜心钻研商道。 这样的男人,她又怎么可能会辜负?但是,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也只能够辜负了。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相爱的资格。 痴心爱恋了他好多年,在彼此都已经深深的陷入浓烈情感交织的网中,无可自拔时,就在刚才突然有人告诉她不可以再爱了。这个念头只要稍微想想,心口就抑制不住的疼痛。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对抗不公平的命运。老天爷想要怎么捉弄她,就得承受。但他不同,他是优秀的,无以伦比的,她希望他以后也会一直灿烂下去,不想让这些琐碎的事情烦到他。 所以,她会想出合理的理由离开,宁愿让他恨她,也不会让他知道原因。 “紫薰,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欧阳文羲身体后退,大手紧紧扣在她的腰间,深邃如海的眸子直直凝视着她,好似要钻入她的灵魂深处,看透她内心的想法。 “紫薰,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欧阳文羲眉心微拧,复杂莫测的眸子里隐藏了无数心事,却只将忧心忡忡的一面展现在她眼前,“奶奶她,她们,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避开他的眼睛,怕谎言被他一眼看穿,“没什么,她们什么也没说,我们是巧遇。本来我是和林珊,就是韩雪的妈妈约好了在这家茶社谈一些公事。突然的,你奶奶走了进来。其实也算不上突然,她与我一样不过就是这家茶社的顾客之一。她,走的是另一边,当时很可能没有看见我,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打照面。我见她与杨阿姨一起喝了杯茶,然后就走了。” 她的面颊微微泛红,如果他在此刻强行让她抬头与他对视的话,那就一切都完了。会被他看出来,自己实际上是在说谎。庆幸的是,他没有这样做。只是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让她逐渐发烫的脸颊靠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上。 欧阳文羲知道她没有说真话,不过若是忽略她泛红的耳根,她说的话倒是没有一丝逻辑上的错误,让他听不出来奶奶到底有没有见到姑姑。第一次允许她面对自己说谎,因为他此刻不想去追究林珊还是奶奶对她说了什么,甚至她们有没有碰面,他只关心一件事情。 “紫薰,我们现在回家好吗?” 蓦然感受到他手臂收紧的力道,落在她后颈的温热的温柔的吻,她搂紧他的后背,闭着眼睛答应,“好,我们回家!” 她笑容明媚如春花绽放,皎洁如明月东升,点了点头,强调一般的回答:“嗯,你来了,我们回家。”离开他的怀抱,走了两步,忽然软倒在他的怀里。 “紫薰!你怎么了?”欧阳文羲惊慌失措的将她瘫软的身体扶住,打横抱起往茶社门口走去。 从欧阳文羲一进门,就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几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连忙为他拉开门,“先生,要不要帮忙?” “不用,谢谢!” 欧阳文羲快步走出去,向停车场的方向大步,几乎是跑着过去。 “墨麟!不要担心,我没事。”江紫薰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刚才她并不是晕倒,就是觉得浑身无力,有些心力交瘁,突然就走不动了。 欧阳文羲紧张的脸色稍微缓和,柔声哄她,“乖,不要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真的没事。”江紫薰摇头,脑袋虚弱的靠在他的怀里,纤长浓密的睫毛羽翼般轻轻颤动,声音也控制不住的发抖,“墨麟,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我,那话还作数吗?” 欧阳文羲心里一窒,没有注意到路况,差些一头撞上安装在店铺外面的空调外机。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重新抱好。 “傻瓜,怎么会不作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的声音刻骨的温柔里带着心疼,还有一丝颤抖,“你,你只管待在我身边,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去想。我,我也不准你胡思乱想!” 看来,奶奶还是对她说什么了。如果是这样,奶奶肯定也会看见姑姑,那么紫薰是姑姑女儿的事情或许就已经被曝光。只是,倘若紫薰已经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她怎么可能还愿意被他抱在怀里呢? 不,紫薰肯定还不知道!就算奶奶遇上姑姑,只要姑姑不说,紫薰就不会知道! “嗯,墨麟,我听你的,不会胡思乱想。不管别的人怎么看,都不要紧。因为,我嫁的人是你。”江紫薰伸手心疼的擦着他额头渗出的汗水,“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你要为了我和果果,变得更加强大,不要再让任何人限制你的自由。” 她会努力的在自己离开之前,都不让他看出端倪。 微微的汗味混合着属于他的熟悉的清爽的气味,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却还嫌不够,抓紧他,拼命的凑近,贪婪的嗅闻他的味道。 “紫薰……”他的声音带有异样的沙哑,蕴含浓烈的化不开的情愫。 第235章 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穿着比基尼泳衣,漫步在细细的白色沙滩上,看着如同玻璃般晶莹剔透的海水,江紫薰只感觉这一切都很梦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刚才还在寒风凛冽,冰天雪地的x城,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太平洋边缘地带的塞班岛。 在医院检查过后,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骤然脱力是因为情绪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又因为考虑的事情太多,心里压力大造成的。那时,欧阳文羲带着她从医院出来,一边走他一边给秘书谢言打电话:“谢言,把我近十天的行程全部推掉!” 她不解,问他:“墨麟,你最近有什么事要做吗?” “有啊!很重要的一件事。”他转头看向她,笑容如同寒冬过后的第一缕春光般和煦清雅,“我们去旅游!紫薰,对不住啊,自从结婚后就一直都没有机会多陪陪你,这迟来的蜜月你可喜欢?”他的脸上浮现一丝歉意,“只是,一个月的时间恐怕不能给你。” 蜜月旅行是她一直就期待的,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到一个不受到任何人干扰的地方度过一段甜蜜而又浪漫的时光。 可是他们的情况有些不同,孩子,公司,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复杂的困扰的事情。 看见她欣喜的目光一下子转为郁闷,他伸手拧了拧她白嫩的脸颊,“想的太多就会变老!从此以后,我希望你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包括烦恼,我会帮你全部处理掉。而你只需要一心一意的跟在我身边,快乐的笑,专心地玩,把身体养好。” “可是……” “不许再说可是!”他的语气很霸道,“你公司的假,我会帮你请!再说,你不过就是出去玩几天,公司就算离开你几日也没有关系。等把精神养充足了再回来工作,效果会更好!” 不容分说的就带着她去了他的私人飞机场,在她打电话将虹影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把她塞进飞机,递给她一份介绍塞班岛旅游景点的书册。而后,就来到了这里。 说实话,她整个人还没有完全从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决定,但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让她去慢慢消化这个决定。 “这里的景色很美吧!”随着男子温柔有磁性的声音,一记热吻落在她的后颈,强壮有力的手臂揽上了她的腰,把她拉到怀里。 “嗯,很美,很美……” 他光洁着上身,精壮结实的肌肉,漂亮的人鱼线,身材好的没话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一路上回头率无数,那些金发碧眼,穿着暴露比基尼沙滩装的异国风情美女们,双双美目,多情温柔似水。 “这景色确实不错,不过是不是还没有我美呢?”男人大言不惭。 “秦墨麟,你怎么这么自恋?”而且还自恋到了这种程度,“别以为有几个辣妹死盯着你看,你就觉得了不起了!你哪里有景色美?” 男人扳正她的脸,一本正经的问,“没有吗?既然没有,你怎么只看我不赏景?” 原来他是说这个!不过,她刚才确实一直都在看着他! 男人大手轻轻拧了拧她的脸颊,“怎么,没话可说了吧?” 她确实无话可说! 海边的风带来一阵清凉的舒爽气息,她躲到遮阳伞下方,想要赶紧将羞涩而产生的灼热感驱逐。 他也跟了过来,与她坐在一起,他们靠的很近。 塞班岛一年四季阳光充沛,天气晴好,他的靠近让她面红耳赤,水清沙幼,绿树成阴,逶迤旖旎的风光突然就失去了原先的颜色。 “怎么了?身体还不舒服吗?”欧阳文羲关切的问。见她微微垂着头,好像对一切都不怎样感兴趣的样子,他有些担心,伸手想将她的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却眼尖的发现她耳根那一抹灼艳的红。唇角勾起邪肆的笑意,放开手弯下身子凑近她,“想什么?” 她假装伸手遮挡刺眼的阳光,躲开他,避过他身上清爽宜人的气息,“没,没什么。” 他将脸凑到她面前,大手抚过她纤细的肩膀,忽然收回手,往手上倒了些防晒油,将她的肌肤上涂了厚厚一层。 “既然没什么,你的身子怎么发热发烫,还有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你难道中暑了吗?”又倒额些防晒霜帮她涂抹了一遍,“看来你的体质不怎么样,这么不禁晒!要不,我们回到房间里去。” “不用……”她刚要解释自己并没有中暑,忽然见他笑容邪魅,眸色深邃地看过来,努力挣开他的束缚,推了他一把,红着脸嘟囔,“你讨厌!” 转身就要走开,却被他伸手抱住,语声暧昧,“我哪里讨厌?” “哪里都讨厌!”她柔弱的小拳头落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放开我。” “为什么要放开,你是我老婆,就算我在这里把你怎么样了,也没有人管得着!”他不退反进,得寸进尺的在她红彤彤的面颊上吻了一下。 “你,你!这里这么多人,你,不要胡来!”她的视线转了一圈,却见到沙滩上那些成群结队的男男女女姿势比他们更为夸张的比比皆是,有的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 意识到自己的理由非常没有说服力,她不再说。但是不管别人怎样,就她平生所受的教养与生活的环境来说,还没有办法与一个男人在人来人往的沙滩上这样亲昵,就算那个人是她的丈夫也不行。 她的惊慌失措如同小鹿乱撞的可爱样子落进他眼里,让他差些就控制不住将她狠狠摁倒在沙滩上,为所欲为。 “你,你,欧阳文羲,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突然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只见他漆黑如暗夜的眸子里燃动跳跃着两簇炙烈的火焰,目光焦着在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唇,还有……对他的习惯非常了解的她,瞬间便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但她还是有一些不确定,这里是海滩,毕竟不是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他多少都应该控制些。立刻又想到了自己,他刚靠过来的时候,她的心情那样激荡,好像也不怎样能忍。事实上,她已经不止一次的肖想过,哪一天将他推倒,而不是只被他推。 她这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好不容易两个人出来旅游了,到处走走看看,让心情放松,怎么尽想这些? “紫薰,我,虽然很想带你到处去走走看看,但是,请原谅我,请把你这半天的时间让给我。”他的声音黯哑如在夜晚绽放的妖冶花朵,大手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像酒店的方向走去。 他们入住的酒店就在海滩旁边,走过去不费多长时间。刚刚进门,欧阳文羲就迫不及待的将她的身子低压在身后的门上,怕她不舒服,伸手垫在她的后背上。一阵狂吻过后,抱起她扔到床上。 整个下午他们两个都腻在一起,明媚的阳光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往西边移去,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黯淡。透过薄纱窗帘,隐隐约约的能够看见对面酒店里的灯光。江紫薰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他的精力实在太好了,好的超出她的想象,就好像不知道疲倦一样,怎样也无法满足。 她拼命的回应,紧紧抓住他,抓住这个在她生命里很有可能就会成为过客的男人,即使已经筋疲力尽。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或许就可以带着秦果嫣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一家三口永远不分开。可他是欧阳文羲,有许许多多必须要肩负的责任,根本就不能离开。还记得他在噩梦里颤抖着,不可控制的流着冰凉的泪水,无助无力的一声又一声喊着欧阳文羲的名字。秀挺的眉揪紧成一团,嗓音嘶哑扭曲的几乎听不清楚,绝望的表情……而且就算他答应了,她也不能走。 父母的恩情不能不报,朋友的事情不能置之不理,人只要活在世上,就难免有尘世间种种羁绊,割不断,舍不了。 他也是,抛却了欧阳文羲的身份的他,也是这样。所以,不管他是谁,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可能。 唉,在意识沉入黑暗时,她发出轻轻一声喟叹。 欧阳文羲套上睡衣,走进卫生间,把热水放好又回到卧室。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卧室里因为关上了窗帘,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摸索着走过去掀亮床头的灯,柔和的灯光映照在床上那个女人睡的红扑扑的脸颊上,显得那一枚娇嫩如鲜果的红唇分外诱人。 忍不住低下头就吻在她的唇上,她一边哼哼两声,一边伸手推他往旁边避开,又是气恼不耐烦又是撒娇的嘟囔,“不要啦……睡觉……” 伸手抚上她汗湿的背,他无奈宠溺的笑,“乖,你睡你的,我抱你去浴缸里洗洗,这样睡觉不舒服。” 她似乎听清了他的话,不再躲避他的碰触,任由他抱着走向浴室。 男人坐在浴池边上,看着笑容甜美的妻子,幽邃的眼神深广如海。 现在来到海边,在这个蓝天碧海的人间天堂,浪漫旖旎的地方,他终于可以暂时什么都不想,只想她了。 如果可以抛开一切,时时刻刻只与她待在一起,那该有多好。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带着她去到国外的某个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 可是,那样他会一辈子都不安心。弟弟浸在殷红鲜血中的脸,是他永远都忘记不了的噩梦;父母不明不白的死因,还没有查清楚;还有,与外公的约定。 而且,他也明白,她不会同意。 她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女孩,做什么事情都想要做到最好,重诚信,答应朋友的事情绝对会做到。还有,她的父母,她嘴上虽然说不在乎,实则内心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想法。连养父母都用心照顾着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亲生父母。而且,当年的那件事情,让他的姑姑,她的母亲莫名其妙怀有身孕的那件事情,到底是有着怎样的阴谋。 这些,她想做的,能想到去做的,他会帮她;她想不到的,他也替她想着,帮她做到。 第236章 怎么睡得着! 浴室里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紫薰在里面洗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欧阳文羲没有办法再待下去,正好有电话打过来,他********走进卧室,拿起一直叫嚣不停的手机。 是谢言打过来的,想不到他办事效率真是高。唇角衔了一丝笑,按下接听键。 “喂,是总裁吗?” “我是!” “总裁,您让我调查的那件有关传媒大亨韩宁的事情,基本上清楚了。” “说。” “您猜测的没有错,韩宁确实是江小姐的父亲。不过,这件事情对于您来说,并非是好事。”谢言顿了顿,接着说道,“从与韩宁关系最密切的几位女性来看,按照时间推算的话,最有可能是江小姐母亲的人不是韩宁的前妻琳达,而是他的第二任妻子,林珊!” 谢言略过了林珊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调查出来的这个真相是福还是祸。林珊的身份竟然欧阳家的小女儿,也就是他们总裁的亲姑姑,那江紫薰与总裁不就成了表兄妹么?那他们两个能在一起么? 依据他的观察,总裁对江紫薰是非常重视的,他们的恋爱关系早在中学时代就确定了,而且他们两个还孕育了一个孩子。这个有些太乱了,谢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感觉自己很倒霉,为什么调查这件事情的人不是左萧,却偏偏是他。 “那为什么江紫薰会出现在那个边远的小山村呢?” 欧阳文羲的问题让谢言不得不做出回答,他小心翼翼的说,“那是因为林珊小姐生下江紫薰的时候,是未婚先孕,她的母亲无法容忍家族里出了这样惊天的丑闻。所以,逼迫她把孩子扔掉。”谢言擦了把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水。 “然后,林珊就同意了?” “嗯,她同意了!不过,当时林珊女士的母亲知道江小姐的父亲是谁,她想要用还在襁褓之中的江小姐要挟韩宁。不过,没有成功。半路上孩子被郑家人劫走了,韩宁因为这件事情对孩子的奶奶非常不满,曾经联合国内外一些知名财团,打压过林珊女士家的集团。”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谢言没有直接说,但欧阳文羲心里很清楚,林珊女士的母亲就是他的奶奶潘彩筠,这就是后来欧阳集团逐渐走向下坡路的原因。 “当然这其中不乏郑家的人夫人功劳,有传言当时劫走江小姐的就是郑家的人,他们以此要挟韩宁与他们合作。(..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最后郑家人的目的没有达成,不知道是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错误,江小姐流露到了后来生活的小山村。” 郑家的人!真是可恶,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利用还那么小的紫薰。而紫薰流露到了乡下,是何其幸运,如果她在郑家人手中,长期处于复杂的利益关系之中,她很有可能就会变的与他一样,不会像现在这样明媚的笑。 只是有一点,他想起来非常后怕。幸亏紫薰遇见了善良的江家人,也幸好那时候江家人还没有孩子,可以将紫薰视如己出。 “韩宁失去了女儿,非常生气,立刻终止了将要与郑氏签订的合约,造成郑氏当年巨大的损失亏空,导致郑氏一蹶不振,差点宣告破产。” 谢言擦汗的手帕已经被他换了好几个面,从里到外都湿透了。还好,总裁并没有追问林珊女士的家人,否则他该要怎么说? 唉,想不到江小姐的命运如此不济,那么小的时候就经受了那样大的波折。 “那林珊女士为什么会未婚先孕?”据他所知,欧阳家家教甚严格,别说未婚先孕,就是谈恋爱,也要到了一定年龄经过他的奶奶批准。 很显然,林珊那个时候并没有到可以恋爱的年纪,否则,奶奶早就为她安排好恋爱对象了。 “这是郑家人所为!郑家想要搞垮林珊女士家的集团,想出了这个馊主意!”真是让人不耻,也活该郑氏要衰落,“我在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正要遇见了李在恩李总,他好像也正在调查这件事情。他掌握的情况更为丰富,甚至还找到了韩宁当年的司机!” 李在恩也在查这件事情么?他对紫薰还真是非常上心!他这是该妒忌李在恩,还是该感谢呢? “具体的情况,待会儿我会整理出一份材料发给您!” “好吧!快一点!”心里很烦躁,从烟盒里摸出来一只烟,想起紫薰讨厌烟味,他推开阳台的门,走出去。 黑蓝色的天幕上缀满如同宝石般灿烂的星子,前方入眼处是一片与之相回应的点点明亮的灯光。远处潮音朦胧,沙滩上传来青年男女肆意调笑的声音。 烟雾缭绕中,他拿起电话,下意识的拨了李在恩的号码。 “喂,请问是欧阳文羲吗?”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孩子,声音清脆娇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颐指气使,听起来很熟悉。 “我是!李在恩在吗?”即刻就想到女孩子是郑栩妍,他英俊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戾气。 “在恩他出去帮我买蛋糕了,今天是我生日!”郑栩妍喜滋滋的高声说,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哦,今天是你生日啊!祝你生日快乐!”欧阳文羲唇角勾着抹讽刺的弧度。 “我当然快乐!在恩对我太好了,他说我今天演出太累了,让我在家里歇着,不让我跟他一起去买蛋糕,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真是这样么?欧阳文羲听出了郑栩妍话里掩饰不住的失落感。恐怕是立在恩怕带着她一起出去,太过招摇过市才找的借口吧。而郑栩妍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很失落。 “好了,不打扰你过生日了!待会儿李在恩回来后,就不用告诉他我找过他了!” 郑栩妍也正是这个心思,她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与立在恩的二人世界,怎么会让人来破坏呢?当即从通话记录里把欧阳文羲的来电显示删除掉了。 刚做完这一切,他就听到了李在恩进入客厅的声音。 立刻放下电话,做出一副如花笑颜,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飞扑过去,娇滴滴的说:“在恩,你回来啦?” 李在恩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蛋糕盒子,他将盒子塞进郑栩妍的手里,冷酷命令的语气,“好了,蛋糕买来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郑栩妍委屈的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就要落下来,李在恩别过脸去。今晚,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个女人身上。 “兰梨,你刚才说过的,我帮你把蛋糕买回来,你就回去!”他认真的说着这句话,当然在这个女人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在恩,既然蛋糕都买回来了,你不要陪我一起吃吗?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而且你应该也没有吃饭,不如我们两人……” 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了,李在恩打断她的话,“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倒是你,走了一天台,忙的连蛋糕都没有时间买。你不是约了朋友吗?若是再不去,他们都等急了!”他转身去拉防盗门。 郑栩妍快步走过去,拦住他去拉防盗门的手,“在恩,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好了,就当给我一个面子行不行?我可是在朋友面前吹嘘过了,说会带你一起过去!大家都超级期待!” 李在恩面容平静,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郑栩妍满含着期待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心软,可是即刻便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态度。一把拉开防盗门,大手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外面推去,“兰梨,不好意思,今天我真的抽不出来时间。走吧,不要让你朋友等了!” “他们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过生日!”最后一刻,郑栩妍喊了出来。 李在恩的动作一顿,却在看见对方眼里倏忽流露出的欣喜神色时,使力将她推了出去,硬着心肠关上了防盗门。 他听见郑栩妍在外头猛烈敲门的声音,还有蛋糕盒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以前他从来都不会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他讨厌女人,但所用的方式不是强烈的排斥,而是竭尽所能的给予虚假的温柔。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以同一种方式长时间的做一些事,最后就会成为习惯。对女人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就是他的习惯。 多少年来,他都是这样做的,甚至有时候都认为自己真是女人空中赞扬的贴心绅士,温柔王子。可自从遇见紫薰,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卑劣。 所以,与女人虚与委蛇的相处方式,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一支烟燃尽,欧阳文羲又换了一支,吞云吐雾有时候的确会让人暂时忘记烦扰。卧室的门响了一声,随后有轻微的脚步声进来,走向衣橱的方向,“吱呀”一声,橱门被拉开。 是紫薰洗完澡了,如果被她发现自己在这里抽烟,会不高兴的。他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拉开阳台的门走进卧室。 “你在这里?”江紫薰显然不知道他在阳台上,神色里有些微的讶然。她身上裹着松松的浴袍,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头发。 “你以为我在哪里?”他唇角勾起,迈步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毛巾,轻轻按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我帮你擦。” “那,谢谢!” “我们两个还需要说谢谢吗?” “我们两个怎么了,人家夫妻还有相敬如宾呢?” “相敬如宾,那就没有激情了,我们还没到七老八十!” “你!”这个男人的逻辑真是!好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万一被他逮住话柄探讨激情的问题那就糟糕了。 所幸,他没有再说话,一心一意的帮她擦着头发。她心里感到一丝异样,这个男人好像一瞬之间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说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他正经的有些不正常!难道在她洗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刚要问,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第237章 这是我们女生之间的秘密 趁着她去拿电话的时机,欧阳文羲倾身而下,顺利的靠近,却被她推开,娇声低斥:“别闹了,是家里的。(..info棉、花‘糖’小‘说’)” “家里的?”欧阳文羲不再玩闹,但是也不肯规规矩矩的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细腻的腰臀之间游移,不过动作的幅度比起刚才要小了许多。 电话接通了,秦果嫣稚嫩软糯的声音传出:“妈咪!我听周奶奶说你和爸比出去旅游了!你们去什么地方,好不好玩?” “我们现在在一个小岛上,这里很漂亮,风景很美。”可惜还没来得及看,被某人拐进卧室睡到现在。浑身酸疼,四肢脱力的感觉让她很郁闷,幽怨的眼神瞪向不怀好意靠在自己身上的罪魁祸首。 欧阳文羲视若无睹,低头问,“果果吗?!”虽然是问句,语气更多的是肯定,他凑过去,“让我也听听。” 江紫薰按下免提键,小丫头叽里呱啦的声音打破了卧室的静谧沉闷氛围,“你们两个太不厚道了,竟然偷偷摸摸跑出去玩,都不带果果!你们逍遥快活了,可怜的果果却还要天天去上学!” 听到“逍遥快活”四个字,欧阳文羲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大掌罩上了怀中娇躯胸前的浑圆,江紫薰把他的手拉下来,甩到一边去,对着话筒充满歉意的解释,“对不起啊,果果,这一次妈妈与爸爸出来的有些急,下次一定带上你!”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呢?也只能够等待下一次了!唉……” 小家伙小大人一般的叹气声将两个大人都逗乐了,秦果嫣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与江紫薰不一样的气息,“妈咪,爸比在你旁边吗?” “在啊!你想要和爸爸说两句话吗!” “当然要说!”秦果嫣甜甜的喊了一声,“爸比!”声音腻味的让人生疑。 “果果,我是爸比!今天在幼儿园过的怎么样?老师有没有表扬你,饭吃的多不多?睡觉的时候乖不乖?”欧阳文羲问出了一连串典型的家长式问题,江紫薰觉得很好笑,在被满满的甜蜜温柔将心融化的同时亦觉得恍惚。这一切就好像在梦里一样,他们两个竟然结婚了,而且有了一个小人精般的可爱女儿。 如果他们能够永远都这样生活在一起,就像童话里的爱情故事一样有着完美的结局,该有多好。.info[]柔软的眉眼渐渐笼上了一层夜雨寒江般的轻纱,怕被欧阳文羲觉察到自己的情绪,她将手机塞到他手中,别过脸低下头,装作去拿被他搁置在雪白的床单上,仅用一根细长小指浅浅勾住的短裤。 幸好他的注意力完全在与女儿的谈话上,眼角余光瞥见他轻微上扬的唇角,散发着宠溺神采的眸子,年轻的俊脸上带有一丝父爱的慈祥柔和。 他没有再为难她,轻松的取回了短裤。想起下午的疯狂,她的脸微微一红,同时意识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他们两个不能再有孩子了,以后与他在一起必须要做好保护措施。知道他很喜欢孩子,以前还和她说过以后要养一大堆孩子的话。 如果她拒绝再为他生孩子,他们只能有果果一个孩子,他会不会很难过? “爸比,你怎么尽问这些毫无创意的问题!你怎么跟顾冰城的爷爷一样啰嗦?”秦果嫣不满的嘟囔,这样的语气不由得让欧阳文羲想起小丫头那一张粉嘟嘟的可爱脸蛋上,樱果般小巧的嘴巴不高兴的撅起来的神态。 为了腔调自己的不满,秦果嫣重重的加了一句话:“果果一向都很听话,都很乖!”言下之意就是以后都不要再问类似的问题了。 女儿的种种表现让欧阳文羲想起了小时候的江紫薰,天真可爱,充满活力,阳光向上。而且无所畏惧,几乎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情都敢做。 “爸比,果果找你其实是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什么事?” “你记住要多拍些照片回来,是你与妈咪在一起合影的照片,我有用!”秦果嫣用了命令一样的口气。 “你要爸爸妈妈的合影有什么用?” “哎呀,你不知道,我们班同学太讨厌了!他们老笑话我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是有妈妈爸爸的,而且还有这世上最漂亮的妈妈和最帅气的爸爸!” 江紫薰猛的转过头来,美丽的眸子里混合着心疼怜惜歉疚的情绪,欧阳文羲安抚性的轻拍她的背,问秦果嫣:“他们为什么那么说你呢?” 他记得自己与紫薰曾经一起去接过孩子几次,平常他忙,紫薰要工作,孩子一般都是周婶去接,但是每逢周五,都是紫薰过去接。那些孩子们应该会看见,怎么还会这么说呢? “他们说小孩子都是跟着爸爸姓的,可是爸爸姓欧阳,果果为什么要姓秦呢?我们班也有一个同学是跟着妈妈姓的,可是妈咪姓江,跟果果的也不一样啊。” 欧阳文羲紧皱了眉头,下意识的看向江紫薰,她靠在床头柜上,将自己的脸隐在暗影之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秦果嫣在名义上是他收养的女儿,本来是想要在与紫薰举办婚礼过后,落户口的时候把孩子的名字改过来的。可是,现在他与紫薰的关系摆在这里,他不想让他们的女儿也被卷到是非中来。所以,秦果嫣这一辈子只能够作为他的养女,永远无法正名。 关于这件事情,紫薰是怎么想的呢?她会不会很难过?不想让她难过,但倘若到了真相暴露的那一天,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面对自己这一生当中,要用尽所有的爱去关怀,去保护,去照顾的两个女孩,他第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他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安慰孩子那一颗受伤的弱小心灵。 “果果,记住,不管别的人怎么说你,你都要记住,你是爸爸妈妈最爱最亲的女儿!” “嗯,果果知道!只要我把照片带给同学们看看就行了!所有人都说我与爸比长的很像,只要我给他们看了照片,他们就不会再笑话我了!”小孩子的忧愁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秦果嫣很快便充满了自信与活力。 “嗯,这是个好方法!果果真聪明!” “好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了!我要和妈咪说一件事情!爸比,你把耳朵捂起来不许听!” “为什么不许爸爸听?” 秦果嫣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我们女生之间的秘密!” “那好吧!”欧阳文羲把电话递给江紫薰,还在免提状态,他倒要听听她们女生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妈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还处在忧伤悲苦情绪中的小人儿,陡然转变为快乐的小天使,“angell那个坏女人终于搬走了!” “搬走了?”江紫薰看向欧阳文羲倏忽拧紧的眉毛,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秦果嫣所说的好消息是这个。 “对啊!对啊!”不难想象出秦果嫣摇头晃脑的小模样,“就是刚才,周奶奶接果果从幼儿园回家,angell也回来了,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好了,放在好几个大箱子里,让一个不认识的叔叔搬走了,搬到了一辆黑色的大车上!” 听到这个消息,江紫薰心头略微一松,不过她明显不像秦果嫣那么兴奋。自从知道欧阳文羲友好对待angell的原因之后,她就不生气了。angell在他们家差不多住了一个多月了,虽然近期都没有回来过,但东西还留在公寓。现在突然搬走,连声招呼都不打,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果果你问没问angell阿姨搬到哪里去呢?” “我问了,但是她没说,还凶巴巴的吼我!” 江紫薰又看了欧阳文羲一眼,他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但可以感受到,他此刻并不高兴。深幽如井的眸子里,眼神冷漠而又复杂。原本黏在她身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开,萦绕在他周身的火热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果然,他很在意这件事情。 搁置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上他的手机有短讯的提醒音响起。他倾身过去,拿起手机翻看。江紫薰捏紧电话,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很有可能是angell给他发来的短信。 “果果,你吃饭了吗?”时间已经不早了。 问出这一句话久久都没有得到秦果嫣的回应,小丫头似乎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顾冰城,那是我最喜欢的布娃娃!”小丫头气呼呼的吼,“不许把它踩在脚下!” 有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但是不知道在说什么,旁边突然传出好像电视机的声音,一点都听不清楚。 “果果,果果!” 江紫薰一连叫了好几声,秦果嫣都没有理会,忽然传来她激动喘息的声音,“妈咪,好了,今天我们就说到这里吧,明天晚上再找你继续说!我现在要去找顾冰城算账!”随后,“嘭”一声挂断电话。 “angell刚才告诉我,她搬去了李在恩的海景别墅!”欧阳文羲向江紫薰举着手机。 “什么?”还沉浸在秦果嫣如何找顾冰城算账情境中的江紫薰,陡然回过神来,有些不相信的说,“你说,angell搬去了海景别墅?可是,李在恩不是去法国了吗?” “angell说,李在恩去了法国,他那边的别墅空下来,让她过去照看几天。” “哦。”如果就是照看几天,用得着把所有东西都搬走吗? 欧阳文羲眼眸深邃的看着江紫薰,突然问:“现在,你是要睡觉还是吃饭?” 本来是想睡觉的,但是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困意? “吃饭吧。” “那就赶紧换好衣服,我们出去吃!” 第238章 想着那种事 他们去的是一家料理口味相当地道的法国餐厅,就在海滩上,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没有坐车,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路走了过来。 “今天你也很累了,而且天色已经不早了,就先简单吃一些,对付一下,明天再带你去吃好吃的。”欧阳文羲非常体贴的说。 “这么多,你能吃的了吗?” 江紫薰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点了满桌子的套餐与美味料理,这还叫做简单?够她吃好几顿的了。真不知道明天他要带自己去吃什么? 欧阳文羲的眸色里映入了葡萄酒香浓深暗的红,无名指轻勾了一下高脚玻璃杯,“刚才消耗的太多了,必须要多吃些补补,而且只有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运动。” “你能不能不要不分场合的想着那种事?”浪漫迷梦的灯光下,江紫薰的脸色好像是隐在薄雾后的玫瑰,娇艳又柔和。 “什么那种事情?”欧阳文羲装作不知道,肉粉色的唇角勾着一抹笑,修长手指灵活的转着刀叉,为她切着牛排。 这个男人真是无赖,以前倒是没怎样发觉,自从与他结婚过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化身成饿狼,是一头永远都吃不饱的饿狼。 她不想理会他,低头翻着一本介绍塞班岛旅游景点与美食的彩页杂志。今天下午做了那么多次,下面有些不太舒服,她不想将这种话题延续下去,免得他色心又起。他现在这样的年纪正处于最为旺盛的阶段,很容易就能够勾起他的火来,如果晚上回去再做那种运动,根本就承受不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点了一些,你先吃着,如果吃不了,我们可以打包。”欧阳文羲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打包?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新鲜。不过就算是打包,也还是吃不了这么多。 “别看了,趁热吃!”欧阳文羲从她的手里把杂志夺过来,放置到身旁的长凳上,“凉了对胃不好。” 江紫薰正看到潜水圣地那一段,透明的海水里有两个人穿着潜水衣与五彩缤纷的鱼类亲密接触,却被他打断,她不满的瞪着他。不过,牛排的鲜香嫩滑,一下子就吸引了她,就像他说的那样,肚子真的有些饿了。 她埋头吃起来。 算了,只要不提那事,就算他再强制一些也无所谓。.info[] 吃到一半突然发现他那边没什么动静,不过这个男人吃东西的时候一向优雅文静,就算没有动静也很正常。不过这一回不太一样,因为偶尔还能够听见书页轻翻的声音。抬头看过去,见他面前的食物一点都没动,正在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刚才的杂志。 刚才还说食物凉了对胃不好,让她吃,自己却在那里装没事人。看来这个男人是在公司里发号施令惯了,就算出来玩,他也不忘记找个人下命令。 “你喜欢潜水吗?” 江紫薰脑海里立刻闪现杂志里精美的彩页,在蓝色玻璃一般明澈的海水里,彷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随手可摸的灵活穿梭的海洋生物,随浪而飘的柔弱袅娜的植物。那是怎样的一种享受啊。 “看起来很好玩,不过我从来都没有潜水过,不知道实际怎么样?”她实话实说,在他面前用不着隐瞒什么。因为,她的一切,他几乎都知道。 “今晚早些休息,明天带你去。”他的笑容里倏忽染了一丝邪魅,好像是夜幕下勾勒在紫罗兰边缘的月的华光,“紫薰,你说,潜水的时候做了会怎样?我们要不要试试?” 这个男人真是不可理喻,她没好气的说:“不要!” 他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还是不要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估计也受不了!不如,我们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再……” “秦墨麟!”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她叫的很大声,“我觉得你还是先把饭吃了再说!” “哦,对对对,饱暖思****!先吃再想!等你我都吃饱了,我们再一起好好想想!” 想你个大头鬼!好不容易才绕开的话题,怎么又扯回去了?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超级强悍的联想能力。 江紫薰为了不浪费食物,拼命的努力的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点的菜味道都很不错,不像是这种专门供度假观光的客人果腹的食物,倒像是某星级饭店星级厨师做出来的美味佳肴。但是,再美味的东西也无法超量的吃。 她已经觉得很撑了,桌面上的食品却还是有很多。欧阳文羲几乎就没动过筷子,从头至尾都是优雅自如的勾着一杯红酒,偶尔抿两口。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有绝对超级的经商头脑,在商界呼风唤雨。但是,换一个角度来思考,假如去参加大食量比赛的话,就绝对绝对的指望不上他。 江紫薰没想到的是,欧阳文羲还真的让服务员给他们打包了。赤着脚,一只手里为她提着鞋,另一只手里拎着装着套餐与料理的塑料袋。江紫薰觉得这样的欧阳文羲有些梦幻,就好像是从古朴山庄走出来的白玉容颜的少年。 挽着他的手臂,脚踩在浪涛的边缘,漫天的闪耀的星辰下有逶迤的海风淡淡拂过。柔柔的,轻轻的,带有椰子树的清香气味与海潮特有的咸湿气息。 在松软的沙滩上,踩在彼此烙下的脚印,紧密的依偎在一起,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这让她产生了一丝错觉,就好像他们还在年方少时,在彼此之间流转的也似乎还是那种青涩的,微妙的,仅仅靠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很满足的少男少女一般的情致。 “累不累?要不要去看chamorro的舞蹈表演?”他的声音好像潮音一般的轻柔舒缓。 她长长的秀发倾泻在他修长的手臂上,脑袋微微贴着他的肩膀,“离这里远吗?” “不算远,我们可以坐车去。” “那你就拿着这些大包小包的过去吗?”她低头瞅了瞅在他手中来回晃荡的塑料袋,忽然笑了,“你这人真是的!还真就打包了!”这如果要是让欧阳集团的员工门知道了他们的总裁竟然这么勤俭节约,真不知道会怎样的震惊。 “既然你不想我这么做,刚才为什么不说呢?” 觉得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笑着解释,“不是!我是觉得既然吃不了就不要点那么多。” “嗯,”他重重点了一下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双黑眸如夜幕般幽深暗沉,“你的意思是,很多事情都应该要防范于未然,而不是出了状况之后再想着亡羊补牢,对吧?” 她吃吃的笑,拧着他的手臂,“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你也要总结出一个道理来。这样,你不觉得累吗?墨麟,我们现在是在旅游,心情要保持明快,保持放松!” 他也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如你所说,旅游期间要保持愉快的心情,走吧,我们现在去看表演!” 来看舞蹈表演的人不算少,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绰绰。 露天舞台上,身上带着贝壳饰品的chamorro少女,与身上纹了奇特的看不清楚的图案的少年,正在表演传精彩美妙的传统舞蹈。 他们的动作优美,娴熟,泛着橄榄油色彩的褐色的皮肤,健壮的身材,使得舞蹈看起来显得热情奔放,带有一种原始的野性美。 “紫薰,你觉得这个舞蹈怎么样?” “很好看。” “除此之外呢?给你个提示,请关注一下他们身上那点遮羞的布料。”特意在“遮羞”二字上加了重音,就好像说的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关你什么事!”确实,他们穿的不太多,但那是人家的民族特色,不能以他们的眼光去看待。更为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他突然说这个,总给人一种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秘密的嫌疑。 忽然见他如浓墨般漆黑的眸子凝注到了自己的身上,她一把推开他:“不许对号入座,不许胡思乱想!” “什么胡思乱想?指的是你吗?”某男佯装不懂,浓密纤长的睫毛无辜的上下扇动。 “指的是什么,你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假如是你的话,在我面前,似乎就连遮羞都没有必要。”他低下头咬着她的耳朵,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得见,“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我没深入了解过?” 在他们身旁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音,回头见到金发碧眼的一对男友搂在了一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热烈拥吻。视觉听觉的双重刺激,不由得让人心神荡漾。 他长而有力的手臂将她揽进温暖结实的胸膛,拉着她走到另一边,她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你,你,你想干什么?” 刚才还是正常的距离,怎么一见到人家亲吻,就这样了?男人都喜欢玩新鲜,玩刺激的。他不会也想有样学样吧。如果是在国内的环境下,他不会,但这里是塞班岛,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们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他只是将她从那对情侣身旁拉开,“我倒真是想做什么的,可惜,这里人太多了。”忽然他隐在黑暗里的眸子熠熠生辉,热切的看向她,“难道,你希望我做什么吗?” 江紫薰弱弱的看向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男人,“墨麟,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让他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承诺一般的说道:“放心吧,今晚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因为,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好满足。 只要能够尽情的拥着她,就算前面的路铺满荆棘,也有了前进的勇气。 第239章 让我安安静静的抱一会儿 第二天的天气一如既往的晴朗,按照预定的目标,他们去潜水,潜水的地点是在军舰岛。.info 穿上潜水服,背氧气瓶,系上铅腰带,戴上面罩,拎着脚蹼,装备停当之后,江紫薰与欧阳文羲搂抱着在海滩上合影留念。听教练认真仔细地讲述了潜水的注意点之后,他们便下水了。 身临其境这比从图册上看到的要生动鲜活多了。五颜六色的珊瑚礁,随流飘摆的活珊瑚,密密麻麻的海藻,成群结队的热带鱼……由于当地政府执行最严厉的环境保护政策,海底的一切都呈现原生态的美。 海底细沙被阳光映衬出白色光泽,他们手拉着手穿过一片海藻,沿着漂亮的珊瑚礁,到达一处珊瑚坑,那儿游荡着一群群的花花绿绿的热带鱼,停下来,喂鱼,拍照。有一条彩色条纹的调皮的小鱼游到江紫薰手边,一张一合的小嘴嘬着,似乎是把她的手当成了饵料。 江紫薰拽过欧阳文羲的手,可是那条小鱼好似陡然惊觉了,受惊一般的窜出去老远。两个人碰了碰头,相视一笑。 从水里抬头望天,灿烂的阳光洒下澄澈明洁的海水,到处一片金金耀耀,感觉海面似乎并不太远。 一个多小时的浮潜结束之后,他们又继续体验了五花八门的玩水招式。 这一天下来,她累的浑身发瘫,几乎是被欧阳文羲半抱着走进酒店的电梯。到了他们的房间,开了门后,她便一头撞进去,衣服也没有脱,倒在大床上怎么也不想起来了。 欧阳文羲看着几乎只有半边身子靠在床上,两条腿无力的耷拉在床沿上的女人,唇角温柔的扬起,幽邃的眸子里满是宠溺爱怜。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子,膝盖微弯,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帮她脱掉运动鞋,轻轻褪下棉质的袜子,将她的脚抬起放到床上。大手伸到她的背部将她的身体稍微抬起往床里面挪了挪,把她放置在床中央。 他坐上床,两手按在雪白的床单上,身体前倾,低下头看她因为疲惫而有些苍白的面颊,长长的卷翘的睫毛像是一把浓密的羽扇一般整齐服帖的排列在紧紧合起来的眼皮上,呈现乖巧的半月形状态。 她真是累的不轻,不过这样睡觉会很不舒服。 他伸手替她脱掉了衣服,她还没睡着,合在眼睑上的睫毛羽翼般轻轻颤了颤。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倾下身子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靠了靠。 轻轻带上门,他走出卧室,坐到了桌子旁,打开电脑开始视讯会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江紫薰睁开眼睛,两手交叉往下伸够到圆领衫后往上拉,脱下,将松松的耷拉在胸口处的文胸拽下来塞到枕头下面,然后又将圆领衫再穿上。她习惯睡觉的时候不穿文胸,就算是解开了也觉得不舒服。 她其实没有睡着,虽然全身瘫软无力,累的要命,却是睡不着。刚才见他靠近,帮她脱鞋,脱裤子,甚至解开文胸的搭扣,她是有一点点恐慌的。虽然知道在两个人都很累的情况下,他不至于对自己做出什么。但是,那也是说不准的。 还好,他并没有做什么。 不过,她心里却有小小的不满足。她多数时候不是很黏他,但这个时候却想要让他睡在身边,拥着自己,因为有他在便心安,浑身的疲劳才得以缓解。 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坐了起来。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他在开视讯会议,不好打搅,便拿起手机上网。 点开新闻热点,看见最新消息的标题是,李在恩绯闻女友揭密。不免觉得感兴趣,就点进去看了,看看他的绯闻女友到底是谁。 李在恩这个人一向低调,从与他认识的这半年来,除了在财经版看过关于他的,像服装界的神祗之类的报道,娱乐版块根本见不到他的身影。反正,这一点比欧阳文羲要好,不管是真是假。 报道里讲,在法国巴黎某餐厅拍到李在恩与新近走红的嫩模兰梨共进晚餐。而这个兰梨并非是一般的嫩模,实则是豪门千金,据传是郑氏集团少主郑承炫的堂妹。江紫薰眉心微拧,郑承炫的表妹不就是郑栩妍吗? 郑栩妍明明是秦云轩的未婚妻,即使没有感情,但必定是既成事实,怎么能够这么高调的在公开场合与别的异性有着亲密的举动呢?而且,那个人还是李在恩。 不过,网上有关此类的报道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很多都是不良记者为了吸引读者眼球而夸大其词,或者捕风捉影。她相信李在恩不是那样的人。 接着往下翻,发现下面还有狗仔队偷拍到的几张李在恩与兰梨在一起的照片,有挽着胳膊走进餐厅的,有一边用餐一边亲密耳语的,还有李在恩为兰梨整理头发的。 照片拍的效果很好,很清晰,兰梨果真就是郑栩妍,那个身材妖娆纤细的绝世美人。她的生活妆比那天晚宴上所见更加的美丽,自然。 照片上的李在恩笑容温柔和蔼,眼神宠溺怜惜,郑栩妍娇俏甜笑,小鸟依人。那画面太美好,美好到让人觉得那就是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 其实,如果郑栩妍没有与秦云轩订婚,她的大小姐脾气收敛些,她与李在恩还是很登对的一对。相貌,家世,学识等等,都很般配。他们就好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与公主。 更为重要的是,郑栩妍似乎很喜欢李在恩。 可惜,名花有主。 “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欧阳文羲的和蔼清淡的声音蓦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下一秒他坐在她的身边,犀利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上的热点新闻。 江紫薰的手指连忙按上返回键,“哦,没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余的。她不想让欧阳文羲知道,李在恩与他弟弟未来老婆的绯闻,但是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新闻在网上挂着,人人都能够看到,除非将那新闻删除。 “没看什么?”他侧过身子,两手撑在床头,与她面对面,明光一般清亮逼人的眸子直直看进她的心底,“紫薰,我怎么觉得你的情绪好像很低落。” “哪有?”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么,竟然将手机完全退出后放到了柜子上,“我,我只是有点累了。”事后她想想,觉得应该是装睡被他发现了,就好像是在他一靠近时,产生的以为他要将她怎么样的那个龌龊的小心思也被他发现了一样。 他靠的更近了一些,有压上她胸口的趋势,声音带有沉暗的磁性,“既然累了,那为什么不睡觉?” “我,我,睡不着……”突然想起她其实是很想要他跟她一起睡的念头,热气逼迫的全身的血液往上流涌到脸颊上,骤然的脸红心跳,让她惊惶不安,别过脸去。 “为什么睡不着?”欧阳文羲没有放过她,将她的脸扳正,像刚才一样与自己对视,“你明明已经很累了。” “那你就不累吗?你又不是铁做的人,经过这一天,我觉得你也应该很累!”一心只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却忽略了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可能包含的意思,“你为什么不睡觉?” 欧阳文羲灼视的眸中有什么好像被骤然点亮,突破了燃点,伸出手按上她的肩膀,“你的意思是怪我没有陪你一起睡?” 这个男人的心思真是太细密灵巧了,在他面前只要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很快便明白她在想什么。 “现在我可以陪你睡。”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他便已经欺身过来,两只大手掐住她的腰,温软的唇落在她的面颊上,“刚才有件事情不得不处理一下。其实,我是很想搂着你一起睡的。” 两个人倒在了床上。 江紫薰有些慌,本来她想要的就是紧密依偎在一起的正常意义上的睡觉,仅此而已。可是她那单纯的想法好像被他就此曲解了。如果他想要要她的话,以她现在累的快要散了架的状态,是无法承受的。 本能的推拒他,想要逃离。可是他却不让,将她挣扎的小手束缚在大掌里,紧紧裹住,“紫薰,乖,不要动,让我安安静静的抱一会儿。”他楼着她往外面移了移,将位置调整成两个人各占大床的一半。然后他把身体放平,将她拉趴在自己结实宽广的胸膛上,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这个举动并没有一丝绮念,可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想起了上一次的姿势。顿时一颗心跳狂乱没有规则,将脑袋紧紧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非常有力,震得她耳朵疼。想要换个姿势,她出声轻唤,“墨麟……”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抬起眼来见到他紧闭的眼眸,俊朗的面颊上掩饰不住的疲倦。 他,竟然睡着了。原来是她想多了,其实他也不过就是想要单纯的睡觉而已。 伸手轻轻抚摸他浓密黑亮的乌发,指腹沿着光洁饱满的额头往下,细细描绘出涂黛的眉,高挺的鼻梁,白皙的可以看见皮下青筋的面颊,最后停留在性感的薄唇上。 他的唇柔软温暖,薄薄的两片,质感分明,好像是小时候吃的一种糖,她慢慢的凑过去,轻轻的落下一吻。 抬头看见他的眉头紧蹙,眼球在眼皮底下飞速的转动,应该是在做梦。不过,他到底在做什么梦呢? 趴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的睡颜,沉入睡梦中毫无抵抗的他,对于她来说带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想起刚才躺在床上装睡时,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的嘴角忽然上扬起一抹邪气的笑。伸手去解他白衬衫上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全都解开,拉开脱下,成年男人结实精壮的上身全都露在她眼前。 视线扫过他白皙的身子,凸起的线条轮廓分明的肌肉,面颊微微发烫。虽然他们之间曾经做过很多次最亲密的事情,但是对于他的身材,以前都没敢认真仔细的看过,因为只要每次一看见,就羞怯的不得了。 她的身体稍稍坐起来,又伸手去拉扯他的皮带,像他刚才那样,帮他脱掉穿在外面的长裤。天气这样热,穿衣服睡觉很不舒服这个男人难道是在做着春梦吗?脸上顿时好像是燃了火一般的热,倏地缩回手,猛然抬头看向他,一双带有惺忪睡意如氤氲着晨时雾霭的眸子撞入她的视线。 第240章 这里是我的心跳 她惊的大叫一声,就要逃开。[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手腕猛的被他攥住,巨大的力道拽拉的她往床上倒去。心中极为惧怕他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本能的挣脱。却被他拉到怀中,大手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压在他的胸膛上。 “紫薰,不要走,不要走……”他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含糊不清与一丝动容的颤抖,“不要离开我,不要……” 她有些懵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说,而且那声音里似乎还带着恐惧与痛苦。难道是与他刚才做的梦有关吗? “怎么了?墨麟!”她不再挣扎,任凭他搂着自己,将他的脸贴上自己的脸颊,“是不是做恶梦了?”伸出手臂搂在他的腰间。 得到的回应是他更加紧密的拥抱,紧密的仿佛像要将她揉进骨血中一般。就这样,他拥着她,脸颊贴着脸颊,如瀑的长长秀发与凌乱短发纠缠在一起,很长很长时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静谧的空间里,在她耳边不断回荡的声音是他剧烈的狂躁不安的心跳。 长久以来,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惧怕有一天他会离开,却原来有这种想法的并不是她一个人。想想以前时常因为自己的不自信而与他产生的那些误会,想起在洛川的那一回,因为angell就想要与他分手,雨中他独自一人离开,留给她一个伶仃萧索的背影,那个时候的他很难过吧? “紫薰……”好久他才发出一声低哑的呼唤,“你……”手离开她的腰部,大拇指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脸,动作轻柔缓慢。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一样的慎重。 她拉下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这里是我的心跳,墨麟,我永远在你身边。”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手臂用力搂得她透不过气来,“谢谢你,紫薰,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她呢?真要说到谢,也应该是她谢。再次把他们连接在一起的三十万,虽然那个时候他对自己极度不屑,可还是肯伸以援手。在做他秘书的那段时间里,也对她多番照顾。或许,他从来都没有把她当做秘书。 “墨麟,借你电话用一下。” 晚饭后,江紫薰想起昨天秦果嫣说要打电话过来继续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那个小丫头应该吃过饭了。.info 她的手机在水上乐园玩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进了水池里。她穿的体恤衫打底裤身上没有口袋,手机一直都是交给欧阳文羲保管。那个时候他们刚从游艇上下来,正巧就有短信过来,欧阳文羲把手机递给她的时候,不知道是太累了手抖的缘故,还是他放手的太快,总而言之她没有接住。 让工作人员捞了好半天才捞上来,里里外外湿了个通透,所有按键统统失灵。放在太阳下晒干,又用电吹风烘了烘,还是没用。欧阳文羲笑着安慰她,说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定再给她买一个更高端更新潮的。 这是肯定的,电子产品自然是现买的新潮!但是,她的手机用的好好的,是在欧阳集团做秘书时新发的,本身就很高档,还没到半年时间。不过,好在接受了教训,里面的文件都做了备份。 “为什么要说借?”欧阳文羲把电话递给她,在她抓住电话的时候大手按上她的手背,看向她的眼神性感撩人,“我的就是你的,你想要怎么用都成。” 这好好的一句话竟然就被他说的这么的暧昧。 她攥紧了手机,立刻缩回手,他并未阻止,只是笑着看他。 受不了他那样****炽烈的眼神,她一边解锁拨号码,一边嘟囔,“我不过就是事先征求你的意见。这可是你的手机,也是存储你秘密的地方之一。我跟你说一下,免得你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被我给看见了!” 他幽深的目光带着些微笑意,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按在暗褐色的桌面上,衬的仿若玉制天成一般,抬起灵巧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桌面,“就算有,当着你的面也来不及删除。而且,只有弱智的人才会把秘密什么的存放在手机里。” 原本以为他会说什么,“宝贝,放心好了,我什么秘密都没有。”顺便再讲两句甜言蜜语哄她高兴,谁知道!算了,不跟他计较,她现在很想秦果嫣,要和小丫头说说话。 “喂,是爸比吗?”电话接通后,当秦果嫣甜甜的兴奋的嗓音传过来时,她站起身往卧室里走去,“爸比,人家想死你了!” “你去哪里?” 瞪了他一眼,她语气不善:“现在,我要和我的宝贝说我们之间的秘密!”不再管他作何反应,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进去。 “果果,今天有没有想妈咪?”一进卧室,她就躺到床上,踢掉了鞋。 “怎么是妈咪?爸比呢?”秦果嫣好像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说,“果果也想妈咪。” 什么叫做也想妈咪,这个小丫头,竟然还犹豫,估计是想说更想爸比吧。爸比有什么好,真是白白在肚子里装了她将近一年时间。 “妈咪,爸比他出去了吗?”秦果嫣小心翼翼的问,“这个号码明明是爸比的,为什么是你打电话过来呀?” 这句话如果被坐在客厅里的那个悠然自得的家伙知道的,指不定得多得意。想想她刚才还大言不惭的对那个男人宣告要与宝贝说秘密。 “妈咪的手机掉进水里坏掉了,就只好借你爸比的了。”心里头不禁有些酸溜溜的,这个小丫头看来是更喜欢他多一些,她这个做妈咪的真是失败。 “怪不得我打你好几遍电话都是关机,原来如此。”小丫头恍然大悟的语气。 听秦果嫣这么说,江紫薰精神顿时振奋,小丫头还是想着她的,否则不会打她好几遍电话。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果果小宝贝,妈咪不知道你会提前打电话过来。”说好了是六点半再打的。 “本来我也不想提前打给你,但是从幼儿园回到家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打电话找你。我觉得他们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就打了过来。” 有好几个人找她?真是奇了怪了,电话没坏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找,为什么这些人专门要捡电话坏的时候找她呢?可见,他们彼此之间的人品已经差到了什么地步。 “果果,是什么人找我呢?你知道吗?” “一共有三个人找你,我把他们的名字都问清楚了。一个是你的同事叫做施敏的,一个是你的前任同事韩雪,还有一个就是你的公司老板赵可颐。”电话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们的电话号码,我也记下来了,要不要我告诉你?” “不用了,他们的号码,妈咪都知道。”她的心像是投入了湖面的小石子般,慢慢的一点一点往下沉。这三个人有两个是虹影的,还有一个与虹影有渊源的,这么巧一齐找她,还那么急? 难道是虹影出事了?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江紫薰没有心思再跟小丫头说什么了,笑着哄她,“果果乖,妈咪现在要打电话给那三个人,你先看一会儿书吧。如果想爸比,过一会儿再打电话。” 秦果嫣奶声奶气的“嗯”了一声。 挂断家里的电话,江紫薰火速拨出了赵可颐的号码。通了,响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听。心里的恐慌越发大了,脑海里闪过韩雪与施敏的身影,犹豫了一下,拨了施敏的号码。 只响了两声,施敏便接起,“喂,请问你找谁?”客气的悦耳的女声传了过来。 即刻反应过来,她现在用的是欧阳文羲的电话,这对于施敏来说是个陌生的号码。 “施敏,我是江紫薰,我的手机坏了,现在是在用别人的电话。”略略解释了一句,立即切入正题,“我听果果说你今天下午有事情找我,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施敏撂了句,“oh,mygod!紫薰啊,可找到你了!今天我找你一整天了,你电话都提示关机啊!我都快要急死了!找你找不到,赵姐的电话也不接!这叫什么事呀!” 刚才打赵可颐电话,她也没有接,江紫薰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是可颐出什么事情了吗?”难道郑承炫那个渣男又过去欺负她了? “也可以说是赵姐出事了,因为她不见了,今天我去看她的时候,她不在医院里。问了医生和护士,说是被人接走了,至于是什么人接走的,他们都不知道!” “被人接走了?难道是郑承炫?”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她抬眼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音量,“你有没有打过郑承炫的电话问问。” “我问过了,郑总说他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才有鬼!那个男人分明还很喜欢赵可颐,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出了什么事情,阻挠着他们进一步走到一起。所以,他用了这样极端的方法。可是,赵可颐的性子,是强迫不来的。越是逼迫,她越是不会屈服。 她不想看着这两个人自我伤害。 施敏的下面说的话让她瞬间就从感慨中脱离出来,“更糟糕的事情是,虹影被查封了!说是近期制作的‘关心下一代‘的公益广告隐射了某位高官,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警方介入调查,正在到处寻找赵姐。偏偏在这个时候,她人不见了!很多人都在说她是畏罪潜逃!” 关心下一代那单活,她是知道的,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她去做,但后来赵可颐却分派了她其它的任务,从头至尾都没有让她沾一点边。 “可是我知道,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当初在制作时,赵姐是主要制作人,而我是打下手的,广告的内容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今天我再看的时候竟然发现后面的广告词变了!变的很偏激!其他同事都说很有可能是商业竞争,但我们虹影不过就是一个刚刚兴建的小公司,虽然接了好几单活,但在圈子里几乎还是个透明的存在,人家犯得着跟我们争吗?依我看,这事背后肯定有问题。十有bajiu是我们得罪了什么人,人家要整我们!” 这是肯定的!像他们虹影这样刚刚起步没几天的小公司,还用不着要动用文字狱。那么,到底是谁会这样做呢?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施敏,公司被查封,其他员工呢?大家都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走的走,散的散!老板都不在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施敏微微叹了口气,“紫薰,虹影已经不存在了。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要告诉你,旅游回来后不要再去上班了。那个,我挂了,今晚约了几个朋友喝酒聊天,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过去了。” “好吧!”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想了想,在欧阳文羲的电话薄里翻了翻,找到了郑承炫的号码,打了过去。 第241章 让她早死早超生! 电话很快接通,郑承炫慵懒冷魅的声音传过来,“文羲……”她紧张的手心直冒汗,不管何时以何种方式面对这个男人,她都很不自在。(..info无弹窗广告) 知道对方是将自己当成了欧阳文羲,快速打断他的话:“郑承炫,你好,我是江紫薰。” “江紫薰?”对方的声音微微的惊诧,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惯有的状态,“找我有事吗?” “有事。”她简短的直截了当的说,“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可颐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不出情绪的笑,语气微微带了些嘲讽,“真是奇怪,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问我赵可颐在哪里呢?她早就已经成年,好像不需要监护人!而且就算需要,也跟我没有多大关系。” 早就知道他不会说实话,江紫薰其实也没有打算要真的问出来。她只想着,假如赵可颐真是他接走的,请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如果不是,希望他能够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忙找一下人。 只是一听他这种想要撇清关系的语调,她不免就有些生气,不过现在有求于他,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郑承炫,你的意思是说可颐不在你那儿吗?” “不在!” “那你有没有找过?” “江紫薰,你认为我应该去找她吗?”郑承炫的语调像是午后搬了把椅子坐在阳光下品茶一般的慢条斯理,但是责问的意思却非常明显,“你凭什么这样认为呢?”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听说虹影被查封了,虹影是可颐一手创办的,凝聚了她的心血,现在情况这么危急,却没有人能够联系上她,我们都很着急!” “着急么?既然着急,既然关心,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你人不在x城呢?真是太巧了!我记得可可住院的时候好像是把虹影托付给你了,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心血的吗?说这么多漂亮话给谁听呢?” 江紫薰听他的口气越来越不对,好像是在与谁拗着一口气般,觉得再这么说下去不会有结果,“我只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可颐在哪里,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不好意思,打扰了。”如果再继续下去,她可能会忍不住责问他到底把赵可颐藏到哪里去了或者还会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苦口婆心的对他进行劝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两条都行不通。 “真想知道她在哪里,你不如去问欧阳文羲!”郑承炫语气里满是嘲讽,“对了,如果你打听到可可的下落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江紫薰很不爽他说话的口气,他表现的对赵可颐太过漠不关心了,这是一个男人对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郑承炫,我觉得你才是搞错了。文羲怎么可能知道可颐在哪里呢?如果你怀疑可颐是被文羲接走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这根本就不可能。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紧张什么,我有说是他接走了可可吗?你听清楚了,我只是说他知道而已。” “那也不可能,如果他知道可颐现在处于危险中,怎么可能不告诉我!我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情!” “你对他还真是盲目相信!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倒是非常的羡慕他……”他的语气顿了顿,转了话题,“还有一点我要纠正你,你可能是小说看多了,我并没有说可可有危险。就算她不见了,也不一定就是遇到了危险。好了,我马上还有一个会议,不跟你啰嗦。” 他的语气极为不耐,似乎就要挂断电话,虽然不愿意再跟他多说一句话,但还是问出了憋在心里的疑问,“等一下!我再最后问一下,那个虹影,被查封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你!”这件事情应该与他脱不了干系,因为他要报复赵可颐所以从虹影下手。这是最直接,最快捷的方法。 “哼!”他的语气冷冷的如风雨中无情的冰雹,突如其来的滔天怒火,“说实话,我一开始还真想这样做!但我却突然发现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果你哪一天再见到她也不必告诉我了,只帮我带句话给她,让她早死早超生!” 她气的浑身发抖,真想骂他两句,但是想想觉得没有必要。跟他这样的渣男一般见识实在是不值得,幸亏可颐当初没跟他在一起。由于激动的手指颤抖,挂断电话后,不小心点开了网络,正要退出来,却发现新闻热点已经更新了,占据头条的变成了,郑氏集团少主订婚。 她眉心拧起,点了进去,副标题是青梅竹马三十载,终修成正果。新闻里讲的是郑承炫在昨天中午向外界宣布与刚刚留学归国的女博士生吕媛媛订婚的消息,并把正式的婚期定在明年四月中旬。下面有好几页都是讲的吕媛媛,说她是某位高官的女儿,是跟郑承炫青梅竹马的女子等等。 下面的网友评论里,有人说,四年前,郑吕两家就有意愿联姻,但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郑承炫被一知名大学的校花迷住,辜负了青梅竹马。吕大才女不堪其辱,远走他乡,踏上漫漫求学路。此次吕媛媛归国后,郑承炫舍弃校花,痛改前非求得吕媛媛的原谅,女方被其深情所打动,这一对情路坎坷的青梅竹马终于修成正果。 紧跟着下面又有人评论,容颜的娇艳只是暂时的,读书的女人才是最美丽。也有人质疑的,总而言之众说纷纭。 对于这件事情江紫薰却是信了,看刚才郑承炫的态度,那就是要与赵可颐撇清关系,从他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对赵可颐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也难怪,郑承炫已经有了新欢,不,是结婚对象,当然不会在意赵可颐的死活。当年的那个校花,指的就是赵可颐。第一次见赵可颐就被她出众的外表震撼到了,后来有事去她的学校找她的时候,随便哪一个人只要提到赵可颐都没有不知道的。只是,那个时候的她思想太过单纯,还不知道校花校草之类的名词。 昔日艳惊四座的校花已经成为过去式,被那个男人弃之如敝屣,写进他少不经事的荒唐史之中。这样的结局她不愿意看到,原本以为那两个人之间存在什么误会,兜兜转转最后总会再次走到一起。没想到,是她想错了。 赵可颐在郑承炫的生命中,或许还不如一副漂亮的画来得重要。 心情郁闷的再次拨打赵可颐的电话,这下好歹没有关机,但是一直都处于占线的状态。她每隔几分钟就打一次,可那边却占线个不停。 一股怒火从肺腑之中升腾起来,她重重的把电话摔掼到床上。赵可颐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紧要关头怎么一点都不靠谱,公司没了,现在连男人都没了,她到底在做些什么。这双重致命的打击,她能够承受得住吗?她的心胸得要多么的宽广才行啊? 不行!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得要马上回x城,先去看看虹影到底怎么样了。能够挽救的尽量挽救,如果挽救不了,把心意尽到了,日后也不会后悔。 冷不防卧室门被推开,欧阳文羲站在门口,俊脸上挂着一丝温柔的浅笑,“紫薰,你们两个什么话要说这么长时间?” “啊?”江紫薰还沉浸在赵可颐与郑承炫以及虹影的事情里头,愣了十几秒时间才反应过来。脑海里郑承炫说的话一闪而过,她觉得那些事情不该瞒着他,便如实说了,“墨麟,我刚才听说虹影被查封了,可颐不见了。与果果打完电话以后,我问了郑承炫,问他知不知道可颐在哪里。” 欧阳文羲走进来,转身关上门,一双睿智幽邃的眸在背光的暗调里出尘的明丽,快速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郑承炫怎么说?” 她细心观察他脸上的神情,每一分每一毫,留意他说出口的话。赵可颐不见了,虹影被查封,他并没有惊讶,这是否说明他早就知道。如果是这样,那郑承炫说的话并不是假的。 “墨麟,郑承炫说,你,你知道可颐在哪里。”试探着说出这句话,抬眼看向脸色紧绷,眸光复杂的他,弱化成轻烟般的声音从粉色的唇瓣逸出,“你,真的知道吗?” 窗户没有关上,有徐徐杳杳的风透过纱窗吹入,薄如蝉翼的纱帘被吹起,一阵一阵轻微的撩动,在他的眸底映下清晰的灵动的白。 忽然,他动了动,眼神里似有什么被融化,变得温软流动,身体前倾抓住她的手,唇角带起一抹百合花瓣初开时微弯的弧度。 “嗯,我知道的。” “那她现在在哪里?”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但是,却想到他不说肯定是有什么苦衷。而现在她问了,他却并没有隐瞒,她不能再要求更多。 “你放心,她现在很安全。”看着她不相信的眼神,手上稍稍用力,又补充了一句,“也是绝对的自由。她的失踪,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被人囚禁绑架之类。” “那是怎样?”她死死盯住他的眸子,从那里面只看到了欣慰柔和,其它的一概不见。 “如果你想见她的话,我可以安排。只是,如果……”他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抚着她紧皱的眉头,“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失望。或许,她这次回国的目的并不简单。” 第242章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宝贵 塞班岛十日游计划因为虹影被查,赵可颐失踪而泡汤。(..info无弹窗广告)江紫薰与欧阳文羲休息了一夜,第三天坐飞机返回。 私人飞机的座椅宽敞舒适,江紫薰半坐半躺在上头。阳光从玻璃透投进来,反射出的光芒犹如一江春水间细碎的波纹一般鳞鳞闪闪,雪白的云朵好像九月新棉,一簇簇,一堆堆,糅压缠绕,呈现饱满弯曲的团状堆积在蓝玉般明澈水灵的天幕,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 本应该是惬意舒爽的感觉,但她却觉得坐立难安。不过才四个小时的路程,却让她觉得漫长难捱,这与来时的心情截然相反。 “不再睡会了吗?”坐在她身侧的欧阳文羲忽然出声,大掌握住她来回乱动的手固定在座位上,“昨晚,你都没怎么睡。” 昨天晚上打过电话之后,她本来想要立刻就回来,但考虑到欧阳文羲累了一天,应该好好休息。他这个人难得有放松的时候,只要回到x城,他立刻就会投入到工作中去,没完没了的加班,没完没了的应酬。不能让他这样劳累。 而且他们两个这是第一次出来玩,本来兴致很高,现在却因为她的事情,必须要中途赶回去。她的心里充满了歉意,面对他略微失望的神情,实在说不出立刻就回去的话。 但是心中却在想着虹影,想着赵可颐,想着郑承炫暗示的欧阳文羲与整件事情脱不了关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几乎一夜无眠。怕吵到欧阳文羲后半夜一个人睡到了沙发上,凌晨四点的时候被发现之后又被他抱了回去。 “我,不困。”她歉然的看向他略显憔悴的俊颜,刚才又是因为她翻来覆去弄出来的声响惊扰了他的睡眠。伸手抚向他下巴新长出来的一层坚硬的青黑色的胡茬,瘦的凹陷进去的眼眶,与眼眶下浅浅的黑色,“我,吵到你了吧?” 把她的身体拉进自己的怀里,任由她温暖的指尖在自己脸上轻柔的抚摸,眼神深邃如海,“紫薰,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她眼眸低垂,羽翼般轻盈的睫毛微颤,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墨麟,我心里头有很多疑问,但我选择相信你。不过,有很多事情,如果不把其中的详细弄明白,光靠脑补的话,实际上我还远远没有那样聪明。所以,有些事,我还是想要问清楚。” “嗯,你问吧,不要憋在心里。你对我产生了疑惑,没有回避我,而是选择直接面对,我心里其实很高兴。”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有一丝沙哑的激动,“真的,很高兴,真正的夫妻本来就是应该这样坦诚。” 她搂紧他的腰,将身子整个儿都缩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闻过了无数次却仍旧让她着迷心悸的气息。.info[]这一刻真想就这样静静的靠着他,什么事情都不去想,什么事情都不管。 人只要活着就没有终点,能走到哪一步,下一刻会怎么样,都难以预料,有时候把握现在比什么都重要。然而,那不过是有时候……过了一会儿,慢慢的离开他一些,抬头看向他,她深深吸了口气,“墨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虹影会出事?” 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她清澈的眸子里他的影像有一瞬间如同水波纹一样的摇曳,手下意识的紧紧攥住他的白衬衫的袖子,紧张的盯着他的眼睛,“你,你是知道虹影要出事,所以才带我出来旅游吗?” 对她的问话,他并不感到意外,不知道是不是背着光的缘故,他黝黑的眸子里如同陷入了乌云一般,暗沉了一片。 他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却被她打断,她把脸贴靠在他温暖宽广的胸膛,不停的摇头,“对不起,墨麟,我不该这样猜疑你,你,你肯定不会这样做。” “不!”他拉开她,两个人之间保持了一段距离,重新变为面对着面的状态,“知道虹影要被查封是突然的事情,你知道我也并不是神仙,能够未卜先知。带你过来塞班岛是早就决定的,因为我知道虹影迟早要出事,赵可颐离开,她把公司托付给你。那么一旦出事,需要承担责任的人便是你。我不想你被卷入其中!现在不过这两件事情非常巧的凑到了一起而已!不过呢,当我知道那件事情之后并没有立刻就告诉你,而是按照原计划带你离开x城,这也是真的。” “那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会告诉我?” “不,只是时间先后的问题。因为那件事情我无力阻止,我不想看着你难过,却没有办法帮助你。” 见她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他的心底激流般涌起一股难过的浪潮,“紫薰,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宝贵很宝贵的吗?” 她也觉得是这样,他们现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很珍惜。在这份感情里,她根本就看不到明天。 “那,今天在水上世界,我的手机……” 就算旅游计划与虹影出事撞到了一起是巧合,那今天在水上世界她的手机掉进了水里又作何解释呢?难道真的是他没拿住吗? 现在有三个可能,一个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因为虹影一旦被查封,那边的同事肯定就会打电话过来找她;另一个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以后再说;还有一个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凑巧发生。 “紫薰,我只想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他没有从正面回答,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偶尔飞掠而过几缕水雾般飘散在天际的浅白云丝,“不过,依照你历来的性格恐怕不是仅仅知道结果就会满足。所以,我不会隐瞒你什么。”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深沉幽邃还有一丝复杂。她忽然就有些害怕,为什么要问得那么清楚呢?头脑简单一些,享受他的宠爱不好吗?如果事实真相是她不能接受的该怎么办? “紫薰,手机那件事情是我故意的,我不想在今天,让虹影那边的事情烦扰到你。只是没想到,有些时候越是想要避免却无可避免,算计太多反而会被算计所累。我想应该是他们把电话打到了家里,然后果果那个小丫头告诉了你。”说到女儿的名字,他的眼睛里显露出既嗔怪又温柔的情绪,棱角分明的如同刀砍斧削的脸部线条也变的柔和,唇角微微上扬。 “没错,正是果果告诉我的。你这么爱算计,却没有想到她。” 他微微叹了口气,“紫薰,这世上只有你和果果,是我永远都不会算计的人。我只想保护你们,让你们永远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的黑暗。可惜,我做的不够好,还是让你觉察到了。” “虹影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是郑承炫,他与赵可颐的事情估计你也知道一些。可是后来事情发生了一点变化,郑承炫放弃了。当然,也不是我做的。” 听他亲口说出来,她的心情顿时一松,“你是说,虹影被查封的事情不是郑承炫做的!那,可颐姐也确实不是他接走的吗?” “你这么奇怪做什么?郑承炫那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对待赵可颐,那很不一样。紫薰,我要提醒你,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要管,你也管不来。” “我没有想管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只是尽力照顾可颐而已。你说不是郑承炫做的,那是谁呢?” “这个人,我还在查,目前还不确定,也希望你不要问。” 她点了点头。只要不是他,也不是郑承炫,就行了。真正在背后使坏的那个人,终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你刚才说过,如果我想要见可颐,你会安排。你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他笑了笑,伸手顺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长发,“刚才还说相信我,这口气怎么好像是在审犯人?” “那是因为我着急!墨麟,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这件事情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你失望。那个接走赵可颐的人,我正好认识,并且了解他的行踪,所以才有可能知道。只是,事情其实也并非像你想的那样囚禁之类的,他们两个只是互相利用,一个想要钳制郑承炫,一个想要摆脱郑承炫。” “钳制郑承炫?为什么?”摆脱郑承炫的那个人肯定是赵可颐,但是想要钳制他的人是谁呢?墨麟认识的人,并且了解行踪的,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并不确定。 “可惜,这两个人都不能如愿了。待会儿,如果顺利的话,你可能会见到赵可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赵可颐像要逃走一样。” “她确实要逃!” “为什么呢?” “你说呢?”欧阳文羲只说了这一句便搂紧她,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好了,紫薰,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再过两小时就要到了。你如果想要有足够的精力应付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抓紧时间休息。” 其实知道,赵可颐的离开肯定与郑承炫脱不了干系,她必定不希望有人拿她来威胁郑承炫。换成是她自己,也会想方设法这么做。 但是,赵可颐小产才刚几天,身体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现在她这样奔波,万一以后身体落下什么毛病怎么办?她这么不要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赵可颐在国外生活的挺好的,却突然要回国创业。原以为是为了郑承炫,难道是她想错了吗? 两小时后,x城飞机场。 赵可颐身上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戴上帽子,鼻梁上头脸几乎都用围巾包裹了,只露出鼻梁上架着的黑框墨镜。飞机检票开始,她匆匆忙忙走向检票口,却在中途被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拦住。 “小姐,刚才接到举报电话,说您携带违禁品。”警察亮出证件后,说明原因。 “我,没有。”赵可颐语气很苍白,她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没有用。就她现在这个装束,肯定会让人生疑,叹了口气,“我跟你们走,请快点检查。” 两个警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对她说:“小姐,这边请!” “不好意思啊,我身体不太舒服,走不快。”赵可颐慢吞吞的跟在他们身后,机场里的人比较多,但大多都是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趁着前面两个警察分神的时间,她拖着行李箱跑进人群里忽然指着那两个警察大声喊:“大家注意,有坏人持枪冒充警察!快点跑!” 被她这一喊,大厅里顿时乱了,慌乱的人群把两个警察阻隔住,过不来。 赵可颐扔掉行李箱,只拿了装各种证件与铅笔的小包,与人流一起朝着机场入口的方向跑去。她的肚子撕裂般的疼痛,浑身上下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感觉到下身疯涌一般往外流淌的液体。她的头晕乎乎的,两条腿好像是喝醉了一般使不上一点力气。在距离入口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眼前一黑摔倒在地,鲜红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出来,在地上积了一滩。 剧烈的疼痛折磨的她浑身筛糠一般颤抖个不停,手死命掐着大腿,想要从地上坐起来。 蓦地,门口刺眼的光影交汇处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她的眼前快速的出现了一双名贵的男人的黑色皮鞋。 第243章 已经不是以前了 她昏昏沉沉的挣扎着抬起头,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逆光而行,在那些慌乱夺门而出的逃生的人群中,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祗一般与众不同。(..info)他颀长的身影穿梭在强烈的太阳光线交织而成的一道令人炫目的明亮的门,朦朦胧胧中看不清他的容颜。 但她知道他是谁,是那个她不能再见的,这个世界上最爱,却不得不去伤害的人。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高档的皮料与机场大厅光滑的瓷砖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一下一下好似踏在她心弦的边缘。随着他的迫近,细长的投射在地面的身影渐渐将她整个儿都裹住,她的心仿佛陷入了沼泽,不断的沉落,被淹没,被挤压,窒息的的喘不过气来。眼前的景物渐渐的都看不分明。努力隐忍着下身的强烈的痛楚,她牙齿咬着下唇,咬到皮破血流,额头上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往外冒。她想,这回恐怕是不成了。想要在这最后一刻看清楚他,双手撑着地面,努力不让自己趴倒在地面上,意识里想要坐起来,手上却使不上力气。全身上下就好像被千斤的重物按压住了一样,动不了,挪不开。 有人揽她入怀,伴随着轻微的悠长的叹息。她拼了命想要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一竖排一竖排的黑色光影。他的脸,他的头发,还有他总而对她微微弯起的柔软的唇,全都看不见。 意识渐渐往黑暗中滑入,恍惚中似乎听见他在说:“可可,你怎么躺地上?小心着凉。” 那样温柔的声音,带有天生的男子的磁性优雅。记起来是在他们相恋的第二年秋天,他们在公园约会,等了他很长时间都没有来。 一个人走进草坪,在一树彤艳的红枫下,静静的数有多少片全红的叶子,有多少金黄的叶子,还有多少青黄斑驳的叶子……那一日阳光灿烂,天空像是被碧水洗过一样湛蓝水灵,她坐在铺了厚厚一层橙红青黄的草地上,从上午十点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他都没有来。打他的手机一直占线,她索性躺下,随手拿了几片染了秋霜的叶片对着阳光看那纵横交错的脉络。秋风吹送过阵阵菊花的淡雅香气,掌形的叶片,蝴蝶般翩翩旋落,坠入她乌黑如瀑的长发。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他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也是像今日一样,她抬起头来,想要将他看清,却始终都看不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他很快靠近,俊美冷魅的脸上满是责备与心疼,伸手拂掉粘在她发丝上明丽了一秋的枫叶。揽她进坏,长而有力的手臂托住她的腰将她抱离了草地,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将她安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们之间,在最初的最初,明明是那样的浪漫温柔,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阿炫……”她低喃出声,两手往上想要搂住他的脖子,可是伸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胸前无力的滑落。 “可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攥紧了她即将滑到他腰间的手,一向冷魅的声线带了颤抖,“你想要怎么做,把身体养好了再做不行吗?” “阿炫,我,我,对不起你……”她的一张血色全无的小脸上眼眸毫无生气的闭上。 “既然知道对不起我,为什么不好好地,补偿我?或者,也可以让我报复你,折磨你,把你欠我的全都拿回来!”郑承炫捧着怀中女人的脸,神情里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好似陷入了灭顶的灾难之中,“可可,睁开眼睛,请你醒来,好好的看着我!想要利用你的人,最终目的还没有达到,我现在还若无其事的站在你面前!郑氏集团也还像以前一样迅速壮大!乖,不要再睡了!你不是想要你的母亲能够得到最好的医生治疗吗?你如果就这样睡去了,你的母亲怎么办呢?” 江紫薰与欧阳文羲赶到x城机场的时候,正看见郑承炫送赵可颐上救护车。江紫薰被机场入口处地上的那一滩暗红色的血迹给吓住了,双腿发软,幸亏欧阳文羲扶住了她的腰才不至于软倒在地。因为情况太过危急,来不及问什么。他们立刻返回到停车场,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 “墨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可颐在这个时候要坐飞机离开呢?”江紫薰的心里有一连窜的疑问,“你又是怎么知道会在机场见到她?” “自从我知道她在哪里,有关她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欧阳文羲声音淡淡的,“只是因为,这一切可能会波及到你。我曾经说过,赵可颐这次回国的目的不简单吧?你们公司这次出事的‘关心下一代’的公益广告,本来应该是你负责。那单生意很有问题,但是后来你并没有沾边,我以为是自己判断失误。” “你早就知道有问题?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紫薰,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简单。同样的生意,在虹影其他人手中很可能就仅仅是一桩生意而已,但如果换了你,很有可能就会出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能力做好?” “不是!而是有人专门针对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或许那个人想要针对的人只是我。”这一点郑承炫也看出来了,有人想要毁掉虹影,其实不过就是借助赵可颐来对付他。秦郑两家斗了这么些年,有人想要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那一套。 事实上,郑家到了郑承炫这一辈上,这种争斗又被扩大化了许多倍。郑承炫不仅要斗秦家,甚至就连与秦家有莫大关系的欧阳集团也不想放过。当然,还有一点,郑承炫与他还有一段过节。 他不愿意让紫薰难过,所以一直都没有动虹影,而是一直默默的关注着,暗中保护着。郑承炫似乎是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一心想要毁掉虹影。当然,排除了与他争斗的方面,郑承炫的做法其实更为直接,虽然这样的直接往往有很大的隐患。 江紫薰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墨麟,你是说……” “紫薰,这件事情,我必须要保留意见,就像我刚才说过的,事实真相还没有完全明朗。所以,你还是去问知道的比我要多很多的赵可颐比较好。” 江紫薰知道他的意思,涉及到家族集团的利益,他有顾虑。而且,他是不想让自己对于整件事情的看法影响她的心情,如果由赵可颐说出来会更为客观一些。 三天后,赵可颐醒过来。 回忆起之前,那个时候,她深深陷在黑暗中,一团又一团挥之不去仿佛厚重乌云缠绕一般的黑暗中,觉得自己好像浸入了热水中一样,却又并不像是在洗热水澡那样清爽舒适,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摆脱不了的黏腻,燥热。 她在这样的痛苦中煎熬了很久很久,终于清醒过来。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微小的缝隙,眼前白色的世界里有一片灿然夺目的光,刺激的她只想合上眼帘。那种感觉很难受,就好像小时候睡到半夜被父母叫起来上厕所,骤然开灯,强烈的灯光刺激的眼睛疼,疼的睁不开。 用被子掩住眼睛,静静的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她清醒的认识到这并不是灯光。透过明镜一般的窗户玻璃照射进来的金橘色的光辉,是给予人类光明,将人类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阳光。 不过,她却分不清是什么时候,清晨抑或傍晚。 手微微动了一下,触摸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心里一惊,这才注意到她的床边坐着一个人。虽然动作很轻,但是郑承炫还是被惊醒了。抬起头看向她,疲惫的俊脸上,睡眼惺忪,眼睑下有一片很明显的青黑色。 “醒了?” “嗯。”有些意外他会在这里,她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还是先前的那间病房。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不同的是,在靠窗的桌子上摆了一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插了一大束粉色的百合花。 “想吃什么?”郑承炫站起身,去橱子里拿碗筷,搁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用手去拧保温壶的盖子,“有粥,还有鸡汤。” “粥。”她饥肠辘辘,肚子里发出一阵响声。想要坐起来吃,但是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挣扎了两下,牵动了伤口,疼的揪心。 “别乱动!”郑承炫用眼神制止了她的动作,用勺子盛了一小碗白粥,香喷喷的大米香气在她鼻翼萦绕,她肚子饿的更厉害了。 郑承炫似乎是放松的表情,“饿了?”见她点了点头,抽了几张纸巾垫在她的脖子下面,回转身将白瓷兰花的调羹放入香气四溢的米粥里,舀了一勺子,嘴巴吹了吹送到她口边。 她只觉得肺腑里陡然升起一股气直冲到喉咙口,涩涩的张不开嘴巴。 “怎么了?”语调温柔,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感情,他低下头,黑如琉璃的眸子清冷的直视着她的脸。 她别过头去,手指将白色的被子按住眼睛上,“你放在床边,我,自己喝。” “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够自己喝粥吗?”郑承炫的语气冰冻到了极点,英挺秀气的眉紧蹙,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 “不是,我,我,不习惯被人喂。” “不习惯?以前你生病的时候,我喂你吃的东西还少吗?” “已经不是以前了。”在他面前再也没有撒娇的资格。 “当然不会是以前!”他的语气忽然就有些激荡,然而只是一瞬便平复下来,“现在说那些做什么,先把粥喝掉。” 她知道如果再推辞,那就是矫情了。她深刻的明白,在他面前,已经什么资格都没有了。 第244章 你还心存妄想吗? 赵可颐的肚子虽然很饿,但躺在床上吃饭很难受,长时间的躺卧,身体偶尔才能够动一下,使得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咀嚼食物的节奏感,单调枯燥,吃不了几口就感觉头晕眼花。 郑承炫再将装满粥的勺子递到她嘴边时,她摇了摇头,“可以了。” “饱了?”他眸光幽深似一方古潭,倒影入她没有血色的容颜,“什么时候饭量变小了?”以前的她属于那种丰满性感的女人,饱满的胸,结实紧绷的大腿,还有挺翘的臀部,现在只瘦的剩下一把骨头了。 “出国之后,曾经减肥过一段时间,后来就没有以前那样有食欲了。所以,现在饭量不如以前。”为了避免沉闷的尴尬的气氛,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吐露离开他之后的生活。 他没有说什么,将碗搁放在桌子上,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情绪,看不出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那个,你一直在这里吗?”赵可颐试探性的问,印象里这个男人极爱整洁,一向都将自己收拾的清爽,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头发凌乱,眼睛里染了几缕红丝,有黑眼圈,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没有剃掉,脸色带有憔悴的蜡黄色。 难道他是熬夜照顾她吗?她不太敢相信。以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他能够过来看望就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了,万万是不敢想他愿意照顾自己。 他已经有了结婚对象,而且他也已经向外界公布了他们的婚讯。她再也不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上的人,也不配是。 “你是希望我回答是,还是回答不是呢?” “我,我没有希望,只是随便问问。”脸颊顿时有些烧,她感觉自己现在肯定是面红耳赤。这样的自己在他眼中,应该是很可笑的吧。 他冷哼了一声,神色一凛,“既然是随便问的,那我就不用回答了。” “现在几点了?”她觉得彼此都沉默着气氛太过沉闷,没话找话说。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还是在想着赶到飞机场吗?赵可颐,我告诉你,你如果不回来,是生是死我都不会管。但是,你既然走到了我眼面前,看在上星期那几晚你努力表现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自生自灭!你也休想再逃走,不要忘记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那晚她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勾引他,她并不确信能不能做到。(..info)她的担忧是对的,他经受住了youhuo,很冷静的告诉她,想要他,就必须做他的情人。 她不会做他的情人,不是不屑于那个身份。而是,既然是情人,就必要时常与他私下相对。她怕面对他时常流露出的或真或假的温柔,她的心会承受不住,怕会陷入他精心编织的柔情蜜意的网中不可自拔,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总有一天,他会找个门当户对的美好女子结婚。到了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不过,当他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她答应了。因为,早就知道自己不会留在他身边,已经想好了退路。但是意外发生了,她明明有做安全措施,却还是怀孕了。 那个小生命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平坦如初,那个孩子就这样消失了,就好像没有来过一样。 现在他又提起那个要求,他的意思是要留住她,做他的情人。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上次答应他,他还没有订婚,也没有向外发布婚讯,还是单身。可他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妻,如果再继续做他的情人,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怎么,不愿意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再次招惹我?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傻瓜,被你耍得团团转,却还固执的认为你是喜欢我的,时时刻刻把你放在心尖上吗?”郑承炫充满血丝的眼神阴森狠戾,带有毁灭一切的滔天怒气,“赵可颐,我告诉你!做与不做,由不得你!” 她吸了吸鼻子,把被子拉高一些盖住脸,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答应你的时候,你还没有未婚妻。现在……我认为我们应该结束了。” “我们早就结束了!你现在只不过是我的情人!”在说到情人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上流露出不屑嘲讽的神情,“你在这个时候提我的未婚妻做什么?怎么,你还心存妄想吗?以为我会甩了她,再次与你在一起吗?可可,你这梦做的也太大了吧!” “不!没有,我没有,你误会了。”赵可颐着急的解释,“我是觉得你现在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就不适合再和你在一起。那样对你的未婚妻,不,不公平。” “不公平?”他猛的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就算有你在,也不会动摇她的地位,也不会改变她在我心中的位置。我和她两三岁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青梅竹马二十多年,媛媛和我的感情,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并不是你能比的!可可,像你这种,说好听点叫做情人,实际上不过就是有钱人养的玩物!这次是你找上门来的,我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你只有乖乖承受的份,没有权利说一个‘不’字!” 赵可颐眼神里一闪而过不可置信的情绪。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再次相见他对自己从来都没有好言好语过,但是,还从来都没有把话说到这种地步。 只觉得胸口异常堵闷,肺腑里升起一股涩晦的气阻滞在那里,泪水情不自禁的流出。她将被子又拉高了一些,盖在眼睛上。 他却不让,在看到她的举动之后,神经里某一根弦好像突然就被触动,发疯了一般站起来,伸手去揭她的被子,“觉得委屈了吗?那太好了!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委屈的样子!” 被子揭开后,他看到的是眼神悲伤绝望的她,直直凝视着头顶上方雪白雪白的墙壁,眼珠子一动也不动。泪水还在控制不住的流,眼神里的悲伤情绪一点一点的随着那晶莹的液体流走,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死寂一片。 这更大的激怒了他,放下手将被子又盖在她身上,“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你受了莫大的委屈!你敢说你没有再一次的欺骗我吗?只是这一次,我已经不会再被你骗到了!你想不到吧,在你盘算着如何再次摆脱我的时候,我也已经想好了如何将你牢牢控制在掌中的对策,让你这一辈子都逃无可逃!” 转过身体,他快速的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住,回头,冷魅视线在她面上掠过,冷冷的说:“你现在最好给我认认真真的休息!尽快把身体养好了,履行你我的约定!” 开门出去,“哐当”一声,门被关上。 来到走廊上,他掏出一支烟正要点燃,看见走过来的江紫薰。她手中提着一个天蓝色的保温壶,轻盈的步伐,容光焕发的脸色,让他的心不禁一沉,眼前不由得便浮现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女人苍白枯槁的面容。 “江紫薰,你来得正好。她胃口不太好,情绪很低落,吃的很少,你劝她多吃一些。”擦肩而过时,他低声对江紫薰说。 江紫薰愣了一下,刚刚看到他的时候,满脸的狠戾之气,浑身充斥着狂躁不安,能够将一切摧毁的气势。却突然之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她说话的语气是少有的客气。 “哦,我会的,你放心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这感觉像是在安慰一个深切关怀着自己妻子健康的丈夫。但是这个男人已经有了未婚妻,他的另一半不会是赵可颐。 郑承炫正要迈步离去,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现在精神不好,受不了刺激,我希望你不要,跟她说一些可能会刺激到她的话。” “郑承炫,可颐既是我的表姐,又是我的朋友,不管从哪一点上来说,我与她的关系,都比你与她的关系要更近一些。” 江紫薰有些生气,都已经形同陌路了,还这么关心干什么。她这人原则性非常强,如果郑承炫是爱赵可颐的,那么请深爱,不要与别的女人订婚。如果已经不爱,那就走的远远的。好聚好散,也不枉他们曾经相恋一场。像这样藕断丝连的,有什么意思。 在可颐昏迷不醒的三天时间里,她是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是多么的紧张,多么尽心的照顾的。但是呢,转身之后,与未婚妻在公众场合高调出镜,向全世界的人秀他们的恩爱。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么的宠爱自己未来的妻子,他们是多么的般配,琴瑟和鸣。 这让她对这个男人的好感一点都不剩了。 “是吗?”他的唇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似笑非笑的眸子看向她,“倒是忽略了,你是她的表妹!不过我真是好奇,表姐表妹什么的,感情难道比亲姐妹还要好吗?” “你是在质疑我与可颐的感情?” “质疑?”他唇角的笑意加深,眼角处的笑纹隐隐展现,“不,我怎么可能会质疑!我只想问,表姐妹感情可以这么好,那表兄妹呢?会不会感情好的,能够抛开伦常,什么都不顾的也要在一起呢?”他死死盯着江紫薰的眼睛,邪魅的笑容里,薄唇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结婚生子,厮守终身!”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江紫薰脸色苍白,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手中的保温壶差些没拿稳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什么不可能呢?这样的事情报纸上,网络上多得是,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找来看看!”他掏出手机快速的上网搜索,将手机屏幕放置在她面前,“这里不就有一个么!” 江紫薰躲避开手机屏幕,“我不看!像这种无聊的报道,我才不会看!对不起,我要进去了!”她不再理会郑承炫,神色慌张的几乎是逃一般的进入了赵可颐的病房。 推门的声音有些大,惊动到了赵可颐,不过她没有转过头来,仍旧保持着看着天花板的状态,淡淡的出声:“你又回来干什么?你放心,我会好好休息的。我会尽快养好身体!” “可颐!”江紫薰假装没有听见赵可颐说的话,提着保温壶笑盈盈的走过来,“你可算醒了。今天带了你最喜欢喝的粥,肚子饿了吧,要不要吃一点?” 赵可颐转过头,看见是江紫薰,黯淡无光的神色稍稍有些好转,“紫薰,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嗯。已经三天了,我们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你……”一想到她下身血流成河的样子,就觉得后怕,“还好,你终于醒过来了!害我们大家狠狠担心了一场,你说吧,这个精神紧张费,应该怎么算!” “你想要怎么算?” “具体方案目前还没想到,就暂时,罚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早点把身体养好吧。” 赵可颐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那就先喝一碗粥,让行动来证明!”看到桌子上已经有一个保温壶,江紫薰把自己带的那一个放到了另外一边,“你不要动,我来喂你。” 赵可颐看着她熟练的将保温壶打开,盛粥,用勺子装了放在嘴边吹了吹,不禁想起刚才与她有着同样动作的那个男人。 她的阿炫,那个曾经对她温柔,宠爱的人,现在只能够在梦里出现了。 第245章 真是红颜祸水啊! 郑承炫一边快速的走向电梯间,一边打电话给他的秘书:“傅凯,多派几个人过来,把这家医院给我围的水泄不通,我就不相信她还能插上翅膀飞出去!还有,ck医生到了吗?明天么?给他安排x城最豪华的酒店最豪华的套间!” 挂断电话后,他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通了以后,调整了一下情绪:“媛媛,对不起啊,今天太忙,中午不能陪你回家了,改在晚上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紫薰喂赵可颐喝了几口粥,见到她努力吃粥的样子,只觉得心酸。类似的事情,在她身上也曾经发生过。在她难产生下秦果嫣,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像赵可颐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吃不下也睡不着,最常做的动作就是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 那时若不是周峰与王影时刻在她面前念叨着,只要活着就有找回孩子的希望,她或许就熬不下去了。 赵可颐的情况又有不同,她的孩子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才保不住,以后因为这个很可能都难再有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大的打击莫过于不能有孩子。这是个沉重的话题,轻松不得,玩笑不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去安慰她。 “可颐,你如果觉得难受少吃些也不要紧。反正我做的多,过个半小时我就喂你一次,保你饿不着!”江紫薰将赵可颐吃剩下的粥倒进垃圾桶里,帮她把垫在脖子下面的纸巾抽掉揉成一团也扔进垃圾桶,“你好好休息,我去把碗洗一下。” “紫薰!”赵可颐叫了她一声,眸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丝落寞,“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们是好姐妹,好朋友啊?”陡然想起郑承炫刚才说过的话,心头就好像迎面撞击上了一块巨石,迫的她呼吸一窒,勉强轻笑,“这有什么好问的,倒是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紫薰,你,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赵可颐眼圈微微有些红,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 “我倒是真的有想问的!”江紫薰搁下碗,走至赵可颐身边,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放在外面的胳膊放进去,“注意保暖,女人在这种时候一定要十分注意!” “你的伤口还疼不疼了?”轻声的一句,赵可颐的眸子掠过了一些什么,紧接着便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抓住她的手,赵可颐的声音哽咽,“紫薰,对不起,我,我……”急速的喘息了几口,手捂住胸口的位置,“我的伤口很疼,很疼!” “是这里吗?”江紫薰按上她的手,眼神幽远,透过投射着高大的雪松参差斑驳树影的窗户玻璃,“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info好看的小说”当初,她也是从绝望中过来的。现在想一想,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坚持下去,陷进了黑暗中,就不会再次见到秦墨麟,也不会见到她可爱的女儿了。 人,有的时候就会卡在某一个节点,如果坚韧一些,再努力一些,迈过去或许前路就会畅通。像她现在这样,虽然诸事都算不上顺利,但她却很感激自己能够最终走出阴霾。 “紫薰,我只能够告诉你。虹影,本来就不会长久,它的创建本来就是为了毁灭。你不用太过自责,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去责怪关心你,爱你的人,那不值得!” 江紫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赵可颐阻断,“不要再任性了,回到他的身边去。你可能认为女人需要自主,应该工作,但在他身边也是一样的,渐渐的你就会找到自己的位置。你们两个,不像我与他,你们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真正的青梅竹马!”她的语气一顿,眼前浮现刚才郑承炫说着这个词语时眉眼间的柔和,“你们的感情是很牢固的。就算他身边偶尔会出现别的女人,也敌不过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她闭了闭眼,右手在被子下面按上了左胸,隐忍住从那里传过来的阵阵疼痛。 这就好像是郑承炫身边出现了她,也不会改变吕媛媛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一样的。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中间虽然闹出了偏离既定轨道的一幕幕,让人心悸又心动,吕媛媛最终还是郑承炫的真命天女。她不过是他们生活中无足轻重的过客,是见证他们牢固感情的道具。 赵可颐想到的,江紫薰也想到了。那个热点新闻,吕媛媛与郑承炫的关系。 “做女人就应该要可爱一些!”赵可颐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虽然欧阳文羲对你很好很好,但我也还是要提醒你,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光彩照人,体贴温柔。你不要傻傻的一心只扑在工作上,整天灰头土脸的把自己忙成黄脸婆!像他那样的男人,不会在乎你工作做的怎样,是否有工作。同意你去上班,整天早出晚归,不过就是哄着你玩,逗你高兴。时间长了,想必也会乏,你如果想要牢牢抓住他的心,不让其他女人钻空子,就要学着改变自己。学生时代的那些幼稚的,傻傻的观念,要逐渐逐渐的丢弃!你要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女人,一个可以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优秀的女人!” 江紫薰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服气的,但却理智的认识到,她说的是对的。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成长,欧阳文羲那样的高度,就算用尽一生的力气也未必追的上。 同样都是从这样的年纪走过来的,赵可颐一眼便看穿她的顾虑,“我说的并肩而站,不是要让你变得与他一样睿智敏锐。不是我打击你,你也做不到。你只要努力做好一个女人就行了,好好爱他,在他宠着你的同时也宠着他。” 欧阳集团总裁办公室。 左萧手里拿着文件夹,对低头审阅文件的欧阳文羲说:“总裁,今天晚上六点钟在飞鸿酒店……” 话还没说完,欧阳文羲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左萧瞥了一眼,屏幕上闪现着“老婆”两个字,很自觉地不再宣读行程计划,提醒埋头工作的欧阳文羲,“总裁,电话!” 欧阳文羲头都没抬一下,清睿的眼神停留在散发着阵阵幽幽墨香的a4纸上,淡淡说:“帮我接!” 左萧将手机拿到欧阳文羲面前,“总裁,这个电话,我怕是没办法帮您接。”倘若他要是真的听话接了,待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死,往哪里死。 “嗯?”欧阳文羲眼神转移到手机屏幕上,在看清来电名称时,一下将文件合上,拿起电话,手指轻轻滑过接听键。在接听键的圆形水波纹一样展开时,深邃的眼神淡淡一瞥左萧。 左萧非常识趣的立刻说道:“总裁,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份资料还没有复印!”合上文件夹,脚底抹油,出门之后,小心翼翼的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关上。 在欧阳文羲的印象里,江紫薰几乎从来都不会在他上班时间打电话过来,心里头不免有些紧张。 “墨麟,今天忙不忙?”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着让他心疼的忐忑。 欧阳文羲瞄了一眼,桌子上堆积的好几份资料,这都是出去旅游的后遗症,揉了揉眉心,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还行,不是很忙!” “那,你今晚有没有空?”她的声音越加忐忑,“你下班后能不能早一点回来?” 与她在一起之后,他几乎每晚都会加班,几乎每晚都没有时间陪她吃饭。心疼之外,又产生几分歉疚的情绪,好听的低醇的声音说出,“可以。” “是不是想我了?”存心想要逗逗她,不免又加了一句,本来没有想得到她的回答,只想看看她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嗯,我想你了!” 没想到她竟然回答了,而且还回答的这么郑重,俊颜上顿时如同三春和风吹过般一派盎然,情不自禁捏紧了手机,磁性的声音低暗如大提琴的弦音,“有多想?” “很想很想!”那头给了他一声响亮的飞吻,“爱你!”然后挂断电话。 手机里“嘟―嘟―”的忙音一声接着一声响起,他却置若罔闻,幽邃的目光像是被清风吹散的流云一般飘渺。眼前尽是她红着脸,仓惶挂断电话时的娇媚可爱模样。血液里有什么被点燃,占据脑海里的是她粉嫩娇艳的如同玫瑰花瓣一样的唇,曲线丰满的胸,挺翘有弹性的臀……想要将她揉进怀里,紧紧的贴近再贴近,把她放到床上,狠狠的压在身下,肆意疼爱。 迅速的发了条短信过去:在家里等我!!! 怕不足以表达此刻想要见她的心情,一连加了三个感叹号。然后坐下拨出内线电话,手指跳跃灵动,好像按下的不是数字键,而是钢琴的键盘,只要按下,就能够流淌出动人的音乐。 “总裁,请问有什么吩咐?”左萧恭敬的问。 “左萧,你安排一下,我突然有事要出去!今天下午一直到明天早晨八点钟之前,都不许再来烦我!”强制的命令的口气。 “请问总裁,你要去哪里?”左萧试探着问。 “回家!” 左萧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语调,“总裁,您可以早点回家。但我不得不提醒您,今天晚上六点钟在飞鸿酒店十二楼的西江月包间您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应酬。” “推迟!” “这个好像不能推迟。” “那就推掉!” “可是总裁,对方是咱们集团争取了好长时间才同意合作的外资企业,如果合作成功了,可以给我们集团……” “推掉!” “几十亿的项目啊……”左萧犹在垂死挣扎,试图用数字劝服欧阳文羲。 “左萧,最近你与邻家小妹妹发展的怎么样了?人家花样的年纪,又是校园里知名度很高的美人,你就不怕她被人惦记?”欧阳文羲的声线冷如寒冰,“你难道不应该时常过去露个脸吗?” 左萧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不劳总裁挂心,我今天就露脸去!您什么时候回家,我开车送你!”却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 “我现在就要回去!”欧阳文羲的声音蓦地出现在左萧近旁。 速度这么快?左萧想起刚才欧总裁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现的“老婆”的字样,心里在嘀咕,真是红颜祸水啊!几十亿就这样泡汤了。 第246章 你就是我的药 江紫薰出了医院的大门,往停车场走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想起刚才那么大胆的给了欧阳文羲一个飞吻,还说出爱他的话,只觉得脸上发烫。将羽绒服领口的拉链稍稍往下拉开一些,虽值寒冬腊月,却有些春日将近的感觉。 “郑总,你是来看赵姐的吗?”前方传来一个女孩子甜柔的嗓音,“怎么不进去呢?” “已经看过了。”男子的声音低沉温软,“正准备回去。” 江紫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施敏穿着一件大红的羊毛尼大衣,内里只衬着一件鸡心领羊毛衫,裸露的雪白嫩滑的脖颈上系了条带有暗纹的浅色丝巾,窈窕身姿楚楚动人。 郑承炫在施敏侧面,两个人的身体交错而站,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好像他们的身体紧密的靠在了一起一样。男人玉树临风的身姿,俊逸出尘的容貌,温文亲和的谈吐,对于任何一个单身女人来说都带有致命的youhuo。突然就想起郑承炫当年追求韩雪的事情,她觉得胸口有些闷得慌。 郑承炫面朝着医院的方向,略略看了一眼,转身打开车门上车。 “郑总,再见!”施敏热情的说,态度谦恭有礼。不知道是不是她穿着红大衣的缘故,衬的脸上的肌肤分外的娇艳,两颊浮现淡淡红云。典型的一副少女怀春,花痴样。 她微拧了眉,走向看着郑承炫汽车尾部出神的施敏,“施敏,你过来看可颐吗?” 施敏回过头来,见是江紫薰,高兴的说,“好巧啊,你也在这里!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听说你却塞班岛旅游了。那边怎么样,景色很美吧?” 她点了点头,“确实很美。”可惜去的时机不对,还没有好好看看,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等以后我赚到钱了,一定要飞过去!”施敏笑嘻嘻的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明快的眉眼漾过一丝担忧,“紫薰,虹影怎么样了?是不是从此以后都不再有虹影了?” “嗯。”江紫薰点了点头,“和其他人联系过吗?” 过去的三天时间里,警方本来是要找赵可颐谈话了解一些情况,但却因为她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而没有进行。而在她醒过来之后,警方仍旧没有找上门,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郑承炫从中斡旋的功劳。 但是,虹影是真的被查,被封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在这个风口浪尖,谁也不想惹事上身。 “联系过几个,跟他们说明了情况,大家都已经另做打算了。”施敏的情绪有些低落,她是那种非常活泼开朗乐观的女孩子,平素很少在她身上看到忧愁的影子。 “那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这句话问出口,江紫薰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找到了!实际上我们都找到了!”施敏愉快的回答,“是郑总安排的,虹影原先的员工现在都被安排进入了郑氏集团。赵姐的面子真大,郑总对赵姐真好,太为她着想了!”她脸上出现那种对于男神顶礼膜拜的崇敬表情,“紫薰,现在就差你一个了!郑总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愿意进入郑氏,他会非常乐意!不过,我想你肯定不会的!欧阳集团比郑氏,最近几年要强一些!” 事实果真如她所想,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除了赵可颐而外,对于公司里其他的员工来说,能够进入郑氏是梦寐以求的。只是,郑承炫并非良善之人,他这样做就是想要让赵可颐欠他的人情。然后他想要做什么,她也想象不到。 “紫薰!”施敏忽然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偌大的停车场上静静的停着几十辆车,明晃晃的车窗玻璃在阳光下金辉烁烁,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的人。 “你知不知道郑总与赵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郑总好像很喜欢赵姐,就算工作再忙,也几乎每天都要来医院看望她。但是为什么他又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啊?” 这件事情太复杂了,三言两语没有办法说清楚,而且那些事情让可颐伤心难过,她怎么有心情再拿出来说。 “这个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们有钱人的恶趣味吧!” “你的意思是,郑总就像网上那些有钱人一样,因为与所爱的人身份有着天差地别,所以感情是一方面,婚姻又是另一方面吗?” 这话将男人的花心,时不时就闹出的绯闻,在外面包养小三小四的一系列恶劣行径,说的太过清新脱俗了。 “这我就不懂了!我不是你们郑总,所以他的想法,我弄不明白!”本来想说她不是有钱人,有钱人的想法她不明白。但想到她与欧阳文羲的关系摆在那儿,说出来只会显得矫情。 “我也不明白!我只觉得,如果郑总真是爱赵姐的话,就应该娶了她!不该像现在这样,家里头有一个,在外面还养着另外一个。这不仅对赵姐不公平,就是对他那个未婚妻,什么青梅竹马的吕媛媛也是不公平的!”施敏越说语速越快,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我本来对郑总印象很好的,但是看了新闻之后,突然就有些迷茫了!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呢!” “男人就是这样的!不是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吗!”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吧!我看你们家欧总就很好啊,也同样是很有钱,很有貌,但是欧总就没有闹过绯闻!” 没有闹过吗?那当初的崔美娟算什么呢?不过呢,施敏的话提醒了她,让她想起欧阳文羲刚才发的那条短信。 “施敏,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了!” “嗯,你去吧!我也要快些去看赵姐了!”施敏举了举手中提着的保温壶,“我打电话问妈妈了,她说小产的人一定要多喝点鸡汤,我特意做了一些带过来,给赵姐滋补滋补身子!” 江紫薰火速上车,刚刚发动汽车引擎,欧阳文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紫薰,你在哪里?我去接你!”他的声音黯哑朦胧,带有一种让人悸动的磁性感觉。 “我,我在路上,你在哪里?” “我已经到家了!” “你,你现在不是上班吗?”江紫薰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十点多一些,语气诧异,“怎么这么快就下班了?你,你身体不舒服吗?”顿时就有些紧张。印象里,只有他身体非常不舒服,坚持不住的时候,才会提前下班。 “嗯,我确实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怎么不上医院!要不要我买些药回去?”她紧张的手心冒汗。 “不要,你就是我的药,包治百病!快些回来!” 忽然察觉到他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带有沙哑的魅惑,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气的挂断电话,嘟囔,“色狼!”害的她那么担心,以为他生病了。 十五分钟后。 江紫薰把车停进车库后,走入电梯上楼。房门一打开,浪漫抒情韵味的音乐便缕缕在耳边环绕。她轻声关上门,看向里面,客厅里没有人,中央空调将房间的温度薰烘的很高。 在玄关处换鞋,脱下羽绒服外套,她穿上拖鞋,轻手轻脚的往里头走。洗手间里传出来哗啦啦的流水声,门虚掩着。她悄悄的走过去,推开门。 欧阳文羲穿着家居服,站在水龙头旁边,两腿微微分开,手里拿着自己的昂扬正对着水龙头冲洗。 江紫薰受惊一般的关上门,与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至今都还没有看过这样的一幕。又羞又燥,满脸通红的逃往客厅。 在收到他短信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觉悟了,但却没想到这么快。更为重要的是,随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加觉出这个男人行为的放荡不堪,真是难以启齿。想到那些他最近热衷的姿势,每一次都要从头来一遍的各种花样,她不由得心跳加快,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听到动静的欧阳文羲停下手上的动作,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紫薰……” 听到他暧昧沙哑的呼唤,江紫薰浑身都发热发烫,脸上如同火烧的一般,不敢应声。 “紫薰!”欧阳文羲走出来,客厅里没看到人,卧室的方向好像有条影子闪了一下。习惯性的瞥了一眼衣架,羽绒服在那里挂着,鞋架上她的鞋也在。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弧度,他往卧室走去。 推了推门,是锁上的,伸手敲了敲:“紫薰,开门。” 里头传出女人惊慌羞涩的声音,“那个,我,我,正在换衣服。” “都已经老夫老妻了,换什么衣服,我不能看?”欧阳文羲的眸子暗沉如同涂抹了浓墨。 “我,我……”认识到对方说的其实并没有错,女人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你再稍稍等待一下,我,再开门。” “紫薰,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快些,我忍不了那么久。”他的声音急切躁动。 话说的这么直接,江紫薰也不好再忸怩什么。他渴望她,其实她也渴望着他,却又不好意思让他知道自己的龌龊心思。自从刚才在洗手间看见让人血脉喷张的那一幕,浑身上下就一直在冒火。 但是,今天她好像已经过了安全期。卧室里头,刚才她找过了,没有什么可以做安全措施的东西,都用完了。可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相信如果以没有做好安全措施为理由拒绝他的话,他肯定会提出那就再生一个孩子的要求。那她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的他身体上正在受着折磨,肯定也像自己一样难受,饥渴难耐。就这么将他拒之门外,肯定是不行的。没办法了,只得事后再去买药吃了。 她走过去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阵如同夏日风暴般狂烈的吻向她袭击过来。 第247章 我,没有害羞! 她想要伸出手去推他,却被他的大手紧紧握住动弹不得,黯哑溺沉的声音伴随着他粗重潮湿的喘息响在耳畔,“刚才打电话诱惑我,现在却这样推拒,你这是存心想要折磨我吗?” “我,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回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实话实说。本来是因为听了赵可颐的话内心有所触动,才给他打了那样的电话,没想到却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不过他这么急切也是有原因的,他们两个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在一起了,甚至就连面都很少见,虽然住在一起。连着几天加班,等到他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深夜,她早就已经睡下。为了不吵到她,他总是去另外一个房间睡,而早上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他早已经出门了。 “紫薰,这些天,我太忙了,一直都睡在书房,你不会怪我吧?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大手伸到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摩挲,隔着一层布料重重按揉,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揉入自己的身体里都还嫌得不够。好似融入了云纱一般黯哑朦胧的声音几乎不成调,“你不想我吗?” “我,我……”其实是很想的,但即使是亲密的爱人,很多时候就算心里的想法很激烈,呼之欲出,却仍旧是说不出。 他惩罚性的捏了她的脸颊一下,非常满意的听见她一声娇软的吟哦,“刚才在电话里那么大方,豪放,现在怎么忽然羞涩了?” 大方还勉勉强强说得过去,但是狂野,实在是扯不上边际。不过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心思去捕捉他话里的漏洞,双手由放在胸前的推拒姿势改为伸手搂住他坚实的后背,沿着他的睡袍下滑,有些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却被他逮住按下去,按上自己结实的后背。温暖干燥的大手贴着她的手背,即刻又翻转过来,软柔的指深深嵌入他火热的大掌中,交叉,纠缠。 他的眸色陡然暗沉了几分,半搂半抱着她,将她推往床的位置,倒下。.info柔软的床垫好似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力一般,塌下去很大一片。 她仰躺在床上,只觉得昏头昏脑的,耳朵里只听见一阵如同蜜蜂振翼般的嗡嗡声,抬起氤氲着一层雾纱一般水汽的水汪汪的眸子,此时此刻她有一种冲动,非常想要看清男人的脸。 如她所料想的一样,男人唇角勾着一抹邪肆的笑意,绯艳桃瓣纷扬的眸底深深映入她清丽的面容。她的小脸现出如初绽枝头的夭夭丽云,忽然惶惑了,惊恐了,不敢直面他,有些慌乱的别过脸去。 这种介于少女与少妇之间的风情,让他全身的血液疯狂流动乱窜,血管几乎就要爆裂。大手钳制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一双灿如晨星的眸子如同染了半天织锦云霞,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非常满意的看见她朦胧不清的漾着雾气一般,越发渺茫的眸色。 轻声一笑,他微微低下头。 面对着他危险的眼神,她既惊又怕,头往两边扭,想要避开。他理所当然的不会让让逃避,伸出大手将她的脸扳正,“看着我!”声音霸道的不容拒绝。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时候强制她看着自己。 她显然不太合作,闭上了眼睛。他手上作恶,出声威胁,“睁开眼睛,你信不信我让你一夜都没法睡觉?” 男人的恐吓起了作用,她睁着一双雾蒙蒙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一只无辜的羊羔一般无措的看着他,紧紧咬着粉嫩的唇瓣,神色里渐渐的现出求饶的意味。 经过这么多次,她还是不能坦然直视他。 “墨麟,能不能拉上窗帘……”她手指着在清风中微微拂动的半拉开的窗帘,小声乞求他,“你去拉上窗帘好吗?” 耳畔忽然听到他一声极力压抑的轻笑声,“紫薰,你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逃避……” “没有逃避为什么不肯睁开眼睛?” “我,我,这种事情,我,一般习惯在晚上。”如果是晚上,把灯关掉,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现在这么亮,我,我不习惯。”与他在一起最怕的就是早晨,“你,还是去拉上窗帘吧。”如果把厚重的窗帘拉上了,屋子里就会很黑,黑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吧,既然不肯睁开眼睛……”他沉吟两声,忽然抓过她死命抠着床单的手往下拉。当然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可她无法做到,只能拼死命的往回缩自己的手,小声哀求他,“不要,不要!不!” “既然不要,就把眼睛睁开,我喜欢你看着我!喜欢你看着我!” 激涌的狂潮退却,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刚才怎么样?” “……” “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装纯扮嫩,呵呵呵……”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把她的头按压在自己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紧靠着自己的娇躯。 “墨麟,我要跟你说正经的,你不要玩笑。”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轻声嗤笑,不过很快便收敛了,“说吧,我听着。” 转过身,正面对上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今天可颐跟我说,虹影的存在其实就是为了毁灭,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起赵可颐拖着刚刚小产之后孱弱的身子去赶飞机的场景,她突然产生了华裔。从回国到那个时候,赵可颐在国内待的时间总共还不到一个月。 从这里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赵可颐并没有打算回国,她不过就回国来完成,一项任务。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赵可颐的短暂出现似乎与那些间谍什么的有点相像。 如果真如欧阳文羲说的那样,可颐回国的目的不简单。那么她极快的创建虹影,即使是小公司,也要一笔不菲的花费。这些钱从哪里来?赵可颐大学的课程学的不是经济专业。以前也曾经与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她不是那种很精明,有商业头脑的女人。骨子里是文艺青年的气质,浪漫温柔而又柔弱。所以一开始听说她要开公司,江紫薰是很有些惊讶的。不过呢,或许这些都是她的错觉,也或许现在的赵可颐早就不是以前的赵可颐了。 在虹影的这些天,江紫薰看出来赵可颐并没有经营的才能,在圈内人脉也不是很广,虽然接了几单生意,但是赚的很少,根本就不够水电费,人员工资房租的什么的都付不起。 即使她的爸爸是部门经理,有些积蓄,也架不住这样大幅度的坐吃山空。更何况虹影只是开着玩的,她不会任自己父亲的辛苦钱打水漂。 种种现象只说明一点,她的背后有人。有人在指使她做这一切! 可是,明明知道郑承炫仇恨她,很可能会报复她,却跑来x城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公司;也明知道虹影不长久,却还是拉了自己一起。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这样跟你说的吗?”欧阳文羲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那你是怎么想的?” “墨麟,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其实,那个‘关心下一代’的广告本来是由我负责的。如果出了事情,我是逃不了干系的。但是,可颐却临时接手,让我去做了别的。你说这只是巧合吗?” 如果当初没有调换,那么现在接受警方调查的人就应该是她。赵可颐现在,就算有郑承炫在,那也很麻烦。相同的,墨麟不会不管她,那么……她怎么觉得这件事情很复杂呢? “紫薰……”他的声音忽然如初夏的细雨,温暖的湿润。 “你,你,怎么又来了?除了那个,你就没有其它事情可想了吗?” “紫薰,你在说笑吗?你说我们两人现在这种状态,除了那个,我还能想什么?” “可是,时间不早了,周姨马上就要接果果回来了。” “来得及!你再热情一些,按照我说的去做,肯定来得及!” “不……” “没有不!不允许不!明天就是周六了,那个小丫头一回家,就要跟我抢你了。” 面对他突然升腾起来的热情,她怎么有一种感觉,他其实是想要转移话题呢? 第248章 难道是在卧室? 江紫薰牢牢记着必须要去买药,躺在欧阳文羲怀里翻了个身,她在思考着以怎样的借口出去一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不想再要一个孩子的想法,所以不能直接说出去买事后的那种药。 “紫薰,你的安全期过了吗?”欧阳文羲搂住她的腰,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有qingyu渐退的低沉沙哑。 “过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她的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对不起,我刚才把这件事情忘记了。”他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紧了紧,声音越加低暗,“你这几天吃也不好,睡的也不足,应该不适合怀孕。我,我去帮你买药吧。” 她心里的那种感觉越加浓厚起来,嘴上却若无其事的说:“嗯,我也正要说这件事情。我这两天忧心忡忡,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素质,都不适合优生优育。”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她听见他穿衣服布料的轻微的摩擦声音。她微拧了眉看着男人动作迅速的穿衣提裤子。 大概是觉察到她直视的目光,欧阳文羲手上的动作一滞,白皙修长的指停留在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不过很快便又开始扣纽扣,嘴角勾起一抹弯弧,“听说那种药越是早点吃,效果越好。”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的?她都不知道。 他在衬衫外头套了一件羊绒衫,弯腰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窝里,低声嘱咐,“小心,不要着凉了。我马上就回来,你先睡一会儿。” 他推开卧室的门走出去,很快便传来防盗门“嘭”的一声闷响。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他让自己吃避孕药物时,凝在嘴角的勉强的笑。 他,不想自己怀孕!或者说,不想让她给他生孩子。以前他们也有过不做安全措施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提过避孕的问题。 手在被子底下攥住床单,紧了又紧,手心里的汗水几乎渗透了单薄光滑的布料。 日暮西垂,西天橘黄红三色交织的华艳光辉透过薄薄的纱帘,将整个房间晕染上一层绮丽的光泽。她看向窗外,华阳如金,金碧辉煌,妖娆地投在庭院里,青翠松柏、幽香腊梅,都好似披了一件彩衣,明明是一副炽烈的景,却感觉极冷!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再也忍受不住失眠的烦躁,坐起来穿衣服,忽然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在拿钥匙开门。(..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细小的,轻微的,如同暗夜里山间螃蟹爬动时与岩石的摩擦声,一丝一缕的,非常顽固的直往她脑子里钻。 欧阳文羲走出去的时候把卧室门关上了,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一般来说外面的动静是听不见的。但是,这开门的声音虽然不大,她却是听见了。这也许与她现在极为敏感的心境有关。 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幼儿园还没放学,不会是周婶与果果回来了。欧阳文羲刚刚出去没多久,离这里最近的药店开车过去也要五分钟,再算上回来的时间,中间耽搁的时间,最快也得要十五分钟他才会回来。 那么,现在是谁在外面开门呢?还是,只是她的错觉? 穿好了衣服,她走到门边,趴在门上听。防盗门被轻轻关上,有脚步声进入客厅,紧接着听到包之类的东西扔到了沙发上的声音。 “文羲,文羲!”客厅传来女子发嗲的叫声,一连叫了好几遍。 是angell!她竟然还有公寓的钥匙!他明明说过她已经离开了,东西也搬走了,怎么还留有公寓的钥匙? “文羲!”声音来到书房外面,书房门被推开,失望的声音,自言自语,“文羲,你的秘书不是说你回家了吗?怎么不在啊!难道是在卧室?”脚步声便往卧室这边走来。 江紫薰只觉得讽刺,angell与他是什么关系,竟然就大喇喇的直闯卧室这样私密的地方?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这样的行为也太不检点了。 就在对方的手即将接触到卧室门把手的时候,江紫薰猛的拉开卧室的门,与站在门口的angell对上。 “你怎么在这?”angell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便回过神来,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眸子朝她肩膀后头看去。由于两人身高的差距,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这话问的真是奇怪,这里是我家,我当然会在这!”江紫薰觉得像angell这种人根本就不能给她好脸色看。刚才她一出口的语气,真让人生气。明明是她登堂入室,闯进别人家,却还那么理直气壮。 “哦,”angell眼神闪烁两下,似乎是有所顾忌,语气收敛了很多,“文羲在里面吗?” “不在!他刚才出去了!” angell也看出欧阳文羲不在家了,因为如果他在家的话,不会直到现在还不出来。不过,她刚才去欧阳集团找他,左萧明明说他回家了,怎么不在呢?却换成是江紫薰在家。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再看向江紫薰,见她头发微微的有些凌乱,嘴唇娇艳柔嫩,两颊微红,立刻便想到刚才在卧室里可能发生的事情。心里面好似被一只锋利的铁手抓挠了一般的难受,焦躁,直想往对面那个被男人滋润的容光焕发的女人脸上吐口水,狠狠的骂她不要脸,下贱货,青天白日的勾引自己的表哥,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样做。现在还没到摊牌的时候,一定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她江紫薰是怎样飘上云端的,就要她怎样的栽下来,摔的头破血流,尸骨无存。这几天且先让她得意一下。毕竟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最有资格得意的。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想通了之后,angell的语气恢复了冷静。 “你找他有事吗?”江紫薰将卧室的门关上。大床上一片狼藉,他们****的痕迹还没来得及处理掉,她不想被angell看见,做不到像那些女人一样把那种事情在情敌面前炫耀。 “喝些什么吗?”她走向客厅。想着他就快回来了,正好能够撞见angell在这儿。angell对于他,从某方面来说,就等同于他的弟弟。如果他的弟弟还在世的话,他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子与弟弟针锋相对。所以,为了他,即使讨厌angell讨厌到了骨子里,也还会努力的对她客气。 angell没想到江紫薰愿意招待她,先是一愣,但很快便明白了,脸上满是嘲讽的笑,“热牛奶。我身体弱,胃不好,这么冷的天不能喝冷的,喝别的东西也不好。” “那你先等一下。”江紫薰走到厨房,给angell热牛奶。 angell冷眼注视着江紫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装吧,装吧,你就装吧,江紫薰,鬼才相信你会对我这么好。怪不得能够抓住文羲的心,竟然这么有心计。对一个自己讨厌的人都能够做到关心! angell坐在沙发上,百无聊奈的翻看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服装杂志。听见外面开门的动静,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江紫薰似乎没有觉察,立刻站起来走过去将厨房虚掩的门关上。 欧阳文羲打开门,走进来。一进门就脱下了羽绒服外套挂在了衣架上,走到沙发上将手里的药扔在茶几上。先到洗手间洗了一下手,又去饮水机旁倒了杯水,把药从包装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转身去往卧室。 angell缩在厨房门板上,凝神注目着欧阳文羲的一举一动。俊逸如古希腊雕塑一般的容颜,棱角分明深邃的五官,冷静淡然却又霸道的气质,无一不在冲撞着她的感官,她的心。 这个男人与记忆里的欧阳文羲,第一眼看起来是极为相似的,但是细细看却可以发现他们又是不同的。欧阳文羲的气质偏文弱,算是很吸引人的浪漫文艺青年,而这个男人却是阳刚很有男人味,属于那种让女人着迷疯狂的类型。 可惜这样的男人,直到现在才遇上。如果在江紫薰之前就遇上,现在被他搂在怀里,压在身下,肆意疼爱,呵护有加的人肯定就会是她。 该死的江紫薰!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从厨房门口折回来,立刻迎上去,笑靥如花,“文羲,你回来啦?” 欧阳文羲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注意,却突然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意外的看过来。他俊秀的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随即脸色平静的说:“angell,你什么时候来的?紫薰呢?”锐利的视线精准的射向厨房的方向。 “她在厨房里。” “她在厨房做什么?” “可能,可能,她肚子饿了吧。”angell感觉非常不妙,有些后悔让江紫薰热牛奶。其实她根本就不想喝牛奶,只是想要惹江紫薰生气,给她添堵。却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饿了?”欧阳文羲有些不信,抬脚就往厨房走过去。正要推门,却见江紫薰从里面走出来。 见她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欧阳文羲笑着问,“饿了?”看向她的眼神氤氲着一丝看不分明的薄薄水雾,邪魅朦胧。 江紫薰立刻便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推开他,“是给angell的,我,没饿!”狠狠瞪他一眼朝坐在沙发上的angell走过去。 angell脸上挂着微笑看向江紫薰,心里头却恨不得把她咬碎撕裂成无数片。就在刚才江紫薰与欧阳文羲讲话的时候,她坐到了沙发上,看清了欧阳文羲买的药。猜想是一回事,现实摆在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 欧阳文羲真的与江紫薰在大白天做那种事情! 如果不让她吃药,等到她怀孕以后,再告诉她真相,那样才好玩!可是,怎样才能不让她吃到药,而又要让她以为实际上已经服了药呢? “紫薰,快些吃药!”欧阳文羲低醇磁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来,张嘴!” 第249章 文羲,救我! 绝对不能让江紫薰吃药,该怎么办?怎么办?angell眼睁睁的看着欧阳阳文羲把药送到江紫薰嘴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来不及想办法了! 江紫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欧阳文羲递过来的药,他的表情非常谨慎,生怕她不吃的样子,心里头很不舒服,“等下再吃!”扭过头推开他的手,端着牛奶走向坐在沙发上的angell。 angell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一眼瞥见茶几上放着的苹果与摆在旁边的水果刀。她火速拿起水果刀装成给苹果削皮,咬牙闭着眼睛一刀往自己的大拇指戳过去。皮肉受损,血珠子立刻就冒出来了。 “啊!文羲,救我!救……”angell可怜兮兮的直直看着僵立在厨房门口的欧阳文羲,话还没说完就瘫软下去。屁股坐到了地上,上半身斜靠着沙发。水果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红红的大苹果从茶几上掉下来,一路滚到了欧阳文羲脚边。 这下终于有昏倒的理由了。以前与欧阳文羲在一起的时候,她发现了那个人特别具有保护弱小的欲望,明明自己的身体孱弱的不像样子,平均每周就要发烧一次,每天吃药打针不断,却总爱充英雄。所以,她便一直装柔弱,什么晕血,过敏之类的都是假的,都是赚取同情心的伎俩,那个男人就吃这一套。可是,秦墨麟却不一样。他固然也怜惜弱小,但却非常睿智,洞察人心的能力比他的弟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开始的时候她还用老方法对付他,可是渐渐的就不再用了,怕被他看破。 但是今天不一样吗,就算冒着被他识破的危险,也要努力一试。 angell的晕血症,早在渡京三院那一次,江紫薰就觉得有问题。她看了一眼水果刀与苹果,认为angell就是故意的。刚刚还说过身体弱,胃不好,这么冷的天不能喝冷的,怎么削起苹果来了。而且还那么巧,一削就削到手指了? 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样?但是,现在她晕倒了,地上凉,不能放任不管。把牛奶杯子放在茶几上,就要过去扶angell。欧阳文羲的动作比她要快多了,高大的身影瞬间就已经来到她身侧,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药塞给她,“我来扶,你先把药吃了!” 江紫薰接过来,心里头非常反感,但又想到不管他是什么意思,这药反正是要吃的,没有必要因为纠结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增加怀孕的风险,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angell一脚踢过来,把水杯牛奶与一盘子水果全都踹翻,在牛奶的味道充盈整个客厅的同时,果盘从茶几上翻下来,“乒乒乓乓”的响声里,苹果香蕉橘子等水果洒滚了一地。原来是欧阳文羲抱angell,力道没有控制好,angell的下半身栽到了茶几上。 江紫薰真要怀疑angell是装晕的,欧阳文羲的力气很大,angell又瘦又小,没有理由抱不动。而且就算没有把握好力道,从她的那个角度也踢不到茶几。 欧阳文羲似乎也觉察到了angell不同寻常的举动,皱眉看向她紧闭的双眼,用力抬起她的身体,把她平放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准备叫120。 “等一下!我有办法!”江紫薰制止欧阳文羲打电话,“我有一个同事也有晕血症,她曾经跟我们说过让晕血之人快速清醒的方法!”她弯下身子,伸手从茶几上唯一一个幸免于难的纸盒里抽了两张纸,把白色的药片放到上面,转身进了洗手间。 欧阳文羲看了一眼被江紫薰放在茶几上的药,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深邃幽然一片,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来,刚要点燃,忽然想起紫薰与果果都不喜欢烟味。掉转了身子,走上阳台。 angell躺在沙发上装晕装的很辛苦,刚才对着茶几那一脚,差点就露馅了。可是,仅仅踹翻水杯是没有用的,还是阻止不了江紫薰吃药。她在等一个时机,等江紫薰与欧阳文羲都注意不到她的时间。 很好,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欧阳文羲刚刚走向阳台,她悄悄坐起来,快速的打开包,拿出一瓶维c倒出来两片,将搁放在抽纸上的药片换掉了。她上次感冒听一个朋友说,感冒药与维c片混合在一起吃,感冒好得快,就买了一瓶试试。反正也不贵,才几块钱一瓶。恰好这维c片与茶几上的药形状大小都差不多。 江紫薰从洗手间里打了一盆温水出来,把毛巾放进温水里浸湿,帮angell擦拭。本来她只是想打盆冷水刺激一下angell,整治一下贱人。她哪里有什么同事也有晕血症?所谓的办法不过就是她随口胡诌的。果真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她也可以很坏。 但是当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泛着隆冬的寒气朝着她侵袭而来时,就后悔了。不管晕血是真是假,但angell患有心脏病却是真的,虽然做了换心手术,不过身体到底还是比正常人要弱一些。她这是在做什么?是要谋害人命吗?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立刻把凉水倒掉,换成了温水。就算这个办法没有效果,也不至于伤害到人。 江紫薰认真的帮angell擦拭了一回,忽然想到她刚才拇指被划破了,拿过来看了看,伤口很小,表面已经凝固了。没想到欧阳文羲竟然没有帮她处理。 “文羲!你把医药箱拿过来。”看了四周没有发现欧阳文羲,江紫薰提高了音量。 欧阳文羲听到江紫薰的喊声,把烟卷掐灭,从阳台走过来。 “angell的伤口还没处理,她身体弱,应该要小心。”江紫薰冲着立在面前,高大身影将光源挡住,脸孔有些看不清的男人说。 “哦。”欧阳文羲应了一声,赶紧去拿医药箱,刚才竟然忘记了。 医药箱很快就拿过来了,江紫薰帮angell擦拭头脸,欧阳文羲则帮助angell处理伤口,两个人默默的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紫薰……” “我现在就吃药!” 这一句话将欧阳文羲堵得死死的。 江紫薰把毛巾放进盆里,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捏起药片放进嘴巴里,喝了一口水吃了下去,“这下你放心了吧?”见angell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把毛巾塞进他手里,半真半假的说,“你也帮她擦擦,可能我擦了不管用,你一擦她说不定就醒了。” “紫薰……” 江紫薰没有理会,站起身,走进卧室。 欧阳文羲深邃如海的目光一路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卧室的门被关上。轻微的叹息一声,他端起面盆走进洗手间,把毛巾拧干了挂起来,倒掉水。等他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江紫薰拿了一床被子盖在了angell的身上。 “我的办法没有用,你还是打120吧。” 转身欲走,手腕上传来一阵痛意,欧阳文羲大力的攥住她将她拉向自己的怀中。她没有防备,脸颊蓦地撞上他的胸膛,又是气又是难过,“你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欧阳文羲搂着她的身子转了个圈,将她压制在沙发旁边的墙壁上,“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她想要说,刚才angell没有来,你也没让我吃避孕药。 迎视上他暗沉深邃的眸,想要看清此刻他的表情。却如所料一般,他面无表情。忽然伸手压上她的唇,刚刚经过情事的女人光洁白皙的脸庞还有一抹浅浅的粉色,泛着迷人的光泽,纤细黛黑的长眉,娇艳欲滴的红唇,薄怒微翘的唇角……他的脸越靠越近,额前的鬓发柔软的刷过她脸颊柔嫩的肌肤,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文羲,我这是在哪?”沙发上angell坐了起来,睁着一双朦胧懵懂的眸子,迷迷瞪瞪的看向即将交缠在一起的欧阳文羲与江紫薰。 在欧阳文羲把江紫薰拉进怀里的时候她就想要醒来了,之所以躺着不动,不过就是想要看看当着自己的面他们是不是真的会那么亲热。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如果她再不醒,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仇恨的瞪了一眼江紫薰,不过立刻就收敛了神色,装出一副如初生婴儿般的迷蒙眼神。 江紫薰挣扎着想要离开,欧阳文羲眸底淬了冰一样看了一眼她躲避的举动,身体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更凑近了一些。大手揽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都搂在怀里,共同转向angell。 “紫薰,没有想到你的方法还真是管用!”欧阳文羲若无其事的朝江紫薰笑,大手紧紧揽住怀中女人极为不安分的身体,将她几乎是按压在自己身上,“这么快angell就醒了。angell,你应该要谢谢紫薰。” angell心里简直就要气死了,醒不醒得过来与江紫薰的蠢方法一点关系都没有却要承她的人情。向这个讨厌的,自己一点都看不起的女人道谢。 可是她没有办法,在欧阳文羲如同黑晶石一般深邃的眸子的逼视下,勉强做出感激的样子来,看向江紫薰,“谢谢你啊!” 江紫薰没有笨到真的相信angell会感谢自己,既然她那么会装,那就奉陪一下,“谢什么啊,你是文羲的朋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能帮的地方,我一定帮到。”她佩服自己的脸皮厚到家了,即使说着这样恶心的话,也不感到脸红,甚至还能够做到从容的微笑。 为了增强表达效果,她把身体往欧阳文羲怀里靠近了些,却在背后死命揪住他钳制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他却是浑然不觉从手背上传来的痛感,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大了束缚的力度,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是啊!angell,你放心好了!我和紫薰都会很好的照顾你!” angell看不到两个人的暗流汹涌,她看到的是他们如何如何的在自己面前秀恩爱。没想到江紫薰是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她恨死了江紫薰! 在心里恶毒的诅咒她,千万要怀孕,然后迫不得已去流产,在世人的嘲笑声里被欧阳文羲一脚踢开。 第250章 不应该再误会下去 江紫薰与欧阳文羲的手在背后扭过来扭过去,互不相让。.info[]江紫薰是想要在不被angell看出端倪的情况下,挣脱开来,所以动作的幅度不敢太大。而欧阳文羲则是无所顾忌,只要能够把她搂在怀里就成,她用了一分力,他就用上三分四分的力。她是在顽强的抵抗,他却好像是在玩闹。 本来男人的力气就大,不过三两个回合,她就败下阵来。当着angell的面,欧阳文羲竟然低声笑了出来。 “angell,刚才你说想喝热牛奶,不过那杯已经被打碎了,我再去帮你重新热一杯。”江紫薰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示意他赶紧放手。 欧阳文羲却笑盈盈的回应她,“那我们就一起去厨房吧。”扭头与她对视的眼神如同淬了冰样的寒冷,不容她反抗,大手从她腰间移开拉着她的手,“走吧!” angell简直就要气疯了!本来当江紫薰说出,“我再去帮你重新热一杯”时,内心一阵狂喜。热牛奶的时间虽然很短,顶多五分钟,却终于有了与欧阳文羲独处的机会。不能小觑这五分钟,男人与女人独处的时间即使这么短,也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但是,欧阳文羲却非要跟着那个女人一起去厨房。不过就是热一杯牛奶而已,用得着两个人一起去吗? 这一刻她忽然便明白了,自己对于欧阳文羲是真正的单相思,一厢情愿,欧阳文羲的眼里只有江紫薰那个女人。 这个认知让她很不甘心,也更加的仇恨江紫薰。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虽然说长的还算漂亮,但是比她漂亮的女人太多了,欧阳文羲的前女友崔美娟,不管是气质还是相貌都要比她强很多。就是自己,可能没有那么漂亮。但是精心修饰一下,也比素面朝天的江紫薰要耐看。一个女人光有美貌有什么用,关键是内在美,以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的美,她自认为气质江紫薰不能比。 更为让她不甘的是,江紫薰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很不检点,竟然就怀孕了。而她可是在二十岁之前就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即使当年与欧阳文羲在一起的时候,她也非常的矜持,在男人面前努力的树立自己纯洁美好的形象。她是清纯玉女级别的,是男人最渴求却又觉得可望不可即的类型;而江紫薰不过就是一只破鞋,未婚先孕,不要脸。 她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为什么欧阳文羲偏偏喜欢她! 难道欧阳文羲与其他男人不一样,喜欢荡妇?那她以前是不是都做错了? 欧阳文羲与江紫薰在angell视线范围之内和和气气的离开,刚进入厨房,欧阳文羲立刻反锁了门,转身就把江紫薰压在了门板上。 “你干什么?”江紫薰怕被angell听见,不敢大声说话,伸手去推他如同铁塔般倾压下来的身躯,却是一点儿都推不动,气的脸色通红,“我还要去热牛奶!你的老相好还等着喝!” 欧阳文羲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她,眸底燃起一抹寒意,就连从他后背倾洒过来的夕阳柔辉,似乎也变了阴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老相好!”男人手指重重揉上她娇艳如花的唇瓣,见她唇上微微浮肿,眸子里的寒凉冷意稍稍退却,“你这是在吃醋吗?” “我为什么要吃醋?” 她并没有吃醋,自从知道angell与他弟弟之间的关联之后,angell在她眼中就不再是情敌了。刚才的那些不顺从,不是因为angell,只是因为他那么急切的让她吃下避孕药。 他不是很喜欢孩子吗?为什么突然不想要了?还是真的因为考虑到她最近身体的情况,不适合怀孕? “那你为什么板着脸?”欧阳文羲脸颊凑近了些。 靠的太近,她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视线放佛被他的身影笼罩,融汇交织入西天炫丽的光辉中,呼吸也同他的,缠绕在一起。 这种感觉,让她心惊肉跳,脖子伸长,努力把头往后靠,试图离他远些,偏过脸去,避开他清爽迷人的吐息,“我就长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欧阳文羲将她的脸扳正,直直盯视着她的眼睛,忽然轻声笑出来,大手从她的嘴唇移到脸颊,手指用力拧了拧,“你什么时候长成了这样,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忽然倾身而下,俊脸靠上她微微发烫的脸颊,用力按揉了两下,“难道是我以前感受的方式有问题?” “你……”这一声的语调柔软做了水,强自按捺住狂躁的心跳,“你,请你不要总在这种时候对我施美男计!” 只要一靠近他,心里就不免生出绮念,这根本就控制不了。 “这个词用的好,我喜欢!”他两手抵在墙面上,趴在她耳旁轻声魅惑的笑,“那,我这美男计到底有没有效果呢?你被魅惑了吗?” “我,我……” 突然察觉到他的嘴唇移到了面颊上,她猛的一扭头,怕被烫到一样的闪避,却发现整个人已经被他的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的钳制在了怀中,动弹不得。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耳畔响起他诱哄的黯哑的声音,“回答!”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一个大男人,被人说在施美男计,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沾沾自喜,你到底羞不羞?” “你这是想要做死吗?”男人加大了束缚的力道,黑亮眸子的正中有一团妖娆的火焰在旺盛燃烧,强势的问,“你说谁羞不羞?” “谁问,就说谁!” “你这丫头竟然还敢跟我玩文字游戏!不能让你太得意了!” 一声轻笑声后,男人的手倏忽离开了她。随之,专属于他的霸道的重量消失。 她诧异的看着他转身去拿了一盒牛奶,“你干什么?” “热牛奶!”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不能让老相好等太久了!” 刚才被他挑逗的差点就忘记这件事情了。她颓丧的靠在墙壁上,很有些挫败。这一辈子,自从遇上他,她就不可能会赢。 不过,这个男人热两份奶是什么意思? “喝了吧。”他将其中一杯牛奶递了给她,“今天下午,你很累了,应该补补身体。” 她的脸颊如水面浮萍一般漾了一抹红,接过来刚要喝,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那你,不喝吗?”要说运动,刚才他好像消耗的更多。而且事后,没有休息,还出去了一趟。 男人视线从她胸前汹涌的波涛上掠过,眸底燃了一簇妍丽的火焰,“晚上我再喝。” “你,可恶!”她的脸颊与窗外半天织锦绮丽了一色。 他白皙的手指在她昳丽红晕的面颊上轻刮两下,“对于我的美男计,你还满意吗?”伸手拉她的身体离开墙面,“别靠,受凉了不好。” 转身优雅从容的拧开厨房的锁,他端着杯子走向客厅,留下江紫薰抱着牛奶在原地凌乱。 angell在外头等的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进了厨房,好半天都没有出来。热一杯牛奶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他们在里头做什么? 厨房的门下半截是实木料子,上半截是磨砂玻璃,只能够模模糊糊看得见两个人靠的极近的身影,看不清楚到底在做什么? 她真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拉开厨房的门看个究竟。 好在厨房的门打开了,欧阳文羲从里面走出来,只有他一人,江紫薰没有跟出来。angell等待的焦躁心情,一下子去了大半,她站了起来,快速走过去。 “文羲,怎么这么长时间?”伸手去接欧阳文羲手中的牛奶杯。 欧阳文羲弯下腰,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angell激动的有些颤抖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他的冷漠的温柔,让她这么些天来的苦思隐忍终于绷不住了,冲上前搂住他的后腰,将脸颊靠上他的后背。 “文羲,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吗?我根本就不想喝牛奶!我来这里只是想要见你!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因为你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既然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又如何梦见的我?”欧阳文羲冷静的拉开她的手,回转身,深沉幽冷看不到底的眸光直视着她,“angell,不管你真想做什么,我也当做你只是想喝牛奶。而我为你,也只能够做到这么多!你以后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可是,我……”她没想到终于等到的五分钟,想要好好利用的与他独处的时间,却被他反过来利用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拒绝了她! 可是,她怎么甘心!她不服气! “文羲,江紫薰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对她那么死心塌地?她哪一点比得上我?如果是因为她为你生了一个女儿的话,那我也会生!你想要多少都行!”angell顾不上脸面,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就行。 欧阳文羲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神陡然冰凉,恢复了对于江紫薰而外的人一贯的冷漠无情,“angell,我从来没有在家里办幼儿园的打算!孩子用不着太多,只要是紫薰的孩子,有一个就够了!她的好就在于,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任何人都不可替代!”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体贴?” 欧阳文羲面无表情,眉头微拧,“angell,那个原因,我想你应该知道!假如你要是装作不知道的话,我也不介意当面跟你说清楚!” angell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不放过他脸上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企图找出他言不由衷的情绪。可是没有,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只有冷漠。 “难道只因为那个?”她心犹不甘,垂死挣扎。 “只有那个!”肯定的,没有犹豫的语气。 “你以前为什么都不跟我说这样的话?” 欧阳文羲沉默。 “我知道了,你是因为江紫薰,是她让你这样说的对不对?”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江紫薰并不知情,一切都是欧阳文羲自己想要这样做,但她死也不想承认这一点。 “这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再误会下去,在你回去之前非常有必要把误会澄清。” 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为了紫薰,他们能够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结束。不想再让她因为angell的事情心中生出不快。但是,这个理由不能跟angell说明。从崔美娟身上他知道了女人妒忌起来有多么的可怕,上一次是他倏忽了,以后类似的事情不会再让它发生。 “误会?原来只不过都是误会!”angell眼眶发红,手死死揪住领口,凝视着欧阳文羲的眼神里有怨愤,有难过,也有一丝不相信。 还想要说什么,但她的骄傲,一向的自负,还有对这两个人心生的恨意,使得她无法再继续待下去。 走向防盗门,她狠狠的拉开,转身对立在客厅正中,岿然不动的男人吼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江紫薰也并非不可替代!” 门在欧阳文羲眼前,猛的撞上。 第251章 你们两个难道是在做坏事? 欧阳文羲掏出手机打给左萧,冷静从容的语气,“联系一下换锁公司的人,到丽都公寓这边把防盗门的锁给换了!” 挂断电话后,他回头看见江紫薰手里端着半杯牛奶,斜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淡淡柔和的笑容好似月色下荷塘里初绽的一瓣莲,在一室暮霭之中隽永沉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墨麟,angell她,她不会有事吧?你要不要追出去看看?”刚才angell与欧阳文羲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说不开心是假的。但是,在高兴之余,还有点担心。angell的身体不比正常人,万一受不了这个刺激,病倒了,那他肯定会自责难过。 男人嘴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眸底似有揶揄的笑意,“你想我追出去吗?” “不想!”没有犹豫的,立刻说出来。只是立刻便感觉到自己反应太快了,这么容易就把心思暴露了。不知道他会怎样看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小气。 “你还真是小气!”男人向她走过来,长而有力的手臂伸过去,掌心贴上她的左胸,感受那里跳动的节奏,“女人的心胸都是这么狭窄吗?” 她一把打掉男人的手,红着脸嘟囔,“当然会小气,没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搞暧昧!” 男人非常适时的抓住了关键词,“眉来眼去?搞暧昧?” “你可不要否认!那天,第一次,在郑家见到你和angell的时候,正常人都在大厅里,你们两个怎么偷偷摸摸的缩在墙角?那个还不叫暧昧?我都看见你吻她了!”这个梗淤在心中好久了,只要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郁闷的不得了。既然他是不喜欢angell的,为什么那时他要吻她。 吻她? 欧阳文羲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只余下嘴角那一抹淡薄的弧度,“你就当我是在搞暧昧吧。以后,我再也不会了。”他不会告诉她,那一次李在恩没有把angell所有的事情告诉他,只说了angell有心脏病,过敏症等等,让他要小心在意的照顾。 那天angell缠着他,拉他离开大厅,躲在角落里。他知道紫薰看见了会生气,但他更想看看angell要玩什么把戏。(..info无弹窗广告)第一眼看见angell,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与紫薰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不过呢,像他家紫薰那样的傻女人,这世上也没有几个。 那天,他们靠的很近,angell说话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他不得不俯低身体去听,当觉察到那个女人的心思时,已经晚了。紫薰就站在他们身后,那个角度,可能错位成他在亲angell吧。 只是当他看见紫薰身上那一件玫瑰的思念时,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李在恩这个人从高中开始就不乏追求者,但他一直眼高于顶,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入得了他的心。所以,他并不担心李在恩会喜欢紫薰,那个人默默关注了紫薰四年,如果喜欢早就发展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件玫瑰的思念,是李在恩在得过几次国际上的大奖之后,费了好几年的时间精心设计出来的,说是送给未来的妻子。那样华美典雅出尘的设计,真的很难有女人配得上,他一直在想,他心中的妻子恐怕也与这件衣服一样,不过是藏在心中的美好而已。 艺术家总是会有一些怪癖,李在恩也不例外,只不过他隐藏的太好而已。 那一阶段需要应付的事情太多太多,甚至无暇顾及紫薰,晚宴的衣服左萧准备了几套,他从中挑了一套,李在恩却说还有更好的。 没想到,他口中的更好的,竟然是那件几乎被尘封了的玫瑰的思念。那一刻他明白了,李在恩对于紫薰的感情,是一直以来极为隐忍的爱恋之情。可能在设计之初的之初,紫薰就已经在他的心里。 因为李在恩特意提过,希腊神话里有关玫瑰的传说,那个被爱神抛弃的女神在看见自己创造出来的美艳的花朵时,激动的喊出深藏压抑在心中多年的爱人的姓名。 玫瑰的思念,原来指的是李在恩对于紫薰的思念。 可是,李在恩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这从他当年毅然决然的与家族分裂,独身闯荡就可以看出来。可是,既然他是喜欢紫薰的,为什么到现在才有所行动呢? 这一点,他想不明白。 不过,也幸亏有那个未知的原因,否则真的不敢想象。才华横溢,绝美的容貌,还有与生俱来的那股狠意,曾经的李在恩是个疯魔人物。 “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女子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时隔这么久,还在回味吗?还说以后都不会了,我看你是言不由衷吧!” 眼前是清丽如芙蕖的女子微微撅起的小嘴,小巧鲜嫩如红色的樱桃,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甜美芳香正如挂在枝头的一枚鲜果。 “喂!你这人怎么没有一点新意,又开始美男计了?不想回答就算了,为什么要,唔……” 他弯下腰,手臂紧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扣在自己怀中。本来是没有打算深入亲吻的,刚才在卧室中,已经把她的嘴唇都吮吸的红肿了,再亲下去恐怕就要破皮。可是她的反应太过可爱,忍不住就要将她采撷。面对她,总是那么的情不自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想将她整个人连皮带骨吞吃入腹,从此嵌进他的骨,溶入他的血,再也不分离。 正当两个人气息不稳的时候,门外传来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微微开了一条缝的门后,传来一个小女孩有一点点黄腔的歌声,“喜羊羊,懒羊羊,美羊羊……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妈咪,爸比!”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进门来,看见客厅里紧密相拥的那两个人时,眼睛顿时一亮,鞋子都没有换就跑了过来,“妈咪,爸比,你们在家啊,真是太好了,啊!” 夕阳已经转到了后山即将沉下去,室内的光线与外面比起来要黯淡的多。秦果嫣一时有些不适应,没看见摆放在脚边的苹果,一脚踢了上去,那种怪异的触感把她给吓了一跳。 回转身端了一个小板凳,站上去,“啪嗒”一声打开客厅的灯,一边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去看刚才被自己踢中的东西,小嘴巴一边抱怨,“妈咪,爸比,你们肿么不开灯啊?太阳下山了,天都已经黑了!” 忽然,小丫头一声坏笑,“你们两个难道是在做坏事?”妈咪的头发有些乱,脸上红红的,爸比的表情,嗯,很不正常。如果正常的话,干嘛要搂在一起。顾冰城那个小子就经常会搂他们班级的女孩子,她觉得好丢丢。不过呢,爸比与妈咪搂在一起没有关系,因为他们已经结过婚了。 “欧总,夫人,你们今天回来的很早啊!”紧跟在秦果嫣后头进门的周秀云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打着招呼。她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年轻人在做什么。 欧阳文羲放开江紫薰,笑着对周秀云说:“嗯,今天公司不太忙,就早点回来了。” “那你们今晚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了!周婶,你有事就去忙吧。” “对啊!周奶奶,您先回去吧。顾冰城还在车上等你呢。”秦果嫣稚嫩软糯的语调显得非常动听,“您不要让他等太长时间了,要不然他会怕怕的!” “那,我先走了。”周秀云说着话,就往外走。 “周婶,等等!”欧阳文羲迈开一步,“待会儿防盗门要换锁,明天你过来的时候让紫薰把新钥匙给你。” “好的。”换锁的理由,周秀云心知肚明,暗暗松了一口气。为江紫薰,也为秦果嫣。少爷终于想明白了!对于女人与孩子来说,稳定和谐的家庭环境,比什么都重要。 “果果!来,爸爸抱!”欧阳文羲朝秦果嫣伸出手臂。 秦果嫣反应超快,猛的冲过去钻进欧阳文羲的怀里,小手搂住他的脖子,撒娇又抱怨的语气,“爸比,人家好想你!你终于回家了,人家感觉好几天都没见到你了!” 每天秦果嫣回家的时候,欧阳文羲还在公司加班,等他回家以后孩子已经睡觉了。第二天早晨,孩子还没醒的时候,他就去公司了。所以,对秦果嫣来说,就好像他一直都没回家一样。 “爸比,我们班的张馨文每天都是爸爸接送,她还告诉我她的爸比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讲故事,陪她读书看画报!”秦果嫣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爸比,你什么时候也讲故事给果果听,陪果果读书看画报啊?” 满心愧疚的感觉,他紧紧搂住女儿,在她粉嫩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是爸比不好,以后爸比争取早点回家。今晚,爸比就讲故事给乖宝宝听,陪乖宝宝读书看画报。” “真的吗?”秦果嫣瞪圆了一双大眼睛,兴奋又激动。 “真的!” “那我们拉勾勾!”秦果嫣伸出长的不一般的小指。 欧阳文羲与女儿额头抵着头,笑着勾住那根细细长长的小指。 江紫薰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女儿的欣喜若狂,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心神的父爱的光芒。 唯愿这一刻的美好,永远的停留。 就在此时,门铃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252章 他是你不能爱的人 江紫薰疑惑的看向门的方向,这个时候有谁会来?难道又是angell? “妈咪,外面有人!”秦果嫣赖在欧阳文羲身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紫薰从猫眼里往外看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不免有些吃惊。是王影,几天前跟她联系过,她人还在韩国旅游,至于跟谁,她没有说,十有bajiu是梁智斌。 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好时坏,一会密切,一会儿疏离,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打开防盗门,王影看见了江紫薰,一脸的焦躁表情顿时消散了大半,一脚跨进门来,“紫薰,我可终于找到你了!这几天,我打你好多次电话都打不通。我还找到虹影,可是虹影已经关闭了!真急死人了!你这人真是的,关键时刻一点都靠不住!” 她大大咧咧的拍了下江紫薰的肩膀,走进门后,一眼看见抱着秦果嫣的欧阳文羲,不由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王阿姨!”秦果嫣好多天都没见到王影了,兴奋的小脸蛋笑成了一朵花,“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果果啊!果果好想你!”虽然这样说着甜蜜的话,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张开小手让王影抱。她虽然很想王阿姨,但更想爸爸,好不容易能够见到爸爸了,当然是要赖在他身上不下来。 王影明显觉察到秦果嫣对待自己的态度,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你就是这样欢迎阿姨的吗?以前整天跟在阿姨屁股后头!” “现在我有爸比和妈咪了,再跟在阿姨后头,会给阿姨添麻烦!”秦果嫣眼睫毛一扇一扇,大眼睛黑亮黑亮的,好像会说话。 “这丫头真是会说话!”王影笑看向江紫薰,极力避开欧阳文羲的看不出情绪的视线,“紫薰,这可比你要强多了!” 江紫薰一笑了之,并未回应,在想王影说的话。除了三天前两个人曾经通过话而外,其他时间都没有联系过,她怎么说打了自己好几次电话呢? 王影觉得自己来的似乎不是时候,但她真的找江紫薰有事情。其实她找到这里,本来是没有抱多大希望能够找到江紫薰的,可是没想到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像欧阳文羲这样的新上任的大集团的总裁,肯定很忙,很难有与家人待在一起的机会。人家好不容易一家子聚到一起,却被她给打搅了,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 但是,她人来都来了,再说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也不可能立刻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刚才说的打了好几次电话什么的,不是真话,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打电话,只是随口一说。一听到那个消息,她就赶了回来,急切的想要找江紫薰求证。 “王阿姨,妈咪其实也是很会说话的,不过妈咪只爱说给爸比一个人听!”秦果嫣笑的不怀好意,“妈咪与爸比在一起说话,每一次都要说很长时间的!” 江紫薰:“……” 秦果嫣却浑然不觉自己泄露了家庭机密,转身扯着欧阳文羲的衣服,“爸比,你刚才说要讲故事给我听的,现在就讲好不好?让妈咪做饭给我们吃!”说完回头冲着王影做了一个鬼脸。 那意思很明白,她知道王阿姨找妈咪有事情要说,可是爸比好像跟妈咪也有事情。她的妈咪不能分成两半,只能她牺牲一下了,把爸比缠住,让王阿姨跟妈咪去厨房里把该说的话说完。 欧阳文羲爱怜的抚摸了秦果嫣的头,额头顶着她的额头,柔声答应:“好吧,现在就讲。” “太好了!爸比,果果太爱你了!”秦果嫣搂住欧阳文羲的脖子,小嘴巴在他的脸颊上响亮的亲了一下。 他把秦果嫣放下来,大手拉住孩子的小手,父女两个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秦果嫣小短腿迈着小碎步兴奋的两眼直放光芒,跑到自己房间的小书架上,拿来了一本《安徒生童话》。 小手急切的翻着带有彩色图画的故事书,翻了两下后停住,指着《拇指姑娘》,“我就要听这个!我们班的张馨文,他的爸爸给她讲的就是这个故事!她还在幼儿园讲给我们全班同学听呢。她讲的可好了!” “好吧,就讲这个!”欧阳文羲嘴角扬着微笑,一手搂着女儿,另一手拿起故事书,认真耐心的讲起了拇指姑娘的故事。 王影看的有些呆。男人对于孩子的疼爱怜惜,宠溺温柔不是假装做出来的。虽然每天的工作忙的要死,却还会抽出时间来陪自己的妻子与女儿,这完全是一个事业成功的好男人形象。紫薰能够嫁给这样英俊多金又深情的男人,实在是件好事。 可是,如果这一切到头里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呢?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件事情告诉江紫薰。当她刚刚知道的时候,正与梁智斌在一起旅游,他们两个终于解开了误会,能够在一起了,她非常珍惜这个机会。但当她得知那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还是义无反顾的从韩国赶回来了。 “你们想吃什么?”江紫薰问坐在沙发上沉浸在故事中的一大一小,提高了音量,“家里好像没有什么菜了。” “我随便,果果呢?” “我,我……”秦果嫣刚要跟着说“随便”,忽然想到不能这么说,如果妈咪与王阿姨一起出去买菜,她们正好可以说说话。凝神想了想,细嫩的声音口齿清晰的说出,“果果要吃棒棒糖,草莓蛋糕,蓝莓酸奶,还有巧克力,……”点了一大堆零食,没有一样是跟晚餐有关系的。 她想过了,既然问她吃什么,就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或许妈咪一高兴就买了。就算不全买,也有可能买其中的一两样。只要有的吃,她就满意了。 “秦果嫣!”江紫薰明显的不悦,“妈咪是在问你今晚吃什么饭,什么菜,你说那么多零食干什么?快点说,你想吃什么菜!” 秦果嫣小心翼翼的看向江紫薰,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又转向王影,“那我说了吃什么菜,是不是可以帮我买零食?” “不行!”江紫薰果断的拒绝。小丫头整天吃糖不断,照这样发展下去,非得长满嘴蛀牙。 “那能不能买其中两样?”秦果嫣弱弱的竖起两根小手指,在妈咪面前,她的胆气全无。见江紫薰无动于衷,脸色越发严厉,眉头都皱起来了,不甘心的将手指头收回一根,“就买一样好不好?妈咪,人家已经好多天都没吃到糖了!”大眼睛又瞄到王影身上。 江紫薰敌不过女儿那水汪汪的目光,心中一软,正要答应,王影却在她前头说话了,“买吧,买吧,妈咪不买,阿姨给你买!不过,你要保证今晚不许吃!” 秦果嫣两只大眼睛顿时雪亮雪亮,乖巧的说,“谢谢王阿姨!王阿姨是最好的人!果果最喜欢王阿姨了!王阿姨以后天天来啊!” 这肉麻话听得在场的三个大人都不免出了一身汗。 “妈咪,果果今晚想要吃牛排!是带黑胡椒酱汁的那种!” 江紫薰开车出去,王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汽车引擎发动,朝着最近的超市开过去。太阳已经下山,但是天色还没有全黑,隐隐约约的有些灰蓝色的光芒充斥在天地之间。 她们正赶上下班高峰期,一排一排的路灯下,汽车车灯连成了一片。 “紫薰,听说你和他结婚了?”堵车的时候,王影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只领了证。”江紫薰有些心虚,本来有无数次的机会,她都没有告诉王影。这件事情,是她做的不对。 “只领了证!你说的还真是轻松!”王影的语气有些愤怒,也有些受伤,“江紫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告诉我!而且,还在没有把那个男人的底细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糊里糊涂的跟人领了证!不草率吗?”她承认,情绪有些失控了。 在听到她说“那个男人的底细”时,江紫薰莫名其妙的一阵心慌,强笑着,“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不过你也不必反应这么大吧。什么‘没有把那个男人的底细调查清楚’,他不就是秦墨麟么?我们从小就认识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是,你们认识了十几年,可你不是也不知道他原是洛川秦家的世子么?更不知道,他的父亲是欧阳家的长子,他的另一重身份是欧阳集团的总裁么?”王影的声音干涩嘶哑,带有焦躁的情绪。 “那些知道不知道好像没有都没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知道爱的那个人是他就行了!”只是他,只有他,也永远是他。 前面的路通畅了一些,江紫薰转动反向盘,慢慢的跟着车流往前蠕动。她有些后悔开车过来,如果走过来的话,可能还要快一些。 前面红灯,车子又停下。 “紫薰,你很爱他吗?” “嗯。” “其实这个我也不必问,就冲着你拼死拼活为他生孩子的事情,就可以知道!紫薰,你就是死心眼,遇上他的事情就更是固执,别人怎么劝你都不会听!”王影感慨,当初她与周峰轮番上阵劝说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却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 “紫薰,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他是你不能够爱的人,你会怎样?” “怎么可能呢?”江紫薰脸上在笑,可是心里却止不住的颤抖,如果车内开灯的话,就会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僵硬的脸部线条。直觉,王影似乎知道什么。连王影都知道了,这件事情,难道真的再难隐瞒下去了吗?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就好像你以前以为他不在了,四年后他却突然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一样!有很多事情,你都不可预料!普通人的生活里基本没有奇迹,可是在他们这些不算普通的人的身上,时常会有意想不到。” 江紫薰抬眼看着前方红灯的时间,心里不由自主的跟着数,二十、十九、十八、十七、十六……淡淡出声,“王影,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就算他是你不能爱的人,你也能接受,那么如果他并不是这样想的呢?你也还会坚持自己的想法,不会改变吗?” 第253章 那就拭目以待吧! 江紫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前方路口的黄色信号灯闪烁两下之后变为绿色。(..info无弹窗广告)后头有司机催促,一直按喇叭。她没来得及回答王影的问题,有些手忙脚乱的发动汽车引擎把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里很黑,王影一直凝视着江紫薰在黑暗里侧面轮廓的剪影,她有些担忧,不应该在开车的时候说这个。但她的性格一向就是这样,心里有事就必须要说出来,其他事情还有可能缓上一缓,但是事关紫薰,她憋不住,在丽都公寓的时候就想说了。 “王影,在我犹豫的时候,你曾经对我说要好好把握。可是当我一心一意的时候,你为什么又要对我说这些?”江紫薰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王影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但她又在想,这么些天一直都跟王影电话联系,两人忙的没有时间见面,王影又怎么会知道。或许是她想多了,近期太过敏感了。 王影沉默,视线扫过江紫薰握着方向盘的手,感觉到她整个人都似乎在震颤。果真这个时候说这个是错误的。 “你好好开车吧,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就是一个俗人,有句话不是说,男人有钱会变坏吗?现在他是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男人,所以我会有担心。实际上,我,看到你们在一起相处的方式,我就放心了。他是一个好男人,英俊多金,温柔体贴,对你和孩子都非常好。你,你应该珍惜。” 黑暗里传来江紫薰低沉压抑的叹声,“王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你有事情就会直说,不会这样吞吞吐吐,察言观色!”她想过了,假如王影也知道了她与秦墨麟关系的话,那就不必藏着掖着,她会跟王影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管秦墨麟是谁,始终都会是她的爱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王影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郑重的问她:“你相信他吗?不管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都相信他吗?” “是的,我相信他!” “那好,你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江紫薰深深吸了口气,攥紧方向盘,拐了个弯,将车停下,掀亮车灯。 王影掏出手机快速的翻找着,调出一个接收到的音频文件。一阵噪音过后,里头清晰的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欧阳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也应该知道你与紫薰是什么关系!你们两个根本就不能够结合。幸好你们的第一个孩子没有任何毛病,否则将来还不知道要怎样后悔!” 虽然与这个女人只见过一面,但这个声音却像是五线谱上撩动她心弦的音符一样,一个一个的全都刻在了心上。(..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女人是,林珊。那么她口中的欧阳先生,会是谁呢?她的心在猛烈的不安的颤动着。 “我保证我和紫薰这一辈子只生这一个孩子!” 是他!是他!他早就知道那件事情了。她在震惊的同时,脑海里忽然滑过几个画面。是她倏忽了,其实这个是有迹可循。前一段时间,他突然对自己的疏远,每晚加班到深夜,偶尔早回也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露面。那时,她以为他是工作太忙,即使回家也不能好好休息。 按照他以前对她,就算工作再忙,也不会连跟她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脑子里很乱,当听到秦墨麟接下来说的,“林女士,你不会以为当我知道自己与您女儿的关系之后,还会再爱着她吧?实话告诉你,我对我们之间的这段恋爱关系,这桩婚姻,只感觉到深刻的耻辱!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您的女儿强求来的!”这一段话过后,下面他们之间还有怎样的对话,她全都听不见了。 脑子里满是秦墨麟说这句话时那张冷酷如寒冰一般的脸,就如她刚刚成为他私人秘书的那段时间一样。他看她的眼神没有温度,除了嘲讽,清冷,无情,其他的几乎就是面无表情。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他竟然是那个反应!他们之间的婚姻,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耻辱!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强求来的!他们的结合不过就是为了欧阳集团的利益! 这多么可笑!她那么爱他,不顾一切的爱,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局。 音频还没有播放完,王影关掉了。车灯下,她能够清晰的看见江紫薰面部表情的变化。她的脸色好像车外雾霭沉沉的夜一般,黯淡无光。 排成长龙一般闪烁的车灯,焦躁的汽车喇叭声音,属于这个城市的华丽的喧闹,在视线里飞一般的掠过。没有星辰的夜晚,路灯将整个街面照耀的敞亮明洁,将黑暗驱赶到无人的角落里去。 车内的空调温度调的很高,她觉得烦闷,异常的烦闷,闷的快要透不过气来。打开汽车的车窗,寒夜里冰凉彻骨的风探进来,刺激着柔嫩的肌肤。 “紫薰,这个音频文件,是我无意中发现的。”王影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江紫薰的一举一动,“那天,我与智斌去郑家看望郑承惠,噢,就是差点与智斌结婚的那一个。然后遇见了郑承炫,他的电话与智斌的竟然一模一样。当时我错拿了,突然收到一个音频文件,一时好奇就打开了。没想到是,……我把那个文件转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然后把郑承炫手机上的那个删除了!”她虽然知道删掉了也没有用,但是当时那样做,确乎出于本能。 “一开始,我很犹豫,你说的对,我现在与以前也不是完全一样了!至少在那一刻,我考虑了很多!但是,我心里面一直都在纠结,去韩国的几天,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了一样,不管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后来,我,还是决定要告诉你!” “谢谢你没有隐瞒我!”江紫薰自嘲的笑,“否则我至今还生活在由自己编织的灰姑娘与王子的童话中。”因为怕他知道会难过,时时刻刻的如履薄冰。每与他在一起亲热一次,就觉得罪恶感深重了一些,但却怕他产生怀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任他予求欲需。 “可是紫薰,你刚才不是还说相信他吗?不管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会相信吗?”王影的手指不安的划着汽车的坐垫,“这或许就是个误会呢?我其实想过,郑承炫与智斌的手机怎么会那么像呢?不仅型号一模一样,就连开机密码与屏保图案都是一样的。而且郑承炫一般都不会去看郑承惠,可就在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就过去了。你不觉得这些都太巧了吗?” “那又怎样,你还是告诉我了!”江紫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她渐渐的从刚刚听见这段音频文件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不管这份录音有没有问题,凡事只要遇上郑承炫,就不会那么寻常。 她先前的以为自己与秦墨麟的身世,只有潘采筠,杨敏,林珊与她四个人知道,却没想到秦墨麟,郑承炫,王影,甚至还有更多的人都知道。她开始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简单。 王影略略低头,车灯从她头顶上照射下去,照不到她的脸,“是的!我知道你们两个……我真是没有想到!我,作为朋友,我对你的忠告是,离开他。”她忽然抬头诚挚的目光对上江紫薰,“真的,你们已经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这件事情,已经算不上是秘密,或许还是一个阴谋,你,你,我不希望你被卷入其中。” “连你也这么觉得吗?”轻声的一句,化入了风中,在喧闹的环境里,很快便被吞吃殆尽。 王影突然体味到这句话的话外之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这么说,你,你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你怎么还要嫁给他!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结婚的时候,我还并不知道!这是最近的事情!如果早就知道的话……”很有可能就不会有这场婚姻。当初就觉得一直想要与他在一起的愿望,那么轻易的就实现了。一切顺利的太不真实,果然是不长久的。 夜风将她的头发吹的凌乱,下意识的抓过了围巾裹在脖子上,却还觉得身体冷的颤抖。 “把窗户关上吧,外面太冷了!今天是腊月初一,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年了,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小心着凉!”不待她有所反应,王影关上了车窗。 不过随口一说,说完她陡然意识到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很懊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江紫薰。如果不说,让大家高高兴兴的过完年,然后再说也不迟。 忽然觉得心直口快是一个多么恶劣的毛病,她真是最可恶的人! 空调的热风很快变充斥了狭小的空间,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觉得身体不再那么冰冷了。只是积沉在心底的寒冷却还远远没有被驱散,江紫薰努力隐忍了,才不至于抖的像是一片风雨中的叶子。 “影影,一开始的时候,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是坚决决定要与他在一起!我不会离开他!但是,现在可能不会了。” “你,想通了?” “不,我现在还达不到那样的理智,冷静!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决定而已!” 她仔细想了想,从最近他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也与自己一样,结婚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如果说,那个时候他们是因为爱而结合,当他得知他们的关系之后,对她已经无爱。 在距离江紫薰停车的地方大约一百米的距离,超市的停车位上,众多的私家车之间挤着一辆极为不显眼的灰色普桑。车内的男子,是郑承炫的秘书傅凯,大冬天的还戴着墨镜,正在向他的总裁汇报情况。 “王影已经把录音给江紫薰了,从他们谈话的情况来看,江紫薰似乎决定了要离开欧阳文羲!” “什么叫似乎?” 郑氏集团的大厦里,灯火通明,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透出郑承炫冷魅随性的嗓音,他半个身子靠在椅背上,锐利清冷的眸倒映了窗外华丽的夜景,散出瑰丽诡谲的光辉,“我想知道确切的情况!” “她刚才就只是说做了一个决定而已!至于什么决定她没有说!” “没说?”郑承炫重复了一句,嘴角扬起一抹讥嘲的弧度,“没说!那就拭目以待吧!” 第254章 想,就做到了! 欧阳文羲的车子停在了龙门山庄的别墅区。(..info)打开车门,他几乎是半抱着江紫薰,将她挡在下风头,为她戴好羽绒服的帽子,将领口的拉链拉到顶,“天气变了,风太大,注意不要着凉!” 前方一座欧式别墅,四季常青的高大树木,随风晃动,婆娑树影的掩映下,黑夜里灯火通明的别墅具有一种童话里唯美奇幻的色彩。 走到别墅门口,欧阳文羲掏出钥匙打开门,回头看到江紫薰惊疑的目光,唇角柔软的勾起,“进去吧。”见她不动,伸手来拉她。 “这是什么地方?”她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个别墅,虽然对于他的房产不感兴趣,但是他有的,她都知道。可是这一处,完全没有印象。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的眼神深邃幽静,像一潭飓风都搅不动的水,手上用力扣住她的腰,将她推了进去。 江紫薰的脑海里瞬间便闪过花园别墅里那番壮丽豪华,走进去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只有温馨舒适。不管是色彩,还是装潢所选用的材质,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眼尖的发现放在架子上的简易的小松树盆景,她快步走了过去。她不会侍弄花草,这棵小松树在她手中活了那么多年已经是奇迹,但是两个月前,突然呈现了颓败的趋势。那时,他说可以想想办法。她以为他肯定是在安慰自己,没想到却被他带到这里来了。 叶子青翠鲜灵,像是精心修饰的小伞一样,一簇一簇的,松针的清香气味,淡淡的缭绕在鼻翼。她伸手抚摸着松树粗糙的树皮,明明是干燥冰凉的,却烫到了她的掌心,那股热量沿着手臂向上,慢慢流进心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缓缓走近,从她身后伸出手来,将她紧紧圈在怀中,温热柔软的唇贴在她的耳侧,“想,就做到了!” 脑海里忽闪过一个画面。那天,她去他的书房找书看,发现多了几本盆栽园艺方面的书,当时没有多想。他工作繁忙的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她一直猜想他可能会把小松树交给懂得盆栽技术的专家处理。 “可当时它所有的叶子都干枯掉落了,甚至连树根都快要烂掉了……” 欧阳文羲捂住她的唇,制止了她下面将要说的话,“紫薰,这世上没有事情是不可能的,只看你愿不愿意去做!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肯信我……”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前提是,你一定要信我啊……” 自从姑姑与奶奶与紫薰见面之后,他受不了半点刺激,只要稍微觉察到紫薰有一点点想要离开的感觉,脑子里就都是疯狂的念头。..info 跟王影出去一趟之后,他明显觉察到她对自己的戒备与疏离。不知道王影对她说了什么,他一直在思考,王影会对她说什么。 在来这里之前,王影几乎是悄无声息的,突然就出现了,如果不是他恰好在家,可能都不会知道她来过。 如此隐瞒着他,不打电话,不发短信,他断定王影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那时,他丝毫没有犹豫给身在千里之外的谢言下达了指令:“关于梁家的那匹货物,暂时扣着,就说出了问题正在检查。” 随后又给左萧打了电话:“不管用什么方法,让梁智斌调离x城。”考虑到梁家与秦家的关系,又吩咐了一句,“不过要做的隐秘,不能伤人,最好是他自动申请调职。” 他和紫薰之间,现在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搅。更不需要那些自以为是的打着为你好招牌的人,做出那些见不得对你有多好的事情。 江紫薰心中一凛。 她应该信他的,就算在听见那个录音以后也还是应该对他深信不疑。就像王影说的,那有可能是误会。也有可能是被有心之人动了手脚,录音是经过专业处理的。 她当时听到那个的第一反应,是想要找他当面问个清楚。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这样,有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她不会憋在心里面。 但是,这件事情与其它的不同,是根本就无法对质的,因为她开不了口。不管录音是真是假,他们的亲缘关系是真的。一旦开口,他们就必须要正视这个事实,再也无法回避。 如果真的想留下,或者最后离开了,他们之间最起码还留有美好的记忆,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永远都不要说破。 录音里的话,她一直在想,每一句每一句的去回味,不难看出其中的漏洞。他说是为了欧阳家的声誉才会与她在一起,实际上如果他跟她摊牌,快速的送走她,用秦果嫣威胁她,让她永远都不要回来,那样岂不是更快捷?用得着在很多人,尤其是一向的竞争对手郑承炫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还要将她留在身边吗? 这难道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吗? 她决定的离开,并不是不信他,当然录音的话对她的情绪多少都会产生点影响,但更为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一开始做的决定太过草率了。自私的想要与他过完一辈子,只要一想到自己离开后,将来与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女人,就妒忌的发狂。 但是,王影的话没有错,他们确实不适合再在一起。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忐忑,她推开了一间卧室的门。打开灯后,她惊呆了。这间卧室里到处都她的照片。四周的墙壁,天花板上;有放大的,有缩小的,有普通的。有上小学时候的,很傻很天真的模样;有上中学时,逐渐成熟,青涩的少女味道的;还有上大学时候……“你,你,哪来的这么多照片?”她指着大学时候的照片,他们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见过面,而且因为心境的原因,那个时候她也不喜欢照相。那他是如何拥有这些照片的? “都是偷拍的!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我变态?”他笑嘻嘻的问。 她当然不会说他变态,“你,你以前一直都在关注我?”这个发现比这座别墅更让她震惊。 他的脸色有瞬间的黯然,“也,不是全部。”忽然扬起脸,笑容温柔,拉着她出了卧室,伸手在四周划了一圈,“紫薰,这里是我的作品,在我学了设计之后一直存在于心里的,想要送给你的礼物!”低头在她耳畔低喃,“从四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想我们自己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我想了一年,策划了一年,三年前,我终于有机会回到这里,”他的呼吸忽然抽了一下,好像在努力控制着什么地方的疼痛那样,“将我的梦想实施。” 江紫薰的心上像是系了一根细绳,丝丝缕缕的疼。他说的三年前,指的是在玩命般努力了一年,在取得了潘采筠的信任之后,回到x城,满怀希望的来找她,却看见她与周峰丽影成双吧。 那是个误会,那时她在假扮周峰的女朋友。而他看见了,却没有找她把误会澄清,原因有很多吧。除了伤心而外,他也有顾忌。秦墨麟是已死之人,如果蓦然出现,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完全的实力,可以掌控欧阳集团,在那之前他也抛不开重大的责任。弟弟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对于逝者的承诺,他必须要做到。 “那进行的顺利吗?”实际上她是想问,在看见她与周峰在一起的画面之后,他还有没有继续实施。 “一开始的时候,不是太顺利。那个时候出了些事情,我,我情绪波动太大,曾经停了一段时间。但既然已经决定了是礼物,就会送出去,也会尽心尽力的送出去!”他把头深埋在她的颈窝里,身体与她的紧密相贴。 “礼物?”她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语,系在心上的细绳好似被扯了扯,痛意蔓延到全身,“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嫁给别人,你也会送给我?” 他低下头,惩罚性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两口,“不许说嫁给别人这样的话!现在的我与三年前的不一样,听不得你说这样的话!” 三年前,他尾随着那两个人,看他们怎样亲密的挽着手臂走在校园里,漫步在街头,还有周峰喂她吃棒棒糖的时候,她脸上自然流露出来的甜蜜。一幕幕,一幅幅,都像是尖锐的钢针一样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相信在自己“死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与别的男人确立了恋爱关系。那他们之前的一切算什么?他们十几年的感情算什么?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决定要将别墅送给她! 一年前,当他得知周峰迫于家族的压力与她分手,到英国留学的事情后,再次回到x城,去了她生活的地方。他想再给自己,再给她一个机会。 那时,她站在燕大校园的那棵千年的樱树下,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素颜,清新可爱的好像是一只饮食露水的白鸽。忽然,她的手机响起来,可能是好朋友打来的,她脸上挂着真诚愉快的笑容。 可能是在诉说着什么高兴的事情,那一刻他也受到她的感染,一颗心跟着飞扬起来。真想什么都不顾的走入她呼吸的空气里,沐浴照耀着她的阳光下。 可是,忽然的,他看到了她使用的手机。是老式的,早就被淘汰的直板机。 原来她的手机一直都没有换,即使分手了,仍旧用的是周峰送的那一个。在手机更新换代超飞速的时代,她还是舍不得丢掉。 带着春日里馨香的笑容僵在他脸上,他背光而站,高大的身姿投射在地面上只剩一个小小的点。很快的,小点消失。他离开了x城,再也没有回来。直到半年前,正式继任欧阳集团总裁。 “可是我想知道!”江紫薰固执的转过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那样想的?” 欧阳文羲眸光浓炙,情绪深凝,伸手去抚她的脸,却被她抓住,倔强的看向他。 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点了点头,“是的。” 你,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来!她真想不顾一切的冲他大声喊出来!如果他们早一点见面,在一起的时间就会长很多。像现在这样,这么短暂,她不满足,一点都不满足! 他大手圈紧了她,力道大的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低声呢喃,“薰,我这一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个时候没有去找你!对不起,薰,对不起……” 他这一刻的脆弱,让她心悸的同时,也感到苍白无力,极致的绝望乌云一般漫压过来,将她整个人层层裹住。 人人都认为他们不应该再在一起,她必须逼迫自己做出决定,到底该怎么办? 第255章 我是专门找你的! 王影从江紫薰的车上下来之后,看见等候在路边的梁志斌,心里一热,快步走过去,“斌,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能不能先回去?” “好……” 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人往前走。.info[]知道紫薰不好受,也为她与秦墨麟的事情感到可惜,但目前而言,没有比分开更好的办法了。紫薰对秦墨麟的感情太过深厚,让她离去,无异于把她身上的一块肉剜掉,甚至更严重。 所以,这个决定让紫薰一个人来做,太过困难,也太过不公平。犹豫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一回头,果然,梁智斌在她身后开车后,慢慢的跟着他。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走出我的视线。 她顿住脚步,招了招手。梁智斌加快车速顷刻间就来到她身边,降下车窗,“影,上车吗?” 她没有回答,冲他柔柔的笑。清冷的街头,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如花的笑靥,恍了他的眼。 王影微微弯下身体,“斌,你有李在恩的电话吗?” “有!”梁智斌快速的掏出手机,从电话簿里翻出李在恩的电话号码,将手机屏幕呈现在她眼前。 王影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快速的在自己的手机里输入,直到将一串号码播完,她轻声吩咐,“等我。”拿起手机走到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 “喂,请问是李在恩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一刻忽然有些不确定。李在恩对紫薰有情,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但是那份情义到底有多深,能不能深到让这个男人愿意挺身而出帮助紫薰。 “我是李在恩,请问您是?”李在恩见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对方的声音却有些熟悉,不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在脑子里努力的搜索与之相关的信息。 “我是王影,江紫薰的朋友。”王影笑笑,力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干涩生硬,“我们以前曾经见过面的,怎么,你忘记了吗?” 李在恩的女性朋友众多,在圈子里每天都会认识形形色色的女子,他不可能每一个都记住。但只要是有关紫薰的,他都记得很清楚。他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属于江紫薰的朋友王影。 浓密秀挺的眉轻拧,但声音却带着谦和的笑意,“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王影,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他与王影只有几面之缘,算不上熟悉,更谈不上私交,还没到可以互相通电话的程度。[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突然找他会有什么事情呢?难道是紫薰出什么事情了吗? “李在恩,你爱紫薰吗?”王影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她不想耽搁时间。与李在恩的想法一样,他们不熟,除了紫薰的事情而外,彼此之间没有共同的话题。 李在恩沉默,看向掌心里摩挲的一张女孩子的照片。那是一张彩色两寸免冠照片,是从某个证件或者报名表之类的文件上撕下来的。照片上的女子留着披肩长发,穿着大学校服,看起来很清纯干净,笑容甜美,嘴角梨涡若隐若现。 “李在恩,我在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王影心中感到烦躁,果真是她想错了,李在恩只是喜欢紫薰,并不是爱。 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就在她要说出,“对不起,打扰了”的话时,李在恩低醇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紫薰,她,她在你旁边吗?” “她不在,这个电话是我决定要打给你的!” “哦,”李在恩的声音满是失望,仍旧是没有回答,“紫薰,他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如果她有困难,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帮她。” 有他这句话就可以了,王影紧张的心情有所缓和,“李在恩,你现在在哪里?你能不能找到紫薰,带走她?” 找到她,带走她!这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但那只能想想而已。李在恩唇角泛起一起苦笑,将照片放在桌面上,大手按压了上去,“怎么了?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刚刚出国的时候,紫薰与欧阳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们现在闹矛盾了?”好朋友与妻子闹矛盾,他的心情竟然是有些喜悦的。 “他们之间……”王影在犹豫,毕竟那种事情涉及到个人隐私,不适合拿出去到处说,“李在恩,总而言之,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如果你爱紫薰的话,现在你有一个追求她的机会!如果你不好好把握的话,以后肯定会后悔!我话就说到这里!你好好想想吧!” 王影一口气把话说完就挂断了,身体依靠在路灯的柱子上,稍稍喘息了几口,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 身后响起汽车的喇叭声,她回头,是梁智斌。仿佛知道她憋在心里头的事情已经做完,梁智斌打开车门,向她伸出手来,“影,回去吧。” 李在恩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掌心下的照片,小小的一张,却是灼热的能够烫到手。他拿起来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快速的从书架上抽出自己最爱看的那本书,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珍宝一样,把照片轻轻cha进了书页中。 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点燃,深邃的眸光透过明洁的窗户玻璃往外看去。烟雾氤氲下的巴黎的街面,如同这个国度给人的印象一样,浪漫旖旎。 以前最讨厌烟味的他,最近竟然迷恋上了这种烟雾缭绕的感觉,尼古丁的气味,有的时候确实能够让人忘记烦忧。 回程,欧阳文羲开车,江紫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与来时一样,流转在车内的气氛是静默无言。光秃秃的道旁树,在路灯的照耀下将遒劲嶙峋的树影,投射在无人的街道上,显得路面更加的寂冷凄清。 江紫薰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在恩的。这个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这个时候突然打过来,能有什么事情嘛。有些心虚的看向坐在身旁,专注于开车的男人。 “怎么不接?”男人扭头瞥了她一眼,黯淡的光线里看不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男人的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正要接!”江紫薰觉察到自己的失策,如果刚才电话一响起来的时候就接,那应该是很正常,很自然的事情。可是现在,就这不是专门让他生疑么。 “紫薰,你现在在哪里?”李在恩的声音里有一丝莫名的热切,让江紫薰的耳根一阵发热,不敢看身旁的男人,下意识的微偏了身体。 “我,……”她朝车窗外看了看,正在纠结要不要问身旁的男人这是哪里,忽然想到李在恩此刻在巴黎,那他这个开头的方式,不过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我,当然是在中国!”努力装出随意的调侃的语气,但她没想到,就这一句便暴露了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黑暗里她察觉到侧面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射了过来。 “是李在恩吗?”没有感情的声音,似问句,语气却是肯定。 她正在说着话没法回答,便点了点头。庆幸是在晚上,可以将尴尬隐藏在夜的神秘面纱之下。 男人没再说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攥紧的力道,如果是在白日里,可以看见白皙的几近透明的肌肤下,根根暴起的青色脉络。 “欧阳在你旁边吗?”敏感心细如李在恩,即使远在千里之外,联系彼此的只是无形无色的信号,也还是觉察出了江紫薰的忐忑不安情绪。 “在啊!我们一起,一起出去,正在回家的路上。”江紫薰的语气还是很轻松,“你找他有事情吗?”话说出口才发现,是多余了。如果李在恩是要找欧阳文羲,怎么可能打她的手机。 李在恩的声息一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影那个女人在胡说什么呢?她与欧阳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他们之间哪里有他插足的机会? 不过既然王影那样说,不会没有原因。那个原因,他认真思考过了,很有可能,王影也知道了江紫薰与欧阳的身世。 如果是那个,本来,他已经决定放手了,成全他们。但是,王影与江紫薰的情谊,绝对不比自己与欧阳的情谊浅薄,他们都是希望朋友能够得到幸福的人。所以,王影的话让他开始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正确。 欧阳与紫薰,到底还能不能一起走下去? 他重新思考过后的答案是,不能!除却私心的一面,他也想到了未来,未来那么长时间,有虎视眈眈的郑氏集团,还有江紫薰的亲身母亲欧阳珊,以及欧阳家的老夫人潘采筠,各种人各种事,纷繁复杂,那种关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幸福。 这件事情刻不容缓,必须尽快解决! 所以,他决定了,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不了!我是专门找你的!他在旁边的话,有些不方便。等会儿,十点钟的时候,我再打给你!” “有什么事情吗?” “嗯,有事!而且还非常重要!”李在恩猛的吸了一口烟,第一次对江紫薰用了非常强硬的语气,“我打听到了你父亲的消息,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就要等着我,不要关机!”他将刚吸了半截的烟卷摁进烟灰缸里,掐灭,按死。 江紫薰心中一凛,李在恩竟然猜中了她的心思。本来她想,李在恩说的事情,既然是墨麟不能听的,那她也没有必要听,真的打算十点之前关机。她已身为人妻,不管李在恩有多么的英俊多金又痴情,那也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即使以后与墨麟分开,她也不打算跟他发展。对他,有一点好感,有一点感激,但那远远不是爱,甚至连喜欢都称不上。她不想耽误了李在恩,让他在这份无望的感情里越陷越深。 但是,涉及到她的父亲那就不一样了。她很想知道父亲是谁,当初阴谋的实施者,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李在恩的电话,她必须要等。 第256章 为所欲为 电话挂断后,车内的气氛更加沉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知道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故意的,欧阳文羲伸手打开了收音机。一阵音乐过后,先是播放了两个广告,紧接着是新闻。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中国最大的私有财团之一的郑氏今早爆出丑闻,据相关人仕透露,郑氏下辖的几家奶业公司均被检出蛋白质不达标,使用污染奶源的问题,以谋取暴利。更有几项大的房地产项目存在欺诈业主,高价出售烂尾楼的行为。另外,还有多家餐饮公司购进郑氏食材,因为产品不新鲜导致顾客食物中毒事件,极大的损害了人民的正常生活,郑氏将迎来最大的信用危机。 目前,郑氏集团几位高级主管已有三人涉案,其中两人已经被警方带走,一人在逃。在逃方系几天前,虹影广告公司”关心下一代“广告节目中影射,污蔑国家领导人行为的幕后主使。目前警方已经着重调查此案。 郑氏集团总裁郑功渠引咎辞职,郑氏少主郑承炫正式继任总裁。但是警方发言人称,目前还没有证据显示郑功渠与以上案件有牵连,但不排除请郑功渠协助调查的可能。关于以上案件的后续发展,本台会继续跟踪报道……” 江紫薰吓了一跳,郑氏集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郑承炫继任了总裁,即刻就想到赵可颐知不知道。她掏出手机就要拨打赵可颐的号码,刚按下第一个数字键,手指倏忽在屏幕上顿住。 那天在医院,听赵可颐的意思,是不想再与郑承炫有什么瓜葛的,现在打过去有什么意义。是让她为郑氏出现的危机感到担忧,还是为郑承炫终于成为集团台前幕后的一把手而高兴呢?还是先问问身旁这个男人再说。 “墨麟,郑氏现在的情况严重不严重?” “你认为呢?”欧阳文羲清冷的声音里隐隐的带有一丝嘲讽,“这样的消息一出来,估计人人都以为郑氏现在面临了极大的危机吧。” 江紫薰点了点头,她正是这样想的,“现在郑承炫是总裁,样大一堆烂摊子,都要他去收拾,这个……”这就好比同样是皇帝,亡国之君,与盛世之君,那是要有很大区别的。郑氏以后的日子怕是艰难,郑承炫现在估计已经忙的焦头烂额。 “时势造英雄!”欧阳文羲的观点显然跟她的不一样,“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好像风雨飘摇的郑氏,不正需要一个力挽狂澜的总裁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不耐,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烦躁的情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印象里他并不是这样刻薄的人,郑氏一直都是欧阳集团的竞争对手,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墨麟,你说,以郑承炫的能力,能够带领郑氏度过这次危机吗?”她不禁又想起了赵可颐。那个女人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如果真的知道郑承炫现在这样艰难,是不会无动于衷的。 “最多半个月,郑氏的一切都会步上正轨。”欧阳文羲深邃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你可以告诉赵可颐,让她不用担心。” 江紫薰差点就要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但这个男人一向洞察力判断力都很强,否则怎么可能只用了不到四年的时间,就将欧阳集团的大权揽到了手中呢。 但是,她还有些担忧,根据新闻里面的消息,郑氏的问题的确很严重啊。 “怎么,你不相信么?”欧阳文羲转过头来,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很多时候看事物都不能光看表面!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放心吧,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郑氏集团大厦,郑承炫坐在电脑前,他的旁边站着秘书傅凯。他们正在收看同一条新闻,所不同的是,他们看的是视频。郑承炫冷魅的眼神盯着电脑屏幕里自己继任总裁的画面,在看见公司的几位高层强颜欢笑的表情时,他的唇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傅凯,关于老爷子急病入院,那几个老家伙没有在背地里说什么吧?”郑承炫漫不经心的指着画面里的那几个人。 傅凯也盯着屏幕,他有些犹豫。 郑承炫脸上一丝兴味,直直盯着他,“你怎么不说话?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认为那几个老家伙会为我歌功颂德。我知道,他们更为中意的人恐怕是我二叔!你说,是不是?” “总裁,您刚刚继任,以后就是集团的第一人了,自身的形象问题还是要注意的。至于他们有没有什么议论,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他们估计很快就会回来向您汇报情况。”傅凯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微微弯着腰,眼眸低垂,毕恭毕敬的样子。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下郑承炫,“虽然这种像是特务间谍一般的行为是可耻的,但却也很有用。只有知道问题的症结之所在,这样才能够对症下药。” 曾有过多年私人秘书经历的他,深切的知道很多话都是不能乱讲的。就比如眼下,如果他照实说,甚至添油加醋,必然会让老板高兴。但是,这么大的集团,新人要培养,老人还要依靠。就算想要把他们一脚踢开,暂时也还做不到。说不定哪一天,老板为了讨好那几个老家伙,就把他给送出去了。 就好像这一次,郑氏不过就是损失了几家小公司,赔了一点点钱,总共损失还不及郑氏集团一年总收入的一个零头,他郑承炫就从副总裁变成了正总裁,把郑氏集团的大权牢牢握在了手中。丢卒保车的策略,郑承炫深有领会,但是那个卒就让别人去做吧。 所以,得罪人的话他不必说,而是让人替他说。 郑承炫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这时内线电话响起,傅凯弯腰去接电话。 “总裁,他们回来了!我们过去吧。” 郑承炫笑着看向他,没有动,忽然身体往后靠上竖式的座椅,自在的摇了两下,唇角勾着一丝笑。 “傅凯,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么?不管什么时候,得意也好,失落也罢,你永远都能够有一颗清醒的头脑,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我若是哪一天得意忘形,飘飘乎不知所以然了,只要看看你的那张脸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说完,郑承炫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只留下浑身冷汗涔涔的傅凯,半晌,他伸手擦去额头的汗,摸了下自己的脸。总裁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损他呢。 郑承炫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 欧阳文羲与江紫薰回到了公寓,正要走进电梯时,他的手机响起来,是一条短信,来自郑承炫。 文羲,合作愉快! 欧阳文羲脸色黑沉沉的好像是暴风雨前夕的海岸,只看了一眼就将短信删掉,放进了口袋。 很快又有短信过来,还是郑承炫的。 怎么,不恭喜我吗? 欧阳文羲直接将手机打到了静音震动状态。 “怎么了?墨麟,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江紫薰觉察到身旁男人的不对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与脸,“哪里不舒服吗?你的脸怎么那么冷?是不是冷风吹多了?” 他们刚从车里出来,车子里空调的温度调的很高。就走这么一小段路,不该这么冷。 欧阳文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另一手搂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啄两下,“嗯,靠近些,就不冷了。” 江紫薰一把推开他,“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又来这一套!三句话不离本行!”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吐洒在她而后的肌肤上,“那你说,我的本行是什么?” 江紫薰红了脸,小声嘟囔,“我怎么知道你本行是什么?”一边说,一边抬眼看了看四周,还好这个时候没人。但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走出来,他们现在这样的姿势有些太亲密了,她伸手去推他紧贴着自己的身体。 “都已经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男人低下头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口,“李在恩在巴黎过的怎么样?” “啊?”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跨度也太大了,思维跟不上。抬头凝着他的脸,两人的呼吸视线紧紧绞在一起。 他的脸色非常认真,似乎非要寻求问题的答案不可。 “他,你们两人不是朋友吗?他过的怎么样,你会不知道?干嘛问我!”他这种就好像她与李在恩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他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这是电梯门打开了,里面没有人,他揽着她的腰将她半抱半拖进去,在她耳边呵呵的笑,“好了,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提李在恩。” “也不是我要提的,是你自己非要提他!” “那是我不对!待会儿就惩罚我在下面,给你骑!你一定要用力,不要手下留情!” “你!流氓!”江紫薰面红耳赤,加之公寓里使用的中央空调温度很高,男人靠的又近,他身上的那一种异于平常的热度透过两人紧靠在一起的身体传递过来,她只觉得浑身火热。 他一本正经的说:“人类就是依靠男人耍流氓才能够得以延续下去!”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她不想理会他,他却不让,大手强硬的将她的身体扭过来,与自己面对面,弯下腰就要往她唇上吻去。 “不要!”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指了指上方,“有摄像头!” “我知道有,但我忍不住怎么办?”他的眸底如同印染了春日里最浓丽的色彩,绯艳嫣紫交织。 “你,你如果不想被人免费观看,那就尽管为所欲为好了!” “为所欲为!”男人暧昧的笑,放开她的身体,与她并肩而站,“这个词我喜欢!你放心好了,待会儿我一定会让你深入理解这个词语。”特意在深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江紫薰的脸更红了,幸亏楼层到了,她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第257章 补的 江紫薰不想回去,但是不回去不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秦果嫣在等她回去,她不能让孩子失望。当婚姻出现问题时,女方往往是受到伤害最多的人,要考虑的方面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让孩子受到伤害,所以许多女人都会选择隐忍。 而她现在面临的情况是,连想隐忍的原因都没有了。秦果嫣名义上是欧阳文羲的养女,她的身份不能恢复,永远无法正名。如果她不能干脆的离开,再被人挖掘出秦果嫣与欧阳文羲的关系,那孩子以后都要活在世人的冷嘲热讽中了。 大概从很早的时候,欧阳集团就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个人是郑承炫吗?按照时间来说,应该是以他为代表的整个郑氏集团。如果不是挖空心思的去寻对手的错处,弱点,郑承炫怎么可能会知道。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郑承炫手中已经握有了把柄,却迟迟没有发难。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她得要尽快离开!从他的身边消失,因为不想看到他被郑承炫胁迫。 虽然决定了要离开,但是对于秦墨麟的感情,却并没有完全熄灭,即使在听到那样冷漠决绝的话以后,也还是无法仇恨他。这是她送他的最后一份大礼,算是给他们的感情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其实,也算不上完满了。 男人的心真是狠,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瞬间便认清现实,与女人划清界限,不管过去与这个女人之间有着怎样深厚的情谊,全都一棍子打的死死的。 这就是女人与男人的不同之处。 本来王影想要陪她,被她拒绝了。这样的时刻不适合躲避,她要学会自己去面对。 想好以后,立即给林珊打去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有人接起,“喂?紫薰吗?”是林珊,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激动。 “林女士,你那天说要我跟你一起走的话,还算不算数?”她没有喊“妈妈”,语气也冷静的疏离。 “算…数…”林珊又惊又喜,语调激动的颤抖,“孩子,你想通了?” “嗯,我想通了!我会跟你离开!请问,你什么时候走?” “你想什么时候走?” “尽快!”她不想再拖延,怕耽搁的时间长了,会舍不得离开。 “好!我会把所有行程都缩短,这样,我看一下,大概,大概后天可以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行不行?” “行!到时,我们再联系!” 林珊似乎还想多说什么,她已经挂断电话。坐在车里,待心绪平稳了些许,才下车去超市。 买了很多菜,除了秦果嫣要的牛排,其它的她并不清楚自己到底买了什么。红红绿绿的蔬菜,随便就抓了几把,至于肉食,按售货员推荐的买了。鸡肉,牛肉,猪肉什么的,买了好多好多,多到一个星期都吃不完。 还为秦果嫣买了很多零食,什么巧克力,棒棒糖,凡是她今晚点的那些都买了。 她想带走秦果嫣,孩子如果跟她在一起注定默默无闻,但却会健康快乐的成长,不用面对那些别有用心的眼神。可是,她知道秦墨麟肯定是不愿意的。偷偷的带走,在法律上,她没有那个权力。更为重要的是,秦果嫣似乎更为亲近爸爸。只要秦墨麟回家,她这个做妈的只能靠边站,父女俩个头靠着头,叽叽咕咕的,知心话说个没完。 而且,她也看出来,秦墨麟很喜欢这个孩子。 她想的很明白,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那么疼呢?只要一想到从此以后,小丫头粉嫩嫩的小脸蛋,生气时撅着红润润的小嘴巴的可爱模样,窝里横时的撒泼样……都不再属于她,心里就好像被一根粗重的巨大木棍击中了一般。 车速慢了下来,如果此刻她是走在路上的话,肯定已经浑身无力,一步也走不动了。 她的女儿,丈夫,她所拥有的一切美好都已经离她远去! “喂!前面的美女,你是怎么开车的?”紧随在后面的货车司机降下车窗玻璃,扯着嗓子大喊,“在学蜗牛爬吗?还是故意开的这么慢,炫耀自己的豪华名车啊!要撒娇钻男人怀里,跟着公路黏糊什么!” 一听声音这么刺耳可恶,就知道对方是个粗鲁的人。江紫薰什么话也没有说,加速冲了出去。 车子快要到公寓时,欧阳文羲的电话打过来了,“紫薰,你在哪里?”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他这样子,是在关心她吗?还是在演戏? “很长时间了吗?” “都快一个小时了,果果一直在说饿死了,我没有办法只得先让她吃饼干。” 一直都在想心事,都没有注意到时间,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快要到七点钟了。把车速又调快一些,“我马上就回来。” “不用那么快,天黑,你开车小心一些,不要那么快!” 听着他一如往昔的关怀温柔的话语,江紫薰觉得眼睛一阵肿胀,有点酸,有点涩,努力提醒自己,他这是在演戏呢,不要上当,千万不要上当! 车子开进公寓大门的时候,明亮的车灯照的路面雪亮一片,前方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女孩。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视线朝着相同的方向,同样是焦急,担忧,还有期待。 忽然小女孩兴奋的伸出小手指着她的车子的方向,大声的喊:“爸比,爸比,你快看,那个是妈咪的车!妈咪回来了!” 欧阳文羲也已经看见她了,缓缓的走过来,向着她招手。江紫薰愣了一下,起初她只觉得男人与孩子很熟悉,很亲切,还没觉察到是欧阳文羲与秦果嫣,主要是根本就想不到。 他会带着孩子,就像普通的男人一样,带着孩子到楼下等待晚归的孩子妈。 她抽噎了两下,怕被越走越近的男人与孩子看出来,连忙抽出纸巾擦了泪水。 坐电梯的时候,秦果嫣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天这么冷,你怎么能带果果到外面来?”江紫薰皱眉责备身旁的男人。她伸手摸摸秦果嫣的脸,不冷,再试试手,也正常。 “果果说想你,非要下楼来等你,我拗不过她,就只好带她下楼!”男人的大手轻柔的抚摸孩子的头顶,看着孩子的眼神满是宠溺疼爱,浓烈的化不开。 “那也不能!孩子小不懂事,你就任由她胡来?如果冻到了怎么办?” “妈咪,果果不怕冷!果果想妈咪!是果果强迫爸比带果果下楼的!你不要怪他!”秦果嫣小大人一般的观察着江紫薰的脸色,大眼睛鬼灵精一般的转个不停,一手搂着欧阳文羲的脖子,另一只手搂着江紫薰,在两人的脸上各自响亮的亲了一口。 “刚才爸比给果果吃夹心饼干,果果就在想,爸比,果果,妈咪,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就像是夹心饼干。妈咪爸比是饼干,果果是中间的甜甜的好吃的奶油夹心!果果想要和爸比,妈咪在一起!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秦果嫣一边说,一边得意的给了欧阳文羲一个眼神。爸比,果果可是把你教给我的话全都说了。不,还加入了一点点自己的小想象。忽然的,小丫头的一颗小心心的有些不安。她这么临场发挥,爸比不会怪自己吧。偷眼看爸比,见他眸底皆是软软的笑意,顿时安心了。 爸比的意思肯定是,果果说的很好! 小丫头受到鼓励,信心大增,拽住江紫薰的衣服,“妈咪,刚才爸比还说过两天要带妈咪和果果一起去拍照片。穿很漂亮的纱裙子,戴上金光闪闪的皇冠,就跟公主一样美丽!” 拍照片?江紫薰迟疑的看了一眼一直都默然不语,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楼层到了,电梯的门打开,三个人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就是婚纱照,哦!”秦果嫣继续兴奋的说,手舞足蹈的就差要从欧阳文羲的怀里摔下来,“爸比说了,要和妈咪结婚,所以要先去拍婚纱照!” 江紫薰的脚步猛的一滞,诧异的目光对上正巧看过来的男人。 “有这么奇怪吗?我曾经说过,婚礼定在这个月二十六,这不是就要到了吗?明天,我们就去影楼。”男人的视线深凝着她,带了丝探究,“你不会说你明天没有空吧。” 一大一小,尤其是秦果嫣热烈期待的眼神,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那个,二十六,是不是太仓促了?” “怎么会仓促?紫薰,这个婚礼,实际上我已经筹备了好几年。只要你点头,日子正,明天都可以。” 明天?怎么可能?刚才差点被他骗过去了!她笑着摇摇头,眼神却冰凉没有温度,“你可真会哄人!” 欧阳文羲也停下了脚步,“紫薰,你不相信吗?现在我要立刻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之后,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立刻带她去?将信将疑的眼神在刚才还兴致勃勃,此刻开始打瞌睡的秦果嫣身上略微一停留便转向了旁边。 孩子都困成这样了,他现在这么说,待会儿就可以有借口,孩子要睡觉了,以后再去吧。 欧阳文羲似乎看出来她的心思,抱着孩子快速走到门边,敲了敲。门锁转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周秀云拉开防盗门,慈祥和蔼的目光凝视着站在门边的一家三口,“欧总,夫人,你们回来啦?” 欧阳文羲把秦果嫣交到周秀云怀里,转身手揽住江紫薰的手臂,“走吧!” 江紫薰还没从周秀云是怎么突然之间来到公寓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人就已经被欧阳文羲拉到了电梯门口。 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第258章 他们两人走不到一起! 洛川云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秦玉斋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经历了岁月沧桑的眼神深深凝着手中的一张照片。好久好久,他的身体都没有动一下,就好像时间停滞不前了一般,眼前的一切便是历史定格的瞬间。 突然一阵尖锐的闹铃声音响起,深邃的如同千年古井的眼眸略略瞥了眼搁置在桌面上的闹钟,伸手按下。一下一下抚摸着掌心的照片,眼睛微微阖上。 再过几天,就是他的忌日了。一恍这么些年过去了,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那么的出类拔萃,可惜他却是永远都看不到了。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在敲门。一下一下,急促却不沉重,急切里带有一丝谨慎恭敬。 “进来!”秦玉斋眸子里精光一掠,将照片放进书桌的抽屉里,端端正正的坐直了身体,深幽目光直视书房门的方向。 门打开,进来了一个年轻男子。 “老爷子!”年轻男子毕恭毕敬的打着招呼。 秦玉斋手指了一下摆放在对面的一把檀木椅子,“坐!” 来人拘谨的坐下,稍稍俯低了头,不敢去看秦玉斋融入了岁月利剑的眼神,“已经照您的吩咐,告诉李在恩江紫薰父亲的事情了。” 秦玉斋“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的说,“最近郑家那边,是怎么回事?” “郑氏集团发生了几件不太好的事情,总裁郑功渠引咎辞职,少主郑承炫正式继任总裁!” “郑承炫这个年轻人怎么样?” “如果论能力是出类拔萃的,郑氏到了他的手上,可能情况会好转一些。” “何止是好转一些?”秦玉斋语声却极具威严,“小麟插手了么?” 男子不敢隐瞒,也隐瞒不了,眼神里的犹豫不过只在瞬间,“是的!” 秦玉斋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左萧,你能给我分析分析,你们总裁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这个年轻男子正是欧阳文羲的秘书左萧,对于欧阳文羲帮助郑承炫坐上郑氏总裁宝座的原因,他是知道的。但那个原因,他不能说。 “欧阳集团与郑氏虽然是生意上的对手,但总裁与郑氏少主可能,可能有一些情谊,我想他们……” “你想说小麟这样做是出于帮助朋友!”秦玉斋身体后仰,后背靠上椅子,“左萧,从我秦家出去的人,如果个个都像你这样,秦家早就散了!” “老爷子!”左萧惶恐,触电一般站起,看向这个让他敬畏的老首长。 他是个孤儿,自小被秦玉斋收留,时间大概是在秦墨麟以继承人的身份从秦家出去,到外面历练的那一年。.info[]老爷子让他受最好的教育,还送他去国外留学,原先的目的是想要将他培养成秦墨麟的得力助手。但是后来,秦墨麟走了。他原以为老爷子会将他派到秦云轩身边去,可是却没有,反而让他去了欧阳家长孙欧阳文羲的身边。 一开始他不明白,后来才知晓欧阳文羲与秦墨麟的关系。只是,就算欧阳文羲是秦墨麟的弟弟,是老爷子的外孙,但欧阳家的产业跟秦氏能有什么关系。后来,渐渐的,他越发看清了,老爷子并不中意秦云轩作为秦家的继承人,他的内心深处渴望的人选是欧阳文羲。 他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秦云轩再不济也是秦家后代,欧阳文羲再有能耐最终姓的是欧阳。欧阳文羲不可能丢下欧阳集团,回到秦氏,而秦氏也不可能改为他姓,而且这两个集团合并的可能性也几乎不存在。 他隐隐的有种感觉,秦家与欧阳家虽然有着儿女姻亲这层关系,但两家的关系实际上非常微妙。 “坐下!”秦玉斋抬手示意他坐下,“被我刚才的话吓到了吗?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说。当初我没有选错人,你是真心肯为自己的总裁着想!” 这句话更让左萧如坐针毡,但又不好再站起来,连忙解释,“老爷子,总裁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帮助自己的竞争对手!” “小麟那孩子做事一向都是有分寸的,这倒是不假!”秦玉斋深幽的眼眸仿佛带有磁性一般,能够将靠近的任何东西磁化,将其紧紧的吸过去,“但是这一次,我觉得他做的过了!” 左萧默然不语,难怪老爷子会生气,就是他也觉得总裁做的不对,根本就不像总裁以往的行事方式。总裁是果断英明睿智的,有的时候甚至是冷酷无情的,根本就不会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可是现在,竟然会帮助对手。具体情况他不是很了解,但隐隐知道这件事情与江紫薰脱不了关系。好像江紫薰有什么把柄被郑承炫抓在了手里,郑承炫要挟了总裁,总裁才答应帮助他。 这个原因,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可能说出来,怕气到老爷子。 “那个孩子能干的似乎超出了我的想象,虹影那样大的一件事情,他竟然也能够闷声不响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郑家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那么容易就寻了个替死鬼。你抓紧对郑氏各个方面的取证,郑承炫不是喜欢丢卒保车这一招么,那就一直用下去吧。”只要有我秦玉斋在的一天,郑氏就休想得到安宁! 这是当初他在那个人的墓前发下的重誓。 看着老爷子眸子里一根一根爆现的红丝,左萧有些疑惑。老爷子在他眼里,严厉归严厉,但从来不会这样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看他的样子,就好像与郑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不过郑氏集团在撅起之初曾经做了太多不得人心的事情,树敌太多,在整个圈子里早就臭名昭著了。秦家只是众多仇敌之一。 不过,结怨的根源不过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好像还不足以让老爷子激动成这样。那么,秦郑两家到底有什么仇怨呢? 左萧走后不久,秦云轩进入了老爷子的书房。自从左萧进门,他就一直在门口徘徊,他知道爷爷与左萧说了什么,也料定左萧不会如实回答。左萧毕竟是哥哥的秘书,有些事情不好说。但是,他不一样,血缘关系摆在那里,他是可以口无遮拦的。 “爷爷,我知道哥哥为什么要帮助郑承炫!”秦云轩进门就喊了出来,“这都要怪江紫薰!我早就跟哥哥说过,让他不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只会给他带来厄运,他偏不听!” 越说越生气,他在刚才左萧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顾不上爷爷沟壑深凝的额头,继续往下说,“当年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哥哥怎么可能离开!如果他不离开,一直都待在秦家,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忽然站了起来,物质紧紧钉在桌面上,承诺一般的对秦玉斋说:“爷爷,你放心!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会说服哥哥与那个女人离婚!” 听到“离婚”两个字,秦玉斋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浅灰色的眸子映上自己那冲动的孙子义愤填膺即将冲到门边的身影,猛的拍了下桌子,吼道:“站住,你给我回来!” 秦云轩从小就怕秦玉斋,对爷爷的话虽然做不到全部都听,但当面是绝对不敢反抗的,立刻掉转了身体,手也随着他的动作离开了门把手。 “爷爷,你不是也不同意哥哥与那个女人在一起吗?”否则当初也就不会拿枪逼迫哥哥留下来。上次哥哥带江紫薰回来,爷爷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看得出来,爷爷并不喜欢江紫薰。 秦玉斋的眸子微微一闪,“小轩,我让你回来,不过就是不想让你去碰那个钉子!你这么大的人了,把精力都放到正事上来!你做什么要插手管你哥哥的私事?” 秦云轩不服气的叫屈,“爷爷,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您还说着只是私事!郑承炫那个家伙利用江紫薰要挟哥哥,现在不过是想要做郑氏的总裁,下一回呢?谁知道又是什么!哥哥完全被他掌控了!当年的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哥哥那样子,简直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爷爷,你认为那样正常吗?哥哥中毒太深了!” 秦玉斋幽邃眼眸凝着秦云轩,半晌幽幽说道,“你放心,那个丫头,他们两人走不到一起!” “您怎么知道?您不知道,他们两个,都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了,竟然还要在一起!他们……” “小轩!你先出去吧!爷爷让你哥带着你,目的是让你好好跟他学做生意,不是让你给你哥添堵的!关于那个丫头的事情,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管了!”秦云斋的眼神由温软慢慢转为严厉,“你在外头做的那些混账事情,不要以为爷爷不知道!如果你要是再给你哥添乱,我就把你送出国,送回你父母身边!” 刹那间,秦云轩的眼神就好像见了鬼一样,“爷爷!” 秦云斋面色稍稍和缓,转了话题,“小轩,你上次跟我说起的那个女孩子,准备什么时候带回家?” 秦云轩没想到爷爷突然会说起这个,“那个,那个,等过些日子吧。”爷爷何时竟然这么开明,他目前怎么说还是有婚约的人,而且几经周折,婚约都还没推掉。 真是麻烦! “这个女孩如果是合心意的,就不要再等了!抽个时间让双方家长见个面!”秦云斋简短的下着命令。 “可是爷爷,您难道忘记了么,我与郑栩妍的婚约……”秦云轩忽然想到,爷爷既然让他带韩雪过来,那么他与郑栩妍的婚约,是不是就……“我们秦家会稀罕郑家那门亲事吗?”秦玉斋傲然说,“如果你要是中意也就罢了,可是爷爷经过这许多天的观察,发现你并不喜欢这婚约,既然如此,那还要它干什么!这件事情爷爷做主,你不用操心!” 秦云轩的心跳不可控制的加快,先前他想着秦墨麟与王影订婚的事情,当时爷爷那般强势,他与郑栩妍的婚事那肯定就是板上钉钉,不可改变的事情。 早知道爷爷会插手,那他当初还去找什么郑承炫。 只是,他与韩雪才认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么快就定下来,就算他愿意,韩雪也不会愿意。 江紫薰牢牢记住十点钟接李在恩的电话,因为心里有事,与欧阳文羲在一起的时候明显不在状态,草草结束。欧阳文羲似乎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一遍过后就没有再要,躺在她身边睡着了。 等到身旁男人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江紫薰下床将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捡起来,套在身上,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在她的身后,男子倏忽睁开眼睛,在客厅透进来的光线里注目着她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屋内又归于一片黑寂。 第259章 你们不要走 李在恩的电话很准时,手机显示的时间刚刚从九点五十九分变为十点,他就打过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刚才说起我的父亲……他,他是谁?”江紫薰的声音如同窗外寒风吹过的树叶一般轻微颤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她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现在答案即将就要揭晓,她体验到了近乡情更怯的心理。 “不要紧张!你的父亲,他并不是坏人。”李在恩从她骤然加重的呼吸声中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一个让人钦佩的男子!” 那到底是谁!江紫薰的手心里湿哒哒的一片,电话几乎都要捏不住了。 “紫薰,目前来说,他应该就是美籍华人,亚洲传媒大亨韩宁。”李在恩重重吐了口气,“也就是韩雪的父亲。” “什么?”江紫薰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声。上一次韩雪的父母请他们在冲绳饭店吃饭,可那晚,韩雪的父母并没有过去。当时,她没有怎样太在意,原来那个时候,差一点点,她就要与亲身父亲见面了。 但是,她有疑惑不解。林珊知道自己是她的女儿,那么韩宁肯定也知道,可他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见她呢?难道韩宁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关心她这个女儿吗? 也是,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生活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感情! 这么一想,她心里头有些难过,“李在恩,韩宁现在是不是在x城?” “他怎么可能在x城,他现在人在美国,前几天还曾经和他见过面。” “那上次他怎么与韩雪的母亲一起请我们吃饭呢?”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她急切的等待李在恩的下文。 “紫薰,”李在恩笑了,“吃饭时韩宁本人到场了吗?” “没到!”当时以为是老一辈的怕他们小年轻拘束,所以才没过来。 “既然没到,你怎么那么肯定他在x城呢?” 果真是这样。那时,她只不过就是听韩雪说的父母请客之类的话,很有可能说的只是场面话,真正请客的人是韩雪。 那个丫头刚刚工作,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哪里有钱请他们吃饭?她怕被他们觉察到自己真实的身份,所以假借了父母的名义。 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林珊是在x城的,难道韩宁没有和她在一起吗? “实际上,韩宁与韩雪的母亲林珊,他们两个感情并不好,两个人已经分开好多年了。”李在恩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韩雪,这两个人恐怕早就断了联系!” 原来是这样,这个她倒是没有想到,“那他们离婚了吗?” “这个不太清楚!我只听说当初韩雪是跟着父亲韩宁的,不过等她上了大学以后就一直与母亲住在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后来她从母亲那里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就来到了x城。她当初之所以进虹影,完全是冲着你去的!你不知道韩雪,但韩雪知道你是她姐姐!” 江紫薰仔细回想了一下,在虹影的时候,韩雪跟她的关系很好,非常喜欢亲近她。她有什么事情,韩雪都会抢着帮她做。那时,她感叹,如今这世上像韩雪这样乐心助人的人不多了。原来,韩雪早就知道自己是她姐姐了。 “这些,你的母亲都知道,不信你可以问她。” 江紫薰冷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在知道自己是被她抛弃的事实之后,暂时还不想见她。李在恩说这话好像有当说客的意思,这让她有些反感。 转了话题,她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几天前在巴黎举办的一个贵族服饰发布会上,韩宁很难得的也在场,当时有熟人在场,偶尔听他们说起的。”李在恩力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其实他这句话里是漏洞百出的,那个熟人就算知道韩宁的旧事,也不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除非去调查。这种话也就是蒙蒙此刻陷入到震惊情绪中的江紫薰。 一般人,在得知自己的亲身父亲是身价千亿级别的商界大亨时,都会反应不过来。 “紫薰,有关这件事情,我现在还正在调查中,还有很多情况,因为没有弄清楚,目前而言只不过是猜测。所以,我没法跟你说太多。这样吧,后天我回国,到时候联系你,我们见面以后再详谈。”李在恩温柔的笑,“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睡吧。” 李在恩本来想要跟她说欧阳的事情,告诉他自己的决心。但是,他很快便从刚刚接到王影电话的激动情绪中清醒过来,临时改变了主意。 像那样重要的事情,电话里怎么能够说得清楚。而且,江紫薰当初对他的拒绝的非常明确,如果他一味纠缠,会让她感到反感。幸好有了她父亲的这件事情,使得他可以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再次接近她。 靠近了才会有希望,强过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夜夜的相思煎熬。 “那好吧。”江紫薰其实还想再多问一些的,但是李在恩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而且,她也觉得有些事情在电话里是说不清楚的。就算她问了,等李在恩回国,两人见面以后,她还是会再问一遍。 江紫薰有半夜起来去秦果嫣房间的习惯,今天正好还没睡。那个小丫头晚上睡觉老会踢被子,无所顾忌的把自己圆溜溜的小肚皮露在外面。虽然平时晚上都是欧阳文羲给小丫头盖被子,但为了让她好好睡觉,他不准她起来。不过她总是睡不踏实,夜里总会起来一趟。 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主卧的方向,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他今晚很累了吧。推开小丫头的房门,立刻就看到一双在黑暗里异常显眼的白晃晃的小脚丫。 小丫头的身上什么东西都没盖,被子被踢到了一边,这回是趴着睡的,朝上撅着小屁股,而且人已经从床头睡到了床尾,半个身子悬空。若再迟些过来,这丫头就滚床底去了。她过去伸手一摸,小脚丫冰凉,可是小丫头却浑然不觉,两只小手托着腮,“呼哧呼哧”,睡的像是一头小猪。 她把秦果嫣抱回床头,拉过被她踢蹬的快要掉到地上的枕头垫在她的脑袋下方,赶紧给她盖好被子。 “妈咪,爸比,”小丫头两只冰凉凉的小手忽然搂住她的脖子,用的力气很大,嘴巴里发出哭的声音,非常伤心,“你们不要走,不要离开果果。不要,不要……” 这个丫头在做什么梦呢?爸爸妈妈怎么会离开你?江紫薰心里一阵难过,伸手温柔的抚摸着秦果嫣的小脸蛋,“果果乖,妈咪,爸比不会走,我们会永远和果果在一起。” 小丫头小大人一样长长叹了口气,就好像真的听见了她的话一样,放开她的脖子,翻了身又开始睡了。小嘴巴里模糊不清的嘟囔着类似“爸比,妈咪!”的音节。 江紫薰抓住小丫头的手,看向秦果嫣那张在睡梦里娇憨可爱的小脸蛋,低下头亲了一下,情不自禁的伸手搂住她柔软带着奶香味的小身体。 冷不防有光亮透进来,卧室先是慢慢的开了一条缝隙,然后逐渐逐渐开大,轻声的像是怕惊到了什么一样的小心翼翼,欧阳文羲从外面走了进来。 “墨麟,你醒了吗?”江紫薰赶紧打招呼。她在暗中,欧阳文羲看不见,如果坐在这里不出声,待会儿肯定会吓到他。 “紫薰!”欧阳文羲愣了一下,眼睛慢慢适应黑暗,走到她身旁坐下来,瞥了眼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女儿,回头冲着她笑,“我来给果果盖被子,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你不是也没睡吗?”有了这个小丫头,瞬间感觉与他的距离缩短了很多,“我马上就去睡,你也走吧。” “嗯。”男人柔柔的回应了一声。两个人十指相扣,从女儿的房间里走出来,回到卧室。 刚进门,手腕就被男人拽住,大力的一拉,将她扯了过去。 听着他有力强健的心跳声,感受到透过衣服传递过来的飙高的体温,她即刻红了脸。 男人的一只手臂揽住她,另一只放在她的腰上,将她抱起来。 “墨麟,你,你想干什么?”突然意识到,好像每一次之前她都会问这一句,其实这是很多余的做法! “你!”男人暧昧磁性的嗓音回答了一个烫的她全身都颤抖的字。 他知道她在阳台与李在恩打电话,刚才的草草结束也是配合着她的。从在车里李在恩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就有预感,李在恩晚上会找她。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里,曾经想过,在他不能留在她身边的情况下,如果她将来的归宿是李在恩,他觉得没有比那个更好的了。所以,即使妒忌的发狂,他也不会强制她不与李在恩联系。 可他的心毕竟是痛的,想到将来的某一天就会失去她,就寝食难安。只想将她拥入怀抱,狠狠的占有,占有,永远占有。紧密的纠缠,一分一秒,也不让她离开自己。 这个男人睡醒一觉,难道精神恢复了吗?想起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像今晚那样一次就结束的,每次他都会将她折腾的精疲力竭才肯罢休,她心里有些怕。 “墨麟,你,你,马上就要到十一点了,你,你明天还要上班,这样,这样不太好。”她慌乱的语无伦次。 “这样不太好?”眸光如醉了般染了一层丽色,嘴唇凑在她的脸颊上,“那你想怎样好?” 他身上的清爽宜人的气味将她的嗅觉填满,在这无法抗拒的气息里,她喘息渐重,“你,你,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对你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吗?我身体好不好,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男人火热的大手拽住她毫无章法乱动的极为不安分的小手,“没有试试看,你怎么就知道不好呢?嗯?”尾音一个邪魅的上扬调。 “你,你这个男人,真是不可理喻!”她有些气,不管说什么都要被这个男人把意思扭曲了,什么都跟那个扯上联系。 “是不是刚才太过匆忙,你不高兴了?嗯?”大手揽上她纤细的腰,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第260章 他加班了 江紫薰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文羲把拍婚纱照的时间推迟到了一天,他昨晚明明是说今天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默默想了想,明天李在恩回国,他们两个本来说好了再联系,可是现在只能够等到婚纱照拍完以后再说了。 她打电话给李在恩说明了情况,李在恩只说了一句,等他!天黑的时候,李在恩的电话打了过来,“紫薰,你现在在哪里?方便吗?” “我现在在家里,方便!” 江紫薰压低了声音,厨房里周秀云正在做饭,秦果嫣与顾冰城在客厅里一起玩拼图。 “那好,我十分钟过后来接你!” 十分钟,这么快!江紫薰走到厨房门口,对周秀云说:“周婶,我要出去看一个朋友,今晚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周秀云点了点头,“那你去吧,不用担心果果。” 江紫薰看了看时间,从公寓区走到外面马路上大约需要五分钟左右,再加上换衣服的时间,也就差不多十分钟了。江紫薰嘱咐了秦果嫣几句话,小丫头玩拼图玩的很入迷,对她的话心不在焉。 江紫薰换好衣服就下楼去了。欧阳文羲今晚加班,估计要到十一二点才会回来,她只要赶在那个时间之前回来就可以了。 刚刚站到路边,李在恩的车就开过来了。他降下车窗玻璃,拉开副驾驶的门,简短的说,“上车!” 江紫薰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坐进了车里。 “欧阳呢,他不在家吗?”李在恩发动汽车引擎,目光专注在前方的马路上,他问话的声音很小,让她产生一种这个人是否与她说话的感觉。 但是车内也没有旁人,她点了点头,“他加班了,很晚才回来。”这怎么那么像妻子背着丈夫与情人约会时说的话呢,江紫薰脸颊微红。 “嗯,走吧,去典当行!” 到了典当行,李在恩好像看出来她没有吃饭一样,打电话让助手买了两份饭上来,。江紫薰没有客气,两个人先一起简单的吃了饭。 对于他们来说,目的本来就不是吃饭,所以他们吃的都不多。 “李在恩,你昨天说我父亲的事情,你现在调查清楚了吗?”她怕稍有停顿就会使得气氛尴尬。就像刚才,她一直埋头在饭菜上,连看他一眼都没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与他在一起,特别是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之后,她就无法做到与他很平常的独处。 “呵呵……”李在恩一声轻笑,将饭盒往旁边一推,起身走向橱柜的方向,“我这里有速溶咖啡,牛奶,你想喝什么?” 凝视着他明显清瘦显得更加秀挺颀长的背影,江紫薰犹豫了一下,“咖,咖啡吧。” 李在恩冲了两杯咖啡,自己面前放了一杯,将另外一杯缓缓推到她跟前,“将就喝吧,味道不怎么样。” “谢谢。”她接过咖啡,带有苦味的甜飘萦在鼻翼,水很热,杯子外面有些烫,她的手指虚虚的放在边缘处。 李在恩从公文包里掏出来好几张照片,摊开放在江紫薰眼前,指着其中一张,“这位就是韩宁。” 照片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身材高大的男子只有一个侧面,他站在夹板上,凝视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海面。看起来很年轻,一点都不像是中年人,不过可惜看不到全貌。 “其实想要调查这件事情并不容易,韩宁近十多年来为人非常低调,称得上深居简出,极少在媒体面前露脸,几乎从来不参加公众场合的聚会。”李在恩一边在照片上指点着,一边又拿过另外一张,“你再看这一张!从左边数,第三个是他!” 这是六个人的合影,背景是夜晚绽放在天际的耀眼的焰火,其中她认识的有李在恩与郑栩妍,其他的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有男有女。 因为是在晚上,韩宁的样子与刚才那一张侧颜看起来又很不相同,“看起来好像不太像!” “你再看这张,这张,还有这张!”李在恩把剩下来的照片一一介绍给她。 韩宁的相貌在江紫薰心中越发清晰起来,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年龄应该比欧阳珊大几岁,留着一头精神的板寸,帅气沉稳,脸部线条刚毅,是那种让女人很有安全感的男人。不过,同时这样的男人也最不安全,因为有太多女人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为什么要卷入陷害欧阳珊的阴谋中去呢?他在美国,而欧阳珊一直在中国,她并没有像其他有钱人家的子女一样外出留学,这两个人本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 “其实欧阳珊的那件事情与韩宁没有直接的关系!”李在恩看出了江紫薰的疑问,“韩宁在遇见欧阳珊之前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因为妻子不能生养的缘故,很快就离婚了。当然,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如果韩宁是因为前妻不能生养的原因立刻就离婚的话,她觉得那样的男人真算不上是好男人。 李在恩没有回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他上来吧。” 过一会儿外面有人敲门,李在恩说,“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年龄大概有五十多岁的男子,身材不高也不矮,微胖,头发半白。他一进门深邃的目光就流连在江紫薰的身上,点了点头,“鼻子,嘴巴像韩先生,眼睛眉毛像林女士。” “这位是韩宁以前的司机钟昭!”李在恩向江紫薰介绍,“钟先生,请坐!” 钟昭在江紫薰身边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的说,“我曾经在韩宁身边很长一段时间,关于他的事情我基本上都知道。” 李在恩为钟昭倒了杯咖啡。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后来又娶了林珊吗?”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钟昭端起杯子,慢慢呷了一口咖啡,“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韩宁的前妻。如果没有那个女人自作聪明的做法,韩宁根本就不会与她离婚。”提起韩宁的前妻,钟昭眼神里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韩宁的妻子琳达是一名医生,在知道自己不能生养之后开始逼迫韩宁捐献精子,说这样他就不会没有孩子。这种恶心人的建议,韩宁是极力反对的。但是,后来那个女人以死相逼,韩宁还是同意了,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很爱这个妻子的。可是后来,韩宁慢慢的发现了琳达的阴谋。说是捐献精子,其实欧阳珊是她找的代孕者。” 代孕者!江紫薰吃了一惊,琳达竟然让欧阳珊,在那样美好的年纪里的一个女孩子代孕! 钟昭在李在恩的办公室里待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江紫薰大体上了解了当年那件事情的始末。 欧阳珊与琳达在大学时代曾经是非常好的朋友。那个时候琳达大学里是非常有名的,因为她的美貌与才华,再加上非凡的家世,她就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欧阳珊是她的同桌,一开始她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后来偶然得知欧阳珊是欧阳集团总裁的女儿,家世背景比自己要厉害许多。立刻对欧阳珊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主动与她交朋友。 在与欧阳珊相处的过程中,让她对欧阳珊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关注,再到妒忌。欧阳珊没有她长的漂亮,却更为受男生的欢迎。琳达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孩,男孩就是郑卓言的父亲,郑承炫的叔叔郑秀廷。但是郑秀廷却与欧阳珊恋爱了,这让她产生了极大的挫败感。 她想尽一切办法勾引郑秀廷,明明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还是那样做了,最终郑秀廷子离开欧阳珊与琳达在一起了。大概一年之后,在一次舞会上韩宁遇到了琳达,被她出众的美貌所倾倒,对她展开疯狂的追求。 韩宁那时候虽然没有现在这么有钱,但也是个钻石级别的男人,他的追求极大的满足了琳达的虚荣心。郑秀廷不过是郑家不得宠的儿子,两相比较,她离开了费尽心思才追来的男友,嫁给韩宁。结婚以后,韩宁发现琳达并不爱自己,一直与前男友纠缠不清,甚至还被他捉奸在床。韩宁选择了宽容,原谅了琳达。 琳达得知郑秀廷又回去找欧阳珊,并且缠住欧阳珊要和她重归于好,就打电话约郑秀廷,却被拒绝,她非常生气。琳达的想法就是,即使是她不要的东西,也没有欧阳珊的份,她要报复欧阳珊。 在她被查出患有不孕症之后,内心深处就开始酝酿一个恶毒的计划,她要选择欧阳珊作为代孕母亲,毁掉欧阳珊那令她作呕的玉女形象。正好郑秀廷被欧阳珊拒绝,两个人又勾搭上了。琳达知道郑家一直都在对付欧阳家,便给郑秀廷出主意,让他利用欧阳珊制造欧阳家的丑闻。 郑秀廷因为欧阳珊的拒绝愤愤不平,正想要报复她,两个人一拍即合。 郑秀廷在欧阳珊的饮料里下了改变她生理周期的药物,让她以为自己生病,去妇科看病。后来便发生了做人工授精手术以及被绑架囚禁的事情。其中的细节钟昭没有讲,他也只是听说,到底是如何做成这个手术的,又是怎样被绑架的,他并不清楚。 韩宁发现了琳达所做的事情之后非常生气,两个人的婚姻走到了尽头,很快就离婚了。韩宁暗中关注欧阳珊,在得知她生下孩子之后与母亲闹翻,果断的带走了她,将她带去了美国。在去美国后的第二年,两个人结婚。 至于后来欧阳珊为什么离开韩宁,钟昭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韩宁的司机。 第261章 就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钟昭已经走了很长时间,江紫薰还在想着欧阳珊的事情。[.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当她一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之后,心里非常气愤,这两天越发的想明白了。当初之所以什么都不顾的生下秦果嫣,是因为秦墨麟是她爱的深入骨髓的男人,倘若是换了别的人,也不一定就那样做。 命运对于欧阳珊是多么不公平,平白无故的成了家族斗争的牺牲品,她被毁掉的是一个女人最为宝贵的东西。 “李在恩,欧阳珊,知道不知道害了她的人是琳达?” 琳达是欧阳珊的好友,在知道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拜好友所赐,她会是怎样的心情?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就像她当时知道秦墨麟的婚约者是王影的时候,就算知道那件事情与王影没有关系,心里都不舒服。 李在恩没有回答,目光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她的问话。 她也没有再问,他肯定也是不知道的。不过,欧阳珊与韩宁在一起之后,又分开,说不定就与琳达有关。所以,欧阳珊应该是知道的。 “紫薰,你父亲的事情说完了,现在应该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了!”李在恩收回散漫的目光,幽邃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我们的问题,我们有什么问题?”直觉接下来的话题是她应该回避的,便要站起身,“既然父亲的事情说完了,那我就应该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紫薰!”李在恩也跟着她站起来,手握住了她的臂膀不让她离开,“这一次,我希望你不要回避!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我觉得是应该告诉你的时候了!你有权知道!” 江紫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李在恩那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想要迫切知道自己父亲的情况,一时之间没有想到这一点。李在恩也知道她的身世,否则不会去调查她父亲的事情。 这样的想法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坐下!”李在恩大手用力将她按坐下去。 “不用了!”江紫薰挣脱他的束缚站起来,“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我不想让他担心。我们,明天还要去拍婚纱照,今晚我要早点休息。” 李在恩没有放松,幽邃的目光深深凝视着坐立不安眼神闪烁的她,忽然一声笑,“紫薰,我忽然想到,我可能是白操心了。你的身世想必你早就知道。那么,即使知道了,你也还是会选择留在他身边吗?你就从来都没有考虑我吗?” 他今晚实则是想要把她的身世告诉她,但他担心直接说,她会接受不了,所以从她的父亲入手去讲。(..info)怕她不信,费尽气力找了钟昭过来。却没有想到,一切不过只是他的自作多情。从她在听到事情经过时流露出的气愤却并不惊讶的神情,他就明白了,她早就知道,而且并不在乎。 她不忍看李在恩容光黯淡的脸,扭转了头,“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的心里只有他,从来都是。”这个时候,她就不想再说那些“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去爱”那样模棱两可的话了。 李在恩松了手,身体微微退了些,她看见了自己的影像在他的眸底摇晃破碎,“你们两个人真是痴,一对傻子!当初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问他会怎么办。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不要让你知道,他不在乎!如今你呢,你的态度竟然也同他的一样,你也是不在乎吧?可是,你们两个这样的关系,你怎么能够不在乎?怎么能够装作不知道!他是爱你的,怕你受到伤害!我也是啊!我也想要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李在恩激动的一抬手,打翻了桌上的杯子,褐色的液体流洒出来,顺着桌子边缘往下流淌,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咖啡独有的苦涩的香气瞬间充斥了办公室偌大的空间。 江紫薰低垂着头,一直在说着“对不起”这三个字。忽然觉得下巴一痛,是李在恩用手抬起了她的脸,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男人充满了极致痛苦与不甘心情绪的眼眸。 “不要说对不起,紫薰,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李在恩伸手理了理遮挡住她面颊的碎发,嗓音有些变调的沙哑,“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李在恩,我,我与他已经结婚了,而且我们还有了孩子。我,我是不会与他分开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这些都不是原因。甚至在揭示了她与欧阳文羲关系的时候,这两样都是苍白无力的。 “是啊,你们有了孩子!”李在恩包容了万千情绪的眸子,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提醒你一个更为重要的事实。你与欧阳必然不会希望果果被卷入到这件事情里面去,所以,果果的身份,一辈子只能是你们的养女。现在孩子还小,她可能不会觉得怎样。可孩子总会长大,她会像你一样想要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什么人。她会怀疑,她也会去调查,这些你们谁都阻挡不了。试想一下,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母亲与父亲是那样的关系,她会怎么想?她能理解,能接受吗?” 江紫薰浑身猛的一震,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是啊,如果秦果嫣知道了会怎样。墨麟有可能会将所有线索都切断,可这世上有心人太多了,他们防不胜防。 “就算她能够理解,能够接受,你忍心让她一辈子都做你们的养女吗?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接受果果,我会让她成为我们的女儿。”李在恩的眼神里有了些乞求的意味,声音与他的双手一样轻颤,“紫薰,你说,这样好不好?” 她摇头,拼命的摇头,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李在恩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凑上自己的唇,却被她躲过,唇瓣落在了她的面颊上。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靠近她,唇上温热滑腻的触感,沾染到的属于她的馨香甜美的气息,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大手用力将她按压在自己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的脸扳正,低头就吻下去。 四片唇瓣相接的时候,立在呢只觉得浑身上下好像滑过了一道电流一般,让他整个人都惊骇不已。李在恩一直单身,但他与秦墨麟不一样,不是那种自律到严苛地步的男人,不过他也不是重欲之人,偶尔会有女人,但每次交往的时间都不长,多数都是逢场作戏。从男女情事中也得到过欢乐,但却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脉都满胀了热情,叫嚣着冲破一切,只想将怀里的女人撕碎,连皮带骨的吞下。 江紫薰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稍稍愣了一下,就开始了激烈的反抗。但他却不让,唇瓣使劲研磨着她的,却还不满足于此,想要进一步攻城略地,想要撬开她的贝齿。 江紫薰死死咬住牙,不让他得逞,两只手握成拳头抵制在他的胸膛上。但是男女力量的悬殊,使得她的一切抵抗都没有效果,想要开口讲话又怕被他趁机攻占了进来。 用手不行,她就改用脚踢,可是踢在他身上就好像踢在了木头上一样,他没有丝毫反应,仍旧是忘我专情的吻着她。 他想这一天已经好久了,与这个女人耳鬓厮磨,抵死纠缠的情景只有在梦中才出现过。其实就算这一刻,若不是来自女人激烈的反抗挣扎,他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嘭!”一声巨响,在混乱中,江紫薰踢倒了茶几,而她的脚被踢的疼的厉害,整个人身体失去平衡,往下倒去,也带着李在恩,两个人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啊!”一声,下意识的张开了紧闭的牙关,男人的舌头便抓紧这一秒间的松动滑了进去,勾住她的,吮吸纠缠。 江紫薰怒不可遏,咬了他的舌头,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些清醒,****微醺的眸子稍稍恢复,慢慢离开了她,双手撑在沙发上,整个人从下到下俯视着如桃花般艳丽妖娆的脸色。 “李在恩,你混蛋!”江紫薰喘息了两口气,用尽全力抬手照着他的俊脸就是一巴掌。 他没有避让,一巴掌下去,白皙的面颊起了五道清晰的手指印。 她虽然气极,却没有想到他不躲,打那一巴掌用的力气太大,手有些疼。 李在恩却不恼,低下头吻在她的手背上,声音暧昧暖哑,“这么用力,你的手不疼吗?” “你!”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再打他一巴掌,双手用力推他的身体,想要将他推开。现在是夜晚十点钟以后,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她必须要马上离开,否则那后果,会很严重。 李在恩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下方的她,眼神有一瞬的陶醉痴迷。很快他抬起了身体,从沙发上下来,“对不起,刚才我失控了。”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我送你回去吧。”伸手给还躺在沙发上的江紫薰,想要拉她起来。 却见到她充满戒备的眼神,紧绷的身体,眼神里不免掠过一丝落寞,“放心,以后再不会了。” 江紫薰最终还是避过了他的手,扶着沙发坐了起来,离得他远远的。 李在恩眸色一痛,“我说过了,以后都不会了,你要相信我。” “我曾经非常相信你,”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江紫薰幽幽的开口,“虽然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她慢慢扣着被他扯开的衣服,“你让我怎么再相信你。” “紫薰,对不起,今晚是我不好。”李在恩走到她面前,“你想要怎么对我都行!刚才那一巴掌如果还嫌不够的话,你可以再打,打到你消气了为止。” 江紫薰对这种只有情人间才流露出来的亲密感觉非常不适应,身体往旁边缩了一下,就站了起来,“今天……总而言之,谢谢你肯告诉我父亲的事情。” 冲到门边,一下子拉开门,她走了出去。门重重的阖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她的身体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捂住胸口的位置,心里忽然觉得非常难过。 刚才她其实很想对李在恩说,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其实很珍惜李在恩这个朋友,在她最苦难的时候,愿意帮助他。并且借用了周峰的名义,那样的付出,是真正的不求回报。 可是现在,她,就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第262章 你不要想多了 李在恩想要立刻追出去,但是江紫薰刚才对于他的疏离的态度,不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举动的讶异的眼神,让他却步。(..info无弹窗广告)已经冲到了门边的他顿住脚步,修长的手指紧攥在门把手上,晶莹皮肤下的青筋根根毕现。犹豫好长时间,终究还是没有拉开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那扇门。 或许,他们之间,永远也就这样了,总是隔着一层。 林珊从包里掏出电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去联系那个人。她知道,对于她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那个人出于愧疚,都会尽力去做,这一回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她还有些顾忌,紫薰知道了肯定会怪她,她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很难有好转的一天。不过,就算是那样,她也认了,她所做的都是为了那个孩子好。 手指一个一个的,慢慢的拨出那个压抑在心底很久的号码,刚要按下拨号键,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重重的好像是带着怒气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防盗门锁转动的声音,韩雪气冲冲的从外面走进来。 “小雪,你怎么了?”林珊将电话搁在桌子上,立刻站起来,走到韩雪身旁,关切的询问,“你今天不是与小轩一起……” “妈,不要提那个渣男!”韩雪拉开鞋子拉链,一脚甩出去,“砰砰”两声,一只鞋子落到地上,一只鞋子撞上了墙。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扯着外套拉链,还没来得及脱下来,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林珊察言观色,估计女儿肯定是与秦云轩闹矛盾了。两个孩子年龄都不大,而且都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吵架是再正常不过了。 “小雪,到底怎么了?小轩他……”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秦云轩与欧阳文羲不是兄弟么,为什么欧阳文羲对姐姐那么好,处处为姐姐着想,体贴又温柔,而秦云轩就这么小气呢!”韩雪愤愤的甩着外套,抛到了沙发上。 听她提到欧阳文羲与江紫薰,林珊的心猛的一沉。小雪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情侣之间越是吵架吵的凶的,感情反而更好。那些相敬如宾的,表面上温柔体贴做成了绝世好男人模样的,或者是装出来的,或者是内心有愧,再或者就是已经没有了激情。 欧阳文羲的真正面目,紫薰不知道,韩雪更不可能知道。.info如果哪一天,她知道了那个男人真正的想法,恐怕就不会这么埋怨了。 不过那一天不远了。 “还有啊,人家欧阳文羲与姐姐那么好的一对,秦云轩却是看人家百般不顺眼,特别对姐姐不满意!说什么姐姐配不上他哥!没错,欧阳文羲确实是个优秀的男人,可姐姐也不差啊!要才学有才学,要相貌有相貌,在大学校园里算得上是一顶一的美女。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姐姐又丑又胖又老,只要欧阳文羲喜欢就成,旁人管得着嘛!而且人家都已经结婚了,明天就要去拍婚纱照,马上就要举行婚礼宴席,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也没有用!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 韩雪一边说着,一边情绪激动的跺着脚,仿佛此刻秦云轩那张混血的甩脸就在她的脚底下,被刻印在了地面上,她踩,她踩,踩扁他! “小雪,你说什么?”林珊听到那一句“明天去拍婚纱照”,“马上就要举办婚宴”时,脸色骤变,“你姐姐与欧阳文羲明天要去拍婚纱照?在哪里?” 韩雪正要回答,陡然觉察到母亲不太正常的脸色,不禁皱了眉头,“妈,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姐姐与姐夫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好事,你怎么好像不高兴?” 林珊勉强展露笑颜,“我,怎么可能不高兴?我是太高兴了!你姐姐在哪里拍婚纱照?我想过去看看她。女人穿上婚纱是最美丽的,我想要看看你姐姐最美丽的样子。” “就在天之景影楼,明天我也打算过去,我已经与姐姐说好了。”忽然她脸色一阵扭曲,面目狰狞的朝着虚空中瞪了一眼,“明天我一定要去,省的秦云轩那厮过去捣乱!” 话刚说完,韩雪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一看是秦云轩的号码,以为他是打电话过来哄她的,赌气不接。秦云轩却很执着,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她在心里默默数着,如果他能够坚持到第十遍,她就接。 结果,在打第九遍的时候,秦云轩放弃了。她又有些后悔,睁大黑晶石一般的眼睛瞪着电话,一眨也不眨,希望他再次打来。 可是没有,过了一会儿,有短信的声音。是秦云轩的,她喜滋滋的打开,却在看了内容之后,狠狠的摔了手机,“渣男!” 短信的内容是,蝴蝶白痴,警告你明天不要去影楼,否则后果自负! 这叫什么话!凭什么不让她去!她越想越生气,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抓起手机给秦云轩也发过去一条短信。 秦家二世祖,我也警告你,明天你要是敢去捣乱的话,我们就分手! 不过十秒钟,秦云轩的短信再次发过来,只有两个字:休想! 韩雪气的小脸发白,又坐回到沙发上,继续给他发短信。 林珊坐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就这样,一条短信,一条短信的发过来发过去。也不知道发的是什么内容,只见小雪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使劲跺脚,一会儿又怒火滔天的拍打着沙发。 她摇了摇头,这两只,还真是没长大的孩子。现在这种状态,多说了没有用,就让他们使劲吵一会儿吧,等吵累了就消停了。 她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拿起手机走进卧室,拨出了刚才的那一个号码。不过事情有变,所以她要与那个人说的内容也会有所不同。明天么,希望一切顺利。 李在恩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大脑一片空白,忽然寂静里响起一阵电话铃声。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还是维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没有动。 铃声再次响起来,他手指动了动,动作缓慢的去够搁置在沙发另外一头的手机。是王影的。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王影焦急的声音,“李在恩,怎么样了?昨天你都对紫薰说了吗?她是什么反应,愿不愿意跟你走?我怎么听说她今天还要跟欧阳文羲去拍婚纱照啊!我现在马上就要过去陪她了,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李在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挂断了。电话铃声又响起来,还是王影的。他微拧了眉心,抓起电话,关机。 头往后重重仰去,无神的眸子呆呆凝视着透过窗户射进来的第一缕晨曦。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昨晚自从紫薰走了以后,他就一直待在办公室,整整待了一夜。他睡不着,完全没有困意,只要一闭眼,就到处都是江紫薰那种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眼神。 是他太心急了,本应该慢慢来的。可是,在听到她与欧阳要去拍婚纱照的消息时,长久以来在她面前努力做出的完美形象轰然坍塌,他控制不了。 天才蒙蒙亮,江紫薰就起来了,她睡不着。身侧的位置上,欧阳文羲还在熟睡中,睡颜像一个孩子般纯净无害。他昨晚回来的很晚很晚,晚到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而她到了凌晨一点钟还没睡着。也幸亏他回来的晚,没有看到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样子,否则肯定会生疑。 怕将他吵醒,努力克制住亲他一下的冲动,小心翼翼的穿衣服。 “怎么起的这么早?”男人的手臂横了过来,裹住她的腰腹,语声带有梦呓般的模糊不清,“再陪我睡一会儿,时间还早的很。”手很自然的就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面,沿着腹部往上摸去。 “今天还要去拍婚纱照,我先去做早饭。”她拉开男人的手,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手腕被男人攥住,大力将她往床上拖,“周婶昨晚没走,早饭一向都是她做的。” “我去给周婶打下手。” “早饭那么简单,用不着你去打下手。”男人不由分说将她拖拽到床上,强有力的手臂从她腰间伸到前胸,准确的罩在那两团柔软上,“你的任务是陪我再睡一会儿,不许推辞,这是身为妻子的觉悟!” 很喜欢被他从后面搂住的感觉,但是她知道此刻却不能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早晨清醒后的男人是很危险的,这是与他在一起之后得出的结论。而她今天状态不好,没有心思与他温存。 “待会儿我们可能会很忙,应该,应该保存体力。”她委婉的提醒他。 男人靠在她后背上轻笑,“怎么,你以为我想要对你做什么吗?”感觉到她的身体陡然僵硬,放松了对她的钳制,“我只想你乖乖的再陪我睡一会儿,仅此而已,你不要想多了。” 她有点不相信,不过很快她便知道他不是在哄自己。他似乎很疲惫,大手轻搭在她腰间,头靠着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果真是在睡。 “紫薰,我们两个以后永远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男人忽然紧了手臂,极为认真的说了这句话,“答应我!” “嗯,我答应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在一起!” 身体紧紧往后,靠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眸子里流露出刻骨的哀伤,“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在一起!” 第263章 拍婚纱照 天之景影楼。(..info无弹窗广告) 江紫薰觉得拍婚纱照比上班还要累,一上午摆的各种造型,不下几百种,而且还要配合着笑容,腰酸腿疼。 “新娘子再靠近一些,保持微笑,再笑一些,对,露出你甜美的小酒窝!好,就这样!”摄影师微笑着指导着面前的一对新人。 笑了一上午,笑的脸部肌肉都快要僵硬,江紫薰已经不知道什么样的表情是笑了,只是机械的做了个嘴角上扬的动作。 相比她而言,欧阳文羲的表情则要自然的多,这是与他在一起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他都能够保持着明快柔和的表情。 他抬手朝着摄影师做了个暂停的收拾,转回头凝着她的眸子,关切的问,“累了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墨色的西装,白色的领结,衬托的他肌肤如雪,贵气温文。 想起他们一来影楼时,前台的小妹看见他时震惊的表情,一个劲儿的追问他们老板,这位先生是不是哪个刚出道的明星,简直帅到没朋友。 她唇角微弯,摇了摇头。已经拍了好多,室内的部分估计马上就要结束了,她想要坚持完。 欧阳文羲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你笑什么?” “摄影师要求拍照时要笑。”她急切的寻到这个借口,低下头,眼神从他的俊颜上移开。 他仿佛没有看见她羞窘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嗯,你这样的笑容很好看。那个摄影师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你笑的这么好看,却看不到。难道,你只是笑给我看吗?” 江紫薰甩开他的手,微微红了脸,“自恋!” “错了!”欧阳文羲伸手揽了她的柔软纤细的腰,将她往怀里拉,嘴唇贴靠在她耳际,“我只恋你!” 猝不及防的她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惊惶的抬头,幸好摄影师没有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你做什么?有人……”被男人那两个字说的心里一阵酥麻,江紫薰面红耳赤。心里埋怨他不分场合,但却不敢有大动作。夫妻之间有这些亲密的举动本来也正常,只是在这样公开的场合,她克服不了羞怯的心理。 欧阳文羲没有难为她,很快就放开她,让摄影师过来继续拍照。 下午是拍外景。在公园取了几处景致之后,他们去往海边。本来,因为天冷,欧阳文羲不建议去海边,但是江紫薰却执意要过去,她不想留有遗憾。 他们到的时候,正在退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这一天的天气难得的好,中午大阳光照射在蔚蓝一望无垠的海面上,反射出耀眼的金色鳞光。水天相接的地方,蓝的几乎透明,远远的看见几个小黑点,似乎是出海的渔船。还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看起来像是游轮,与渔船不同,正在向海岸的方向驶来。 澄透的海水卷着浪花一点一点的往下退去,露出平整的黄色沙滩。欧阳文羲将羽绒服披在江紫薰身上,细心的为她拉好拉链,并为她戴上帽子。 “海边就是不一样。”江紫薰站在巨大的岩石上往下看此起彼伏看不到边际的波澜,“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大海。”突然想起那个对自己说过有着航海梦的人,明晃晃的海水里慢慢显露出他的脸,落寞的眼神,哀伤的看向她。突然的,心里一滞。 “嗯。等以后天气热了,我会经常带你和果果来这儿的。”男人低醇磁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对不起,我以前一直忙于工作,疏忽了你和孩子。” 海边离x城中心比较远,开车大约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除了那一次李在恩带着她与果果去他的海景别墅而外,这还是第二次来海边。不过,那一次是在晚上没有看到海,只听见潮音。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碧波浩淼的宏伟。 海景的几张照片拍的时间很长,主要原因是路太难走,为了增强效果,拍摄的位置要不在水边,要不就在长满海蛎青苔的石头上。江紫薰脚上穿着高跟鞋,这对于一向都穿平底鞋的她来说,真是天大的折磨。脚疼腿也疼,走路不稳当,欧阳文羲几乎是半抱着她,即使站到了岩石上,他还是不放心,大手时刻不离她的腰身。 “欧阳先生,江小姐,我有一个建议。”摄影师指着停在他们不远处的一艘游轮,“如果以那艘船做背景的话,拍出来的效果肯定很华丽。” 欧阳文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紫薰。 江紫薰还没来得及回答,摄影师笑盈盈的开口,“江小姐,欧阳先生对你真是太好了,关心体贴,事事都顺着,就这么大一点的事情都要征求你的意见,即使我身为一个男人都要妒忌。怎么样,江小姐,考虑的如何,到底要不要过去照?” 她的眼神闪烁一下,虽然那艘游轮里的人不会是李在恩,但她立刻想到的就是他。她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是想到他。 “那边的路太……还是不去吧。” 游轮距离他们这边虽然不算远,但她今天穿的鞋不对,刚才都是欧阳文羲抱着她。而要去游轮那边,中间有一段乱石胡乱铺成的路,难度太大了。 她犹豫的眼神看在欧阳文羲眼里,是另外一种想法,以为她是非常想过去,只是因为路不好走才拒绝。如果是这样,他又怎么能让她失望。 他微弯了身体,大手放到她的腰间,将她抱了起来,“我抱你过去!” 她“啊!”了一声,伸手揪住他的西装袖口,贴在他耳边小声说,“墨麟,其实不用那个……” “紫薰,我本来是想准备游轮的,但考虑到天气太冷就取消了。现在想想,真是不该取消。既然都到海边了,怎么能不拍船呢?”回头看了左萧一眼。 左萧立刻会意,先他们走向游轮。 “你让左萧去做什么?”江紫薰盯着左萧的背影,疑惑的问。 “既然考虑欠妥了,就要想法设法的去弥补。我让左萧过去与游轮的主人谈谈,看看能不能把船租给我们一天。” “你不说你有游轮么。” “如果现在再去开船,时间有些来不及,冬天天黑的晚。” “可是不过就拍几张照片,用得着租一天吗?”那样大,看起来还很豪华的游轮,租一天要不少钱吧。欧阳文羲的确有钱,但这样花是不是浪费了些。 欧阳文羲捏了捏她嫩滑的脸蛋,忽然笑的邪气,“怎么了,你是在为我省钱吗?古有周幽王为了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我只不过才花了点钱,赚大了!” 江紫薰一拳头捶在他的胸膛上,“都跟些什么人比,你是昏君吗?” “为了你,我想昏一次。紫薰,在遇见你之前,我真是不理解,男人竟然能够宠一个女人到如此地步。” 凝着他骤然深沉认真的目光,她“噗嗤”一笑,“那你现在理解了?” “嗯,彻彻底底的理解了。” 江紫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这一刻,忽然心里非常非常的难受。 “怎么,被我深深感动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搂紧了他,以实际行动来证明。怎么能不感动?可是,终究还是要离开的。她贪恋这一刻紧密相拥的感觉。 左萧很快就回来了,“总裁,船主非常好说话,听说我们要用他的船拍婚纱照,很高兴,慷慨的答应白给我们用,不要钱。” “船主是什么人?”迎着阳光看过去,欧阳文羲细长的眼眸眯起。国内拥有豪华游轮的富豪他基本上都认识,不过这艘游轮他从来都没见过。 “是一个美国人,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中文讲的很好。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倒像是英国人的样子,绝对的绅士风度。”左萧一边说,一边看向游轮的方向。 “这样就被人家给搞定了?”欧阳文羲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左萧,你跟着我时间不短了吧?” 左萧即刻意识到了欧阳文羲话里的意思,他一时兴奋竟然忘记秘书守则第一条,世上最有绅士风度的人永远是自己的总裁。 他们几个人往游轮的方向走去,还没到跟前,就有一个身穿西装的高大的外国男子从游轮上下来,走到他们跟前,用中文与他们交谈。 “请问,是欧阳先生吗?”这个个长的又高又帅的褐色头发的男子彬彬有礼的看向欧阳文羲,似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他是谁了。不过也难怪,肯定是左萧跟人家说了,新郎官姓欧阳,既然新娘子在他怀里,目标太鲜明了。 “是的,我就是。请问先生怎么称呼?”欧阳文羲回答,把江紫薰放开,扶着她的腰让她站稳。 “peter。”褐发男子看了一眼江紫薰,微微一笑,“我家先生有请各位!”又向江紫薰伸出手就要去扶她,“这位女士,请!” 欧阳文羲挡在江紫薰面前,“不用了,peter先生,我扶着她就可以了。” 他们一起上了游轮,甲班上没有人,空空荡荡的。 “外面风大,先生在舱里。先生交代了,各位请自便!”peter说完了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就这样,这位船主也太大方了!”左萧不可置信的瞪着peter的身影。 欧阳文羲眸光深邃,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甲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他叫住即将步入船舱的peter,“peter先生,不好意思,这里风太大,我妻子身体有些不舒服。请转告你家先生,我们现在就要回去了,谢谢他的好意。” 欧阳文羲拉着江紫薰的手就要往下走,忽然船头扬起一阵激荡的白色浪花,游轮在动。他快步走向护栏,发现游轮已经驶离了海岸。 “欧总,既然来了,稍安勿躁!”随着男子洪厚的声音,船舱里走出来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的年轻男子,多数都是高鼻深目的外国人,他们立在甲班上,一个个面无表情,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两队。 第264章 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国男子,缓缓从中间走出来,犀利幽深的目光直视欧阳文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男人身穿一件黑色毛料上衣,留着一头精神的板寸,脸部线条刚毅,帅气沉稳,是那种让女人很有安全感的男人。 江紫薰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在这里骤然见到他,她只感到不可思议,搭在欧阳文羲胳膊上的手微微的颤抖。 他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大概只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年龄已经超过了四十五岁。 在男人一出场时,是典型的亚洲人造型,欧阳文羲看了一眼立在身侧的左萧,目光如剑刃般锋利,似乎是受不住这样严厉的逼视,左萧扭过了头。 刚才忽然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让他务必要让欧阳文羲到游轮上去。他不知道老爷子这样做的意图,但他想着老爷子总不至于害自己的外孙,便照做了。 但他却没有想到上了船以后会是这个样子,更想不出对方摆出这个架势是什么意思。 欧阳文羲感受到身边江紫薰的异常,转过头来,见她目不斜视的死盯着人看的样子,眉头拧起,小声提醒她,“紫薰,你认识他吗?” 江紫薰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不认识,那又如何解释她死盯着人家看,如果说认识,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只在昨天晚上李在恩给她的照片上才看过此人。 “他是谁?”可能是受了她的影响,欧阳文羲的声音也有了一丝轻颤。 “韩宁。”江紫薰的声音低的只有近旁的男人才听得见。 “亚洲传媒大亨,韩宁?”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男人的眸光深沉如游轮下方幽蓝的海水,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江紫薰有些心虚,虽然韩宁的出现与她没有关系,但她一个普通人竟然认识如避世般生活的韩宁,欧阳文羲难道不会生疑么? 她不想他知道自己与韩宁的关系。 韩宁的目光朝着江紫薰看过来,脸上的表情有惊讶,有疼惜,还有一丝沉浸在往事中的幻想。江紫薰避开他的视线,扭头看向水天相接的地方。 同样的,她也不希望韩宁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更不想在这种时刻来一个父女相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现在知道了父母是谁,并且知道他们都生活的很好,这已经足够。 “韩先生。”欧阳文羲面无表情,生硬的打着招呼,“麻烦你把船开回去,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的妻子突然感觉不舒服,我们要回去。” 韩宁眼眸眯起,威严的视线扫过欧阳文羲年轻的脸庞,落到江紫薰身上,深深凝着她身上那件被海风吹的凌乱飘散的雪白婚纱,“欧总,都已经上船了,如果不拍岂不是可惜?结婚是人一生的大事,拍婚纱照很重要,我想你的妻子肯定能够克服。”看向江紫薰,“是吧?” “不,对不起,我不能克服!”没有犹豫,江紫薰抬头看向韩宁,目光坚定,“请韩先生按照我丈夫说的去做吧,我们都想回去。” 不知道怎么的,韩宁并没对欧阳文羲做什么,但是江紫薰却觉得这人对欧阳文羲怀有莫名的敌意。她不想在这样的场合下多待,很想立刻就拉着欧阳文羲下船。 韩宁微弯的唇角变的僵硬,不过也就是一瞬,他很快便笑着说道:“既然不舒服,那就不要站在外头了,请各位跟我到里面去吧。” “不用了!”话刚说出口,江紫薰便觉察出语气太过强硬,连忙放缓了声调解释,“我们与韩先生素不相识,怎么好意思打扰?” “素不相识!”韩宁似乎是被这个词刺激到了,目光严厉的落在江紫薰脸上,“这是一个女儿应该与父亲说的话吗?” 韩宁的这句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欧阳文羲不可置信的目光凝着江紫薰。 “对不起,韩先生,您恐怕认错人了!”江紫薰冷冷的回敬,“我再说一遍,请您按照我丈夫说的话去做!”她握紧了欧阳文羲的手,男人的手温暖干燥,不像她的流了一手心的冷汗,湿哒哒的。 “认错人?”韩宁几步走到她的身边,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带着冲天的怒气。 林珊说的没有错,这个孩子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连父母都不想认了。他愧疚对这个孩子没有尽到一天父亲的责任,但是也不能没有原则的宠溺。女不教父之过,从此刻起,他不会再漠视。 欧阳文羲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但是他们两个不合适。抛却他们不能结合的血缘关系,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不容忽视。 欧阳文羲并不喜欢她,与她结婚不过就是利用她而已。 他是今天上午到x城的,林珊给他听了欧阳文羲的那段录音。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巴不得早点见到女儿,立刻将她从那个男人的身边带走。 他不会像林珊那样软弱,因为对这个孩子心存了愧疚就任由她胡闹。就算孩子恨他,一辈子不认他这个父亲,也必须要带走她。 绝对不能让她犯这样的错误! 但是,他刚才的反应好像过激了,任哪一个父亲听到自己的女儿与表哥相爱结婚生子都无法不冲动。不过,在走向女儿几步路的过程中,他慢慢冷静下来。 “你与珊珊长的那么像,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她的女儿!”韩宁忽然收敛了怒气,平静的陈述着这个事实,“同时,也是我的女儿!孩子,这个事实,你是无法改变的。” 江紫薰沉默,确实,她无法改变,谁也改变不了。 韩宁大手慈爱的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孩子,对不起,爸爸一直到现在才来找你。现在,跟爸爸回去可好?” 回去?江紫薰的第一反应就是强烈的拒绝。听韩宁一再提到林珊,突然反应过来,这件事情恐怕与她脱不了干系。肯定是她让韩宁过来这里,否则李在恩昨天还说韩宁在美国,今天怎么就突然来到了x城? 但是,她慢慢克制激动的情绪,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终究是要离开的,现在是一个最好的时机,知道欧阳文羲会误会,会痛苦。但是,痛苦是肯定会有的,只是迟早的问题,不如……“我,我,可以跟你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几个字的,真是难以想象,那样干涩嘶哑的声音竟然是自己的。 欧阳文羲眸子里江紫薰清晰的影像忽然如倒映了明月的湖面被飓风搅碎了一般,摇曳,晃荡,再难完整。手微微一松,嘴角忽而扬起一抹嘲讽的笑,“紫薰,韩宁是你父亲,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江紫薰被这样的笑容的刺的眼睛疼,手紧紧攀住他即将抽离的胳膊,“墨麟,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刚知道?这么凑巧的就在这里遇上了?”欧阳文羲身体摇晃了两下,流露痛色的目光紧紧凝着她,被随风而舞的轻盈白纱笼住的身影。这一刻的她美的炫目,好像是碧蓝的天空下一朵绽放的白莲,清丽的耀眼。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江紫薰心口忽然一阵空泛,每说一个字,就是一阵涩疼。 “我最想不到的是,你竟然会与他们一起隐瞒我。”欧阳文羲满脸痛色,眉头紧皱,“紫薰,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果真误会了。 这一刻,真想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事情并不是这样。她并没有与林珊还有韩宁计划好了。她确信只要她解释,他肯定会信。但是,这样的解释又有什么意义?且不说韩宁会不会放他们离开,即使他们一起离开了,那以后呢?再来一次离别吗? 她紧紧咬着唇瓣,用的力道太大,一股血腥气味弥漫在唇齿之间。分别在即,她说不出决绝的狠话。不能对他狠,便只有对自己狠。只是唇上的苦痛,却不及心上的万分之一。 韩宁没有再给他们交流的机会,大手用力想把江紫薰拉到身边,拉了几下没拉动,原来是欧阳文羲攥住了江紫薰的手不放。 韩宁如炬寒芒盯在欧阳文羲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冷笑一声,“欧总,你还不放手吗?紫薰说了,她要跟我走。” 欧阳文羲好像没听到韩宁的话,苦苦的哀求的眼神凝着江紫薰,“紫薰,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江紫薰不忍看他,喉咙发涩说不出话来,只是弱弱的点了点头。 “好!”欧阳文羲放了手,嘴角一抹绝望的笑,“我只当这是你的一时冲动,我可以暂时放你离开,你想要认父亲还是认母亲都可以。你一个人苦了那么多年,我就当你想要在外面散散心,放松放松。等你玩够了,想明白了,再回来,我永远等你。” 墨麟,墨麟!江紫薰将头埋进韩宁的怀里,指甲深深掐进手掌的皮肉里。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心上的,伤口的,无一处不疼。 韩宁把江紫薰交给站在身侧的peter,“带小姐进去休息。” “是的,先生。” peter搀扶着江紫薰,就在她即将走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想起欧阳文羲的低醇熟悉到令她心灵颤抖的声音,“紫薰,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果果。如果哪一天,你想我们了,就回来。果果肯定会想你的!” 她的身子微顿,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第265章 永远的取代你! 两个月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江紫薰仍旧专注着电脑屏幕,这个广告方案她已经修改了好几遍却还是不太满意。 “紫薰,都已经下班了,还这么忙吗?”赵可颐走到她身旁,充满揶揄的眼神射向会客室,“某人都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你还真是不解风情,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会客室的墙壁都是用透明的玻璃,从这里可以看见男人长腿jiao叠坐在皮质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杂志的扉页,视线凝注在那本介绍时尚服饰的书页上。没有瑕疵的侧脸线条柔和,唇角微微勾起,不知道是被什么愉悦到了。 “糟糕!”江紫薰看向那个秀挺的身影,眼神里流露出歉意,“一忙起来就忘记了!现在几点了?” “忘记了!”赵可颐摇了摇头,抬起手腕看表,“马上七点了,唉,一分钟就能够创造无数价值的李总,时间如此珍贵,在你江紫薰这里竟然一问钱都不值!有你这样折磨人的吗?”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真是的!”江紫薰连忙将文件关闭,然后关电脑,收拾桌子,“赵可颐,你身为老板,你这样就是为富不仁,不择手段压榨员工的剩余价值!” 自从来了美国,江紫薰就一直在赵可颐在美国的广告公司上班。一开始她还怀疑凭赵可颐的能力公司能否长久,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赵可颐与在中国经营虹影时候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我为富不仁,我不择手段!”赵可颐降下一头黑线,“早知道就不提醒你了!我不得不告诉你,刚才人家进屋的时候可是惊艳了一屋子金发美女的眼眸。你不知道就在他进入会客室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有多少美女进去搭讪。李在恩这样的钻石男,就算是在国内都有无数美女死命往他身上贴,更何况是在美国这样风气开化的地方。你可要注意,不要被人挖了墙角!” 江紫薰没有功夫理会她,再也懒得跟她解释,自己与李在恩暂时还不是那种关系,她抓起包包就往会客室的方向冲过去。 胳膊却被赵可颐拉住,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紫薰,我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而且人也是不一般的出类拔萃。以往的事,虽然很痛苦,但是该忘记的就必须要忘记,该放下的也必须要放下,不要让在意你的人难过。” 江紫薰咬紧唇瓣,“我知道。” 已经两个月了,不知不觉她到美国来已经两个月了。可是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就好像是在昨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用情入深,不是说忘记就忘记,说放下就能够放下的。 即使是说着这种话的人又何尝不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只因为生命中曾经有过了那个人,别的人就再也走不进心里。 赵可颐是在她来到美国不久之后也过来的,因为她的公司在这里,迟早都会过来,而郑承炫终于放她离开。当然事情肯定不会像她所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但是过去就是过去了,赵可颐不想多说,她也不便撩起别人的伤痛。 不过原因之一应该是,郑氏集团一直都处于欧阳集团与秦氏的联合打压之下。郑承炫疲于应付,他已经焦头烂额,顾不上赵可颐。 离开郑承炫,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短短两个月时间相亲多次,也有成功约会的,但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就以失败告终。 “光我知道还不够,你也要知道这一点。”江紫薰叹了口气,“你更应该要忘记!” 赵可颐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黯然,很快便恢复了笑颜,“好好的怎么说到我了!好了,你快过去吧,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周末愉快啊!” 江紫薰被韩宁带回美国后,并没有与他住在一起,只在周末的时候回去。对于韩宁这个父亲,她倒是没有多少成见。只是想起当初自己离开x城的原因,有时候她真的会以为当初是自己设计了那场相遇,时间越长越是这样认为。 分别时那人悲伤入骨的眼神,一直都刻在她的心里。似乎她只要离韩宁远一些,离父亲为她布置的温馨的家远一些,心里就可以好受些。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想法,但她就是心结难解,总也走不出思维被禁锢的樊笼。 其实她不住在韩宁那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韩宁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特别喜欢李在恩。总在她面前提李在恩有多么多么好,怎么不把李在恩叫来一起吃饭。 一开始,她总是装作没听见,时间长了,说的多了,也不好再装。今天是周末,她应韩宁的请求叫了李在恩一起回去。 她知道韩宁的意思,也答应了李在恩先相处一段时间试试。但她对于李在恩,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优秀的迷人的男人,但她就是无法动心。也许因为李在恩与那个人是好朋友的原因,只要与他在一起,就很自然的想起那个人。 走到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李在恩从杂志上抬起头来,看见是她,唇角绽出一丝微笑。 岁月丝毫没有在这个男人脸上留下一丝痕迹,一如既往都是颜值逆天的俊美王子,一举手一投足都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气。即使他们时常见面,她也还是觉得这个男人英俊的太过分了。李在恩拥有无数的女性粉丝,就像影视圈那些当红的偶像一样。她亲眼见过那些金发碧眼的辣妹们硬往他身上贴的场景,还有的女人一点儿也不羞涩,直白大胆的提出要与他发生一夜情的。 “好看吗?”李在恩斜倚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笑。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江紫薰收敛了眸光,看向窗外越发昏暗的天色,“不好意思啊,今天有些忙,一直让你等到现在。” 李在恩站了起来向她走去,将手很自然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下意识的要躲,却被他攥住,用了些力道,黝黑暗沉的眸深深凝着她的眼睛。 从他的眼睛里能够看出极力隐忍的情绪,这种目光秦墨麟也曾经有过,可眼前的这一个人不是他。在他弯下身体的时候,她扭转了身体,他温软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时间已经不早了,走吧。”江紫薰推着他,“爸爸要等急了。” 李在恩好像没听到一样,仍旧紧揽着她的肩,凝视着她身上的那件粉色的裙装,“紫薰,今天你很美,这身衣服很衬你的皮肤。” 这身套装是韩宁让他的秘书送过来,特意吩咐她穿上的。韩宁的原话是这样的,女孩子家就应该穿一些亮色的衣服,显得可爱些才像是爸爸的女儿。 她不想反驳,同时也觉得这身衣服不错,就穿上了。 “那个,你是服装方面的权威,你都这样说,衣服想必真的很好。”她若无其事的语气,“爸爸还真会挑。” “紫薰,你真是粗心。”李在恩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靠她很近,男子身上清新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翼,“你难道没有看一下商标吗?” 商标?当时她没有注意这个,只觉得是爸爸送给来的衣服,肯定是很高档的,看不看商标都没什么所谓。而且国外品牌的服装她也不认识几个。 “好了,不要露出那种好像******一般懵懂的表情,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极其具有youhuo性的。”李在恩放开她的肩改为揽住她的腰,“回去再看吧。” 话还没说完,韩宁的电话打过来了。 “紫薰,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韩宁的声音急切又有些烦躁,“天都黑了!” “马上!大约二十分钟吧。”江紫薰在心里算了算,从公司开车去韩宁的别墅,差不多就要这些时间,“我们现在在路上。” “那快些,等你们回来开饭!” 幸亏韩宁的这个电话,使得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再像刚才那样暧昧。 车内,气氛有些局促不安,至少江紫薰是这么认为的。李在恩唇角一直上扬着,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哼着歌。歌曲的旋律很抒情,很优美,略微感伤,李在恩慵懒沙哑的声线听起来非常性感。 “紫薰,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忽然,李在恩调小了音乐,俊脸稍稍偏转。 被他认真严肃的表情吓住,她的心脏狂烈的跳动。这种时候,他会说什么?这样的氛围应该称之为浪漫,他不会……属于秦果嫣的专有铃声响起,江紫薰好像逮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我先接一下电话。” 李在恩微拧了眉心,这个电话铃声他知道是谁的,所以才没有打断。不过她那样慌张的神色,确实让他不快。 “妈咪!你在哪里?果果好好想你!”每回通话,开头总是这一句,不过秦果嫣的声音比起两个月前明显要老成许多。在她离开之后,小丫头受到的打击不小吧。唉,天下间再也没有比她还要失职的母亲了。 这两个月来,秦果嫣几乎每天都会将自己的美照发到她的电子邮箱,穿衣吃饭,在幼儿园里与小朋友做游戏的都有。所以,她是从那些照片中看着小丫头一点一点成长的。 “我在回外公家的路上。” 小丫头“切!”了一声。她不喜欢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外公,因为他蛮不讲理的带走了妈妈。她一定要快快长大,坐飞机去美国把妈妈接回来,与爸爸生活在一起。妈妈走了以后,爸爸很伤心,经常抽烟,酒也喝得多,喝醉了以后痛苦的叫着妈妈的名字。 而且,他也不肯好好吃饭了,前几天还因为肚子疼住进了医院。 江紫薰有些了解秦果嫣的想法,笑着问:“果果,你现在吃过饭了吗?”忽然意识到x城的现在应该是白天,正好是吃早饭的时候。 “还吃什么饭!真是倒足了胃口!”秦果嫣沮丧又气愤,“angell那个讨厌的女人昨晚又以不知道什么借口住进我们家来了。一大早的,忙这忙那,做了一桌子,可惜只要一看见她那副对着爸爸谄媚的嘴脸,装柔弱,装可怜的样子,我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提到angell,江紫薰皱了下眉头,没有忘记,两个月前刚离开秦墨麟,那个女人就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江紫薰,我们之间,笑到最后的那个人,还是我!你输了,我赢了!从此以后,我会陪着文羲,永远的取代你!” 看来这段时间,angell一直没有走。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呢?已经能够住家里了,肯定与她走之前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的心好似被铁爪紧紧勾缠住一般的疼痛难忍。 第266章 你的本性原来是堕落 那个说要等她回去的男人,在她刚离开不久,一个月吧,就寄来了离婚协议。(..info无弹窗广告)刚开始她根本就不相信,但是那份协议摆在面前,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有签字栏上,属于他的特有的字体,欧阳文羲四个字遒劲有力,与年少的他一样的清秀出尘。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他其实是怪她的。明明说好了不会离开,却出尔反尔,这对于他来说相当于背叛,而且还是在那样威逼他的情势下。 在协议上签了字之后,她大病了一场,整个人瘦了一圈。后来幸亏赵可颐回来了,硬拉着她去公司上班。一开始她不适应,后来慢慢的情况有所好转,一方面因为工作很忙,另一方面要与各种各样的人接触,渐渐的让她感觉又回到了人群中来。 失去秦墨麟的那样暗黑的四年时间都那样过来了,何况现在,知道他人还活着。时间长了她就想通了,就算最终不能在一起,那也不是他们自身的原因。在这场感情里,他们两个都已经尽力,所以,不应该有遗憾。 “妈咪!你在听吗?”秦果嫣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悦,质问她,“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妈咪以为果果还没说完,一直都在等着你说呢。”江紫薰回过神来,“果果,你刚才说吃不下饭,这样是不对的,女孩子家不吃饭是很难长成美女的。” “长成美女又有什么用?妈咪你比angell美丽多了,可是为什么爸比不喜欢你,他现在身边的女人是angell呢?我才不要长成美女!” 女儿的话就好像是密密实实的小石子一样砸在她的心上,疼痛难忍,她微微喘息一口,“乖果果,就算不长成美女,那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一定要多吃一些,快点长大。” “妈咪,那等果果长大了,你就会回来吗?” 江紫薰犹豫了一下,为了安慰女儿,她点头,就好像与女儿面对面一样,“嗯,如果你乖乖的吃饭,快点长大,等你长成一个小美女的时候,妈咪就会回去。” 其实,现在的秦果嫣已经是一个小美女了。从照片上可以看出,小丫头纤细的骨架,小身材偏瘦,与秦墨麟很相似的精致的,无可挑剔的五官,还有白净的皮肤,穿什么衣服都是美美的。 “那太好了!那妈咪我不打扰你了,我要去吃饭了!顺便,我会替你看着爸爸,不让那个坏女人靠爸爸太近!爸爸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秦果嫣挂断了电话。 江紫薰其实还想再安慰一下小丫头,劝劝她不要老跟angell过不去,说不定以后她们真的会成为一家人。她虽然对angell没有好感,觉得angell配不上秦墨麟。但是感情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认为不好的,秦墨麟不一定就认为不好。就像当初所有人都反对她与秦墨麟在一起,可是秦墨麟仍旧一如既往的爱着她,并且给予她承诺。 她希望他幸福,虽然一想到他以后整个身心都将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与他白首共度的不是她,就心痛无比。 只是,他们两个人,一个人痛好过两个人都痛。所以,那便只让她痛着吧。 “是果果吗?”李在恩的声音听不出来语气,好像只是熟人见面时打招呼那样的随意。 “是的。”她收起手机,“小丫头又在闹脾气了,本来就那么瘦,竟然还不想吃饭。” 李在恩发出一声轻笑,“小女孩都是娇气的,她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是有人欺负她吗?” “哪里有人欺负她,小丫头就是坏脾气!”她不可能在李在恩面前提起那人与angell的事情,如果提了,他会多想。 “上次我在你电脑上看了小丫头的照片,两个月不见,长大了。很漂亮,很清纯的小美女,与你越来越像了。” “是么?”这一点,她倒是没看出来。她还是觉得秦果嫣像那个人,眉毛、鼻子、嘴巴,无一不是那个人的特征。 “紫薰,如果你要是想她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把她带来美国几天。” “真的吗?”江紫薰眼神倏忽亮闪了一下,随即又黯淡。秦墨麟那样怪她,他会同意吗?而且秦果嫣的身份还是他的养女,为了不让那个惊天的秘密曝光,她也无法与秦果嫣相认。所以,什么争夺监护权之类的到了她这里,根本就行不通。 “算了吧,你这些天也挺忙的。” 李在恩这些年一直都在美国致力于经营他的公司,如今“李氏”已经成为国际首屈一指的上流服饰品牌,每天都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订单。“李氏”服饰供不应求,真的就像赵可颐所说的那样,李总的时间贵如黄金。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想李在恩因为她,与秦墨麟闹矛盾。李在恩很重视秦墨麟这个朋友,即使知道他不是欧阳文羲。同样的,秦墨麟也是如此。 “过几天,我会回国一趟。”李在恩努力说的很轻松,“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这件事情,他反复思考了好多遍。如果带江紫薰一起回去,让她去见秦果嫣,说不定就会看到那个人。这些天,他看得很清楚,那个人一直在她心里,从未离开。一开始,他以为时间长了,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就算她的心是冰山熔铸,也会被焐热融化。可是近来,他越来越感到无能为力。 她对他太过客气,客气到疏离。两个人与其说是情侣,倒不如说是朋友更为贴切。不过呢,如果他们永远只能是这样,那便这样吧,只要她愿意与他一起就好。 宁愿与她相敬如宾,一生平淡,也不愿只看见她转身的一个背影。 他一直在鼓励自己,两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他只是出于心理疲劳期而已,过了这段时间,事情就会有转机。 “我……让我再想想吧。” 没有立刻答复她。她心里很矛盾,既想回去,又不想。前者是因为想见秦果嫣,她不能满足于看照片与视频,想亲眼看着那个小丫头。后者是因为,怕看见秦墨麟,怕跟在他身边的女人的容光焕发刺痛她的眼睛。 江紫薰啊,江紫薰,你的本性原来是堕落。即使是不伦之恋也甘之如饴,难以自拔。 “刚才,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李在恩只说了这一句,似乎是叹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原来他要说的只是这个,看来她太过于自作多情了。不过,还好,她暗暗松了口气。本来还担心与秦果嫣的电话打完后,他会再提前事,现在不用担心了。 李在恩的手机有短信过来,他低头看了一下。 “兰梨还是露丝?”她觉得车内气氛过于沉闷,随口问了一句。兰梨曾经是李在恩的绯闻女友,两个人在媒体面前频繁的高调出镜。可是,在她与秦云轩的婚事被退掉以后,两个人忽然就分手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兰梨竟然又回去找秦云轩。这件事情,她是从韩雪那里得知的。韩雪与秦云轩一直都在交往,前不久韩雪忽然跑到韩宁那里,大骂秦云轩是个渣男,竟然背着他与兰梨在一起。 江紫薰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这些小年轻的到底在搞些什么,她是彻底的看不懂了。 不过,虽然兰梨与李在恩分手,但是两人一直都没有断了联系。 而露丝,她知道的不太多,只知道这个女人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女,追求李在恩多年,只是他一直都没有答复。 相比较兰梨,露丝给李在恩的短信要更为频繁一些。 “露丝!”李在恩举起手机在她眼面前晃了一下,“她约我明天去打高尔夫球。紫薰,明天,你说我是去陪她,还是陪你?” 若是两个月前的江紫薰,肯定会冷冰冰的让他去陪露丝,但是现在她不会。一方面,将他推给别人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另一方面,她是抱了认真的态度想要与他交往的,她必须要以一个处在交往中的女人所应持有的态度慎重处理这种事情。 而且,他也不想看到李在恩落寞忧伤的眼神。这个男人,不应该被她如此对待。 索性撒个娇,“你想怎样?我想的,你不一定也想。” “紫薰,你想的,就是我想的。” “那好,我不希望你去陪露丝!”她只回答前一个问题,至于后一个,暂时还没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李在恩一个紧急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江紫薰还没坐稳,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向她压过来,猝不及防的,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 他的唇柔软温热,在她的唇上狠狠的碾压按揉,大手扳过她的身子,下滑到她的腰间紧紧的揽住,将她的身体拉向自己,力道大的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 “李在恩,唔,不要……” 不同于以往,这一回男人没有听她的,固执的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唇舌缠绕在一起。她的手始终放在他的胸膛上,做出推拒的动作。但她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多么的无力,这在李在恩看来只是半推半就的youhuo吧。 “紫薰,你刚才说的话,我,我很开心。”李在恩伏在她的肩头喘息,“我等了那么长时间,你终于有了一点点回应了。这说明我是不是离成功不远了呢?紫薰,总有一天,我在你心里会有一席之地的吧。” 他说的是一席之地,这个词灼痛了她的胸口。这个男人默默的一直陪着她,在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予她安慰与温暖,而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一席之地。可是,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远在天边的那个男人,一席之地,她实在不知道哪一天会腾出来。 他们回到韩宁公寓的时候,比原先预定的二十分钟晚了十分钟。 江紫薰刚要掏出钥匙开门,却有人提前将门拉开,“姐,你们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都快要饿死了!”少女的声音里有着抱怨,但多数是兴奋。 “小雪,你怎么来了?”江紫薰有些吃惊,韩宁并没有告诉她,韩雪会过来。 “怎么,你不欢迎我吗?”话是对江紫薰说的,眼睛却看着李在恩,“是不是李总要过来,你嫌我碍事?” “别胡说!”江紫薰走进门,“这里是你的家,来去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前天刚去x城,这么快就回来了。” “别提那个地方了!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去了!”韩雪晴朗的脸色一下子乌云密布,拉着江紫薰的手,胳膊挽着胳膊,“我以后都在家里,不走了。” 估计这个丫头又跟秦云轩闹别扭了,她这样走走回回的,都已经有好几次了。这一次,江紫薰同样的没有当真。说不定到了明天,这丫头又飞过去了。 不过,今晚,她却好像在韩雪的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除了对于情人的怨愤之外的情绪,不安,烦躁,还有怒气。 今晚还有一个客人,走进客厅的时候,江紫薰看见韩宁坐在沙发上,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美貌的金发女郎。两个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不过显而易见的是,韩宁很激动很兴奋。 这个女人是谁? 她没有注意的是,李在恩在看见这个女人时,柔和的眼神骤然一滞。 第267章 一直都盼着你来驯服我 韩雪很明显对金发美女怀有极大的敌意,故意大声喊道:“爹地,姐姐和姐夫来了!”自从江紫薰回到美国,与欧阳文羲离婚了以后,她一直都把李在恩当做姐夫。(..info棉、花‘糖’小‘说’)只是碍于江紫薰的不表态,平时不敢喊出口。现在心里头正气着,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韩宁的目光转向门口的方向,那位金发女郎也跟着转过了头。 “紫薰,在恩,你们过来!”韩宁向着两人招手,“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elizabeth,国际著名的心理治疗师。” elizabeth本来是微笑着看向两个年轻人,却在听见“李在恩”三个字时,海蓝色的漂亮眸子里流露出诧异的表情,在看清楚李在恩的长相时,很自然的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她站起来,走向李在恩,极为兴奋,“李,没想到,我们还能够再见面。”身体靠过去,给了李在恩一个大大的拥抱,“再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切!”韩雪朝着elizabeth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嘟着嘴巴上楼去了,木质的拖鞋在楼梯的台阶上踏出很大的声响。 江紫薰拧了眉头,elizabeth这个美人到底是如何惹到了韩雪,竟然这么不待见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好几面,比如韩雪,在虹影时,觉得这丫头是个能干,体贴,懂事的孩子,可是回到家里,便又发现了她的另外一面,那就是任性,暴躁,娇气,十足十的大小姐脾气。 韩宁对于韩雪的表现置若罔闻,elizabeth也是如此,好像已经见惯不怪了。 “elizabeth,”韩宁看向那两个拥抱的人,“你与在恩以前就认识吗?” elizabeth此时已经放开李在恩,“嗯,是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又转向李在恩,“李,你也真是的,手机号码竟然都换了。康复医院那边有个五年康复回访活动,到处都联系不到你,最后没有办法只得打电话到我这边。可是我也爱莫能助,怎么也联系不上你。这下好了,我可以答复他们了。还有,作为朋友,我也很想知道,当年的车祸……” “elizabeth!”李在恩打断她的话,“谢谢你的关系,我一直都很好。康复医院那边,我会打电话过去。” 江紫薰在听到“车祸”两个字时,头皮一阵发麻。五年前就是这样,她最听不得这个。只要一听到这个,她的眼前就会浮现一张苍白的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脸,她整个人立刻便会全身痉挛抽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后来她又见到秦墨麟,知道他并没有死去,那些过激的反应便一一消失了,但恐怖的感觉还在。 “这样就好,我就放心了,也省的ruth,一天到晚的念叨着你,我都快要被烦死了!那个女人想你想的都快要疯了……” elizabeth忽然想起了什么,美丽的蓝眼睛里不易觉察的掠过一抹情绪,看向李在恩身旁的江紫薰,即刻转了话题,“韩宁,这位漂亮的姑娘就是你的大女儿么?” 凭借她一个职业心理治疗师的直觉,李在恩与这位紫薰姑娘的关系不一般。想到ruth的痴情,她暗暗叹了口气。 韩宁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向elizabeth介绍,“我的长女,紫薰。”他曾经与女儿讨论过更换姓氏的问题,但是女儿没有答应。没办法,只得省去了姓,只说名字。 elizabeth再次细细的打量了江紫薰一遍,点了点头,“真是个美人,典型的东方美人,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伸手挽了她的胳膊,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江紫薰觉得elizabeth实在太夸张了,她哪里有那么美。倒是elizabeth才是难得的美人。都说亚洲女子皮肤细腻,欧美女人皮肤粗糙,可这一点在elizabeth身上丝毫没有体现。无可挑剔的五官镶嵌在玉质的,白皙的几近透明的脸蛋上,皮肤细腻的看不见一根毛孔。看年纪应该与韩宁差不多,但是保养的很好,乍看只有二十八jiu岁的样子。 “美人配英雄!elizabeth,你觉得我这女儿与女婿是不是很登对!”韩宁轻轻一指李在恩,笑的意味深长。他是个细心的男人,有关女儿的事情就更是细心如尘。刚才听elizabeth说起ruth,凭他一个过来人的经验,那个ruth肯定与李在恩有什么关系。但是,李在恩这个人女婿他认定了,ruth什么的,统统都是浮云。他想要提醒一下elizabeth。 “他们两个简直就是你们中国传统戏剧里描写的才子佳人!”elizabeth意识到刚才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日子定下来了吗?” elizabeth一双波光粼粼的眸子看向李在恩与江紫薰。 江紫薰的表情一阵呆滞。 “我听紫薰的,她说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李在恩即刻出声,他听出来韩宁的意思。不过他一向不是那种愿意受人摆布的人,但是紫薰的事情除外。所以,他很配合韩宁。 elizabeth的眼神在这一家子人之间扫视了一圈,发觉这气氛有些不对味,觉得自己恐怕又说错了话。不过,她一向爽朗,搂住江紫薰的肩膀,“紫薰真是了不起,李这样的男人都能够驯服。” 江紫薰笑的极为勉强,她只觉得头大,能不能别再继续这样的话题呢? 晚餐开始前,江紫薰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撞见站在门口的李在恩。 “紫薰,不要在意,elizabeth那个人就是这样。” 听出他语气里的忐忑难安,江紫薰微微叹了口气,“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刚才她说的话,我,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一想到驯服什么的,就让她脸红,打死她都不会有那个想法。她的身体往旁边偏了一下,想要绕过李在恩。 李在恩却不让,拦住她,低低的问,“哪句话?”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你明知故问!” 李在恩一声轻笑,“紫薰,其实我一直都盼着你来驯服我。” 她的脸更红了。 或许是因为来了客人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韩雪回家来了,晚餐非常的丰盛。elizabeth非常健谈,而韩宁与李在恩都是在生意场上混的人,极擅调节气氛。所以,即使韩雪一直都板着面孔,晚餐的气氛却也不显得僵冷。 吃到一半的时候,韩雪出去接电话了,然后就没再回来,或许她是意识到了自己与整个晚餐的氛围格格不入,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江紫薰看出来韩雪心里有事,她很想知道韩雪为什么对elizabeth有成见。不过,她也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情。晚餐过后,elizabeth便离开了,江紫薰主动提出要送她。 “紫薰,我陪你一起吧。”李在恩眸光幽深,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情绪。 “不用了!我只是出去一会儿。”江紫薰给了李在恩一个飞吻,“等我。”做着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举动,说着这样暧昧不明的话,她觉得自己又堕落了一次。可是没有办法,女人的撒娇对于男人来说还是很有用的。如果不这样,她如何能够与elizabeth独处。 “紫薰小姐,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就直接问好了,我这人不喜欢兜圈子!”刚刚走出别墅,elizabeth就开门见山的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紫薰也不再忸怩,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elizabeth,你刚才说李曾经出过车祸,请问是怎么回事?” 五年前欧阳文羲发生了车祸,而李在恩也发生了车祸,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怎么,李没有告诉你吗?” 江紫薰试探着说:“我只知道他在中国曾经出过车祸,但是具体的,我没有去问。毕竟车祸总是不愉快的事情,我不想让他难过。但是我又很想知道,我对他的过去,您知道我与他的关系,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对他的一切都非常关心。”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江紫薰知道她没有说实话,接着又说:“他当年曾经在您那里做过心理治疗,他受得伤是不是很严重?” 她其实更想知道的是,李在恩为什么要去心理治疗。一般来说,需要去治疗的人,那肯定是心理有了很大的问题。李在恩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的,和煦的,优雅的,高贵的,她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人会有极为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外表的伤已经全部都好了。只不过那次车祸给他的心理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不过你请放心,李在治疗的时候很配合,他恢复的很好,不会有什么问题。” 江紫薰觉得她是误会了,不过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心理治疗师对于病人的消息都是保密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与李在恩表面上的恋人关系,elizabeth不会跟她说这么多。 江紫薰注目着elizabeth的车,直到看不见。这时,她的电话响起来,拿出来看来电显示是江函晨,快速按下接听键。 “姐,不好了!江思梦被抓起来了!”江函晨急切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 “我负责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江思梦偷偷潜入公司说是要去取什么我的顶头上司陷害我的证据。可是却被人家反咬一口,说她泄露了公司机密!” 江函晨快要毕业,正处于实习阶段。郑氏集团去他们学校选人,因为他表现突出被选上,顺利进入郑氏上班。他工作勤勉努力,业绩明显,很快就被破格提升为部门经理,随后便把江思梦也安排到公司上班。 弟妹都在郑氏工作,而且江函晨升的那么快,江紫薰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何况江函晨去年被打那件事情还跟郑家人有关,她曾经劝过他离开。可江函晨在郑氏发展的很好,根本就听不进去。 她就想着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果然还是出事了,这才两个月。 “哦,我知道了。你先不要着急,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爸妈,我明天就回国!” 想起李在恩刚才问她要不要回国,当时她回答要考虑一下。现在,不必考虑了。 第268章 那只能叫犯贱! 韩雪知道江紫薰要回国,便缠着她说要一起回去,理由是有东西落在x城,要取一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江紫薰知道她其实是想要去找秦云轩,处于恋爱中的少男少女就是这么别扭。 “李!”刚到机场大厅,身后有人叫他们。 elizabeth在距离他们大约五米远的地方,拖着行李箱正往这边走来。在她的身旁还有一个褐色头发的很年轻美貌,有着健康麦色皮肤的外籍女子。 她们两人都是身姿高挑,容貌出众,并肩走在明晃晃的机场大厅中,显得非常炫目。 李在恩深邃的视线落在褐发女子的身上,眸底流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他伸手揽住江紫薰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江紫薰微微有些诧异,李在恩以前从来都没有在公众场合与她这么亲密。心思一转,她注意到了那个陌生的褐发女郎,一个认知快速的在大脑里形成。 “嗨!李!”褐发女郎主动向李在恩打招呼,视线在江紫薰身上微一停留,笑的有些勉强,“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别来无恙,李,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好吗?” “嗯,还行吧。”李在恩含糊的点着头。 “还行?”褐发女子轻声笑笑,“李,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将就了?”与头发同色的眸子里眸光如利剑一般紧紧攫住李在恩放在江紫薰腰间的手上,“李,这么长时间没见,难道你连一个拥抱都那么吝啬吗?还是,你的女朋友已经管你管的连自由都没有了?” 她一双美目笑盈盈的看向江紫薰,说出的话却是尖利,“小姐,你不介意,让我以极为隆重的方式表达与李久别重逢时的喜悦吧?” 这个女人的话与带有敌意的挑衅的表情,都让江紫薰浑身感到不舒服,如果她身边的男人是秦墨麟,倘若有女人敢这样露骨的表达爱慕的情义,她会毫不犹豫的让对方难堪。但是,李在恩,她并不了解,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见她犹豫的神色,褐发女人有些得意,深浓的眉毛一挑,脸微微仰起,先前的,在一见到她和李在恩时候的忐忑统统消失不见,“李,自从我说过喜欢你的那一天起,我就认定了你!别的人休想把你从我这里夺走!” “ruth!”李在恩看着褐发女人,眼神逐渐转冷,整个人也好像是被浸入了严冬的寒流中一样,身周的空气冷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ruth,是elizabeth说的那个想李在恩想的快要发疯的女人。 她抬眼细细打量着ruth,一头褐色的大波浪,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带有一种原始的野性美,身材火爆热辣,更让她具有一种迷人的魅力。她倔强的扬起下巴,水汪汪的眸子在他冰冷视线的逼下丝毫不退让。其中透露出的神采是,张扬,自信,势在必得。 江紫薰被夹在这两人中间,进不得只能退,但是身体却被李在恩钳制住动弹不得。elizabeth海水一般蔚蓝的眸子里是一种静待事态发展的淡定,而另一边的韩雪正在接电话,根本就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好,韩雪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还不知道要怎样。 “ruth,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江紫薰。”李在恩首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语气稍稍缓和,转向江紫薰,“紫薰,这是ruth,elizabeth的助手。” 既然是elizabeth的助手,那也应该是心理治疗师一类的人物。李在恩五年前在elizabeth那里接受心理治疗,那个时候他与ruth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不过,如果是彼此喜欢,彼此看重的人,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呢? 忽然的,她有些明白李在恩的意思了。他并不喜欢这个女人,或许就算以前是喜欢的,但未来也不打算跟她有所发展。 “她是你的女朋友?”ruth不屑的笑,根本就不把江紫薰看在眼里,“李,我早就说过,别企图逃避我,更不要随便就找个女人来糊弄我!这难道不幼稚么!” 这个ruth讲话的口气,真是让人难以接受,难怪李在恩要逃避,就是她这个局外人也听的上火。看在李在恩曾经多次帮助她的份上,很有必要打压一下这个女人的嚣张气焰。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与在恩是什么关系,但请你说话注意分寸!”江紫薰脸上的表情也是笑着的,只是那笑意里添加了冰冷的成分,“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随便就能被找来的女人!而且,如果你认为,像我们这样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是随便的话,请问,您这样对一个男人多少年如一日的苦苦纠缠叫什么?” 那只能叫犯贱!不过,这个词她没有说出来,多少要给人家留点面子。 她伸手拉过李在恩的手臂,做出亲密的状态,“而且,在贬低别人的同时,请您务必也考虑下自己。如果您认为在恩是那种会随便找女人的男人,您又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您这样执着的追求为的是哪般?” 听了江紫薰这一番话,李在恩的表情先是吃惊,紧接着转为赞赏,而后是宠溺温柔的笑。ruth一张脸由高冷的盛气凌人逐渐的转为青紫,美目恶狠狠的瞪着江紫薰。 “姐,姐夫,你们怎么还不走?”自从昨晚这样叫过之后,韩雪就不打算改口了。她打完电话走过来,ruth她没有注意到,只看见了让她讨厌的elizabeth,催促着两人赶紧走,“快些,马上要检票了!” 其实离检票还有一段时间。 “李,”elizabeth拽了拽ruth,眼神示意她不要再闹,“你与紫薰小姐也是去中国吗?” “嗯。”李在恩应了一声,“elizabeth你去中国是……” “哦,有一个特殊的病人,孕妇,我接受邀请专门为她做一下心理疏导。” 江紫薰觉得那个孕妇应该是有很了不得的家世,否则怎么请得动像elizabeth这样的国际知名专家。 在飞机上的位置,elizabeth与ruth恰好就在李在恩与江紫薰的侧面。江紫薰坐在外面,李在恩坐在里面,而ruth恰好坐在另一侧的外面,她又处于两人视线交汇的中心。那种被人目光凌迟,如坐针毡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要不,我过去elizabeth那边,让你与ruth坐一起?”江紫薰实在忍受不了了,“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坐在一起,好好谈谈。总是这样的逃避,不是办法。” “你又知道多少!”李在恩声音里透着不悦与疲惫,大手攥住她的,“如果,坐下来谈管用的话,早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这么说,她对你痴情的不得了!今生今世非你不嫁?”江紫薰想到了影视作品里的那些狗血的桥段,唇角不自觉的溢出一抹笑,“其实,我看ruth很不错,对你痴心,而且人又长的美,你怎么就没有考虑一下呢?” 没有预想中的白眼,李在恩轻声一叹,“治疗别人的心理疾病,到了最后,自己的心理却出了问题。ruth对我,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把我与她之间的事情都告诉你。” “那现在你不是没有事情么,为什么不说?” 李在恩笑笑,“时机不对。有很多事,必须要在特定的场合下说,才有心情。” 江紫薰扭头看向身侧火辣辣的视线的源头。ruth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悻悻的瞪她一眼,扭过了头去。 果真,在这样的情景下,确实没有多少心情可言。 ruth这样的女人只让人感觉心情压抑,烦躁。反正,她不喜欢ruth,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想法。 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她打算先睡一会儿。昨晚自从接了电话整个人就不好了,想江函晨与江思梦的事情了一夜,没睡好,正好可以趁着飞机起飞的几个小时时间补眠。 养足了精神,才有精力去应付接下来的一大摊子事情。她有预感,江函晨的这件事情很难解决。或者说,依靠她的力量,根本不够。 如果真是被抓进去了,那只有找一个好的律师,尽可能的把官司打赢。 “紫薰,刚才谢谢你了啊。”李在恩慢慢靠向江紫薰,在她脸侧耳语,“肯为了我,说那样的话。” “哪样的话?”困意上来了,她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李在恩的头发触到了她的脸颊,觉得有些不舒服,她的脸往旁边歪了歪。 李在恩没有回答,她的眼皮很重,睁不开来,闭眼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回答,便也不甚在意,沉沉睡去。 “紫薰,紫薰……”李在恩叫了两声,见身旁的女人没有反应,伸出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唇角轻微上扬,眼神是能够将人溺毙了的温柔。 飞机钻出了云层,太阳的金色柔辉染上女人睡的红扑扑的脸,他的食指沿着她小巧的鼻,饱满红润的唇,在她脸颊上雪一样晶莹的肌肤上一点一点的拂过。这个女人的美,就像是一朵绽放在天际云海间的莲,超尘脱俗,灵秀清新。 不过她的脸颊有些凉,再摸了摸其他地方,也是一样,他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仔细用手拢了拢。 李在恩的一举一动都看在ruth的眼里,她紧紧咬住唇瓣,指甲狠命掐着掌心。虽然她认为这一切都是李在做戏给她看,但是除她之外的女人竟然被李这样疼宠着,溺爱着,不管那是什么原因,都是不可原谅的。 那个叫做江紫薰的女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第269章 我祸害谁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郑承炫眼睛仍旧专注在手头的文件上,头都没有抬一下,“进来!” 傅凯推开门,闪身进来,又将门关上。(..info无弹窗广告) “总裁,如您所料,江函晨联系了江紫薰,今天,江紫薰回国了。”傅凯向郑承炫汇报着情况,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总裁,您就那么确定江紫薰回国后会去找欧阳文羲帮忙?据我所知,在江紫薰离开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个人就已经协议离婚。且不说江紫薰会不会去找欧阳文羲,就算去找了,她也只不过是前妻,欧阳文羲又能够帮她多少。” 在他看来,出钱帮前妻的弟妹请个好律师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不认为总裁的方法可行。 “能够帮她多少,这个我现在不好说,以后再看。至于说江紫薰会不会去找欧阳文羲,”郑承炫深沉的视线离开文件,转傅凯的脸上,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有说过要让那个女人去找他吗?” 傅凯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总裁,结结巴巴的问,“那您怎么还要费尽心思让江紫薰回国?”特意腾出了一个部门经理的位置给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当初总裁的这个决定曾经让公司里很多员工都感到不满。不过慑于总裁的威严,明面上不敢有什么说法,只敢在背后发发牢骚。 “傅凯,我早就跟你说过,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解决问题时不妨换一个角度思考。如果真的是江紫薰回国后立刻就去找欧阳文羲的话,我们的胜算反倒不大。如你所说,江紫薰不过只是前妻。所以,目前我们必须要弄明白的是,这个前妻在欧阳文羲心中到底还有多少分量,值不值得我们再赌下去。” 傅凯越听越糊涂了,“那我们如何才能够知道江紫薰在欧阳文羲心中的分量呢?”这样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吧,更有甚者,就算是当事人有时候都搞不清楚当时自己的想法。就譬如郑家的大小姐郑栩妍,与秦云轩订婚前,绞尽脑汁,不惜闹出绯闻来,也要退婚。可到了真的退婚时,却又莫名其妙的觉得秦云轩好了,整天死乞白赖的追着人家。 他觉得总裁的想法有些悬,现在欧阳文羲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就算与江紫薰之间再美好,那也只是过去。 “傅凯,你以男人的角度来思考,如果一个男人对女人旧情难忘,而这个女人却蓦然出现在面前时,会有怎样的表现?” “多数情况下会去找那个女人。”傅凯恍然大悟,“总裁,您的意思是,要让欧阳文羲去找江紫薰?”原来换一个角度思考问题是这样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那两个人真的已经形同陌路,欧阳文羲就绝不会主动去找江紫薰。 郑承炫看了眼腕表,笃定的说,“差不多了。”拿起文件旁边的手机,连接无线网点进去,略略一瞥,淡笑着递给傅凯。 傅凯疑惑的接过来。手机里刚刚更新的热点新闻头条是,李在恩绯闻女友。点进去看,新闻里报道说,服装界的神话,设计之王李在恩今日回国,在机场被拍到与一个神秘女子同行。两个人举止亲密,状似情侣。有知情人士爆料,说该女子与欧阳集团现任总裁欧阳文羲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新闻上还附了几张李在恩与那个神秘女人的照片。照片拍的很清楚,江紫薰脸上戴着墨镜,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对于非常熟悉江紫薰的欧阳文羲来说,这样的照片已经足够她辨认了。 郑承炫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你说,欧阳文羲对于我送的这份大礼满意不满意呢?”修长白皙的手拍上傅凯的肩头,“你快些去准备今晚的盛宴吧,我得要给那两个人的重逢提供一个适当的场合。” 与江函晨联系过后,李在恩送江紫薰过去。刚刚发动汽车引擎,李在恩的助手打电话过来,“李总,你有没有看新闻?” “没有,一直都没有功夫。”李在恩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点进去,在看见最新的热点新闻时,嘴角忽然扬起,眼神里都是笑意。 “看到了。”李在恩回答助手,“这新闻还不错,给我查查新闻的来源,立刻告诉我。”他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戴上耳机,准备开车。 “怎么了?”江紫薰不知道李在恩为什么突然心情这么好。 “没什么,遇上了生活中可以愉悦人心的小插曲。”李在恩给了她一个温柔宠溺的眼神,发动汽车。 这个男人,眼角眉梢全都是笑意,就连开车的动作都带有几分跳跃的节奏感,怎么只可能是可以愉悦人心的小插曲。 “有什么好笑的新闻吗?”她也拿出手机看。却在看见新闻时,眉头皱紧了,“这什么人这么无聊,连这个也拿出来当成事情来报道?” 李在恩略略偏了下头,视线从她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掠过,“无聊么?哪里无聊?我觉得这很正常。像我们这些整天被人关注的人,经常都会被爆出这样那样的事,有的纯属子虚乌有,捕风捉影,而有一些半真半假,或是被放大了的真。” “那你觉得这个属于哪一种?” “不管是属于哪一种,我都希望以后会成真。” 江紫薰不说话了,因为她无话可说。看见这个新闻的时候,脑子里瞬间想到的就是,欧阳文羲。如果他看到了,会怎么想她?但是,又有些恍惚苍凉的感觉,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管那个男人怎么想她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就不怕你的女粉丝们妒忌?”调整了一下情绪,忍住心被扯痛的感觉,她低下头,手指快速划过手机屏幕。果真,下面已经有网友评论。 网友“上好的白菜”一连发出十几个泪崩的表情,然后跟着一句话,李在恩,我的男神,他怎么可以有女朋友!姐妹们,哭死了有木有? 网友“过眼烟云”发表评论,偶的神,李在恩,偶的男神,偶今生今世发誓非君不嫁!他温柔的手掌应该是我柔弱小手的归处,怎么可以携了别的女人? 网友“千年等一回”发的表情符是火大,占了满满一页纸的火大。 …… 看了几十条类似的评论,江紫薰的心情转好,“这些人才是真的无聊啊!李在恩,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祸害。” “我祸害谁了?”李在恩一脸无辜,纤长的睫毛羽翼般轻抖。 “还能有谁?就是迷恋你的那些花痴网友!” “怎么,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干醋!”江紫薰觉得他这话真是莫名其妙。 “你作为我的女朋友,知道有这么多觊觎我的人,难道不应该适当的表现一下你的不满情绪吗?” “我不满?李在恩,你别逗了!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倾慕你,我都不会不满!”见男人瞬间黯淡的眸光,俊颜失去了先前那般的熠熠光辉,心里一窒,立刻善解人意的补充了一句,“实际上,我是觉得不值得跟那些人计较。”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为了怕他难过,时常揣摩他的心思,力求做到舌灿莲花。与他之间,在情侣之间的相处之道上似乎是渐行渐远了。 过一会,李在恩的电话又响起来,还是他的助手打过来的。 “李总,消息的来源是x城晚报,至于爆料人没有留下姓名,相关资料是以邮件的形式发给过去的。发件人查不到,好像已经有电脑黑客抹除了记录。” “这么神秘!”李在恩眉头紧拧,做到如此地步,看来对方是有计划在做这件事情,而且来头不小。有可能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那几个人,他心里有数。但却想不出来,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总裁,您有一个邀请,今晚郑氏集团在飞鸿酒店三十六楼有一个宴会。考虑到您刚从美国回来,时差还没倒回来,我会打电话帮你回绝。” “为什么要回绝?”李在恩的嘴角微弯,眸子里一片清冷,“我会准时去参加。段时,你尽快去店里把整套‘月光之恋’取过来。” “李总,您,您,不会是要带着那位神秘的女子一起出席宴会吧?您,和她真的是那种关系?”段时有些惊讶,像“月光之恋”、“玫瑰的思念”那种由总裁亲手设计的世界顶尖的一流服饰,从来都不会在世人面前展现,除非是总裁的恋人才有机会穿上。 “段时,你今天话太多了!”李在恩简短的下着命令,“五点之前送到海景别墅。” “好的,好的!”段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诚惶诚恐的应着。 李在恩幽深如六月深海的目光透过明镜的挡风玻璃直视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面。郑氏集团最近被欧阳集团与秦氏联合打压的够呛,某些人终于忍不住蠢蠢欲动了。这样也好,江函晨与江思梦的事情亟待解决,他倒要看看郑承炫到底想要做什么。 到达江函晨的住处是下午三点,因为江思梦是他部门的人员,现在出了事情,江函晨即刻就被免职,近期在家反思自省。 见到江函晨时,江紫薰差些没认出来眼前这个胡子拉碴,满面沧桑感的男子是她那位俊秀斯文的弟弟。他看起来已经有好几天都没睡觉的样子,眼睑下方一片预示着疲劳的暗影,头发凌乱没有梳理,胡子也留了差不多两三天,下巴上青黑一片。 “姐,你终于来了!”江函晨有些激动,但当他看到站在江紫薰身边的李在恩时,神情立刻变得拘谨,恭敬的称呼,“李总。” 其实,江函晨最崇拜的人是李在恩,他上高中时,李在恩刚出道,当看到那些剪裁得体,极致凸显女人妩媚尊贵与男人优雅贵气气质的服装竟然是出自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时,他震惊了。曾经立下誓言要像李在恩一样,做世界顶级的服装设计师。 但是后来,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他渐渐背离了最初的梦想。后来在郑氏到学校招收人才时,迫不及待的报名了。当初从郑卓言的事情里,就应该得到教训,郑家的人沾不得,郑氏集团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进去的。还两个月时间就破格提升为部门经理,现在想想,真是天大的笑话。 但当时他心里想的是,他进入的是郑氏直属的公司,不与郑卓言在一起,郑承炫与郑卓言是不同的。 很明显的,郑氏里面分明就是有人想要整他,让他短期内混得风生水起,然后从云端倏地坠入地狱。最为重要的是,还连累了江思梦,这让他痛不欲生。 “等一会儿,会有律师过来。”李在恩安抚性的眼神看向江函晨,“把这件事情,你所知道的部分全都告诉律师。” “嗯,谢谢李总。” 第270章 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很快,律师就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是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留着短发,显得精干睿智。 李在恩向江紫薰与江函晨介绍,“这位是顾岚平,顾律师,以后江函晨与江思梦的案子就由他来负责。” 在顾岚平来之前,李在恩就已经把他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这位顾律师是国内顶尖一流的律师,在圈子里有一个外号叫做“铁齿铜牙”,据说只有他不愿意接的公司,从没有打不赢的官司。 先前,郑氏曾经高薪聘请过顾岚平,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拒绝了。 江紫薰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那神态举止,说话的动作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大概是注意到江紫薰的目光,顾岚平回过脸看向她,“江小姐,其实以前我见过你。” “您见过我?”江紫薰努力在脑海里寻找与顾岚平见面的记忆,可是搜索了一圈之后,没有。这个人虽然面熟,但她确定从来都没有见过。 “有一回我去幼儿园接儿子,看见过你和……你那天正好去接你的女儿。”顾岚平提醒她。 经他这么一说,江紫薰想起来了,不过不是想起与他见过面的事情,而是想起这个人长的像谁了,或者说那个人长的像他,“您,您,认识顾冰城吗?”因为不确定,她没有直说。 “我是顾冰城的爸爸。” 原来如此!原来这个人就是秦果嫣崇拜的偶像顾冰城的爸爸,周秀云的长子。 洛川秦家曾经对顾家有恩,这两家的关系非常好,这也是周秀云愿意抛弃舒适的生活到x城照顾欧阳文羲的原因。难怪顾岚平不会接郑承炫的案子,当年好像就是郑家陷害顾家,秦家帮了一把,否则顾家很有可能家破人亡。这是她无意中听到周秀云与欧阳文羲提起的。 懂得了这层关系之后,她情不自禁的就想起那个在心中惦念了千万遍的人,同时亦生出尴尬的情绪。顾岚平肯定是知道她先前与欧阳文羲的事情的,今天上午网上传的沸沸扬扬有关她与李在恩的新闻,不知道他看了没有。如果看了,不知道会怎样想她。 顾岚平不是个多话的人,做事非常利落干脆,即刻便进入工作状态。 “江先生,现在请你把整个事情的始末从头到尾说一遍!” “我自从进入郑氏之后,就一直负责金凤凰城的项目,我初次工作就接手这么大的工程,所以非常仔细,从头至尾认真核查了数遍,甚至其中的一些细节都能够背下来。.info[]本来那些报表之类的资料提前就已经打印好,但是第二天却忽然全都不见了,只得重新打印。当时因为张晓敏催的很急切没来得及查看,就被送走了。等到我发现其中有几个数字被更改了之后,已经晚了,已经投入施工了。致使整个项目瘫痪,损失惨重。”江函晨颓丧的低下头,下意识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江思梦知道我与顶头上司张晓敏一向不和,她说看见张晓敏在资料送走的前一天晚上动过我的电脑,还在我电脑桌旁边待了很长时间。而就是第二天我发现先前打印好的资料不见了。江思梦背着我去公司,进入张晓敏的办公室,想要找出我一开始打印好的那份资料。结果资料没找到,张晓敏却带着人出现了,把江思梦堵在了办公室。” 江函晨叹了口气,“我认为这是有人早就算计好的。因为近期郑氏有机密资料外泄,张晓敏一口咬定泄密的人是江思梦。目前而言,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顾岚平认真的听着,偶尔做一下记录,“金凤凰城的项目损失有多少?” “大概5000万。”江函晨绞着双手,无措的盯着顾岚平,“这个,我是不是得负全责?”如果要赔偿这么多钱的话,他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赔得起。 顾岚平没有回答,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这个项目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些人一同负责?你打印好的资料除了你自己而外,其他人有没有看到?” “有!这个项目我是总负责人,其余还有三个人是协助我完成的,我把资料打印好之后,曾经与这三个人一起坐下来再次的核查了一遍。” “那这三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事情发生之后,他们被降职的降职,清退的清退,都已经离开总公司了。” “他们去了哪里?” “不清楚。”江函晨显得有些焦躁,沮丧不已,“这两天,我多次联系他们,可是他们的电话无一例外的关机。我又挨个的去了这些人的家里,他们也不在家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顾岚平开始收拾公文包,“好了,江先生,你先休息。”他看向江紫薰与李在恩,“接下来,我们去见见江思梦。” 江函晨见顾岚平要走,忙不迭站起来,“顾律师,假如要打官司,有胜算吗?” 顾岚平回了他一个职业性的安慰表情,“现在还不好说,你不用太着急,总而言之到最后事情会解决。” 江思梦褪去了浓妆艳抹,本来脸型就是瘦长的,再加上用多了化妆品之后脸部肌肤明显发暗,显得非常憔悴。针织的开衫随意搭在肩膀上,要掉不掉的样子,一头卷发由于长时间没有打理而显得干涩凌乱。 她一眼看见江紫薰,一改往日清冷的态度,从椅子上站起来,哽咽两声,颤巍巍的出声,“姐,公司的事情,我没有泄密,真的,我没有!我只是为了想要帮助江函晨找资料!” 江思梦一向都是鲜活张扬的,江紫薰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邋遢过,心里头很是难过,“思梦,姐相信你,你没有做!” “光你相信有什么用?”顾岚平坐到了江思梦对面,正襟危坐,“江小姐,办公室一向都是上锁的,想要潜进去并不容易。请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江思梦眼神里满是挣扎犹豫。 “请你务必如实回答。” “我,以前曾经跟人学过开锁。”当年跟那帮小混混们在一起,坏习惯染了一身,坏事也做了一大堆。当时以为自己很酷很帅很跩,现在想想,那时就是一个傻子。 顾岚平的眸光幽暗一片,“有过案底吗?” “有,曾经有过一些……不是很大……”江思梦低头死命绞着衣服下摆,嘴唇被咬得不见血色。 “好了,我知道了。” “顾律师,我真的没有做过。虽然我年少时做过错事,但是这一次,公司的泄密真的不是我做的!”江思梦急切的为自己申辩,“我当时只是想要找江函晨被偷走的资料。” “顾律师,怎么样?”来到外面,在走向汽车的路上,江紫薰忍不住问。目前来看,从江函晨与江思梦的对话中来看,对他们两个不利的证据真是太多了。尤其是江思梦,对方肯定会利用她的前科大做文章。 “你也看到了,听到了,目前而言,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他们两个,尤其是江思梦,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她无罪,那麻烦很大。” 江紫薰这几天口味不是很好,几乎没怎么吃饭,又遇上弟弟妹妹的事情,心里头忧虑,整个人显得没精打采。李在恩让她留在别墅里好好休息,但她听说晚上的宴席是郑承炫举办的,便坚持要去。她想要找郑承炫谈谈,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她是没有那么大面子能够约到郑承炫的,所以她拜托了李在恩。 “月光之恋”是一件雪白的礼服,搭配了一些精美的透明的蕾丝,下摆处有一圈由微小珍珠镶嵌而成的月牙图案。此款晚礼服搭配上一套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与耳环,使得本就卓尔不凡的服饰,具有锦上添花的效果。 当江紫薰与李在恩在飞虹酒店门口露面时,等待他们的,黑压压一片的都是记者,他们都是为了上午的那条热点新闻而来。 保镖在前面开路,李在恩一路上护着江紫薰,躲避记者,但是无奈记者人数众多,冲撞挤推的无法前行。 正在僵持中,身后响起一道尖锐的刹车声音,江紫薰心里就好似有所感应一般的朝后看去。是欧阳文羲的车,熟悉的车型,狠狠撞击着她的心口。 车门打开时,从车上走下来四个人,欧阳文羲,angell,还有两个外国女子。她愕然瞪大了眼睛,那两个外国女人是,elizabeth与ruth。 欧阳文羲与angell的出现,使得现场的气氛再度高涨,有记者直接掉转方向。angell跟在欧阳文羲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看着如狼似虎的记者们,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小鸟依人般缩在男人坚实宽广的怀抱里。 男人则非常尽职的充当起护花使者,为怀里的女人披荆斩棘,这一幕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刺眼,刺心。 “紫薰!”李在恩拽了她两下,大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几乎是半抱在怀里,“快点,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走吧。” 透过重叠的人群,她感觉似乎有一道深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设想过多少回他们再次相遇的场景,却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种。她转回身跟上李在恩的步伐,落荒而逃。 “欧总,听说angell小姐已经身怀有孕两个月了,请问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身后记者们的提问嘈杂纷乱,但她还是从中过滤出了这一句。 angell怀孕了!两个月!按照时间来算,几乎就是她刚离开,欧阳文羲就与angell在一起了。柔弱的身体摇摇欲坠,幸亏李在恩的有力扶持,否则她很有可能摔倒在地。心口处有剧烈的疼痛侵袭而来,她努力的喘息才不至于窒息。 只短短两个月光景,难道真就已经物是人非了么? 第271章 怕他吗? 李在恩弯下腰,大手来到她的腰间,用力将她抱起,快速走进酒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这样的做法,江紫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双手反射性的搂住他的脖子。这一幕看起来就好像是在众人面前秀恩爱的情景,让围在他们旁边的记者们很兴奋,他们纷纷举起相机拍照。不过,事发突然,李在恩动作又很快,就好像一阵旋风一般,而且还是在晚上,很多人只拍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 进入酒店大堂,江紫薰才回过神来,伸手推了推李在恩,“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她很不习惯,而且刚才外面那么多人,最重要的是,欧阳文羲肯定也看见了,她极为不安的伸手将散乱的鬓发别在耳朵后面。 “怕他吗?”李在恩没有放手,语气低沉。 男人身上的热量透过单薄的晚礼服传递到她的身上,这样的感觉,让她的心跳情不自禁的加快。 “我,我,没有!我,只是这里有这么多的人,我,我觉得不习惯。”一下子就被他看穿心思,她显得有些慌乱,再加上因为被李在恩这个名人大帅哥抱在怀里,引来无数灼视的目光,她脸上好像火烧一般的热。 “你以后会习惯的!”他淡淡说了一句。 “你!”她忽然就生出来一股怒气,此前这个男人对她一向都是彬彬有礼,可却在欧阳文羲出现的地方这样对她,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感受到她的怒气,男人勾唇一笑,略略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你也说了这里有很多人,所以不要挣扎,免得看的人越来越多!” 江紫薰心里虽然气愤,但是却不敢再动了,她可不想再给人增添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一向优雅如王子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恶魔的一面。 李在恩靠近江紫薰耳边的这个动作,离着远看就好像是男人在亲吻女人的脸颊一样。这一幕正巧落入紧随其后走进酒店的欧阳文羲眼中。看见前面那两个身影交织在一起的人,他的脚步一滞,眸光如淬了层坚冰一般寒冷。 “文羲,怎么了?你怎么不走了?”angell明知故问,她早就看见了江紫薰与李在恩。当她一开始看见江紫薰的时候还有些担心,这个女人是回国与自己争夺欧阳文羲的,后来看见李在恩的举动,立刻便明白那两个人现在应该在一起了。不过这样的认知并没有让她松一口气,反而更增加了对于江紫薰的憎恨程度。 在她看来,欧阳文羲是一定要搞到手的,而李在恩应该是作为一个备胎而存在,永远的趴伏在她的脚下,摇尾乞怜。就算她以后嫁给欧阳文羲,他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待她好。 欧阳文羲没有回答,加快步伐向李在恩与江紫薰的方向走过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的步子迈的又大又快,angell必须要小跑着才能够跟上。她捏着礼服的下摆,娇嗔,“文羲,你怎么走那么快,人家,人家,现在是两个人,走不动。” 看向李在恩与江紫薰,心里头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快走几步绕到欧阳文羲前面,身体软进他的怀里,声音甜腻发嗲,“文羲,人家突然感觉走不动了,文羲……”她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欧阳文羲也抱着她进去。 欧阳文羲的眼神里有一丝犹豫,不过最终停下脚步,伸手扶住angell,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她期盼的表情,指着大堂里的沙发,“既然走不动了,就先过去坐一会儿吧。我等你,顺便抽支烟。” 还没等angell有所反应就带着她走到沙发旁,按她坐下,另一手早已经掏出了烟盒,熟稔的抽出一支,见angell似乎有话要说,提前出声,“乖乖坐在这里,我不想你和孩子被烟熏到。”径直走向一楼的洗手间。 看着那道清冷决绝,无情离开的背影,angell“文羲”两个字又咽了回去。她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愤,还有一丝怅然,双手死命揪住沙发上的布料。 这个男人平时对她温柔体贴,特别是在知道她怀孕了以后,事事都顺着她,从来都不会将她单独一个人扔下。这使得她一度认为这个男人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今天她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忘记江紫薰,若不是当初以怀孕逼迫他与江紫薰离婚,他们那恶心人的婚姻估计至今还在维持着。 不过呢,她摸了摸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怨毒的眼神立刻转为温柔,充满母性的慈爱光辉。现在有了这个宝贝,那个男人绝对逃不出她的掌心。未来很长,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总有一天,她会取代江紫薰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elizabeth与ruth本来是跟在欧阳文羲与angell身后的,与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她们见欧阳文羲突然离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走过来与angell一道坐在沙发上。 “elizabeth!ruth!”angell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和两个女人打招呼。 “怎么了,欧阳先生去哪里了?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ruth笑盈盈的问,她与elizabeth都认为angell是欧阳文羲的爱如珍宝的女人。她一向都对肯疼爱女人,珍惜女人的男人有好感。 “我走的累了,文羲关心我,让我先休息一会儿。”angell高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说。 angell的态度让ruth感觉很不舒服,不过她笑颜不改,“欧阳先生真是体贴。” “那是,我们家文羲是这世上最体贴,最温柔,最疼老婆的男人!” “真的吗?那欧阳先生还真是特别!”ruth忍不住插了句话,略微带些嘲讽的目光与elizabeth稍稍一撞,两人相视一笑。 欧阳文羲抽完烟回来,扶着angell往里走,ruth小声对elizabeth说:“真是奇怪,难道中国的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人?一个一个的都好这口?” “所以,ruth你得要跟着多学学!”elizabeth有意调侃自己这位脾气火爆的助手,“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动不动就跟人粗声粗气的讲话。他们中国的男人,大多数都是喜欢小鸟依人类型的。正好我们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没事你多跟着学点。” “我?学那个?小鸟依人?”ruth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elizabeth摇了摇头,转向angell,“angell小姐,欧阳先生,他有没有与他长的很像的亲戚?” angell脸上欣喜的神色顿时僵住,眼眸微闪,“应该没有。” “真的没有吗?比如说叔叔,舅舅,伯伯之类的。”elizabeth期待的看着angell。 “这个绝对没有!”angell松了口气,坚决的说,“文羲他没有叔叔,伯伯!至于舅舅,”她想起了秦海峰,摇了摇头,“不像!” “哦。”elizabeth露出失望的表情,低低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而已。”elizabeth灵动的眸光骤然归于沉寂,一抹忧伤划过蓝色的海,轻荡起一层波澜。细长的指按在胸口处,隔着衣衫感受那一块小小的坚硬。那是一个圆形的,里面可以放照片的吊坠。 李在恩一路抱着江紫薰走进了宴会的现场,嘈杂的人声,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那种空气不流通的窒闷感顷刻间侵袭漫压过来,她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她想要去洗手间,但是那么多人看着他们,她羞的抬不起头来,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够努力隐忍着。 好在李在恩没有继续抱,将她放下来,改为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面走。一路上到处都有人与李在恩打招呼,这就与当初与欧阳文羲在一起一样,这两个男人都备受众人瞩目。 这一次,还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射在了她的身上,他们大概都很好奇她这个李在恩的新绯闻女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们的圈子里,李在恩又是这样的名声在外,只要有风草大点动静,就会人尽皆知。 所以,一走进来,他们立刻便成为全场的焦点。很多人,多数是女人,艳羡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那件华美贵气,价值不菲的晚礼服。 她觉得今晚似乎穿错了衣服,她应该打扮的低调一些。毕竟她今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与那些上流社会的小姐太太们不一样。她并不是来参加宴会,而是来找人的,她的弟妹们还在心急如焚的等着她。 可是,宴会上却迟迟不见郑承炫的身影。 “李总,不向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吗?”有几个人已经围了过了来,其中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男子,看向江紫薰的眸子里满是兴味,“李总,我怎么觉得这位小姐,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这句话听得江紫薰心里一阵紧张,这个人她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当她还是欧阳文羲秘书的时候,曾经与这个人见过面。她只记得这人的长相,至于他姓什么,是哪个公司的老总,完全记不起来了。 那人盯着她看,很快又摇摇头,“不过也不太像,气质差太多了。” “那肯定是不会像的,我的女朋友刚刚从美国回来。”李在恩笑着说。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肯定是认错人了!” 江紫薰睨了李在恩一眼。这个男人,这话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刚从美国回来,但事实却又并不是像一般人所想的那样。 “欧总!欧总来了!”身后有人激动的叫了一声。 下意识的回过头去,欧阳文羲被很多人围在中间,他侃侃而谈,左右逢源。angell紧紧靠着他,他一边跟人谈笑风生,一边却还不忘轻拍她的肩膀后背,宠溺之情显露无疑。 江紫薰只觉得胸口异常憋闷,她对李在恩耳语,“这里太闷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李在恩放开手,江紫薰趁着他与人讲话的时机,偷偷溜了。 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来了,感觉胃就好像是被一根细绳吊了起来,来回摇晃,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一般的搅。可是,她现在明明还是空腹,连一口水都没有喝,怎么就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快要忍不住了,她想要立刻吐出来,不想在众人面前出丑,她顾不上形象,捏着礼服下摆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跑过去。 飞虹酒店她曾经来过几次,每一楼洗手间的位置都差不多。奔到洗手间门口,几乎是破门而入,来不及进到里面吐到马桶里,一头扑到洗脸池上。 挖心挖肺的一阵呕吐,吐出的却只有酸水。她两手扒着洗脸池,又吐了一会儿,直到一点东西都吐不出来。打开水龙头将脏东西冲下来,双手接了一捧水清洗脸上的汗水。 她有轻微的神经衰弱,大概是昨晚没睡好,下飞机之后又没有休息,身体受不了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她以前在生下秦果嫣之后体质虚弱很虚弱的一段时间里,只要吃不好睡不好就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要吐出来了就会舒服一些。 “擦一下吧。”身后忽然有人递过来一块手帕。 听到这个熟悉的仿佛浸入到骨血之中,与她的灵魂融合在一起的声音,她的心不可抑制的颤抖。 第272章 一直都在这里陪我 是他!但他刚才还与angell在一起,那么温柔悉心的呵护着那个女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过来了?估计是太想他的原因,出现幻听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刚要将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一眼瞥见镜子里他的影像,心跳猛烈加快,猝然回转身体。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一身墨色的西装,白衬衫,容颜清雅俊美,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黑如琉璃的眸子里凝着一股很深很深的情绪,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真的是他!他站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认知,身体颤抖的几乎站立不住,手指用力扒着水池的边缘,弱弱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所以老毛病又犯了!” 他走了过来,目光深凝着她,仿佛天地间在意的只有她一般。想他念他整整两个月时间,却在他突然出现在面前时,有些慌乱了,看着他的逼近,她下意识的后退。可是,身后就是水池,她的腰靠上了冰凉僵硬的大理石台子的边缘。 很快走到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手里的帕子,为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水。一点点的擦干,就连发梢上沾染的晶莹的小水珠也慢慢拭干了,动作温柔细致。这就好像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从来都不曾分开过一样。 “你……”她欲言又止,既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无法说出来,喉咙里又苦又涩,发不出声音来。眼前蒙上一层水雾,怕被他看出来,赶紧低下头,绞尽脑汁的想着合适的语言。 “我怎样?”男人将手帕收回,身体又靠近了一些,语气里搅着一股浓重的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最近过的还好吗?”她扯出一丝笑容,努力演好前妻见到前夫的戏码。 “不好!”男人答的很干脆,“你呢?” “还,还行!”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的脑子里瞬间很乱,一直都在思考着他哪里不好的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可是,他除了清减了些,其他的还与以往一样。一点都不像她,满头满脸的弃妇气质。 “什么叫还行?”他蓦然伸出手来,大掌包住她白嫩的小手,眼神扫过她薄薄的晚礼服,声音里略带了点责备,“怎么这么凉!” “我,我刚才用冷水洗手,所以,有些凉!”她慌乱的解释着。 他却是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眉心微拧,“李在恩呢,他是怎么照顾你的?你这么难受,他怎么不在你身边?” 眼前忽然出现他与angell亲密依偎的画面,这件事情她还是有些怨他的,冷笑一声,口气里不免带有一丝情绪,“我哪里比得上有些人,那样有福气!” “你吃醋?”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诧异,这个男人的话真是离谱,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她有醋可吃吗?突然被他这样问,一时之间倒是想不起来该怎样回答。 “你,还是赶紧走吧,如果被有些人发现了,就真要吃醋了。”想了半天,想出来这一句话,“到时候,我不负责!”话刚出口就觉得脸红,好好的,怎么扯到负责了。 “你这伶牙俐齿的,倒是一点儿都没变。”男人一声轻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离水池的边缘,“别靠在上头,凉!” 从很久前就是这样,这个男人的一点小关心,都会让她心动好久。 “李在恩,他对你好吗?”男人的声音里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那你对angell好吗?”她反问了一句,对他这么问自己,其实是很反感的。这就好像是,这个男人不要他了,赶紧把她推给另外一个男人,就心安理得了。 “紫薰,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想起刚才问他最近过的怎样,他回答说不好的那句话,心头漫过一层冷意,“不管好还是不好,都与你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他沉默的站在那里,只是看着她。 “就算没有关系,我也很想知道。”男人大手伸过去,抬起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 近在咫尺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气氛越发的暧昧。她不想这样,非常不想,伸手推了推他,却没推动。他的身体犹如铁搭一般巍峨,矗立在她身侧。 “你,让一下,我要回去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他会担心的。你也应该早些回来,你,不该让一个身怀有孕的女人这样等着你!” 在说到“身怀有孕”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她笑了,果然,这个男人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轻而易举就推开了他,她心头的凉意越加浓郁,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 等江紫薰回到大厅的时候,哪里都没有看见李在恩,他不在原来的地方。她四处张望着,寻找他的身影。 “紫薰,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身后传来男子暖暖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人拥进怀里,“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 李在恩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住,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下无数水滴般造型的透明穗子在他头顶上方被透窗而来的晚风吹的轻盈荡漾,使得他的面容带有一种童话一般的纯净绝美。这样的他,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忽然就有些看不清他。 “紫薰,你怎么了?”男人紧张的搂住她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的身体,因为靠的更近了些,近到除却身上单薄的布料就足以紧密相贴的程度。发现她浑身上下冰凉凉的没有一丝热度,眉毛紧拧,“你这样子,好像不太对劲!我送你回去,你今晚早些休息,等明天养好精神再来见他!” “不,不用!”她心里头很急,今晚必须要见到郑承炫,根本就等不到明天。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这件事情别说本身急不得,就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能再留在这里。你,需要好好休息!”男人语气急躁,有些自责,“今晚我就不该带你过来!” 头晕目眩的感觉稍稍缓了一些,她喘息着靠在男人怀中。本意不想这样做,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而且就算不回头也知道,一直凝在后背上的那道灼热的目光。可是,她却无能为力改变这种状态。就在刚才,不知道怎么的,眼前一下子沉入了黑影之中,身体虚软无力,如果不是在这个男人怀里,很有可能就会摔倒。 她伸手试了下自己的额头,没有感觉到热度。心里不免有些怀疑,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难受,这感觉竟然比感冒发烧还要难过。 “郑承炫,在哪里?你,看见他了吗?”她忍着胃里一阵又一阵如同潮水般汹涌狂肆的晃荡,“你,能现在就带我去见他吗?”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必须马上与郑承炫谈。 “不行!你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看起来很吓人!我要马上送你回去!郑承炫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弟妹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想出办法!”李在恩半抱着她走向楼梯口。 “不!不用!我没事!”江紫薰费尽力气推开他,踉跄着走了两步,眼前的黑幕再一次袭来,瞬间的失明让她手忙脚乱的去扶身边的东西。用了大力却什么都没有扶到,一脚踩空,身体不受控制的顺着楼梯,一路滚下去。 “紫薰!”李在恩惊呼一声,这都要怪他,刚才紫薰那样大力的想要挣脱,他一不忍心就放手了。他跑下台阶,追着紫薰倒下去的身体。 即将靠上的一刹那,却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几乎是抢一般的从他手边夺走了人。欧阳文羲淬了冰的眸子狠戾的瞪着呆愣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李在恩,丢下一句话,“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便抱起那个女人快步往酒店客房的方向走去。 江紫薰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人是李在恩。可是,她记得刚刚倒下的瞬间,那个熟悉的抱起她的怀抱,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触感,明明不是他。 她失落的情绪李在恩看在眼里,眼神里浮现一丝黯淡,但这种情绪几乎是转瞬即逝,他微笑着看向她,柔声说,“你醒了吗?” “醒了。”她睁开朦胧的睡眼打量着自己身处的这间房。陌生又熟悉,整洁的环境,高档的家具,贵气却不奢华的摆设,这应该是某个宾馆的豪华套房。 “郑承炫他……”她还在想着这件事情,“宴会结束了吗?” “没有,不过已经开始很长时间了。” 还好没有结束,“你一直都在这里陪我?” “嗯。” “那真是不好意思。”她承认说着话有些矫情了,但与他在一起,虽然感觉很舒适,但很多时候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转了话题,“那个,我们现在就出去吧,郑承炫……” 李在恩伸手按住她的身体,“躺着别动,医生吩咐了,让你要好好休息。如果你饿了,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医生?”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有医生来过了?那她刚才是昏倒的,她急切的想知道自己的病因,突然就晕倒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医生是怎么说的,关于我的病?” 第273章 你难道还不死心么? “紫薰!”李在恩似乎是没有在意她的提问,站起身来,“你想吃什么?快到七点半了,你一直都没有吃东西,这样身体受不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饿,一点儿胃口都没有!”能够感觉到肚子里很空,但却不想吃东西,这感觉跟以前的有一段身体素质差的时间差不多,但却又有所不同。不过哪里不同,她也没有心思深究。 “没有胃口,也必须要吃饭。”李在恩的语气很严肃,可能是背光而站的缘故,他的面容笼着一层黯淡的阴影,“你平时最喜欢吃素馅饺子,我让人送点过来吧。” “不,不用!我现在不想吃饺子!”赶紧阻止他。 她确实喜欢吃素馅的饺子,饭量不算大的她,吃饺子却很厉害,最多一次能吃上一斤。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平时只要一回想起饺子的香味就馋涎欲滴的她,在这一刻突然很排斥那种味道。 就好像眼前就有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一样,那些包裹在薄皮中的馅料的味道,一阵又一阵的直往她嗅觉里钻,那样刺鼻,让人恶心。 “那你想吃什么?”李在恩宽容的笑,表现出一个男友对待自己挑食的女友极大的耐性,“你一向喜欢吃海鲜,虾、蟹、鱼之类的,你想吃哪一样?” 海鲜,还鱼、虾、蟹!这些以前都是极为美味的食物,怎么她现在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趣呢?只要一想起海鲜的那个味道,在水里面游过来游过去的样子,胃里头就直冒酸水。刚想拒绝,忽然注意到李在恩分明落寞的容颜,微扬的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这个男人有些不对劲,整个人似乎都被深沉失落层层包裹。 她努力去想那些自己爱吃的食物,就算不吃海鲜与饺子,还有其他许多东西可以吃。但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之后,遗憾的发现,她已经对所有食物失去了喜好。 她掀开被子,坐在床边,脚摸索着鞋子,“那个,李在恩,其实我没有心思吃饭。我有事情必须要……” “够了!紫薰,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李在恩俯身将她按在床上,白皙的面容因为怒气而显得微微泛红,“你就跟我好好的躺着。我已经跟郑承炫说过了,明天再带你去见他!” “什么!”她有些火了,“李在恩,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好了的事情,为什么临时更改?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是想要问你意见,但你一直昏睡到现在才醒过来,我怎么问!”男人一只大手按住她的双腿,另一只掀开被子盖到她身上去,“你现在给我在床上好好躺着!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有的时候不要太逞强了!”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欧阳文羲站在门边,微眯了眸子注视着他们两人。.info 一见到这个男人,江紫薰所有的反抗挣扎都停止了,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自己与李在恩目前的形象上。由于刚刚睡醒,再加上刚才与他的争执,她衣衫不整,鬓发凌乱,而李在恩的样子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西装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里面穿着的白衬衫有一角被拉了出来。更为要命的是,他的一只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 在欧阳文羲锋利如剑刃般的目光逼视下,她只觉得心慌意乱。这个感觉就好像被丈夫撞见了与人偷情的妻子一样,忐忑不安,惊慌失措。 本能的想要推开李在恩的手,可男人却岿然不动,大手甚至下滑,稳稳的扶在她的腰间。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又气又急,但在欧阳文羲面前又不好弄出太大的动作。 “欧阳,有什么事情吗?”李在恩淡笑着发问,声音疏离的冷淡,“宴会已经结束了吗?” “嗯,已经结束了。”欧阳文羲的视线越过李在恩落在江紫薰身上,在她凌乱的头发上,褶皱不堪的晚礼服上停留了一段时间,一寸一寸的冷凝。 他走了进来,步伐有些不稳,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晃荡过来晃荡过去。 一股酒精气味混合着熟悉的男子气息迎面扑来,江紫薰呼吸一滞,微微偏过头去。 他喝酒了,好像喝的还挺多的,走路都有些晃。娇妻在怀,心情舒爽,所以开怀畅饮了吧。 “这些药,都要按时吃下去。”欧阳文羲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眼神里浮现一丝嘲讽的浅笑与几分无可奈何,“医生怎样吩咐的,你都要跟她说清楚了。”这句话是对李在恩说的。 “谢谢你,欧阳!”李在恩脸上虽然在笑着,但是这个男人身上的烦躁不安的因子却通过身体接触的部位,很清晰的传递到了江紫薰的身上。 欧阳文羲淬了冰的眸光落在李在恩放置在江紫薰肩膀上的那只手,“我们现在要回去,你们要不要一起?” 李在恩笑了,与以往一般的声音温柔,“欧阳,难道你忘记了吗?我今晚有开车过来。而且,我一口酒都没沾。倒是你,喝了不少,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今晚我带了司机过来!”欧阳文羲最后看了江紫薰一眼,退出去临关门之前别有深意的说,“紫薰,果果这几天一直都在念叨着你,她非常非常的想你。” 提到秦果嫣,她就觉得愧疚,大人的事情严重影响到了孩子。 如果他以后娶了angell,他们有了孩子,那果果怎么办?angell不可能对果果好,而果果又很讨厌angell,这两个人以后相处不来。而他又工作那么忙,根本就顾不过来。生活在不和谐的家庭环境,孩子怎么会健康快乐的生活成长。为了秦果嫣,她必须要抽出个时间找欧阳文羲好好谈谈。 门外没有响起脚步声,知道他还没有走。心里陡然产生即刻冲出去见他的冲动,控制不住的想要见他。责问他,将心里的疑惑全部都问出来。想要知道为什么在她才离开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跟她离婚,还有为什么她前脚走后脚就跟angell勾搭上了,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她希望他幸福,能够早些找到另外一半,但是,能不能不要那么快!那样的迫不及待让她对他们以前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我们也走吧。”他还在门外,她不想与李在恩孤男寡女的,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他可以很快就揽另一个女人入怀缠绵,她却做不到与别的男人举止亲密。 “紫薰!今晚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李在恩的目光掠过门口的位置,眉头深拧,“明天,我们再回去。” “为什么要明天回去?你不是开了车过来吗?”就算不开车,反正就是在x城,打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难道你想要追去看欧阳与angell是如何恩爱甜蜜的吗?” 李在恩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刺入她的心脏。这个男人有时候说话真是太毒了,她确实是想要再去亲眼确认一下那两个人是否真的感情那么好。 “就算不甘心,也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现在对欧阳来说,最重要的人是angell。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你难道还不死心么?” “你!”江紫薰狠狠的瞪他,一把打掉他的手,“李在恩,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特别可恶!”难怪条件这么好,身边形形色色的美女围绕着,却到现在都没找到女朋友。 他的内心与外表的华美实在是距离太大。看来不靠近一个人,是无法深入了解的。 “是的!你说的没有错!如果一个男人在自己情敌面前还能够保持良好风度的话,除非那个男人不够爱你!” 江紫薰想要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还用不到“爱”这个字,但却陡然想起,曾经有一个男人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当年秦墨麟第一次对她说那个滚烫的字时,她心里其实是欢喜的,却故意装作深恶痛绝的样子,冷若冰霜的拒绝。秦墨麟二话没说,揽住她的腰,将她压制在沙发上低下头就吻了上来,一直吻到她浑身发抖发软,再也没有脾气。 女孩子家的矜持让她娇羞不已,骂他是流氓。 那时,他回答,如果一个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还能够保持良好风度的话,除非那个男人不够爱你! 门外响起一阵低缓的脚步声,那些关于他的回忆沉入这节奏轻慢的声响中,慢慢融合在一起,将过往的那些画面浓缩了随之离去。意识里,她想要伸手去抓,可是那些却在瞬间化为了烟雾,从她的手指间掠过。 “算了,紫薰,如果你想回去,那就回去吧。”李在恩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的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不过,先把药吃掉。” 男人转身从茶壶里倒了杯水,解开放置在桌子上的塑料袋,仔细翻看几个药物的说明。 江紫薰的注意力回到自己的病上头,刚才想要问李在恩,却被打断,后来看见秦墨麟,就几乎什么都忘记了,根本就没注意到他手里提的塑料袋子里装的是药,也没有听到他说什么。现在她看着那一塑料袋的药,隔着半透明的塑料袋,看的不太清楚,有装在瓶子里好像糖浆一样的深褐色液体,也有装在扁平盒子里的片剂或者胶囊。总而言之好多,好多。 她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被单,“是什么药?” 第274章 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李在恩没有回答,神情里浮现一丝苦涩,“紫薰,如果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想告诉你这个消息。..info但是,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真是没有办法了。”他将一瓶药递了过去。 江紫薰连忙伸手接过,当药瓶上“做放心妈咪”的字样映入眼帘时,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急切的翻出说明书对照着看了一下,她还有些不相信,掀开被子下床,将塑料袋里的药拿出来,一一翻看。 都是一些促进胎儿发育,或者保胎的药物,联想到刚才那股难以忍受的想要呕吐的感觉与突发的眩晕,她的脑子里“嗡”一声炸开了。那些,她原先以为的神经衰弱的症状,竟然是孕期的反应。可这个怎么可能,与秦墨麟在一起的最后一次,她明明是吃了避孕的药物的,怎么还会怀孕。但是,以前怀秦果嫣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反应,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往上头想。 又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她却好像要死了一般的难过。这个小生命啊,无辜的小生命,她怎么舍得剥夺他的生命。 “这些,药,是他送过来的?他,他也知道?”忽然想起这药是秦墨麟送过来的,他若是知道,不该这么淡定。 “我对他说,孩子是我的。”李在恩的神情是温柔的,甚至唇角还有一丝上翘的弧度,不过他眼眸里却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凄清。 “他信了?” “不知道。欧阳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感情,这半年来,越发的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我看不出来。”李在恩如实回答。当他告诉那个男人江紫薰的孩子是他的时候,那个男人微微有些惊讶,除此而外就再也没有别的表情了。但是从他说话、动作、表情里都能感受到他心情的那份沉重。 “如果你是他,你会信吗?”她希望秦墨麟不要相信,如果他这么轻易就信了,是对他们感情的一种无情的否定;同时又希望他能够相信,最终还是要淡出他的生活,而且又是在angell身怀有孕的时候,她不想节外生枝。 可不管他是信的,还是不信,都没有理由送这么多药过来。他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不信!”李在恩的眸子里落入一片阴影,“你对他那样好,爱的那样深,怎么可能转身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呢?”对于紫薰来说,他就只是那另一个男人。 他从药盒里取出一袋冲剂,撕开口子将药粉倒入杯子里,放入开水冲了半杯,“你刚才从楼梯上滚下来,动了胎气,必须要卧床休息。[..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个药是保胎的,效果非常好,赶紧喝吧。” 热气腾腾的水杯递过来,江紫薰没有接,抬眼看向盘旋缭绕的水雾中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湿了眼睛,忽然的眼前就起了一层水雾。这种时候,陪在她身边悉心照料的人不应该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吗?可是,这永远都已经成了奢望。 “怎么,还要让我喂你喝吗?”见他久久未动,男人出声调侃。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别过头去,喉咙里哽了一下,“我不想喝,反正到最后,这个孩子都不会生下来,我……那个,刚才谢谢你啊。”为了帮她解围,竟然承认孩子是他的。 “有什么好谢的。”李在恩坐在床边,看向她,“为什么不生下来?是怕孩子以后没有爸爸吗?我说了孩子是我的,就已经打算要负责,难道你以为我只是随口说说吗?” 她诧异的看向他,“李在恩,这件事情跟你完全没有关系!” “可我想要有关系。”他黝黑的眸深邃沉暗,其中她的身影就好像陷入了一片幽潭之中。 “不!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介意。” 他笃定的口气,认真的表情让她感动,眼前这个男人的怀抱是温暖的,是可以让她依靠的。只要她愿意,可以瞬间就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但是,她不能那样做。 她摇了摇头,“就算你一点都不介意,可是我介意!我无法把责任强加到你身上去!” “紫薰,你怎么也落入俗套了?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别人眼中的好,对于你我来说不一定就是适合的,反之亦然。不管别人怎样看,只要我们认为是幸福美满的就行。”他倾身过去抓起她的手,“我们以后是要生活在一起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我会爱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而且,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不,那不一样!”她的语气很激动,“再说,这个孩子,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我与他,那样的关系,果果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已经是奇迹了。我不认为这样的幸运会再次降临到我的身上,降临到我孩子的身上。”她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可是这并不能作为剥夺一条无辜生命的理由!”李在恩将药杯塞到她手中,“喝吧。别勉强自己,你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坚强。”说什么不要肚子里的孩子,这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即使那个孩子真有缺陷,她也舍不得。 “再说,就算你不想要孩子,也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对你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再次见到秦墨麟是在第二天的早晨,在李在恩家门口。最终李在恩还是没有扭过她,帮她再次约了郑承炫。刚刚走出海景别墅的大门,就看见路边停着那辆让她熟悉的lotus。他这人不喜欢张扬,虽然车库里有好几辆全球限量版的豪车,但他每次出行总是独爱这一辆。 在清晨的雾霭之中,车身沾染了朦胧的水汽,在阳光下被镀上一层金灿的柔光,折射出水晶般的光芒。在这春寒料峭的天气里,散发出一股隔夜的寒凉。 看样子,他早就过来了。 脚步僵在门边,她不知道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李在恩也看到了那辆车,正要说些什么,耳边传来手机短信的声音。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长睫低垂,掩去了眸子里的情绪,“过去吧,他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我,还是不见吧。”她与那个男人,早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以后,他们就已经什么也不是了。有关秦果嫣的事情,昨晚她想了一宿,如果与那个男人以后还会有所交集的话,就只有这个了。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情,这件事情要等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之后,才有心思去想。 “总不能永远避而不见。”李在恩一声轻笑,“紫薰,你这样让我很不安。” 朝阳的柔辉把男人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越发显出他身姿的挺拔颀长。斑驳的树影从柏树翠绿的枝叶缝隙透下来,洒落在他英俊迷人的容颜上。他微翘的唇角,使得面部的线条看起来极为柔和。 “既然欧阳这么专门过来找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我约了郑承炫十点,现在是九点多一点,加上从这里到郑氏集团的大厦需要开车半个小时,你与他最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想要快一点见到郑承炫,最好抓紧时间。据我所知,郑承炫十点半约了欧阳。我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江紫薰走向秦墨麟的车,刚走过去,副驾驶的门就被打开了,男子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上车!” 车里有淡淡的香烟气味,是大部分气味散出去之后,残留吸附在坐垫衣物上的那种味道。刚一落座,她就感受到他灼热深浓的眼神。他一向整齐的发型微微有些乱,脸色苍白,眼睑下方有一圈深色的阴影,整个人给她的感觉就是,憔悴,疲惫,还有一丝颓丧。 “你,昨晚没睡好?”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开了口。 “我昨晚没有睡!” 她眼皮一跳,“怎么不睡?” “睡不着!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男人黝黑的眸深凝着她的,里面有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情绪,“为什么不开机?” “我,我现在用手机不好,所以从昨晚开始就关掉了。”李在恩说的没有错,她根本就不会放弃孩子。她想过了,即使孩子身有缺陷,那也是她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护着他。 短暂的沉默,“李在恩说,孩子是他的。” “怎么,你不相信?”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这就好像我不相信你已经与angell已经有了孩子一样,但你们毕竟还是有了!”但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心情,使得她说不出口。因为,那样就好像撞见了丈夫婚外情的妻子在大发妒火。而这显然与她目前的情况不相符。 很可笑,很可悲吧,她现在就连做妒妇的资格都没有了。 “是的!我不相信。紫薰,我了解你,你不会那么快就与李在恩有什么。”男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一汪春水中捕捉一丝涟漪。但是没有,他看到的只是她微蹙的眉尖与不耐的神色。 “你凭什么那么自信!”她的目光与语气都变的尖利起来,脑子里都是angell跟在这个男人身边小鸟依人,弱不禁风的画面,“难道我注定这一辈子就只能爱你一个男人吗?” “如果我回答是呢?”男人的语气强硬起来,看向她的目光里占有欲望强烈。 “你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她被这个男人气懵了,来来回回,颠来倒去的就这一句。 “就凭我这一辈子只爱你这一个女人!” 如果这句话是在一个月前,离婚协议书寄过来之前,这样对她说,还会相信。可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用与另一个女人的恩爱来亮瞎她的眼,背后又来这一套,这个男人的智商什么时候弱到这种地步了? “而且,我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另外一个男人姓!”即使那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你那天不是逼着我吃药吗?我药已经吃了啊!这个孩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在怨我吗?我以为你能够了解的,我那样做,是有苦衷的。”他没有再说下去,扭过头去,看向前方,眉头深拧。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晶莹的霜花,遮挡了视线,只朦朦胧胧的看见外头迎风摇晃的高大树影。 “我没有怨你!我也怨不了你!你的苦衷我理解,正如我理解我自己一样。”只是很多时候,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不过,现在再说这些实在没什么意义!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真的想多了,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第275章 请你让我下车好吗? 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与前夫见面心平气和呢?好聚好散,毕竟他们两个谁都不曾亏欠过谁。[..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算不做夫妻也可以做朋友,对了,他们还是同学。可是她做不到,是因为她还爱着这个男人!在把他忘掉之前,她什么也做不到。 不打算再跟他多说,伸手去拉车门,却在接触到把手的那一刻被男人蓦然按住手背。 “紫薰,什么时候,你竟然连跟我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呢?”男人眸色里映入晨曦,反射出琥珀色的光泽,“你与李在恩,他……” “他很好,我与他很好!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我们两个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你现在也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哽咽两声,扭过头去努力把即将漫出眼眶的泪硬生生的压制回去,“请把你的手拿开,让我下车!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她必须要赶快下车,不能再与这个男人一起待下去了。内心里对于这个男人的感情就好像汹涌澎湃的波涛一般,叫嚣激荡着她的心魂。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下一个瞬间就会扑进他怀里,纠缠,哭诉,质问。她不想让自己陷入到那样尴尬的境地,还想保有最后一丝尊严。 见他纹丝不动,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掰,可是她的力气太过弱小,男人的大手就好像是用电烙铁焊在了她的手背上一样。不论她是拽,是拧,还是掐,都不管用。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气愤的脸都红了,胸口也因为这怒气而微微起伏。 男人没有说话,晶亮如黑色琉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忽然俯低了身子靠近她,放在她手背上的手快速上移来到她的背部,将她按向自己怀中,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对准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男人突如其来的侵略,让她措不及防,猛然跌入那个思念了好久的怀抱。 双唇研磨纠缠,男人却并不满足这些,撬开她的贝齿深入进攻,勾缠住她的舌,用了吞噬的力道吮吸。 她拼命伸手敲打着他的肩膀,推拒他胸膛的靠近,可是这微末的力量在男人压倒一切的攻势面前弱化为零。渐渐的她不再反抗,却也并不迎合回应,身体软在他怀中,任他所为。 她悲哀的发现,直到这一刻,身体竟然还会因为他的热情而有所反应。刚才她若是弄出更大的声响,肯定会惊动到站在外面的李在恩。但她没有,一方面贪念他的靠近,另一方面,是不想两个男人因为她生出不快。 男人紧揽住她的身子,肆意吮吻了好久,直到她的唇瓣麻木的没有知觉了,才将她放开来。然而大手却没有离开她,仍旧深按住她,两个人的身体贴靠的很近,近到能够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心跳。 男人的下巴靠在她肩膀上,嗅闻着一阵阵熟悉的让他心悸的味道,陶醉一般的闭上眼睛。(..info棉、花‘糖’小‘说’) “可以了吗?可以让我下车了吗?”她刻意做出冷漠的姿态,“我不想让他等的太久。” 在说到“他”这个字的时候,感觉到男人手上的力道一紧,按住她的背狠狠揉了两下,“如果你想早一些下车,就不要再提他!”搅着怒气的狠戾的声音。 “我今天还有事,请你让我下车好吗?” “有事?你是要去见郑承炫吗?”男人的声音清冷如秋后的初霜,“我想要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去见他!离他远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去见那个可怕的男人。至今都很佩服赵可颐,不知道她当初到底是怎么与那个阴森可怖冷血无情的男人相处的。 “你弟弟妹妹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可以帮你。这些,原本就不该让女人去操心。” 最后一句话深刻的刺到了她,女人又怎么了。难道女人就应该做男人的玩物,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每天打扮的漂亮整齐,随时等待被人青睐,得到男人的临幸吗? “我要说的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像你这样的大忙人,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不想欠你的人情!”不知道怎么的,回国后再见到他就好像浑身都长了刺一样。他说一句话,她总有成千上万句在等着。而且,句句尖刻犀利。 “不想欠我的人情,难道你就想欠李在恩的吗?”她的话成功的挑起了他的怒火,“你的事情,暂时还轮不到他来为你出头!” “那也轮不到你!” 以为他会再争辩几句,可他却在这一刻沉默了,慢慢的松开她的身体,大手搭上她的肩头,与她对视,“以后你会知道的,我到底有没有资格!” 他弯下腰去,半个身体都压在她的身上,她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本能的身体往后缩。却听到轻微的一声,车门被打开。 没想到这么轻易的,他就肯放她离开了。不过,没有迟疑,赶紧抓住机会,她迈出腿去。双脚刚刚着地,男人的手在后面扯住了她的衣服,语气软了下来,“紫薰,我不放心你。郑承炫这个人很难对付,如果不是郑家几代人的挥霍与经营不善,郑氏未必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你想要过去找他,我拦不住,只想告诉你,如果他提出要私聊,不要答应,一定要让李在恩陪着你,让他寸步不离的留在你身边!” angell挺着平坦的看不出一丝变化的肚子,漫步在刚刚泛出绿芽的合欢树丛中。春天刚刚到来,这片小林子暂时还是光秃秃的,到处可见光溜溜的枝干。 与她走在一起的是长发披肩的ruth,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angell似乎是不怎样高兴,而ruth正在安慰她。 “angell,你不要想太多了。像欧阳这样优秀的男人,每天都是很忙的,哪里抽得出时间,一天到晚都陪你呢?”ruth笑着接过angell递过来的手,扶着她就好像是在扶一个重症的病人一样,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他很忙,但是也不能不顾我的心情。”angell撅着嘴巴,眉头也嘟着,“ruth,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很想他。想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那可不行!你现在肚子里有了小宝宝,不要想太多,安心的吃,安心的睡。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亏什么也不能亏了孩子,一切都要从娃娃抓起。” angell被逗笑了,“ruth,你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怎么中文说的这样好?” ruth脸上的笑容僵住。为什么中文说的这么好?那都是因为一个人,一个走进了她生命里的男人。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当初的她对中国这个地方虽然好奇却并不向往,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踏上中国国土。后来却因为那个男人发奋学习中文,攻读中文著作,一步步的了解这个神秘而又富饶的地方。现在,她已经算得上是中国通的一员。 可惜,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离这个梦想中的国家很近,却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远。 “怎么了?”angell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喜怒哀乐中,没有觉察到身边女伴的脸色,转回头再次问了一遍。 “哦,因为我喜欢中文。至于原因,可能说出来你并不相信。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中国人,为了他,我愿意背井离乡,来到他的国家生活。” “真的吗?”angell像个孩子一样的拍起手来,伸出大拇指,“真是伟大的爱情,听起来好让人感动。” “感动么?”ruth满脸的落寞,窈窕的身影在初春的小树林里显得分外柔弱,她转头视线落在近旁那棵遍布绿芽的老树枝干上,“可是应该被感动的人,至今都没有动心。” “他不爱你吗?” “是的,他不爱。” “可是,ruth你这样好,又漂亮,又能干,哪个男人拒绝了你,还真是傻瓜!” “可不是么,那个男人就是傻瓜,天大的傻瓜!”ruth回身握住angell的手,“所以,你要好好的把握住欧阳。我觉得他算上一个好男人,英俊多金,对你又温柔体贴。即使工作很忙,也会抽出时间来看你,真让人羡慕。” angell在听到“好好的把握住欧阳”时,眸子里掠过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黯淡情绪。两个女人各有心事,并肩而立,静默在随风轻晃,树干相撞不时发出轻微声响的合欢林中。 一阵手机的旋律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是angell的。她看了下号码,脸色一变,走到一旁,立刻挂断了。可是对方却不折不挠,铃声一阵接着一阵。她想关机却又不敢,只得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喂,做什么呢?到现在才接?”男人带着怒气的责备的声音响起,“怎么,这才做了欧阳文羲几天女人,就觉得自己变金贵了么?” “没,没有。”angell脸色煞白,下意识的看向ruth那边,看她有没有看向自己,“我刚才,在洗头发,手上全都是泡沫,没有办法接听。” “先不管你在洗头发还是故意不接听,我都要警告你,下回再不要出现这种情况!” “嗯,我知道了。” “最近,欧阳文羲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他,他没有什么举动。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不住在一起。他平时都在丽都公寓,只偶尔过来别墅这边。而我现在的身体……” “够了!诸多借口!限你两天之内搬回丽都公寓!”对方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可是,文羲说,这边,这套花园别墅环境好,而且还有很多的佣人,可以照顾我,他希望我住在这里。而丽都公寓那边只是他办公的地方,不适合住人!他这样说了,我没有办法拒绝。” “好吧,既然你没有办法拒绝,就让欧阳文羲过来别墅这边!”对方冷冷的下着命令,随后挂断电话。 手机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她却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直到ruth过来问她发什么呆,才回过神来。今天的天气很好,在别墅这边,天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灿烂的太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可她却觉出了彻骨的寒意,冬日残留的寒冷从地底冒出来,一丝一缕的透入体魄,深入灵魂。 当初那个将她派到欧阳文羲身边,让她监视欧阳集团继承人的男人,在消失了一年多以后,突然又找上了她。非常巧的就在她回到x城,找到欧阳文羲之后。 郑氏集团的大厦里,郑承炫站在光亮明洁的飘窗旁边,微微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眸子看向下方细长如带子的马路。在他身后,傅凯将手机放入口袋。 “总裁,我就不明白了,当angell还是黄花闺女的时候,欧阳文羲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成了个二手的女人,还能管用吗?欧阳文羲会看上她?” “谁要他看上了?在这方面,angell几乎是没有一点希望!”郑承炫眸子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讽刺神色,“我要的不过就是扰乱他的心,让他方寸大乱而已。”唇角忽而扬起,笑容如罂粟般妖娆邪魅,“江紫薰现在回国,昨晚又闹那一出,不得不说,就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有内线电话打过来,郑承炫别有深意的眼神看过去。傅凯接起电话,听了一句抬头看向郑承炫,“总裁,说曹操曹操到。” 第276章 他们两个,你选一个吧 郑承炫唇角上扬,眸光冷魅,“李在恩在她身边吗?” “是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总裁,我感觉李在恩好像对姓江的那个女人很不一般。”傅凯犹豫里一会儿,还是问出来了,“我感觉江紫薰很一般,确实长的不错,但还远远达不到倾城倾国的水准,围绕在欧阳文羲与李在恩身边的女人比她漂亮的要多了去。为什么这两个男人非要在同一棵树上吊死呢?” 郑承炫嘴角的笑意加深,眸中魅光熠熠,“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傅凯,告诉江紫薰,我只见她一个人。如果她愿意就进来,不愿意就回去。” 进入郑氏集团的大楼,李在恩径直走向服务台,“小姐,我们约了郑总十点见面,现在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麻烦你通传一声。” 在服务台的应该是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相貌清纯甜美,见到李在恩这个大帅哥,先是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立刻飞上两朵红云。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这位先生,您,您请等一下。” 江紫薰见着这一幕觉得好笑,想起她见到李在恩露出真容的那一次,虽然不至于像这位前台的女孩子那样手足无措,但也确实够惊艳。如果不是因为与秦墨麟待在一起很长时间,对男色有了一些免疫能力,估计也会失态。 打完电话后,那个女孩子红着脸看向李在恩,睫毛羽翼般扇了又扇,“先生,请问您贵姓,可不可以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可以把我的给你,你可以记一下吗?” “哦?”李在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唇角微勾,笑容温柔,“抱歉,我今天出门太急,身上没带笔墨纸砚,而且我这人记性一向不好,就算是记在纸上的也会忘。再说,”他回头冲着江紫薰抛了个媚眼,“我女朋友还在那边,当着她的面这么堂而皇之的接受一个漂亮女孩的电话号码,她会多想。” 这几句话既不乏幽默调侃意味,又将前台的女孩子夸了一番,拒绝的委婉,又让人听着心里舒服。 前台女孩看了江紫薰一眼,红着脸低下头,“对不起啊!没想到先生你对女朋友这么好。” 江紫薰听得清楚明白,觉得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太大胆,太直白了。这女孩的意思,竟然是不介意李在恩是否有女朋友,愿意与他暗度陈仓。 联想到李在恩说的那句感情之事如人饮水的话来,或许在这个女孩子看来,她这样的选择就是对她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见到屏幕上闪现的那一窜并不陌生的号码时,她心跳加快。 “喂,是江小姐吗?”傅凯彬彬有礼的询问,态度恭谨,就像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一样。 “嗯,是的。傅秘书,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总裁让我通知您,因为临时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过来了,原本打算跟您见面的30分钟,现在只能压缩到十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总裁不希望被不相干的人打扰,所以他想要直接见您。如果您认为可以的话,现在就上来,我会下去接你。如果您认为不行,那么抱歉,总裁就不打算挤出这宝贵的十分钟了。” 江紫薰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道:“好的,我现在就上去。” “那么,请江小姐稍等一下,我马上下去。” 李在恩离开前台走向江紫薰,见她挂了电话,神色凝重,关切的开口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郑承炫的秘书傅凯打来的。现在情况有变,郑承炫只给我十分钟的时间,而且还希望我一个人上去。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郑承炫不会在耍什么花样吧。”李在恩陷入沉思,“我不同意,我要陪你一起去。他这个人很深很深,如果他耍阴谋,我怕你应付不来。” “不,不用!不过就是十分钟时间而已,郑承炫就算是条危险的毒蛇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欧阳文羲让她不要答应与郑承炫单独见面,可是她又怎么能够放弃这样大好的机会。就算郑承炫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她也必须要去面对。 傅凯很快就下来了,李在恩挡在江紫薰身前,冷着脸问他,“昨天郑承炫并不是这样说的,怎么突然变成十分钟了?” 傅凯是认识李在恩的,歉意的冲他笑笑,“李总,不好意思啊,今天突然来了个重要的客户,时间刚好与江小姐约的时间冲突,这十分钟还是总裁想方设法的挤出来的。实在不好意思啊!”绕过李在恩,看向江紫薰,脸上保持着亲和度十足的笑容,“江小姐,请您谅解,总裁时间不多,麻烦您快一些。您在这里多耽误一分钟,总裁见你的时间就少一分钟。” “好的,我马上就去!”江紫薰看了眼时间,心里头很着急,见李在恩仍旧是岿然不动的冰冷神色,她几乎是哀求的说,“不要紧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就差说求你了。 “紫薰!”李在恩很想即刻就拽着她离开,内心挣扎犹豫了好久,实在不忍心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那好吧,我就在总裁办公室外面等你!”他握住江紫薰的手,“我们一起上去!” “李总!”傅凯想要拒绝,却在看到李在恩阴鸷暗沉的脸色时,打消了念头。除去他对李在恩的印象一向很好之外,除了自己的总裁而外,像欧阳文羲,李在恩这些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主动走在了前面,他彬彬有礼的说:“李总,江小姐,请吧。” 江紫薰迈进总裁办公室,郑承炫正在跟人打电话,似乎是个女人,他的声音温柔体贴,听的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非常庆幸赵可颐非常及时的,清醒的离开了这个男人。这样花心的渣男,是不会为任何女人驻留。最近网上关于他的绯闻不断,公司面临的困境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还在整日整日的与明星,嫩模成双入对在公开场合露面。 或许是江紫薰略微有些重的动作惊扰到了他,郑承炫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是那种谈话正在兴头上却被人打扰到的不耐烦。 “宝贝,我现在还有事,晚上我们见面再聊。”一个飞吻过去后,电话挂断。却并不着急理会她,而是旁若无人的站在窗边翻看着手机。明亮的阳光印染在他黑亮的头发上,发丝边缘处被浅浅勾勒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泽。窗帘半掩,他的身体处在半明半暗之间,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是一种堕天使的危险邪美。 江紫薰有些生气,不过她尽量忍住了,尽量客气的出声提醒他,“郑总,听说您待会儿还要见一个重要的客户,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哦!”郑承炫转回身,好像刚刚看见她一样,指着靠墙的沙发,“是江小姐啊!请坐吧。请问,江小姐想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既然郑总时间那么急,我们不妨赶紧进入正题,把该说的话说完,不打扰你。” “江小姐,你不必这么客气。本来确实是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过来,但那个客户是个极为奇怪的家伙,刚才又打电话过来说,不来了。”郑承炫眉头深拧,做出一副难以理解,不可置信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你看,我们生意人想要赚点钱真是不容易,时时刻刻都要看人家的脸色。” 江紫薰很想说,就像她一样,因为弟妹的事情也必须要看他的脸色。但她知道不能这么说,这种时候惹恼了郑承炫,太不明智。 郑承炫在江紫薰身旁坐下来,邪魅的目光肆无忌惮的一寸一寸扫过她的全身。这种压迫的,灼视的,危险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有一种想要站起来,拉开门跑出去的冲动。 这个男人,是一条毒蛇!她再次确定。 “郑总,我首先为我的弟弟江函晨在金凤凰城的项目中给您公司带来的损失,向你道歉!”江紫薰仔细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词句,这样开了头。 郑承炫没有说话,只是闲闲的看着她。 “我与函晨谈了一下,以我对弟弟的了解,他是那种认真负责,态度谨慎的人。郑总肯定已经知道了在工程开启之前,打印资料忽然失踪的事情。当然,那个是我弟弟的倏忽,其中有他推卸不了的责任。”她自然是知道,不管什么原因,弄丢了公司资料,而且再次打印之后,江函晨并没有审核一下,不管其中是否有人捣鬼,他肯定都是有责任的。 “但是,我也希望郑总彻查这件事情真正的原因,不要让那些只为个人私利而让公司面临巨大损失的人逍遥法外。我想,如果不找出这个人来,对于贵公司发展也不好,难保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江函晨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们会认下来,只要是公平合理的,我们会赔偿!”江紫薰刚去美国的时候,韩宁给了她一张卡,五千万的见面礼,她是拒绝的,那张卡至今还放在她房间的抽屉里。但是现在,为了江函晨,那笔钱,要拿出来用了。 “还有江思梦的事情。”主要是江思梦,江函晨的事情,用钱就可以解决,但是江思梦不同。她是有前科的,只要郑氏集团不撤诉,窃取公司机密的罪名成立,那丫头就完了。 “就算江思梦被发现了偷入办公室,但也并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她就是让公司机密外泄的那个人!所以,我恳请郑总能够网开一面。或者说,清查出真正泄露资料的人。原因,当然是与刚才说的一样,郑总肯定不希望你们公司内部存在着这样的叛徒。” 她陡然发现自己说的口干舌燥,郑承炫却是一声未吭,身体斜靠在沙发上,一双敛了魅色,渐趋犀利的眸子里幽深一片,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郑总,你认为呢?” 郑承炫坐直了身体,下一瞬离开沙发,迈动长腿,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江小姐,关于你说的那一切,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她非常紧张,不过,他到底还是松口了。 郑承炫唇角勾起一抹妖媚的弧度,语声透着邪肆的笑意,“如果你能够帮我把可可找回来,我就答应你,不追究你弟妹的责任!否则,他们两个,你选一个吧!” 第277章 什么叫做青梅竹马,你懂吗? 他的语气慵懒随意,却散发着决定人生死的绝对权威,让江紫薰整个人顿时都坠入了冰窟中,“既然你来求我,不管是看在欧阳文羲的面上,还是李在恩的面上,我都无法无动于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若是就这样赔点钱就算了,那我也没法对公司里其他员工交代,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他脸上的表情就是,我已经够仁慈了,绝不会让你一双弟妹全都坐牢。而且,还给了你选择的权力。 但是,这样的结果有什么用呢?弟弟和妹妹,都是一样的,怎么能够选谁,不选谁呢? 还有,赵可颐,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个男人,怎么能够因为自己家的事情再把她拉进这趟浑水里呢? “说吧,你是选择哪一个呢?”郑承炫不动声色,眸子里露出一种等待猎物乖乖上钩的神色。 眉头深深蹙起,牙齿紧咬在一起,手下意识的攥住衣服的下摆。江紫薰一颗心就好似放到了煎锅上一样,在剧烈的挣扎中忍受着炙烤的痛楚。她没法选,江函晨,江思梦,手足相连,缺一不可。 “不选么?也对,为了别的人,何苦要牺牲自己的弟妹呢?”郑承炫了然一笑,“可可,我已经有很长时间都联系不上她了。我知道她去了美国,至于在美国的什么地方,我想你肯定知道。”只要想起当初迫不得已让她钻了空子,好像躲避瘟疫一样的躲避着他,就想要发疯,想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找到她。 “不过呢,就算我找到了她,她也肯定不愿意跟我回来。你不是她的表妹兼最好的朋友吗?所以,由你去把她带回来,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找到赵可颐跟她说明白事情的经过,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但是,绝对不能那样做。江紫薰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冷了神色,“郑承炫,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可颐呢?其实你也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而她因为你也很痛苦。冲着以前你们两人以前的情分,为什么就不能好聚好散呢?” “好聚好散?”郑承炫将手里拿着的一沓文件猛的拍在了桌子上,万年不动的冷魅容颜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你觉得这个词用在我与她的身上合适吗?怀着目的接近我,利用我,现在没有价值了,就抛下不管了。你倒是说说看,对于这样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女人,我怎么做到好聚好散!” 江紫薰被他脸上瞬间露出的狰狞表情吓到了,对于赵可颐与江紫薰之间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不过,赵可颐当年靠近郑承炫的目的并不单纯,这一点,是知道的。但她认为赵可颐并非对郑承炫无情,就算一开始是的,后来也会改变。要不然,赵可颐就不会怀有他的孩子。 她知道的,以赵可颐的性格,若是不愿意,就是死也不会跟郑承炫上床。而且,赵可颐流产的那段日子,曾经过去照顾过她。那时,她曾经说过对郑承炫的感情,那样真情的流露,绝对不是假的。 “那你现在想要找到她是为了,什么?”她想了想,还是没把“报复”两个字说出口。既然是这样,就更不可能把赵可颐带到这个男人面前了。这个男人若是狠起来,赵可颐哪里还有活路。 “我找她做什么,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否!两个方案,你到底选哪一个?”郑承炫身体往后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长腿jiao叠,好整以暇的看着江紫薰。 一边是手足,一边是朋友,她纠结痛苦,根本就做不出决定。 “可以让我考虑考虑吗?” “行啊!”郑承炫很好说话的样子,“我只给你一天时间,确切的说是24小时,1440分。从现在开始计时,超过一分钟,就按照第二种方案执行。我会把江思梦与江函晨犯罪的证据送到公安局,当然不是两个人都送,这就要看你保的是哪一个了。” 江紫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浑浑噩噩的在走廊上走出了很长一段路才想起来李在恩。急忙回转身去找,脑子里飞快掠过刚走出总裁办公室的画面,当时外面好像没有李在恩。 回去后发现李在恩确实不见了。其实如果他在这里,肯定会出声叫她。但人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明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却还是会去验证,因为忍不住,这是在惊慌失措,彷徨无助时的一种本能的表现。 他会去哪里呢?明明说好了要在门口等。心急火燎的掏出电话拨通他的号码,一边顺着走廊寻找。隐隐约约的听到电话铃声,离的有些远,顺着那声音走过去。刚刚走出两步,电话铃声消失,电话接通了。 “紫薰,现在回去我们原先说好的地方等我,我马上就回去找你!”李在恩的声息不稳,急切语声里似乎混有运动过后的轻喘,“记住,不要走开!” 她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这种感觉不对,李在恩的身上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行,她不能留在这里等,必须要过去看看。心跳的厉害,加快步速,沿着刚才手机铃声发出的方向一路往前走。这条道没有岔路,听手机铃声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应该就是在走廊尽头。 “欧阳,你今天是专门来这里找我打架的吗?”李在恩抹了一把被对方一拳头砸下去流出来的鼻血,“也好,很久都没有打一架了!” 话还没说完,欧阳文羲一拳头又砸了过来,男人眸子里不满深红的血丝,像是一头发怒发狂的狮子一样,“李在恩,我真是看错你了!我明明叮嘱你不要让紫薰单独与郑承炫见面,就算紫薰要去见面,你也要拖住她,一直拖到我过来。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都做不到!” 李在恩也不含糊,跟着一拳挥过去,落在对面男人的俊脸上,白皙的脸颊顿时青了一块,“欧阳,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赶过来?你别告诉我说,你是要来赴郑承炫的约,准时准点的出现!” 欧阳文羲的拳头一滞,刚才,在海景别墅的大门口,与紫薰见面之前,angell的电话就已经催促了好几遍,说是出现了见红的症状,让他立即赶过去。但他必须要等紫薰出来,叮嘱她,否则放不下心来。 打电话给左萧,让他立即请x城最好的妇科医生过去。而他在见完紫薰之后,也匆匆忙忙赶到花园别墅那边。那时,angell躺在床上,身旁站着医生。看见女人消瘦的容颜,苍白的脸色,他觉得非常愧疚。 这一切都要怪他,怪他没有照顾好angell,才会让她这么难过。 “说不出来了吧!”李在恩当然不会错失这个好机会,又一拳打在他另一边的脸颊上,“欧阳文羲,我的心里从来只有紫薰一个!你呢,你敢说你也只有她一个吗?” 颧骨上的疼痛惊醒了他,伸手抵挡住李在恩新一轮的进攻,“李在恩,只有这一点你怕是看错了!我欧阳文羲这一生,心里只有紫薰一个!” 李在恩轻嗤一声,“你骗谁呢?” “李在恩,我与紫薰青梅竹马十几年,什么叫做青梅竹马,你懂吗?”男人愤怒咆哮,厉声质问,“告诉你,我对她的感情,你是永远都理解不了的!” “我用不着理解!欧阳,你不要在我面前吹嘘什么感情了!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你这个让紫薰难过的家伙,我不会放过你!” “我也不会放过你!” 两个大男人,就好像是毛头小子一样,打的难解难分。这一幕真的让人很难相信,斗殴的两个人,一个是欧阳集团的总裁,被称为新一代财经巨子的欧阳文羲,而另一个则是服装界的神话,世界顶级的服装设计大师李在恩。 江紫薰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完了。她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景,那两个一身名牌服饰,衣冠楚楚的男人,竟然像是一二年级的小学生一样,躺在地上。而且一个靠在东墙角,另一个歪在西墙角。他们的头发被汗水湿透,脸上已经看不出来本来的颜色,青一块紫一块的,在透过落地窗的阳光照耀下,给人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 “紫薰。”欧阳文羲第一个发现了立在墙边,露出满脸不可思议表情的女人,他立刻站起来。郑氏集团大厦的地板干净的能够照见人影,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拍了拍身上。 紧随其后,李在恩也爬起来了,王子般优雅的俊脸上伤痕累累,他冲着紫薰尴尬的笑笑。 “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江紫薰走过去,眼神落在欧阳文羲青黑的眼圈上,皱了眉头,“不幼稚么?” 忽然想起初三的时候,她被一个小混混纠缠,秦墨麟每天都陪着她回家。路上遇见那个小混混,狠狠教训了一顿。后来,小混混纠结了一大帮人来对付秦墨麟,他毫不畏惧将她护在身后,让她赶紧去喊人。当她喊了大人过来时,他已经被那群小混混打的趴在地上,也是像现在这样,带了一脸的伤。 人们都说青梅竹马最后能够走在一起的很少,曾经以为他们两个是例外。确实也是,本来都已经生活在一起了,可是为什么他突然就变成了她不能爱的人! 忍住汹涌肆虐的泪意,扭过头去不看他,走到李在恩身边,“你不要紧吧?” 李在恩摸了把自己的脸,“不要紧,就是怕毁容了,你不要我了!” 眼角的余光明显瞥见欧阳文羲瞬间黯淡的脸色,她很想立刻向他澄清自己与李在恩并不是那种关系。但是,她只说出下面一句,“不要胡说!” 这句话大有深意,足够让欧阳文羲误会。既然她自己都是这样想的,那就顺便也遂了李在恩的心思。 刻意做出连看一眼欧阳文羲都不愿意的样子,她转回身,语声淡淡,“我们走吧。” 第278章 欧阳,你弄疼她了! 刚转身,她的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拽住,男人的声音急躁不安,“紫薰,刚才郑承炫都跟你说了什么?” 刻意不去看他脸上的伤痕,她没有回头,语气淡漠,“跟你有关系吗?”用力挣了挣手,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男人加大了力道,死攥住不放,“放开!” “不放!” 她面上很冷淡很无情,心里头早就已经慌乱不堪。[..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没想到当着李在恩的面,这个男人竟然会这样拽着她不放,她和李在恩现在可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向李在恩求助这样的事情,是做不来的,自认还没有那样的演技。 欧阳文羲出鞘利刃般的眸光渐趋幽暗,回头看向李在恩。江紫薰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男人似乎是用眼神交流了什么,李在恩面沉如水,步伐沉重的走过来。 “放开,欧阳,你弄疼她了!”李在恩cha进两个人之间,面无表情的看向欧阳文羲,“欧阳,我不知道你想要对她说什么,现在,我必须要带她离开。” 欧阳文羲的幽邃眸光瞬间好似现出裂纹的镜面一般,这样的脆弱很快消逝不见,幽幽视线扫过江紫薰对着他的后脑勺。忽然一声轻笑,放开了手,整个人似乎站立不稳般踉跄着后退一步。 就在他离开的一刹那,江紫薰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就要软倒下去,李在恩就在近旁,看的很清楚,立刻扶住她。这在退开去的欧阳文羲看来,就好像他一离开,江紫薰立刻就投入了李在恩的怀抱一样。 心好似被铁钳夹住一样疼的控制不了,男人的脸色苍白,眸光灰败,放在腿侧的手紧握成拳头。 他们现在似乎就连陌路人都不如! “紫薰,走吧,一切都等回去以后再说。”李在恩揽住女人的身子,柔声安慰。 在他面前,不想与李在恩这般亲密,但是此刻李在恩的好意,她无法拒绝。他如果要误会就误会去吧,他们两人之间,什么都无所谓了。 “紫薰!不管郑承炫要求你做什么,都不要答应他!”远远的,身后传来欧阳文羲听不清楚情绪的声音,低沉黯哑。 刚刚走出欧阳文羲的视线,江紫薰就挣脱开李在恩的怀抱,“那个,我可以自己走。” 心慌意乱的加快脚步往前走,生怕他拦住自己。可身后的他毫无动静,似乎没有跟过来一样。快要走到电梯间的时候,他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在他耳畔响起,“紫薰,刚才,谢谢你。” 她扭过身子,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有一丝诧异,在见到李在恩的脸时,红肿的颧骨,破裂的唇角,还有青黑的眼圈,不禁抿唇淡笑,“为什么谢我?”这个男人,如果被李粉们看见他这尊荣,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谢你刚才没有推开我。”李在恩仍旧是微笑着的,但那笑意未达眼底,蒙上了一层凄清落寞,像是一场秋雨过后的梧桐木,叶落满地。 “那个时候,我能感觉到你是犹豫的。这是不是说明,我在你的心里虽然不如欧阳,但你到底有一点点的在意我了?” 在欧阳面前拥住她,这个举动多少带有冒险性。可他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很美妙。所以他怕,怕她会挣脱他,会拒绝。可是她没有,他压抑不住满心的欢喜。即使现在与他划清界限,恢复了原本的距离感。但在那一刻,她能做到那样,就足够了。 知道他的心思,可却无法做出回应,她保持着甜美的笑容,含糊的说,“我一直都很在意你。你帮我那么多,每当我失意落魄的时候,你总是在我身旁,我一直都很感谢你。” 他俊颜黯淡,但却始终保持着迷人的微笑,轻轻“嗯”了一声,“我不会求太多,只要你愿意我一直陪着你,这样就好。” 一直陪着,怎么可能?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李在恩这样美好的人,她是不配拥有的,最终她的归宿不会是他。如果现在就提出分手,他会不甘心。那么,就等到江函晨与江思梦的事情过去之后吧。 而从现在起就要一点一点的疏远他,时时刻刻提醒他,他们只能成为朋友。人生在世,草木一春,短暂的几十年光阴执着不了那么久,人总是会疲惫的。或许等不到她主动提出的那一刻,他就会放弃了。 郑承炫热情的拿过来一袋冰块放在欧阳文羲面前,顺便将早就冲好的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推过去,薄唇紧抿,饶有兴味的欣赏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满脸的伤痕。 刚才傅凯说,欧阳文羲与李在恩打了起来,问他要不要阻止。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阻止呢?他倒要看看那两个男人为了江紫薰能够争锋相对到什么地步。结果如他所想,两个男人不顾身份地位,就在他郑氏集团的大厦里,大打出手。 这样,很好,非常好! 欧阳文羲眼神冷冷的,比手边那袋丝丝冒着寒气的冰块还要凉的透骨。他没有去拿冰块,骨节修长的手搁置在冰块与咖啡之间,面无表情,眼神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羲,伤成这样,我还以为你会取消今天的见面!”郑承炫不冷不热的说,转身之际,在欧阳文羲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你是希望取消,还是不希望?”欧阳文羲语气冷淡却带有一种迫人的威力,犀利的摄人心魄的目光直直凝着看笑话的郑承炫。 “哦,万事不可强求,我这个人一向都顺其自然。” “如果顺其自然,我们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到一起了。” “那么,我也可以说,如果郑氏没有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之间应该是另外一种相处模式。不过呢,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深刻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你我之间必有这场谈话。” “你开个价吧!”欧阳文羲直截了当的开口。 “听说最近,贵公司正在积极准备亚欧联盟的工程项目……” “如果你们郑氏有兴趣的话,可以分一杯羹。” “真是大方!如果我并不满足呢?”郑承炫眼底流过一丝诧然,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好在,郑氏眼下的危机算是过去了。 “这个作为你继任总裁之后的第一次业绩,应该足够了!如果太过贪心,你会一无所有!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看!”欧阳文羲起身站起来,冰冷如冬至夜月线的眸光直射过去,“我希望那件事情,永远成为秘密!” 郑承炫端着咖啡,立在透明的玻璃窗边,淡淡凝视着下方,看着欧阳文羲修长挺拔的身影走出公司的大门,消失在视野。几十层的高度并没有让他产生眩晕感,相反只要站在这里就会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那一年,他才十岁,第一次来到父亲的办公室,惧高惧的要命,虽然父亲的秘书告诉他面前的这块玻璃比石头做的墙壁还要结实坚硬,但他还是吓的捂着眼睛不敢往下看,生怕掉下去。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往下看的时候,却看见了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就在公司大门近旁的花坛那里,他的父亲为了另一个女人,不管不顾的推倒了临产的母亲。母亲倒进花坛里,将怒放的芍药压得七零八落,她身下涌出来的血,隔着云端的距离,一滴一滴流进了他的灵魂里,成为他眼睛里唯一能够看到的色彩。 母亲死的那一天,他没有哭,别人都说他冷血无情。其实,那时他什么都看不见,他的世界是一片血腥的红。 从那一刻他就决定了,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尤其是在你怕的要死的时候。 “总裁。”傅凯缓缓走近他,“我不理解您的做法。” 他身体没动,嘴唇微动,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说!” “那一年,您只有十岁,赵小姐比您还要小一岁,她怎么可能去做那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父债子偿,所以母亲的过错让女儿来承担,这不是天经地义吗?”他转身,泛着蓝色光泽的眸子里绽放着曼陀罗华的绝美魅惑,“你是觉得我对她太狠了?你是心软了,觉得我不应该赶尽杀绝对吗?” 年少气盛,因为母亲的事情,性格里的叛逆因子充分膨胀,只要是父亲让他做的事情,统统拒绝。当年与吕媛媛,所谓的青梅竹马,他深刻的明白那不过就是一场未雨绸缪的联姻。 与赵可颐的恋爱便是源于对这场联姻的反抗,既然当年的两个人都是抱着不纯的目的,所以注定这一场爱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不,我是觉得总裁您做这一切,到头来伤害到的恐怕只是你自己。根据我这么多天的观察,您对赵小姐并非无情,你们……” 郑承炫冷笑,打断他的话,“除去前一条,你觉得当初她来到我身边的目的就是那么单纯吗?如果不从她的身上入手,查出一直潜伏在暗中对付郑家的人,郑氏怕是永无宁日。是的,我郑承炫不幸要收拾一大堆烂摊子,可是我并不想做末世之君。” “可是,对付郑氏的不是欧阳集团与秦家那个小子吗?” “他们不过是在明处。而且,那两个人并没有打算把事情做绝。或许,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所以,即使他手里握有欧阳文羲与表妹江紫薰乱lun的证据,也还是隐忍不发。 “郑氏集团真正需要担心的是,这二十多年来,一直藏在暗中,潜心对付郑家的那个人!”郑承炫眸光一转,脑子里飞快的掠过什么,喃喃自语,“二十多年前……傅凯,你去查一下秦云轩的大伯,就是秦家老爷子的长子秦海城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秦海城?”傅凯愣了一下,凭他的印象,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个人,“秦云轩还有大伯吗?秦家老爷子的长子不是秦海峰么?” “秦海峰算个什么东西!”郑承炫厌恶的皱着眉头,提起这个人他就想起来那个长相酷似母亲的阿姨,受到秦家那个渣男的种种伤害,“你没听说过的事情还多着呢!秦家老爷子还有一个女儿,叫做秦语嫣,不过也是年纪轻轻就死了。” “这个我知道,秦语嫣是欧阳文羲的母亲。当年欧阳家老太太极力反对秦语嫣进门,最后闹到欧阳瑞带着秦语嫣私奔……”突然瞥见郑承炫扫射过来的深鸷的眸光,心中一凛,“这是在调查欧阳家事情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我叫你去查正事,你倒好,查出来多少花边新闻!算了,题外话少说。秦家老爷子的长子叫做秦海城,是秦海峰的哥哥,这在洛川不是秘密,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再提起那个人。据说秦海城是秦家老爷子引以为傲的儿子,曾经是洛川的一个神话,称得上是惊才绝艳,才二十来岁就已经获得牛津大学博士学位,拥有个人资产上亿元。可是,后来回国探亲,还不到一年时间,忽然就死了,这在当时的洛川轰动很大。不过,那个时候,我才四岁,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我说的这些,都是后来长辈们在谈话时无意间听到的。” “好了!这一次准许你多查几个花边新闻。”花边新闻虽然不是主要的,但有些时候看似不相关的事情,联系起来说不定就是一条非常有用的信息。比如说,秦语嫣与欧阳瑞的恋爱的事情。欧阳家与秦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两家好像也没有什么仇恨。如果结亲,实在是一件美事,那为什么潘采筠不同意这门婚事呢? 对于潘采筠这个唯利是图的女人来说,任何与利益挂钩的事情都不会拒绝,除非秦语嫣并不能给欧阳家带来什么好处。但秦家老爷子一向都有豪爽慷慨的美名,怎么可能对唯一的女儿如此苛刻? 第279章 炫目的一对人 燕大校园里,短暂的课间休息时间,秦云轩步履匆匆的一路打着电话,走向教学楼后面的一小块草坪。[..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非常专注在所接听的电话上,没有发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抹娇俏的人影。 “爷爷,您找我?” “小轩,上次让你做得那件事情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秦玉斋沉稳低沉的声音传来。 “没有啊!离婚协议一个月前就寄过去了,而且哥哥的字体我模仿的很像,即使是哥哥本人都不一定能够分辨出来。怎么了?” “江紫薰回国了,而且还有人见到小麟与她在公众场合露面。” “哦,原来是为这件事!”秦云轩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您放心好了!江紫薰回国的原因是她一双弟妹都陷入了郑氏集团近来的那场官司。” “什么官司?” “三言两语的我说不清楚,好像是工程方面的。” “小轩,让她尽早回美国,她弟妹的事情,帮她搞定吧。只要她早些回美国,并且永远都不要回来就行了!我不想她再与小麟有一点瓜葛。”秦玉斋强势命令的语气,“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不要让小麟帮到她。” “嗯,爷爷,我尽力吧。”他挂断了电话。 “原来是你!”秦云轩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孩子惊诧颤抖的声音。 他蓦然转过身,十步开外,巨石高耸的假山旁,已经穿上单薄春装的女孩子,身体在春寒料峭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韩雪!”他的身体僵硬,想要走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出去第一步,“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早就过来了,我把你与你爷爷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怎么,你是想要杀我灭口吗?”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韩雪身体抖个不停。 “韩雪,我……”秦云轩欲言又止,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在看见这个女孩的瞬间,他一下子懵了。 “我算是全都明白了!”欧阳文羲根本就没有寄给姐姐什么离婚协议,这一切都是秦云轩与他爷爷做出来的。 韩雪想起上一次与这个男人闹别扭的原因。那是一天午后,她心血来潮,买了一大束百合花,去了秦云轩的公寓。当时秦云轩还没回来,她就自作主张的用一个玻璃瓶子把花装了,送进他的书房。(..info) 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大沓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欧阳文羲四个字。当时她觉得很奇怪,因为这与秦云轩平时的字迹不一样。 她一张一张的翻开看,数了数,足有八jiu张这样。因为看的入神,没听见秦云轩进屋的声音,更没发现那个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站在书房门口正在看着她。 那次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也是两人第一次吵架。她当时只觉得这个男人很小气,只不过在没有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下,进了书房就对她大发雷霆,就好像她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一样。她气愤的离去,走到客厅时,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郑栩妍。 那时,她以为这个男人移情别恋了,所以看她不顺眼。她简直就要气死了,当场就跟秦云轩说了分手的话。 后来她有些后悔,秦云轩几个电话打到美国去,就将她哄的回心转意了。所以,江紫薰回国的时候,她也跟着回了。 现在想起来,他与郑栩妍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先不说,只他写那么多欧阳文羲的名字那件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他当时之所以发那么大的火,是他以为自己撞破了他的秘密。那是气急败坏的表现! 韩雪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为激动变的绯红,大步走到秦云轩面前,“你写那么多欧阳文羲的名字,其实是在练他的字。而你练字的原因是想要代替欧阳文羲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原来害姐姐伤心难过的人是你!还有,你的爷爷!亏我还把姐夫恨的要死,在心里骂他不知道多少回!秦云轩,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姐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待她?现在这样,还有以前的那些!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好吧,既然这件事情被你撞见了,我就不隐瞒你了!”秦云轩直视着韩雪的眼睛,伸手拉低黑色大衣的领口,露出穿在里头的酒红色的羊绒衫,“我一直都很讨厌江紫薰,这种情绪从来都没有变过。具体要说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是因为恨她抢走了哥哥,后来……总而言之,江紫薰与哥哥是绝对不能在一起的!” 韩雪此刻真想拿一把剪刀把那件酒红色的羊绒衫剪碎,那是她送他的,在他生日的时候。那天,他对她表白了,她接受了。现在想想太过草率了,她与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不相同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使携手,也走不远。 “这就像我和你是绝对不能在一起的一样!”韩雪点了点头,笑容浅淡,在看见眼前的男人眸子里骤然浮现的一丝慌乱时,只觉得讽刺。 “秦云轩,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其实,你跟郑栩妍才是真正的一对,你们两个才应该在一起!”韩雪说完,转身就走。 手腕忽然一痛,是被男人的大手大力攥住了,交织着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这话可是你说的!那好,从今往后,我们两个人就永远都不要再见了!我秦云轩不会缺少女人!” 韩雪本来还以为他是要挽留,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头涌起一股疼怒,像是黑色的雾团般散不去化不开。狠狠甩掉他的手,“那你就死在女人堆里吧!” 希望他能追上来,她甚至还在卑微的想着,如果他追上来的话,她该怎样,要不要原谅他。可是,他没有。很难过,心脏疼的似乎要爆裂,眼泪一滴一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忍不住回头去看,原先秦云轩站立的那一片爬山虎缠绕的廊柱下,早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之间就这样完了! 伸手抚上脸颊,簌簌落下的冰凉的液体滴在她的手背上,用力按揉着眼睛,想要将泪水止住,可根本就不管用。 这毕竟是她的第一次恋爱,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此时此刻她好想找个人哭诉,如果找母亲的话肯定会追问与秦云轩分手的原因,而且很唠叨,她现在哪里有心思说那些话。如果找姐姐的话,她现在这样的情绪肯定控制不住说话的分寸,那姐姐就会知道离婚协议并不是欧阳文羲寄过去的。 已经从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冲动中逐渐逐渐的冷静下来了,她觉得不能把离婚协议的事情告诉姐姐。欧阳文羲虽然没打算与姐姐离婚,可他却在姐姐离开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样花心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姐姐。倒是李在恩,温柔体贴,一心守护,这样的男人,才是姐姐最好的归宿。 李在恩开着车,江紫薰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眉心紧蹙,贝齿紧紧咬住粉嫩的下唇,目光时而散漫,时而凝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紫薰,到了!”李在恩出声提醒她,弯下腰伸手过去将她的安全带放开,很快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位的那一边,拉开了车门。 江紫薰正要下车,忽然见到李在恩扭头看向海景别墅大门的方向,身体一动不动,能够感受到萦绕砸他身周的凝滞压抑的气氛。 “嗨!李,你终于回来了!”ruth冲着李在恩爽朗的笑,快步走向他,“我都已经等你很久了!你看,脸都晒黑了!”她将脸靠过去,离的李在恩很近,几乎撞上他的下巴。 江紫薰几乎是刚站下来,李在恩的大手就落在了腰间,在一股大力的作用下,她站立不稳,倒在他怀里。 “ruth,你怎么来了?”李在恩一边熟练冷静的做着手上的动作,一边从容自若的与ruth搭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欧阳的花园别墅里照顾angell,怎么过来我这边了?” “elizabeth正在给她做心理疏导,不过我真的怀疑angell根本就没有病。”ruth在见到被李在恩悉心呵护的江紫薰时,脸上的笑容疏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厉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怎么说?我那天听欧阳说,angell的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如果只是一般的小问题,怎么可能大老远的把elizabeth这样的世界级专家从美国请过来。 “每回只要欧阳先生一过去,她整个人立刻就精神了。爱情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啊!”ruth眼神嫉恨,死死盯着江紫薰。 “好了,别再说工作上的事情了!ruth,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习惯真的不好。女孩子家,就应该放轻松些,多留一点时间给自己,整天那么神经紧绷,小心老得快。”李在恩觉察到江紫薰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估计是欧阳文羲与angell的事情刺激到了她,连忙转了话题,“你跑我这边来,有什么事情吗?” “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不欢迎我呢?”ruth脸上的笑容淡了,语气由一开始的轻松明快转为犀利,冷冷看向面前那炫目的一对人。 “ruth,你这话很奇怪,二人世界里骤然多出来一个人,正常情况下,当事人多少都会有点不自然吧。”李在恩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走到江紫薰面前,挡住两个人对视的目光。 第280章 她就是我的例外 高大的梧桐树,吐出初春的第一抹柔嫩的芽,新绿色映入李在恩神采流转的眸,“不过呢,也幸亏紫薰好性子,不会误会我们两人有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江紫薰觉得李在恩这是存心想要ruth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的节奏,说实话她觉得ruth这个人还不错,美丽热情奔放,性格豪爽不忸怩,讨厌什么,喜欢什么,都会明明白白的表现在脸上。这应该是一个真性情的女子!只是,这种真太过炽烈,如果汇聚成火,不仅会焚毁别人,也会毁掉自己。 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在一起就是一段千古流传的爱情佳话,但若没有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只能是遗憾。李在恩并不是那个适合ruth的人,他们两个这样,一个追的热烈,一个逃的积极,真不知道最后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这是她察觉这个漂亮的美国女人对李在恩的情谊时,第一时间便想到的。 “李,你与她真的已经在一起了?”ruth不甘心的问,犀利的视线牢牢盯住他空无一物的小指,“我记得当初你说自己是单身主义,一辈子都不会有女人,除非有例外。她!”指着江紫薰,“就是你的意外吗?” “嗯,你猜对了!她就是我的例外。”李在恩话是对ruth说的,柔的能够化成水的眼神却是深深凝视着江紫薰,“ruth,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不祝贺我吗?” 江紫薰暗中捏了李在恩一下手,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过了。ruth就算心理再强悍,也是一个女孩子,被自己喜欢的男子拒绝了不说,这个男子还很过分的让她祝贺自己,这只要是个女人都受不住。 果不其然,ruth的身体晃荡了一下,好像遭受凛冽寒风侵袭的一棵柔弱的秋海棠,逐渐凋零了美丽。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李在恩,又看了眼江紫薰,转身就走。 “ruth,既然到家门口了,不进去坐一会再走吗?”李在恩的手紧揽着江紫薰不放,朝着ruth的背影大声喊,“我和紫薰都会很欢迎你的!” ruth的脚步陡然停住,她转身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李,网上最近流行一句话,秀恩爱死的快!你就不怕吗?” “有的怕,比没得怕要强!”李在恩笑着回了她一句。 ruth冷哼一声,快速的离去。 “你……”ruth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江紫薰声音很轻的只说了这一个字。.info[]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若不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应该。 李在恩放开了搂住她肩膀的手,收敛了冷凝的视线,温柔的看着她,“怎么,你认为我刚才太过分了吗?” 江紫薰很诚实的点了点头,“ruth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又那么喜欢你……” “他是女孩子吗?她不过就是一个疯子!”李在恩嘴角虽然挂着抹春风样的笑意,深暗的眼眸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与疲惫,“说到她喜欢我,这只是你的错觉!” 那时他是病人,她是医生,一开始他对ruth的印象很好,漂亮有活力热情四射,他很依赖她。但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逐渐逐渐的发现,性格爽朗固然是一个可取之处,但ruth太过以自我为中心,过分干涉他的生活。时常强硬的规定他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许做,久而久之,他觉得很厌烦,对她仅有的好感一点儿都不剩了。 “是错觉么?”江紫薰觉得李在恩的话太不可靠了,ruth那样的不叫喜欢,那叫什么。脑子里晃过刚才ruth看向李在恩小指的那个眼神,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李在恩,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好像戴着一枚戒指,当时觉得你挺特别的!”她还记得他的那身惊世骇俗的打扮,还有秦墨麟不经意间提起过的ruth的名字。 “你这特别是贬义还是褒义的?是将注意力放到了我的外表上,还是我博大精深,品性高洁的内心世界?”略略调侃一句,李在恩倏忽脸色变得严肃,“与你想的一样,我之所以戴上那枚戒指,标榜独身主义,确实是为了躲避ruth。” 被ruth一连告白好多次,最终不甚其烦,戴上了尾戒,但是很显然那并不管用。所以,当时的治疗还没有完全结束,他就提前出院离开了。更确切的说是,逃! 想到那个“逃”字,李在恩的眸光晦暗不明。 晚上临睡觉前,江紫薰接到了ruth的电话。本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她不想接,但是响了好久,估计应该不是诈骗电话,就接听了。 她拿了两个枕头垫在后背,调整了个让自己舒适的姿势。 “江紫薰,你好!我是ruth!” “ruth,你好!”她感觉很意外。 “江紫薰,你不要假惺惺的说这样的话!”ruth的语气很冲,“对于你来说,我是你的敌人!因为我们两个都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江紫薰本来还想要解释一下,但此刻她忽然觉得或许ruth这个人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看人只凭第一印象,是不明智的。她自己与李在恩相比较,了解ruth多一些的人肯定是李在恩。李在恩这个人不是那种夸大其词的人,他既然不喜欢ruth,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江紫薰,我现在之所以打电话给你,是想要提醒你,离李远一些!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真的吗?ruth,我很好奇你会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江紫薰很不爽ruth说话的语气。 “李是我一个人的!我警告你,不要妄想跟我争!” “这话你说错了,李在恩不是哪一个人的,他是他自己的!” “好了,江紫薰,我不想跟你玩文字游戏。总而言之我告诉你,你不准与李交往,赶紧搬出他的别墅。否则,你会后悔的!李远远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他是哪样?”她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一个女人是靠说男人的坏话,打发自己的情敌的话,那这手段也太低能了。 “他是哪样,总有一天你会知道!”ruth咬牙切齿的笑,“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江紫薰还想再说些什么,对方已经挂了。她觉得这个电话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大门外面的门铃声响起,一阵又一阵,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清晰。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这个时候谁会过来?不会是ruth吧。 如果真是那个女人,那她的心理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睡觉前,她有上网浏览新闻的习惯,但近些天因为江函晨与江思梦的事情,她很没有心情。拿起手机先是给顾律师打了个电话,而后又给江函晨打了个电话,安慰了他几句。 两个电话打完,已经快到十一点了,她心里很烦躁,根本睡不着。把手机搁置在床头柜上,刚要熄床头灯,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停顿在门口,有敲门声传来,“紫薰,你睡了吗?” “李在恩,有什么事情吗?”突然想起,刚才外面的那阵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李在恩的客人走了吗? “欧阳过来了,他说想要见你。” 原来刚才按响门铃的人是他! 一边把放置在背后的枕头拿过来,一边强装作无所谓的说,“这么晚了,他怎么来了?”怎么不去陪着心尖上的那个女人呢?秦墨麟,你这样有意思吗? “紫薰,欧阳估计是不放心你住在我这里。” 她本来是没想住这里的,但是李在恩恳求她在ruth没有离开之前,一定要住在别墅。她不好拒绝,打算先住两天再过去江函晨租的公寓。而江函晨也说过,他自己要静一静,好好的想想整件事情。 不过不管她住在哪里,又跟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麻烦你去告诉他,就说我已经睡下了!”灭了床头灯,她缩进被窝里。这下更是睡不着了。脑子里一幕一幕的好像是放电影一样的,全都是她与秦墨麟见面后的画面。她在想象着见面以后那个男人会对她说些什么。像那些类似于一时情不自禁,现在知道错了,或者酒后失德的说辞,是绝不会接受的。 长长舒了口气,她翻转了一下身体。 李在恩没有离开,他看向歪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欧阳他醉了,醉的很厉害。你真的不过来看看吗?” 那个男人自从一进屋就“紫薰,紫薰”的念叨,他听着心烦。处于朋友的立场,不会赶人,但处于一个男人的立场,他真想把欧阳文羲一脚踢出去。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既然已经离婚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就不该再来纠缠!而且,这一回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在江紫薰的事情,不会再相让!即使是最好的朋友! 只是,江紫薰对于这个男人的避而不见,并没有让他感到多少轻松。如果已经坦然面对,无所谓见不见,像这样的刻意不见,只说明一个问题。紫薰还很在意这个男人!这个认知,让他慌乱,心情急躁,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 “不了!我今天很累了,想早一点休息,不想见一些不相干的人。”她又翻了个身,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海潮轻音好似被放大了数倍,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放,搅扰的她心神不宁。 “紫薰……”李在恩还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身后一道灼热的视线直射过来,即刻回头。 欧阳文羲歪歪斜斜的向他这边走来,“让我来吧。” 门外的李在恩没有动静了,估计是离开了。想到秦墨麟就在这别墅里,江紫薰心情莫名的烦躁,在一连翻了好几个身之后,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男人低醇磁性的嗓音冲破深深困扰着她的潮音,“紫薰,开门。” 第281章 他找上门来 如果是在大白天,她认为是可以开门的,躲避不见并非明智的举动。..info就如李在恩说的,她的表现就好像很在意与那个男人的感情一样。虽然实际上,她是在意的。 又翻了个身,她面朝墙里面,拿起枕头捂住耳朵,不去听那刺耳的敲门声,想要装作睡着了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音没有了,她松了口气。不过呢,本来就睡不着,现在被这样一闹,更是睡意全无。正打算坐起来,却忽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一下子惊坐起来,拥着被子扭头看向门的方向。 心里还在想着可能是错觉吧,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刺眼的一线光亮透进来,久在黑暗中的眼睛下意识的眯缝起来。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处在光影最强烈的位置,她看不清,但却知道,是他,他竟然向李在恩要了这间卧室的钥匙。 有些恼怒,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一些无措。她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面对这个他。 男人闪身进来,很快又关上门,迅速利落的上锁。真如李在恩所说,他喝醉了,脚步声很不稳,走过来的时候还踢倒了她放置在墙角的一张塑料板凳。 她坐在黑暗里,在这寂静的狭小空间里,猛烈如擂鼓的心跳声异常清晰。 “紫薰,紫薰……”男人在叫她,声线带有酒醉之后的朦胧沙哑,“你真的睡着了吗?” 她伸手捂着自己的心脏,不知道噶怎么回答他,或者要不要回答他。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李在恩的声音与大力的敲门声同时响起,“欧阳,你在里面吗?紫薰,欧阳在里面吗?” “他在!”她回答的很突兀,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受到刺激而飙高的音量。 “紫薰,过来把门打开!快点!”李在恩的声音急躁中带有控制不住的怒火,在外头大力的拍门。 江紫薰刚要回答,男人带着酒气的身体骤然挨近,好像控制不住一样的倒向她,酒气浓重的身体即刻覆上她,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紫薰,别出声!乖,求你了,不要出声。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男人热烈的鼻息就在近旁,时不时的扫在她的脖子上。他身上的味道对于她来说是致命的,此刻又增添了几分魅惑的酒气,被他这样压着搂着,瞬间有些意乱情迷的感觉。 他的呼吸越发粗重起来,虽然看不见但却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专注的凝视,是那种眼里只有她存在,整个世界都虚无的感觉。她想要挣扎,但以他们现在这样的姿势,她是不可能逃脱他的束缚的,如果再被外头的李在恩听到这些暧昧的动静,尴尬的人只会是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一动不动的就像是一截枯树庄一样躺在他的身下,原本以为他会做什么,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可他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男上女下的姿势。 “紫薰,我好想,好想你。”男人沉默了好久,幽幽说出这一句话,“我还以为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你了!看你还在我怀里,所以我这是在做梦吧。” 这男人是什么意思呢?他们已经离婚了,他现在放着自己的女人在家里,却跑来跟她这个前妻在床上纠缠。 似乎是怕她说出什么破坏气氛的话,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唇,阻止她开口,“求求你不要说话,让我静静的抱一会儿。” 他压低了头部,额前柔软的碎发刷过她的脸颊,手臂穿过她的后背,垫在她的后腰上,将她整个人紧紧的圈搂在怀里。 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拥抱,不带任何杂念的,只是渴求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像青春年少时,他们曾经一起有过的那许多次拥抱一样,亲密无间只为了温暖彼此。轻轻叹了口气,她欲伸手揽他的后背。 “紫薰,你怎么不说话?”李在恩还在门外,可能是怕扰邻,他没有像刚才一样的用力敲门,“欧阳,他刚才拿走了我的钥匙,他不在你房间里吗?” 李在恩的声音很低,但却可以听出来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语气。刚才只是稍微没有在意,一个转身就发现钥匙不见了。这都要怪他太并不小心了,欧阳已经都醉成那样了,就没在意。 江紫薰的手僵在了男人后背的上方,绕了几绕,还是放了下去。耳畔响起男人轻微的鼾声,她皱眉小声喊他,“秦墨麟,秦墨麟!”喊了两声,他都没有回应,大概是睡着了。借着皎洁的月色看过去,男人俊逸非凡的脸上,********妖娆的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气的要命,这个男人竟然把她的身体当成床了,睡的这么舒心。伸手去推男人的身体,压的她差些喘不过气来。没想到这个男人是这样的沉重,以前他们两个亲密时,也有过这样的姿势,可却从未感觉过他的重量。再加上男人的手臂死死缠住她,将她当成了一个柔软舒适的抱枕那样的紧密搂抱的力度,使得她一时之间很难脱身。 “紫薰!”李在恩的声音好似融入了火山爆发岩浆喷出的高温蒸汽,但只这一声,即刻低缓了语调,“他应该在的吧,你们,你们两个……” 她知道如果自己还不出声的话,李在恩就会误会了。顾不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重如泰山的身体,慌忙回答:“李在恩,他在这里!不过,他已经睡着了!你等一下,我马上过去开门,你,你把他背出去。” 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终于挣脱了男人的桎梏,她舒了口气,没有开灯,快速的摸索到了家居服披在身上,绕开男人趴卧姿势的身体,穿上拖鞋下床。走了几步,又返回来,拉起床上的杯子把男人的身体盖住。 打开房门,江紫薰没有多在门口停留,直接走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李在恩高大身影被灯光拉扯成了好几倍的长度,越发显得伶仃孤冷,她一眼看见的是对面墙壁上的一面镜子里映出的那个冷寂凄清的身影。 “紫薰!”李在恩忽然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将她圈进怀里,许多情绪压抑在心底,想要冲破束缚喷薄而出,但他到底忍住了,只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紫薰!” “李在恩,我,我与他什么也没有发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她与李在恩还算不上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就算真的与秦墨麟发生点什么,也用不着跟他解释。但是,当看见华灯清室中,他无奈萧索的影,那一刻,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她想到了自己,欧阳文羲与身边的那些女人,她只能够冷眼旁观着,默默承受着,最终却只能够无可奈何着。 “他只是喝醉了而已。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的我的房间,他一进来时,我吓了一跳……”怕他不相信,她一个劲的解释。 却被李在恩阻止,“别再说了,紫薰,别再说了,我相信你!” 他的话让她有些恍惚,刚才与秦墨麟确实什么都没发生,可她为什么这么急于让他相信呢?如果他要是不信的话,她又会怎样? “紫薰,今晚,你睡我的卧室吧!”见她瞬间慌乱的神色,他的眸光黯淡,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明快,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丫头,你想哪里去了?欧阳现在睡在你的卧室,我肯定不会让你再回去跟他一起睡。所以,我好心好意把我的卧室让给你!” “那你睡哪里?”她知道这句话是多余的。 “别墅里那么多房间,随便哪里都可以睡!”李在恩无所谓的笑笑,忽然近前一步,笑容里涟漪一般的邪气圈流而出,“当然,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也可以回卧室。” 她没好气的说,“我同意你睡自己的卧室!”在见到男人顷刻间熠熠生辉的眸子时,说了一句让他泄气的话,“我随便找间房睡就可以!” “紫薰!”李在恩连忙解释,“刚才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所以根本就没有生气!” 李在恩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不无伤心的说,“你这话说的还真是直接。” 她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的说:“李在恩,好了,别再说了,你若是不想让我睡沙发的话,赶紧帮我安排一个房间。” 李在恩最后还是没有拗过江紫薰,给她另外找了一间卧室。她知道李在恩的意思,一个女人睡在了男人的卧室里,就算没和那个男人同床共枕,意义也不同寻常。她不想让李在恩误会自己与秦墨麟发生什么,同时也不想秦墨麟误会自己与李在恩有什么。 她绝对不会因为秦墨麟另觅新欢,就做出轻贱自己的事情。 秦墨麟很早醒来,多少年养成的习惯,几乎从来都不用闹钟,准时五点半醒。因为宿醉头痛欲裂,大脑还不甚清醒,他茫然的看向陌生的环境。昨夜经历过的一幕幕像是电影回放一样,一连窜的画面闪现在脑海里。 他记得在酒吧喝醉了以后,走出来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去了一个地方。好像看见了紫薰,然后就搂着她一直睡到现在。 这肯定是自己做梦了,紫薰不是与李在恩在一起了吗,怎么可能再见到?那么,这个地方是哪里? 忽然,他转身微眯了眼眸,借助渐亮的天光,看见一根沾在枕头上的属于女人的长发。尽量保持冷静的头脑,他掀开被子下床,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走向门边。 门一拉开,听到有女子低低的一声惊呼。他的脸色阴沉冷暗,看向门口的那个女人。 “紫薰!”惊喜立刻取代了冷酷的表情,看来昨天晚上的那些并不是梦,他是真的把面前这个朝思暮想的女人揽在了怀里。 江紫薰知道他的习惯,所以定了闹钟,等到五点半的时候就过来看看他。昨晚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忘记给他吃醒酒药,后来虽然想起来,但那时一方面因为他已经睡下,另一方面,她也很气,气那个男人喝的烂醉。幸亏是来了李在恩这里,如果去了别的地方,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即使离婚,但关心他已经成了习惯。如果是在天各一方的美国也就算了,但在眼皮子底下,她做不到完全漠视。 “那个,你,昨晚睡的怎么样?头疼不疼?”她避开男人灼烈欣喜的目光,“抱歉,昨晚忘记给你吃醒酒药了。”以前与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如果你很难受的话,就再多睡一会儿吧。”说完,她转身就走。 男人快走两步拦在她身前,“紫薰,昨晚真的是你吗?”他的想法显然跟她的不一样。 “什么?”一时之间,她没有反应过来。 “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女人?”他换了一个问话的方式,视线简单的扫视了一下整个房子,很快就看出来这里是李在恩的别墅。微扬的唇角顷刻间不见了弯弯的弧度,他身体退出一步,自嘲的说,“哦,我忘记了,这里是李在恩的家。”李在恩的家里,目前而言,只有紫薰这一个女人。 “抱歉,昨晚打扰到你们了。”满脸是苦涩的笑,秦墨麟抬脚往楼下走去。 刚刚迈出一级台阶,身后传来李在恩清亮的声音,“欧阳,等一下!” 第282章 放手 李在恩一身清爽的浅灰色运动装,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年轻英俊的容颜上洋溢着青春活力,乍看起来就好像是大四的学生,阳光,干净,很难想象出他就是那个闻名世界的服装设计大师。.info[] 欧阳文羲顿住脚步,转回身,复杂的目光瞥过江紫薰落到好友身上,“起这么早?” “不早了!欧阳,难道你忘记了吗?我有早起锻炼的习惯。”李在恩嘴角挂着笑,表情风轻云淡。昨晚他想了一夜,第二天见到欧阳文羲时应该怎么对待。脑子里转过了千万个念头,多数都是挥拳将那个可恶的男人摁倒在地胖揍一顿。这样的想法一个一个的就像是毒蛇一般的揪住他,折磨他,使得他一夜无眠。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紫薰的心里还是有欧阳的,这从她昨晚不声不响的就让欧阳睡在房间里就可以看出来。如果他狠揍了欧阳一顿,虽然解气了,但紫薰心里肯定不好受。 为了紫薰,他可以忍。 李在恩迈着轻松矫健的步子很快走到秦墨麟面前,伸出一只手,“欧阳,在走之前,先把钥匙还给我。” “钥匙?”秦墨麟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他的记忆里并不存在钥匙这件事情,“什么钥匙?” “钥匙在我这里!”江紫薰从口袋里掏出一窜钥匙递给李在恩,“昨晚这个掉到地上,我顺便就捡起来了,本来打算给你的,后来因为太困了,就忘记了。”她没有说真话,昨晚在离开卧室后发现秦墨麟丢在地上的钥匙,捡起来以后,确实动过立刻归还的念头,但她却暗自留下了。目的就是想要第二天早点起来,去看看秦墨麟。 李在恩接过钥匙,深幽暗沉的目光停驻在她脸上,她心虚的扭过头去。李在恩这样聪明一个人,这样的小心思应该被他识破了。 秦墨麟也看着江紫薰,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运政勿扰般笼着一股情绪,不过很快便散了,“李在恩,过会儿到欧阳集团去一下,有事情要找你谈。”头微微一偏,一缕乌亮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遮在了眉眼上方,“紫薰,你也一起过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走向楼梯,头也不回的走下去,穿过客厅径直走向大门。他的手刚要搭上门把手,一阵喧闹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是顾岚平的!”李在恩看了眼手机屏幕,小声对江紫薰说。.info[] 大门口,秦墨麟听见“顾岚平”这三个字,收回手,转身看向立在楼梯上方,挨的极近的一双人。男人高大英俊,女子娇柔可人,这一幕深深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真的很想立刻转身离开,但与紫薰有关的事情,他无法不去关注。 “喂!”李在恩接通了电话,江紫薰贴近他,一脸担忧,忍不住问,“这么早打来,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李在恩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但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嗯?”李在恩的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就这样结束了?好的,知道了。顾律师,这件事情多谢你了!再见!” 非常简短的一通电话,江紫薰心里疑惑,焦躁的催问李在恩,“顾律师怎么说?是不是事情有了不好的发展?” 李在恩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郑氏集团突然就撤诉了,江函晨与江思梦,他们都不追究了。不过呢,江函晨以后还在郑氏上班,只不过在合同期内薪水减半,至于江思梦则被辞退了,终身都不得再进入郑氏。”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同处一室的另外两个人听见。 “那太好了,紫薰!”楼下传来秦墨麟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他嘴角噙了一抹笑,“近日公司很忙,我先走了。” 谁也看不见男人转身的瞬间,嘴角的温柔弧度转为苍凉萧索的僵硬纹路。本来,他还想在这件事情上帮助紫薰,可是现在看来根本就用不着他。李在恩的能力,已经足够为紫薰撑起一片天空,一个没有他的晴朗的蓝天。 “李在恩,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简单的,不费吹灰之力就结束了,说什么江紫薰也不相信。郑承炫那时的态度那么强硬,她不相信他这是突然良心发现。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我也不是很清楚,顾律师就是这样说的。”李在恩搂住她瘦弱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拉,轻轻拍了拍,“反正这件事情结束了,你的弟妹们都没事了!这难道不好吗?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紧揪住的心陡然放松,倒不是因为江函晨与江思梦的事情有多烦人,而是促使这件事情发生的原因曾经一度让他寝食难安。 虽然他这两个月人在美国,但却时刻关注国内的财经状况。近来郑氏集团旗下上市公司业绩遭遇剧烈震荡,从两年前的17。1亿美元下滑至10。84亿,跌幅达到36。6%,归属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亏损达13。6亿美元。郑秀廷与公司的几个大股东联合起来,具有逼宫嫌疑。集团总裁郑承炫如果再不想出好的办法力挽狂澜,郑氏集团很有可能改头换面,江山易主。 郑承炫在公司的这场经济动荡中,几乎焦头烂额,这一方面是郑氏经营手段不当导致连着两年的巨额亏损架空了整个集团,另一方面也是郑承炫不择手段夺得总裁之位的后遗症。股东们对于这样一个还不到而立之年的小子很不信任,同时也为他使手段迫使父亲下台感到寒心。 这与欧阳文羲继任集团总裁时候的情况有些类似,但不同的是,欧阳虽然阅历浅,也更为年轻,但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继任者。那些老资历的股东们即使不服气,表面上也不会太过分。而且,欧阳集团的情况是业绩刚刚属于下滑的边缘地带,这与郑氏的连年亏损也是不一样的。但是,更为重要的是,欧阳这个人,本身带有一种魔力,就与他的弟弟一样,天生就带有一种想让人接近的亲和力。 在这种情况下,郑承炫发难,对紫薰的一双弟妹下手,不过就是想要以她来要挟欧阳,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欧阳不会对紫薰的事情置之不理,这样他们之间便再次有了羁绊。他不愿意出现那样的局面,但比起让紫薰难过,他还是会与欧阳合作。 可是现在,完全不需要了。 不过他隐隐察觉这件事情背后的水很深很深,深到他无法涉足。既然如此,何必庸人自扰,不如暂且放下,安心过日子。 “嗯,只要郑承炫从此以后不再为难他们两个就好。” 三月的春风熏人醉,满城烟花,馥郁的香气几乎将整个天地都笼罩住。 李在恩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看着晚霞熏染的丽质天幕下,浪潮渐退的水边,一身单薄春衫的女人笑靥如花艳丽,映入夕阳金橙色柔辉的眸光专注在她身旁的沙滩上,一眨不眨。那里蹲着一个梳着小小马尾辫的小女孩,裤腿高高挽起,正在玩沙子玩的入神。 似乎受到那幅美丽如画般景致的感染,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如水样的弯弧。当初紫薰说,要看看郑承炫是不是真的放过她的弟妹,这一待就是两个月。现在,江函晨的情况非常稳定,江思梦也另外找了份工作,可她还是不提离开,甚至昨天还对他说要去找一份工作。 他知道她实际上是不想离开这里的,弟妹的事情不过就是她留下来的一个借口。当然,也还有更为重要的原因。 他的目光与女人一样,共同落在那个用着胖乎乎的小手团了很多沙球的小女孩身上。 她舍不得那个孩子,同时也舍不得那个孩子的父亲。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管他多努力,却始终走不进那个女人的心里。虽然她多少有些在意他了,但她对他很客气,超乎寻常的客气,这让他无力又恼怒。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ruth的,这个女人一直都没有放弃纠缠他。他不胜其烦,很多时候都是直接挂断,不接她的电话。但是,近来angell的情况很有些反常,ruth学聪明了,知道他关心angell,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是谈angell的病情。 “angell,怎么样了?今天还好吗?”惯常的问话,以冷冰冰的语气开头。 “她不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就连白天睡觉的时候都会被噩梦惊醒!” “噩梦?”李在恩反复咀嚼了这个词,有些不明白angell为什么会做噩梦。她一直都喜欢欧阳,现在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了,这不应该高兴吗? “她都做什么噩梦?” “不太清楚,只是偶尔会听见她说什么,不要过来,放开我之类的话。”ruth的声音里流露出少有的疲惫,“elizabeth和我都认为angell肯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而这说不定就是她发病的原因所在。但是angell好像一直都不怎么配合,迟迟不肯说出来,这也是两个月过去了,她的病情却没有一丝进展的原因。” 李在恩深拧了眉,angell那么喜欢欧阳,怎么会拒绝治疗呢? “李,再过一些日子,如果angell还是这个样子,我就要回国了。我们……” “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紫薰,elizabeth,还有你。” ruth有些激动的心情在听到后一句话时,一下子没了兴致,“好吧。”忽然她小小惊呼了一声,“糟糕!潘老夫人又过来了,待会儿再打给你!” 第283章 奋不顾身的爱 挂断电话后,李在恩发出一声轻叹,修长手指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点按,拨出了一个号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潘采筠不喜欢angell,他是知道的,事实上欧阳家的那位老夫人不喜欢出现在欧阳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这已经见惯不怪了。不过,这一次因为是angell,他却无法冷眼旁观。 而且,她现在病的很重,听说孕期的反应也非常严重。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温婉柔和的语声,“在恩,是你吗?” “嗯。”他应了一声,“阿姨,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潘老夫人,去了花园别墅。” 只这一句,对方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恩,你放心,我马上就过去。”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在恩,angell现在已经是小羲的女人,她的事情你不能管的太多。如果她以后要进欧阳家的门,豪门恩怨多,你也管不过来。” “阿姨,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女子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不要怪阿姨啰嗦,毕竟这世上的好女孩多得是,其实我觉得江紫薰就很不错。” 江紫薰当然是不错的,他笑着应了一声,“阿姨,我与紫薰的事情,您怎么也知道?”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你们两个的绯闻,阿姨是知道圈子里的规则的,像这样大秀恩爱的,往往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有作秀的意思。”女子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在恩,你告诉阿姨,你做这些是不是为了刺激angell?” “啊?”如果说刚才阿姨劝他好女孩多得是的时候,他还没在意那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现在算是明白了,“阿姨,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与angell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不过就是普通的朋友。” 她怎么会认为自己与紫薰的那些新闻是为了刺激angell呢?与紫薰的那些在一起的恩爱画面,的确是有作秀的意思,但不是为了angell,而是为了刺激另外一个人。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你会这么关心她?” 他是关心angell,但那个原因却没法解释,总不能说他与angell的之间的连接只是因为那个可怜的朋友欧阳文羲。 “在恩,你就不要嘴硬了,阿姨希望听到你的真心话,也希望你早一天走出阴霾。等到以后的某一天,你也许会发现,什么都不值得。” “那阿姨,您后悔吗?为您的那份奋不顾身的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不一样的,在恩,你不懂,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谈。.info[]好了,为了你的那个angell的事情,我必须要走了。” 李在恩因为阿姨的最后一句话觉得很郁闷,什么叫做“你的那个angell”?这误会真是太大了,下次再见到阿姨的时候一定要澄清。 春日里的海风咸湿和暖,将他的额发吹的凌乱,柔柔的刷过脸颊,耳畔传来一连窜空灵流水般的清脆笑声。转回身再次看向镀了一层金的海滩,灿烂夕阳将透明晶莹的浪潮边缘染上了一圈华美的橙红色,染了绮丽霞光的眸深凝着在西天华彩映照的红了容颜的那一对母女。幽深如海般的眸底,忽然好似被风吹过般一片波动。脑海里一幕景与眼前的这一副,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思绪迅速回到四年前,那是在欧阳文羲出了车祸之后大概半年的时间,他去英国第一次以挚友的身份去见装作欧阳文羲的秦墨麟。 那个时候的秦墨麟冷酷的好似一块千年寒冰,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喜怒不形于色。唯一让他那******冰山脸露出表情的是一幅画,是他闲暇里认真画着的一幅画。 大海,夕阳,在金色的沙滩上奔跑的女人与小女孩。女人的脸部很模糊,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孩子也是。不过,无一例外的,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甜蜜的笑容。 秦墨麟给那幅画取的名字是,归处。 当时他们还不熟,他没有问关于那副让秦墨麟动容的画,后来熟悉了,秦墨麟早就不再画,所以就更不会去问。现在想起来,觉得这大概就叫做心灵感应吧。 四年前的秦墨麟,就已经预见到未来的这一幕。 只是,最终看见并享受这一幕的人,却换成了他。 潘采筠让司机留在了车里,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欧阳文羲的花园别墅。别墅里的佣人们见到这位老夫人全都热情的招呼,不过众人也看出来老夫人很不高兴,所以打完招呼后,立刻都闪没了影。 他们接受了上一次的教训,那是潘老夫人第一次过来这里看angell,老夫人angell真是百般的看不顺眼,两个女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们如坐针毡般煎熬。 潘采筠健步如飞穿过长出了绿色新叶的合欢林子,刚刚踏上游泳池的台阶,就看见angell从里面满面笑容的走了出来。这个女人来的这么巧,估计早就有人把自己过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奶奶,您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angell笑靥如花,实则心里头恨极了这个老太婆。在她看来,这个老夫人是她嫁给欧阳文羲的最大障碍。 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过来要扶潘采筠,当然是扶不到的,她也没打算扶到。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万年不变的甜美笑容,沉静,乖巧,柔顺。 “我不是你奶奶!angell小姐,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潘采筠身子微微侧转,冷眼看着她,严厉的出声斥责,“外面这么大风,谁叫你站这风口上的!”实际上只有一丝丝怡人的微风拂面,吹在身上很舒爽。 angell笑着回答,“是,奶奶教训的是,我立刻就回屋里去。”嘴上虽然这样说,脚下却不动一步,凌厉的目光扫过身旁站着的女佣人。 这一眼当然逃不过潘采筠,就在那个女佣人要去扶angell时,她骤然指着佣人,“你过来,扶我进去!”口气是命令式的。 女佣人愣了一下,为难的看看angell又瞅瞅潘采筠,两个女人争锋相对,各不相让,angell刚才的低眉顺眼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潘采筠被angell得意洋洋的挑衅样的目光,差些气炸了肺,不过她是谁,是当年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强人。带有银灰色荧光的眼眸倏忽暗下来,指着那女佣,“那好,既然你这么为难,就先去扶她吧!” 女佣如释重负,伸手扶住angell,她还没来得及扶着angell转身进屋,就听到一记响亮的耳光。她诧异的看向,伸手紧紧捂住脸颊的angell。同她一样,angell的眼神里也同样是不可置信。 “angell小姐,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潘采筠狠戾视线落在angell的肚子上,“如果以后再让我发现你企图虐待欧阳家的后代子孙,再敢站在这风口上,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我希望你一定要时时刻刻的都牢记一点,你现在宝贵的只是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紫薰好歹还是与孙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孩,孙子就算想要宠着一些也无可厚非,可这个女人算个什么东西!未婚先孕,十足十的一个装柔弱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以前看江紫薰不顺眼,以为她不过就是攀龙附凤的女人,后来知道她其实是自己嫡亲的外孙女。内心里对于女儿欧阳珊的愧疚,对于欧阳家族子嗣单薄的担忧,都让她产生了想要靠近这个外孙女的想法。 但是,依照目前的状况来看,那似乎根本不可能。 江紫薰与孙子的关系是绝对不能在一起的,她巴不得两个人赶紧分开,但当两人真的分开,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可惜。当她得知孙子几乎是刚与江紫薰分手就另外找了女人,而且还让那个女人身怀有孕,真是气的要命。 这世上什么女人竟然强过她潘采筠的孙女,只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征服了她的孙子?既没有绝世的容貌,也没有傲人的身材,性格更是假的让人作呕。她凭什么! 所以,对于只才四个月的身孕,身子还没显怀就装妆模作样挺着肚子的angell,那一副拿腔捏调的做派,真是深恶痛绝。 不过呢,她也急于抱重孙子,孩子肯定要生下来,在孩子出生前她什么也不会做。所以她除了几天来一次让angell不自在,从来也没有对angell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难听的话,今天这一巴掌还是例外。 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她要跟这个女人谈谈,让她在生下这个孩子以后离开孙子,然后给她一笔钱,让她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欧阳家人的视线里。 如果angell识相的话,肯拿钱乖乖走人,一切都好说,否则,她宁愿不要这个重孙子,现在就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女佣人抱住angell的颤抖的身体,忽然一声惊呼,“老夫人,不好了,angell小姐昏过去了!” 潘采筠嘴角流溢一丝残忍决绝的冷笑,“昏过去了吗?你去洗手间接些冷水过来,往脸上一泼立刻就好了!” 女佣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老夫人虽然不待见angell,但前几次也还能够保持基本上的尊重。这拿凉水泼脸,这不是审问犯人的做法吗?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厨房取水!”潘采筠暴喝一声,人已经走过去,“把angell小姐给我,我先帮你扶着!” 女佣人还在犹豫,她是欧阳文羲高薪聘请来的专门伺候angell的,如果angell被潘老夫人折腾出毛病来,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大着胆子说,“老夫人,angell小姐以前也晕倒过,只要让她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潘采筠显然没有料到女佣人敢反驳她,气势汹汹的吼:“我可等不及她醒过来!” “可是,老夫人……”女佣人正要劝阻,忽然感觉到angell在扯自己的袖子,顿时大喜,“老夫人,angell小姐醒了!她醒了!” 话音刚落,angell真就醒过来了。 “醒的还真是及时!”潘采筠出声嘲讽,刚才那一耳光,下手的那一刻虽然气极,但她还是顾虑着angell肚子里的重孙子,根本就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不知道她是怎么晕的。像angell这种女人她见多了,怪不得孙子被迷的晕头转向,太会装了。紫薰那样老实的孩子哪里是这个女人的对手!难怪这么快就被取代了,让人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不过,可惜的是遇上了她,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除非她死了,否则永远都别想进欧阳家的门。 第284章 情不自禁 angell的心理素质真是超级好,不仅不在意被扇一耳光,而且也不在意潘采筠的冷嘲热讽,一手抚在挺起的肚子上,一手揉着眼睛,而后低下头语声诚恳的道歉,“奶奶,我知道错了,这就回屋里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转回身的一瞬,低眉顺眼的表情即刻就被狠戾恨怒所取代,手指紧紧揪住衣衫下摆。那一巴掌不只是打在脸上,更为重要的是在她的心上狠狠落下了一闷棍。潘采筠这个老不死的,等到她嫁给欧阳文羲,顺利做上欧阳家的当家主母,再来好好收拾她。现在,她一定要忍耐,努力装的无辜,柔弱,乖顺。 “站住!”潘采筠叫住了angell,她抬头看了看天,残阳血样殷红,天还有一会儿才黑,伸手指着房子前面的那片小树林,“你回屋子里换一件厚实点的衣服,然后快点出来,陪我走走!孕妇老是在屋子里待着不动是不行的!这样对孩子不好!”最后一句话倒是出自真心的,angell的死活她根本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只是重孙子。 “哦,知道了。”离开潘采筠视线的angell立刻就松开捂在肚子上的手,几乎是健步如飞一般的走进卧室、关上门之后,走到床边拿起枕头,狠命的往床上掼摔。 “老妖婆,老妖精,老不死的!叫你管闲事!管闲事!”摔几个枕头根本就不解气,她最想做的事情是,将潘采筠按在地上,冲过去狠狠给她几个大嘴巴子,打到她嘴巴出血。一方面还了她的,另一方面,让她出气。 那个老女人,真是太可恶了!可恨!可杀! 但是,现在在她面前却不能够表现出一点点的不恭敬,为了能够嫁给欧阳文羲,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在紧要关头出状况。摸着自己微微泛疼的一侧脸颊,老不死的,抽这一耳光你感觉很神气吧,只是你不要忘了,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就算比寿命,你也没有多少天活头。看谁玩得起,看谁耗得过谁。 angell换好衣服之后,走出别墅,在小树林里却没有看到潘采筠。她的贴身女佣人赶紧向她汇报:“刚才老夫人接了一个电话匆匆忙忙的走了。” “走了!”angell冷笑,“她这是在耍我玩呢!”不过也松了口气。 潘采筠走的太是时候了,她可不相信这个老女人这个时候过来,是为了让她陪着散步,十有ba九是要跟她说什么,到时恐怕又要有一番争执。 angell对身边女佣人说:“小晴,帮我拨文羲的电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佣人小晴拿起手机打过去,但是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听。小晴惶恐的看着angell眼神里能够将她剥皮生吞了的情绪,“欧总很有可能是在开会什么的,没有听到你的电话,我待会儿再打。” “不要待会儿,现在就打!他若不接,就一遍一遍的打,直到他接了为止!”angell凶狠的下命令。肚子也不挺了,改为双手叉腰的姿势,“我就不信了,他一直都在忙!” 潘采筠的这一次出现,让她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对于那个男人,从此以后她都要盯紧些。 angell的性格一向喜怒不定,小晴已经见惯不怪了,但是此刻还是被女人眸子里狠戾的光芒吓到。连忙战战兢兢的拨号,可是那边还没有接起。 一连打了十遍,好歹有人接了。小晴如释重负,激动的把手机递给angell,对方却没有用手拿,只是瞪着她看。一怔之下,她明白了,举着手机放在angell耳边,帮她拿着。 “喂,文羲啊,今天是不是很忙啊?”与欧阳文羲对话的angell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语气甜腻,柔媚,她在撒娇。 “是angell小姐吗?”电话里传来左萧略带笑意的声音,“我是左萧,欧总现在正在接见重要客户,不方便接听电话,他让我告诉你一声。” 世上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一腔柔情表错人,angell目前就是处于这样的状态,从小晴手里夺过电话,狠瞪她一眼,手捂上电话,冲小晴低吼,“你怎么不搞搞清楚!这是文羲吗!” 松开手,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大方有礼貌,“是左秘书啊,请问文羲他什么时候有空?”她知道左萧是不能得罪的,这个人与欧阳文羲的关系,很不一般。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最起码得要过一个小时。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做到!”左萧从总裁手机上一连窜的都署名angell的未接电话来看,这个女人肯定有事情找欧阳文羲。为老板分忧,是义不容辞的。 “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要问一下文羲今晚过不过来别墅这边?” “抱歉,总裁这一天的行程都排的满满的,估计他是没有时间的。” angell不爱听这话,什么叫做没有时间,如果想过来看他,忙完之后完全可以过来别墅这边过夜。算了,左萧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又不是欧阳文羲本人,跟他啰嗦什么呢。 “这样吧,等到文羲忙完了,你提醒他打个电话给我。一定要记住,不要忘记了!” 不要担心,一定转告!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电话已经挂了,左萧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听口气怎么带有命令的味道,这个女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看了眼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都快一个小时了,那两个人还没出来,估计这么长时间什么事情都办完了。 女人么,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如果以为怀了男人的孩子就万事大吉了,这样的想法还真是太过幼稚了。如果她知道总裁一边养着她,一边去参加另一个女人的生日宴会,而且在那个宴会上就会宣布与那个女人的婚讯,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当总裁命定的结婚对象出现时,那些曾经争奇斗艳的女人们便什么都不是,他们对于总裁来说充其量不过就是一场风花雪月的回忆,重要不过一副美丽的画,一辆心爱的跑车。 听见总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左萧立刻坐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电脑键盘上,做出一副认真工作的姿态。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也没有抬头,因为不想看见不该看见的一幕。 “文羲,今晚的宴会,你可一定要早些来。”女人细长柔软的手臂挽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声音柔媚发嗲,“不要让人家等的时间太长了。” “工作忙完了,我自然就会过去。”男人的声音不冷不热,将女人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拉开,“好了,桐桐,你快些回去吧。马上就要天黑了,再晚一些,伯父伯母会担心的。你是今晚宴会的主角,应该早些去准备!” 左萧压低了脸,在偷笑。这个女人,省长的掌上明珠张雨桐,是潘老夫人为总裁定下的结婚对象。其实一开始也并非是老夫人定下的,是张雨桐自己找上门来的。说什么当初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对总裁一见钟情,但那个时候总裁有意中人,就放弃了,直到现在总裁恢复单身才主动追过来。 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在对总裁多次表白未果的情况下,竟然在一次上流人士云集的场合公开发表过言论,说自己这辈子非欧阳文羲不嫁! 这个言论在网上发出来,两家家长都坐不住了。男未婚女未嫁,张雨桐虽然称不上是美女,但也长的清秀可人,与欧阳文羲站一起勉强算得上是男才女貌,双方家长都有结亲的意向。只不过,总裁却在关键时刻,把angell那个女人的肚子给搞大了。就因为这件事情,这段姻亲才暂时搁置了下来。 不过,张雨桐痴心不改,就算总裁搞了女人也不在乎。张省长拗不过女儿,只得妥协。按照张家的意思,是要总裁处置好angell之后再来迎娶自家千金。 总裁是什么意思,他不懂,不过张家小姐的意思却路人皆知。时不时的就亲自找上门来,缠总裁缠的死死的。 “文羲,你送我下去。”张雨桐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俊美如天神一般的容颜,看的她心旌摇曳,直想腻在他身边。 左萧把头压的更低,力图最大限度的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可他一个高大的大男人,再怎样浓缩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也还是很显眼,特别是就在那一对男女的身旁的位置上。 忽然觉得一道凌厉的寒芒在凌迟他的后背,他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站起身来,带着一脸歉意看向秦墨麟,“总裁,打扰一下。” 张雨桐正等待着心上人的回应,陡然被人打断,一双美目怨恨的瞪着左萧。 左萧回以迷人的笑容。 “什么事?”秦墨麟眸光幽暗,处在灯光阴影里的面容,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不过,左萧听得出来,这个总裁足够冷。 “总裁,是这样的。刚才别墅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angell小姐身体不适,在散步的时候忽然晕倒了……” “什么!你不早说!” 左萧正要解释,却见面前一掉黑影闪过,接下来“嘭”一声巨响,总裁已经冲出了门。 总裁这演技也太过了!左萧默默的擦了把汗,眼角余光偷偷撇着安静的没有一丝声息的站在那里的张雨桐。 她一张俏丽的小脸苍白黯然,充斥着的情绪,有失望,有惊怒,还有愤恨。 “我说张小姐……” 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啪”一声响,面颊上有剧痛传来。这个女人竟然打他!左萧愤怒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一下抓住张雨桐的手,大力一拽将这个女人压制在桌面上。 “左萧,你干什么!”两人相处的姿势让张雨桐又气又羞,一张白皙如玉的小脸涨得通红,“流氓,放开我!” 左萧被“流氓”两个字深深得刺激到了,血气冲涌到了头顶,什么也不管了,只觉得身下女人扭过来扭过去的柔软的身子异常魅惑,让他很想耍流氓。 低下头就吻在女人如花般一般娇艳的唇上,温软甜蜜的感觉让他第一次失去了控制。两手交叠在她背后,更加压低了身体,狠狠的压制住乱动的娇躯。 一开始女人还在拒绝,但在他的强势攻击下,渐渐的不再抵抗。两个人一上一下,倒在桌面上,办公室里充满两人唇齿交缠的声响。 左萧的身体很快的就起了变化,而且他也感受到身下女人的反应,心猿意马的他很想将这女人剥光了,但最后一刻还是理智战胜了情yu。 这个女人是总裁的,他动不得,而且,她那样的身份地位,他也要不起,更不打算要。 脸上再次挨了一下,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但他没有躲,毕竟心里有愧,受她这一下也不亏。 “你,你,左萧是吧,我,我一定要杀了你!”张雨桐身体好像风雨中的树苗一样,摇颤不止。 “那你就来杀呀!”左萧无所谓的说,甚至还冲着女人邪魅一笑。 张雨桐欲待再给他一巴掌,却被男人抓住了手,“打两下够了吧!你还留在这里不走,是不是想要再来一次!” 张雨桐第一次被男人这样对待,不可置信的同时又是气怒交加,“流氓!”提着裙子就往外面跑去。 “等等!”左萧上前两步,将女人的身子强硬的转过来,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与弄皱的衣服,“好了,可以走了!” “啪!”又是一耳光,张雨桐咬着唇瓣,恨恨的瞪他一眼,转身离去。 左萧捂着自己印上了清晰五指红痕的面颊,微微的有些失神。 那个女人明明算不上有多美,与崔美娟,江紫薰简直没法比,就是长相稍微次一些的angell都不如,刚才他怎么就情不自禁了呢? 第285章 最珍贵的初吻 张雨桐一路跑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司机见她神色不对,关切的出声询问:“小姐,你怎么了?” 张雨桐脑子里都是刚才被左萧压制在桌面上,与他唇齿交缠的画面,脸上羞的几乎能够滴出血来,她敛下水灵灵的眸子,轻咬了唇瓣,“欧阳文羲的秘书,左萧,帮我查查这个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个可恶的男人,就这样夺走了她最珍贵的初吻! 而且,刚才看那架势,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男人停住了,说不定就在桌子上要了她。而她在那一刻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差一些就由少女变成了女人。 这一切责任都不在她,都要怪那个臭男人! 生日宴会上,秦墨麟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张家人对此非常不满,原本想要趁这个机会宣布的张雨桐与欧阳文羲的婚讯也因为男主角的缺席而作罢。 张雨桐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甚至在切蛋糕时不小心弄破了手指。柔弱的女孩子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热闹的人群里,身影落寞凄清,面容苍白憔悴,任谁看了都觉得我见犹怜。 “张小姐。”左萧在张雨桐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红酒,“一醉解千愁,喝了心情就会好一点。” 今晚他是代替总裁过来的,因为angell又犯病了,情绪很不稳定,老是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处在怀孕期间的女人又不能使用安定之类的药物,没有办法,总裁只得在一旁陪伴。 就因为这件事情而错过省长女儿的生日宴会,与一段大好姻缘失之交臂,这代价也忒大了些。 莫非是他看错了,那个矫揉造作让人讨厌的angell真是总裁的真爱?那么,这位爱恋总裁成痴成狂的张小姐该怎么办呢? 张雨桐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无波,接过杯子仰头喝下,“谢谢。” 左萧有些意外,本来他是做好了被无视的心理准备的。毕竟刚才在公司里那样侵犯了她,这会儿竟然还不怕死的过来自讨没趣。但他就是没忍住,看着张雨桐单薄的背影,不堪一握的腰身,纤细的肩膀,就是忍不住想要过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并非怜香惜玉之人。更重要的是,像张雨桐这样的还不够他的级别。 沉默的气氛维持了很久,张雨桐幽幽的开口,“左萧,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笑话?” “只要你不觉得自己是笑话,那别人也就看不到你的笑话。”左萧眼眸微微眯起,视线透过张雨桐头上那顶星光闪耀的百合花冠的缝隙看向嘈杂的人群,温暖的大手搭上她的肩膀,“给你一个建议,越是在这种时刻就越是应该停起腰板,表现的你不在乎,你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你是今晚的公主,是一个炫目的无人能及的女皇!” 张雨桐倏忽转过头认真凝视着他,眸底流溢一窜华美荧光,“谢谢你,左萧。(..info无弹窗广告)”没有挣脱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她觉得即使自己是公主,也需要人来安慰,体谅。 虽然这个男人刚刚对她做了那些无理的事情。 秦墨麟坐在angell的床边,刚刚闹腾过一番之后,她终于睡着了。抽回被她紧攥住的手,他揉了揉肿胀疼痛的太阳穴,一丝疲惫爬上俊逸的脸颊。 “总裁,ruth小姐找您。”管家出现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说。总裁回来后听说了老夫人过来导致angell晕倒就一直铁着脸,搞的整个别墅里死一般的压抑沉闷。 “今天老夫人过来了?”男人的后背挺直,像是一座陡峭的山岩,岿然不动。 “是的。”管家谨慎的回答,他不想卷入是非中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五点半的时候。” “听说她打了angell?” 管家没有直接回答,“总裁您看angell小姐的脸,指痕还没有完全消退。” 秦墨麟深凝着睡在床上的女人,她左边脸颊上有着很明显的与其甜美微笑的睡颜极为不和谐的红痕。 “angell当场就晕过去了?” “是的。” “那ruth小姐呢?当时她在不在场?” “不在。” 秦墨麟眼眸眯起,纤长睫毛微扇,遮住幽暗双眸里的情绪,“她去了哪里?” “这个没有注意!ruth小姐好像前一刻还在与angell小姐说话,可老夫人一过来,人就不见了。其实,当时情况很混乱,没有看清楚。” 秦墨麟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示意管家出去。他站起身有弯下腰,将angell放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子里,又细心的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走出去。 “欧阳先生,请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ruth一看见秦墨麟就忍不住出声责备,“你对angell到底是什么态度?” “我对她什么态度,好像与你没有多大关系。”秦墨麟淡淡的语气,从容的在沙发上坐下来。 “怎么没有关系,我是angell的医生,这个直接影响到她的病情!” ruth被这个男人漠然的态度激怒了。原先以为他与angell是非常恩爱的一对,事实上这位总裁对angell确实非常温柔体贴,表面上让人感觉两个人感情好的不得了。但是,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个男人还要与别的女人结婚。 她也是到今天才知道,欧总裁另有婚约者,虽然他与张家那位小姐的关系还完全定下来,但也为期不远了,这事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 “都已经两个月了,angell的情况还没有一点点好转!” 秦墨麟唇角的弧度冷硬严酷,“ruth小姐的意思是说,angell到现在都没有好转,原因在我?” ruth刚要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他这是在转着弯说她的治疗水平不高,否则病人怎么丝毫不见好转呢。她虽然脾气火爆了些,但在工作上却是态度认真,尽忠职守。angell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让她心生惭愧。 elizabeth到中国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因为事务所的事情回去了,elizabeth临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的告诉她,angell的病没有人能够治得了,让她也一起回去。那个时候,她是一心想要治好angell的病,没听出elizabeth的话外之音,坚决要求留下来。一反面是为了能够留在中国,见那个想要见到的人;另一方面,是不服气,对于专业的探究钻研精神让她发誓,一定要治好angell。 但她很快就发现,angell其实根本就没有病,不过内心里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已。曾经抱着帮助她的心思想让她对自己敞开心扉,但不管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探查到其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所以,她认定angell的秘密就是这位欧总裁的不忠诚。这种事情她管不了,但angell太可怜,她却没有办法不管。 “欧阳先生,你既然那么关心angell,我觉得我们大家很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谈谈有关angell的病情,找出导致她生病的真正原因。我是医生没错,但凡是病都是三分治,七分靠养。像您这样对待angell的态度,恐怕她永远都好不了。” “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呢?” “你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要让angell受到刺激!不管什么人,什么事,都请不要在这个时间内影响到angell。”潘老太太过来闹,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张家那位大小姐的事情,ruth实在接受不了。 “ruth,有一点我想你是搞错了,我并不是神仙,根本阻止不了一些事情的发展。而你,留在中国,我想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也并非是为了angell的病。你为什么不能放轻松一些,去做自己原本想要做的事情呢?” ruth愣了一下,“欧阳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你千方百计来到中国,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秦墨麟站起身,急于结束这场谈话,脸上现出不耐的表情,“至于angell的病,可能是麻烦了一些,我也没有怎样要求你,只要能够控制住不继续恶化,我就很满意。好了,今天已经很晚了,刚才照顾angell,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你是医生,并非保姆。” 这最后一句话,让她沉默。 潘采筠来了之后,她并没有出来,而是让angell自己去解决。这是她与angell商量好的,angell故意激怒潘采筠,依照潘采筠那样的性格必定会对angell不利,但又会顾虑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怎样的不利。不过是借着这一闹,让angell的发病看起来顺理成章,她们是借着潘采筠的手来阻止欧阳文羲却也参加张家小姐的生日宴会。 欧总裁估计是看出来她的这点心思了,但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甚至对于angell今日的装病也不揭穿,仍旧细心照料。这到底是一个男人对于心爱女人的小阴谋小手段,不计较的宠溺,还是他本来就不想去参加那个意义特殊的宴会? “ruth,我希望你再在angell身边待一段时间,你可以抽出时间去忙你自己的事情,薪水我再加一倍!”男人嘴角的笑,别有深意。 秦墨麟走了很长时间,ruth才回过神来。 她想不通的是,如果欧阳文羲真对angell情深意重,怎么表现的好像对她的病并不怎样热情呢?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又骤然紧缩。 他一直都知道angell没有病!而不光是今天! 那又为什么…… 这个男人太过高深莫测了,明明年龄还比她小两岁,但是心思却深沉的无人能比。作为心理专业的高材生,她竟然丝毫看不出他的一点点想法。 这两个月来,几乎都把时间用在了angell身上,直到近几日才发现她没有病的事情。那日如果不是angell哭着跪着求她帮忙隐瞒,她必定掉头就走。 豪门恩怨多,这位总裁与angell之间的事情,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简单。以她的力量,什么都管不了! 那就接受他的建议,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第286章 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江紫薰刚刚走出远鑫货代公司的大门,就接到了李在恩打来的电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自从她进入远鑫货代工作,他几乎每天都会接她下班。 “紫薰,今天我有点事情,我让助手邱航过去接你,他已经到了,就在马路对面,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一转身就看到对面的路边停着那辆白色porsche,“既然你今天有事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不,你今天不用回去了!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兴致不高,上班第一周,高强度的工作有些适应不过来,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她想好好休息。不过听他的语气好像很兴奋,不忍扫他的兴。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快些过来啊!” 无非就是去某个菜价贵的吓死人的饭店吃顿饭之类的,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抬头看向从如同染了一层薄墨的天幕上,慢慢坠入地平面以下的浅红色的夕阳,天马上就要黑了,在她正前方的天空已经升起了明亮的启明星。 不知不觉已经留在x城快三个月了,季节由春变为夏,她与李在恩的关系似乎也如同这渐暖的天气一般,逐渐升温。其实也称不上升温,只是他们之间比以前要熟悉了一些,相处时自然了些。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轻轻拂过白色的职业裙装,她稍微理了理,沿着斑马线走向马路对面。 忽然,她的脚步顿住。迎面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是她最熟悉,曾经刻入生命里,至今也还没有离开的人,而女人挺着大肚子,身体已经有些臃肿变形,大概有五个多月的样子。男人小心翼翼的扶着女人,眼神温柔宠溺,就好像是扶着这一世的珍宝一样。女人脸上则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微笑。 她低下头将自己缩在横穿马路的人群里,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与他们穿插而过。走了两步,停在斑马线正中央,她回头去看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 经过三个月的思考,对他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气愤,基本上理解了他的选择。她说服自己一千遍一万遍,应该放下了,可还是放不下。相逢对面,坦然一笑擦肩而过的那一天,或许永远都不会有。(..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分手五个月,她站在沉沉暮霭里雪白耀眼的斑马线上,看他从容不迫一去不返的背影,痴了,醉了。想着此后再见不易,将他的形象深深映入心里,留待寂静平淡的岁月里细细回味。 耳边似乎有不耐烦的飙高的汽车喇叭声响起,还有嘈杂的人声,有人在粗鲁的骂娘。恍惚中有人推了她一下,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紫薰,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站在马路中央发呆?”男人低醇磁性的声音响在她头顶上方。 熟悉的气息,温柔的语调,窒迫的她很想哭。这些原本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已经被另一个女人专有,而她却偏偏争不得,抢不得。 “紫薰,别哭。”男人掌心粗粝的纹路摩擦着她柔嫩的脸颊,大手轻柔的拭去她的泪水,“不要忘了,即使不是恋人,我也还是你的哥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哥哥,是多么让人心灵发烫的字眼。可若是她无法把他当做哥哥那该怎么办? 这么些年,与他之间,总是一个在此,一个在彼。曾经,她以为他们之间隔着生死的界限;而现在,跨越不过去的是近亲的鸿沟。 她摇了摇头,用力推开他,几乎是跑到了porsche旁。李在恩的助手邱航估计看到了刚才马路中央的那一幕,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江小姐,你没事吧?”邱航刚才看见江紫薰呆呆站在斑马线上,直到红灯变为绿灯之后,还是纹丝不动。等待过红灯的车流汹涌而过,瞬间就将那抹柔弱的身躯淹没。他看的心惊肉跳。 从他这个距离过去的话,来不及阻止什么,而且车辆那么多,也根本就过不去。幸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把她给拉开了。可惜,那个男人动作太快,而且他当时的注意力全都在江紫薰身上,对方长什么样子完全没看清楚。 “我没事,走吧。”径直走向车子。 邱航回头略略瞥了眼空无一人的斑马线,快步走在她前头,为她打开车门。 坐上车之后,她仍旧是呆呆愣愣的,邱航以为她是被吓的六神无主了,好心的提醒她:“江小姐,请系一下安全带。” “哦!”她回过神来,轻颤的手指摸索着安全带,可能太过慌乱,搭扣插了好几次都没cha进去缝隙里。 “要我帮忙吗?”邱航微拧了眉,看来这个女人刚才被吓的不轻。 “不用!”她即刻回答,朝着邱航歉意的笑笑。 她这是怎么了?真就娇惯到这地步了吗? 以前她刚坐下,李在恩就会倾身过来帮她系好安全带。对于他的这个举动,她有些无奈,又不是小孩子,像系安全带这样的小事情,不过举手之劳,她完全可以自己来。曾经跟他说过,但他只是温柔的笑,只淡淡一句:“我喜欢这种感觉,就当是你给我的车费吧。” 这样的车费真是闻所未闻。 她这个人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就是任何事情都要亲力亲为,陡然被人这么照顾,有些不适应。 不过在跟他说了几次无效之后,便就由他了。她养成了不系安全带的习惯,刚才坐上车时,脑子里一片混乱纠复,根本没意识到身边已经换了个人。 “江小姐,刚才那个救你的男人是谁啊?”这年头做好事肯不留名的人,称得上是稀有动物。不过他也是随口一问,想要转移江紫薰的注意力。 “救我?”她诧异的看向邱航,眸子里一片茫然。 “是啊!刚才一辆大货车直直的朝着你撞过去,如果不是忽然出现一个男人拉了你一把,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哦。”她应了一声,刚才只顾着追寻那道身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其他的。现在想想,她是站在了车流之间,那样的境况真是凶险。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去想了。”邱航笑着安慰她,只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轻微的颤抖。如果江紫薰出事了,那他的总裁不知道会怎样。幸好,没事。 “邱航,待会儿能不能送我回去?”她满眼都是歉意,“我,我今天没有心情。”在遇见了秦墨麟与别的女人恩爱甜蜜的场面之后,她没有办法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去见李在恩。 与其让他失望,不如拒绝。 “哦,理解,理解。”邱航却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以为她是被吓坏了,“总裁肯定会理解的。如果他知道你刚才……” “邱航!”她打断他的话,“刚才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天知道邱航会怎么对李在恩说,到时候他肯定还会跑过来看她,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得到他的关心与体贴。 身处车流之中,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在乎,不管是眼里还是心里都只有他,其他的全无印象。即使邱航后来说起她的危险处境,也没有害怕的感觉,甚至还在想,如果那时就那样死在他的面前,他会怎样。虽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无法在心里想着一个男人的同时再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好,李在恩的温柔错付,一笔一笔都是她良心欠的债。 “我只是不想让他为我担心。”她又补充了一句。 “那……”邱航露出为难的神情,“总要有一个理由吧。”他相信就算江紫薰告诉总裁另外一个理由,总裁也会再问他一遍,人毕竟是他去接的。既然不想让总裁知道,两个人说出的原因就应该一致。 江紫薰即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他问你,你就说我今晚加班。”忽然想到远鑫货代公司的老板是李在恩的朋友,他之所以选择在今晚邀约她,肯定是知道她不用加班。但若是用身体不舒服之类的理由,他肯定还会过来。 其实她真正想要的结果不过是,今晚不要见到他。 认真思索了好长时间,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到一个好的理由。因为,不管她怎样说,只要不是因为公事,李在恩都有可能赶过来。 “江小姐,总裁要带你去的地方绝对可以使你的心情放松。”沉默中,邱航忽然开口,“我觉得您过去总裁那边,肯定强过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知道如果今晚江紫薰不过去,总裁肯定会很失望。总裁对江紫薰的好,他全都看在了眼里。而这两个人之间介于朋友与恋人之间的那种微妙的关系,他也能体察到。君子成人之美,他真心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够再近一步。 她当然知道与李在恩在一起时,虽然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但却是舒适的安逸的,可是……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在恩打过来的。 轻叹一声,她接起电话。 “紫薰,你现在怎么样啊?有没有伤到?刚才我听欧阳说,你过红绿灯的时候,一辆大货车……你还好吧!” “放心,我没事。” 这下好了,她的所有思虑都白搭了。 “邱秘书,我不回家了,麻烦你送我去一开始要去的地方吧。” 第287章 没有效用的承诺 邱航送江紫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才发现,李在恩要她来的地方真的很不一般,那是一艘私人的豪华游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邱航把车停在了码头,李在恩从游艇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她身边,动作很急,海风将他的白色吹的紧贴在身上衬衫,更显出他壮硕精瘦的身材。 “紫薰,你还好吧?” 也顾不上邱航还没走远,伸出大手就将她揽到怀里,上下细细检查了一番,他被风吹起的发带着清爽的气息轻刷着她的脸颊,脖颈,肩头,“刚才听欧阳说的时候,差些要吓死了。”他的声音里透着后怕的惊惶,“还好你没事。” 李在恩以前从来都没在人前对她有过这样大胆亲密的举动,江紫薰眼角余光瞥见邱航倏忽顿住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的眼眸,燥的浑身发热,脸上就好像火烧一般。 不过还好,邱航很识趣,没有继续观赏,迈开大步走了。不过就是这样,她也还是浑身都不自在。 推开他,后退两步,红着脸低声说:“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不过就是过马路的时候走的慢了一些,红灯都亮了,还没走完。”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一定要从绿灯一亮就走,快要结束的时候,就乖乖在路边等着,不要为了赶时间省那几秒钟!”李在恩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温软柔和,非常严肃认真。 被李在恩这样关心着,她有些感动,“知道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下次再撞见秦墨麟扶着angell过马路么?哪里会再有这样巧的下次? 李在恩似乎不相信她的话,握住她的手,“你发誓!” 看着他就好像面临着生命里一件大事一样凝重的神情,她禁不住笑了,举起手来,“好,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李在恩抓住她举起来的手,拇指再她掌心里轻轻摩挲,“好吧,我就暂时相信你。” 坐在游艇的座位上,江紫薰打量着游艇的内部构造,有卧室有厨房,还有卫生间,就跟家里一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在恩,这艘船是你的吗?” “嗯。”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韩国料理的男人应了一声。 “你经常驾船出海吗?”忽然想起,李在恩曾经说过,他从小就有航海梦,不过后来理想屈服于现实,做了服装设计师。 “偶尔。”男人的声音很轻,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心情很糟糕,或者心情很好的时候。” “那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男人回过头来冲她笑,“很紧张,激动,忐忑不安的心情。” 紧张,激动,忐忑不安!她刻意忽略他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转了话题,“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游艇,现在亲自坐上来了,觉得很不真实。” “坐船在海上漂流,这本来就是恍惚的,所以我及早的从梦里醒过来了。不过呢,现实里有太多让人厌烦的真实,偶尔恍惚一下,就当做是放松。”男人将油倒进锅里,而后将食材放进去。顿时船舱里响起一阵煎炸食物的呲呲声,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李在恩把做好的料理摆在江紫薰面前,“先简单吃一些,待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紫薰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满满一桌饭菜,这实在不能叫做简单。不过,以前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人下厨,这个男人给她的印象就是,肯定不会做饭。 不过,这些饭菜的香气实在诱人,而且卖相非常好,根本不像一个外行人做出来的。她夹起一片寿司放进嘴里。只觉得酥软清甜,味道鲜美。 “怎么样?”李在恩期待的看着她。 “很好吃!”又夹了一片寿司放进嘴里。她以前从来不吃这个,因为不爱吃。但李在恩做的这个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不要光吃寿司,还有其他的也尝尝。” 江紫薰又吃了其他的,无一例外的都很好吃。 “你怎么不吃?你不饿吗?”吃了一会儿,她才发现李在恩根本没有开动,只是在看着她吃。 “我这两天胃口不好。”李在恩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不过,我可以陪你吃点。”他只夹了一小片生菜。 她皱了眉头,将筷子搁在桌子上,关切的问:“你的胃怎么了?没去医院看看吗?” 心里头忽然有些愧疚,李在恩胃口不好,他们几乎天天见面,她竟然没看出来。这好像对他太不够关心了。 “看过了,不过这是老毛病了!时好时坏的,你不用太在意。”他将生菜送到唇边。 碧绿葱翠的菜叶衬托的他肉粉色的唇愈加娇艳,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 “你的韩国料理做的这样好,以前学过吗?你喜欢韩国料理?”这个男人每次请她吃饭,多数是去中国餐厅,极少数去西餐馆。她一直以为他喜欢吃中国菜。 “当一个人的生存都成了问题,就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了。”李在恩的眸光幽远,脸上的神情是对于往事的回忆,“我少年时有一段时间是在英国生活的。那个时候一边上学,一边在一个韩国人开的料理店里打工,赚学费。所以,很自然的就学会了。” “一开始并不喜欢那些料理,甚至有些讨厌,因为我这个人是很挑食的。但那个时候没有办法,为了生存,不得不去料理店打工。不过,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男人风淡云轻的语气,从容自若的表情,仿佛说的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但是她知道,过程的艰辛必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这就好像,现在的她回忆起当初上大学时,打工赚学费,那么黑暗艰苦的岁月,如果说起来也就三两句话。 这是李在恩第一次跟她说起自己以前的事情。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一直都很神秘,他从来都不提过去,也不提自己的家人。不过,她知道不提不代表没有,不提的原因,可能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可能是因为想要忘记那些,不愿意再提起。 她不知道李在恩属于哪一种。 “我父亲是英国籍韩国人,母亲却是中国人。母亲嫁给父亲后,就跟着他一起去了英国。一开始他们的感情非常好,不过这只是假象,那种好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之上。后来父亲破产,母亲就与父亲离婚回到中国。我原本是判给了母亲,但这场婚变让我的父亲从此颓丧,所以我那个时候非常非常的讨厌母亲,也讨厌母亲家里的人。在发现母亲刚与父亲离婚就与别的男人在一起时,我跑回了英国去找父亲。可惜却迟了一步,我的父亲因为酗酒,酒精中毒,已经离开了人世。从那个时候起,我恨透了母亲,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她。” 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笑,“我的母亲却也不含糊,在得知我的态度之后,便再也没来找过我!一开始的时候,幸亏有阿姨照拂着我,否则李在恩现在在哪里,都还不知道。但是阿姨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永远都留在英国,而我也不可能跟她回去,她给我留了一笔钱之后就离去了。不过那笔钱我一直都没有动用,因为那个时候我对阿姨的态度也不好。” “那个时候,我的性格非常叛逆,动不动就打架生事,经常连累阿姨,害的她大老远的从中国飞过来帮我处理各种烂摊子。当时认为她是在多管闲事,现在想想,心里觉得非常愧疚。对于我来说,她是比母亲还要亲的人。” 江紫薰听得入神,脑海里不由得出现,李在恩年少时,叛逆的,桀骜不驯的样子。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王子般的人物,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曾经是一个问题少年。 “后来,直到欧阳的出现,才彻底改变了我的状况。那个人身上的阳光积极向上的种种正面的力量,都在感染着我。让我认识到自己的卑劣与罪恶!”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忽然轻笑出声,看向江紫薰。 “不好意思,扯太远些了。”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马上就带你去那个地方。” 江紫薰帮着他一起收拾。没有人说话,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桌子收拾的干净利落。 瞥见他一直微勾的唇角,她心神一恍。 他们之间,终于有了一点恋人在一起的感觉,温馨,自然。这一刻,她想到了这个。 游艇行驶到远离岸边的地方时,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下。李在恩走回舱中,将事先准备好的荧光气球系在船舷上。 他按下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按钮,一连窜的萤火虫飞舞升空。五彩缤纷的氢气球,点点飘忽的萤火,在这一片寂静的海面上,以星子闪耀的天幕为背景,营造出一个唯美奇幻的世界。而他们就是处身与童话世界里的王子与公主。 李在恩握住江紫薰的手,两人走到甲板上,船身随波浪来回浮动,江紫薰有些不适应。李在恩拉她坐下来,“如果害怕就紧紧靠着我!”也不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大手一揽,强制她靠过来。 “我的梦想是有一天能够躺在海中央,随波逐流无拘无束,在催人入眠如同叹息一般将身心全都淹没的涛声里,紧拥爱人在怀,一起仰望璀璨华丽的星空。”下一刻转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脖,带起她一阵酥麻的感受,“紫薰,你说我的梦想会实现吗?” 除非是傻子,才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刻意安排的这一切,她不是不感动的。但仅是感动而已,离心动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再三犹豫,她轻声说出,“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虽然她没有答应,但却也不是一口拒绝,这让他很受鼓舞,却仍旧紧追不放,“需要多长时间?太长久,我等不了。”人都是贪心的,得寸便想进尺。 久久没有得到她的回答,暗了语气,叹息,“请答应我,这一次不逃避,不糊弄。” “嗯,不回避,不糊弄!至于时间上,应该不会太久。” 不会太久,又是多久!紫薰,你这是在承诺一个没有效用的承诺吗? 但是,这已经是在进步了,他的付出终于是有了一点点的回报。 第288章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双休日期间,江紫薰都与李在恩在船上度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郁闷了那么多天,确实应该好好放松一下。原本以为与李在恩,孤男寡女待在一条船上整整两天时间,不可避免的会有尴尬和不适应。 但是,恰恰相反,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很舒适,如沐春风一般。 他懂得的东西很多,说话风趣幽默,他小时候的经历,注定了他不是那种一直都养尊处优的贵族大少爷,所以与他交谈很愉快。除了周五晚上的那一番表白之外,就没有再涉及他们之间的事情。讲话题多数都是外出旅游的见闻,与旅游景点有关系的有趣的小故事。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的双休日就过去了。 邱航开车过来接他们,这个男人看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让江紫薰很不自在。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即使自己与李在恩没有发生什么,但他们毕竟在一起两天,就算浑身都是嘴巴也说不清楚了。 李在恩下了船之后就一直都在接听电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他一脸凝重。 坐上车以后,他吩咐邱航:“先把江小姐送回别墅,然后再送我去机场。” 本来就很不好意思了,现在他又这样吩咐,就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了什么,或者,即将要发生什么了一样。江紫薰连忙说:“不用了,我还是回去我那边吧。” “你不用怕什么!这两天我不回去,你可以放心大胆的住在那里!”李在恩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消除她的顾虑。然后把一串钥匙塞进她手里,“这是车库里所有车的钥匙,你喜欢哪一辆就开哪一辆。我见你上班的地方离公司那么远,你又不开车太不方便了,这两天先用我的车凑合一下吧。” “我可以打车上班。”她不想这样,既不想住在他家也不想用他的车。但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心里很想拒绝某件事情,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很好的理由。 “你住的地方很偏僻,很难打到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早晨都要走半小时的路去坐公交车。”李在恩幽邃的眸深深的凝视着她。 诧异的神色在她眸子里闪过。他竟然知道这个!确实,她住的地方离公交站台有些远,不过房租便宜,而且那边很安静。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过。” “你去过?”他怎么可能去过?问题是,既然他去过,她怎么不知道。 “不相信么?”李在恩眸子里都是笑意,伸手将她遮挡住脸颊的长发别到耳朵后面,“那边有一大片农田,种满了金黄色的油菜花,一眼看不到头。(..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靠近河边的地方有一个棉花种植园,还有……还要我再说下去吗?” 她摇了摇头,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搬到那边才刚刚一个星期,而且,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我新的住处。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就知道了?”李在恩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大腿上,“为什么要住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不买辆车?你现在应该不缺钱。” 她的父亲是传媒大亨,母亲也是商界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她别过脸去。之所以租了那么远的房子,那么快的找了工作,甚至都没有计较每月工资是多少,工作适不适合她。其实归根结底,她就是想让自己尽快的投入到繁忙的生活中,忙的没有时间再去想那个人。 至于住那么远的地方,是因为想要跟那个人在同一个城市里,但又不能靠的太近。 她的这些心思,聪明如李在恩,估计早就猜到了。果然,下一刻他轻声问,“紫薰,你在刻意的躲避什么吗?” “我没有!”矢口否认,说话的语气太冲,语速过快,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李在恩伸手抬起她的脸,不让她躲避,让她直直对上自己的目光,“紫薰……”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两人保持着对望的姿势,很久都没有人再说一句话。李在恩叹了口气,放开她,“那天,你说这次不逃避,不糊弄,会认真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其实很高兴很高兴。但是,我却知道你并没有准备好。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人所难,待会儿我先下车,让邱航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这本是她想要的,但在看见身旁这个男人枯寂的眼神,寂寥的面容时,就忍不住这样说了。在这一瞬间撞击的心口发麻发涩的情绪,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却知道,对于这个男人,她并不是没有一点感觉。 她见不得他难过。虽然,这并不是心动。 看着男人顷刻间明亮的眸,她努力平复了下情绪,“我答应你,这两天我就住别墅那边,一切都等你回来再说。” 在距离李在恩汽车大约100米的地方有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窗玻璃降下,露出留着一头褐色长发,有着麦色肌肤的女子美艳的面容。 死死盯住绝尘而去的白色轿车,女子一双美目上流转着的情绪是,嫉妒,愤恨,还有能够席卷一切的暴风骤雨。 烈焰焚烧一般的脑海里有一个名字疯狂的旋转着,江紫薰,江紫薰! 这两天,他都与江紫薰那个女人在一起! 周五的时候,她邀约李在恩一起去宿营,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这个周末要加班。她愿意等,可人家根本就不给她等的机会,直接回绝了。期间,她几次打电话过去,想要给他送一些吃的过去,他总说已经吃过了,或者订餐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明明那个时候,在治疗中心的时候,他那么依赖她,甚至还对她流露出男子对于女子的关怀的眼神。她能够肯定,那一切都不是假的!可为什么他走了以后就再也不和她联系? 难道真的只是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医生与病人了么? 不!她不甘心! 以前以为他喜欢angell,她跟在他身后,亲眼目睹他对那个病歪歪的女人体贴入微的照顾。可后来终于得到证实,他并不喜欢angell,只是把她当做普通的朋友。 所以,这次,他对江紫薰,或许她看到的也都是假象。 只是,她现在却没有了再等下去的耐心。这一次不管是真还是假,她都会想尽办法让江紫薰离开他。 要跟他当面问个明白,他为什么要躲着她,而且一躲躲了那么多年。 这时,她的电话铃声响起,响了三四遍,她才听到。拿出手机,是elizabeth打过来的。 “喂,ruth!”elizabeth的口气焦急烦躁,“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吊坠!我的吊坠,你知道吧?” 吊坠?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什么吊坠,那个被她的上司当做宝贝一样珍藏的吊坠,二十多年了,从来都没有摘下来过的吊坠。以前她很好奇,总想看看里面藏了一张什么样的照片,但那东西elizabeth从不离身,她便没有机会看。 “以前曾经看过你戴过,怎么了,elizabeth,吊坠丢了吗?”听她的语气那么急切,十有八jiu是这样。 “是丢了!不过又找到了。丢在了我们住过的那家酒店,服务员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现在他们联系我,我现在这边实在脱不开身。请你去酒店把东西拿回来,然后寄给我,好吗?” “这个没问题!”不过小事一桩,“不过,您可能还需要再等几天。”从这里把吊坠寄回美国,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ruth,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有一段日子。angell的病情时好时坏的,我现在不能走开。” “ruth,你可是我带出来的最优秀的心理治疗师!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装不懂?”elizabeth的声音转为尖锐,显然是在气愤,“那天我就跟你说过,angell根本就没有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装病!好吧,这个不在我们该管的范围内。但是ruth,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一下回国的事情。我不希望看着你以治病为理由再待下去,你本来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elizabeth,你先不要激动!我没有利用职业的便利条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欧阳文羲,他特意要求我留下来的,他希望我能够照顾好angell。他是个非常聪明的男人,早就看出来angell的情况。”她极力辩解着,面对elizabeth时,她觉得心虚无比。 “ruth,这关你什么事情呢!你不是保姆!”elizabeth惊呼一声,“欧阳文羲他没有权利让你这样做。而且,我觉得angell那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不应该去蹚这浑水!还有,”她的语气,“我知道你暗中一直都在调查江紫薰,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angell,你现在这样的行为已经走向偏执领域,我希望你赶紧收手,尽快回来!” “不!elizabeth,我不会收手的!在不把那件事情的真相查出来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您知道我这次来中国的目的!所以,不达目的,我是不会离开的!”ruth的语气也跟着尖锐起来,“好了,吊坠,我会帮你去拿,也会寄给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挂了。中国这边已经天黑了,到了晚饭时间。”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她开亮了车灯,发动引擎准备离开。 “ruth,等一下,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那个吊坠对于我来说,太过重要了,寄过来我不放心。这样好了,你拿到那个吊坠,先帮我好好收着,我再过两天要去一趟中国。我必须要找你好好谈谈。好了,不影响你吃晚饭,我挂了!” ruth将手机狠狠掷在汽车座位垫上,已经够烦了,现在elizabeth又搀和进来了! 看来,她要加快行动,赶在elizabeth过来之前,把这件事情了结。 第289章 怎么可以爱上别的女人? 欧阳文羲面色凝重的听着左萧汇报情况,手指间夹着的烟卷,燃烧结了长长的烟灰,扑簌簌的直往下掉落。(..info) “这几日紫薰的情况怎么样?” “江小姐新找了一个工作,远鑫货代公司,是李在恩朋友的公司。这个双休日,江小姐是与李在恩一起度过的,在,在游艇上。”左萧瞥见总裁越来越黑的脸色,一股冰冷摄人的气息迎面侵袭而来,很有些胆战心惊。 赶紧转了话题,“总裁,还有一个情况我觉得应该说一下!这是无意中发现的,那个ruth一直在暗中调查江小姐。她似乎喜欢李在恩,很有可能会对江小姐不利,要不要阻止?” “不用!你派人跟着ruth,看看她都查到了些什么。不过,如果她敢伤害紫薰,不要顾忌她是个女人!”欧阳文羲将剩下的半截烟卷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狠戾冷凝。 周三下午下班,江紫薰开车回到海景别墅。李在恩刚才打电话过来,他大概要到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回来,她买了很多菜,准备为他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考虑了这么多天,今晚,她决定给他一个答复。 从此,那个叫做秦墨麟的男人,会将他永远的埋藏在心底。忘记那个男人,就好像从心里活生生剜掉一块肉一样疼痛。她永远都做不到! 在别墅大门口,她看见了站在那里的ruth。一身运动休闲服饰的ruth面无表情的倚靠在别墅门前的那棵香樟树下,看见她走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冰冷如水的目光直射过来。 江紫薰知道ruth喜欢李在恩,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当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她只觉得心虚。不管是不是她的原因,她都认为是自己介入了ruth与李在恩之间。如果从时间先后上来说,是ruth先遇上李在恩。至于她么,说实在话,至今她都不知道李在恩为什么会喜欢她。 抱着一种抢夺了别人最珍贵的东西的愧疚心情,她走过ruth面前的时候,努力扯出和善的笑容,“ruth,他现在不在,等会儿才回来,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别墅区的路灯亮起来,灯色融进在ruth褐色的眼眸里,射出淡金色的光芒,耀目,尖锐。ruth甩了甩波浪一般的长发,语气冷肃,“不,我不找他,是专门找你的。” 江紫薰愣了一下,觉得自己与ruth因为李在恩的关系,实在就连普通朋友都称不上。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正要请她进去,ruth却已经推开大门,径自走了进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见她还愣在门口,转回头催促她:“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进来!” 这口气俨然就是这别墅的女主人。 不过这别墅是李在恩的,她只是暂住在这里,所以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提着两大袋子菜,江紫薰跟在她身后走进大门。 ruth忽然转身,淡漠的视线扫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的菜,冷冷一笑,语气里带着挑衅的意味,“江小姐,你可能与李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够长,他并不喜欢吃中国菜,他最喜欢的是韩国的料理。而且他的料理做的很不错,我很喜欢吃!” 江紫薰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在炫耀她曾经吃过李在恩做的料理。这个时候,如果提自己也吃过,实在是没有意思,便顺着她的话说:“真的吗?他还会做韩国料理吗?” “当然!以前,他经常做给我吃。我曾经为了他,学会并坚持吃了一年。” “你真是了不起,能够坚持那么长时间!”李在恩的料理虽然口味不错,但偶尔吃吃还可以,如果一年365天,天天都要吃那个,肯定受不了。 “对于李,我一向都是非常坚持的!”ruth直言不讳。 空气里飘过一阵蔷薇的清香,随着吹拂而过的晚风,院墙上方扑簌簌的落下一层红色的花瓣,有几瓣落在江紫薰黑亮的长发上,半明半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就好像是精巧可爱的饰品。 ruth尖利的眸光忽闪了一下,掉开眼去,她不想看江紫薰清灵如林间仙子般绝美的笑容。elizabeth曾经对她说过李在恩与江紫薰的事情,说他们两个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劝她不要再执着下去。 她当时是不相信的,她的李,只能属于她一个人的李,那个温柔优雅却又冷漠高傲的李,那个她认为永远都不可能被征服的男人,怎么可以爱上别的女人? 她是在李最艰难的时刻出现在他身边,安慰他,鼓励他,帮助他走出阴影,从自责自疚的阴霾中走出来重新站在阳光下。若是要喜欢,要爱的话,那也应该是她。为什么会是另外一个女人? ruth的痴情,江紫薰自叹不如,面对她的挑衅,只回应以微微一笑。不过,这样的妥协软柔,也只是最后一次。过了今晚,李在恩就会正式成为她的男朋友。她不会再对觊觎他的女人心慈手软,不管对方有多喜欢他。 她吩咐佣人把菜放到厨房去。 ruth原本以为,在秀出与李的那些往事时,江紫薰会愤怒,会嫉妒,会失控,可却没想到,她只有淡淡一笑。这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让她有些沮丧。按照原定计划,那些咄咄逼人的质问,气势汹汹的发泄,全都无法说出口。 她觉得江紫薰算得上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ruth小姐,请进去坐吧。”江紫薰和气的笑。 ruth复杂的眼神凝着她的脸,“江紫薰,我真不知道,你这样的笑容是出在真心,还是刻意装出来的!你跟李在一起也是这样吗?你难道就是这样讨得他的欢心的吗?我怎么觉得你的心智比我要成熟很多呢?” 她的心智确实要比同龄人,甚至年龄稍大一些的人要成熟。因为她经历的事情太多,虽才二十来岁,却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很多事情都看淡了。这是比她大三四岁的ruth所不能比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客气呢?我难道不是你的敌人吗?”是情敌! 江紫薰唇角微弯,长睫如羽翼般轻扇,“ruth,我只知道你是李在恩的朋友。他是怎样对你的,我也会怎样对你。” 本来是诚心实意的一句话,但在ruth听来却是非常刺耳。李在恩是怎样对她的!自从他们再次见面,那个男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的态度冷的几乎到了冰点以下。江紫薰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讽刺挖苦她吗? 竟然还装出一脸纯洁美好的样子!怪不得李被她迷住了,这个女人这般有手段! “他马上就会回来,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今晚留下来,我们一起……” “够了!”ruth粗暴的打断江紫薰的话,“江紫薰,你装什么装?看起来好像很热情的样子,实际上你是巴不得我离开吧!你和李两个人的晚餐,你会欢迎我吗?开什么玩笑!”她冷笑一声,“我不想跟你废话!今天来这里,我只想问你几句话!” “什么话?”江紫薰皱起了眉头,ruth几次三番的恶言相向,让她有些不快。她本不是性格软弱好欺的人,也没有足够的耐性。如果不是看在李在恩的面子上,早就忍不住了。 “你爱李吗?”ruth站在台阶上,冷漠美艳的脸孔上是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神色。她敢肯定,这个女人绝对没有她那么爱李。 江紫薰眸光微闪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目前而言,对于李在恩的感情,实在是无法用上“爱”这个字。但在ruth逼视的目光下,她咬了咬牙,回答:“爱!”就算现在还不是爱,以后总有一天也会爱吧。 ruth将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全都看在眼里,冷笑一声,“就算你是爱他的吧!但你有我爱他那么深吗?爱他爱的奋不顾身,没有原则,失去自我吗?”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她最爱最爱的那个男人,也不会为他失去原则! “就算李曾经犯过不可原谅的错误,甚至他伤害到了我的家人,朋友,我也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他!你能做到吗?”ruth继续追问。 这个她做不到!永远都做不到! ruth看出了她的动摇,盛气凌人的神态倏忽温软,竟然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江紫薰,你做不到,你竟然做不到!真是太好了!” ruth的态度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笑呢?而且还是那种在濒临绝境时突然出现一线生机的庆幸的笑。 对,是庆幸的笑!她在庆幸什么? 大大松了口气,ruth的语气不再像开始那样的刻薄尖酸,“李以前曾经出过车祸,你知道吗?” 这件事情,是她近期才知道的。她其实很想问问李在恩当时的情况,但每次当她有意把话题往这上面转的时候,他总是不动声色的避过去。 她认为或许是那段记忆太过痛苦,他不想说,所以后来就不再提。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出车祸吗?又为什么因为那场车祸心理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吗?” 她脸上的茫然表情让ruth越发得意,“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告诉你吧?你认为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呢?” “那样的回忆太过痛苦,我想,任何人都不愿意再重新提起。” “回忆是痛苦的没有错,但他不会说出来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是什么!”声音不自觉的颤抖,她忽然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你,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当年李的心理治疗是由我负责的,所以我对那件事情的前前后后,甚至就连细枝末节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可以很详细的告诉你!” “我不要听!”江紫薰本能的拒绝,“你们做心理治疗师的,不是应该对病人的情况保密吗?你这样做是违反规矩的!” “我刚才就说过了,为了李,我什么都可以不顾,就算违反规矩又怎样!”ruth近前一步,一把揪住江紫薰死死攥住一串车钥匙的手,“李真是大方,竟然把他所有的车都交到了你手中。可是,你真的能当得起他的这份宠爱吗?” “咣当”一声,江紫薰手里的钥匙掉落在地。ruth蹲下身捡了起来,一共有六把钥匙,一把一把数过,“好像少了一辆。他跟我说过,一共有七辆车。”转向江紫薰,“你知道少了的那辆车去哪里了吗?” ruth攥住她的手就往车库的方向走去,“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那辆车,让你亲眼见证李当年的错误!” 第290章 四年前,我就已经爱上了你! 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在无数个噩梦里都会出现的车牌号码,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江紫薰眼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有些不敢相信,走过去伸手想要去摸那辆因为巨大的撞击而变形得不成样子的越野车。 她整个人都懵了,犹如忽然从天上降下来一道闪电,将她击中。慢慢的这晴天霹雳与记忆里的那道闪电重合起来。 雷雨交加,电闪雷鸣,断裂的电线,被击中倒地的父亲,还有那辆在积水足有小腿那么高的乡村小道上风驰电掣的冲撞出一道道浪涛的越野车。 “江紫薰,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找得到这辆车吗?”ruth似乎没有注意到江紫薰娇弱的摇摇欲坠的身影,冰冷残酷的开口,“因为,当年李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曾经多次谈到这辆车!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就算我是那么的爱他,都听烦了!” “在出车祸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都没有办法再开车。”ruth快速走到江紫薰跟前,抓住她那一只在空中颤抖却一直都没有触摸到越野车的手,“是我带着他一点一点的走出困扰着他的阴霾,是我再次让他能够有勇气面对现实!而你,你做了些什么?你凭什么得到他的爱?”手上稍一用力,把江紫薰推了出去。 江紫薰因为过度震惊以至于奔溃,根本就不用太大的力气,她一个踉跄,被一块放在地上的铁块绊倒,坐在了地上。 “我今天其实就是想要告诉你,像李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你!”ruth居高临下俯视江紫薰,语气尖酸刻薄,带有母兽的狂怒的嘶哑的低咆,“他对你根本就只是愧疚!只有愧疚!这是他当年亲口对我说的!他对你的所有的帮助,所有的不计回报的付出,都是源于那份愧疚!” 江紫薰抬起头,心里的悲痛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够承受的范围,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细细的血线顺着齿缝蜿蜒流出。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幸灾乐祸表情的ruth,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水泥的地面坚硬冰凉,将她的指甲断裂崩坏。 “你干嘛那样看着我!事到如今,你不会还不相信吧!江紫薰,自欺欺人有意思吗?”ruth蹲下身,冲着她的脸就是一通吼,“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让你听清楚!那天是他开车撞倒了电线杆,而后又对你的父亲见死不救!” ruth站直了身体,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她说:“他从来都不爱你!现在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愧疚!”她音调高亢,唇角还带着微笑,就好像是在宣告着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你胡说!”男人愤怒急躁,压倒一切的声音骤然而至,敞了一半的门被人一脚踹开。ruth正巧站在门边,被狠狠撞到了腰,她疼的大叫一声。 李在恩冲进来,高大颀长的身影立在狭小的空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女人,“紫薰!”他走过去蹲下身,大手揽在她的腰间,将她般抱半扶了起来,紧紧搂进胸膛。飞快的掉头,狠戾阴森嗜血红芒笼罩的眼眸瞪向捂着腰部的ruth。 “李,我……”ruth没想到李在恩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想要解释,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滚!”薄薄的唇只吐露了这一个字,却是气势千钧,囊括了男人此刻内心里奔涌不息的种种情绪。 “李,我没有恶意的,只是因为太喜欢你了,请你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李在恩面无表情的容颜下方,掩饰着的是滔天的怒气,只是在紫薰面前,他不想表现出来,怕吓到她,一直都在极力隐忍着。 ruth看了看李在恩,男人的脸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似乎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严酷,唯有他精心呵护在大掌之下的瑟瑟发抖的女人,才能够让他温柔以对。 心里头对于江紫薰额愤恨又浓烈了几分!她实在看不出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值得她的李那么对待!她又有哪一点比不上,李连正眼都不肯看过来! 浓密长翘的睫毛深深遮挡住刻骨铭心的怒恨,她忍着腰部撞击的剧痛,向外面走去。 “等等!”男人忽然出声。 ruth心里一喜,顿住脚步,转身,褐色的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潮湿的水雾,委屈的看向男人。 “泄露了病人的秘密,我想你已经不适合再做心理治疗师这一行了!回去面临我的投诉吧!” ruth大惊失色,原以为他让自己停下,是意识到对她的态度太过恶劣,是要道歉,最不济也会说两句安慰的话,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震惊之下,结结巴巴的说,“李,我不是故意的!” “对,你是刻意的!”李在恩唇角含着嘲讽的笑,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看她,低头凝视着怀里身体一直都在颤抖的江紫薰。 “紫薰,让我抱着你,离开这里!” 大手刚要用力,却被一只苍白细瘦的小手扯住袖子,没有什么情绪的话语冷冰冰的吐出来,“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 这样的情况下,李在恩当然是不会放手的,他没再说什么,强制的将手放在她的腰间,制止她的挣扎,将她抱了起来。 ruth站在门口,背对着灯光,脸上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楚表情。李在恩抱着江紫薰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这样擦肩而过。 “李,你不能这样对我!”直到李在恩走的很远了,ruth才反应过来,顾不上腰部的疼痛,追上男人,“你想想当初我是怎样对你的!我对你那样好,你难道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男人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根本就不理睬背后的女人。 眼看着,李在恩就要走进别墅了,ruth急了,跑上前去拽住他的衣服哭诉,“李,你当初病的那么严重,我为了能够治好你,每天都要查各种各样的资料,有时候就连睡觉吃饭都顾不上,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够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李在恩停下来,微微转身,小半侧脸对着ruth,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我可以这样理解么?你对我好,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抱有目的。而且你也只愿意对我一个好,对于其他病人就不会这样,对吗?” “……”ruth觉得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否定哪一种都不行。如果她回答说只对他一个人好,把柄就被抓住了,李肯定会说她的职业道德存在很大的问题,这是理所当然要被投诉的。如果她回答说她对所有病人都是一样好,那李肯定又会说,我也只是你的病人中的一员。 眼睁睁的看着李在恩在她眼前走掉。 “ruth说的话全都是真的吗?”一直都处于呆怔状态的江紫薰忽然问了一句,“当年,路边的电线杆,是你,开车撞倒的?” 长长叹息一声,男人低声回答,“抱歉,是我。” 抱歉!父亲的两条腿就这样被毁掉了,这是说一句道歉就可以了结的吗?就算撞电线杆是无意的,可以原谅的话,那么当他看见倒在地上的父亲与当时惶恐无助的她,为什么不停车?那个时候,她满心都被恐怖所淹没,就好像黑夜里溺水的人一样,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那个时候,她是多么希望有人过来帮她一把! 这些年,无论时上学时候还是现在工作了,她一直都在省吃俭用,除了必要的花费之外,把打工赚来的钱全都寄给父亲。 但即使这样,也还是无法赎清她的罪。 当继母开口向她要那三十万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无论如何,想尽一切办法,都要筹集到那些钱。因为,她内心有愧,对于父亲,对于继母,还有弟妹,对于那一家人的深深的愧疚。 但是,如果,当年的电线杆没有被撞倒,撞倒之后在父亲生命垂危之际,他及时的伸以援手,父亲或许就会挽回两条腿,还是一个健康的人。那么,她也就不会被继母赶出家门,心中带着愧疚,苟延残喘。不会因为那三十万应聘欧阳集团的秘书,或许就不会再遇见秦墨麟。 她的心抽痛一下。 挣扎着想要离开男人的怀抱却被抱的更紧,他的声音带有前所未有的慌乱颤抖,“紫薰,我知道说道歉的话太苍白无力,但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一直都想要说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要离开我!我当年肯那样帮助你,的确是因为愧疚。” 因为母亲的缘故,他一向对女人都没有好感,女人对于他来说只是玩物,是寂寞时打发时间的物品。年少气盛时,曾经辗转于各式各样的女人之间,对她们只有怨气的发泄,没有一丝一毫怜悯疼惜的感情,直到遇上江紫薰。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像她那样傻,年纪轻轻的肯放弃上大学的机会,拼命生下已故男友的孩子。那份爱是那样的纯,那样的真,那样的忘我,让他自惭形秽,深深的被吸引。那时他才发现,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也是极为渴望那样的爱情的。 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那样的爱,配不上那个纯善的女孩。更为重要的是,他知道秦墨麟并没有死,当见到那个同样在爱情里干净澄澈的如一汪清水的男子,他就知道这两个人迟早有一天会再续前缘。而他,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一边帮助她度过各种各样的难关,一边逃离的远远的。满身污浊气息的他怎么能够站在那个如同天边皎月一般的女孩身边呢? 只是虽然人离开了,但却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她。同时,他帮助秦墨麟,暗暗的,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的拿回欧阳集团的权力,让他这个总裁不至于假大空,只是潘采筠手中的牵线木偶。 他明白像秦墨麟这样的人,婚事是不能自己做主的,但如果有实权在手,那就不好说了。即使有欧阳家那位严苛的老太太在,也可以奋力拼搏一回。后来秦墨麟回国,终于到了继任总裁的时机,他也便跟着回去了。 第一次见江紫薰,那样无厘头的造型,是他刻意为之。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爱上了朋友的女人,他活在煎熬之中。 “但是,紫薰,我很快就被你吸引。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四年前,我就已经爱上了你!” 第291章 罪无可恕! 江紫薰只觉得讽刺,抬眼看向他,“既然如此,你能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吗?”却以周峰的名义帮助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李在恩纤长睫毛低垂,掩饰住眸子里的情绪,声音很低很轻,“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那样的美好,而我,曾经放浪形骸的我,实在是不配!” “不配!?”江紫薰嘴角浮现一丝柔柔的笑意,眸子里却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情绪。 在爱情里,最可笑的话语就是,我离开你,是因为觉得配不上你! “所以,你就将我推给周峰,想要成全我与他吗?”在他的紧密的容不下一丝缝隙的拥抱中,江紫薰奋力推拒出一线距离,声音因为激动抑制不住的颤抖,“你那时明明知道那个人还活着,你却选择沉默,就那样看着我一个人苦苦的孤独的在痛苦中挣扎!” “对不起,紫薰……”他没有想到她对秦墨麟的爱那样执着,执着到无人能够动摇。 很多年以前,女人在他的眼里只有发泄生理需要这一种作用。他喜欢女人,女人们也喜欢他,喜欢他的外貌与金钱,他以为江紫薰就算对秦墨麟有感情,也难以抵制住you惑。 所以,周峰是很理想的人选。 “你说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实际上你是无法面对我,看到我你就会觉得愧疚。因为你不会把那个人还活着的消息告诉我,对吗?” 他那时的愧疚不光是见死不救,还有这一点。怪不得他只在暗中帮助她。 人为什么都喜欢这样,嘴里说的是一套,实际做的却是另外一套呢? 李在恩的眸子里满是痛色,幽暗的似乎能够滴出墨来,他一句话也没有,就只是看着江紫薰,尽他所能的大力的将她圈进怀里。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放开我!”江紫薰拼命挣扎,用力推拒着他,想要挣脱如同钢铁牢笼一般的束缚。男人的力量太过强大,拉扯的双手被他抓住,胡乱踢蹬的腿也被他钳制住。没有办法了,就用头去撞男人的胸膛,连撞了很多下,痛呼声不由自主的从嘴里逸出,却还是不放弃。 与这个男人多待一会儿,她都受不了! 四年前的黑暗岁月,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她竟不知道,这一切,一直都有一个忠实的观众。远远的,冷静的看着,就好像是在观看电影一样。这到底是一个怎样冷漠无情的人,能够一直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痛苦,却无动于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拼死反抗有了效果,男人慢慢放开手。忽然得到自由,她再也不想停留,猛然冲向门边。 天已经黑下来了,天空乌云密布,黑的就好像顷刻间能够压下来,席卷过来的冷风里满是空气中干燥的尘土气味,有豆大的雨点骤然落下来,在地面上溅起一道道泥泞的烟尘。(..info)很快的,从天到地,迅速的拉起了一张巨大的网罗了万事万物的雨幕。在愤怒咆哮的潮音里,海边一座座别墅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衬的路灯的黄色微光有一种格外昏惨惨的感觉。 江紫薰脚步不停,一直往前跑。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却知道不管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在这里就行。 泪水不知不觉,无声无息的流下,与冰凉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在眼前组成一道帘幕,视线里模模糊糊的一片。狂风将她的头发吹拂在面颊上,被雨水打湿了粘住。衣服已经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她却是没有丝毫感觉到难受,一直在往前走,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刚生下来就遭到亲生母亲的遗弃,得到好心人收养,却害的对她最好的养父失去双腿而被继母赶出家门。最亲最爱的男友死去,独自一人生下女儿,遭受与女儿奋力的痛苦,赚钱打工上学……到现在,正当她鼓起生活的勇气,决定重新再做一次选择的时候,却发现,她要选择的那个人,却并非是想象的那一个。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她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没有多想,就走了进去。这是一条死胡同,里面有一个废弃的塑料棚子,周围有了很大的裂纹,但是顶棚很好,可以遮挡雨水,她下意识的走过去。 在她身后,有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跟着走了进去。男人贪婪放肆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女子瘦弱婀娜的身影,流连在女人丰满的****上。 不多时,小巷里传出一阵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叫。 在距离小巷十多米远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雨衣的人。她的整个身体都被宽大厚实的雨衣遮住,在看见面前那一幕时,冰冷绝美的面颊上一双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快意。 很好,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此前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一直到现在才将车祸的事情说出来,是因为她一直都在调查江紫薰到底在当年李在恩的车祸事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只是调查进行的非常缓慢,好几个月过去了,只有一些蛛丝马迹。直到三天前,突然变得顺利起来,几乎是她想要什么消息立刻就能够知道。她的猜测没有错,李在恩在治疗中经常提起的那个暴雨中的女孩子就是江紫薰。 李在恩没有救江紫薰的父亲,还有那些建立在对江父失去双腿基础上的怜悯愧疚,而对江紫薰的帮助,这些消息对于那个重情义的女人来说,应该够分量。 脱掉雨衣,深蓝的色彩在雨幕里飞快划过一道妖娆的弧线,转瞬间就融进了夜的黑暗里。转过被冰凉的雨水刺激的哆嗦的身体,向李在恩的海景别墅跑去。 她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带着李在恩尽快赶过来,让他亲眼目睹小巷里发生的一切。不过,这还需要一段时间,她特意找了三个男人过来,应该能够赶得及。 李在恩跌坐在地上,呆呆的凝视着门口的方向。自从江紫薰跑出去之后,他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狂风裹挟着暴雨的湿气从大开的门中侵袭进来,透体的寒意迫近,将他的头发吹的凌乱不堪,眸光碎乱。 为什么又放手了?!如果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爱,就应该具有不管生死,即使血泪迸流,都要紧密纠缠在一起的勇气,将自己的骨,自己的肉,自己的伤与痛都深深嵌入她的身,让她无法逃离!死也不放手! 他竟然做不到!看她那样拼死的挣扎,怕伤到他,最终还是放手了。 在恩,我代替哥哥去死,请你代替我守护那个女孩,哥哥的女孩! 这是欧阳离开人世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早在与欧阳刚认识的时候,欧阳就告诉他,自己时日无多,友情可贵,应当珍惜。是的,他一直很珍惜他们之间的情谊。所以,当欧阳提出要放弃最热爱的绘画,回国继承欧阳集团总裁的时候,他极力反对。 欧阳的体质非常虚弱,常年都在吃药,每天必须保持睡眠在十二个小时以上,就算这样,也还经常发烧。而且他从来都没有学过经商,那么大一个集团的总裁不是那么好当的,他根本就禁不住折腾! 欧阳瞒着他,偷偷离开,他知道后立刻追了过去。那是他考过飞行驾照之后第一次自己驾驶私人飞机,差些一头栽进海里去,经历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狼狈。 下了飞机心急火燎的联系上了欧阳,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欧阳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是洛川秦家的世子秦墨麟。欧阳回国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求这个哥哥回到欧阳集团继任总裁。 可是,秦墨麟竟然拒绝了欧阳的要求,不管欧阳的苦苦哀求。当时,一方面是出于对欧阳身体的考虑,一方面是气愤的,他拖着欧阳就走。 欧阳并不同意离开,始终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顾他的劝告,驾车去追回去庙阴乡的秦墨麟。 路上,他们一直都在吵架,他知道开车的时候不应该这样,但看着欧阳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他控制不住。那几天,欧阳一直低烧,那人很挑食,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胃口不好,几乎什么东西都不会吃。 他看着很着急,依照他的意思,是想要带欧阳回去先休息,等身体好些了再去找秦墨麟好好谈谈。而且,那一天天上下着暴雨,这样的天气,欧阳是不能外出的。 但是,欧阳却坚决要去,他也有顾虑,他怕自己一个转身就再也走不出去。用他自己的话说,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因为,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被医生断言,活不过十五岁。 在激烈的争执中,欧阳情绪激动,突然发病,车子不可控制的一头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巨大的撞击带来的地动山摇一般的力道将他与欧阳都震晕过去了。当他醒过来时,看见躺在驾驶座位上,满脸满身都是鲜血的欧阳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仓皇驾车,他要带欧阳去医院。 明亮刺眼的远光灯里,他看见路边的一个女孩子拼命的向他招手,她的身旁似乎躺着一个什么人。但他根本就无暇顾及。那一刻,对于他来说,不管什么人,什么事,都比不上欧阳的命重要。甚至就连他自己的命也不算什么! 在那一场车祸里,欧阳生命垂危,而他只擦破了一点皮,是极为轻微的皮外伤,但是心理的创伤却是巨大的。他一直都在深深的自责中,那时为什么要与欧阳吵架,明明知道欧阳身体虚弱随时都会发病,为什么还要让他在那样颠簸坎坷的山路上开车,为什么不强行将他带回来。 一连串的质问,就像是无边无际的乌云,将他整个人淹没,丝毫没有立锥之地,窒迫得他就连呼吸一口空气都是疼痛的。每天晚上,只要眼前就是欧阳血流满面的脸,指尖的触感是他冰凉的没有生气的身体。与此同时,还有一张惊慌失措的女孩子的面孔,拼命向他挥舞着的手臂……这两幕情景交错的在他脑海里闪现,一刻不停,深深折磨着他。 撞倒电线杆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欧阳。但,面对紫薰的质问,他不愿意这样说。他与欧阳,不管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不是他,欧阳根本就不会撞上去。是他,直接害死了欧阳,间接害的江紫薰的父亲失去了双腿。而且还造成了明明活在同一世界,彼此深刻惦念的两个人阴阳相隔的假象! 他,是一个罪人!罪无可恕! 再回紫薰身边,死死克制住想要见她的冲动,一千遍一万遍的对自己说,她是朋友的女人,不能想,也不能靠近,什么都不能。 像是火山爆发一样控制不了的情绪在体内奔涌不息,几乎将他从内到外焚烧毁坏。可是与她相处却只能够若无其事,不显山不露水。 当得知秦墨麟与江紫薰的关系时,他的内心是喜悦的,既然上天给了这样的机会,他不会错过。但事实证明,他是错误的,他最终还是还是躲不过命运的惩罚,永远都不配得到紫薰。 “轰隆隆”一声,一道闪电自天上降下,耀眼的枝梢末节无数分叉的火线把天空一分为二,将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下的海边小镇照的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电闪雷鸣中,由远及近慢慢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娇小的身影,那个人在向他拼命挥舞着双手,似乎还在惊慌失措的喊着什么。 这一幕景与当年是多么的相像,视线里模糊的身影忽然清晰起来,即使隔着这么远,却能够看见她发梢上滴着的水珠连成了线,单薄的衣服紧密的裹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紧蹙的眉头,小巧玲珑的鼻子下面是一张冻的乌青颤抖的唇。 猛然醒悟,他迅速站了起来,“紫薰!”向着雨中那个娇弱的身影冲过去。 第292章 死也别想干净! 暴雨瓢泼而下,狠狠浇灌在他的身上,很快他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info无弹窗广告)冰凉的雨水汇成了一条奔涌的小溪至他头发上流下,他也顾不上抹一下。被雨幕遮挡的有限的视线里,仅有那个朦胧的在风雨中颤摆不已的瘦弱身影。 全身上下都被彻骨的寒意紧紧包裹住,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处身在冬季冰凉的湖水中,心里忍不住的自责。这么大的雨,怎么能够放任她跑出去!她的体质不是很好,当年难产过后一直都没有得到好好的调养,纵使与秦墨麟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时间里有了条件注重滋补,也还是远远不够。 只会在事后后悔,当时却没有做出正确决定的魄力,原来作为一个男人,他是这样的不合格! 远远的看见那个女人倚着香樟树,从他这边只看见一个湿润模糊的侧影,那影子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着树,剧烈的喘息着,似乎是再也走不动了的样子。在她脚边的地上,积了一层浑浊的泥泞,残败的落叶半沉半浮,在暴雨的袭击下,来回的打着旋。 心疼的似乎要爆裂开,恨不得即刻就将女子飘摇如浮萍般的身躯紧紧按在怀里,勒进自己的血肉中,深入一些,再深入一些,温暖她,呵护她,宠爱她,一生一世。 从他这里到香樟树,短短的十几米,用了全速奔跑,可却感觉到这段路是那样的长,心惊胆战的看着那抹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柔弱身影。 “紫薰!”终于来到她身边,长长的手臂骤然伸出,如愿以偿的裹着她,拉进自己的胸膛,“紫薰,你没事吧?” 怀中的女人乖顺沉默,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的,使出对抗天地毁灭的力道来推拒他。相反,主动的将自己的身体贴靠过来,甚至纤细的手臂搂住他的腰,慢慢上移,勾住了他的脖子。他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满足的低低一声叹息。 这是梦吧,一定是的! 只是,他却没有看到怀中女人,在听见他如梦呓一般呢喃着“紫薰”两个字时,一双褐色双瞳里,瞬间迸射出的怨毒仇恨。 大手不停抚摸揉搓着怀抱里冰凉发抖的身体,他不安的询问,“紫薰,你没事吧,怎么身体这样凉?紫薰,你回答我,你怎么不说话?” 女人只是任由他安慰关怀,紧紧缩在他怀中,一声不吭,他终于意识到怀中女人不同寻常的表现,头稍稍抬起,入眼是一缕褐色的湿透的长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推开紧靠在自己身上的女性的躯体,大手抬起对方的脸查看。 那是一张有着麦色的肌肤,美艳有些桀骜难驯的面孔。 “怎么是你?”如同触电一般的放开她,他黝黑的眸子里射出锐利冷芒,“你怎么在这里?紫薰呢?” 这一刻,ruth心里的妒忌就好像眼前这一场暴风雨那般的猛烈,真想什么都不顾的大声责问他,同样是女人,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对于当年曾经那样帮助过他的女人为什么这么绝情,她哪一点不如江紫薰! 但她知道不能这么说,飞快的低下头,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不冷不热的说,“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她不是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吗?” 李在恩什么都没有说,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掉转身体,与她擦肩而过,迅速走出树荫的范围,往雨幕纵深处迈步。 “你要去哪里?这么大的雨,你去哪里找她?”ruth跑上前一把拽住李在恩的衣服,“就算要去找,也得先回去换身衣服,带上伞!她又不是傻子,这么大的雨都不知道要躲,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快活! 李在恩甩开ruth,力道过猛,她踉跄着没有站稳摔到地上。他神色里有一丝犹豫,脚步已经迈开,又转回拉她起来。 “李,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吧!”ruth借着他手臂的力道起来,猝不及防的冲进他怀里,手臂死死缠绕住他的腰,“不要去了,这么大的雨,你去哪里找她?” 她想好了,如果李在恩真的因为她的话而留下来,她愿意临时改变计划。 李在恩将她的手拿开,却又被她更加疯狂的缠上,女人将脸贴在他的腹部,饱满的胸脯揉蹭着他,“李,我好冷,我们回去好不好?” 男人不再试图扯开她的手臂反而站直了身体任由她抱着,ruth心里高兴,正想得寸进尺的要求他抱着自己,头顶上方传来他极力压抑着怒气的声音,“ruth,放开!” 她的心一紧,死缠的手臂不觉松了一些,但这反应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力道又加了上去,硬着头皮耍赖,“我不放,李,我很冷了,我想要回去!你立刻就带我回去!” “ruth,我再说一遍,放开!我不打女人!”李在恩语气和软温暖了一些,但是语句里所蕴含的意思却让ruth冷的浑身颤抖,“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ruth感受到了男人由内而外散出的那股强烈的威压,从他们紧靠在一起的身体那里,蔓延,逾越,网住,遮掩不住的狂妄肆虐的怒火几乎就要将她被雨淋湿的身体熏干蒸透。 有些失望,不舍,最后挨靠一下他迷人馨香的身体,退步,离开。 他连看都没看ruth一眼,往前冲出去。 “我刚才看见她往海边小渔村的方向去了!”ruth在他身后大声喊,“就是那个方向,你可以过去那边找!” 李在恩最后看她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感激抑或是歉疚。不过,这个已经无所谓了。计划正在进行中,江紫薰,从此以后别再指望这个男人会看你一眼,他只会厌恶你,弃之如敝屣。 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更难以忍受的是,越来越冷,刚跑出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头脑渐渐冷静下来,江紫薰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凉意直往身体里钻。 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见前方有个废弃的塑料棚子便走了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她不能再走了,外面的雨太大,而且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身上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她得要坐下来歇一歇,静一静。 棚子里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她抱着肩膀蹲下,头靠在棚子的内壁,缩在角落里。忽然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线射过来,她抬头见到三道高大的黑影在向着自己逼近。对于陌生环境的戒备心理,使得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警惕的瞪着向她走过来的三个男人。 “这里真有个女人!”其中一个男人极度兴奋的对另外两个同伴说,“我就说我没有看错!没想到我们哥三个的运气这么好!” “先看看是什么样的货色再说!” 手电筒的强光照过来,射在江紫薰的脸上,她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眼前。 “小娘们害羞,遮住脸,看不见!”男人淫笑着,举着手电筒肆意的照向前方惶恐躲闪的女人。 “你还计较这个,只要是个女人就成!我们都已经多长时间没上过女人了!不过,这女人的身材还不错!就是太瘦了些,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受不了,你少来两下啊!” 江紫薰听着这三个男人的对话,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个还要悲惨绝望的事情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现在避雨的这个塑料棚子前后都是空的,她可以跑出去,但身后是一条死胡同,无路可走。如果她大声呼救的话,雷声雨声风声那么大,而这附近根本没有人家,因为是雨天也极少有人出门。 被这样三个强壮的男人围堵,她是死路一条! 忽然,她的目光被放置在脚边的一只破旧的瓷碗吸引。 “谁先上?”有人发问,声音里有一丝急不可耐。 “一起吧。” 三个男人一边解着皮带,一边往塑料棚子里走来。突然听见“咔嚓”几声响,江紫薰抓住破碗狠狠摔在地上,这种时候,她什么也想不了了,也来不及再想,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瓷片就架上了自己的手腕。 “站住!你们谁要是敢过来,我就割腕自杀!”她厉声吼道。与其被这三个畜生****,还不如去死。 三个男人停下脚步,似是有些犹豫,彼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遇到个烈性的女子。他们被人雇佣而来,雇主只说要毁掉这个女子的清白,让他们三个一个接一个的上一遍。这是个好差事,既能享乐,还有人给钱。但是,他们不想弄出人命来,毕竟出了人命很麻烦。 江紫薰知道这三个人不好对付,也知道自己不能侥幸,不能迟疑,否则将来怕是连死都死的不干净。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举起尖锐的瓷片朝动脉扎下去。 三个男人显然是没想到她真的会自杀,眼神里流露惊讶的情绪。不过他们风里雨里多少年过来的,岂能够让一个弱女子在他们面前自杀成功。简短的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个男人飞快两步冲过去,一把拽住江紫薰拿着瓷片的手,用力一捏,她一声痛呼,瓷片就掉落到了地上,不过瓷片已经扎上了手腕,殷红的血珠子顷刻间冒出来,混合着肆虐的雨水一起往下流。 “你这个臭女人,死也别想干净!”男人被彻底激怒了,在江紫薰耳边咬牙切齿的吼,另一只手很快便制服了她,“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过来!今天不整死这个娘们,哥几个以后都不要混了!”另外两个男人立刻奔过来,死死按住江紫薰拼命反抗挣扎的身子。 被三个男人制服住,她浑身都动弹不得,只觉得无数双手摸上自己的身体,在撕扯拉拽中,上衣被撕裂,下身的裙子也被一把扯掉。 她无助的绝望的大喊。 第293章 不能再打了! “轰隆隆”的雷声一阵紧接着一阵,将小巷里罪恶的一幕照的清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江紫薰痛苦的闭上眼睛,在无尽的煎熬中,发出如同困兽一般歇斯底里的低咆。 极度的战栗不安与强烈的反抗,极大的增强了男人们的兴趣,好几只罪恶的黑手同时伸向她的短裤,撕扯拽拉。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男人愤怒的能够毁天灭地的吼声,紧接着她觉得紧紧纠缠住她肢体的无数双手全都撤去,她被一股飓风般猛烈强大的力道拉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随之一件厚实的外套包裹住她的身体。 “紫薰!紫薰!”男人拼命摇晃着她的身体,声音里满是惶恐不安的惊惧情绪。她抬头,入眼是秦墨麟关切怜惜心痛的俊颜,与她生死关头脑海里出现的影像一模一样。不管这是梦还是真的,她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男人结实的胸膛,放声大哭。 “墨麟,墨麟!”牙齿撕扯着他的白衬衫,咬掉纽扣,深深扎进他的肉里,直到唇齿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还不肯松口,含糊不清的却又是哀求的喃喃自语,“不要离开我,不要!” 男人安抚性的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揉了揉她淋湿的黑发,在她耳畔低语,“我不离开,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了!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男人的柔情似水瞬间转化为狠戾阴森,周身升腾起一股浓烈的杀气。 “乖,听话!我马上就回来!”男人将女人死死缠在自己颈脖上的手拿开。 江紫薰感觉到自己被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陌生的怀抱让她的心里产生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安。但是,她的墨麟让她等他,那总是没有错的。 狂躁的暴风雨将男人厮杀打斗的惨烈呼声遮掩,只有在近旁的几个人才听得清楚。关节被扭曲,重物怦然落地声中,伴随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哀嚎痛呼。 “欧阳!欧阳!不要再打了,不能再打了!把他交给警察!把他交给警察!你放心,另外那两个也跑不了!”恍惚中好像看见李在恩死死拽住秦墨麟,阻止他靠近已经瘫软在泥浆里的男人。 塑料棚子四分五裂散落在浑浊的积水中,秦墨麟立在一地狼藉之中,一双眸子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那是一种恨不得将对方撕裂成碎片的眼神,抵在前襟处的拳头紧握,手背上爆出的根根青筋,就好像黑沉沉的天幕上闪电分裂的纹路。(..info$>>>棉、花‘糖’小‘說’)他整个人就好像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煞神一般,周身都散出吞噬天地万物的狂躁暴戾气息,成魔成狂。 “左萧,你去给我查清楚这三个人的家世背景,找出他们的家人来!”男人沉声命令。此时此刻真是恨不得把这几个人给千刀万剐了! 眼睛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擦了把嘴角流溢出的血液,他剧烈的喘息着,两手用力扳着李在恩的胳膊。 “是的,总裁!我马上就让人去查!”左萧立刻回应。刚才那一幕,包括现在的这一幕,那男人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总裁却还不打算停手,脸上那种想要将人碎尸万段的样子,让他觉得害怕。幸亏李在恩赶了过来,否则很有可能会发生不能挽回的错误。总裁虽然年轻,但遇事一向冷静睿智,只是一旦遇上江紫薰的事情,理智冷静什么的,统统都会失去。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女子,能够让总裁的思绪从毁掉,那个倒霉的被同伴丢弃的男人那里转回来的,恐怕只有她了。 “总裁,雨这么大,天气又冷,江小姐衣服全都湿了,得赶紧给她找个干净暖和的地方。”他提醒情绪极为不稳定的秦墨麟。他相信只要李在恩稍微一松手,总裁很有可能再次扑过去。 秦墨麟呼吸猛的一滞,极力压抑着情绪,扭头看着江紫薰的方向,身体渐渐站直。忽然一把推开李在恩,听不出语气的说了一句话,“你没有照顾好她!以后她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走回到左萧身旁,左萧立刻把江紫薰放进自家总裁怀里,举着手中的大伞遮在两人的头顶上方。 四目相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可以看见彼此清晰的影像。伞下的空间静谧无声,充斥在两人之间的能够融化掉灵魂心神的柔情,将风声雨声全部都被阻隔去了千里之外。 江紫薰下意识的舔了舔干燥不适的唇瓣,秦墨麟粗粝的指腹即刻按了上去,揉着那两瓣仅有一点温度的柔软,眸子里是浓烈的化不开的情绪,声音却是清淡甚至是冷漠的,“紫薰,跟我回去。” 若不是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ruth的情况,发现了她的异常举动,紫薰今天将要遭遇的,那,真是不敢想象。而李在恩,竟然在这样大雨的天气里,让紫薰一个人跑出来。 原本想过,如果紫薰真得喜欢李在恩,他也许会考虑放手成全他们,毕竟他们的关系摆在那里。可是今天这丑陋的一幕让他彻底清醒了,自己的女人当然是要自己去护,自己去疼,自己去爱,怎么能够假手于人? “嗯。”江紫薰轻声应道。 李在恩眼睁睁的看着秦墨麟抱着江紫薰往汽车的方向走去,死死压抑住即刻便冲上前去从秦墨麟的手中夺过紫薰的冲动。 没有保护好她,他已经失去了拥有她的资格! 在看见秦墨麟习惯性的转身递过来那冷冷的一瞥时,不自觉的一句话说出口,“放心,我善后!” 秦墨麟没有说什么,脸上仍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左萧为他打开车门,他压低了身体坐了进去,沉声吩咐,“开车!” 轿车绝尘而去,李在恩痴痴的凝视着车尾。尽管什么也看不见,视线却还是紧紧追随着那辆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汽车。 他知道,江紫薰这一走,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当年的事情早就应该告诉她,而不是让她从别人口中的知道。如果说四年前是太过顾念受了重伤的欧阳才没有救另一个生命垂危的人,那么对于自己的错误,明明有很多机会说出口,却为什么要选择回避呢?他其实是怕她讨厌他,离开他。她的态度本来就是犹豫不决,他不想彼此之间再存在其它障碍。他要瞒天过海,永远都不告诉她。 他的本性原来是如此的卑劣,无耻!所以,注定了永远得不到自己的爱! ruth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她呆呆的看着江紫薰娇弱的身躯柔顺的乖巧的依偎在欧阳文羲的怀里,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契合,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过,自然,和谐,美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文羲会出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重视江紫薰。他看江紫薰的眼神,那是一个丈夫对于挚爱的妻子才有的。 可是,花园别墅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angel又是什么谁?那不才是欧阳文羲的最爱吗? 而江紫薰与李在恩才是一对! “李,江紫薰与欧阳文羲……” 李在恩打断ruth的话,“你是不是心里有很多疑问?”迎上她灼热的充满疑惑的眼神,他笑的讽刺,“不过,我建议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 警察很快就赶过来了,他们扶起睡在水中身体快要被泥浆淹没的男人,带走了他。李在恩也跟着去了警察局,录口供。 雨逐渐逐渐的停了,黑漆漆的小巷口只剩下ruth一个人。她现在心里面很乱很乱,临走前,秦墨麟看过来的清冷严酷的视线,让她心里不由自主的就是一咯噔。 这个男人的出现恐怕并非是凑巧! 江紫薰一出事,他就赶过来了,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死胡同里,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不是,只说明一点,那个男人一直都在监视着她,了解她的一举一动。那么,他是不是知道是自己找了三个男人来糟蹋江紫薰的呢? 凭着他刚才对江紫薰的关心程度,一定不会放过她。他与李是好朋友,如果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李的话,那她就真的完了。李再也不会理睬她,她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可江紫薰与欧阳文羲又是什么关系呢?这个angell肯定会知道的,她打开随手携带的包包,拿出手机。包的保湿性能非常好,手机一点儿都没有湿。立刻拨通angell的号码,还没开始说话,那边的女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怒气冲冲的话,“ruth,你跑哪里去了?怎么到现在都还不过来!肚子里的小宝贝一点儿都不老实,我都要难受死了!文羲找你是干什么的!你不能白拿钱不做事!” ruth皱紧了眉头,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对angell这个女人她是极为讨厌的,还没嫁过来就把自己当做了整个别墅的女主人,仗着欧阳文羲的宠爱装腔作势,矫揉造作,让人受不了。如果不是李在恩的原因,早就离开了。她是专业的心理治疗师,不是让人使唤过来使唤过去的保姆。 依照她原先的脾气,早就摔了她的电话,但此刻不行,还要有求于她。稍稍平复下心情,ruth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歉意:“对不啊,angell,今天我有事,正要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切!你能有什么事?”angell的口气极度不屑。 ruth斟酌了一下词句,继续用和婉温柔的语调说:“是这样的!下午我去超市买东西回来时,汽车钥匙与钱包一起丢掉了,而且手机又拉在了车上。我当时很着急,跑回超市去找,肯定是找不到的。不过我在停车场看见了欧总的车,便在那里等,差不多有两三个小时,欧总终于回来了。不过他一直在跟一个女人争吵着什么,我不太好意思过去打扰,一直在旁边等着……” “什么女人!你说什么女人!”果然,angell对这个更为关心。 “就是上次宴会上与李在恩在一起的那个女人,长的挺漂亮的,好像叫做江紫薰。” “江紫薰!”angell怒吼一声,“你是说江紫薰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又去找文羲了吗?” “怎么了?江紫薰她,她是欧总的什么人?他们两个人还能有什么么?” “怎么没有什么!她,她是文羲的前,前女友!”angell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说前妻这个让她极为厌恶的词语。在她看来就算是前妻,都是不能容忍的。 ruth暗暗心惊,怪不得欧阳文羲那么关心江紫薰,原来是前女友,不过看样子,是不是真的前任都说不定。 “江紫薰那个女人真是太不知羞耻了,本来是一边与文羲在一起,一边勾搭着李在恩,现在与李在恩在一起,又勾搭着文羲,永远都是脚踩两只船的货色!”angell又骂了江紫薰几句,语句越发的粗俗,不堪入耳。 听到后来,ruth直接挂断了电话,与angell这种泼妇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现在确定了江紫薰与欧阳文羲的关系之后,她该要好好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了。 正文_第293章 他帮她洗澡 秦墨麟把江紫薰送进医院的急诊室,几乎是破门而入,“医生,请看一下她的伤口,要不要紧?” 急诊室里的医生用酒精将江紫薰手腕上淤积在伤口附近的血液擦拭干净,仔细看了伤口,“好险,差一点就伤到动脉了。” 看病的是个老医生,花白的眉毛紧皱,“怎么伤到这里了?要我说,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闹腾呢?”抬眼看向一脸焦急的秦墨麟,“你现在急了吧?在这之前怎么就不能让着媳妇点呢?”肯定又是小夫妻吵架,妻子一时冲动割腕自杀,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一边帮江紫薰处理伤口一边语重心长的劝说着,“小夫妻吵吵架是常有的事,怎么就走极端了!你们在做这件事情之前,有想过长辈们的感受吗?” 江紫薰与秦墨麟都明白老医生是误会了,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心思将这个误会澄清。 从下车到进入电梯直到回到公寓,秦墨麟一路上都抱着江紫薰。江紫薰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第一次这么乖巧听话。 进门之后,秦墨麟踢掉鞋子,把江紫薰轻轻放在沙发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甩手将外套扔一边去,就走进洗手间,不一会儿听见从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很快秦墨麟就走了出来,来到沙发旁边抱起江紫薰。 江紫薰紧紧揪住他湿透的白衬衫,将脸贴进他的怀里,低喃一声,“墨麟……”却再也说不出别的来,泪水无声的流出,沾湿了他的前襟。 感受到胸前温湿,男人的大手怜惜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轻哄,“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一觉,等天亮了就好了。” 时光一下子倒退回十五年前,刚下过雨,路上很滑,江紫薰在泥地里摔了一跤,浑身都沾染了泥浆,她伤心的放声大哭。 那个时候,小小的秦墨麟拉着她的手,一边用手帕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别哭,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一觉,等天亮了就好了。” 那个时候,按照这个方法去做,到了天亮一切不快都会烟消云散。 江紫薰扭过头不去看男人关切的脸,她怕忍不住流下泪水。一直以来只有这个男人如此认真的关心着她,呵护着她。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睡一觉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对于江紫薰来说,只要一想起那些坑脏的男人的手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就让她恶心的想要呕吐;只要一想到差点就被三个男人凌辱,就忍不住浑身战栗。 对于秦墨麟来说,当他放下手头正在进行的工作心急火燎的赶过去时,看见那三个男人对着几乎被剥光了的江紫薰放肆的淫笑时,真是恨不得把那三个畜生剁碎了喂狗。 若不是李在恩阻止了他,另外两个人绝对不会让他们跑掉。不过,那三个人,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想起那个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暗沉的眸底一寸一寸染了狂怒的血色。 “能站稳吗?” “嗯。” 秦墨麟放下江紫薰,让她依靠着洗手池,拉开遮住她身体的长外套,当她优美迷人的雪白肌肤呈现在他眼前时,眸光有一瞬间的狠戾阴沉。 “墨麟,你,能不能出去?”江紫薰按住男人伸向自己文胸搭扣的手,“我自己可以的。” 男人的手只稍稍停顿了一下,就摸索到了准确的位置毫不犹豫的拉开,另一手按住她乱动的身体,“你手腕上有伤,不能靠水,我帮你洗。” “这,有些不大好吧。”江紫薰想要躲开,但她身后就是洗手池,无处可躲。虽然对于他极度的依恋,但他们已经不是夫妻,甚至就连情人都做不得。像洗澡这样亲密的事情,怎么能让他代劳? “有什么不好的?”男人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如果害羞,就闭上眼睛。”大手随之就捂住她的眼睛。 客厅里秦墨麟的手机铃声响起,江紫薰好像获救了一般的连忙提醒他,“你的电话!你去接电话吧。” 电话铃声一声接着一声,打电话的人非常执着,似乎只要主人不接听就绝不善罢甘休。 秦墨麟就跟没听见一样,只是一双浓黑的眉微拧,大手一把抓住她推拒自己的手,“先帮你洗完了再说。” 江紫薰还在忸怩,男人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周婶带果果去看电影去了,现在是八点十分,电影还有二十分钟结束,他们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如果不想被她们看见你这个样子,最好乖乖听话。” 在来这里的路上,她就在思考,如果被果果看见她的狼狈样子,小丫头会怎么想。不过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原来小丫头去看电影了。 “而且,你的身体有哪一处是我没看过的?我们以前那样亲密,这才几个月没见,你就不习惯了吗?” 确实,是她矫情了。 冰凉的身子浸入温暖的水中时,舒适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喟叹。秦墨麟唇角微勾,拿起花洒将她的头发用热水浇透,抹上洗发精揉搓,再用淋浴把头发冲干净。 客厅里电话再次响起来,虽然淋浴的声音很大,但是江紫薰还是听见了。此刻的她,异常敏感。 男人的眉头紧蹙一下,不过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手抬起她受伤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花洒冲她的头发,眼神专注柔和,唇角一直都保持着微弯的弧度。 被热水从头浇到尾,江紫薰感觉自己好似又活过来了一般,温暖的手指接触到秦墨麟身上凉湿的衣服,“你衣服还没换,我在水里泡一会儿,你去换衣服吧,小心着凉。” “我不习惯不洗澡就换衣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洗,怎么样?”男人邪魅的声音飘落她的耳畔。 江紫薰沉默。 秦墨麟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将沐浴乳涂满她的全身,大手在她越来越热的肌肤上揉搓出大量的白色泡沫,刻意停留在她微有凸起的小腹上,轻柔的画着圈,这个动作让江紫薰不由得浑身一阵轻颤。 那里,是他们的孩子,现在应该只是一个长大了一点点的小肉球吧,还没有鼻子眼睛嘴巴,也没有小脚丫,小手…… “它听话吗?” 愣了一下,随之反应过来是在问她肚子里的孩子,被他双手触摸着的感觉,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还是疼爱自己的丈夫。心里生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情感,极力的控制住,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孩子确实很听话,很听话,从怀上之后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它很乖很乖,安安静静的在属于它自己的世界里沉睡着。 “听话就好,我就放心了。”男人的动作继续着,不过没有再说话。 江紫薰牙齿死死咬住嘴唇,怕被他听出来声音里的情绪,她低垂着头,保持沉默。 客厅里的手机铃音打破了这一片静谧,江紫薰皱了眉头。这么一遍又一遍的打过来,不达目的不罢休,除了执着而外,似乎还带着一丝任性,骄傲与被宠溺的味道。 她想,已经猜到是谁打来的电话了。 男人这一次终于不再冷落打电话的那个人,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她将头靠在鱼缸壁上,闭着眼睛听那手机的铃声一直都在响,好像并没有人接的样子。 响了一段时间便没有声音里,大概他接听了吧。就算再怎么喜欢她,他也不可能对自己的老婆孩子置之不理。 只是很快男人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她以前穿的睡衣,“今晚,你睡我们的卧室吧。果果回来看见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男人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让江紫薰内心翻起汹涌的波澜。她不知道这是他的口误还是习惯成自然改不过来,他说“我们的卧室”。 很快便又想到,他把angell带去了别墅那边,却将她带到了这里来。他的目的是不是就为了保存“我们的卧室”? 秦墨麟啊,秦墨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的心怎么这么大呢?在珍藏了旧爱的同时,又能接纳新欢。大概,这就是男人吧。 “你不用担心,现在你这样子,我又不是禽兽,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脸微微一红,没有回应,转身朝卧室走去。路过沙发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又一次响起来,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亮闪闪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angell的名字。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冲动,她快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是angell的,不过晚一些打过来的是张雨桐。 他的未婚妻!是差一点就成为未婚妻的女人!那个省长家的千金,她曾经在网上看过照片,与他站在一起,两个人很相配。门当户对,他如果娶了张雨桐对他以后的事业会有很大的帮助,最重要的是,张雨桐很喜欢他。 不过,如果他最终娶了张雨桐,那angell该怎么办?难道他是要把angell当做情妇来养吗?陡然产生了一个极其卑微的想法,她即使连做他情妇的机会都没有。 忍住心里酸涩的感觉,举起手机对秦墨麟说:“墨麟,是angell找你,你不接吗?” “你帮我接!”男人的声音很无所谓,从洗手间里露出头来,他已经脱掉了被淋湿的衬衫,露出上半身结实精壮的肌肉。 江紫薰愣了一下,把手机放了回去,“我不接!别怪我没提醒你,angell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给你!她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你,你不接如果出什么事情可不要后悔。” “紫薰,你是在吃醋吗?”男人笑着问。 “我吃什么醋!”江紫薰脸上莫名发热,这一刻慌乱的感觉紧紧裹住了她整个人,不想再理睬这个男人,她快步走向卧室,推开门进去。 “电吹风在卧室里,先把头发吹干了再睡!”男人善意的提醒着她。 她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到发现头发上滴滴答答的水淋湿了后背,才想起来电吹风的事情。 卧室还跟以前一样,依旧是她喜欢的窗帘、床单,甚至她习惯早晨起来时,坐在床上喝水的杯子还被放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过。 午夜梦回,独处一室,寒凉的夜风融入帘幕摇曳凄清的影,他是否会怀念她身体的温度? 熟门熟路的找到了电吹风,把插头cha进插座,正要启动。卧室的门被推开,秦墨麟下半身系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了进来。 她吃了一惊,“怎么洗这么快?”印象里几乎是刚坐下,五分钟都不到,他就洗好了。 “快么?当然,我们男人跟你们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打开橱子找出内衣内裤,毫无顾忌的当着她的面用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然后换衣服。 做这一切,他都很自然,就好像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一样。在感受到她灼视的眼神时,还将什么都没有穿的整个身体转过来问她:“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她凝滞了呼吸,低垂下头,尴尬的回答:“没,没有。” 人家在自己家的卧室里换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妥的是她。时间,地点,心情,都很不妥。 男人的动作快的简直超乎她的想象,明明刚才还在穿衣服现在已经站到她身旁,大手拿过她手中的电吹风。“啪”一声开关的声响之后,轻柔的热风吹过来。 一声轻叹至她的头顶上方传出,“紫薰,你动作太慢了!没有办法,我只好快一点过来帮你。” 正文_第294章 怕不怕我变身禽兽? 男人的大手顺着她的头发,一缕又一缕,动作温柔的就好像是在对待刚出生的婴孩。 “预产期在什么时候?”冷不丁的,男人问了一句。 “年底。”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她并没有承认这是他的孩子。 “确切的时间。”男人的声音仍旧是温柔的,却在无形里增添了些强势命令的味道。 “你要知道那个做什么?”她的手下意识的揪住床单,原本光滑的布料被她扯出了如同荷叶边一样的褶皱。 “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沦落到需要别的男人照顾的地步!” “可是这个与你无关,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她紧咬着唇瓣,声音很轻,不让他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今晚,她整个人都很脆弱,面对着他,差点就隐瞒不下去了。很想紧紧搂着他,告诉他实话,让他不要离开自己。伦理道德,社会舆论什么的,她统统都不怕,只要他做她的男人,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她不能! 她江紫薰是无名小卒一个,是大海里捞不到的那根针,而秦墨麟不同,即使是在暗夜里,也会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的熠熠光辉。他们的结合,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负面影响。 男人没有回话,安静的卧室里只听得见电吹风的噪音。她松了口气,他终于还是相信了。同时又有一丝失落,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感情了。他们十几年的情谊,他竟然就信了。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与李在恩在一起呢? “江紫薰!”电吹风忽然被关掉了,男人的声音严肃认真里又绞着怒气,“以后你再敢说孩子不是我的试试!”他忽然俯低了身在她耳畔,“紫薰,不管怎样,从此以后,你和孩子都只能是我的!我要你牢记这一点!”随后电吹风又被打开,男人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对待她的头发。 原来他不信!哪怕当初当着他的面吃下了避孕的药物! 这个认知让江紫薰的心狂跳不止。 “那时让你吃药,其实没有别的意思。”电吹风被调小了一档,音量变小,能够清楚的听见男人说话的声音,“你不要往心里去。其实,按照我心里真实的想法,只要你愿意为我生,孩子我是不嫌多的。只是……” 大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将基本上被吹干了,便关掉电吹风坐在她身旁。男人伸出手臂从后面将她搂住,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长长叹了口气,“紫薰,每天晚上睡到半夜我都会醒来。半梦半醒间我会想,假如能够带你穿越到一百年前该有多好,我们一家人会生活的很快乐。” 那个年代,他们这样的身份是可以结合的,彼此都不会遭受良心上的谴责。 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来,肩膀抽动两下,忽然回转了身体,爆发一般的扑进他的怀里,“墨麟,墨麟,我的墨麟……” 是她的,只是她的! 男人的反应比她还要激烈,双手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吻将她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全部吻去。她仰起头,牙齿放开一直咬着的唇瓣,在灯光下,她的唇色娇艳欲滴。男人的,眸光倏忽一暗,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了,低下头飓风样的吻瞬间席卷了她的唇。 他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的温柔缱绻,带着撕咬强势占有的气势,就好像隐忍了很长时间,控制不住的情绪急切的需要得到发泄。 在她的唇瓣上只稍稍停留了一小会儿,就迫不及待的撬开她的牙关,舌头闯了进去,勾住她的,用尽想要将她吞吃入腹的力道,拼命吮吸,抵死纠缠。 在他的强烈攻势下,她的脑子里如同充满了浆糊一般,昏昏沉沉,鼻翼口腔到处都是属于他的清爽宜人的气息,仿佛醉了一般。双手紧紧绕上他的脖颈,开始是试探的,而后逐渐逐渐的找回了当初的感觉,开始积极的回应他。 男人受着她的鼓励,身体猛然一僵,睁开眼睛,不过只是一瞬便又闭上,深深的陶醉在她甜美可口的馨香里,越陷越深。 她的身体往他的胸膛凑过去,几个月来相思的煎熬与痛苦在这一刻全然爆发,在深入的极致的缠绕中,将彼此的血深深的融入彼此。 忽然,男人放开她,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顿时,“咚!咚!咚!”如同擂鼓样的心跳声随着她紧按的五指传达到她的感官,狠狠刺激着她全身每一个细胞。 “感受下我的心跳!”男人激烈粗重的喘息着,浓挚火红的眸子直视着她,“紫薰,我快受不了了!怎么办?怕不怕我变身禽兽?” 她摇头。在她面前,他又不是禽兽一回了。 男人火炽的气焰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禽兽?”大手紧紧缠住她,两个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 大手摸过她的小腹,在上面流连了几圈,懊恼的轻叹,“这个小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不过呢,我也没有打算再忍下去。”抓住她的手往下拉,嗓音粗喘沙哑,“所以,只有请你帮忙了。” 张雨桐给秦墨麟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大小姐的脾气终于是发作了。狠摔了电话,她走到客厅里,开始穿外套准备出门。 那个男人这么长时间都不接电话,肯定又去了那个叫做angell的狐狸精那里。那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上次因为她,自己与欧阳文羲的订婚都被取消了。这么些年的苦恋与等待全都付诸东流了!今晚,她就要过去花园别墅那边。如果欧阳文羲在那边的话,正好当面问个清楚。如果不在,她要找那个狐狸精谈谈,拿点钱打发了。 “桐桐,这么晚了,你上哪里去?”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女人问。 “阿姨,是这样的,刚才有同学打电话过来,约了见面,我必须要尽快赶过去!” 阿姨是她母亲的妹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她的阿姨嫁了过来成为她的继母。不过,一向都叫阿姨叫习惯了,至今都没有改口。 “开车吗?” “嗯。” “那你不要喝酒,记住要早些回来!” 张雨桐心里很烦阿姨的唠叨,几乎是冲出门去。刚关上防盗门,她拿出手机又给秦墨麟打过去。她在心里说,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他接电话就原谅他。 但是,仍旧没有! 她简直就要气炸了!风风火火的往电梯间走去,却在快要到时,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总是对她笑的恶劣的男子的脸。 欧阳文羲的行踪,他的秘书应该是知道的。已经从电话薄里调出了左萧的号码,纤纤玉指悬浮在拨号键上方,最终按下返回键,将手机放进了包包里。 那个男人太过可恶了!她才不要主动打电话给他! 在进入电梯的前一刻,还是没能忍住,拨了左萧的号码。不过,电话占线,“嘟嘟嘟”的忙音过后是点子语音提示。 如此不顺利,她眼前又现出那个男人英俊的卓尔不凡的身影,心跳莫名的加快。忽然就没有了再次打电话过去的想法,她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 花园别墅,angell坐立难安,自从听ruth说看见欧阳文羲与江紫薰在一起,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网上流传的疯了一般的有关欧阳文羲与张雨桐即将订婚的事情,鼓吹两个人有多么的恩爱,男人对女人多么的温柔体贴,等等,她全都没有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张雨桐虽然是心里的一根刺,一时半会儿剔除不了,但这个女人实在是不足为惧。她的强大的竞争对手是江紫薰。她知道,欧阳文羲虽然与江紫薰分手了,却一直都在想着她。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之后,嘴里喊着江紫薰的名字,甚至还把她当成江紫薰…… 不过,江紫薰已经与李在恩在一起了,多少会收敛一些。ruth白天见到的肯定就是他们见面的一个瞬间,文羲现在最爱的人是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还有,即使他与江紫薰在一起,也不会听不见她打电话,除非是在一个嘈杂的环境里。 所以,文羲肯定是被张雨桐那个贱人缠上了。 “angell小姐,张雨桐小姐来访!要不要说您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了?”管家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满脸担忧。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不过,这么晚了,姓张的那个女人过来做什么!好吧,既然来了就来了吧,她没有必要躲避。反正,她们两个迟早都是要见上一面的。 “让她进来吧。” “可是,我感觉张小姐脸色很差,说话的语气很冲,好像在生气。这个时候,你们见面了,恐怕……”管家诉说着自己的担忧。如果这两个女人吵起来,发生点什么意外,那就麻烦了。 这两个没有一个是省心的,也没有一个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 “恐怕什么?”angell冷笑一声,“你难道怕张小姐把我给吃了吗?放心,我就在这里,她要想来吃,尽管吃!就怕她吃不下,噎死了!” 听她这么说,管家更加担忧了,站在那里不动,只是看着angell。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angell不耐烦的冲他吼,“就算那个女人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她!现在送上门来了,正好!你去告诉她,让她在客厅里等着,我马上就出去!” 上一次因为她,搅黄了他们的订婚典礼,张雨桐那个贱人女人肯定会怀恨在心,她今晚过来是绝对是来找碴的。不过,她用不着怕。她与文羲好在前头,张雨桐不过就是一个可恶的第三者。她完全是理直气壮的。而且冲着文羲这么宝贝她的份上,那个女人绝对不敢对她怎么样! 正文_第295章 你永远都成不了她心里的女人! 杨管家心里想着绝对不能够让这两个女人见面。总裁交代他一定要照顾好angell小姐,说她心脏不好,曾经做过换心手术,现在又怀着孩子,不能受到任何一点刺激。 张雨桐是总裁的正牌未婚妻,虽然上一次的订婚典礼被总裁放了鸽子,但人家根本就没有计较,还是一心为着总裁,可见对总裁有多么的深情。但angell小姐深受总裁的宠爱,又因为订婚时间,张雨桐肯定会对她又妒又恨,这么晚了过来,肯定不是找angell小姐谈人生谈理想的,待会儿如果发生什么争执,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刚才在二楼瞧见张雨桐站在大门口按门铃,他就不应该征求angell的意见,直接就对她说angell小姐已经睡下就好了。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其实,他原本以为angell小姐不会见张雨桐,身为小三,她应该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独自面对原配。 杨管家越想越愁,走到客厅里用座机拨打秦墨麟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多声,都没有人接。外面的门铃声还在继续,一声急似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扰邻的嫌疑,而且如果让人看见张雨桐在这里,明天难保不上头条。 杨管家放下电话,快步往外面走去,把大门拉开一条缝隙。 他绽放出一个典型的管家的笑脸,“小姐,请问您是哪位,您要找谁?”装作不认识,反正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 张雨桐本来是带着一肚子怒气冲到别墅,在外面按了那么长时间的门铃都没有人出来开门,不禁更是生气。她以为此时此刻欧阳文羲肯定在与angell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做着不要脸的事情,连门都懒得开了,心里头的怒火更加旺盛了。 好不容易有人来开门,她一股邪火就冲着杨管家去了,“怎么到现在才来开门,都睡死过去吗?”皱死了眉头瞪着杨管家,欧阳文羲身边的人,她也见过几个,但印象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人。 火冒三丈的指着杨管家呵斥:“我都还没问你是谁,你凭什么来问我!” 一看这气势,杨管家就知道他刚才没有猜错,张雨桐今晚是来找angell算账的。既然是这样,那万万不能放她进来。 “不好意思,小姐,我是这里的管家!如果您真是过来找人的,那我可以告诉您,您没有预约。抱歉,您请回吧。”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关门。 张雨桐急了,这个愚蠢的管家,等哪一天见到欧阳文羲得要跟他说说换个人,竟然连她都不认识。她伸手使劲推着门,不让杨管家关上。 “等一下!不要关门!我是你们总裁的未婚妻张雨桐!”大小姐一张脸黑了一半,不过因为天黑,看不出来颜色。 最后六个字起了作用,杨管家关门的手一滞,人家自报家门了,他就不能再装不认识了。如果真要惹恼了这位大小姐,等她嫁给总裁,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原来,是张小姐啊。”语气客气了,门缝也拉大了一些,但是两手还是死死把住门,没有放行的意思。 “我是来找欧阳文羲的!他在里面吧?”张雨桐焦躁的视线透过杨管家的肩膀向里面看去,但是别墅的院子里只开着几盏光线微弱的小灯,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 “总裁不在这里。”杨管家彬彬有礼的说,他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女人是来找男人的,“总裁今天一天都没有来过这里。” “他不在?”张雨桐皱了眉头,不相信的目光盯在杨管家的脸上,想要往前走两步,却见他以一种母鸡护小鸡的架势保护着大门不让她沾边,脸上怀疑的神色更加浓烈。 “请你让一下,我要进去看看!” “张小姐,总裁真的不在这里,而且angell早就睡下了,您还是请回吧。”杨管家突然想到了一点,张雨桐嘴上说着是来找总裁,恐怕她真正的目的还是要找angell小姐,找总裁只不过是她进入别墅的借口。 张雨桐后退两步,忽然一声冷笑,“你干脆说一句,今天是让我进去还是不让!” 杨管家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座别墅是文羲的产业,将来也是我的,我来看看房子难道不可以吗?至于那个鸠占鹊巢的angell睡没睡下,与我有什么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管家无法再堵在门口了。他暗暗吸了口气,拉开大门,伸手做了一个非常有礼貌的请的动作。 “杨管家,怎么这么长时间!”院子里传来angell不耐烦的声音,“那个女人是不是不敢进来了?”她都等的失去耐性了,已经在心里把见到张雨桐应该要说的话演练了无数遍。 今天,她要让张雨桐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管家小姐知道,谁才是欧阳文羲最爱的女人,又是谁才有资格做欧阳夫人。 就这一句话将杨管家的谎言全部戳穿。张雨桐怨愤的眼神狠狠剜他一眼,不过这个时候来不及跟他计较,奔着angell就过去了。 angell身材娇小瘦弱,站在游泳池旁边,两手叉着腰,听说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但乍看那身材还是跟没怀孕时差不多。不过她却故意把腰往前,使得整个肚子呈现出往前挺的状态,企图冒充大腹便便的感觉。 张雨桐知道,像angell这种女人最是会装。相貌算不上美,身材也算不上风姿绰约,但却能够将欧阳文羲迷的神魂颠倒,肯定是有一些手段的。 但是,再会装也没有用。她是欧阳文羲的正牌夫人,而这个女人只能够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而且,当她这个正牌真正转正之后,angell这个地下情人也做不了多长时间了。 杨管家看向那两个气势汹汹面对面的女人,彼此恨不得把对方撕裂的眼神,觉得自己快要晕厥了。 却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连忙拿出来,见来电显示是“总裁”两个字,赶紧按下接听键。 “是angell有什么事情吗?”男人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清冷无波,带着一丝莫名的柔和,那感觉就好像浸润在玫瑰花瓣上的月华。 刚才angell一连打过来好几个电话,而后又接到了别墅里座机的电话,秦墨麟虽然知道这多数是angell在无理取闹,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毕竟那个女人现在怀着孩子,像她那样的身体极容易出事。 紫薰已经睡着,为了不吵到她,他从卧室里出来,走进书房。 “总裁,张小姐过来别墅这边了!”杨管家急忙汇报情况。 “哪个张小姐?”秦墨麟没反应过来,满脑子还都是卧室里那个女人几近疯狂的热情。与她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她从来都没有像今晚这样妖娆柔媚过,那眼神,那动作,让他销魂蚀骨。不过,没能够将她压在身下求欢,却是一件憾事。 “就是张雨桐小姐,总裁您的未婚妻。”杨管家语气重重的说明。他认识到自己的倏忽,的确,总裁年轻英俊又多金,女人对他趋之若鹜,他认识的姓张的小姐肯定多了去了。 “哦!”原来是这件事情。 杨管家见总裁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他非常着急,瞥一眼那边已经开始交谈的两个女人,压低声音,“总裁,现在应该怎么办啦?他们见面就好像是仇人一样!万一要打起来怎么办?” 秦墨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笑笑说,“杨管家,你想多了,哪里可能就打起来!既然雨桐是去找angell的,那就让她们两个好好谈谈吧。反正,将来这两个人迟早都是要见面的。” 总裁的态度让杨管家吃惊不已,他没想到总裁竟然抱着妻妾和平相处的念头,这太不可思议了。再一想,主要是因为总裁根本就没有感受到现场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所以才那么乐观。 “总裁,我这边现在需要您的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 “张小姐说是来找您的,可是您根本就不在这里,张小姐根本就不相信。您能不能跟张小姐说句话,告诉她您真的不在这里!啊!”杨管家忽然一声大喊,慌忙对着手机说,“总裁,不好了,张小姐把angell推进游泳池里去了!我要挂了!” 五分钟前。 张雨桐刚要开口,angell却先发制人,“你就是那个将要跟文羲订婚的女人吗?”特意在订婚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目的是为了提醒她订婚那日的羞辱。 张雨桐秀丽的面容好似蒙上了浓重雾气的山水画,“那你就是那个为了能够嫁入豪门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爬上男人的床,企图用未婚先孕绑住男人心的女人么?” 这一句话足够分量,angell有些受不住,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不管怎么说,也比你好!赖着男人死不放手!还在公众场合发表那些让人不齿的言论。” “我发表过什么让人不齿的言论了?” “是谁说的,今生今世非欧阳文羲不嫁的?姓张的,我告诉你,这世上非他不嫁的女人多得是!可就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说!你以为你很聪明吧,实际上文羲最不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女人!你的纠缠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你应该主动离开他,而不是等着他去赶!” “我与文羲已经有好几年的感情了,你呢?你跟他有什么?”这个张雨桐在网络上看照片,长相太普通了,这么面对面的看过去,还是找不出一丝可疑称得上是漂亮的元素在。 “我要告诉你的是,后来者居上!像你这种女人,用钱可以买来一大堆!” “可惜,文羲根本就不把你当回事!别说他根本就不愿意娶你,退一万步,就算他以后娶了你,又怎样!你永远都成不了她心里的女人!” 张雨桐怒火中烧,还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说她。一时激动,就冲到她面前,“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凭什么咒我?”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去。控制不住的力道把angell冲的退到了游泳池边上,重心不稳的她身体晃了亮晃,“噗通”一声掉进了游泳池。 正文_第296章 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angell因为是猝不及防被张雨桐撞下去的,整个人呈现后脑勺着地的状态落水,幸亏水的浮力才不至于摔跌到坚硬的池底,她像是死猪一般的掉进去,池水瞬间就漫过了她的头顶。 她本来不会游泳,虽然池水不深,但由于慌乱,在水底挣扎了好几下都是刚站起来就滑倒了。来来回回的,她不知道喝了几口水。 这一幕是始料未及的,吓坏了杨管家,也顾不上秦墨麟还在听电话,就挂断了,三两步跑到游泳池边上。一个纵身跳下去,伸手抓住在池水里胡乱扑腾的angell,将她托出水面,向池边游去。 张雨桐站在池边发呆,看着angell浑身透湿,头发稍都滴着水,脸色苍白,却拼死捂着自己的肚子,一瞬间她心里很乱。 本来她是绝对没有想推angell入水的,她是理直气壮的,就算欧阳文羲问起来她也该毫不畏惧。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将要面对欧阳文羲,向他解释这件事情,心里就止不住的发虚呢? “快点来人帮忙!”杨管家冲着别墅里头喊。其实不用他喊,别墅里的佣人都已经知道了,早在张雨桐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他们就全都躲在暗处看热闹了。 “angell小姐,你怎么样了?”杨管家伸手拍着angell的后背,angell身上仅穿了一件沐浴过后的睡袍,很薄,此刻被水浸湿了全都裹在身上,头发本来梳理的很整齐,现在却湿漉漉的一直都在往下滴水。被晚风一吹,浑身上下都凉透了。她趴在地上,以手撑地,一边哆嗦一边大口的穿着粗气,形象非常狼狈。 angell顾不上回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几个人从别墅里头跑出来,杨管家指挥着他们抬起angell往屋里走去。 angell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气若游丝的带着哭腔,一声又一声的低唤:“文羲,文羲,快来救我。文羲,文羲……” 张雨桐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angell是她讨厌要死的女人,只要想起她与欧阳文羲孕育了一个孩子,就恨不得将她撕碎了。但是,刚才亲眼目睹了angell的脆弱,无助,她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 江紫薰从睡梦里一下子惊醒了,猝然坐起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果然,他不在。她睡的很不踏实,再次与秦墨麟睡在同一张床上,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从一合眼就一直在做梦,一会儿梦见秦墨麟与张雨桐走入婚姻的红地毯,一会儿又梦见他与身穿洁白婚纱的angell站在一块儿,还有他忽然甩掉她的手,一直往前走,不管她怎么喊,怎么追,都只看到他一个远去的背影…… 各种各样他要离开的画面在睡梦里闪现,比电影的快镜头还要快。她摸着心口,心突突跳的飞快,由于出水分流失太多,有些口干舌燥。 静静坐了一会儿,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拉亮灯看了看时间,快到十一点了。这么晚了,秦墨麟会去哪里? 外面起风了,雨已经停了,皎洁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透进来,房间里有些不真实的朦胧感。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刚过来这边的时候,秦墨麟说秦果嫣去看电影了。一开始她还想着这件事情,可是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情难自禁,脑子里就昏昏沉沉的一片。后来太累了,就睡着了。 现在想想,她睡觉那会儿差不多要到十点了,但是那个丫头还没回来。或者,已经回来了,她因为太过投入没听见? 掀开被子,将睡衣穿上,推开卧室门走出去。来到秦果嫣的卧室门口,伸手推开走进去。屋子里的窗帘全都拉上了,很黑很安静。虽然看不见,但她却能够觉察到,房间里没有人。 掀亮电灯开关,粉色的小床铺,床单上印着漂亮的白雪公主图案。干干净净的床铺上一床小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置在白雪公主的头部上方。 这个丫头果真没回来,那她是去周婶家里了吗?想念加上担心,她忍不住拨打了秦墨麟的手机。响了两遍过后被接通,他应该是在车上,因为她听见了汽车喇叭声。 “紫薰,你醒了吗?”男人的嗓音温软,却带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墨麟,你在哪里?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男人轻笑一声,“我不在你身边,睡不着了吗?我马上就回来陪你,现在已经快要到公寓楼下了。顶多十分钟就到!” 他没有直面她的问题,他在转移话题! 瞬间便想到他的未接来电里好几个angell的电话。这只能说明一点,他肯定去了花园别墅,去见angell! angell是孕妇,怀的是他的孩子! 想到这一点,心里头就好像被戳进了几十根铁刺一样疼痛难受,坐立不安。但是,此时此刻她没有精力,也没有什么立场跟他计较。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秦果嫣在哪里,好几个月没见面,快要想死了。 “墨麟,你刚才说果果会回来,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周婶打电话跟我说,果果那个小丫头黏着顾冰城,非要人家讲故事给她听,不想回家。没有办法,周婶就只好带那丫头一起回家去了。”秦墨麟的声音里充满疼宠与无奈,“小丫头老是这样,她对顾家人怕是比对我这个爸爸还要亲一些。” 果果非常喜欢与顾冰城一起玩,她是知道的,以前就有好几次赖在顾家不回来。不过她在家的时候,小丫头不敢太过放肆,现在她离开了,小丫头恐怕是肆无忌惮,就差没搬到顾家去住了。 她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好,会打扰到人家。 “想她了吗?” “嗯。”轻轻应了一声,她脑海里浮现秦果嫣可爱的小模样,真想将那个柔软的小身体紧紧的搂在怀里,亲她稚嫩红润的小脸蛋。 “小丫头也很想你,她老是念叨着你。”男人的语声忽然清浅如化入了风中,“以后就好了,她可以天天都见到你了。” 他说天天!这是她时刻期盼的!但她真的能够一直住下来吗?一边看着他与省长千金喜结良缘,看着他与angell恩爱甜蜜,一边心安理得的住在他的公寓里? 那不可能! “墨麟,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你说。” “我可不可以把果果接到我那里过几天?” “绝无可能!”男人断然拒绝,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你想见她,除非与我们住在一起!” “为什么?你,你没有权利剥夺我作为母亲的权力!” “我是没有权利,前提是你得是她的母亲!你若是一意孤行,除非你想曝光果果的身份!”男人的语声温柔而又深情,甚至还带着暖暖的笑意,但却字字句句充满威胁,如刀如剑。 “秦墨麟,你,你,就是一个无赖!”略有些激动的说出这句话,实在是没有任何语言能够道出她此刻的心情。 换来男人一声笑,“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好了,紫薰,你不要想太多了,乖乖的等我回去,我挂了!” 十分钟之后,秦墨麟回来了,他的身上沾染着夜的凉气与雨后空气里湿润清新的味道。男人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江紫薰,一边脱着外套,一边戏谑着说:“怎么不去睡?紫薰,你难道就这么想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吗?” “对,我确实是想立刻就见到你!”江紫薰不理会他的揶揄,“你刚才说过希望我与你们住在一起,我想你认真的,对不对?” 男人唇角微弯,换上了拖鞋,将手里拿着的包放在柜子里,然后向她走过来,“我一向都很认真!” “那你就应该对我坦诚!”她抬头迎视上他隐在暗影里过分幽深暗沉的眸子。 “你想问什么?”男人直截了当的说,将外套脱了扔沙发上,整个身体向江紫薰那边倾过去,伸手揽住她只穿了一件丝质睡袍的单薄的身体。 客厅只开着角落里一盏小灯,光线暗淡微弱,她的容颜似是看不真切,但他心里却跟明镜一样澄亮,因为早在多少年以前,就已经把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都已经刻印进了心上。 只是她这样严肃认真的样子不是他最爱的,印象里她就应该是甜美清新,俏皮,还有一点点小野蛮。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脸蛋,感受到指尖冰凉的温度,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你与张雨桐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与她迟早都是要结婚的。我想要知道,你以后打算怎样安置angell与她的孩子?”她坐直了身体,往旁边让出一些距离,避免与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她的疏远,男人丝毫没有觉察到,让一步,就进一分,紧靠着她,“你想让我怎样安置他们?” “那是你的女人,你的孩子,我有什么权利?”她有些气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 “紫薰,你就那么在意吗?”男人眼神里似有一丝不甘,身体猝然倾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大手揽住她的后背,“如果我说,他们不重要,一点儿都不重要,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你相信吗?” 如果只有她,为什么要离婚,又为什么要与别的女人上床!很想这样质问他,但不管怎样努力就是说不出口。挣扎犹豫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那是什么?”男人猛的抬起头,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无辜。 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把憋在心口的话说出来,但她最终摇了摇头,扯开他的手臂,站起身往卧室走去,“算了!今晚我实在没有心情!” 男人也站起来,语气诚挚的说道:“嗯,来日方长,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对彼此坦诚。” 正文_第297章 像是哄小三的话 一辈子!以前对于这个词的印象是难以抑制的感动,是刻骨的温馨。现在,她只觉得难以承受。 没有回头,她去推卧室的门。 “紫薰!”男人快步走过去,伸手撑在门框上,拦住她,“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以后都不许再离开我,知道了吗?” 她抬眼看他,男人的视线深凝在她脸上,黑亮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着她的影像,也只有她,其余的全都化为虚无。 她的手倔强的放在门上,保持着推门的动作,而他的手则执着的拦住门,仿佛她不回答,就不会让她进去。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客厅里突兀的响起一窜刺耳的音乐声,是秦墨麟的电话。响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响了很长时间。他皱了皱眉头,又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放手走向客厅。 江紫薰将视线从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上收回,五指收紧,掐进皮肉之中。相比较而言,还是接电话更为重要。这就像他们一样,三个人的局面,迟早有一天会被打破。 所以,不能有奢望。只能够把已经陷入很深的心,一点一点的,冰封冷固。 男人接起电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面色凝重,“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怎么见红了?她不配合?你们是废物吗?就想不出来一点办法让她安静?”他的声音逐渐的不耐烦,但是从紧张的脸色可以看出来,他还是很担心的。 “好吧,我马上就过去!你先告诉她,让她不要再闹!”男人挂断电话,回头歉意的对将江紫薰说,“抱歉啊,紫薰,我现在必须要去医院一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今晚不能陪你了。” 她刚才听见“见红”这样的字样,估计应该是angell,“谁生病了吗?” “是angell。”男人无奈的叹息,“她的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了。” 她吓了一跳,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保不住了? “怎么回事?” “发生了一点纠纷!”很显然,他没有打算多谈,“你先睡吧,我必须要马上过去!”他从进门到现在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正好不用费事,直接就往门口走去。 看着男人急匆匆的背影,她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动,一句话脱口而出,“秦墨麟,你这样不觉得累吗?” 男人脚步顿住,转身看向她,“累!所以,你要乖乖听话,否则我会心力交瘁的。”随之绽放一个温柔的笑容,“宝贝,不要生气,以后我会加倍补偿你的。” 这口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哄小三的话。 关上防盗门,秦墨麟五指指尖紧紧贴着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向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再次赶到医院的时候,angell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里。专门伺候angell的小晴等在门口,看见他过来,惶恐不安的向他汇报着情况。 “总裁,自从您走后,angell小姐就开始闹情绪,不肯打针,不肯吃药,非要您过来陪她不可!她大喊大叫,冲出病房,不知道走廊上是什么人扔了块香蕉皮,angell一脚踩上去重重的摔倒了,然后就见红了。”小晴越说越害怕,头低的越低,根本不敢看秦墨麟,“angell小姐,她力气太大了,我根本就拦不住!” 刚才的情景真的很吓人,angell小姐虽然平时脾气也不怎么好,但是刚才就像疯子一样,她外加两个护士都没拦住,刚才被angell小姐抓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不过,她没敢给秦墨麟看。与angell孩子掉了相比,她这点伤真是微不足道。 “手腕上的伤记得让护士帮忙处理一下,现在天热,容易感染。”秦墨麟淡淡的嘱咐小晴。 她吃了一惊,原本以为他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她已经做好了被辞退的准备,心里在哀叹这份酬劳还算丰厚的工作就这么没了。没想到,总裁竟然这么关心体贴,连她这样一个保姆都这么照顾。难怪angell小姐对他深情不悔,就算他已经有了未婚妻还在痴恋着。 angell的孩子真的没有保住,当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立刻抓起手机,给左萧打了一个电话。 angell从昏迷中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摸着自己的肚子,“医生,我的孩子没事吧?” 没有人回答她,她又问了一遍。神智逐渐从朦胧中恢复正常,她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病房里,外面走廊上传来秦墨麟打电话的声音。 他来了!angell心里一个激动,就想要坐起来下床去找秦墨麟。她刚一动作,牵扯到下身的伤口,一阵剧痛从小腹传达到全身。 “哎呦。”叫了一声,她紧紧的捂住肚子。 肚子怎么这么疼!心里顿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记得刚才自己踩着了一块香蕉皮,摔的很重,那时肚子很疼,下面好像还流血了。她疼的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什么事情全都不知道。 难道她的孩子……不! “文羲!”她惊恐的大叫,“文羲!你在哪里?快点过来!” 秦墨麟听见angell的叫声,急匆匆对着电话说了声,“就这么办吧,不要顾忌爷爷那边,我会亲自给他交代!”就挂断了。转身推门进入病房,快步走向angell。 “angell,你醒了么?” angell一把抓住他,“文羲,你快点告诉我,我的孩子怎么样了?它有没有事?有没有事啊?”尖锐的指甲掐进男人的皮肉里,她一点儿都没发现,死死攥住男人的手腕。 “angell,你不要激动,先躺下来,躺下来!”男人一边安抚着angell一边按响了铃,“你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男人的回答,显然不是angell想要的。这代表着什么?无边无际的惊恐像是奔涌而至的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男人接下来说的任何话她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嗡嗡声一片,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无知无觉的使劲摇晃着他的手臂,“文羲,你告诉我,是不是孩子没了?是不是啊!” 秦墨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告诉她真想,她肯定会受不了打击,她的身体因为怀孕已经出现了一系列不好的症状。如果再受到这么强烈的刺激,就很危险了。而欺骗则更是行不通。 “文羲,你告诉我,快些告诉我啊!孩子是不是没了!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angell见他一直保持沉默,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她的孩子,她的孩子,竟然就这么没了! 秦墨麟试图稳住她,但此刻发了狂的angell就像是一头凶悍异常的母兽,眼睛充血,神情奔溃而又狂躁,张牙舞爪的向他扑过来。尖利的指甲抓挠着他的脸颊,在他毫无瑕疵的俊颜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都怪你!你为什么不能够天天都陪着我!”angell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你是不是天天都巴不得这个孩子没了!你好去迎娶姓张的那个狐狸精,对不对?” angell的脑海里忽然现出张雨桐那张脸来,都是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推自己,就不会掉进游泳池。是她害的自己没了孩子! “欧阳文羲,张雨桐那个恶毒的女人在哪里?”angell目光凶狠,“我要去找她,让她赔偿我孩子的命!” “angell,你冷静一点,孩子没了,虽然很难过,很伤心,但是你就不能从另外一个方面想想吗?”秦墨麟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按在床上,“孩子就这样没了,难道不好吗?你真的想要把它生下来?” angell扭过头去咬他的手,他反应灵敏,一下子躲开,angell披头散发,面容憔悴没有血色,“你怎么能够这样说,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她的眼神里透露着绝望灰败。 “angell,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肯面对现实吗?”秦墨麟眸光幽深,眼神紧紧攫住她的眼睛,“那个孩子是谁的,是怎么来的,你难道真的忘记了?” 她当然不会忘记,只是不肯去想而已。 她是个女人,对于自己心爱的男人始终求而不得,绞尽脑汁,费尽心思,隐忍等待,人前强装笑脸,但老是得不到一点回应,是个人都会灰心失望。 在江紫薰走之后,她抓准了时机向这个男人表白,估计是她一开口就被他猜中了意图,所以还没等她说到重点内容,就被男人的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那时,他说。 angell,我的心里永永远远的只有一个江紫薰,不管她是谁!谢谢你来看我!但是,现在的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抱歉了。 这一句抱歉,犹如兜头浇下来的一瓢冰冻的水,将她的热情与胆量全都浇的熄灭。 每个人在对待难以成真的暗恋的排遣方式都有不同,而她的方式很不明智,她一个人去了酒吧。在酒吧那种气氛暧昧的场合里,她与一个陌生男人搭上了。那个男人据说是个失恋的可怜人,两人同病相怜,惊爆的音乐更让人有了放纵的念头,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很多很多。 喝醉了她趴在吧台上,脑子里都糊涂了,眼睛里看不清楚人,还叫嚷着要再来一杯。朦朦胧胧中,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塞进了车子里,她能够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 她醉的不省人事,就睡着了,梦见了欧阳文羲。梦中的欧阳文羲与现实中很不一样,一改平日里对待她的冷淡冷漠态度,热情似火的纠缠住她。 狠狠的将她压在身下,啃咬她,吞噬她,摸遍她全身。一切都在向着可能发展的方向发展着,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等到她感受到下身撕裂一般的疼痛时,猛的睁开了眼睛,惊恐的发现在她身体里面横冲直撞,欲仙欲死的不是欧阳文羲,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 是那个在酒吧里搭上的,失恋的男人。 男人浓重的粗喘,抑制不住的兴奋的呻吟,混合着一阵阵难闻的酒气,弥漫在她全身每一寸肌肤上。 “想不到你还是个处!”男人享受一般的闭上眼睛,猛烈的撞击,放肆的呻吟,“太舒服了,应该不是后补的!” 她没有挣扎,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这个时候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产生了自暴自弃的想法,如同木头一样的躺在那里,任凭那个男人发泄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做到天亮。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很消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甚至都没有想起来要去买药避孕。渐渐的,她的心理出现了问题,老是将那天在宾馆里与男人在一起的画面想象成是与欧阳文羲在一起。时间长了,她就认为是真的。 两个月之后,当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时,第一反应竟然时欣喜的。她以为这个孩子是欧阳文羲的。本来心里还有一丝忐忑不安,但去去找欧阳文羲时,他竟然也没有否认。 是的,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这孩子根本就不是欧阳文羲的,她一直都是知道的。但他既然承认了,她便也就赖上了他。后来,她提出的离谱额要求,让他与江紫薰离婚,他也同意了。当着她的面起草了离婚协议,并且签上了字,江紫薰寄回来的那一份也让她看过了。 所以,她开始有了侥幸心理,认为他实则上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才这么干脆。以前对她的那些冷淡是因为江紫薰,现在江紫薰走了,让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于是,她一直都沉浸在为自己编织的这一场美好爱情的梦境里。 让她不安的是欧阳文羲请来了美国知名心理专家elizabeth,她忽然明白过来,欧阳文羲并不是认下了她和孩子,而是,好吧,是那个她一直都不想承认的理由。他其实是因为自己弟弟的缘故,才对她格外照顾。 elizabeth不愧是知名专家,很快就发现了她的问题。她没有办法,只好对elizabeth摊牌,希望她不要多管闲事。elizabeth回国去了,而ruth留下来了,那个女人喜欢李在恩。她不想帮助ruth,但李在恩目前与江紫薰在一起,如果帮助ruth能够打击到江紫薰,她何乐而不为? 病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的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扭头看见走进来三个护士,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其中还有拿着照相机拍照的记者。 正文_第298章 绝对不会拒绝的机会 这个时候应该是到了深夜,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估计是刚才的大喊大叫把同一楼层病房里的人都惊动了,那几个拿相机的应该是专门发掘独家新闻的狗仔队吧。不过,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怕闹大了。 她现在只剩下一条命,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还有可怕的吗? “请你们不要在这里拍照,这是病房,病人需要休息!”护士长出面了,带着几个护士一起去阻止那几个举着相机的男子拍照,让他们离开。 但狗仔队是阻拦不了的,也是无孔不入的,他们根本就不理会护士长和几个小护士,避开她们到另外一个方向,举起相机就拍。 刺眼的闪光灯下,angell下意识的抬手挡住脸,但却忽然想到,这样的事情,她不怕上热点新闻。张雨桐那个恶毒的女人不是喜欢欧阳文羲嘛,如果她看到了新闻,心里头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这么一想,将手拿开,让他们拍。又想到孩子现在已经没有了,她的形象应该是颓丧憔悴的,最好是奄奄一息,把她的楚楚可怜充分展现在世人面前。而新闻的内容会指明她在小产之前,是被张雨桐推下游泳池的。她与欧阳文羲有了孩子在前,而张雨桐发布非欧阳文羲终身不嫁的消息在后,这一强行介入硬生生的拆散了她与欧阳文羲这对有情人。就算张家权大势大,动用各种关系为张雨桐脱罪,也堵不住网民的悠悠众口。他们肯定会说张雨桐妒忌她,想方设法的搞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孩子还在,她大可以若无其事的继续装下去,现在孩子没了,失了借口,与欧阳文羲之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个贱人害自己这么惨,绝对不会让她好过!她想要高高兴兴的,没有一丝顾忌的嫁给欧阳文羲,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得不到的,张雨桐同样也别想得到。 可是,闪光灯的耀眼强光很快就被阻隔住了,秦墨麟闪身挡在她的身前。男人宽厚结实的后背,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让人感到心安的气息,使得她的眼前禁不住起了一层水雾,内心里有一股澎激昂的情绪呼之欲出。 “别怕!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男人带了些严厉的话语响在她的耳畔。 这一刻,她很想哭。这个男人对她的温柔与关怀,一点一点的让她的一颗心深陷,无可自拔。不过,虽然男人的保护行为深深感动了她,但她还是觉得可惜,她的样子没有被拍到,全部被挡了。趁着这个机会,趁着他绝对不会拒绝的机会,她从后面搂住男人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刺耳的哭嚎声,“文羲,孩子没了!孩子被张雨桐害死了!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小腹处一股剧痛奇袭过来,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很疼,但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几乎就要忍不住喊出来了。她死命咬牙坚持着,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去摸身下,一片潮湿黏腻,果然是出血了。做戏就要做全套,张雨桐那个死贱人,不把她整死,决不罢休。一咬牙将垫在身体下方的纸巾拽出来,“啪嗒”一声扔在地上。雪白细腻的卫生纸几乎全被鲜血浸润了,只留下边角一星半点的白色,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只听外面围观的人中传来惊呼声:“那是血吗?老天,怎么流这么多血?难道是大出血了?” 随着红色纸巾落地,照相机的“咔嚓”声疯狂的响起来,围观的人对着里头指指点点,大部分人都抱着同情的态度,同意让记者拍照,医护人员根本就阻止不了。 “这种事情,就应该曝光!一条小生命就这样没了!” “真是太没天理了!父亲当官了不起吗?就能够草菅人命吗?” “不要脸,人家两个人都已经有孩子了,被横插了一杠子,惦记别人的男人,还那么理直气壮!” 从众人的议论中angell明白,外面那些人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孩子没了,她已经无所谓了。这消息传的越快越好,越广越好,最好让全世界人都知道。 她疼的浑身抖个不停,喘息都带着颤音,扯着嗓子喊出来,“文羲,那都是我孩子的血啊!自古就是杀人偿命,张雨桐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让她偿命!” 秦墨麟感觉到angell的不对劲,他没想到那个孩子对她l来说那么重要。看见地上被鲜血浸透的卫生纸,脸色大变,抬眼再看她的脸,见她额头上汗水连成了线,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身体抽动痉挛,似乎是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嘴唇一直都在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目光愈发茫然。 “angell,angell!”他摇晃着手中逐渐软下去的身体,浓深炙热的眸子里流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回头冲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两个年轻的小护士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就过来,揭开angell的被子,发现她几乎整个人都躺在血泊里,立刻将她推进手术室进行抢救。 两个小时后,angell终于苏醒过来,不过整个人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气势汹汹。无力的蜷缩在雪白的被褥里,一张小脸,煞白惨淡,眼睛紧紧闭上。 “病人需要绝对的安静!”医生严肃的对欧阳文羲说,“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刚才给她打了安定,先让她好好的睡一觉。” 病房里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人与狗仔队都离开了。秦墨麟坐在另外一张看护的床上,黑暗里深邃的眸子直视躺在病床上那个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女人。 夜,静谧无声,房间里似乎连尘埃流动的声响都能够察觉到。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他拿出来看,是紫薰发过来的。 angell,她怎么样了? 估计自从他走了以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吧?这些天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真不应该再让她担心。 孩子没有了!他回了一条。 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紫薰的短信才过来。 你,不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只是心里很不舒服。 在看见angell浑身都是血的时候,忽然就想起周峰说过当年紫薰曾经难产大出血,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吗? 脸色不再红润,神采飞扬的眸子静静阖上,体温逐渐流失,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后怕,心痛,还有拼命抓挠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众多情感交织在一起,来来回回搅着他的五脏六腑。 是心痛吗?想开一点,孩子迟早还会再有。你与她都还年轻,你们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 我与她不会有以后!我的以后都是属于你的! 那边再没了动静,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自嘲的笑笑,将手机放回兜里。想了想,又拿出来,发了最后一条。 紫薰,你一定要等我!一定,一定! 突然有些不确定紫薰是否还爱着,四年前的那次,她等于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死过一次获得重生的人,往往很多事情都会看淡,包括曾经刻骨铭心的感情。 在欧阳集团作为秘书再次见到他,紫薰很明显是在意他的,但那份在意里还有多少是爱情?或许她的在意只是因为,他恰恰消失在最美好的时候。 一边伸手去兜里摸出烟盒,一边推开门走出去,走到窗户边,抽出一支烟来点燃。 angell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了,她第一反应就是看看秦墨麟在不在。结果与她所担心的一样,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angell小姐,您醒来了吗?”床边忽然出现保姆小晴的脸,“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angell漠然的看了她一眼,“文羲呢?他在哪里?”虽然知道他去了公司,却还是想问。 “总裁他,刚刚才走。公司里有电话打过来,必须要总裁过去处理。”小晴被吩咐过了,不能够刺激到angell,她爱听什么,想要做什么,都尽量顺她的意。 总裁其实早就离开了,公司里也没有电话打过来,但她不能实话实说。 “我手机呢?”她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拍照记者,“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闻?” 小晴把手机递给angell,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angell也没有再问,反正一上网就会知道。 欧阳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欧阳文羲正在看有关他与angell还有张雨桐的新闻,深幽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醒目的大红标题上。 官二代草菅人命,欧阳集团上演现代甄嬛传! 这篇文章先是将他与angell之间的感情鼓吹的天上有地上无,是现实版的牛郎织女,不过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是官二代的横刀夺爱。 接着写到张雨桐本来就妒忌angell,因为订婚未遂事件对angell又恨又妒,最后丧心病狂将她推进游泳池,致使她不幸流产。 文章写的很好,达到了他预想的效果,网上骂声一片,强烈谴责张家官大压人。只是关于他与angell的风花雪月的描写细腻真挚的让人不得不信,不知道紫薰看见了会怎样,她会不会相信那段纯属子虚乌有的爱情! 长长舒了口气,他往后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椅背上。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办法了。一个人如果想要什么都得到,那不免太过贪心。追求完美是人一生的目标,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停下追随的脚步,但那也是一种极限,永远不可能达到。 伸手揉了揉疼的发胀的太阳穴,坐直身体,拨打内线电话,“左萧,让顾岚平联系angell,控告张雨桐故意伤人罪!” 这场可笑的官商联姻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正文_第299章 非她不可! 电话铃声适时的响起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只有那一个,也只有那人从头至尾一直都在密切的关注着他。所以,只要他稍有动作,对方就会立刻知晓。下一步计划还没展开,他就已经忍不住了么? 这些年,时刻小心谨慎,刻意让自己戴上一副冰凉冷酷的假面。当初与紫薰相识的那个少年本就是一无所有,如果哪一天再次一文不名也不过就是回复原本的面目。 金色的阳光从半掩的窗帘间泻出一缕,裹住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拿起手机,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如同花间振翅的蛱蝶轻抖,柔和的指尖在接听键上如同浮萍掠过湖面一般滑过,声音里带了恭敬的笑意,“爷爷!” “小麟,最近你是越发不长进了!”严厉斥责的口气。 连续几个月,他出现在娱乐头条,成为全国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得众人一哂。甚至都有业内专人指出,他这个欧阳集团的继承人,初现如同一颗耀眼的明星,可惜不过是流星一逝,并预言,未来的他即将走下坡路。 前几天,奶奶亲自上门将他责备了一番,还罚他跪在父亲的遗像面前整整一宿,让他反思。杨姨想劝却又劝不了,只是看着他唉声叹气。连一向温柔宽容待人的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确实,这是不长进的表现。让所有对他寄予厚望的人,失望了。 虽然隔着千里之遥,他也能够想象出那个权威绝对不容侵犯的老者,威严挺拔的身影,紧蹙的眉头,脸部刚毅的线条。 “爷爷,您指的是什么?”他仍旧是笑着的。 秦玉斋没有回答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小麟,听说你已经让顾岚平向张雨桐发出了律师函,告诉爷爷,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爷爷想让我做什么呢?”同样的没有回答,他反问。在印象中,这是第二次与爷爷正面交锋。第一次,爷爷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虽然知道爷爷是在吓唬他,但是刀枪无眼,保不准就走火了。可他没有犹豫,因为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如果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要有豁出命去的决心与勇气。 这一次,爷爷改变策略了,不再像当年那样冲动了。其实,是在后怕吧,怕见面了以后控制不住情绪。那时的疤痕还在,被子弹震碎的玻璃掉在身上,扎进他的皮肉,血流如注。很多时候,他都在想,爷爷在放枪之前,肯定是有一刻的冲动,想要真的杀了他。 因为,在洛川秦家,还从来都没有人敢挑战爷爷的权威。如果违背了爷爷的意志,那后果是怎样的,他很清楚。 他早就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只是,他低估了爷爷对他的感情。即使他那样激烈的反抗,气的爷爷整整大半年时间都没有跟他说上一句话,却还是保留了他世子的地位,直到他跳出秦家成为欧阳家的继承人。 爷爷对他如此宽容,他想不通是为什么。有时候觉得爷爷看他的眼神很特别,怜惜疼爱威严中夹杂着一丝恍惚,仿佛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人。 很多人都说他长的像爷爷,他也觉得自己并不像欧阳家的人。或许,爷爷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吧。那是一种怀旧的眼神,是走过了沧桑的历史,回味记忆里最初始的感觉。 “小麟,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欧阳集团的总裁,你所做的一切都应该以集团的利益为主!” “那爷爷见我曾经做过有损集团利益的事情吗?”他不笑了,太阳偏移了些,在他清俊的容颜上落下一星光点,随着他的动作摇曳跃动。 绯闻不断,但公司的业绩却有增无减。无聊大众看见的只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一面,或许也是受到有心人的利用做了舆论导向的一滴水,更或许本身就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借助舆论的势头,狂轰烂炸,自诩为正义之士,实则不过一群跳梁小丑! “小麟,听爷爷一句劝!”秦玉斋放软了语气,“得不到的,不要强求!你强求不来!这世上好女人多得是,为什么你就不能想开一些?” 这世上好女人的确多得是,但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五指捏紧了手机,他郑重的回答:“爷爷,可江紫薰只有一个!爷爷,紫薰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在手枪事件之后,爷爷已经做出了让步。他派了一个人到紫薰身边,细细的调查她,监视她,对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行为习惯等等都了如指掌。 经过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确定紫薰的人品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不是后来弟弟出了车祸,他李代桃僵进入欧阳集团,或许与紫薰之间就不会绕这许多弯路。而上一次,爷爷指名让他带紫薰过去,也说明了爷爷已经默许了他们的事情。 可是,天总不遂人愿,永远都预料不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爷爷现在的极力反对,只有一个原因,他与紫薰的关系,这是不可触犯的底线。 “人品只是一方面,那个女人对于你来说没有半点好处!”秦玉斋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压抑着很深的怒气,此刻的隐忍是狂风暴雨骤袭之前的平和的假象。 “爷爷,为什么要这样说?” “小麟!那你说,郑氏如今岌岌可危,你为什么要给郑承炫喘息的机会?!为了那个女人,你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郑承炫用紫薰弟妹的事情让她回国,而后再来威胁他,他毫不犹豫就转让了几十亿的项目。一方面,他是为了紫薰,另一方面,紫薰是因为郑承炫才会再次回国,省去了他很多的麻烦,所以那几十亿里头有一部分算是谢礼。虽然这份谢礼太过昂贵,但为了紫薰,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件事情,包括他做这件事情的原因,瞒不住爷爷。 陡然得知,爷爷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对付郑氏。基于商业竞争,很多时候都会使用一些手段,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对郑氏有那么大的仇恨,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秦云斋久久没有等来回应,稍稍平复了一些情绪,“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小麟,想不到你中毒这么深!退一万步讲,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让爷爷不能理解的是,你为了她,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为了悔婚,心狠手辣到要牺牲一个孩子,造出浩大的舆论声势,迫使张家妥协。 他沉默不语。孩子的事情,他不会告诉爷爷,那是angell的伤心事。当初认下那个孩子,除了有阻拦张雨桐的意思,也是出于真心。不过,这分真心与爱情无关,他只是想要帮助angell而已。 张雨桐对angell的敌意,他虽然没有多加注意,但孩子流掉是意外,他并没有想要剥夺那条小生命。虽然那样对于angell来说,似乎是最好的。至于安排记者到医院,造出浩大的声势,控告张雨桐,都是他临时起意。退婚是肯定的,但这与他原来的计划并不一样。只是既然有捷径可走,他不会放弃。 “所以,爷爷认为,其实那个孩子并不是你的,对吧?”短暂的沉默之后,秦玉斋幽幽说道,“小麟,你可以对自己狠,但你绝不忍心对一个胎儿下手。如果你真的残忍到了这种地步,是不可能那样爱着一个人的。” “就像爷爷您一样!”表面上对他严厉到不近人情,其实内心是爱着他的。只是这种爱需要一颗细腻柔软的心在涓涓岁月的细水长流中,去静静的,一点一点的体会。 “但人是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你深爱的,同时你认定她也同样深爱你的女人,也是一样啊,小麟!” “爷爷指的是让小轩冒充我的笔迹给紫薰寄去离婚协议的事情吗?”他毫不避讳的指出来,“爷爷这样做的目的果真只是为了考验紫薰吗?您是真的想要让我们分开吧。” 当然,还有更深刻的一层含义,就是阻止秦云轩因为这件事情节外生枝,给他添乱。 “不管我的初衷是怎样的,但现实还是很残酷!”秦玉斋轻叹一声,“你的好友李在恩也是一个不错的人,紫薰与他在一起,你如果真的是那样爱,为什么不能祝福呢?” “我不能!”他断然拒绝。 曾经听说过,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可那样的爱并不适合他!如果不能将深爱的女人狠狠深深的嵌入灵魂里,揉进骨血里,护她疼她宠她,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却要默默旁观她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还要送上祝福! 世上还有比这更为可笑的么! “可若我不同意呢?”秦玉斋的口气尖锐,“你应该知道我的态度!” 他早就知道了,如果说离婚协议的事情只是一个信号,那么插手郑氏集团金凤凰城的项目,不到一天时间就解决掉江思梦与江函晨的事情,即使紫薰回国,也让他们没有见面的机会。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小轩现在很消沉,他与郑承炫过招,显得太过稚嫩了。”秦玉斋无力的感叹,经过他的悉心调教,那个孩子还是没有多少长进,就与他的父亲一样,成不了大事。 “他的那些所谓的计划,在对方看来只不过是一些可笑的小把戏。小麟,爷爷对于你的期望,希望你能够明白。郑氏,是一定要铲除的!在这之前,我不想让任何其他的事情分掉你的心神!” 爷爷在跟他摊牌,那意思很明白,想要他的协助,共同摧毁郑氏。 “可是爷爷,到底是为什么?” “你以后或许会知道!目前,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的态度!你与江紫薰,你看着办吧!只是你若是想要以欧阳夫人的名分迎娶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秦玉斋态度坚决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爷爷,最终还是松口了。他可以与紫薰在一起,但是却无法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这将成为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家中抽屉里的离婚证以及离婚协议,都是为了让某些有心人相信他已经离婚而刻意伪造的。他与紫薰的事情,本来不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既然紫薰与奶奶是那样的关系,她那边紫薰不会有危险。但是,爷爷插手了。他与紫薰如果想要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名正言顺的结合,就必须要通过爷爷那一关。 这不光是为了取得合法婚姻的权力,给紫薰该有的名分,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爷爷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他的婚姻希望能够得到爷爷的祝福,而不是一直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 “张小姐,抱歉,您不能进去!”外面传来左萧清朗的喝声,“总裁说过了,这个时候什么人都不见!” “你让开!我要见他,我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张雨桐哭哭啼啼的,不顾形象的大声喊叫,敲他的门,“文羲,文羲,你在里面吗?” 他眉心紧拧,略略思考了一下,走过去拉开门。 正文_第300章 为什么要激动? 秦墨麟第一眼没有看缩在门边的哭的毫无形象的张雨桐,淬了寒冰一样的眸子狠狠睼一眼站在门边的左萧。这一眼满是警告的意味,左萧即将伸出去扶张雨桐的手一下子缩了回去,讪讪的退到一边。 “文羲!”张雨桐抬眼看见秦墨麟,好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去,钻进他的怀里,伸手搂住他的后腰,“文羲,我不是故意,你一定要相信我!” 秦墨麟眉头微拧,冰海般深沉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动作轻柔的拍着她的肩背,语声温柔,“桐桐,发生什么事情了?别哭,进来说吧。”将张雨桐拉进去,关门的一瞬间,清寒的眸光扫过左萧。 秦墨麟把张雨桐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为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抽出面巾纸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怎么了?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 张雨桐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刚才在外头一见到他,就想哭了,但左萧在旁边,没怎么好意思。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就再也忍不住了。 “文羲,他们,那些人都冤枉我!我,真的没想把angell推进游泳池,那只是一个意外。”张雨桐抓住他的袖子,雪白衬衫上被她的泪水沾湿了一大片,抬起泪斑驳的脸看向他,“我是妒忌她,讨厌她,但我没有想过要置她肚子里的孩子于死地!真的,我从没有那样想过!那也是你的孩子,我不会对你的孩子下手!” 秦墨麟一直沉默着,只是拿纸巾帮她擦着眼,认真聆听她的倾诉。她按住他的手在自己的面颊上,顺着他的手背上下抚摸,“那天,我太过激动了,被台阶绊倒了才撞到了angell,没想到她会掉进游泳池。” 看到秦墨麟脸色平和,还向她点了点头,张雨桐放松不少,哽咽两声,继续说:“网上的新闻把我写的那么不堪,那么多骂声,我的同学朋友,还有家里面的亲戚朋友,一个一个的都打电话过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马上就要奔溃了!” 秦墨麟叹了口气,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顶,“你确实不容易啊。” “angell的律师发了律师函过来,说我是故意伤人。可我确实不是啊!”张雨桐殷切的看着秦墨麟,“文羲,你一定要帮我!” “桐桐,我很想帮你。但是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就算我相信了,angell也不会信。她现在失去孩子,性格变得很糟糕,你应该明白的。就算你不是故意的,但毕竟因为你的出现,angell的孩子没了。她现在是失去理智的时刻,什么话都听不进见去!” “我没有一面之词!我是有证据的!” “你有什么证据?” “文羲,别墅里有摄像头,当时发生的事情肯定全部都被拍下来了,只要调出监控,就能够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把别墅里头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秦墨麟把水杯端起来塞到她手中,哄孩子一样,“喝点水吧,看你这一身汗的!” 而后起身拉开门,对左萧说:“让你的助理傅小姐带桐桐去一趟花园别墅,调出昨晚的监控。” 张雨桐原来以为秦墨麟会与自己一起去,现在只叫了一个秘书助理陪伴自己,不免非常失望,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文羲,你怎么不陪我去?” “最近正在筹备亚欧联盟的项目,我实在抽不开身。让小傅陪你去也是一样的,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调个监控而已。” 张雨桐却还是不肯走,秦墨麟又说了很多好话,才将她给哄走了。 那个监控他看过,那晚从公寓里急急忙忙离去,感到别墅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去看angell,而是调看监控。他必须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得要评估这件事情的可利用价值到底有多大。 事实就像张雨桐说的那样,她不是故意的。不过因为是夜晚,视频里看的不是很清楚,就是觉得她好像是被什么黑影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冲,而后就撞到了angell。 如果这段视频被拿到法庭上,就能够彻底洗脱张雨桐的罪状了。保留了一份之后,他当场动手删除了近几日的所有视频。 现在张雨桐过去别墅那边,什么都看不到。 一边接着衬衫的纽扣,一边拨打内线电环,刚响了一声,左萧就接了起来。 “赶紧进来!”秦墨麟用的是强制命令的语气。 左萧战战兢兢的走进总裁办公室,发现秦墨麟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肩膀和手臂。他不禁有些奇怪,“总裁,您这是要去健身吗?” “健你个大头鬼身!”秦墨麟抓起随便脱在沙发上的白衬衫向他头顶上抛过去,“拿走,扔了!另外,重新送一件过来!”他的眼神非常嫌弃的所过萎顿在地的白衬衫。 左萧满心疑惑,但他不敢问,刚才张雨桐进去总裁办公室,他不知打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很明显,这位冷酷的欧总裁非常生气。 赶紧从地上把衬衫捡起来,左萧不敢停留,就要走出去。 “左萧,你这个秘书怕是要做到头了!”秦墨麟在左萧伸手推门时,忽然说了这一句。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能够让他听见。 “总裁,我不懂你的意思!”左萧顿住脚步,转回身来,身体挺的笔直,神情严肃拘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秦墨麟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看向他,“或许,你并没有把她当做敌人?” 左萧竟然没有拦住张雨桐,而且还在办公室里大呼小叫,那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他听见。刚才他忽然意识到,似乎忽略了自己的这位秘书与张家小姐之间极为微妙的关系。 “总裁!我只是认为您肯定会见张小姐,而且您必须要见她!” “说说理由!” 左萧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小姐目前在名义上还是您的结婚对象,不可能她一出事,您立刻就将她拒之门外。而且,张小姐的事情牵涉angell小姐,她应该给您一个交代!于情于理,您都会听她把话说清楚!” “理由很充分!可若是即使如此,我仍然还是不想见呢?” “总裁?”左萧吃惊的抬头看向他,眸子里飞快的滑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莫名的情绪。 “左萧,以后不要胡乱猜测我的心思!更不要自以为是的替我拿主意!”秦墨麟的神情逐渐冷凝,“我一直都对你很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这番信任!” 左萧隐藏在白衬衫下面的手紧握成拳头。刚才他就不该心软,去帮助张雨桐。可是,他控制不住,在看到她哭的那样可怜,就忍不住想要帮她。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想他左萧一向的冷漠淡然,跟在总裁身边也学得喜怒不形于色,什么时候心肠变得这么柔软了? 午休时间简直是不得安宁,同宿舍的几个同事聚在一块,一边看着热点新闻,一边吐槽。 “张雨桐真是厉害,千金大小姐竟然如此彪悍!” “主要是欧阳文羲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自己的女人都已经怀孕了,还答应与别的女人订婚,去攀管家千金,典型的现代陈世美!这种人到了包黑子手中,那是要被狗头铡的!” “这关人家欧总裁什么事情!主要是张雨桐不知廉耻,横刀夺爱!明明知道人家已经心有所属,还在公众场合发表那样不要脸的言论。主动贴上去的女人,我要是欧总裁,我也不会拒绝!还有个省长老爸,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紫薰!”忽然有人发现了独自坐在一边的江紫薰,不可置信的问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那么淡定?” 江紫薰淡淡道,“又不是我的事情,为什么要激动?” 那人举着手机将热点新闻的网页放到她眼前,“你快看看,现在网上都要吵疯了!我们都注册了账号上去发言了,你就不说两句?” “有什么好说的?无聊!”江紫薰翻了个身,面朝里面睡去。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那人极其不理解她的做法。 江紫薰根本就睡不着,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宿舍里的议论声渐渐的没有了。当完全安静下来之后,她困意全消。坐起身来,翻开手机编辑短信。 angell的孩子……她想问孩子的事情与他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他放纵张雨桐去做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她一看到热点新闻,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这个。但即刻又想到那也是他的孩子,他肯定不会那样做。短信还没编辑完,就被她删除掉了。 略略思索了一会儿,又开始编辑短信。 张雨桐,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是恶意的想要angell肚子里的孩子流掉吗? 不过,她觉得不太可能,张雨桐应该没有这么愚蠢。但是,这也难说,女人若是妒忌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再说,当时秦墨麟并没有在现场看着,问他他也是不知道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又是全部删掉。 你和张雨桐的婚约,打算怎么办?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愿意与弄死了自己孩子的女人结婚。可是这样一问,似乎又有些逼问的意思。孩子没了,他心里肯定难过,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想婚约什么的。 心里真是乱,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就在这时手机发出一阵急似一阵的嗡鸣声,有人打电话过来了。因为是午休时间,她调到了震动状态。 是江函晨打过来的。这个时候么? 手指滑过接听键。 “姐!”江函晨的声音急躁中带着哭腔,“不好了!江思梦自杀了!” 正文_第301章 你别不知好歹! 江紫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声音很大,惊动了宿舍里其他三个人,她们全都向这边看过来。 “姐,你快些过来吧!她的情况很不好,刚刚送进抢救室!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江函晨的声音在发抖嘶哑,“姐,江思梦她不会……”后面的话被一阵哽咽声掩盖,“她割了动脉,流了那么多的血……” “你,不要着急!肯定会没事的!我马上就过去!千万不要着急啊!”江紫薰从床上起来,穿上鞋子。 “紫薰,怎么了?”躺在她对面床上的金梅,也是她的顶头上司后勤部主任,关心的问。 “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我必须要马上赶过去。金主任,我想向您请半天假!”刚到公司上班还没几天就请假,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金梅知道江紫薰大有来头,是上面交代要照顾的人,而且以她过来人的眼光看得出江紫薰已经怀有身孕。这样的情况下还出来工作的,又是像他们部这样轻松的工作,多半是有钱人的消遣。 “你去吧。如果家里事情很麻烦的话,多请一天也没关系。”金梅很客气的说。 “那谢谢了。”江紫薰心急火燎的就往外面走。 她出门走的急,忘记带遮阳伞,初夏的正午,太阳光好似绣花的针,细细密密的刺在她毫无遮拦的皮肤上。她举起包放在头顶上,遮挡太阳。因为怀孕的缘故不敢跑的太急,小心翼翼的走下台阶。 站在马路边,她等计程车,大中午的,又是炎热的天气,计程车很少,偶尔看见一辆,总是被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提前拦下。 平常没有事情的时候,车租车一辆接着一辆在眼前晃悠,急切的需要它的时候,就那么罕见。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汽车喇叭声,一辆大红色的玛莎拉蒂跑车停在她身旁,车窗里一个女子伸出头来,语气娇憨嗔怪,“姐,人家都按很长时间的喇叭了,你怎么都听不见呐!” 急忙回头,见到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竟然是韩雪,乍一看差些没认得。几天没见,清纯甜美的小辫子不见了,乌黑靓丽的头发被拉直,酷爱的学生装也不穿了,被一件高档的素色丝质长裙所代替。 刚才注意力全都在计程车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而且,韩雪在中国此前一直斗都没买车,这辆玛莎拉蒂,看起来像是新的,应该是刚买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丫头自从来了中国,神出鬼没的好几天事件都没有跟她联系了。 不过,现在没有心思去问她关于这辆新车的事情。这个时候遇见她,那真是太好了!江紫薰赶紧走过去,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就坐了进去,“真是热死了,出租车这么难打,你送我去个地方吧!” “你怎么连伞都不打?”韩雪皱了皱眉头,打开储物箱递给她一包纸巾与一瓶柠檬汁,“大中午的要去哪里?” “一院!”江紫薰接过橙汁,拧开盖子仰起头咕咚咕咚一下子喝了半瓶。怀孕以后,体质不比以前,将饮料放在一边,抓起纸巾擦汗,车内空调的温度打的比较低,很快身上的汗就干了。 “去一院干什么?”韩雪调动车头朝向一院的方向,发动引擎。 “江思梦自杀了!” “江思梦!怎么回事?”韩雪大吃一惊,“好好地,她怎么自杀了?” “既然自杀,那就肯定不会是好好的,我想在她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男孩子不学好,得到的是无数的教训,是吃一堑长一智的经验,而女孩子,大多数得到的只是伤害,是满身的伤痕。 上一次,郑氏集团金凤凰城的工程项目上,江思梦虽然被证实是无罪的,但她觉得事实并非那么简单。江函晨的闪烁其词,江思梦的避而不谈,都说明,那件事情还有背后的原因。 以纸包火,是一种危险的举措,在粉饰太平的同时亦埋下隐患。所以,江思梦自杀的原因,与上一次郑氏集团泄密事件多多少少存在一些关系。 “我想也是!”韩雪赞同的点了点头。 江紫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函晨的电话,“函晨,江思梦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爸爸妈妈?” “我哪里敢告诉他们!那还不把他们急死!”江函晨的声音已经比刚才冷静多了。 “没告诉就好,我正担心这个!江思梦现在还在抢救室吗?” “嗯!姐,我现在一颗心跳的七零八落的!江思梦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爸妈交代!我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照顾好她的!”江函晨坐不住,心情烦躁,一圈又一圈的在医院走廊上走,每隔一两分钟就要看一眼门上“抢救室”那三个鲜红醒目的大字。 “姐,如果不是公司临时改变了启动项目,我今天中午必须回住处拿资料,根本就不知道江思梦做那傻事!只要一想起这个,就觉得后怕!如果,等到晚上,说不定晚上还要加班,如果那个时候我再回去,那该怎么办!” 江思梦与江函晨暂时合租了一套小公寓,江思梦睡在里间,江函晨则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也幸亏他们住在一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函晨,”江紫薰叹了口气,“你知道江思梦为什么要自杀吗?她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吗?”妹妹的事情,反而要问弟弟,她这个做姐姐的真是失职。 “还不是因为秦家那小子!”江函晨气的吼出来。 “秦家那小子!”江紫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在专注开车的韩雪,“难道是,难道是……”当着韩雪的面,不方便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就是秦云轩!”江函晨提起这个名字就恨的咬牙切齿,“江思梦也是傻!秦云轩是什么人,洛川秦家的世子,秦石记未来的当家人,怎么可能看上她!” “什么!”江紫薰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当初江思梦遭遇困境,听说是秦云轩帮了忙,但她没有多想。因为江思梦与秦云轩根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他们两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却没想到,就因为秦云轩的出手相助,让江思梦芳心暗许。可是,所许非人啊! “秦云轩那个人渣,他明明对江思梦没有感觉,也明知道江思梦喜欢他,却不说明白,一次又一次的给她希望,让她一步一步的深陷。”江函晨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姐,上次郑氏集团公司泄密的案件,就是秦云轩让江思梦做的!而江思梦那个傻女人竟然也愿意做!就她那种智商,被秦云轩骗卖了都还不知道!” 她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姐,对不起,当时我隐隐约约是知道一些的,但却没有告诉你。”江函晨歉然,“可恨的是,他们秦氏与郑氏有仇,凭什么要利用我妹妹,要利用我呢?” 江紫薰想要说,他们并非是被秦云轩利用,而是被郑承炫利用了,这从她这一双弟妹的案件这么快就了结的事情上可以看出来。 虽然她不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操作,但郑承炫必定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了,而那个价值大大的超过江函晨毁掉的,与江思梦泄露的。 秦云轩搞的那些小把戏,太小儿科了,郑承炫那人就像是一匹生活在荒野中的狼,奸诈凶残。江函晨与江思梦不过就是被利用了,或许她也是一样。 但这些,她不会对江函晨说,目前而言,他还必须要在郑氏工作,合同期满才能离开。 “那,那个唐医生呢?”她转了话题。那时,看江思梦与唐医生在一起,觉得他们两个其实还蛮不错的。唐医生性格温和,长相斯文俊秀,工作也不错,是个很好的男人。 “唉,别说了!那人被江思梦气走了!人家唐医生不管是长相、学识,还是人品,配江思梦都绰绰有余,最关键的是人家一点都不计较她以前的那些破事。可她却对人家说自己心里已经有人了,今生今世非那人不嫁!姐,我就不明白了,秦云轩他除了家里有钱而外,他还有什么!” 江函晨的话个人主观色彩太浓厚了,依据她的观察,秦云轩纵使是不如秦墨麟,郑承炫,李在恩这些人,但他并非不学无术之人。这从他为了调查欧阳文羲,从欧阳文羲的好友入手,潜入典当行好几年,堂堂大少爷却做着普通员工的工作上,就可以看出来。而且,他一边上学一边还经营着夜之魅,与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是截然不同的。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江紫薰让韩雪自己一个人先回去,韩雪却不肯,非要跟她一起过去。她们两人急匆匆的往抢救室那边走去,走到拐角的时候,江函晨激动气愤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还嫌害的江思梦不够吗?请你立刻给我走开!我们不缺你那假惺惺的同情!” “江函晨,你别不知好歹!你以为我想过来吗?如果不是你妹妹再三以死威胁我,非要我过去看她,我会知道她现在在医院里吗?” 听见这个男子的声音,韩雪猛的停下脚步,脸色微微的有些发白。 那个人,与江函晨争执的人是秦云轩! 江紫薰没有想到这个人会过来,不过却没有后悔带韩雪过来。纵使会对韩雪造成伤害,但有些事情必须要让她知道。 正文_第302章 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不过,江紫薰也有些担心。依照韩雪的性子,十有bajiu会冲出去找秦云轩理论,这两只都是属于容易冲动的类型,很有可能就在这里吵起来。 不过,称呼她的意料。 韩雪突然安静下来,停下脚步,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走廊上光线暗淡,看不太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从江紫薰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紧紧抿着的唇瓣与不停的上下扇动的纤长细密的睫毛。 她停下不走,江紫薰也跟着停下来。 “秦云轩,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很得意是不是?”江函晨愤怒压抑的声音犹如野兽的低咆,“她都已经被你害的自杀进医院了,你竟然还这样说她!她真是瞎了眼了!” “瞎眼不瞎眼都是她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秦云轩语气不屑,充满嘲讽,“江函晨,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我只想知道江思梦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呢,看你吵架这么带劲,估计她没什么事情,否则你哪里还有精力跟我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你给我走开!”江函晨声音陡然提高八度,隐忍压抑的怒气喷薄而出,顾不上是在医院里了,“你赶快给我走!我妹妹的死活都跟你没有关系!从此以后,请你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免得你再利用她,伤害她!” “我利用她,我伤害她?江函晨,请您搞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再说话!而且,你有这精力就应该好好教育你妹妹,让她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被她缠的烦死了!” “秦云轩,你……” 双方的矛盾一触即发,马上就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时,只听见“嘭”一声,抢救室的门被打开了。戴着口罩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护士,从门里鱼贯而出。江函晨立刻跑上前去,询问主治医生:“请问医生,我妹妹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韩雪伸手将遮住脸颊的长发别到耳朵后面,突然大步往前走,走到面朝抢救室方向的秦云轩身边。 “啪!”一声脆响,韩雪甩了秦云轩一记愤怒的耳光。 秦云轩的注意力都在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的江思梦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韩雪,更不用说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了。 “秦云轩,我真是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韩雪由于生气,声音都发颤了,甩了秦云轩耳光的手也一直都在抖。 “你怎么在这里?”秦云轩突然看见站在面前的韩雪,震怒的眸色里匆匆滑过一丝慌乱。一眼瞥见江紫薰,他的眸底为一片阴霾所覆住,沉沉厚厚的看不出情绪。 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拽住韩雪打他的那只手,用了大力紧紧攥住,疼的她“哎呀”叫出来。他微微松了手,却很快又加大力道握住,将她的整个身体拽过来,拖着她就往外走。 “秦云轩,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韩雪力量微弱,敌不过身材高大的秦云轩,一路被他拖拽了出去。 秦云轩一直将韩雪拽到住院部大楼下的一块草坪上才停下来,狠狠甩开她的手。甩手的力气过大,韩雪一个踉跄,差些摔倒,不过她的身体朝路边歪过去,由于重心不稳,一只胳膊整个chajin路边盛开的一株月季花树里。 月季hua茎上的倒刺勾住她的皮肤,刺入肉里,钻心的疼痛侵袭着她的神经,疼的她发出惨叫。 秦云轩连忙上前扶住她,“怎么样了,我看看!”这个后果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你走开!我不用你来关心!”韩雪在他怀里挣扎着,不让他靠近。但秦云轩显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任凭她捶着自己的身体,就是不松手。 他们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到这边来散步的一些病人。 “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打她的男朋友?看她的男朋友性格多好,被打也不生气!” “这姑娘也真是的,打两下就算了,怎么一直都在打?瞧瞧男朋友长的多帅!好像还是混血帅哥!” “那个帅哥,脸上是怎么回事?也是被这女人打的么?真是好男人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哪里找这样的,还不珍惜!” 这议论韩雪也听见了,她又气又急,却又无法争辩。下意识的抬眼看向秦云轩,他左边的脸颊,白皙的皮肤上印有五道红痕。刚才在医院里面的走廊上,光线那样的暗,根本就看不清楚。后来虽然被他拉出来了,却一直都在反抗,根本就没想看他的脸。 貌似,秦云轩现在的样子确实非常惨,众目睽睽之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再打了。 秦云轩趁机将她拉进怀里,拿起她的那条手臂仔细的查看,“破了,出血了,得要赶紧消毒!” “我不要你管!”韩雪扭过头去,她还在生气,“这些我自己会处理!” “如果你的手臂上想要留疤,就在这里跟我对着干吧!”秦云轩凑近了她,动作温柔的给旁观者看起来绝对是小心翼翼的搀扶,只是声音却阴鸷冷厉。 “就算要留疤,也不关你的事情!” “凭什么不关!我可不想以后看了不舒服,摸起来影响手感!”虽然这话说的有些调侃的意味,但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秦云轩,你,你就是一个无赖!”她实在想不出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心里的感受了。 “我无赖,说出去谁信?”秦云轩自信的笑。 确实是没有人信的! 他今天上身穿了一件休闲的白色体恤衫,腿上是一条浅色的牛仔裤,亚麻色的头发剪的很短很精神,继承了母亲的异常白皙肤色的脸颊上澄澈如海水一般的蓝色眼眸,映照出蓝天白云,还有青翠的草坪,他整个人看起来纯净的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就连唇角弯起的弧度也是阳光的可爱的,简直无法将他与刚才那个说着卑劣语言的可耻男人相提并论。 “我只能够说,从你的身上很好的验证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韩雪不打算再和他争论,他们之间的事情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决。 “秦云轩,放手吧!我自认为还没有喜欢你到能够为你自杀的地步!”轻轻的一句话,不过很管用,秦云轩脸色一僵,不自觉的就松开了手。 “韩雪,这件事我可以给你解释!”他脸上调笑的意味不见了,“刚才我那样说是有原因的!” “你当然是有原因的!上一次你和郑栩妍的事情,你也说是有原因的!”韩雪尽量放慢语速,不让自己因为激动而语无伦次,“秦云轩,就像你说的那样,你的身边不会缺少女人!”不谈他的家世,就冲他那一张脸,就有多少女人什么都不顾的扑过来。 “小雪!”秦云轩抓住她的手,“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你怎么当真了!” “这是事实,跟我当真不当真没有关系!”韩雪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可是这一回,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了吗?江思梦已经自杀了,你就不感到有一点点的内疚吗?如果她真的没有活过来,你以后能够心安理得吗?” “她的事情,等你心情平静下来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我只能够告诉你,我和她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我们之间,其实什么都不是!” “当然,你肯定会说都是她在缠着你!你既然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给她这样的机会?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韩雪从包里掏出一窜车钥匙塞进秦云轩的手里,“这是你的车钥匙,现在还给你!我想,我们之间或许还没到那种可以互相赠送礼物的程度!” 今天她的心情非常好,那辆大红色的玛莎拉蒂是秦云轩送给她的重归于好的礼物,怀着甜蜜美好的心情,想要找唯一的姐姐江紫薰倾诉,想要向她讨教自己应该回送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合适,还没来得及开口。 “小雪,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秦云轩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海蓝色的眼眸里泛起阵阵浪潮却又压抑了,沉暗下去,蓄势待发,如同海啸之前的平静,危险,瑰丽。 韩雪的心口猛的一涩,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有些想哭的冲动,但是在他面前,她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性格里与生俱来的执拗不允许她轻易动摇。 什么都没说,她转身就走。昨天还在柔情蜜意里快乐着,今天就已经形同路人。只是心里边虽然舍不得,但是却不得不离开这个人。如果说曾经还对爱情抱有神秘浪漫幻想,现在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了。姐姐江紫薰与欧阳文羲,还有江思梦的例子摆在面前,为情所伤的女人,真是体无完肤。他不想像江紫薰与江思梦那样,一个为了男人,死过了一次,另一个为了男人,差点死去。 “韩雪!你这个混蛋!”秦云轩三两步跑到她前头拦住她,眸底有疯狂的潮水肆虐,倾巢而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就不要妄想着离开!” 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在跟他说分手。她没有明说,是因为说不出口。可现在他非要逼着她说,她也还是一样的说不出。那两个字好像是锋利尖锐的钢针一样戳在她的喉咙上,疼痛一波一波猛烈的侵袭着她整个人。 “我的意思,很明白了!你不会不知道!”她低垂下头,将一截雪白粉颈显露在他面前。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秦云轩声音冷淡,眼睛起却好似能够喷出火来,“有本事你就当着我的面,痛痛快快的,一个字不漏的说出来!” “你就这么想听吗?” “不是想听,是必须要听到!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不过,我要给你一个忠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个她知道,所以才无法说出口。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沉默着。杨柳细风轻扬起她一头黑亮的秀发,拂他的脸颊。 “小雪,这件事情,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好好考虑!”秦云轩终于让步了,语气缓和,“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希望你能够正视!” 不由分说将车钥匙又塞回到她手里,“我秦云轩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那辆车你如果不喜欢,卖了,烧了,送人了,都行!” 他转身朝医院里面走去,语气淡漠的留下一句话,“我不管你现在心里头有多么的生气,但手臂上的伤口还是要处理的!” 正文_第303章 倔脾气犯了 凝视着秦云轩颀长瘦弱的有些伶仃的背影,韩雪紧紧捏着车钥匙。无论是卖了,烧了,还是送人,她都舍不得,这个毕竟是他送的第一份礼物。刚开始的一两天时间里,她都没舍得开,每天都只是在车子坐一会儿。 想她韩雪什么时候这么宝贵一个东西了?从小到大,只要她稍稍表露出想要某种东西的意思,爸爸立刻就会送给她。在美国的家里,她有一个专门的用来堆放那些东西的小仓库。里头有很多都是奢侈品,但绝大多数,她连摸都没有摸过,只是爸爸的秘书将东西买好之后送到她面前,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就被扔弃掉了。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有好几个来电显示,都是江紫薰打过来的。刚才秦云轩那样气势汹汹的样子,肯定让她担心了。 “韩雪,你还好吧?”江紫薰的声音显得焦急,不安,“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医院下方的草坪上。”韩雪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大概是一个小花园,草坪的四周种了好多高大的洋槐树,两个小花坛里有月季,下方还有开着紫红色小花的苜蓿草。有几个身上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林荫小道上散步。 她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不知道这里位于医院的什么位置,刚才秦云轩拽着她出来,一路上只顾着反抗,没有注意到方向。 “那里站着不要动,我现在过去找你!不要动啊!”江紫薰再三叮嘱。 这是把她当成孩子了么?不过,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小时候父母分开,在跟着母亲的那段日子,她其实很孤独,很寂寞,母亲的工作太忙,根本就没有时间照顾她,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与保姆待在一起。她聪明异常,性格算得上乖巧,能够体谅母亲。所以,从来不会惹母亲生气,那个时候她很想很想要一个姐姐,能够代替母亲陪伴着自己。 江紫薰很快就找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韩雪手臂上的伤痕,“你这是怎么搞的?你怎么傻呆呆的站在这里,不知道去找医生消毒吗?” 刚才秦云轩把韩雪拖出去,她非常着急,一直都在给韩雪打电话,打了好多次,韩雪那边都没有接,正在着急,秦云轩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让她赶紧到住院部的楼下草坪上去找韩雪。 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她开口,她想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一边大电话,一边往外走。好在,韩雪这次很快就接电话了。果真如秦云轩所说,韩雪就在住院部楼下的草坪上。也果真是出事了,那丫头的手臂看样子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莹白如玉的手臂上留下了好几条血印子。韩雪本来就很柔弱,小胳膊细的跟筷子差不多,那几条血痕几乎占据了整个表面,看起来蛮吓人的。 怪不得秦云轩那么着急!估计是这丫头倔脾气犯了,不肯让他带自己去找医生。 “快点跟我走!”她拽住韩雪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你这是在开玩笑吗?现在夏季才刚刚开始,在手臂上留两道疤痕很好看吗?” 不自觉的就怪起秦云轩来,那个小子真是的,怎么就将韩雪伤成这样了。这个丫头确实脾气不太好,很倔强,可既然伤了人,就应该负责。 今天幸亏她也在医院里,如果不在呢?难道任凭韩雪自生死灭了吗? “姐,江思梦的情况怎么样了?”消毒之后,韩雪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刚才秦云轩留下她一个人走了,应该是回去看江思梦的。她忽然觉得,其实那个家伙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的恶劣。在遭到江函晨那样斥责的情况下,并没有甩手走人,而是留下来了。 如果江思梦真有个三长两短的,秦云轩不会好受,最起码心里头不会像面上看起来那样风轻云淡。 “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正在休息。” 通过江函晨,江紫薰才知道,原来郑氏集团的那件事情,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江函晨在工程上的亏损是人为的陷害,算得上是假的一面,而江思梦将公司的机密泄露出去却是真的。 当初江思梦被坏人虐待,是秦云轩救下了她。江思梦此前接触的男人都是一些没有上过几天学的粗野的男人,就算有脸蛋长的帅的,但整体素质都很差。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像秦云轩这样英俊帅气,言谈举止都很优雅贵气,而且带有积极向上阳光信息的男子,加之又是救命恩人,所以江思梦第一眼看见秦云轩就被他深深的迷住了。 江思梦一直都在秦云轩身边做事,得知他要对付郑氏,她便怂恿江函晨进入郑氏工作,并通过江函晨的关系顺利进入郑氏,为秦云轩收集有关郑氏的消息。 当然,江思梦却没有想到,之所以这么顺利,不过是郑承炫设下的一个圈套而已。郑承炫一开始就盯上了他们,所以江思梦的事情很快就败露了。 其实,江思梦的事情,对于郑承炫来说,算得上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他本来的目标是江函晨。他只是想利用江函晨在工程项目上的事情,让江紫薰回国。 “姐,这是我想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的。”在江思梦的病房门口,江函晨非常冷静的对她说,“姐,我现在觉得自己当初挺傻的!当初以为只要努力就会实现自己的理想,体现自身价值,现在才知道不完全是那么回事!等到在郑氏的合同期到了之后,我会离开,找一个真正适合自己发展锻炼的地方。” 她很赞同江函晨,在她看来,江函晨去哪里都好,就是不想他进入郑氏。郑承炫这一次可以利用江函晨,那下一次呢,保不准还会这样。欧阳集团与秦氏联合打压郑氏的事情,她是知道一些的。不想让秦墨麟因为她的事情,时刻受人掣肘。 “姐,有一句话,我想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走过一棵枝繁叶茂的粗壮榕树时,韩雪忽然顿住脚步,脸色异常严肃认真。 榕树油绿的叶片在清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婆娑树影投射在韩雪雪一般白嫩的脸颊上,她伸手将长发别到耳后。 “你想问什么?”江紫薰已经预料到她接下来的问话。 “秦云轩与江思梦,他们两个是不是,感情很好?” “你指的是什么感情?”江紫薰只觉得苦恼,为什么她的这两个妹妹都喜欢上同一个男子呢?不由得想起前几天郑承炫提出的那个两难的问题。 他们两个,你选哪一个?当时,她根本就没有办法选择,弟弟与妹妹,都是亲人,哪一个都不能抛弃。可若是不选择一个,两个就都会陷入危机。到最后,迫不得已,她还是会选择一个。 她会选择谁?曾经非常认真的思考了很长时间,答案是,不是存心犯错的那一个! 现在,类似的问题又摆到了面前,江思梦与韩雪,她会更偏袒哪一个?她的答案是,彼此有情的那一个! 只是这两次选择,她抛弃的都是江思梦!这个认知让她心痛不已。也深刻的厌恶着这样的自己,凭什么就这样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打下了地狱。 “就是,就是,”韩雪伸手一遍又一遍的抚弄自己被风吹起来的头发,以此掩饰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秦云轩是不是喜欢江思梦?像男人对女人那样的喜欢?” 如果她回答了有,对江思梦不见得有多好,反而会极大的伤害到韩雪。脑海里江思梦惨淡灰败的容颜挥之不去,她的心在冰窟与炽油之间浮浮沉沉,但却不能迟疑,否则韩雪就会想多了。 “我认为,应该是没有的。”江紫薰重重的喘息,勉强露出笑脸,“秦云轩与江思梦,只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江思梦的过去,她不想在韩雪面前提,那是江思梦一生都无法摆脱的阴影,实在无法若无其事的把别人的痛苦说出口,而且这个是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老板与员工,江思梦至于为他自杀吗?”韩雪质疑的眼神死死盯住江紫薰的眼睛,“当我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可以为爱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样做值得吗?” “你同情她?” “不!我讨厌她,讨厌极了!她与我喜欢的男人存在暧昧关系。但又嫉妒她,因为就算再爱一个男人,我也不会为了那个男人,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心里产生了疑惑,认为或许是自己爱的不够深的原因。”韩雪转眸看向江紫薰,晶亮如琉璃的黑色眼眸里流转一缕忧伤的光华,“姐,我想离开秦云轩。总感觉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介入到了他与江思梦之间。我不想让江思梦死,如果秦云轩可以对她好一些的话……” “小雪!不要草率就做出决定!”江紫薰打断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再次告诉你,秦云轩对江思梦绝对没有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你担心江思梦,想要离开这无可厚非,可你考虑过秦云轩的感受没有?他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不是你随随便便想要就要,想放弃就可以放弃的!你说你爱的不够深,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一对恋人都不可能在一开始就爱的那么深!江思梦在秦云轩身边好几年,而你只不过才刚刚遇见他!” “而且,难道你不认为,只有活着,才可以好好的爱吗?!” 正文_第304章 一张老旧的照片 机场大厅里,韩雪立在登机的人流之外,最后一次看向入口处。要等的那个人始终都没有露面,勉强笑了一下,她对身旁脸上满是关切神色的江紫薰说:“姐,我走了。” 江紫薰点了点头。 “想我的时候打电话,我马上就会飞到你身边!” 韩雪坐的航班起飞了,江紫薰还滞留在大厅里,远远仰视着那架直插云霄的飞机,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那个丫头还是走了,昨天见了秦云轩,不知道他们两个谈了什么,她很晚才回来,只说已经买好了第二天的飞机票,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估计那两人已经分手了,否则秦云轩不会不过来相送。她觉得这样其实很好,除了本身对于秦云轩没有一点好感而外,以前与秦墨麟在一起,隐隐约约的听说过秦云轩的身边有很多女人,秦家世子风流不羁,放浪形骸,这在燕大很有名。 刚知道韩雪与秦云轩在一起的时候,她很担心,韩雪虽然聪慧早熟,但在感情方面其实还很单纯。与秦云轩交往,是她第一次恋爱,初恋投入的热情总与后来是不一样的。而初恋受挫,伤害也会很大。 她怕秦云轩只是玩玩,而韩雪却当真了。即使秦云轩是认真的,但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怎么办?他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才上大三,就已经那样风流,韩雪与他在一起,以后哪里有安宁的日子? 从小就要忍受父母离异的孤独的孩子,理想的伴侣应该是一个会疼爱,会照顾自己的男人,在他的呵护下什么都不用操心的男人。而不是一个促进自己愈加成熟,愈加坚强的男人。 但愿,韩雪以后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忽然觉得背后似有一道灼烈的光芒射过来,她立刻回头,却见到在距离自己十步开外,一个高大秀挺的背影,正朝入口处走去,渐渐没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 是秦云轩,他过来了!可惜,韩雪并没有看到! 一时之间,她心里感慨良多,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唯有在心里默默祈祷,让所有善良的人都能够得到幸福。 今天是周三,为了送韩雪,她已经跟上司请过假,不必回去上班。她打算过一会儿去幼儿园接秦果嫣,给那个丫头一个惊喜。看了下时间,三点多一些,幼儿园四点半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可以归她自由支配,并不着急。 “江小姐!” 有人在喊她,她心里有些疑惑向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穿着休闲运动服的elizabeth,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微笑着向她挥手。 是这人不是已经回去美国了么?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angell的病情反复了? 不过,elizabeth给她的印象很好,不仅长的漂亮,而且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在这里见到她,还是很高兴的。 她也微笑着向elizabeth挥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elizabeth,你好!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忽然,脚步一滞,她看见了跟在elizabeth身后的ruth。 elizabeth觉察到她神色间的微妙变化,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仍旧是热情洋溢的走到她面前。 ruth阴鸷的眼神如深藏在地底的鹰一般在江紫薰身上扫视而过,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缎带盒子塞到elizabeth手中,“elizabeth,这个给你!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没再给江紫薰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江紫薰不明白,为什么ruth能够这么理直气壮。害人的是她,正常情况下怀有仇恨心情的那个人应该是她才对。 接过盒子,elizabeth神色间迅速流淌过一丝激动,回头对着远去的女人的背影喊道:“ruth,谢谢啊。” “真是太好!”elizabeth即刻拽着拉杆箱快步走到最靠近身边的长椅上坐下。把行礼放在一边,迫不及待的将盒子打开,拿出放置在金黄色绸缎上的那枚银质项链,打开下面那枚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吊坠看了一眼,立刻又合上,双手紧紧握住,重重的按在了心口上。大约一分钟之后将圆形吊坠重新又放了回去,小心翼翼的盖上盒子。整个过程里,眼神崇敬憧憬,动作虔诚而又慎重。 那个是她最宝贵的东西吧。但那圆形盒子的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以至于让她那么宝贝? “不好意思啊。”觉察到自己的失态,elizabeth尴尬的笑笑,举了举手中的盒子,“一直都贴身带着,把它当护身符一样看待。前几天却无缘无故的丢失了,现在终于失而复得,有些激动。” 江紫薰觉得那不是有些激动,而是太过激动,就差没有热烈盈眶。像那种圆形盒子,在影视作品里都是用来放照片的,贴身戴着的照片,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照片里的人也正是心尖上的吧。 elizabeth“呵呵”笑了两声,站起来正准备将盒子装进包里,坐在她身旁的一对学生装打扮的十来岁的小男生小女生,一直都在旁若无人的调情,此刻忽然跟随着一起站了起来。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嬉闹,动作过大,一下子撞到了elizabeth,将她手中的盒子撞的飞了出去。 力道太大,盒子落地盖子散开来,那枚银质的项链从盒子里滑落出来,“啪嗒”一声,圆形的吊坠摔成了两半,系在链子上的那一半正巧滚到了江紫薰的脚边。 没有想什么,江紫薰下意识的弯下腰捡起来,盒子里面果真装着照片,是一张老旧的照片。本来没有打算去看,毕竟那是elizabeth的秘密,但在捡拾的过程中很自然的就看到了。 手微微抖了一下,她将照片举到面前细细的打量。 照片上有三个人,站在左边的那一个是年轻时候笑靥如花的elizabeth,右边的女子面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她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来,真正吸引她注意的是站在两个美女之间的那个身材挺拔穿着校服的男子。 阳光干净,俊逸不凡,英挺的眉,上挑的眼尾,薄薄的唇,微笑时嘴角弯起的弧度,这一切都太熟悉了,简直与心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一瞬间心里头流云一般飞快的掠过了什么东西,不过因为太快她丝毫没有抓住头绪,指着相片中的男人看向elizabeth,“请问,这位先生是谁?” 脑子里在飞快的高速的运转着,这人绝对不是秦墨麟。按照年龄来算,这个男人应该与elizabeth差不多大,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 可他与秦墨麟却长的那么像,这个男人是谁? “一个挚友。”elizabeth接过了链子,弯下腰将另外一半盖子捡起来,默默的合上。那打闹的小男生与小女生知道自己闯祸了,女孩子拽着男孩子过来赔礼道歉。 “阿姨,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男孩子稚嫩的脸颊上浮现两朵春花般妍丽的色彩,“请问,您的项链要多少钱,我会赔偿给您。” elizabeth叹了口气,东西已经坏掉了,就像他们骄傲的青春,甜蜜愉快的回忆一样,再华丽也成为曾经了,犯不着跟两个孩子计较什么。 “再也赔不来了!” “什么?”elizabeth的话吓坏了两个孩子,尤其是小男孩,哭丧着一张脸,他结结巴巴的问,“阿姨,那您,到底要多少钱?”这孩子以为撞上碰瓷的大妈了。 “算了!不用你们赔!不过你们两个以后注意点,不要再撞到什么人,不是什么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那,谢谢阿姨!我们以后一定不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elizabeth将项链重新放进盒子里,盖好,塞进包里。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江紫薰却顾不上这些,一把抓住elizabeth的手臂,急切的说:“elizabeth,您能告诉我照片上的男人是谁吗?请您一定要告诉我,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elizabeth没有回答,只是皱眉看着江紫薰,她不知道江紫薰与欧阳文羲的关系。 江紫薰知道自己与elizabeth之间还远远没达到能够推心置腹的地步,她不肯放弃这个机会,“elizabeth小姐,你不觉得那个人与欧阳集团的总裁欧阳文羲长的很像很像吗?” “他们当然会像!”elizabeth紧拧的细长眉毛下是一双忧伤的眼睛,她脸上的神情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他是欧阳文羲的舅舅,是大舅,秦海城。” “秦海城?”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她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相关的内容。突然,她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一对紧密依偎冰凉坚硬的墓碑上。 秦海城,秦语嫣! 那个男人是秦海城没错,而照片中站在右面那个女子是谁,也想起来了。她是欧阳文羲的母亲,秦语嫣。 秦海城,秦语嫣,还有elizabeth,他们三个…… “嗯,秦海城!”elizabeth毫无表情的说着话,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沉重,停下微微喘息,放缓语气,“是不是吓了你一跳?当我第一次见到欧阳文羲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两个人真是长的太像了,如果不是因为欧阳文羲是姓欧阳的,是欧阳集团欧阳瑞的长子,我都会以为其实他是海城与语嫣的儿子!” 海城与语嫣的儿子!这七个字重重的冲撞着江紫薰的神经。下意识的脱口就问了,“秦海城与秦语嫣,他们两个不是亲兄妹吗?”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elizabeth无奈的笑笑,脸上是那种落寞凄清的情绪,“还曾经让语嫣帮我给海城送情书。后来才知道,他们并不是亲兄妹,语嫣是秦家的养女,不过是还在婴儿的时候就被收养了,所以在外人眼里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妹!” “那他们两个,是,”江紫薰喘息了一下,伸手捂住胸口的位置,“是恋人吗?” “是的。他们两个人非常相爱,让人嫉妒!” 不难想象,在那段已经远离的青葱岁月里,elizabeth那份求而不得的爱恋,不过即使是最深刻醇烈的感情,经过悠悠岁月的磨砺也会变得浅淡。就如现在,elizabeth的神色间虽然还有一份不甘,但更多的却是历经沧海桑田之后的释然。 “那后来秦语嫣怎么又与欧阳瑞在一起了呢?” “这个谁知道呢!不过,我对此深表怀疑!欧阳瑞是海城最好的朋友,在留学期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语嫣与他之间有过什么。后来海城与语嫣回国之后,因为出了事故摔断了腿,好像就是这个原因,两个人分开了。但,那怎么可能,我那时虽然很讨厌语嫣,但也不相信她会那样做!而且那个时候,语嫣已经怀孕了。” “你说什么?!”江紫薰心跳如夏夜的骤雨一般密切急速,在一阵如同窒息一般的眩晕之中,她几乎辨不出自己的声音。 正文_第306章 必须做出回应 不过就是几个月时间没见,秦玉斋的头发就已经全都白了。他的身体不是很好,脸色发灰发暗,坐在一辆木头制作的轮椅上,大热的天气,身上还盖了一条薄毯。 老梁站在轮椅后头,想着江紫薰这边推过来。 一阵咳嗽声过后,秦玉斋指着沙发,“请坐!” 江紫薰看着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老梁,顾秦,还有周婶,全都是站着的,她一个晚辈实在不好坐下。但老爷子发话了,又不好不坐。 正在犹豫间,周婶拉着顾秦走了出去,又回头朝老梁使了个眼色。老梁身体没动,双手仍旧搭靠在轮椅的柱子上。 “梁子,你也出去吧,我想单独与江小姐说说话。”老爷子发话了,声音嘶哑,估计是一直咳嗽的原因。 老梁还是放心不下,但在接触到秦云斋带有威严命令意味的视线时,放弃了,他转向江紫薰,“江小姐,我们都在外面,如果有什么事情,请立刻叫人!” “嗯。”江紫薰点了点头,“请您放心。” 他们这么担忧,看来老爷子的身体确实出现了很严重的状况。一般在这种情况下,病人适合静养,不宜受到刺激。他们其实害怕的是老爷子会因为与她谈话而使情绪激动起来,加重病情吧。 屋子里只剩下江紫薰与秦玉斋,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间房子朝阳,窗户微微敞开着,窗下面的小花坛里种有许多茉莉花,清丽淡雅的香气丝丝缕缕透过窗纱散入这幽静沉闷的氛围中。 听周婶的意思,江紫薰多少了解秦云斋找自己的原因。老爷子估计是不同意自己与墨麟在一起,但是她的态度很坚决,接下来不管多么难听的话,多么声色严厉的责难,都要忍受住,不要生气,不要冲动。 手心里全都是汗,几乎握不成拳头。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明快。 “江小姐,你有心情听一个故事吗?”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老爷子幽幽的问,一双凌厉如暗夜鹰隼的眸子朝她看过来,目光锋利如冬日的风霜,一寸一寸的凌迟枝头最后一片树叶。 不过只是一瞬,便掉转了头,将视线投向放在走廊花架上那盆长的茂盛葱翠的兰草,幽邃如蕴藏千年灵源的古井般的眸子沉暗无边,好似淹没了尘世万物。 不自觉的被他的威严慑服,江紫薰随着秦玉斋的目光看过去。不相信这个时候他有心情讲故事,但却还是恭敬的说:“您请说。” “二十四年前,一对双胞胎兄弟诞生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兄弟两个从小就分开了,哥哥住在外公家,弟弟住在奶奶家。哥哥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弟弟,但是弟弟却很早就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时时刻刻在暗中仰望着耀目如星辰一般的哥哥。” “弟弟在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的消息之后,放弃了治疗,他决定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用尽自己的生命做一件事情。他拖着苍白虚弱即将破败的躯体找到了哥哥,请求他代替自己继承家业,照顾自己在意的每一个人。但哥哥却不同意,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必须要赶回去。” “弟弟不肯放弃,不顾朋友的劝告,执意驾车追赶哥哥。很不幸的发生了车祸,在崎岖的山路上,被撞倒的电线杆砸向驾驶室,弟弟受了重伤!” 江紫薰的心猛的揪紧!看向秦玉斋欲言又止,对方那双深沉的眸子立时睇过来。 这个事实怎么与李在恩说的不一样。他那天分明是说电线杆是他撞倒的,怎么到了秦老爷子这里就变成是欧阳文羲撞倒的了?但是秦老爷子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编造出这么一个矫情的故事来。那么,这只有一个可能。李在恩没有说真话。 他为什么要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呢?是出于对死者的敬畏,爱护,还是自责?如果李在恩对欧阳文羲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墨麟对于自己的亲弟弟的那份爱,更是深广的如渺无边际的大海吧。 秦玉斋只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又接着说:“而哥哥,走在半路上的哥哥,不是都说双胞胎之间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灵感应么。哥哥忽然就觉得心疼的似乎要炸裂开一样难受,惶恐不安的情绪像是一只巨大的黑手一般紧紧攫住他,紧致的几乎无法呼吸。哥哥不顾一切的跑回了弟弟的家,看到的是弟弟没有丝毫生气的苍白面容上,一双没有阖上的满含期待的眸子。” “哥哥跪倒在弟弟的尸体面前,发誓要守护弟弟所热爱的一切,在他毕生的生命里,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维护弟弟想要维护的。他亲手合上弟弟的眼睛,随后便被弟弟的家人,也就是他的奶奶囚禁了,作为准继承人培养着。在那段如暗夜一般难熬的日子里,哥哥几乎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只知道工作学习的冷漠的机器。如果这样的情况一直继续下去,哥哥绝对不会辜负弟弟的希望!” 秦云斋忽然转头看向她,冰凉的如冻泉样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江小姐,你说,你是不是也这样希望呢?” 她点了点头。 脑子里却一下子炸开了,千头万绪纷纷扰扰像是理不清的线条一般缠绕着她,纠结着她。 老爷子说的是秦墨麟与欧阳文羲的事情,这也是秦墨麟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她的事情的真相。当年以为他丧生车祸之中,满心都装满了巨大的悲伤,其它的都顾不上去思考。但后来知道他还活着,有的时候想起来,虽然理解他那时的心情凄惨悲伤,但心里还是有些怪他的。 四年前的那天,之所以会在暴风骤雨的前夕出门,她是要去车站接秦墨麟的。因为,那几天她身体一直都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却查出了已经怀孕两个月。 她很害怕,一刻也等不了,就跑到车站去等他,想要告诉他这件事情。可她站在车站等到天都黑透了,最后一班车进站都没有等到人。 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机,无法联系。失望伤心之下,她只好独自一个人往回走。身上没带钱,如果不回去就只能够露宿街头。那个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她出门的时候很匆忙,没有带伞,走不上几步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浇了个通透。她的一颗心也像是被雨淋沥了一样,没有了一点温度。 如果那天父亲没有来找她,她肯定熬不过去,半路上就倒下了。父亲的一双腿换来了她的命,如果说她是幸运的话,那么这幸运也太过惨烈凄然了些。 “你应该知道自己与她的关系吧!如果你们在一起,他此前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他会成为众矢之的,欧阳家将会因为你们而蒙羞!”秦玉斋威严寒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将她拉回到严峻的现实中来。 “江小姐,在你出现之前,小麟的态度一直都是很坚决的,这个孩子的性格里没有任何弱点。可是,在你出现之后,他的世界全都乱套了!别的不说,就是上一次,你弟妹的事情,小麟竟然将几十亿的工程项目转让给了郑氏!” 秦玉斋只要想起那个就气愤的想要杀人,本来已经决定插手江函晨与江思梦的事情,但小麟那个孩子的行动却比闪电还要快速,抢在他的面前就将事情给了结了。他知道那个孩子已经被面前这个女人迷惑了心智,别说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钱财,就算是命,只要这个女人肯说一声,小麟也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 这有些太过可怕了!这让他想起了那个英年早逝,同样让他觉得骄傲的孩子。他们秦家为什么会产出这样两颗痴情的种子,为了女人什么都不顾呢? 他觉得自己此前的想法都是错误的,第一次见江紫薰,其实印象不错,这个女孩子清纯甜美,并不是那种妖艳绝丽的尤物。长相是有些像欧阳家的女儿欧阳珊,但并没有往那方面想,正常人都不会想到那个。如果小麟喜欢的话,他默许了。 但后来知道江紫薰是欧阳珊的女儿,两个人是表兄妹的关系,而小麟却并没有要分手的意思。那个时候,他才觉察出事情的严重性。这个女人,是小麟的劫!他们两个就绝对不可以在一起!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就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什么几十亿的工程?”江紫薰懵了,她对这一切都不知情。江函晨与江思梦的事情忽然就结束了。事先没有一点预兆,纵使她怀疑都不知道去问谁。更为重要的是,她与秦墨麟那个时候正处于冰点时期,根本不会问他。而李在恩,也不会主动说。 “看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秦云斋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咳嗽声断断续续的,“郑氏本来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却因为郑承炫绝处逢生,柳暗花明了!那小子虽然有些能耐,但还没有到如此地步!他利用你威胁小麟,小麟没有办法只能把亚欧联盟的部分项目交给郑承炫!” “这是真的吗?墨麟他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几十亿的工程!那样庞大的数字,从嘴里说出来不过就是几个字,在商界这块不见硝烟的战场上,这些数字具有的杀伤力道丝毫不亚于剑拔弩张,真枪实弹的战斗。 “小麟是那种喜欢邀功请赏的人吗?” 当然不是!但这样大的事情,他不该隐瞒! “罢了!我不想再跟你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唇舌,就是想要让你知道,你已经成为小麟的弱点!请你离开他,不要拖累他!小麟他虽然与弟弟见面还不到一天,但却对弟弟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我不希望他们兄弟之间隔着一个女人!” 江紫薰伸手捂住心口的位置,试图减缓心脏的剧烈跳动。事到如今,在老爷子这样直接的正面的逼迫之下,不能逃避,必须要做出回应了。 正文_第305章 陈年旧事 耳边只听得到elizabeth惊呼的声音,“江小姐,你怎么了?” 江紫薰靠在elizabeth的臂膀上,脸色惨白,清瘦的躯体虚弱无力的就好似寒风里的一片叶子,随时都会飘走。但她的力量却是惊人的,两只手死死握住elizabeth的手腕,好像落水的人陡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也不肯放开。 “elizabeth,请问您知道秦语嫣是什么时候怀孕的吗?您,知道确切的时间吗?”等不及回答,她急切的问,“是不是五月底六月初?是不是,是不是啊?” 秦墨麟的生日是3月17日,如果是在五月底六月初,那么算算时间正好。由此而来的另一个极为惊恐的事实,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想,只想知道最关心的这一个。 elizabeth眼神里的惊疑成分更加浓厚了,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而且事情当中的男女主角都已经化为尘埃,她是不想提的。但是,看着江紫薰的样子,那种似乎只要她不回答,就会奔溃的状态,让她不由自主的就做出回答。 “不,不是,语嫣是七月份,大概是七月中旬的时候。” 当年,他们三个是很要好的朋友,虽然后来因为秦海城的事情闹过不愉快,但友谊始终都在。秦语嫣发现自己怀孕之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诉了她。那个时候,她的心情非常复杂,嫉妒,不甘,生气,种种都有。但最后还是克制了情绪,说出了祝福的话语。 不是预想中的日期,江紫薰的眸光黯淡如萤火明洁之后的浓影,不过瞬间又重新亮起。 七月中旬,时间才八个月! 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脑子里嗡嗡一片,被心头狂涌而出的强烈的情绪撞击的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elizabeth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疑惑的问,“江小姐,你,你没事吧。” 多云的天气,太阳在浅淡的云层与灰蓝色的天幕之间来回穿梭,明灭之间,江紫薰眸底有奇异的光影闪烁。 “我,没事!”她站直了身体,眉眼弯起,感激的看着elizabeth,“谢谢您,实在太感谢您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elizabeth凝视着那抹纤弱窈窕的背影,这一刻突然就想起了,美国居处小花园里的那几株亭亭而立的青竹。 只是,为什么要谢她?她似乎什么都没做! 江紫薰急步往外走去,喧闹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车流,这些都已经化为了虚无的背景,什么都看不见了,像是盘根错节的老枝一般占据心里,深入血脉的只有一个念头,去见他,一定要去见他!这个想法如此强烈迫切,使得她一刻都不想停下脚步。 “请问,您是江小姐吗?” 虽然听到了这个声音,但却没有要停下的意识,直到那人拦住了她。 “江小姐,请留步!” 她抬头,面前站着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眼眸黝黑发亮,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与初见时一样整个人显得干练机敏。 在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激动喜悦中回过神来,愣了差不多有五秒钟时间。 “您,是梁首长?”这个人的声音她认识,在洛川曾经见过好多次面。在他刚开口时,她已经有所意识,只不过那时想见秦墨麟的念头最为迫切,才忽略了。 老梁亲切和蔼的笑,“江小姐,不用客气,叫我老梁就可以了。” 男子微弯的眉眼,笑起来亲切的神态像极了一个人,不,应该是那个人像极了他。老梁与梁智斌在相貌上根本不像,前者皮肤黝黑,长相普通甚至是有些粗犷,后者却是白净细腻斯文俊秀,所以她一直都无法自觉的对号入座。 她是不可能这么叫的,印象里洛川秦家里只有秦玉斋是这样称呼他,就是欧阳文羲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叔。她无法也跟着叫叔,因为老梁对她客气的太过分,甚至有些疏离。 想了想,重新换了一个称呼,“梁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公众场合下,若是首长首长的叫,太过引人注目。他今天穿的是便装,估计也是怕被人发现。 老梁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辆极为普通的奥迪黑色轿车,“江小姐,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上车再说吧。” 她苦笑,这个时候能够说不方便吗? 红旗轿车缓缓发动,绕过高架桥向着郊区的方向驶去。一直隐身在桥下的秦云轩走了出来,冰蓝色的眸子里,流淌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是火烈的阳光都融化不了的冷硬。停顿了半分钟,他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对着话筒轻声说:“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黑色奥迪车里除了江紫薰与老梁之外,就只有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司机。老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她一个人坐在后面。刚上车那会儿,老梁只简短的说了一句,“江小姐,老首长想要见你。”便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不过,虽然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闷到压抑,却也避免了话不投机的尴尬。 第一眼看到这辆轿车的时候,她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一直在想假如秦玉斋也在车上的话,见面以后应该说些什么。那个人是墨麟的爷爷,又是在战场上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是为维护他们所生活的世界的和平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与公与私,她都十分的敬畏。 还好,老爷子没有亲自过来。 不过,这个时候老爷子为什么要见她呢?去年在洛川,墨麟不是已经带她去见过了么? 大约二十分钟过后,车子在靠近山边而建的历山庄园前停下来。这里是带有花园泳池的别墅区,风格是中国式的复古风,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江紫薰下了车,别墅区几乎整个都笼罩在绿荫之中,迎面而来的是夏日山林中草木泉水混合在一起的空灵而又馥郁的香气。透过重叠蓊郁的枝叶间隙可以瞧见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瑰丽光华的一角琉璃瓦。 老梁走在前面,江紫薰拘谨的跟在他身后。马上就要见到秦玉斋了,她有些紧张。 别墅区临近河,河边一排溜种着许多柔媚的垂柳,在河风里轻扬柔弱的细枝,倒影在碧玉般的河水里轻盈摇曳,追逐粉色羽纱般落入水面的妍丽花瓣。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与洛川的云寨风格很接近的别墅前面。老梁走上前,伸手按了门铃。即刻就有人将门打开,那人她认识,就是当年一直跟随在秦墨麟身边的黑脸叔叔,老秦。 “秦叔叔!”一直随秦墨麟叫习惯了,一见到这个人不由自主的这样称呼了。很长时间都没见面了,老秦还是一点都没有老去的痕迹,不过与在渡京医院见面的时候比起来,有些胖了。 老秦冲她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而后向老梁点了点头,两个人快速的用眼神交流了什么。 “秦,老爷子现在好点了么?”老梁开口询问,语气关切。 “刚刚服了药,现在已经稳定了。” “老顾,江小姐来了吗?” 在江紫薰侧边传来一个熟悉的柔和的女子声音,她诧然扭头去看。没有听错,是周婶,一直在丽都公寓照顾秦墨麟与秦果嫣的周秀云。 “来了!”被称为老顾的老秦笑眯眯看着向这边走过来的周秀云。 江紫薰糊涂了,这位黑脸叔叔到底姓顾还是姓秦呢? 周秀云走过来挽住江紫薰的胳膊,嗔怪的看着老顾,“怎么这么严肃?把人家姑娘都吓住了。” 这语气,足以用亲昵来形容,像是一起生活的多年的夫妻之间家常的极为自然的对话。 多年的夫妻!江紫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有一个答案在心里面呼之欲出,那是极为肯定的。 “周婶,请问您,您和秦叔叔早就认识吗?”江紫薰试探着问,没敢问出,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这样直白的问题。 “他们两个几十年前就认识了!”老梁抢着回答。这个人的性格应该是个与长相差不多的,豪爽外向。 周婶抿唇而笑,瞪了老梁一眼,解释着江紫薰的疑惑,“老顾是我老伴,顾岚平的父亲,顾冰城的爷爷。” “那他怎么又姓秦?我们以前都叫他秦叔叔!” “凑巧了,他的名字叫做顾秦!” 原来老秦,并不姓秦,而姓顾,被晚辈们叫做秦叔叔,是因为名字里的那一个秦字。 周婶拉着江紫薰的手,带她往里面走去,冲两个大男人吼道,“你们先过去,我和紫薰小姐走路慢,我们要稍微迟一些再过去。” 笑意从顾秦的脸上消退,语气有些严肃,“那你尽量快些,不要让老爷子等急了!” “这我知道!顶多就迟个分把钟时间,耽误不了什么。” 避开那两个男人,江紫薰明白周秀云有话要对自己说。曾经在一起共住过一段时间,她知道周秀云对自己的态度是,既不是很喜欢,也不讨厌。不知道她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江小姐,你知道老爷子今天为什么要找你过来吗?”周秀云很快就切入了主题。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 “不管是为什么,江小姐,有一句话我恳请你记住!”周秀云直直望进江紫薰的眼睛里,“少爷对你是真心的,请你千万不要离开他!” 迎着她逼视的目光,江紫薰不偏不倚,坚定的回答:“我知道。” 如果说本来还有一点犹豫的话,一点顾虑的话,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至于秦墨麟与angell的事情,她应该要相信他。墨麟不是那种喜欢遮遮掩掩的人,如果他们两个能有什么,早就有了,何必要趁她离开以后呢? 这就如她与李在恩之间一样,感情的事情不像机器那样具有可控制性,想终止就戛然而止,想开始就立刻开始。 正文_第307章 再也不会离开了! 在秦云斋周身阴云密布般漫压过来,酷厉威严冰冷情绪交织而成的网状的视线中,江紫薰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紧张而微微颤抖,她努力保持着微笑与该有礼貌,“秦首长,非常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他!” 墨麟为她能够做到那种地步,如果还是选择离开的话,那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呢?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知道自己爷爷在对待他感情问题上的态度。她今天遭受的这份责难,墨麟经受过的肯定比这要厉害百倍千倍。可他却一直都在坚持,始终像往日那样对她!她又有什么理由,要压抑自己的感情,为了那所谓的该与不该,推开他。 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秦玉斋在她身后暴喝一声。 对上秦玉斋那双如同狂怒的狮子一般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他高高举起的拐杖,她有些茫然无措。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猛的推开,“紫薰!”有人急切的喊着她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到了身后保护起来。 耳中听到几声木头击打在皮肉上的闷钝的声音,还有上了年纪的人粗重猛烈的喘息声音,夹杂着时断时续的咳嗽声。 慌乱中,她被人大力推出了门,随后那扇门便在眼前合上了。她只觉得不妙,赶紧去推,可是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开门,开门啊,墨麟!”她一边使劲敲门,一边带着哭腔喊。 站在门外的老梁,顾秦,还有周秀云眼神里都是担忧。刚才他们一直都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在听到老爷子那一声怒气喷发的吼声时,秦墨麟冲了进来,不顾他们的阻拦闯进了门。 老爷子正在震怒中,这个时候秦墨麟进去就是凶多吉少。但是,老爷子的事情,谁也说不得,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 “周婶,秦叔,梁叔,你们赶紧把紫薰送回去,拜托了!快些!”门里面传来秦墨麟咬着牙极力隐忍的声音,“她现在受不得任何刺激!” 江紫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从别墅里拖出来的,又被塞进了车子里,送去了丽都公寓。 “江小姐,不要怪我们!”周婶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为她倒了被水,“就算你在那边也做不了什么。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留下来只会让少爷担心!” 她明白这个道理,但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担心墨麟,非常担心,整颗心都揪起来了,好似寒冬到来的树叶般紧缩了水分沃润。 “周婶,墨麟会怎么样?他不会有事吧?” “老爷子很疼爱少爷,就算生气也不至于会把他怎么样,你放心好了。” 周婶虽然是面带笑容说着这句话,但却很明显的能够听出来勉强的成分。墨麟的情况恐怕不妙,非常不妙。 “老顾,你去幼儿园那边接一下两个孩子!”周秀云拿出手机打给顾秦,“不,把果果送到丽都公寓这边来。” 把秦果嫣接回家,周秀云是经过仔细考虑的。历山庄园那边,现在只剩下一个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老梁,她很不放心,得要马上赶过去。但江紫薰这边又不能出状况,所以只能够让秦果嫣过来帮助她把人看着了。 而且江紫薰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见孩子了,女人在面对孩子时,即使是糟糕的心情也会变得柔软,负面情绪将会降到最低。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顾秦把秦果嫣送了过来。在这期间周婶已经做好了晚饭,她又对秦果嫣嘱咐了几句就与顾秦一起离开了。 没了外人在场,秦果嫣一改方才矜持深沉的小淑女样子,扑进江紫薰的怀里,撒娇,“妈咪,你可终于回来了!果果快要想死你了!妈咪想不想果果啊?” 大半年时间没见,小丫头长高长胖,小身板也变得结实了。江紫薰怜爱的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嗅着孩子身上甜腻的香气,只觉得喉咙发涩。 “妈咪也想果果!”很想,很想,做梦时都会梦见。 “骗人的吧,妈咪如果想果果为什么都不来看果果呢?”秦果嫣吊在江紫薰的脖子上,忽然站直了小身体后退几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极其认真的看着她,“妈咪,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要果果了?是不是要离开这个家,离开我与爸爸?” “不!妈咪不会离开,再也不会离开了!” “不!我不相信!”秦果嫣两只小手扶住她的脸,严肃的命令的语气,“你要看着我的眼睛说!乖妈妈不许撒谎!我们老师说了,如果你撒谎了,眼睛是会出卖你的!” 江紫薰觉得好笑又有些感动,大手按在孩子肉乎乎的小手上,像是宣誓一般郑重的承诺,“妈咪真的再也不离开了!” “真的?”秦果嫣的大眼睛水水的,细长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般扇过来扇过去。 “真的!” 小丫头看着她的眼睛半天都没有说话,忽然撒开手再次扑进她的怀里,软软的手臂搂紧她的脖子,“妈咪,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以后要是再偷偷摸摸的离家出走,让angell那个坏女人接近爸爸,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嗯,如果妈咪以后再离开你,你就永远都不理妈咪!” “妈咪,你一定要保护好爸比!除了angell,别的女人也不许靠近爸比!”秦果嫣嘟着小嘴巴,眼神里流露出非常不满的情绪,“妈咪,我告诉你,还有一个女人,叫做张雨桐的,也很讨厌,天天晚上都打电话过来缠着爸爸,让爸爸陪她去吃饭。周末还要陪她去逛街,买衣服!我听顾冰城说,张雨桐要嫁给爸爸,做我的新妈咪!这是不是真的?” 江紫薰皱了眉头,秦墨麟那个家伙是怎么搞的,怎么让孩子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顾冰城那个屁大点的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不过又一想,像秦果嫣这样古灵精怪的孩子,就算想要隐瞒也瞒不住。其实这些都只能够说明一点,张雨桐与欧阳文羲的事情是多么的高调。 “那果果认为爸爸喜不喜欢张雨桐阿姨?”婚约的事情暂时还悬在那里,这一场官商之前的联姻,就算是秦墨麟也不一定就能够完全做主,她不能贸然答应孩子。 “哼!切!”秦果嫣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两个表明不屑的音节,“在果果心里,只有妈咪才是最好的!爸比肯定也会这样想!” “嗯,妈咪是最好的!” 毕竟是过来人,江紫薰觉得周秀云的方法真是管用,刚才她整个人还处于生不如死的极度煎熬的状态,现在心情已经好转了很多。但是,对于秦墨麟的担心却是如影随形,怎么也无法往好的方面去想。 哄秦果嫣睡下后,江紫薰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八点钟了。屋子里安静下来之后,她只感觉到一波又一波的恐慌像是潮水一样袭击过来。 急忙寻到手机给秦墨麟打过去电话,那边手机一直占线打不通。又给周秀云打过去,接电话的是顾冰城,非常有礼貌的告诉她,现在手机的主人不在,请稍后再拨。没有办法了,她只得给秦墨麟的秘书左萧打过去,电话虽然很快就接通了,但是左萧却不知道秦墨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总裁接到了一个电话,而后匆匆忙忙的做了主要发言,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他把余下的行程,都交给我来处理,整个下午我一直都在忙那个!” “哦,是这样啊,那打扰你了。” 江紫薰坐立不安,如果不是秦果嫣在屋子里睡觉,留下她一个人不放心,肯定会立刻过去历山庄园那边看看情况。 在茫然的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秦云轩。秦云轩与秦墨麟的感情很深,而且他又是秦云斋最为疼爱的孙子,如果让秦云轩过去,说不定能够阻止事情往更加恶劣的方向发展。 但是,秦云轩的号码她不知道,这个只有去问韩雪了。现在这个时候,韩雪那边应该是在早上。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韩雪的声音有惊喜有感动,还有一丝疲惫,应该是刚下飞机到家,“姐,这么快你就想我了吗?”刚才离开还不到一天时间。 “小雪,抱歉,我想问你秦云轩的号码是多少。”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个让韩雪伤心的男人,江紫薰只觉得歉疚。 韩雪倒是什么都没有问,直接就将号码告诉了她。大概是知道如果不是急着用,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专门打电话过来问的。 “小雪,你和秦云轩真的分手了吗?”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如果没在机场看见隐藏在暗处的秦云轩,她是绝对不会问的。 “没!我只对他说,先分开一段时间,等彼此都足够冷静了之后再谈未来的事情。当然,如如果冷静了之后还觉得有必要再谈未来的话!”韩雪回答的很干脆,她也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单亲家庭的孩子,历来都早熟,有主见,韩雪也不例外。 “今天,我再机场,就是飞机起飞之后,我看到了他!他是来送你的!” “嗯,我知道了。” 韩雪的声音平淡无波的没有情绪,这让江紫薰觉得无法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且她还要问秦云轩有关墨麟的事情,“那个,小雪,你好好休息,我挂了!” “嗯。” 江紫薰挂断电话后,心急火燎的拨打了秦云轩的号码。 正文_第308章 忧心如焚 夜之魅的包厢里,秦云轩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身边的地上放着十几个酒瓶。满屋子的酒味,烟味,混合着空气不流通的窒闷的气味。他的头发凌乱,衬衫领口的纽扣几乎全被扯掉,露出了优美性感的锁骨。 忽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在他身边坐下来,弯下腰趴伏在他的胸膛上。秦云轩眸子深熏,酒意浓烈的视线落在怀中女子的身上,猛的将她搂住,嘴里喃喃道,“小雪,是你么?” 伸手抬起女人的脸,秦云轩的吻落在女人的额头上。但他并不满足这一点点的温柔,将女人拉向自己,狠狠按揉在怀里,大手在她周身用力抚摸揉搓。 与韩雪交往以来,一直都克制隐忍,他想要她,但却不忍让她这么早就成为女人。身为一个男人应该有担待,他决意要给她最好的。但是,那个丫头似乎不领情。 骤然生出的怒气交织着勃发的qing欲,他几乎是狂躁的撕咬着女人柔软的唇瓣,大手烦躁的将女人碍事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去。似乎是觉察到女人有些怔愣,怒气从齿缝里迸射,捧住女人的脸,狠咬在女人的唇瓣上,听到女人忍不住疼痛发出的抽气声,他觉得堵在胸口的那股闷痛的感觉,渐渐的舒缓消散。 正在激烈的时候,一阵与暧昧氛围极不和谐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的动作迟滞了一下,惹来怀中女人强烈的不满,低低的咒了一声,将柔软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向他,两只手迫不及待的在他身上动作着。 手机铃声还在响,执着倔强的惊扰着包厢里旖旎缱绻的画面。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有些犹豫。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思维还不怎样灵活,但他却想起来,这个手机是新买的,是专门用来与韩雪联系用的,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个号码。 女人的表现不像一开始那样生涩,突然之间变得热情奔放,非常熟练,主动吻他,双手缠上他的脖子。一股风尘味浓重的气息迎面而来。 秦云轩猛的一惊,一把推开女人坐了起来,回身去抓响个不停的手机。 好几个来电显示,不是韩雪,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时候打这个电话过来的陌生号码,而且那么不屈不挠,似乎只要他不接听就不肯罢休一般,只有一个人! 心情烦躁的让他无暇再去奚落那个女人,手指在拒听键上划过而后将手机翻转过来,打开,取出电池,扔在沙发上。抬起头,如同淬了寒冰的眼眸看向被他大力推的摔在地上的那个向他暗送秋波,媚笑的女人。 女子身材妩媚妖娆性感,浓妆艳抹看不出真实的年龄,姣好的面容上还带有yu念未消的潮红,饱满的几乎就要撑爆的胸急剧的起伏着。 “你是谁?”印象里,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点燃,烟雾缭绕中沉声问出,“谁允许你进来的!” 或许是秦云轩还没完全从浓重的酒意中清醒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黯哑而减弱了威慑的力度,女子冲他妖媚的笑了笑,站起身来,将自己整个儿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迈着轻盈的猫步,火辣的身材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看的喷血。她深刻明白这一点,傲然自信的走到秦云轩身边,纤细的手臂揽住他的肩,熟练的坐在他腿上,将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人家怕你一个人太孤单,就过来陪你……啊!”女人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身体重心不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你找死吗!”秦云轩豁然站起,将刚抽了不到一半的烟卷扔到地上,一脚踏上去,狠狠的碾压,一边掏出手机迅速拨打了一个号码,厉声吼道,“立刻过来302!” 分把钟时间,包间房门再次被推开,一连走进去三个身材强装,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秦云轩指着趴在地上的女人冲着他们吼:“把这个女人给我拉出去!先给她讲讲规矩!” 眼看着三个大汉逼近,女人惊慌失措,手脚并用爬到秦云轩身边,拽着他的裤腿哀求,“老板,请饶过我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云轩皱着眉头,嫌恶的避开女子的触摸。他生来有洁癖,因为父亲的出轨事件给他的心理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他一向讨厌女人,对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尤为反感。 “老板,求求您了!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女子的肩膀手臂都被三个男人按住,动弹不得,只能够声嘶力竭的哭喊求饶。 “你是奉谁的命?” “云轩,怎么火药味这么浓重?”随着这一把慵懒魅冷的声音,郑承炫走进了包间。在他的身后,跟着四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秦云轩冰蓝色的眼眸,好似绿玉般平静的湖面上空陡然飞过一只巨大危险的鹰隼,沉暗下一片。江思梦的事情已经败露,郑承炫这么精明的人,估计已经知道内里的原因。 郑承炫这个人的报复心理极重,必然会做出反击。他在这个时候出现,不会只是巧合。 “是他吗?”秦云轩眼眸眯起,纤长卷翘的睫毛遮掩住蓝眸中的汹涌暗流。 女子不敢说话,她大概知道得罪郑承炫的后果更为严重,低垂下头,身体轻颤。在包间暧昧昏暗灯光下,那具不安抽动的娇躯,细腻嫩滑,刺目的白,看的一旁几个男人哑了视线。 郑承炫唇角勾起,肆意的笑笑,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扔到女人身上。女人瑟缩着身体,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云轩,你怎么好像在逼问犯人一样呢?”郑承炫无视秦云轩几乎喷火的眼神,“我是见你心情不好,怕你一个人喝酒喝出问题来,所以才好心好意让楚楚进来陪你的。你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随即转身,朦胧的好似氤氲了一层水雾的眸子瞥了眼楚楚,温柔的嗓音低沉的好似大提琴的尾音,“穿好了衣服就出去吧,这里已经没你什么事情了。我与你老板都是自家兄弟,他不会怪你的。” 楚楚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胆怯的看向秦云轩,老板没有发话,她不敢离开。 面前他们还未正式撕破脸,表面上仍旧还是朋友。郑承炫这样说,秦云轩便不能再追究,毕竟这个叫做楚楚的女人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心头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着,真想好好教训那个不知廉耻的下贱女人,但他时刻记住哥哥教诲自己的话,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不能轻易动怒,尤其是在你的敌人面前,一定要保持头脑冷静。 瞬间他便想到一个问题,郑承炫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一件事情,他这么善意的对待一个做小姐的女人,肯定有他的目的。 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平复下在心口处来回乱窜的狂躁暴怒的戾气,他的视线落到楚楚身上,嗓音是冷硬的,但已经缓和不少,“既然郑总为你求情,你就起来吧!不过,做人应该要懂得知恩图报,去为郑总斟杯茶来,今天这事就算过了,以后你还是我夜之魅的人!” “是,老板!”楚楚连滚带爬的出门。 秦云轩的做法,郑承炫显然是没有想到,眼神里有一抹厉光闪过,不过瞬间便已经恢复了常态,走到沙发旁坐下,状似不经意的说,“江思梦离开夜之魅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她现在在住院,一时半会回不来。怎么,云轩开始培养新人了么?不过,”话锋一转,“云轩,你可不要对她们太好,如果再闹出一个为你自杀的女人就不好了。生命诚可贵啊!” 秦云轩没有回应,只是冷哼一声,“炫哥今天好悠闲,有时间来管我的闲事!我听说你近期到处在调查一个叫做赵可颐的女人,我有一个师兄恰巧是赵可颐的邻居兼倾慕者,对她的事情几乎是了如指掌!不知道炫哥有没有兴趣听?” 郑承炫魅冷的眸子如冬日的星,射出幽冷清寒的光辉,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重重吐出一个字:“说!” 江紫薰拨打秦云轩的电话好几遍,对方都没有接,然后再打,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真是忧心如焚! 已经快到十一点半了,她却没有一点困意,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踱步。隐约听见秦果嫣在叫她,走进儿童房。小丫头睡的很沉,并没有醒来,被子被踢到一边去,露出圆溜溜的小肚皮。弯下腰给她盖好被子之后,伸手摸了摸她甜美可爱的小脸蛋。 这丫头一向睡觉都很死,就算打雷都不醒,而且一般都是一觉到天亮,如果离开一会儿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如果她走以后,小丫头再踢被子,冻醒了,到处找妈妈该怎么办?已经答应了不再离开她,她如果找不到妈妈,肯定会吓哭吧。 犹豫再三,又给秦墨麟打了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响起来,她的心跳紧随着这节奏。忽然,她扭过头去,门外面,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声隐隐约约的传进来。 然后就听到了敲门声,“紫薰,开门。” 墨麟!即使隔着厚厚的钢铁制作的门,也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在颤抖。 连忙冲过去拉开门,压抑隐忍,烦躁不安的情绪全都转化为惊喜,“墨麟!” 男人站在门口,右手抬起扶着门框,隐在暗影里的清俊容颜上浅浅流溢一抹笑,声音轻柔,“是我,我回来了。” 他迈步走了进来,防盗门在身后重重撞上。 “墨麟!”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背,“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哦,抱歉,电话被打到静音状态了!” “那你怎么都不看一看!你知不知道人家很担心你!” “傻丫头,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的手轻柔的顺着她的头发。 “你爷爷好像很生气……” 秦墨麟打断她的话,“可他毕竟是我爷爷……” 都说隔代疼,秦老爷子纵使再生气,也不会对他怎样吧。 只是,很快就看出他的不对劲来,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喘息声音有些粗重,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退出他的怀抱,她突然注意到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深色西装,额头上满布汗水,似乎是热的缘故,但却又不像。他不是傻子,知道热还捂着这么厚的衣服。而且,他赶到历山庄园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白衬衫。 “怎么了?怎么那么看着我?”他倚在门口的墙壁上,笑容苍白虚弱。 “墨麟,你,你没事吧?”她惊疑不定的视线打量着他,想要看出一丝端倪。 他清澈如碧玉春水般的眸子柔柔凝视着她,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淡,“有事……”似是控制不住了一样,身体踉跄了几下,往一边倒下。 “墨麟!” 正文_第309章 遍体鳞伤 江紫薰吓坏了,与他在一起这么些年还从来都没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样子,“墨麟,你到底怎么了?”手很自然的按在他的后背上,却让他发出一声倒吸气声。连忙放开,惊惶无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厚重的西装上。 秦墨麟手撑着墙壁,身体半趴靠上去,好似长跑过后一样重重的喘息,伸手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如同手掌一样虚软衰弱,“不要担心,我逗你玩的,哪里就弱成这样了!扶我一把。”扭头看了眼几步之外的沙发。 他在骗人!肯定出事了!他平常是个极力隐忍的人,可是现在就连那么近的沙发,他都没有力气走过去了。 江紫薰紧紧咬着嘴唇,眼前起了一层暖湿的水雾,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沙发旁。 秦墨麟颓然倒下,就好像整个人已经到极限了一般。他选择的是趴在沙发上,江紫薰注意到刚才他扶着墙壁身体也是趴靠的姿势,而且他的后背不能碰。在那身与季节极为不符的西装下面,到底隐藏了什么触目惊心的事实? “墨麟,我帮你把西装脱下来吧。” “不用,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去睡吧,帮我给左萧打个电话,让他把老刘接过来。”男人将手机递给她。 江紫薰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从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如果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心里头有气,但他现在的状况让人担忧,她没有时间计较这个。 拨打了左萧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通了,为避免他误会,江紫薰抢在他前头出声,“请问是左萧吗?我是江紫薰。” “江,小姐!”左萧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明白了总裁此刻正与江紫薰在一起,“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文羲让你现在去把老刘接过来,是丽都公寓这边。” “出什么事情了吗?”左萧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了,“总裁,他……” “他看起来很不好,在历山庄园那边见了秦老爷子,现在刚刚回来!”江紫薰不知道该怎么说。隐隐猜到了秦墨麟身上发生的事情,至于他到底伤成什么样,她没有看见。 “哦!我马上就到!”左萧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之后,左萧带着一个背着医药箱的中年男子赶了过来。左萧一看秦墨麟是趴在那里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走过去帮他的外套脱掉。被厚重布料掩饰住的血迹斑斑,几乎看不出来本来颜色的白衬衫暴露了出来,强烈的血腥味在客厅弥漫。 他的后背,已经不能成为后背了,白衬衫几乎全部烂掉,皮肉上是纵横交错的鞭痕,到处都是面目狰狞的伤口,有些伤口非常严重,皮肉外翻,还在留着血,真是惨不忍睹。 江紫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模糊了视线,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哭出来。这样的镜头,只有在抗日剧里才会看见!秦家老爷子是把墨麟当做死敌对待了吗? 早知道是这样,今天下午就绝对不会离开历山庄园,她应该与墨麟一起承受。秦家老爷子怎么这么狠呢?怎么下得了手。他这是要把人给打死吗? 这样鲜血淋淋的鞭伤,不要说江紫薰,就是左萧与老刘两个大男人看了都禁不住倒抽一口气。 “没想到这么严重?”老刘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剪刀,将秦墨麟身上的衬衫剪开,小心的将碎布放到垃圾桶里。还有一些碎成布屑粘在血水上的无法弄下来,不过已经被血水浸透,几乎看不出来是布料了。 老刘额头中间挤出来一个深刻的川字,“忍着点。”他取出好几瓶消毒药水,整瓶整瓶的往伤口上倒。秦墨麟咬紧牙关,忍不住发出呻吟声,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的滑落。 “老爷子这脾气真是的!迟早要出人命!”老刘一边为秦墨麟清洗伤口一边嘟囔,“小麟,你到底是怎么惹到老爷子了?上一次,就是五年前那一次,老爷子枪都掏出来了!不过,那时伤的倒没有这么厉害。就是玻璃掉下来砸到额头了,缝了几针。今天这样,就是我做了这么多年医生,也从来都没遇见有哪家的孙子被爷爷打成这样需要送医院的!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打么。” 秦墨麟沉默不语,他是疼的没有力气说话了。 “你这孩子傻吗?就不能跑,不能躲吗?你就站在那里任他打吗?”老刘越说越激动,“那一个已经被他打死了,现在连这一个也不放过!就这一根独苗子……” 老刘陡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转了话题,将怒气发泄到一旁的左萧身上,“小左,你是死人吗?你家总裁被打成这样,你就不能一旁劝劝?” 左萧有些尴尬,下午他一直都在处理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在总裁身边,但现在不适宜说这个。 “刘叔,老爷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哪里敢说个不字!”还有一句话他没敢说,其实就是老刘本人,在老爷子面前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老刘是老爷子以前部队里的军医,对老爷子几乎是言听计从,也就敢在背后发发牢骚。 “刘叔,不要怪左萧,是我心甘情愿被爷爷打的!” 秦墨麟脑海里闪现出在历山庄园的画面。 “小麟,跪下!五十鞭子下去,你如果还能走出去,爷爷以后再也不会管你!”秦玉斋手里拿着一根乌漆漆的鞭子,几乎是冲他吼出这句话来。 “好!”他一丝犹豫都没有,当场就跪了下去,“我希望爷爷能够说话算话!”他知道老爷子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挨了鞭子也还会阻挠他跟紫薰在一起,他太了解自己的爷爷了。 但是,他不会退缩,他所要表达的就是这样的坚强的意志。 与五年前一样,爷爷再一次失控了,鞭子朝他身上挥落,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一下一下,他在心里数着,五十鞭子没有打完,还剩二十下。 这个他也知道,爷爷不会打完,这样以后再插手他与紫薰的事情时,就有了借口。 “你这孩子,性格也真是倔强。”老刘叹了口气,“你这伤口恐怕要好好休养几天了。” 左萧帮着老刘收拾,老刘则给秦墨麟挂了一瓶吊水。 一切都收拾停当,已经是凌晨一点,左萧与老刘离去,客厅里只剩下江紫薰与趴在沙发上的秦墨麟。消毒药水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深深刺激着她身体的各个感官。 默默坐在秦墨麟的身边,握住他冰凉汗湿的手,柔声问,“还疼吗?”刚才是亲眼看见他隐忍的脸,听见他呼痛的声音,虽然已经非常克制,但那微弱的声响,全都化作了那曾经打在他身上那根无情可怕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她的心,使得她也跟着一起疼痛。 “那些伤口……”她的视线落在他打满白色绷带的后背上,站起来转身走进卧室,取来了一条薄毯子给他盖上。 男人握住她的手,“没有那么严重!就是血流的多了些,看起来可怕,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伤。” 死死忍住的泪意再次汹涌澎湃!都伤成那样了,他还要安慰她。刚才不给她看伤口,也是怕她着急吧。的确,如果在左萧与老刘来之前,她就看到了,肯定会奔溃掉。 “我不碍事,爷爷已经手下留情了。” 那样的还叫手下留情吗?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如果执意留在他身边,秦老爷子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举动来。今天下午还坚定无比的决心,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四年前,与他情意正浓,他忽然消失,让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人世。四年后再次相遇,经过重重磨难终于走到一起,却又知道了他们的表兄妹关系。而现在,不伦禁断恋情已经不存在,好像是什么障碍都没有了,他们两个终于可以走到一起了,却又遭到了他爷爷的强烈反对,致使他遍体鳞伤。 她开始思考,他们两个到底应不应该在一起。如果爱她,只会让他受伤,让他时不时的遭受心灵与肉体上的双重折磨,那她还是要坚持下去,这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想什么呢?”男人低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回过神来后,发现他的手抬了起来,温热的指尖暖着她微凉的脸颊,“这么晚了,你去睡觉吧。” 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她的嗓音发抖发涩,“我睡不着,想陪着你。” 男人轻笑,“今天不是周末,你明天都不用上班吗?” 对于上班一族来说,一夜不睡的后果有多严重,她是知道的。可她真的不困,只要一想到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就感觉浑身都难受,那得多疼啊! 男人的手抚到了她的小腹上,柔柔的按摩几下,“你现在不同以往,就算你不睡,也要考虑考虑它。”大手比量了几下,“四个多月了,它还这么小。” 她的肚子不大,四个半月了,还看不出来,与大腹便便的angell简直不能比。 “你若是想要陪着我,那就请假吧。”男人的手在她的小腹上画着圈圈,“为了它,你也不该再去上班。紫薰,搬过来,跟我和果果住在一起。你这么瘦弱,我应该想办法把你喂的肥一些。我可不想孩子生出来之后,好像受过虐待一样。” 她笑了笑,想起他们之间还有诸多事情尚未解决,现在什么都无法承诺,“我明天请假陪你,至于其他事情,等以后再说。” 他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点了点头,“明天,等明天过去吧。” 正文_第310章 控制不住 江紫薰终于知道秦墨麟所说的等明天过去是什么意思了。昨天他在赶去历山庄园之前,正在展开新闻发布会,在会上他正式宣布与张雨桐分手,原因是舆论的压力太大。他在记者面前说明,原以为张雨桐是个很单纯善良的女孩,没想到她会做出伤害前女友angell的事情。他现在不能再与张雨桐继续交往下去,必须要抽出一部分时间去安慰照顾精神受到严重刺激的angell,以表达内心的歉意。 捏着手机,她的心情久久都不能平静。清晨的一缕金色的柔光透过半敞开的窗户照在秦墨麟的俊颜上,他还在睡着,性感的唇角微微弯起。睡梦中的他,看起来安详而又无害,跟他的外表一样魅惑人心。 比如说,张雨桐,又比如说angell,很可能还有她! 她觉得整件事情并不简单!这个男人肯定是不想娶张雨桐的,还有可能也不想要angell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在angell流产的事情上头大做文章,达到与张雨桐分手的目的。或许angell的事情就是他专门让张雨桐去做的,一石二鸟! 他费这样的心思,难道就是要得到她吗?她何德何能需要他做到这种地步? angell的孩子,那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啊!虽然她极度讨厌angell,但孩子是无辜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让她心情无端的郁闷,像是心口上压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轻轻穿上拖鞋,走出卧室,时间还早,才六点多一些,她悄悄的走到阳台上,拨打了李在恩的电话。 除了秦墨麟,angell在x城称得上朋友的人只有李在恩了。李在恩是晨练的习惯,这个时候他应该起床了。 电话几乎是刚响,那边就接起来了,李在恩温和好听的声音好似明媚的晨曦一样传递过来,“紫薰?”是疑问句,语气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 他的声音如同隔夜的梦,恍惚的不真实,心里忽然就生出一丝惆怅来。上次他们已经闹翻了,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联系,期间李在恩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她都没有接。原本以为他们之间一直会这样,老死不相往来。 对方见她一直沉默,又问了一句:“是紫薰吗?” “嗯,我是江紫薰。”她深深吸了口气,身体靠在凉硬的墙壁上,柔媚的阳光将她遮住面颊的长发染成了炫金的色彩,“请问,angell现在怎么样了?” 她与angell称不上朋友,又因为秦墨麟的关系,angell对她有一种敌对的情绪,她根本就不可能过去探病。此时此刻,angell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而她也有同样的想法。 李在恩沉默了一下,“很不好!身体很虚弱,精神也不好,吃不下也睡不着,才两天时间,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 她能够想象出angell现在的样子,就像当年的她一样,痛苦绝望窒息,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失去了心爱男人的孩子,那感觉就好像是死了一次。 她不想多谈,只要一想起angell腹中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上一次的事情,我想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 那天的事情,她的反应过激了。抛却李在恩不相救的原因,其实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该有的反应都是紧张惶恐的。而且那天的雨下那么大,当时李在恩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看见她。就算看见了,车内还有受了重伤的至关重要的朋友,一般人都会想要赶紧救自己的朋友,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人。 “什么?”李在恩好似没听明白,“上一次什么事?” “我知道那天,撞倒电线杆的人并不是你,你为什么不说呢?”她直接说了,声音越发的低弱,“你情愿让我误会,也不愿意说出来,对吗?” 长久的沉默,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偶尔驶过的汽车喇叭声音。就在她以为李在恩不会回答,想要说声再见挂断时,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我若说了,你会信吗?” 李在恩当时的心情,她瞬间了悟了。 如果那时候,李在恩说出真相,她未必会相信,反而会认为他是卑鄙无耻的,把责任全都推到已经去世的人身上。而且,她也没给他说清楚的机会。 “那几天,你一直打电话给我,是想要告诉我吗?” “不是!那件事情,我没打算告诉你!我打电话给你,”李在恩苦笑两声,“我控制不住,只要拿起手机就会拨出你的号码。如果你接了,我很有可能并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 “为什么?”不解释!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偶然听ruth说起,她会一直误会下去,而李在恩根本就没有想要澄清。 “有什么好解释的!当时如果不是因为我与他争吵,他也不会撞倒电线杆。其实我一直都认为,那根电线杆,是我撞的还是他撞的,这根本没有区别!” 李在恩一直都在自责,实际上他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欧阳文羲。江紫薰陡然意识到在他面前提这件事情是极为不明智的举动。 “那个,不打扰你锻炼了,我要挂了!” “紫薰!”李在恩的声音骤然急切,“欧阳与张雨桐分手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决定要回到他身边吗?” 她的心情很矛盾,因为有爱才会留下。但如果他们是相爱的,那么在她离开的时间里,秦墨麟立刻就与angell在一起又算是怎么回事呢?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吗?在感情上,她是一个带有洁癖的人。就算是最爱的男人,即使有各种各样了不得的原因,也无法接受他与另外一个女人上床。而且,还在那个女人的身体里留下了他的骨血。 “好了,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如果你觉得欧阳对你不好,或者你与他在一起有任何不开心的地方,都可以找我倾诉。” “嗯,谢谢你!”听他这样说,她觉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在这个时候提出让她无法做出回应的要求。 “妈咪,爸比肿么了?他为什么不起来吃饭?”秦果嫣手里端着自己的粉色凯蒂猫小饭碗,眉头紧皱,俨然一个小大人,“这样是不对的!我们老师说了,早睡早起身体好!而且早饭一定要吃!果果就是这样的,”一边说着,一边挺起小肚皮,用手拍了拍,“妈咪,你看,果果吃了很多的饭!” 小丫头说话的时候,扎的高高的两只小麻花辫子一翘一翘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过来转过去。 “果果是最乖的!”江紫薰伸手过去,怜爱的摸了摸秦果嫣的小肚皮。这丫头与刚从福利院出来的时候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她长胖了,也长高了,原先的肤色虽然也是白皙的,但色泽却不像现在这样粉嘟嘟,白嫩嫩的,好像能掐出水来一样。 秦果嫣放下吃的一粒米都不剩的可爱小饭碗,迈着小短腿就往卧室跑去,小手将卧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将小脑袋伸进去。她要看看爸比有没有醒过来,爸比工作是很辛苦的,经常等她睡醒了一觉之后,他的书房里还亮着灯。所以,动作一定要轻,不可以吵醒他。 秦墨麟听见动静看向门口,由于角度的关系,一开始只看见两只黑葡萄一般的滴溜溜来回乱转的大眼睛。 “果果,过来!”他向秦果嫣勾了勾手指。 爸比已经醒了!秦果嫣心里一阵轻松,大大方方的推开门走到床边。但是很快,她一双秀挺的小眉毛便拧紧了。 “爸比,你为什么要趴在床上?”她觉得这种睡觉姿势很怪,因为爸比以前从来都不这样睡。她对爸爸非常关注,留心他的一举一动,因为有这样帅气年轻的爸爸,她感到很骄傲很自豪。 “果果,不要打扰爸爸休息!出来换衣服准备上学!”秦墨麟还未来得及回答,江紫薰从外面走进来,却撞见了父女两个相依相偎的画面。 秦果嫣的容貌与秦墨麟小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不过就是一个小平头,一个扎着小辫子。这样极为相似的两张蓦然闯入视线里,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妈咪,爸比早就已经醒了!”秦果嫣大声告诉江紫薰,一脸无辜,极力表明爸比并不是她吵醒的。 “好了!就算爸比早就醒了,你也得去上学!” “我们幼儿园八点半才上课,时间还很早!我要再多陪爸爸一会儿。”竖起一个小巴掌来回晃,嘟着可爱的小嘴巴,“五分钟,就五分钟!” 每天早晨,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爸比都不在家,今天天都这么亮了,爸比竟然还睡在床上,难得这样的好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江紫薰看了一眼秦墨麟,他脸色苍白黯淡,憔悴不堪,便走过去准备把秦果嫣拉走,“等下午放学再来看爸爸吧。现在,你应该要让他好好休息。爸爸昨天工作到很晚,必须还要再睡一会儿。” “那我就站在这里看着爸爸睡,不可以吗?”秦果嫣两只小手拽着自己的小辫子,眼神里满是乞求,“我不会发出一点点声音,就在一边看着,妈咪,好不好?” 她离开了两个月,在此期间这孩子都是与秦墨麟在一起。对孩子来说,已经把他当做最亲最爱的人了。而秦墨麟看向秦果嫣的柔软温和的眼神,也表明了他是有多么疼爱她。 看了眼时间,除去开车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她做出让步,“好吧,就五分钟!” 江紫薰带秦果嫣出门之后,秦墨麟从床上爬了起来,忍着后背上剧烈的钻心的疼痛,穿上了睡袍。一直都趴着不肯动,是怕自己咬牙切齿隐忍的样子吓到母子两个,只得趁她们离开起来。 扶着家具墙壁,慢慢走到餐桌边,刚刚坐下,有人打电话过来。 来电显示,是李在恩。 “欧阳,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是这种人!”李在恩劈头盖脸一句话砸了过来。 正文_第311章 让她弥足深陷 秦墨麟身体前倾,趴在桌子上,不让椅子靠到后背,眸底一缕似嘲讽似不屑的幽光闪过,“那曾经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欧阳,你记得我说过的吧,angell是真的喜欢你。而且我也告诉过你,如果你不喜欢她,就不要给她任何机会,让她弥足深陷,不可自拔!” 秦墨麟冷笑,“我给过她机会吗?” “你这什么态度!你现在是不是想说她是咎由自取?”李在恩抑制不住怒火,第一次面对秦墨麟的时候如此狂躁,几乎是吼出来,“你怎么一点都不负责任!” 他忘不了真正的欧阳,这一生最好的朋友临终遗言,请他一定要照顾好angell,他似乎也没有尽到责任。愧对欧阳,他的内心一片荒芜。 秦墨麟沉默不语。 angell的事情,虽然不是他直接做的,但他也没有阻止张雨桐接近angell,明知道张雨桐很有可能会做出对于她们母子不利事情,还是任凭事情发展。在保护angell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尽到全责,就算那个孩子是不该出生的,内心仍旧有歉意。 “欧阳,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会真心对待angell,可是你都做了什么!现在她没了孩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医院里!”李在恩一拳头狠狠捣在墙壁上,白皙的手背红了一片,“为什么女人一旦与你沾上边,都会遍体鳞伤?!”angell这样,紫薰就更是这样。 这才是李在恩真正想要说的! 接到紫薰的电话时,他就有感觉,她很不开心。张雨桐虽然与欧阳分手了,但angell的事情对紫薰来说,打击太大了。毫无疑问,紫薰是爱着欧阳的,即使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的欧阳的感情还很浓厚,但似乎已经无法再爱下去了。 秦墨麟当然听出了李在恩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指出来,而是顺着表面上的意思说下去,“angell,我确实是真心待她的!”对她的关心与爱护都是发自内心的,是对于死去弟弟的愧疚,也是补偿。 李在恩笑了,“你的真心还真是危险。如果说我一开始是信你的话,现在完全不信了。我一直都在奇怪,你明明那么爱紫薰,怎么她刚离开,你就跟angell走得那么近呢?你不过是在利用她!” 对于这一点,秦墨麟没有否认,那个时候他真有这个想法。很凑巧的是,angell当时又遭遇了那样的事情,顺理成章的就认下了那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孩子。原本他是想,孩子如果生下来的话,他会给angell一大笔钱,让她们母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他的奶奶丝毫没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并不承认angell与她的孩子,执意让他娶张雨桐。没有办法,他只得改变计划。一向在媒体面前低调的他,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他与angell的各种各样的绯闻漫天。 当然,他知道看那些绯闻的观众里也会有紫薰,她可能会难过,会伤心。但是做任何事情都会付出代价,想要什么都得到,那怎么可能。他不会与张雨桐结婚,由始至终都没有那样的想法。而且除了紫薰,他不能再有其他的结婚对象。他与紫薰的婚书,那两本大红的结婚证,一直都在银行的保险箱中珍藏着。 如果紫薰注定与他是没有未来的,他也没有打算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只想带着她的女儿与她的回忆走过这一辈子。 “四个月前,紫薰刚走没有多久,你就已经被你奶奶逼婚了吧!她知道你与紫薰的关系,她肯定是不希望欧阳家爆出这种丑闻的!紫薰虽然离开了,当然,紫薰的离开与她也脱不了干系!但她还是害怕,害怕你们的事情被公之于众,所以她必须要尽快让你结婚!张雨桐以前在英国的时候,我见过,她并不是那种很有主见,敢爱敢恨的人!否则她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冒出来!那些在公众场合的发言,那些接近你的伎俩,是谁交给她的,你心知肚明!张家不是一般人家,张雨桐的父亲是高官,所以为了摆脱这门婚事,你费了很大心思。结果,你如愿以偿了!可是angell呢,她怎么办?你伤透了一个女人的心,牺牲了一个孩子为代价,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到紫薰的爱!” 秦墨麟的脸色晦暗不明,深邃的眸凝视着墙壁上的一副风景油画。江紫薰走的时候怕阳光照到床上影响他休息,将窗帘都拉上了,他整个人都隐在暗沉的阴影之中,声音又是一样的幽暗,“李在恩,说实话,对于angell,我有愧疚!因为我确实利用了她!但我只要告诉你一个事实,女人对于我来说,除了紫薰,其他人都只有利用这一个作用!不过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没有刻意去做。至于angell的孩子,虽然是一条生命,但那个孩子,本来就是不应该留存在这世上的。” “欧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 这番话听在李在恩耳中,尤其是那句“女人对于我来说,除了紫薰,其他人都只有利用这一个作用!”,在他听来尤为刺耳。这恐怕是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走进紫薰心里的原因。欧阳爱的肆无忌惮,霸道执着,甚至不顾后果,这一点让他妒忌到发狂。 他永远都没有那样的魄力!他对于紫薰的爱并不比欧阳少,但欧阳是那种只要认定了就会毫不放弃的追逐,就像是一匹在雪地里紧紧盯着猎物的狼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他的感情里却注入了诸多的无奈懦弱,在该进一步的时候仍旧维持着很好的界限,总也跨不过去那道由欧阳亲手在紫薰心里筑起的坚硬的壁垒。 “这样是残忍吗?那你希望我怎样呢?一边爱着紫薰,一边对其他女人也同样温柔吗?李在恩,你可以做到吗?抱歉的是,我无法做到!” 这下轮到李在恩沉默,好久之后,他由于过分激动转为黯哑的嗓音传来,“欧阳,说实话,angell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相信孩子是欧阳的,但angell不可能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她的心里只有欧阳。这件事情肯定有什么误会,为了紫薰,他必须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刚才用了那样过激的语言,欧阳都没有说出来,只好直接问了。 “我只能告诉你,那孩子不是我的!” 果真是这样,李在恩倒吸了一口气,“那你有没有碰过她?” “李在恩,你认为我为什么那么照顾angell?在洛川的时候,明明知道紫薰会伤心,还是那样对待angell吗?” “是为了他!” “以前我就说过吧,看到angell就好像看到了他一样,angell在替他活着!所以,”秦墨麟语气重重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谁我都可能碰,唯独angell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那你为什么不对紫薰明说?她现在很苦恼。” “我也没有对你说过!可你却能够知道。紫薰,她,总会想明白的。” “欧阳,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这是在拿她对你的感情做赌注吗?你就不怕她因此而疏远你吗?别忘了,我与紫薰具有不同的立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欧阳是认定了紫薰不会离开,这份自信真是让他望尘莫及,嫉妒到要死。 “如果她问我我会说。心里的那道坎,还是自己想通印象最为深刻!这就像你一样,即使当初并不是你驾车撞倒了电线杆,间接导致了紫薰父亲的瘫痪,却还是不肯向她说明。”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看来是一直都在暗中注视着紫薰的一举一动。他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了。欧阳的心思,一直都在紫薰身上。心里顿时被无情无尽的空虚落寞注满,原先他是有一点微薄的期望,欧阳会移情别恋。那样,他或许就有机会。 唉,他俯视花园里那一排排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松柏,高大的枝叶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一片瘦弱卑微的小草,叶片卷曲瑟缩着。夏日里如同镀了一层金箔,璀璨华丽的阳光,永远都照拂不到那片被高大树木遮掩的幽暗地带。 “欧阳,你好好休息吧。” “嗯。”秦墨麟挂断了电话。舀了勺小米粥放进嘴里,有些凉了,得要热一下。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向厨房走去,不小心扯动后背上的伤,疼的他浑身直冒冷汗。 看来得要有很长一段休息的时间了,这正合了某些人的意愿。他一定会安安静静的躺上几天,在此期间顺便做一些合自己心意的事情。 angell的病房外,张雨桐被ruth拦住,“张小姐,不好意思,angell她现在不想见你!” 张雨桐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服,脸上罩着一个几乎能把整张脸都遮住的墨镜。迫于舆论的压力,她不得不到医院看望流产的angell。 她拿过跟在身旁的保姆手里的一大束百合花与营养品对ruth说:“那就麻烦你把这个拿给angell。” “不必了!”ruth语气冷冷的,她对张雨桐没有好感,对一切喜欢横刀夺爱,突然插足的女人都很不满,“一方面,这些东西,欧总会派人送过来,angell不缺;另一方面,angell不会留下你的东西,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请你不要再刺激她!” 张雨桐被迫来看angell就已经很憋屈了,现在又吃了闭门羹,心里头更是讨厌angell。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早就嫁给欧阳文羲了。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也不会惹上官司。如果不是有很多眼睛在看着,肯定掉头就走。 “那我就不打扰angell休息了,我先走了,改日等她好一些了,再来看她!”张雨桐下意识扶了下掩住一双怨念深重眸子的墨镜。 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去时,病房的门“啪”一声被推开,脸色憔悴的angell穿着一身病号服,出现在门口,声音冷硬,“站住!张小姐,我想,我们很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正文_第312章 不要得寸进尺! 凌乱不堪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惨白灰败的面颊上,颤巍巍的,风一吹几乎就会倒下的瘦弱身躯,沙哑的嗓音,唯一显示出这个女人生机仍在的是一双散发出狠戾阴森光芒的眸子,像是一匹陷入绝境中的母狼。 没见到angell之前,张雨桐对她是极为厌恶的,脑子里全都是这个女人骄傲的挺着肚子,神采飞扬的眉眼,看过来的不屑的嘲讽的目光。 她倒是没有想到angell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肥大的病号服斜吊在身上,前襟上斑斑点点的,上面不知道沾染了什么污渍,不过才住院几天看起来好像几个月没洗过一样。 “你干什么那样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angell不顾形象的随便坐在病床上,一只脚上吊着拖鞋,另一只就那么样光着,悬浮在地面上方。 “或者说,你是觉得我可怜,想要来笑话我?”angell灰色的如同蒙上尘埃的眸子有一道尖利的光芒闪过,神经质的笑,“那么好了,你看到了!拜你所赐,我现在一无所有!” 张雨桐觉得此时此刻的angell有些可怕,被她炽烈而又冰凉的视线刺的浑身不自在,只想要逃离。她不仅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女人说,甚至就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可惜你也一样!你爸爸不是高官吗?你不是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官二代白富美吗?可你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被网民攻击的不敢在公众场合露面么?”angell唇角泛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最为重要的是,你也没有得到那个男人的爱!” 张雨桐愣了一下,angell说的是你也没有得到那个男人的爱!为什么要用“也”字呢?欧阳文羲不是很宠爱她么?现在他们正式分手,婚约已经不可能再履行。这不是正合angell的意吗?她看起来却一点都不高兴。 对了,这一切都是用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命换来的,所以不值得高兴。 “坐吧!”angell伸手指了指病床对面的塑料椅子,“你老这么站着,我们还怎么谈?” 张雨桐皱了眉头,极不情愿的坐下来。她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她很好奇angell究竟要跟她谈什么。 她坐下来,静静等待angell接下来的话,但最起码有三分钟的时间,对方只是用自己那瘆人刺眼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父母亲捧在手心里,又因为父亲的关系,她自小就生活在赞美与讨好她的声音中,还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看过。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别过脸去,避开angell的注视。 “果真是娇嫩而又天真的大小姐!”angell陡然出声,语气是嘲讽,畅快,还有一丝傲慢,“活该被人骗!” “什么?”张雨桐诧然的回过脸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完全不懂,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在顾岚平的律师函发过来之后,欧阳文羲很快的就在媒体面前宣布与她分手。圈子里曾有传言,说欧阳文羲根本就不喜欢她,之所以搞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要与她分手。 在得知分手的消息之后,她几乎就要奔溃了。此前欧阳文羲对她很温柔体贴,包容她的任性,她的胡搅蛮缠。只要她提出来,不管是逛街,还是接她下班,与她共进晚餐,那个男人就算再忙都不会拒绝。有一次,她还问过他关于angell的问题,他的回答是,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我不希望谈别的人。 他对她家里的每一个人,甚至是女佣都很好。那男子如玉般的温润,她不相信是装出来的。 对于他连说一声都没有就直接宣布的分手,以她现在这样的处境,辩不得,争不得,就是他的父亲也是一筹莫展。她打他的电话,急切的想要问个明白。可每次都是他的秘书左萧接的,说辞都是同样的,“对不起,张小姐,总裁现在很忙!等一会儿你再打过来吧。” 一开始她以为他真的是再忙,所以她等,可整整三天时间,每天都打几十次电话,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她开始怀疑。其实今天她打算看完angell之后就去欧阳集团找他,既然电话打不通,那就当面问个明白。 “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知道!”angell的眼神里浮现一丝怜悯,高高昂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张雨桐,“实话告诉你,我的孩子并不是你弄没的!” “什么?!”张雨桐猛的站起来,“你终于承认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故意推你下去的,你还是把这一切过错都赖在我的头上!现在网上那些人把我说的那么不堪!就算我把真相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 这都要怪眼前这个女人!刚见到angell心里生出来的那一丝同情早就烟消云散,她恶狠狠的瞪着这个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狈的女人。这真是应了那一句话,恶有恶报! “不是那个!”angell似乎早就料到张雨桐会这么激动,“如果我的孩子真是因为我掉进游泳池才没的,你以为我们还能够像现在一样坐在这里好好的交谈吗?我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无意就可以杀人了吗!这种话也就只有像你这种脑袋进水的大小姐才说得出口!” 张雨桐的注意力都在angell说的前一句话上,后面对于她的谩骂都顾不上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掉进游泳池之后并没有流产?” “没!”angell回答的异常干脆,满脸嘲讽的笑。 “可你当时明明说肚子疼!” “我那是装的!不要那样看着我!就好像你有多天真,多纯洁,从来都没有骗过人一样!”angell恨恨的踢掉了脚上的鞋子。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我!” “因为我很讨厌你!非常讨厌!如果不是你,我就会和文羲在一起!你的条件又比我好多少?你美貌吗?你有才华吗?还是你有内涵?不过就是你有一个有权有势的老爸,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包括抢别人的男人!” “我是真的爱文羲!”张雨桐辩驳,“而且,你那时就算与文羲在一起,他也没有说要娶你吧。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又没有任何约定,我凭什么不能爱他?” 这下轮到张雨桐鄙视angell了,“你与文羲在一起,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应该很清楚,你怎么敢痴心妄想文羲会娶你呢?” 最末一句话深深狠狠的刺激到了angell,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思考,彻夜难眠,终于想明白了。从头至尾,她对欧阳文羲,不过就是一厢情愿。欧阳文羲原本对她不冷不热,可近来忽然对她好,好到让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究其根源,那是因为张雨桐出现了,他被潘采筠那个老贱妇逼婚,所以才刻意接近她。 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他竟然愿意认下来,她怎么就相信了呢? 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五指深陷进去,抓的床单发出一丝丝闷钝的声响,“张雨桐,说我痴心妄想,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你还比我更傻,我与文羲多少还有一些特殊的原因存在。而你呢,就因为有了一个爸爸,就有恃无恐,以为文羲非你不可了是吧!实际上围绕在文羲身边的女人,像你这样家世好的,长的又比你美的有才华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我如果没有资格,你就更没有!”她好歹是潘老太太属意的女子。在公开场合发表非欧阳文羲不嫁的言论,是潘老太太授意的。她得到了长辈的支持! angell斜了张雨桐一眼,笑容莫名森寒,“不过,你还真就有一点比我要强!细细看你的眉眼神态,与一个人竟然有三分相似。文羲愿意接近你,不过就是因为你长的有一点点像他深爱的女人罢了!你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替代品!” “替代品?文羲他有深爱的女人?”张雨桐走近病床,对angell喝道:“你把话说清楚!” “这还不够清楚吗?文羲他心里早就有人了!” “谁?” “你爸不是高官吗?你家不是有权有钱又有势吗?你让你爸爸找个私家侦探什么的,调查一下啊!看看欧阳文羲近期都跟哪些女人在一起,再查查他以前跟哪些女人在一起。哦,还可以查查,他曾经有没有结过婚。” “结婚!”张雨桐被这个词给惊住了,“文羲他结过婚?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都是单身吗?而且,他也没有举行过婚礼。” “非要办婚礼吗?领证了叫不叫结婚?” “angell,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事情说清楚!”张雨桐再也忍不住了,她没想过这件事情竟然这么复杂。 angell见张雨桐的胃口被吊起来了,效果就达到了。 关于欧阳文羲与江紫薰的事情,她再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就让张雨桐去好好查一查吧,或许还能查出来更为出人意料的。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的人也休想得到。 张雨桐暂时没有心思去欧阳集团,刚走出angell的房间,就迫不及待的拨打了潘采筠的电话。 “老夫人,我想要问一下,文羲他,有喜欢的女人吗?他曾经结过婚吗?” “没有!怎么可能!” 潘采筠陡然激烈的情绪,快速的回答,带有一种急切的抹灭某种既存事实的嫌疑。这让张雨桐产生了怀疑,“请您再好好想想,他真的没有吗?” “绝对没有!你是听谁说的?” “是angell说的!”张雨桐故意把angell抖露出来,就是想看看潘采筠的的反应。 “原来如此,那个女人的话,怎么能够相信!” 张雨桐还想再多问两句,对方已经气咻咻的挂了电话。 她明白这件事情问潘采筠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看来只有一个办法,按照angell说的那样,暗中调查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她觉得应该先了结了,刚才太过激动,把那件事情给忘记了。电梯门在眼前打开又合上,张雨桐转身往回走。走进angell的病房时,发现她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动都没有动一下。 对于她的去而复返,angell丝毫都不觉得惊讶,淡定的说,“我知道你肯定还会回来。” 张雨桐反倒是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她窥透了,有一些不自然,不过又想到对于angell这样的女人实在没有必要不好意思。 “我想过了,关于你刚才说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我现在正官司缠身,哪有精力去调查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我……” “好了!不要说那么多了!”angell打断她的话,“我会撤诉!这本来就不是你做得,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不会再跟你为难!” “但是恶劣的社会影响已经造成了……” “怎么?你还想要让我公开道歉吗?不可能!我只会在媒体面前说明,不全都是你的责任,仅此而已!其它的,张大小姐,不要得寸进尺!而且你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等过段时间,没有人再记得你!” 正文_第313章 我如果不跟你们走呢? 秦果嫣今天非常兴奋,从一上车就兴致勃勃的告诉江紫薰,“妈咪,我在幼儿园里学了很多儿歌,我唱给你听!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一边唱还一边拍着手。 在女儿稚嫩软糯的声音里,江紫薰一颗心都要化了。如果不是在开车,她真想将小丫头搂进怀里,在她粉嫩嫩的脸颊上狠狠亲上两口。 “妈咪,我唱的好不好?”唱完之后,秦果嫣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江紫薰,似乎是怕得不到赞扬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老师说了,我是班级里唱的最好听的一个!” 看着女儿充满自信的神采奕奕的样子,江紫薰弯唇而笑,伸出大拇指,“很好!果果很棒!”小孩子果真都是天真可爱的。 “妈咪,你会唱儿歌吗?” “小时候会一些,不过现在都忘记了。” 秦果嫣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唉,想不到你的记性真差!”挺了挺小胸脯,她骄傲的说,“我们老师说了,我的记性非常好!别的小朋友要学好多遍才会的东西,我只要听一遍就记住了!”说到最后看向江紫薰的视线里明显带了一丝鄙夷的味道。 “妈咪,你说,我为什么记性这么好呢?” “因为果果很聪明啊!”江紫薰顺着小丫头的意思,极力的夸奖她。 记性好,这一点是遗传了秦墨麟,她的记忆力虽然也不差,但是比起秦墨麟还是要差上一个档次,那个男人太强大了,就是一个超级先天性学霸。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总觉得不服气,想要超过他,可就连他发烧去考试的那一次,都没能够如愿以偿。 秦果嫣这个孩子,平时觉得头脑很聪明,但还没有上学,暂时看不出来真正的智力水平。 “嗯。”秦果嫣认真的点了点头,“妈咪,你说得对,我也发现自己很聪明。” 江紫薰笑而不语,小丫头的这份自信倒是百分之百的遗传了秦墨麟。 “那天,我在周奶奶家,我与冰城哥哥,我们两人一起看一本书。然后顾叔叔回家,让冰城哥哥把看过的故事讲给他听。冰城哥哥讲的结结巴巴的,我都听的着急死了,只好提醒他。后来看他实在讲不下去了,我就接着把故事讲出来。顾叔叔夸奖我很聪明,说我像爸比。妈咪,你说我像爸比吗?” “果果是希望像爸比,还是不希望?” 秦果嫣两眼直冒红星星,小脑袋里满是爸比俊美秀逸的容颜,羞答答的说,“当然是希望啦!爸比那么帅!” 江紫薰甚是无语。以前就有这样的意识,现在更是觉得这个丫头具有花痴的倾向。 汽车驶上一条林荫道,初夏的树木蓊郁葱绿,散发着清晨的水汽,密不透风的枝叶将整条路都笼罩在如同带有水晶般莹绿色彩的光影之中。车窗敞开了一条缝,丝丝缕缕透进来的风,馨香清凉,柔柔的扑在面上,舒爽怡人。 在她们的前方,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五六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他们围着一辆车。那辆车的车门被拉开,车主走下来,与领头的那个黑西装男子在交谈着什么。 “妈咪,是顾叔叔!”秦果嫣也看到了,她眼尖的指着靠在车子近旁,着装一丝不苟的年轻男子。 他正是刚才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江紫薰想顾岚平应该是与她一样,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只是,不知道她家的小丫头兴奋个什么劲。 只见小丫头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车窗玻璃上,目光里带有了一丝急切,水灵灵的流转个不停,忽然停在了某一处,兴奋的大喊,“冰城哥哥!妈咪,是冰城哥哥!” 在顾岚平下车之后,一个上身穿着嫩黄色t恤,腿上穿牛仔裤休闲裤的小男孩也跟着下来了。 江紫薰觉得有些不对劲,起先她以为顾岚平路遇熟人,诸如客户之类的,但越看就越觉得不像。如果是客户或者朋友,只要打个招呼就可以了,毕竟还要送孩子上学。怎么顾岚平下车之后,隔着远听不见他们讲什么,但从对方的神态举止,怎么像是要将顾岚平拦住不让走的意思呢? 将车开近了一些,车窗的缝隙悄悄开大。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在这之前,请让我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顾岚平非常冷静的面对将自己围住的六个男子,顾冰城怯生生的靠在他的裤腿旁,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裤子。 “不行!你可以把孩子带上!幼儿园就算是少上一天也没有关系!”黑衣男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顾律师,走吧。多说无益,我们也只是替人办事的,请不要为难我们!” “我如果不跟你们走呢?” “那不可能!顾律师,你也应该看得出,今天你走不了!” 顾岚平冷着脸,低头看了眼局促不安的顾冰城,大手温和的摸着他的头发,“不要怕,有爸爸在。” 顾冰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岚平习惯性的推了推镜架,深吸一口气,“能告诉我是什么人想要见我吗?” “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江紫薰眼睁睁的看着顾岚平与顾冰城被人请上了一辆商务别克车,就在她的眼前,那辆车飞快的驶出去。 她记下了车牌号。 一颗心七上八下,跳的凌乱不堪,等到那辆车走远了,才颤巍巍的掏出电话来。 “妈咪,刚才你为什么不要我喊冰城哥哥?”秦果嫣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与冰城哥哥不期而遇,她简直要高兴坏了,可妈咪竟然不许她和冰城哥哥打招呼。 那群穿着黑衣服的叔叔是什么人呢?他们为什么要把顾叔叔与冰城哥哥带走了,他们车子开过去的方向,并不是幼儿园的那条路。 “果果乖,你先不要说话,妈咪要和爸比打电话。” 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呢?她还要上幼儿园呢。万一迟到了怎么办?在全班小朋友面前丢脸,那她以后还怎么混?但是,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看出来妈咪有事情要和爸比说,而且还是很紧急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们小孩只要乖乖的闭嘴就可以了。 “喂,墨麟!我刚才看见顾岚平被一群黑衣人带走了!”江紫薰的声音止不住的轻颤。 秦墨麟正在吃饭,秀挺的眉头微拧,将吃了一半的蒸饺放回到碟子里,“紫薰,你慢慢说,什么叫做带走了?” “顾岚平应该是送孩子上幼儿园,车子被人拦在了路上,一共有六个黑衣人。我不敢靠的太近,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的一些对话。黑衣人似乎是在说要请顾岚平去什么地方,连顾冰城也一起被带走了。顾岚平的那辆车现在还停在路上,他们父子俩上了那群黑衣人的车子。是一辆商务别克车,车牌号我记下来了!是……” 这个女人的胆子还真是大!秦墨麟哪里有心情听,打断她的话,急切的问:“紫薰,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靠近幼儿园的那条林荫道!” “你赶紧把车开回来,这几天秦果嫣都不要去幼儿园了!我跟幼儿园请假!快些!”秦墨麟来不及把早餐吃完,也顾不得后背上的伤了,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去。 江紫薰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立刻掉转车头往回开。 “妈咪,今天不上幼儿园了吗?” “嗯,不去了。”江紫薰快速的想着糊弄女儿的借口,但她现在脑子里很乱,眼前总是出现顾岚平与顾冰城走上那辆商务别克车的情景,挥之不去。 “不去了么?为什么不去?老师说今天要教我们新的儿歌,新的舞蹈,还有新的游戏!果果都学不成了,好可惜啊!”秦果嫣表面上装出情绪低落的样子,实则内心高兴坏了,剪刀手在心底默默的竖了一下。 终于可以不去幼儿园了!平时的欢欣雀跃是因为有冰城哥哥在,今天冰城哥哥很难得的逃课了,她也应该一起。 “对不起啊,果果。”江紫薰诚恳的道歉,“今天不能去了,你想学什么,待会儿回家之后,妈咪教你好不好?” “好啊!”秦果嫣高兴的直拍小手,怎么看怎么像诡计得逞的样子。让妈妈教她儿歌,教她游戏,还有舞蹈,她早就这样想了。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老在她面前吹嘘,自己的妈妈对自己有多么多么的好,每逢那个时候,她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又不屑于撒谎。 现在好了,以后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全班的小朋友,她的妈咪对她也很好很好。 郑承炫低头凝视着夹在书页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子有一头黑亮飘长的发,完美的脸型,精致的五官,灵巧上翘的唇角挂着一抹顽皮娇俏的笑。这一幕就像是发生在昨天,她穿着那件甜美气质的白色连衣裙,站在粉茵茵的樱树下,因为他的一声呼唤,扭过头来,冲他笑的明媚。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照片,刚要接触到,却又忽然顿住,悬浮在女子脸颊的上方。 茫茫人海,可可,你到底在哪里? 那个时候,大概是在六年前。他与家里闹的最凶的时候,也是他这一生最为叛逆的时候。刚与父亲超过一架,一身戾气的他气势汹汹的摔门就走。在院子里那棵三十年的樱树下,遇见了她。 虽然是为了反抗父亲强塞给他的那桩婚事,故意在外头找别的女人。但不可否认的是,第一眼看见她,就已经不可抑制的心动。 沉入压倒满园春色的绯浓樱色中纷飞的思绪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倏地一声合上书页,情绪深刻的眼神在瞬间恢复冷静,他接起电话。 “总裁,”傅凯的声音清晰的传来,“赵小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不过,我刚才无意中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正文_第314章 被人排除在外的快乐 “傅凯,你的意外还真多!如果再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你可以考虑去度假了!”郑承炫将夹着赵可颐照片的书放进抽屉里,落锁,“说!” “刚才我看见顾岚平与他的儿子一起上了一辆商务别克车,一大早的发生这件事情有些奇怪,我便一路跟着去了,发现那辆车在历山庄园门口停了下来。” “历山庄园?”郑承炫略略回想了一下,记起了一桩往事,“是不是欧阳集团五年前赔掉的那桩房地产生意?” 五年前,欧阳文羲还在英国读书,潘采筠还是欧阳集团的代理总裁。不知道那个老太婆哪根筋不对,突然想要在历山庄园那一片地兴建一个大型游乐场所,结果那块地是有主的,因为地皮纠纷,欧阳家吃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官司。最后造了三座豪华别墅,分别送给当时的三位政府官员,才压下了此事。 这件事情之后,潘采筠便不再像以前那样高调,似乎是生了隐退的心思,开始着手培养接班人,当然她的孙子并非理想的接班人。然后,不理想的人死掉了,而秦墨麟出现了。 那个男人,以现在的年岁,的确要比当年的他高明很多。竟然在与张雨桐的分手事件中几乎做到全身而退!真是一个强大而又棘手的对手!既让他妒忌,却又不得不佩服。 郑承炫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眸底折射出冷魅妖娆的光芒。 “是的!就是那个!我已经调查过了,历山庄园那边一共有三幢别墅,是不对外出售的,都是政府高级官员的私宅。至于是什么人住在那边,我暂时还没有查清楚。”这也不容易查清楚,那片别墅有关房主的信息是保密的,他花了很到一笔钱才打听到上述消息的。 “历山庄园?政府高级官员的私宅?”郑承炫喃喃自语,“这件事情确实不同寻常,继续关注!秦海城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秦海城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完全查清楚,但他在死之前,因为一个朋友的失误,在住宿的地方全身重度烧伤,勉强捡回一条命,但容貌尽毁,就算是整容也回天无术。这对于一个优秀的在众星捧月的氛围中长成的男人来说,打击是巨大的。依据我的猜测,他十有ba九是自杀!” 提起这个,郑承炫又想起来一桩事情来。 那个时候他还小,妈妈带他去秦家的云寨参加秦玉斋的寿宴。寿宴上他喝多了饮料,出去上厕所。在秦家的花园里,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林,依稀看见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高大瘦弱背对着他看不见长相,女子苗条妩媚,皮肤白皙,眼睛微微闭着,看起来很漂亮。 他们两个人紧密交缠在一起,动作激烈,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觉得好奇,便蹲在一边偷看。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个的位置换了过来,变成男子面朝着他的方向。 他看到了一张黑黑的好像是妖怪一样的面孔,那个妖怪紧紧的吸着女子的嘴巴,那样子就好像故事画报里讲的鬼怪吃人一样。当时他吓的大叫一声,有鬼,就跑开了。 因为那件事情,他一连做了将近一个月的噩梦。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都以为他是在秦家的花园里中了邪祟。 现在想起来,那个面目狰狞的男子,应该就是被烧伤的秦海城。那么,那个一点都不害怕他,不嫌弃他,迷醉一般闭上眼睛热烈的亲吻着他,对待他像是对待自己最为亲密爱人的女人又是谁? 那女人的影像在脑海里已经很模糊很模糊了,就好像是隔着一层纱帘一般,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楚。其实就是当年他也没有怎样看清,因为那个女子的脸有一部分是被男子遮住的,而且她的眼睛也没有睁开来。 至于漂亮什么的,一般小孩子都会认为女人长的又白又瘦就是漂亮。 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女人肯定是秦海城的爱人,如果按照傅凯所说是自杀。秦海城必然是因为自卑,认为配不上自己所爱的女人,心灰意冷。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他的那个尊容怕是永生永世都无法抛头露面,这对于一个曾经非常优秀,从小到大都活在赞美声中的人来说,那太残忍了。本来大好的前途,就这样葬送了,光明天使一般的人物却只能够像鬼一样沉在黑暗中,生命变得毫无价值。 “总裁,我手头有当年秦海城烧伤之后的照片,您要不要看看?”傅凯有些不确定,当那张照片太过惨不忍睹,正常人都不会想要看。但他也知道,他的总裁不是正常人。 果然,郑承炫的回答是,“看!傅凯,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历山庄园外面的小广场上,正准备去公司。” “那你赶快过来!”郑承炫说完就要挂电话,却听到傅凯压低了声音,“总裁,请等一下,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郑承炫紧拧了眉头,一般的老板都喜欢下属立刻就照着自己所说的去做,他也不例外。 “总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傅凯的声音带着激动欣喜,“您肯定想不到,从历山庄园里走出来的人是谁!竟然是赵小姐啊!” “你说什么!”郑承炫幽深如海的眸光仿佛一下子照进了明亮的阳光,他豁然站起,五指深深紧紧的按压在办公桌纹理清晰的实木桌面上。 “是赵小姐,他从历山公寓里面走出来了。”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什么人?” “还有,顾岚平!”说到这里,傅凯突然顿住,没再接着往下说。 赵可颐与顾岚平并排走在一起,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举止亲密。男子温文尔雅,女子笑容清新,看他们的样子绝对不是刚刚才见面。那感觉有点像老朋友久别重逢,或者,或者,最坏的,最不可思议的,或许他们还是老情人。 顾岚平三十出头的男人,条件那么好,却一直都是单身,顾冰城只是他的养子,但圈子里盛传顾冰城其实就是顾岚平的亲身儿子。但对于孩子的母亲,一直以来有多种猜测。有人说是与顾岚平矮一届的学妹,有人说是某某暗恋顾岚平的歌星,还有说是顾岚平以前的合伙人是一位美女律师。众说纷纭,但顾岚平从来都没有给予回应。 可看现在这个情况,他有些说不准。赵可颐拉着顾冰城的手,男孩子安安静静的非常听话,两个大人说话,小家伙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引得一阵笑声。朝阳金色的柔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丝丝缕缕的洒在他们的身上,一寸一寸的勾勒出一副甜美温馨的画卷。 他只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自从赵小姐走了以后,总裁就没有一刻露出过笑容。在收拾郑氏的一大推烂摊子,忙的焦头烂额之际,还要费心费力的寻找赵可颐。总裁对赵可颐的这份情谊,是与对他身边那些女人的虚与委蛇所不同的。 赵可颐是总裁真正在意的女人! 可如今,总裁的这份情怕是要落空了。 “傅凯,你怎么不说话了?”郑承炫正听到关键的地方,突然卡壳了,直觉不会有好事情,忍不住追着问。 “总裁,赵小姐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做?”傅凯转了话题。 “怎么做?!”郑承炫眸子眯缝起来,一丝危险的光芒投射而出。那个该死的女人越发长能耐了。他动用了各种各样可以动用的力量辛辛苦苦找她这么久,竟然连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寻到。她的这次回国,事前他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很好,隐瞒的很好!这个女人看来是打算永远都不来见他了,她已经完完全全的遗忘了他这个人!忘记了他们的过去,忘记了互相之间的那些伤害,什么都忘记了! 而她一回来就去见顾岚平,这是什么意思!她与顾岚平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也是让他在对待她的事情上不甚理智的原因。赵可颐在接近他以前,曾经暗恋着顾岚平。不对,与他在一起以后,也还是没有断了那份念想,一直都背着他与那个男人联系。 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是在他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带着对那个男人强烈的嫉妒与恨,撕破了温柔体贴的假面,在她身上强取豪夺。第一次至今都还记得那一晚,她在自己身下呜咽求饶,被他强占了之后,面如死灰一般的绝望痛苦。 只是,她痛他更痛!他把她捧在掌心里的呵护疼爱,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她心心念念刻在心底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他。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爱上的女子竟然是怀有不良目的接近他的人。 这个可恶的骗子! 想起在商场里,喧嚣热闹的人群中,她顺着台阶滚下去,将他们孩子的血洒了一地。那鲜红的色彩,刺激的他整个人就差要疯狂!儿时里关于母亲的回忆再次呈现在眼前,那一刻他恨不得再像那晚一样,把她狠狠的按压在身下,揉碎,撕裂,吞噬。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痛!他郑承炫从来就不是什么情圣,如果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总比爱的心痛欲裂要好! 小时候,表哥在他们一众孩子面前炫耀爸爸给他新买的遥控赛车。那个可恶的家伙,独自一个人玩的起劲,不准他们靠近一分。他们讨厌表哥趾高气昂的嘴脸都离开了,唯有他一个人留下来,刻意讨好表哥。最后诱使表哥把赛车开进了下水道,如果没被水流冲走的话,那辆车至今还在阴暗臭气中发霉腐朽着。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够安安静静的欣赏着被人排除在外的快乐的人,想要让他在别人的幸福甜蜜中黯然失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正文_第315章 关心则乱 赵可颐没想到,刚回国就能够见到顾岚平。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了,他还是和印象里的一样,俊秀儒雅,浑身都充满阳光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她想,这或许就是她当年对他一见钟情的原因。 “可颐,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想要问你。”顾岚平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一棵两个人合抱不过来的粗壮的悬铃木,厚重的镜片之后一向温和的目光少有的犀利,“你当初与郑承炫在一起,是不是并非自愿的?” 那个人是心头无法忘却,不能抬起的疼痛,赵可颐别过脸去,深深呼吸了一口清甜的木香花气味浸润的空气,笑的勉强,“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染上晨曦浅浅丽色的眸子里清晰的映出面前那一棵花篮造型的雪白的花树,身体里的那股疼,也像这花儿的香气一般,无处不在,却又不知道在何处。 “可颐!”顾岚平伸手将她的身体扳过来,朝向自己,“你那时有那么多的难处,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 “牺牲!”听到这个词语,她只觉得讽刺。太言过其实了,一开始她只是还债而已,只是后来事情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她的母亲与父亲并不是真正的夫妻,而是被刻意安排的假夫妻。所以她的母亲能够肆无忌惮的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而不用顾忌父亲的想法。她趁着那个男人妻子怀孕的时候,非常成功的俘获了男人的心,最终害死了男人的妻子。年少时,她其实对母亲的做法非常不齿,曾经质问母亲,破坏别人的家庭,只是因为秦玉斋的授意,还是其本性就是不堪的。上高中时,她还离家出走过一段时间,以表示心中的不满。 因为她深深了解那样的痛苦,得不到所爱之人关怀的生不如死。 她暗恋顾岚平十年,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但她明白他应该是知道的。可是这个男人,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与别的女人恋爱,同时对她又并不吝惜自己的温柔体贴。残忍的用照顾着妹妹的方式照顾着她,却把感情给了别的女人。 再长大一些,她怀着浓烈的歉意关注着母亲介入的那个家庭,关注着那家人失去了母爱的可怜儿子。那个孩子长她一岁,已经长大成人。可是因为自小就缺失母爱,并且得不到父亲的关心,性格变得乖张叛逆。 她让母亲动用关系把自己安排到了那个人的身边去,以女子特有的细腻委婉帮助他开解他,就算被他责难也不退缩。她喜欢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喜欢自己,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心如死灰,如果还能再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那就是尽自己所能的补偿那个母亲早逝的孩子,就算承受他的折磨也在所不惜。 可是后来,那个人找到了她,让她监视那个孩子,努力让那个孩子爱上自己。对于那个人的要求她无法拒绝,她们母子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的收留,早就流落街头了。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她对那个孩子的感情由一开始的怜悯上升到了一个从未体验过的程度。 她舍不得离开! 所以,在最初的最初,她对郑承炫的感情并不是欺骗。可是,一开始就欺骗与后来才欺骗,又有什么区别?总之都是伤害。而他也在伤害她!这与她当初的想法背道而驰,因此她决定了,与其互相伤害,折磨,还不如远离,放各自一条生路。 她的吐息带有清晨特有的清甜的湿气,一丝一丝轻拂过顾岚平的脸侧,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这么些年,一直都将这个女孩子当做妹妹一般的关怀着,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长为迷人的女性,就像四月枝头的青杏,由原本的稚嫩青涩一点一点的显露出让人难以抵挡的魅力。 “可颐,我们不提以前,我只想要问你,如果现在有一个人愿意照顾你,从此只对你一个人好,你愿不愿意接受?”顾岚平的眸光炙热的几乎能够融化冰凉的镜片。 赵可颐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多少年甚至在梦中都不肯对她说这句话的人,竟然在这个绮丽晨光交织成一派旖旎风情的林荫下,亲口表白了。 爱情,是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两点缺一不可,而顾岚平,只属于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可颐,你在想什么?”顾岚平提醒她,“我说的话……” “我这人一向命运多舛,所以我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赵可颐打断他的话,毫不避讳的迎视他在瞬间黯然失色的面容,“未来的事情,我现在根本无暇去想!倒是你,应该为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了。”她若无其事的笑,当做完全没有明白他的话,指着躲在木香花树后头冲着他们扮鬼脸的顾冰城,“那个孩子,很可爱,你应该恢复他的身份,并且为他找一个好性格的母亲。如果她知道你们两个过的这么苦,肯定不会好受。” 顾岚平眸光一闪,“你知道?” “顾冰城的容貌虽然与你不是很像,但却与她有五六分的像,你不会一直把他当做养子吧。那样对孩子不公平。” 顾岚平沉默。 “好了,我走了!谢谢你送我出来。”赵可颐最后冲他笑笑,朝顾冰城挥了挥手,高声喊道,“再见了,小帅哥!” 顾岚平凝视着那抹娇俏窈窕的身影,想要开口叫住她,可是直到她隐入浓绿的树木之,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的手稍稍向前,五指微张,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的垂下。 她一向这样干脆利落,说离开就离开了,就像她当初义无反顾的去接近郑承炫一样,他想要阻止,想要留下她,最终却碰不到她的一片衣角。 顾冰城的出现是一个美丽的错误,他必须要为这个错误负责。 “畜生!还长能耐了!”顾岚平刚走入别墅,就被顾秦甩了一巴掌,莹白如玉的脸颊立刻印上五道红色的指痕。 “谁叫你接手张家那个案子的?” 顾秦伸手又要打,被秦玉斋阻止,“老顾,今天把孩子叫来是要把事情说清楚,告诉他该怎么做就行了!而且,这件事情,也不全都是岚平的错,小麟脱不了干系!” 顾秦本来不想再打,但听秦玉斋提到欧阳文羲,心里头一个激灵。老爷子那天可是把那个孩子往死里打,他们几个轮流劝说都不管用。他不过才甩了儿子一巴掌,与那种程度的怎么比。 冲上去照着顾岚平的腿踢过去,怒吼着,“跪下,畜生,给我跪下!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做不得!” 顾岚平倔强的不肯跪,身子挺的笔直,腿被踢了十来下,却是连软都没有软一分。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你知道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顾秦伸手指着儿子,又急又气,声音直颤抖,“如果不是秦首长把事情拦下来了,你与小冰冰落到姓张的手中,你以为会怎样?” 他一想起这个就感到后怕。张雨桐的父亲直接把电话打过来,征求他的意见,可不可以替他管教一下儿子,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在质问他为什么没有管教好儿子,而这句话里蕴含的更深一层的含义其实是在责问秦玉斋没有管好外孙。 秦老爷子当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当即夺过他手里的电话,威严的语调铿锵有力的回了一句话,“我会想办法让这场官司没法进行下去,但是我希望,你们张家与欧阳文羲之间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顾岚平以前也曾经遭到过威胁,做他们这一行的,对此已经是司空见惯,他面无表情的回答,“我不会放弃这场官司,除非受害人主动撤诉!” “你!你!”顾秦气的捂着心口,他没有秦玉斋那样的狠心用鞭子抽打儿子,怒火朝着站在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周秀云而去,“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顾岚平伸手扶住气的颤巍巍的顾秦,对周秀云说:“妈,您请先扶爸出去,我要单独跟秦爷爷说两句。” “秦爷爷,对不起,张家的事情给您添麻烦了。”顾岚平毕恭毕敬的说,在秦玉斋面前,他连呼吸都很小心。秦家的孩子们,除了秦云轩偶尔活泼一些,其余的都很惧怕这个不苟言笑的老爷子。 “不麻烦!岚平,在我看来,你与小麟还有小轩都是一样的。我为他们能做到的,同样也会为你做到!” 秦玉斋的和颜悦色让顾岚平有些不自在,“嗯,秦爷爷的为人,我一向敬重!” “岚平,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小麟,你也不会有麻烦!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秦爷爷,您言重了!”顾岚平惶恐难安。老爷子与以往威严不可接近的老者,相去甚远。 “刚才你说不会不管官司,年轻人就应该具有这种敬业精神,这很好!但是,作为长辈有一句话我也要告诫你。不要去惹张家的人,张家小姐的官司到此为止,不要再管了。”秦玉斋的脸色越发肃穆。 顾岚平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秦爷爷,请尽管放心!”这场官司他本来就没有着手准备,因为欧阳文羲说过,将来肯定会撤诉,让他不必太上心。之所以对顾秦那样说,完全是气话,是对自己老爸什么都不了解,派出一群人将他拦截过来,不仅吓到了顾冰城,而且一见面不问青红皂白就大打出手,极为的不满。 秦玉斋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叹了一声,“你不要怪老秦,他是关心则乱!张家那一位是什么人,他很清楚,他是怕你受到伤害。” “嗯,我知道!这就与您怕欧总受到伤害是一样的!”欧阳文羲被外公差些打残,在家休养的新闻在网上疯传。他知道那是做给张家人看的。 “那不一样!我打小麟,固然带有做戏的成分,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真的想打他!那个混小子,胆子大的超乎我的想象!”就算知道给他点教训也改变不了,但还是忍不住下手了,就像当年拿枪指着他一样。 面对孙子的时候,他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欢喜疼爱怜惜,还是对无辜枉死的那个人浓烈的愧疚…… 那孩子与他的父亲一样聪明,一样强大,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无人驾驭得了。潘采筠不能,他也不能! 只是那孩子喜欢的女人,他们不能够在一起,不久的将来,那两个人很有可能就会处于敌对的状态。与其那时伤心难过举步维艰,还不如现在就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正文_第316章 你这男人真是任性! 江紫薰回去的时候正值上班高峰期,车子开不快,红灯一个接着一个。她心情焦躁,秦果嫣却完全没有受到她心情的影响,从小书包里摸出来一袋“呀!土豆”,悠闲自在的嚼着。不就堵个车么!对于她来说,只要不上幼儿园,能够与妈妈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是惬意的。 空心薯条塞了满口,小丫头口齿不清的嚷嚷:“妈咪,我们现在要回家吗?” “嗯。”急切关注着路况的江紫薰,没有时间理会女儿。 “吶,给!”秦果嫣递过去一张纯白的手帕纸,笑盈盈的说,“妈妈,擦擦汗!不要着急,慢慢等!” 这个丫头怎么这么高兴!而且那笑容坏坏的,就好像阴谋得逞了以后流露出的小得意。唉,还是没空理会她!接过手帕,说了声谢谢。因为顾及到秦果嫣坐在车子里,所以空调温度没有打太低。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流了很多汗,估计是心情太急躁了,都没有注意到。 虽然她知道那群黑衣人绝对不会掉头追上她的车,把她与秦果嫣给请走,但心里面就是很着急。想到接电话过后的墨麟肯定会心急如焚,她轻松不起来。 刚这么想,墨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紫薰,你们现在在哪里?” 秦墨麟的声音带着焦急,她从电话里还听出了属于马路边的嘈杂,一颗心几乎跳出嗓子眼,“墨麟,你出来了?” “嗯,我在楼下路边等你们!” “你的伤很严重,外面风大,你赶紧回去!”急切的命令的口气,“我们马上就回去!” 秦墨麟“呵呵”的笑,“紫薰,你是把我当成坐月子的女人了吗?” “人家是关心你,你怎么当成玩笑?” “我就是想让你关心我!好了,不说了,你专心开车,我等你!” 江紫薰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微颤的唇瓣轻轻吐出两个字:“好吧。” “妈咪,你刚才是在与爸比吵架吗?”秦果嫣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抱着“呀!土豆”的袋子,认真的看着江紫薰,“说话声音那么大!” 秦果嫣的一颗小心心只关心两件事情,零食与爸爸妈妈是否吵架。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就是爸比不听话,妈咪在教训他!”江紫薰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是像幼儿园里的老师教训不听话的小朋友一样吗?” “差不多吧。” “爸比犯了什么错误?” “他,他不在家里好好休息,跑到外面来了!” “嗯,我懂了!”秦果嫣小大人一样的点着头,一双扎的高高的麻花小辫子一翘一翘的,“男生就是调皮!我们班级里的男生也是这样,都打上课铃了,还不肯进教室!”小手在白嫩嫩粉嘟嘟的脸蛋上刮了刮,“爸比真是羞羞,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听话!妈咪,我一定不会向爸比学习,我会做个乖宝宝!” “嗯,我们家果果最乖!” 离丽都公寓还有一段距离,一直关注着车窗外面风景的秦果嫣忽然大叫起来,小手指着公寓门前的那一排绿化树,“妈咪,是爸比!我看见他了!他在大树下面,他果真很不听话!妈咪,你不要忘记了,待会儿一定要狠狠批评他!” 秦果嫣注意到了,只要她一说让妈咪批评爸爸的话,妈妈就会笑。妈咪的笑容很好看,很温柔,她很喜欢。 妈咪又笑了,笑的酒窝都出来了,她的眼睛追随着爸爸,声音里都充满笑意,“嗯,妈咪待会儿一定会狠狠批评他!” 车速渐渐慢下来,秦墨麟站在公寓门前的那棵据说有着一百年树龄的紫藤下,翠绿的叶,如瀑布般逶迤曳地的紫色花枝,衬托得他的脸异样的白皙。 在看见她的车时,俊逸的脸上绽开一抹夏花般灿烂的笑容,掩去了病态的苍白与疲惫。青年的身影慢慢与脑海里一个阳光清泉般气质的少年重合。唉,人如果永远都是最初的那个样子该有多好。只是经历严峻岁月的磨砺,即使是她自己都已经变了模样,又何必要求他那么多! “墨麟,你不要紧吧!”从电梯里走出来,秦墨麟靠在墙壁上重重的喘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白皙如玉般的面颊滑落进脖颈,江紫薰连忙掏出手帕纸帮他擦汗。 “我没事!”男人抓住她的手,握紧了放在心口的位置,看向自家房门的方向,“我们快些进去吧。” 他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后背上隐隐可以看出浅红的色彩,估计是伤口崩裂了。江紫薰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一只手将他的手臂拉到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侧腰,慢慢往前走。 “你这男人真是任性!”当着秦果嫣的面,她不好说什么。如果小丫头知道她的爸比受了伤,依照她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脾性,肯定会追问是怎么回事。那个时候该怎么回答,是撒谎骗她,还是实话实说告诉她是太爷爷打的呢?如果是后者,小丫头肯定会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太爷爷一肚子意见,将来免不了有见面的机会。秦家内部的矛盾已经不少,她不想让女儿也卷入其中。 “爸比真是的,一点儿都不听话!你这样,会让妈咪很困扰的!”进门之后,一直都保持沉默的秦果嫣模仿着幼儿园老师对顽皮学生说话的口吻,表情是严肃认真的,“你要向我学习,做个乖孩子!” 秦墨麟只是笑,疼的牙齿咬的嘴唇都渗出血丝了,还是在笑,大手揉了揉秦果嫣的头顶,“爸爸会努力学乖的!”身体因为笑而轻颤,牵扯到了后背上的上,他忍不住发出一阵抽气声。 他后背上的白色衬衫有一小片被渗出的血液浸透,江紫薰心疼的直皱眉头,对秦果嫣说,“果果乖,你先去客厅里看一会儿电视,妈咪扶爸比到卧室里休息。” “哦,那你……”秦果嫣的小思维在做着激烈的斗争,她想要妈咪陪着自己,同时又想要给妈咪与爸比独处的机会,让他们两个人好好的培养感情,从此以后都不分开。 犹豫再三,小丫头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妈咪你好好照顾爸比,不用担心我,我可以一个人看电视,看画报,还可以吃零食!”她想过了,来日方长,只要妈咪不与爸比分开,妈咪真正的成为妈咪,她以后有的是时间黏她。 女儿的懂事让江紫薰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这才多大点的孩子啊!但秦墨麟的伤真的很严重,只能暂时忽略小丫头了。 宝贝,实在对不起。 刚一进卧室,江紫薰就立刻去解秦墨麟衬衫上的纽扣。第一粒,第二粒,解的很顺利,解到第三粒的时候,男人的手按住她的,她皱眉抬头。 男人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浮现一丝戏谑,放在她腰侧的手忽然用力将她按进怀里,语声邪魅,“紫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为我宽衣解带吗?” 这个男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想要推开他,又怕动作太大弄疼了他,咬了粉嫩的唇瓣,嗔怪的语气,“你不要想太多!” “我就是想多了,怎么办?”男人按在她后背上的手又紧了一分,“我们已经多久没在一起了?” 她的脸颊腾的一下冒出火来,“你身上还有伤!” “那个地方又没有伤到!”一边说着,大手一边下移,钻进她薄薄的夏裳,抚摸揉弄撩拨。 “你,你!你再敢这样,我叫果果近来!”实在没有办法,她只好搬出挡箭牌。这男人就算再急色,也不会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这一招很管用,男人的手很快离开她,唇角微弯,两只手臂放松的下垂,“来吧!” 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看我的伤口吗?”男人指着自己衬衫上的纽扣,微醺的眸底氤氲一丝桃色般的雾气,声音哑暗,“继续吧!” 她陡然反应过来,明白是自己想多了,脸颊迅速窜上两朵艳丽的云。靠近他,鼻子里嗅着属于他的清爽的气息,手指不由得有些颤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与他刚才的亲密接触,他指尖和暖柔和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那些被他触摸过的地方。 脱下他的衬衫,让他趴在床上,后背上雪白的纱布有一大片都被血液浸透了。小心翼翼的拆开,她的呼吸猛的一滞。曾经那样光洁无瑕的后背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几十条面目狰狞的伤口,纵横交错,组成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淋的沟壑。昨晚在灯光下,又因为被左萧与刘医生挡住了部分视线,看的还不是太真切,只是知道惨不忍睹。现在是大白天,又在视线开阔的情况下,她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他的后背。 眼眶发涩,很快被一层雾气蒙住,她转身去拿药,却不小心被医药箱绊了一下,药品脱手而出,她的身体歪了歪就要摔倒。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男人温和略带责备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上方,“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是摔到孩子该怎么办?” 她忍不住流出泪水,很想钻进这个男人怀里,但他后背上的那些伤…… 擦了眼泪从药箱里拿出药,做回到刚才的位置。泪水止不住的落入男人后背上的沟壑中,满目荒凉,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紫薰,别哭。我没事,真的,没事!”男人安慰她,大手搭在她颤抖不已的手上,“这一切总会过去的。” “墨麟!”她艰难的喊出他的名字,接下来的话语再也说不出,被一阵呜咽淹没掉。 有一些伤口结痂,纱布与血肉粘在一起变的很硬,根本就取不下来。她用消毒药水一点一点的浸湿,浸透再用小镊子慢慢的取下来,清洗完伤口之后给他上药,又将纱布缠好。怕弄疼了他,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也很慢。忙完之后,看时间已经快要到十点了。 秦墨麟的手机响起来,她走过去拿起来,来电显示是顾岚平。这才想起来一大早顾岚平父子被一群人请走的事情。 将手机递给秦墨麟,她担忧的问,“顾岚平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心里疑惑为什么秦墨麟在听说了顾岚平的事情之后就立刻让她回来,秦果嫣连幼儿园都不许去了。 “不会!”秦墨麟简短的回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待会儿再跟你说。” 正文_第317章 美好愿望与残酷现实 江紫薰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她把刚才从他后背的伤口上换下来的纱布装进垃圾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沾染了血污的白衬衫,走出了卧室。 “岚平,到底怎么回事?” 外间传来秦果嫣稚嫩紧张因而分贝过高的声音,“妈咪,你要去哪里?”秦墨麟的心顿时一沉,在听到紫薰回答,“妈咪去楼下倒垃圾”时,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听筒低声问,“是老爷子叫你过去的吗?” “差不多吧。”穿着黑西装的那伙人是他老爸顾秦找来的,但归根结底是秦家老爷子想见他。”“你猜的真准!难怪老爷子那么疼爱你!” “疼爱我么?”秦墨麟苦笑,爷爷是对他抱了太大的希望。从被确立为秦家世子的那一刻开始,爷爷对他的感情就再也不能单纯的用疼爱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老爷子找你什么事?”转了话题,他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顾岚平笑了笑,“还能有什么事?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老爷子找我自然是为了张家的事情。我当初还怕突然就不管angell的官司,会给我们律师事务所带来负面影响。结果也如你所料想的那样,angell刚才打电话给我,让我撤诉。她说会在媒体面前说明撤诉原因,不会牵扯到我们事务所。你这个家伙,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你。说你聪明智慧,你却又是奸诈狡猾的,说你老奸巨猾,你却又嫌太年轻了。”他长长叹了口气,“总而言之,让人嫉妒啊!这件事情竟然都圆满的解决了!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不太真实!” 不真实就对了!所谓的圆满只是表面上的,还有很多遗留的问题。 不过,他没有把这些告诉顾岚平,这次的事件将他拖进来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下面的扫尾工作,就让他一个人去做好了。 “有什么好嫉妒的?我倒是巴不得什么事情都没有,一生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度过,也不用整日费尽心思,绞尽脑汁,那样多好。”带着紫薰与果果小坏蛋,一家三口,不,加上他和紫薰明年出生的孩子,一家四口,像普通的家庭那样,走过无忧岁月。 “那样的生活,你就放在心里想想得了!你堂堂欧阳集团的大总裁,想要推掉一大堆责任,与妻儿一同沉浸在山水之间么?想得美!”顾岚平忍不住打趣他,“好了,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最后,我要说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认真,“虽然angell撤诉了,但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我第一次在病房见到她的时候,她对张雨桐恨的是咬牙切齿,巴不得置她于死地。还不到两天时间,态度突然转变了,这有些奇怪!我想,这背后的原因,你肯定也在思虑,或者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作为朋友还是要给你一个提醒!我从事律师这么多年,类似的案件曾经接过好几回,一般来说女人如果处于angell的位置,很容易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她们中的大多数会不择手段进行恶毒的报复,有的甚至还会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嗯,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还有,老爷子对秦果嫣,就是你的养女很感兴趣。说不定哪一天会将那个孩子接走。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顾岚平深吸了一口气,“刚才我在历山庄园那边,隐隐约约的听见梁伯伯跟老爷子汇报说没有接到人,没去幼儿园之类的话,但愿是我听错了。” 秦墨麟在接到江紫薰打电话过来说顾岚平与顾冰城与人接走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让江紫薰赶紧开车回来。假如紫薰在幼儿园门口遇上了爷爷的人,亲眼目睹秦果嫣被带走,她肯定承受不住。 但顾岚平的担忧却又是因为另外一桩事情,他尖锐的指出,“你是在担心老爷子连同顾冰城一起接走吧?!”顾秦叔叔早就有要把顾冰城放在身边的打算,爷爷肯定会把握住眼下趁这个机会。秦果嫣是养女,顾冰城是养子,这两个孩子因为被隐瞒住的身份,正好可以凑成一双,不管单独留下哪一个都太孤单。 顾岚平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沉重,“这你也猜到了。那你再说说看,我儿子与你女儿能不能被我们放在各自的身边养?” “不好说!” “我觉得也是!” 秦墨麟刚放下电话,就听见江紫薰打开防盗门锁的声音,秦果嫣屁颠屁颠穿着小拖鞋跑到门口去迎接,讨好的语气,“妈咪,你回来啦?妈咪,倒垃圾累不累?以后让果果帮你吧。” “不用!果果现在还小,等长大了,再帮助妈妈。” “嗯,我长大会帮妈咪做很多很多事情!妈咪一定要留在果果身边,等我长大哦!” “妈咪一定会陪着果果的!” 秦果嫣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紫薰走了再不回来,而紫薰肯定是想要陪着小丫头,让她在自己身边一点一点的看着她成长。 愿望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又总是残酷的。 江紫薰心里一直忐忑难安,估计秦墨麟与顾岚平的电话应该结束了,将带血的白衬衫放在洗衣液里浸泡之后便走进卧室。 秦墨麟安安静静的趴在那里,眼睛闭起来,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把黑色的羽扇一般盖在他的眼睑上。听呼吸的声音很均匀,看样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装睡,她不过就是出去倒了一趟垃圾,来回不到还十分钟时间,除去他打电话的时间,顶多还剩下三四分钟。在昨晚睡的还算不错的情况下,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睡着。 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推他的肩膀,“墨麟,醒醒,你刚才说要告诉我有关顾岚平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 秦墨麟没有回应,也没有睁眼,仍旧在睡。 江紫薰眉头微拧,但想到他现在有伤在身,不跟他计较,耐着性子又推了推他,“先告诉我以后再睡,这一整天都有你好睡的!” 可恶的男人还是不理她,若是在平时她早就伸手到他腋下挠他痒痒了,可现在,这男人病歪歪的样子让她一筹莫展,无从下手。 唉,叹了口气,她准备离开。睡吧,睡吧,总有醒的时候! 正要起身,手腕被男人温热的大手攥住,他闭着眼睛轻声笑,“你就这么点本事么?叫不醒就走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也说了是以前!以前的你受伤了么?以前的你有现在这样无赖吗?”江紫薰气呼呼的反驳,“你到底说不说?” “来,亲我一下,就告诉你!”秦墨麟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嘴巴。 江紫薰不可置信的瞪着他,这个男人果真是在耍无赖!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思耍无赖! “你不是说我是无赖吗?想要从无赖嘴巴里听到消息,你当然就要先做一些让这张嘴巴满意的事情!” 江紫薰真想低下头,照着他那性感撩人的肉粉色薄唇咬下去,但是想了想,还是妥协了,凑过去亲了一下。 “咦?”秦墨麟睁开眼睛摸着自己的嘴巴,“真是怪事!你今天竟然这么听话!” 江紫薰根本就不想理会他,冷着脸吼,“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男人继续耍无赖。 “秦墨麟!” “好,我说!你这样急切的想要知道另一个男人的事情,这让我很嫉妒!”接收到紫薰横飞过来的白眼,他不再说笑,“顾岚平是被他的父亲请走了,因为张雨桐官司的事情。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他们父子已经被释放,获得自由了!” 这男人还贫嘴! “什么叫做没事了?既然是这样,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担心?”江紫薰眼眸锐利,紧盯着男人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说完表情变化。 男人却是面无表情,同样灼视着她,“紫薰,我想要问你,如果果果有一天必须要离开我们,与我们关系很亲近的人生活在一起,你舍不舍得?” 江紫薰的心一咯噔,脱口而出,“老爷子想要带走果果吗?”这是她的第一反应,顾岚平的事情狠狠刺激到了她。豁然站起来,“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果果是我的孩子,身为母亲想让孩子在身边长大,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你现在怀孕了,再过不久就会有小宝宝出世,你没有精力再去照顾果果!”秦墨麟试图从这个角度说服她。 “那也不行!反正你很有钱,我就算不出去工作,你也养得活我们母子三个!生了宝宝以后,我专门在家照看两个孩子,如果周婶不方便过来,我们再请一个保姆!”面对无赖的男人,她也索性无赖一下。最终的结果,这个男人肯定不会同意她抛夫弃子去做女强人。 “你倒是想的很周到!把我们未来的生活都安排好了!”秦墨麟淡笑,眼底糅合着一丝如同雾气渲染的柔光,温暖的指腹慢慢滑过她的手背,幽邃如海的眸子里流淌着很深很深的情愫,“但是,我只能够保证,在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前,果果会留在我们身边。” 正文_第318章 墓地相遇 赵可颐的心情很沉重,脸上带着倒时差的暗黄色的疲倦。前天晚上,她接到了那个人的电话,让她在近期务必回国一趟,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她。 说什么拜托,那个人只要开口,只要是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必然无条件的做到。他虽然曾经言明她棋子的作用,但她知道他从未把她们母子当做棋子。这些年,无论在哪里,那人一直都在关心着她。在她痛苦的时候给她安慰,在她失落的时候给她鼓励。在她心里,那人就是一个仁厚慈祥的长辈。 可他拜托自己的事情,她不知道如何去做。 这其中涉及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重大事件。 她心绪纷乱,把车停在马路边上,拿出电话拨通了江紫薰的号码,响了一声之后又挂断,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紫薰,我现在在x城,你方便见面吗? 短信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江紫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可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 “那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我都没有去机场接你!”江紫薰在欣喜之余也感到了一丝丝困惑。赵可颐已经加入了美国国籍,而且态度明确的说过再也不会回来,而且也确实与郑承炫断了联系。这个时候,她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 “我知道你忙,哪里好意思打扰你。”赵可颐这次回国,她打算悄悄进行,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一旦事情完成,就立刻回美国去。但因为那个人的请求,她不得不联系江紫薰。 “可颐,你这样说可就见外了,我们两个人还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江紫薰的声音极力明快愉悦,“你这次回国,是谈生意上的事情吗?” “不!”虽然只有她一个人,还是摇了摇头,“我这次来是专门见你的。今晚,你有没有时间?” “是么?你就这么想我吗?”不知道为什么,江紫薰的心紧了一下,却仍旧面带笑容,“今晚我有空!就算没空,为了见你,也会抽出空来!” 赵可颐嘴角微扬,清浅淡笑里凝着一抹愁绪,“你现在住哪里?” “暂时,住在丽都公寓。”江紫薰有些不自然,与赵可颐的心思一样,她也不想让自己近期的行踪曝光。普通与名人处在同一屋檐下,总是会有某些困扰。 赵可颐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轻声说,“今晚六点钟,我过去接你,不见不散!” 结束通话后,赵可颐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多一些。 这一次回国,除了因为那个人的请求,还有一件事情她要去做。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没有开车,换上一身极为普通的黑色职业套装,戴上了墨镜。坐出租车去了花店,她让司机在外面等一下,进去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之后,又坐了出租车去了建在西郊的兰园公墓。 虽然是在大白天,阳光强烈的蓝天下,公墓里的气氛仍旧显得阴气森森。墓碑林立的小道上,长满了潮湿的青苔,路边的小草经过了清理,却是抑制不住旺盛的生命力,又从泥土里任性的抽出鲜嫩的叶片。很奇怪,即使是在这样一片死气沉沉的地方,却仍旧有着如此生机盎然的存在。 母亲的墓在第三排倒数第二个。这么些年来,只在下葬那一天,她曾经来过一次,就连母亲的音容笑貌都模糊了记忆,没想到这个地方却记得这样清楚。 慢慢的走过去,弯下腰,将散发着淡雅香气的菊花轻轻放在母亲的墓前,蹲下来凝视着碑上的文字。 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正在国外,最后一面没有见到。以前觉得不屑,无所谓,可走过一段路之后,突然发现人都会有无奈,即使应该具有伟大之爱的母亲,也会有不得已的选择。她与母亲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仇怨,即使母亲做了再多的错事,对她始终是善意的,呵护的,甚至是纵容的。 只是她们之间却因为某些人,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挥之不去。或许,最终错的不是母亲,而是她。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很快闪过的黑色身影,她眼皮跳了一下,立刻站起来向偏高一些的位置看去。只有一排排坚硬冰冷的墓碑,嵌入在连绵起伏的远山背景里。 那个位置,与母亲坟墓对齐,但位置却高一点的坟墓里躺着一个无辜的女子。因为母亲的介入,使得那个女人失去丈夫的爱,她的孩子也失去了父亲的关怀,最终她正在怀着的孩子失去了生命。一场意外,一尸两命。 母亲在临死前要求将自己葬在那个女人的下方,带有向她请罪的意思。这种想法在当时的她看来,是可笑的,觉得讽刺的。人都已经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请罪什么的有用么。现在才知道,母亲的做法不是为了自己良心的不安,而是为了她,为了郑家的人尽量不来找她的麻烦。 可是,这一点,母亲算计错了,郑家的人不肯放过她。如果,不是借助了那个人的力量逃离,她现在还活在郑承炫的魔掌里。 怀着歉疚的心想要补偿,却被郑承炫利用而落入了他精心为她设置的圈套里。这样的自己不傻么?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即使是傻,也要问心无愧,欠下的必然要偿还,就算偿还不了,也要尽力。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那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偿还,甚至把她偿还的行为当做一件可笑的事情,该怎么办。 所以,她最终醒悟了。偿还不如相忘,避到一个让他眼不见心为净的地方,才是最好的。 一阵轻微的如同春夜的清风拂过杨柳嫩叶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猝不及防的头顶被一片阴影笼住,心猛的跳得急速,猝然回过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把伞,如墨漆般的伞衬得骨节修长的手,白皙如玉一样。冷魅的眼眸里映入一片冰冷无生气的墓碑,语气却是刻入骨髓样的柔和,“可可,这么热的天,怎么也不打把伞,小心晒黑了。” 她猛的站起来,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想要躲避那把伞的阴凉,只是身后已经无路,脚下就是那束清淡的菊花。 倒霉的人总是这样,最怕什么就会遇见什么,刻意避开的却偏偏寻上门来。今天只是很普通的一天,既不是节日也不是其他有特殊意义的日子,正是担忧狭路相逢,她专门选在这一天过来,却还是遇上了。 男人走近一步,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可可,你怕什么?我又不是鬼!”突然伸出一只手,指间夹着一块男士手帕,“看你,出了这么多的汗,我帮你擦。” 细心温柔的一下一下的擦着她脸上的汗,带着他的气息的手帕渐渐拭干了她的汗水。她有些恍惚,有些不可置信,但头脑却是清醒的。扭过脸去,躲开他的手帕。 “郑先生,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回去了。”语气不卑不亢,“请问,您能让开一下吗?”就算这个男人再嚣张,再惊世骇俗,这里是墓地,身后就是他母亲的坟墓,他总不至于在这里对她怎么样。 郑承炫微微一笑,很绅士的让开路。 她没有料到会这么容易,但立刻便想到,他们的相遇不过是巧合,并不是他刻意为之。而他肯定也不会再对她抱有怎样的心思,他们两个从此就是路人。 头也不回的,急匆匆的走着,很快就出了墓地。 男人一直都没有追来,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庸人自扰,是她瞎担心了。郑承炫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勾勾手指,立刻就会有无数女人前仆后继,她只能够算得上是他无数女人中的一个。而她却紧张的连车都不敢开,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的不纠缠,不在意,并没有让她心情愉快,相反的却让她揪心般的难受。 郑承炫立在赵可颐母亲的墓碑前,黑色的大伞遮住了头顶强烈的阳光,他隐在暗影里的灰暗的脸上,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兴味,凝视着赵可颐落荒而逃的身影。 从容的拿出手机,他熟练的拨出号码,很快接通,“傅凯,她出去了。” 赵可颐手扶着一棵枝叶茂盛的杨树,掏出手帕纸擦汗。天气很热,她穿的又是厚重的职业装,流了很多汗。刚才被郑承炫的突然出现刺激到了,现在又热又渴,头还发昏,就像要中暑一样。 上次流产身体没有得到好好的修养,体质变的很差,经常头疼脑热还在其次,只要累一点点汗水就止不住的流淌。她很想要立刻脱下外套,找个凉快的地方休息一下。 出租车就在路边,车里面有空调,只要走过去就好了。 可她走到路边的时候却发现出租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黑色的路虎。那是郑承炫的车!在路虎的车门附近立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应该是他的保镖之类的人物。 “赵小姐,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身边骤然响起一个男子彬彬有礼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傅凯满面笑容的看着她。 “呃,确实巧。”赵可颐后退两步,与傅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虽然知道这个人不会对她不利,但这人是郑承炫的秘书,在她看来,只要是与那个男人有关的,能远离便远离。 “请问,傅秘书,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这里停着一辆绿色的出租车?”赵可颐伸手指着路虎近旁的位置。 “没有!这里没有什么出租车!” “是么?”赵可颐露出不相信的表情,“我是坐出租车来的,刚才我进去的时候吩咐司机在外面等我,现在怎么不见了?” “有可能司机遇上急事走开了!” “不可能!我还没有付钱,他怎么可能走?”赵可颐越想越觉得疑虑重重,“而且就算有事情,我留了电话,他也可以打我电话告诉我一声,以后再给他钱。” “那我就不知道了。”傅凯一脸困惑,忽而笑笑,“赵小姐,反正出租车已经开走了!这里这么荒凉,你就算在这里等上一天也未必就有车过来。不如坐我们的车走吧。”傅凯指着几步之遥的路虎,“待会儿我跟总裁说一下,他肯定不会拒绝赵小姐搭乘。” 赵可颐陡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接近某个圈套。 正文_第319章 等着他的拒绝 公墓的位置是在西郊极为偏僻的地方,平时极少有出租车过来。如果打不到车的话,就只有步行四十分钟去马路边的公交站台等公交车。来之前她打电话咨询过公交公司,这边的公交车每隔三十分钟才会过来一辆。 除非她走过去正好赶上公交车,否则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不会坐郑承炫的车。那个男人对于她来说是这世上最为甜美的毒药,一不小心就会成瘾。 趁着那个男人还没从墓地里出来,赶紧离开!她打算一路走到公交车站,就当做是散步,健身,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够遇到出租车。 她疏离客气的冲傅凯笑笑,“不用了,我走过去坐公交车。” 打算转身离开,傅凯的动作很快,走到她前边拦住她,“赵小姐,这么见外不好吧?你与总裁是很好的朋友,如果总裁知道你不愿意坐他的车,他可能会不高兴。” “他不会不高兴的,只要你不告诉他!”赵可颐冷声反驳,“你们总裁每天都很忙吧,肯定是抽空过来这里,他哪里有时间管我的事情。” “赵小姐您错了,总裁即使再忙一些,他仍旧会管你的事情。”傅凯一下子就抓住了话柄,“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总裁他绝对不会不管你的事!” 她想要回他一句,在你家总裁面前,你还有人格吗?不过,她忍住了,傅凯不过就是奉命行事,真正的大boss另有其人。她没有时间跟他扯,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请你代我向你家总裁转达一下谢意吧。不好意思,我必须得要走了!”她从傅凯身旁绕过去,打算尽快离开,不想拖延时间,等到郑承炫过来,本人亲自留她的话就不太好拒绝了。 “赵小姐!请留步!”傅凯提高了音量,他向立在一旁的两个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走到赵可颐前头,气势是威逼不容拒绝的,不过说话的声音却是温和彬彬有礼的。 “赵小姐,不好意思!请您上车吧!”保镖之一为她拉开了车门。 赵可颐有些气愤,回头看向傅凯,声音严厉,“傅秘书,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气太热,我看赵小姐你已经出了很多汗,而且看得出你体质很差,这里距离公交站台那么远,你这么走过去很容易中暑。如果你中暑了,总裁肯定会担心。我们做秘书的要以为总裁排忧解难为第一位。所以,赵小姐,请您上车吧。”傅凯理直气壮的说着这些恬不知耻的话,随即命令那两个保镖,“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请赵小姐上车!”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劳你家总裁费心!我是中暑也好,体质弱也罢,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赵可颐简直就要气炸了。哪有这样的事情,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禁锢她的自由。 傅凯不动声色,情绪丝毫没有受到她的影响,“赵小姐,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总裁对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睛里,你这么说他,那就太冷酷无情了!” 她冷酷无情!而且说到郑承炫对她的心思,事到如今那个残忍冷酷的男人还能对她有什么心思?他想要的不过就是折磨她,羞辱她,报复她! “赵小姐,几个月前,你不告而别,总裁一直都在找你!你换了手机,他联系不上你,每天都寝食难安!为了找到你,他什么方法都想到了!”冒着得罪欧阳文羲的危险,甚至还利用了一下江紫薰的弟妹,企图从江紫薰那边问出来,“你不能只想到你自己,你应该要为总裁想一想!” 为那个男人想一想?这句话真心讽刺至极!在她离开的几个月时间里,虽然身在国外,却一直都在关注着国内的消息。郑承炫似乎并不寂寞,每天不是与某个明星在知名酒店出双入对,就是有嫩模陪同在某个岛屿旅游度假,身边的女人换的特勤快。 每天看着这些新闻,心里不是不难过的,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渐渐的清醒了。郑承炫本身就是这样的,以前对她的柔情不过就是在做戏。 “赵小姐,请您赶快上车!”保镖催促她,“否则我们会很难做的!” 她自然是敌不过身强力壮的保镖,愤恨的眼神如同冷厉的冰锥般射在傅凯身上,而后者却是不躲不避,万年不变色的不锈钢面孔上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大公司总裁的秘书,果真是训练有素,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点跟他的老板如出一辙。 “赵小姐,请上车吧!”保镖再次言辞恳切的请求,“待会儿总裁出来看见您这么满脸汗水的站在太阳地下,肯定会怪罪我们的!”伸出手去在她的腰上推了一把。 她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出一步,两手撑在车门上,转回头愤怒的瞪着推她的那个保镖,“那你们拦住我不让走,强行让我上车,这就是你们总裁想要的吗?” 那个保镖被她这一瞪,有些惶悚,将要伸出去的手不自觉的缩了回去,脸上露出尴尬的一丝笑,“对不起,赵小姐,请您谅解我们的难处!” “你明天不用再来了!傅凯,让他到财务处把这个月的薪水领了!”正在僵持间,郑承炫冷而柔媚的声音如同墓园里青松的香气一般飘了过来。 那个男人收起了伞,白皙俊逸的容颜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 刚才在墓地里他的脸被黑伞的阴影挡着,而且当时太过猝不及防,根本就没看清楚。多日不见,这个男人清减不少。眼窝深凹,颧骨突出,原本就颀长的身姿显得更加的细瘦。 不过,她绝对不会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憔悴。郑氏集团的事情她有所耳闻,继任总裁之后,这个男人的日子过的并不轻松。 那保镖目光里有些愤愤不平,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低下了头,两手紧紧握成拳头。郑承炫清冷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被辞退的保镖,就像在看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路人甲一样。 “郑承炫,你什么意思?”赵可颐大声质问,今天的事情让她实在火大。他凭什么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一个还算是尽忠职守的人丢了工作? “呵呵……”郑承炫一点都不介意她的语气,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走近了一些,“可可,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变态行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 “他犯了什么错误,你要辞退他?”赵可颐指着那个保镖问。 “他犯的错误就是太不能够理会老板的意图了!”郑承炫忽然凑过来,两手按在车门上方,将赵可颐整个人圈住,像是以前亲密时那样贴在她耳边低语,“我没有叫人卸掉他那条手臂已经算是仁慈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够听见。其余三人都以为他们的总裁是对赵可颐说什么亲密体己的情话,却不料充斥这样柔情蜜意的画面里的是凛冽的肃杀气息。 “怎么可能呢?可可,我说笑的,你千万不要当真了!呵呵呵……”郑承炫忽而大笑,松开手臂,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神里流露的光芒是恨不得即刻将她吞噬殆尽的狠戾阴森,“今天是我们别后重逢第一天,我心情好,可以卖你个面子。”扭头看了不甘心的保镖一眼,“只要你肯说出来,我就一定会答应。” “就算我让你不要辞退那个保镖,你也会答应吗?你的条件是不是一定要让我坐你的车走?”她在极力隐忍自己的情绪,虽然那个保镖很可恶,但如此惩罚有些重了,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料定她会开口求情。 她当然会如他所愿,同时她也在等着,等着他的拒绝! “傅凯,不用带他去财务处了,暂且留下,不过这个月的薪水扣除!”男人只用眼角余光瞥了下傅凯,大部分的视线仍旧停留在赵可颐的脸上。他在观察,想要知道这个女人在听到他的话时会是什么表情。 保镖的心情在难以置信过后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谢谢郑总,谢谢赵小姐!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工作的!” 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心里略略一惊,但立刻便恢复镇定,“我并没有答应要坐你的车!” “嗯,我知道。你刚才执意要走到公交站台去坐车,对吧?” 面对他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忧伤的视线,她咬牙坚持:“是的!请你放开我,我现在就要走了!”加大音量再次强调了一遍,“不好意思,请你快点让开!” “嗯,”男人点了点头,很是听话的放开她,随意的说,“那就走吧。” 她有些不相信,果然走出几步之后,发现男人一直跟在身边。 “郑承炫,我已经说过,我要走了!请你离开!” “我离开去哪里?”男人笑的颇为无赖。 “你!”她忽然意识到了一点。男人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想,“正好我也想要走过去,我们一起!” “你不是有车吗?为什么还要走过去?”这条路上荒无人烟,孤男寡女,她可不想与这个男人同行。 “许你有车不坐,就不许我走过去吗?”郑承炫白皙纤长的手指伸到前襟,快速的解着西装的纽扣,将西装脱下扔给傅凯,然后很自然牵住赵可颐的手,“可可,走吧。” 正文_第320章 你可以选择杀了我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样若无其事的呢?他们两个早已经不是可以牵手的关系了! 不过她不想触怒他,如果在他的秘书与保镖面前拒绝了,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还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的手指冰凉,带有墓地里终年不散的阴寒,与夏日里的炎热炽烈格格不入,甫一碰触,她被激的轻颤了一下。 就在同一时刻,他扭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下一刻裹紧了她的手,大力的拽着她往前走。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但她还是能够感觉得到顺着紧握自己的大手上传递过来的不可拒绝的力道。 非常反感他的这种丝毫不顾及她想法的霸道,第一反应是想狠狠甩开他的手。但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身后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种时候她不能违逆他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她与他并排走在一起。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苍白的侧脸,薄唇轻抿,坚挺的鼻梁,在阳光下泛着淡紫光泽的眸子。他的气色似乎不是很好,容颜憔悴,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俊美。 看得出来,这么些天来,他过的并不是很好。但这一切已经与她无关,她已经不是那个为了弥补母亲犯下的过错,而时时处处顺着他,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情都会小心翼翼,思虑半天的那个傻女人了。 掉开眼,她去看沿着马路种植的绿化树。这条路上的绿化情况非常好,沿着马路边栽种了许许多多四季常青的柏树,往里面一点每隔五六米就有冬青树围绕而成的花坛,里面栽种着颜色艳丽的矮小花株。 上一次来这里是坐车过来的,那个时候心情复杂,脑子里很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 “这些,是去年才种的!”郑承炫忽然出声,伸手指着夹在两排柏树之间的花坛,“你是不是很长时间都没过来了?” “嗯。”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跟自己说这个,含糊的应了一声。 “这条路上的风景是不是还不错?” “嗯。” “可惜,路的尽头不是活人的居所,而是死人的墓地!”郑承炫骤然顿住脚步,冷魅的眸子看向她的眼睛,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有保持沉默。 他们已经走出很远,回头看过去,已经看不见傅凯他们了。所以,温和柔情的假象也应该结束了。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却没有想象的容易。男人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掉她! 她的手心里汗湿一片,被他紧握住感觉极为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不光事肉体上,更为重要的还是来自于精神上的。 “请问,你可以放开我的手吗?”她停下脚步,一边说一边挣脱。 男人也随着她一起停住,黑亮如晶石般的一双眼眸里映出她被风吹起而凌乱飞舞的墨发,淡声问:“为什么要放开?”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不舒服吗?”她不想跟他扯破脸皮,如果大家都能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那是最好。 “不觉得!”男人沉稳有力的回答,伸手过去想要将她的乱发别到耳后。 这样亲密的举动,只应该出现在情侣之间,她极为不习惯,往旁边让了让,他的手落了空,却并没有怎样恼,仍旧伸手过去,很执着的触碰到她的头发,动作温柔的理顺了。 她是很了解他的,知道他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但他紫光闪烁的眸底,微弯的唇角的僵硬弧线,还有动作的异样柔和,都是他生气的前兆。 如果不能够不动声色的解决,那便只有跟他摊牌了,总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郑总,实在不好意思,请您放开我!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目前还没亲密到能够手牵手的地步!”她的表情是严肃认真的,语气是慎重的。 男人薄唇抿起,浅笑,悦耳动听的嗓音如山涧缓缓流淌的泉水,“可可,你身上有哪一处我没有摸过呢?你在介意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她很矫情,她不由得有些生气,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力图心平气和的说,“郑总,如果以前我曾经做过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我郑重的向你道歉!” “误会?”男人勾唇而笑,只那笑意未达眼底,“可可,你这样说可就太过冷酷无情了!” 话刚说出口,她也意识到了不妥,以前的那些事情实在不能称之为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但我们现在已经分开了!各自都还有各自的路要走,所以,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分开!好聚好散!各自都还有各自的路要走!”男人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大一分,身体也跟着近前一步,说到最后已经将赵可颐拉到了怀里,“可可,你未来的路是指顾岚平吗?” 她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很久以前,她就已经喜欢上了顾岚平,但她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顾岚平本人都没有。那是她打算死了埋进地下的秘密! 以前与他交往的时候,与顾岚平的联系只在节假日发短信时候的几句简短的问候,从来都没有与他见过面,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怎么?被我说中了么?”男人手上的力道大的几乎能够将掌心里的小手捏碎,控制不住的情绪像是即将冲出火山口的岩浆一般在他胸口间激烈的冲撞回流,“顾岚平看起来很斯文,很温柔,而且才华横溢,一般女人都会喜欢那样的类型。你想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现在终于肯正眼看你了,你是不是感到欣喜若狂?嗯?”他空出的那只手伸向她的下巴,钳制住,抬起她的脸,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她知道男人已经完全被激怒了,同时也明白,公墓里的相遇不是巧合,是他设计好了的。或许早在她一下飞机,踏上故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像是一只静静等待猎物的猎豹一般盯上了她。 与他在一起时,是一心一意的爱他,为他着想,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她的心狠狠一痛,那个孩子虽然最终没了,但也并不是像他所想的那样是她存心的。 总而言之,与他一段情,就算是不被祝福的孽缘,她也都尽心尽力了。甚至还因为小产身体落下了病根!现在,她不欠他的! 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没有什么可高兴的!顾岚平不过就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你不要想太多了!”义正词严的反驳他,她问心无愧。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铁石心肠呢!”男人眼神犀利清冷,像是一把狠戾尖锐的锥子一般,“你那么喜欢顾岚平,到头来却只说是普通的朋友。那我呢?是不是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这是事实!他真的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她只希望从今而后,他们形同路人,最好再不相见。 她的沉默彻彻底底的让男人爆发了,终于放开被他紧勒成墨紫色的那只小手,大手靠向了她的脖颈,“赵可颐,你还真敢自作主张!这么干脆利落的就将我从你的生命里剔除了!” 两只如同铁钳一般的大手在她的颈部慢慢收紧,渐渐的她感觉到呼吸不顺畅,伸手拍打着他的胳膊,他却毫无反应,如同曼陀罗般妍丽的眸子里交织着疯狂与飓风样的肆虐,唇角的弧度弯起扭曲。 她已经无法呼吸了,脖子被紧紧勒住,两只手使劲拍打着男人的胳膊。可他无动于衷,苍白的俊颜上浮现一片弑杀般的兴奋。 假如万不得已与他再次相见,她曾经想过千万种两人可能有的相处模式,却独独没想到,他会走这最直截了当的一条路。杀掉她,一了百了! 天壤之别的力量悬殊,使得她最终放弃挣扎,闭上眼睛,感受死亡的靠近。 像是铁箍一般深深嵌入脖子上的手陡然松开,她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一个踉跄,即将摔倒之际,却被男人揽住身子。 “怎么样?像死一样的痛苦与绝望,那滋味很销魂吧?”男人低头俯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冰凉的手指挑起她的头发缠绕,“这是我近期时常享受的,我们两个,自从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是要绑在一起的。这种本该同生共死的感觉,怎么只能我一个人享受到呢?” “你可以选择杀了我!”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脑子里一片嗡嗡声,整个人还没从死亡前一刻的惊恐中脱离出来。 她现在是真的搞不懂了,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明明刚才他流露出了毁天灭地般的杀意,却在最后一刻收手了。 “杀了你?我怎么舍得?这一辈子,我们在一起纠缠的时间还不够久,我怎么可能让你提前离开!”他冰凉的指尖一下一下轻抚着她发烫的面颊,“可可,我一直都在想,可不可以若无其事的看着你与别的男人风花雪月!想了那么久其实都没有答案,但当我知道你一回国就联系了顾岚平,在他身边怡然自得的笑,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我是不可能看着你与别的男人走到一起的!你不要误会,以为我对你还有什么感情!我只是在想,凭什么你这样的人都能够幸福,而我就注定要这么凄惨呢?”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忽然想明白了,我费不着为你这条贱命惹上人命官司!”夏日炽热熏人的和风里传来男人如被千年冰泉水浇注的声音。 正文_第321章 温柔却又残忍 天气有些变了,太阳突然隐入云层之中,一阵阵阴凉的风席卷起她黑亮的长发,翩飞与密叠如盘旋在一起的墨蝶。赵可颐将凌乱不堪的头发别到而后,深吸一口气,看向男人镀了层血色的眸,浅浅的笑,“那你也费不着为我这个如此命贱的人,浪费你宝贵的时间!郑总,我自认为并不欠你什么,而你也不欠我的!我们两个到此为止,以后再也不见,难道不好吗?” 男人薄薄的唇如雕塑般微微向上掀起的坚硬弧度,眸色似酒液般暗红的妍丽,“当初处心积虑来到我身边的人是你,现在说离开的人也是你。可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两个,你永远都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呢?”大手狠狠捏住女人的下巴,动作粗暴,毫不怜惜。 她疼的“啊”一声叫出来,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无奈他的力道太大,揽住她腰身的手铁箍一般撼不动分毫。骤然的,他又再次加大力道,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低下头吻在她的唇上。 不,是咬住她的唇,狠戾的,带着将她撕裂了破灭掉的力道。剧痛从柔嫩的唇瓣上传来,她张开嘴巴,还未来得及呼痛,已经被他毫不留情的攻城略地。他的牙齿捉住她的舌头纠缠嗜咬,血腥味自两人交缠之处弥漫流溢,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入雪白的脖颈。 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有着浸透在骨子里的阴暗狠戾,这从以前的交往中就可以觉察到,但像现在这样疯狂嗜血的一面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本以为他多少会念在他们过去的情分上,不至于太难为她。而且他身边的女人那样多,说不定她离开之后,他对她的感情就淡了,时间长了或许根本就记不起来她是谁。没有感觉,也就不会再恨了。没想到,他对她的恨超出了想象。 心里忽然就有一丝惧怕,难闻的血腥气味,那即使不用看也可以想象得到的残阳般的昳丽。让她的回忆一下子就倒回上一次流产时,源源不断从身下流出的血液。那个可怜的孩子,从她体内流出的时候还是温热的,鲜亮的红,可转眼间就变的冰凉,没有生机的黯然。 她是想要留住它的,拼了命的想要留住,可它是那样任性,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就在她的眼面前,分散,流窜,破败。她惊慌失措,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要将鲜血的源头堵上,可她没有一点办法,甚至低声下气的哀求它,它还是不肯罢手。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睛流出,顺着白瓷般的脸颊滑落,流入两人激烈纠缠之处。感受到不一样的味道,男人皱了眉头,清冷如西楼钩月的眸光微微偏移。但他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没有停留,将恨意全都作用到唇齿间,肆意的狂躁的横扫她的每一寸温软。 不能笑着享受的与他紧密融合,那便痛着被迫的承受吧! 她终于忍不住了,伸手使劲捶打着男人结实的胸膛,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只是哭泣却被男人尽数吞下,只能够艰难的哽咽。 男人的不相让,使得她不得不去反抗,以牙还牙,她的牙齿紧裹住男人的舌,在他的温软上下口。两个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被彼此吞吃入腹,甚至能够听见吞咽的声音。 这个可恶的男人!她抬起腿踢向男人,却被男人提前一步,大手抓住她因瘦弱而纤细的大腿,手上用劲往自己身边一拉,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的紧密相贴。男人冷静的眸子渐渐染上了一层夏花般的绚烂色彩。呼吸渐重,身体往前近了一分,搂着她往后退,将她抵在身后的大树上。 后背猛然撞上硬物的疼痛,粗糙的树皮,男人粗重的喘息与疯狂的找不着焦距的眼神,都在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是想在这里要了她,在这没有任何遮蔽的露天场地逼迫她去做那种事。 她又气又羞又急,这样的欺凌羞辱让她如何承受得了? 如果说在从美国飞往x城的飞机上,心里还对这个男人存有一丝幻想,在这一刻统统磨灭了!他根本就不是人! 她激烈的反抗,抗拒他的靠近。用尽全身的气力推他,用头去撞他,想让他离开。但她的力道太过薄弱,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与疯狂占有的气势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几天不见变的野性了?”男人磁性沙哑的嗓音在她耳旁一丝一丝的吐出,“可可,你是越来越能够迎合我的喜好了,越是反抗挣扎的,我越是喜欢。” 拼死一搏却换来这一番冷嘲热讽,赵可颐不可控制的发出一声怒吼,两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服,牙齿因为用力咬合,发出一阵阵厮磨声。 男人不悦的皱眉,捉住了她的手按住,举到头顶上,抽出腰间的皮带,将她的双手绑起来,“可可,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郑承炫,你混蛋!你卑鄙,你无耻!你,你不是人!”她破口大骂。 “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卑鄙无耻又混蛋!可你能怎么样,在这个地方,你不得不听我的!”男人拍着她的脸颊,笑的很得意,“你也可以大声喊救命,说不定你运气好,就会有人正好路过!对了,你可以喊你心上人的名字,顾岚平,你喊试试看,看他与你会不会有心灵感应,大老远的跑过来救你!” “你,你……”她气的浑身发抖,面对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男人不管说什么都已经不起作用了。而男人也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狂暴的吻重重压下。 “唔,唔……”不想让男人得逞,她来回扭头躲避。她的不配合,极大的激起了男人的兽性,两手捧住她的头,牙齿撞上她的,趁她疼痛的时机从她的牙关顶入,撕咬纠缠。 赵可颐明白,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的疯狂了。但她绝对不会以为,这是爱的表现。在男人眼中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他现在这样的强迫她,只是纯粹的占有欲望在作祟。他心里想的只是得到所有想要得到的女人,而后再无情的抛弃。不想让自己将来的命运陷入挣扎不出的泥沼,所以她不愿意再次落入他刻意编织的温柔的陷阱。 拼命的挣扎,殊死反抗,都没有动摇男人的企图,她的体质很差,折腾不了一会儿就乏力了,身体软软的靠在树干上。愤怒的眸子紧紧闭上,不去看对面男人沉醉隐忍的神色,尽可能的不去听他似痛苦又似快乐的呻吟。 在她唇舌麻木的除了肿痛而外几乎没有其他感觉时,男人离开了她,靠在她的身上剧烈的喘息。扶正她的身体,放开一直紧抓在手中的她的腿。 男人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去听她如同春雷般响亮有力的心跳,发出一声满足邪魅的笑,“怎么样?”男人的声音哑的几乎不成调子,“刚才是不是很享受?” 她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没有办法回答。如果说不是,她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明明心里是那样强烈的反感着他的触碰,可在他熟练老道的撩拨挑逗下,还是不可抑制的有了反应。如果回答说是,那就太言过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再也不要与这个男人有一点瓜葛。 男人的手,刚刚撩拨她的那根手指重重揉上她的唇,温柔的抚过那些被他刚才撕咬出来的创口,“为什么不回答?” 她偏过头,不想看他。 他低低的笑,手上的动作却不像笑容那样风轻云淡,用力将她的头扳过来,迫使她的视线对上自己的还残留旖旎情yu的眼眸,“说!为什么不说?” 她突然笑出声来,这个男人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冲她吼!散乱的眸光一利,再也掩饰不住对他的憎恶,“郑承炫,你觉得这样羞辱我很有意思吗?” “我那是爱你,你怎么说成是羞辱?”男人的眸如泼了浓墨,黑压压的一片,语气仍旧是漫不经心的,但是尾音却有些发颤。 爱?事到如今,他还配谈爱吗?对他来说,那个字只是他实施报复,狠狠折磨她的绝好借口。她的笑容里满是嘲讽的意味,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直截了当的问,“郑承炫,请问,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可可,你终于问了,很好!那我就告诉你,你给我听好了!”男人的身体狠压着她,魅冷阴森的视线攫住她,薄唇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过你,除非我死!” “你这又是何必呢?在我离开的几个月时间里,我们彼此不相干,你不觉得那样的生活很好吗?”她试图说服他。明知道没有用处,但她想要试试。 “是啊!你不在的那几个月,我活的很逍遥自在快乐,可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又为什么要让我再次见到你呢?你以为我会放任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吗?你做梦!”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昨天刚到x城时,那个人曾经要给她委派专门的保镖,不管她去哪里都有专车接送,专人保护,却被她拒绝了。 是郑承炫的那些绯闻蒙骗了她,也可能是她这几个月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使得她丧失了该有的警惕之心。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个男人的本质是,不达目的就绝不罢休呢? “阿炫,你就那么讨厌我吗?”硬的不行,她改换了策略,毕竟在称呼他为阿炫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记忆是美好温馨的。她忘不了,或许他也会记着。 男人黑如点漆的眸微微化开了一点幽光,但很快就烟灭,大手按在她的窄肩上,五指紧了又紧,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摩挲着她的锁骨。 这个动作,让她心头一颤。以前,他就喜欢这样做,他说过最爱她的锁骨。亲密接触时,他总会情不自禁的触摸。此刻他这样做是不是说明他想起了那些过往? “可可,我说过的吧,不管怎样,都不会放过你!所以,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机了!”男人凑近她的耳旁,温柔却又残忍的说。 正文_第322章 你似乎是想要吃了我 赵可颐坐立难安,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处身的这座别墅豪华精美的装潢。 马上就要到与紫薰约定见面的时间了,可她根本就走不出去。门口守着有十几个保镖,清一色的墨色西装,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她的手机被他拿走了,别墅里的电话只能够打得通内线的,现在的她就好像一只陷入了孤岛中被折翼的白鸽。 刚才郑承炫强制带她来了这里,一路上他们两个都坐在汽车的后座上,他当着傅凯与司机的面,毫无顾忌的与她厮磨纠缠,亲吻抚遍她全身每一处肌肤。 女人这这种时候总是处于弱势的,如果反抗的太激烈会被人笑假纯洁,如果不反抗又会被人认为是个十足的荡妇。那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他是在销魂享受中度过的,而她却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个男人将她送到这里之后,只对门口的保镖们不知道吩咐了几句什么话,随后就离开了,没有留下来做出让她更为难堪的事情。 但是,她现在面临一个极为窘困的局面,在车上那个男人竭尽全力的缠住她,她没有看清路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只能够感觉到这应该是在某个郊区,周遭的环境很是幽雅宁静,偶尔能够听得见一两声清越动听的鸟鸣。 仔细回想刚才汽车的行驶的情况,时间大约是半个小时,车速感觉不出来,不过应该不慢,而且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堵车红绿灯,像这么毫无障碍的行驶半个小时,那她现在距离x城市区应该有很长一段路程了。 先不说,以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能否冲得出这座别墅里的重重护卫,就算侥幸逃出去了,她现在身无分文,而且身份证护照等等一切能够证明她身份的证件全部都被拿走了,她也是寸步难行。 但有一点还心存侥幸,她没有说出与紫薰约定见面的事情,如果到时候紫薰见不到她,肯定会打她的电话,那个时候或许就会有一线生机。 事实上,她完全想错了,因为此刻郑承炫正拿着她的手机在跟江紫薰通话。 自从与赵可颐通过电话之后,江紫薰的心情就莫名其妙的不宁静,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秦墨麟伤势严重,而且他确实疲累至极,一直都在睡觉,秦果嫣小丫头又去幼儿园了。她无事可做,看书翻不了两页,电视上网什么的,都没有兴致,一心一意期盼着与赵可颐的见面时间早一些来临。 以前上学的时候被沉重的学业负担压的抬不起头来,最想要的就是能有哪怕是一小会儿的时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静静享受空气的味道。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她却只感觉到空虚无聊烦躁。 她已经好几次站起来走到窗口透过玻璃窗去看马路上过往的车辆。没有赵可颐,她仔细看过了十六辆车,都是直接开往公寓地下车库的方向。而且,如果赵可颐过来了,肯定会打她的电话。 她的电话一直都没有离手,紧攥着,手心里的汗水与热气蒸熏的屏幕上蒙了一层浅浅的薄雾。拿起面巾纸,不知道擦了有多少回。 好不容易煎熬到了五点四十五分,赵可颐的习惯总是会提前打电话过来的,就算人未到,也会有消息过来。一般来说,在她发车的那一刻就会打过来。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内心隐隐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再也等不及了,她拨出了赵可颐的号码。很快那边就有人接起来了,她稍稍松了口气,“可颐,你到了么?”急切的,劈头盖脸的问出一句话。 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沉默,“喂,江紫薰么?” 一听对方的声音,江紫薰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是个男人! 而对方竟然知道是她!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电话的来电显示上是她的名字。 “我是,请问你是哪一位?”由于慌乱,虽然觉得男子的声音很熟悉,但却没有一下子就想起来是谁。 “我,郑承炫。”一贯温柔低沉的声音。 郑承炫!赵可颐的电话怎么会在他那里?难道他们现在又在一起了么?但是赵可颐那时不是态度异常坚决的告诉她,再也不会与那个男人见面了么?不过,感情的事情很难说。就像她与秦墨鳞,王影与梁智斌,虽然命运让他们情路多舛,也明知道最明智的选择是分开,但最终却因为抵制不住内心的情感走向等种种原因而有所交集。 “你好,郑总!请问可以让赵可颐接一下电话吗?” 郑承炫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思考江紫薰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原因。刚才她第一话问的是,“可颐,你到了么?”这说明两个人事先约好了,要在晚上某一个时刻见面。 看了眼落地式钟表,五点四十六分! 眼眸危险的眯起,遮掩了魅冷的锋芒。很好,可可,你学会跟我玩心计了! 在将她的手机没收之后,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让他猝不及防,应对不及!可可,你是指望让江紫薰来救你么?那你就太小看我了! “江小姐,不好意思啊!可可刚才出去了,她说出去有事,走的太匆忙手机忘记带了!”这个不算是最好的理由,只要赵可颐不打电话过去说明情况,江紫薰就会怀疑。 “是这样啊!”江紫薰当然是不会相信的,赵可颐那个人她很了解,一向稳重,不是那种毛手毛脚的性格。如果手机真是忘记拿了,那说明在她离开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让她情绪激动的事情。 赵可颐与郑承炫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太多,只知道上一次赵可颐是匆匆忙忙逃到了美国去,顾不上将养还在小产中弱不禁风的身体。因为这个导致赵可颐的身体直线走下坡路,与初次与她印象里的那个阳光健康的少女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以她的感觉,赵可颐是很爱郑承炫的,但却又那样不顾一切的离开,肯定是因为爱的很痛苦。此次回国,她不知道两个人是事先有约还是缘分的邂逅,总而言之,他们又遇到了一起。以郑承炫阴狠残暴的个性,不知道会怎样对付赵可颐。 墨麟现在伤的那么严重,不能让他再操这份心。这件事情,她必须要想办法自己解决。 “可可估计很快就会发现没带电话,她会回来取,你再等一下吧。”郑承炫清隽明媚如春日和风的声音打断了她纷杂烦乱的思绪。 “那好吧,我就再等一会。” 郑承炫轻声的笑,笑声明快幸福的仿佛处于热恋中的男子,他想要将这份虚假的快乐传递到那一头的女子,“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可可离开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了,如果她回来取电话估计还得要这些时间。” “我知道了,谢谢你。” 或许是男子的声音太过柔和,让她存了一丝侥幸心理,她打算再等一等,二十分钟过后如果还接不到赵可颐的电话,就去报警。虽然失踪人口要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立案,但事关赵可颐的人身安全,这件事情可以去找梁智斌帮忙。 郑承炫狠狠甩手一扔,“砰”一声巨响,赵可颐的手机砸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成了好几块。他坐在椅子上,两手使劲揉着太阳穴,片刻过后,拿起内线电话拨号。 “傅凯,立刻备车,二十分钟以内赶到山水别墅那边!” “总裁,这……” “傅凯,听说你是个业余赛车手,成绩还是排在前三的,这个应该难不到你吧!” “可是,总裁……”傅凯想说即使他的赛车玩的很厉害,二十分钟还是有些短了。但他一向知道总裁说一不二,而且这语气是十足十命令的口吻。多说话还不如多做事! “好的!马上备好!” 郑承炫站起身走到手机的碎片旁边,弯下腰捡起其中一块,利落的取出手机卡,冰冷的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眸里泛着冰山般浅蓝色光泽,内心酝酿着汹涌的风暴。 外面有敲门声响起,他应了声:“进来!” 是他新近招徕的,今天第一天正式过来上班的美女秘书吴菁,女孩子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的手机碎片,大吃一惊,“郑总!” “收拾一下!”郑承炫冷冷的吩咐,却没有得到女秘书的回应,魅冷的视线立刻扫射过去。凌厉狠戾冰寒的目光,激的吴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却越加的移不开眼。 这个男人在生气,冷酷无情的男人真是难以言说的帅!她之所以过来应聘,目标本来就是这个英俊魔魅的男人。 “菁菁,你怎么这样看着我?这让我感觉,你似乎是想要吃了我。”男人的眸光忽然软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视线迅速转移到她汹涌澎湃的胸脯,细长白嫩的大腿,最后来到丰满结实的臀部。 “总裁,我,我哪有?”瓷白的面颊上泛起两朵娇艳的红云,吴菁惶恐不安的低下头,柔弱纤细的身躯不停的轻颤。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招式,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吃这一套的。她有信心,不出三天,就让这个男人迷恋上她。 第一天就有如此成效,她内心很得意。 “你没有么?”男人下一刻来到她身边,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吴菁心脏跳动的极快,男人身上好闻的清爽的气味让她迷醉,极度期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菁菁……” 他像以前每一个被她魅力折服的男人一样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她已经想象到男人将她搂进怀里肆意疼爱的画面,心里如饮了蜜一样的甜。 “嗯,总裁……”身体微微前移,靠上男人结实宽广的胸膛。这有些太快了,纵使是她也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男人一把推开她,命令式的吩咐:“快些收拾了!等到我回来,我不想再看见这些!” 喜欢在强大的男人面前装白痴,装纯洁,扮娇嫩,这样的女人与那个女人的母亲有什么不同!这只让他感到厌恶!不过,留这样一个女人在身边,或许会有些作用。 正文_第323章 我会每晚都陪着你 傅凯拿出了他业余赛车手的最高水平,车子开的飞起来一般,好在这条路上的车辆稀少,交警也不容易见到一两个,摄像头是有的,但那是后话,就目前而言算是保质保量的完成了任务。将路虎停在山水别墅的门口时,不多不少用了十八分钟。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身体虚脱一般的趴伏在方向盘上,汗水汇成了小溪流,在他的皮肤表面潺湲流淌。 “擦汗!”郑承炫丢给他一张纸巾,皱着眉头,表情非常不悦,“我不想闻见你的汗臭味!” “总裁!”傅凯很委屈,他流汗,他飙车不都是为了这个男人么?如今这世道,还是当老板好,做人手下的,就算再优秀勤勉也得看人脸色。 “总裁,您好!”守在别墅门口的保镖们见到郑承炫都非常恭谨的打招呼。 男人面无表情,大步流星,保镖殷勤的为他拉开大门。 走进别墅里,一眼就看见那个女人正在客厅里一边烦躁不安的徘徊,一边去看另一边的落地式钟表。他冷笑,心底的那股奔涌狂啸的情绪被死死抑制住。如果不是要让她配合接下来的计划,真想扑过去掐死她! 在公墓那边怎么就心存了怜悯,在最后一刻收手了呢?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大的麻烦,对待麻烦他从来都不会这么有耐心,为什么对她总也下不了狠手? 沉重快速的脚步声引起了赵可颐的注意,她一回头就见到如同杀神一般骤然降临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后退了一步。 男人紧紧盯着她,幽沉暗炽的眸子里如燃了夏日的烈焰。他每进一步,她退两步。然而,这别墅的客厅虽然宽敞的不像样,但终归不是无边无际。很快,她就退无可退,后背靠上了坚硬冰凉的墙面。 男人紧逼过来,两手撑在墙壁上,将她围困住。她多少知道这个男人忽然发神经,去而复返,与她与紫薰的约见有一定的关系。 太好了!紫薰已经发现了!就算不会马上就过来救她,但她的失踪与郑承炫有关的消息终于还是有人知道了。或许那个人就会知晓,他不是一般人,总会想出来办法的。 “说!你这次回国,还有多少人知道!”男人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狂躁不安,甚至有些疯狂。 “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这是我的隐私!”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估计她的猜测没有错。肯定是紫薰打电话给她,被这个男人接听了。紫薰知道她的电话在这个男人面前,这就够了! “隐私么?好吧,我今天就要窥探一下你的隐私!”男人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手机硬塞到她的手中,霸道强势的命令,“现在你就给江紫薰打电话解释一下你没去赴约的原因!” 赵可颐瞥了眼陌生的电话,大声说:“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所以你打过去,江紫薰就会怀疑对吗?可可,你这是在提醒我吗?只是,我的智商什么时候低幼到了三岁孩子的水平?!叫你打,你就打,别想拖延时间!” 他说的没错,她就是在拖延时间,估计紫薰打电话给他之后,以这个男人奸诈狡猾,老谋深算的性格,肯定已经想出了应对的办法。看他这么急切,估计那办法也不是没有期限的,与她相反,他急切的需要她配合解决。 不接他硬塞过来的电话,虽然明白坚持不了多长,但能够拖得一分是一分。 女人的不配合,彻底激怒了男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大力往楼上拖拽。 如同铁椎深扎一样的剧烈疼痛从头皮上传来,赵可颐本能的伸手抱住头,只觉得整个头皮都要被他撕下来了一般。挣扎中伸手不知道抓到了他的什么地方,引来男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作用在她身上的力道比之刚才更重了一分,她的膝盖重重的磕碰在台阶上,跟不上他疯狂的步伐,还没来得及站稳脚就离开台阶,脚踝被扭到。 男人无视她的挣扎与哭喊,像是拖拽一个大号的布娃娃一样将她往上拖,凉鞋里的铁扣嵌入皮肉里,另一只鞋掉落,脚上细嫩的皮肤在粗糙的雕花地面上摩挲而过,完好的脚很快变的血肉模糊,鲜红的液体渗入瓷砖的缝隙里。钻心的痛刺激着她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但这都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竟然真的狠心到了如此地步! 郑承炫冰海一样幽深冷鸷的眸子里如同倾倒了朱砂般暗红一片,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泛着暗调丽色的面容,凌乱的发,剧烈起伏的胸口,都在表明他已经怒到了极点。 拖着手中的女人,很快来到了二楼的阳台上。毫不迟疑的拉开阳台的门,迎面一股炙热的风从敞开的窗户透进来,这无异于火上浇油,让他更加的烦躁。眼神一瞬不瞬的紧凝着阳台上的栏杆,真想什么都不顾了,将这个女人从这里推下去,一了百了。 他从来都是冷静的人,即使是在接下郑氏集团,急迫的要去收拾一大堆烂摊子,与秦氏集团与欧阳集团斗智斗勇,只要错一小步就会陷入万劫不复境地,那种时刻,他都能够岿然不动,保持着理智。 但却在遇上这个该死的女人时,他失了分寸。 他的力道在开门的时候稍稍松开,可能是由于不顺手的原因,他放开她的头发,改为往后扭住她的手臂,逼迫着女人来到栏杆旁。 阳台门被拉开的巨大声响,使得赵可颐有些清醒了,她立刻觉察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万般辛酸,痛苦,滞闷齐齐袭上心头。这个男人原来真的是想要让她死!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早就决定了今生再不为他流一滴泪水的她,在得知男人的真实意图时还是忍不住哭泣。 腹部传来一阵钝痛,是撞上了铁栏杆。很快上半身悬空,她的黑发垂下,眼前是别墅花园里火样碧绿的草坪边上几株开的如火如荼的芭蕉。 透过蒙住视线的那一层薄薄的水汽,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陪她坐在柳丝轻垂,月色撩人的湖畔的阿炫。 “可可,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以后想要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谁说要嫁给你了?” “你必须要嫁给我!”男人的表情严肃认真,一双眸子如同映入湖水中粼光跃动的星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说!” 她轻笑,揉着他的俊脸,“房子不用太大,但一定要有花园,在园子里种上几株芭蕉。” “为什么要种芭蕉?” “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若不在,我可以听雨打芭蕉的声音,心就会安静下来。” “那就不用种芭蕉了!我不喜欢那个!以后我会每晚都陪着你,你一定不会孤单!” “你这个男人真是不害臊!” 银白月线密密交织的星空下,细柳柔嫩如丝,水波清灵的湖畔,一双青年男女的欢声笑语,如同那晚涟漪摇曳的轻响般牵动心绪,似乎还在耳畔萦绕。 在看到芭蕉的瞬间,男人的身体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厌恶的冷哼声,摸出手机打给管家,冷声命令,“赶紧派几个人过来,园子里的那几株芭蕉太过碍眼,全部拔掉!尽快去买一些玫瑰的花种,以后都种玫瑰!” 赵可颐眼眸低垂,幼瘦的手紧攥住栏杆,五指泛出无力的苍白,几近透明的肌肤下,浅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说要种玫瑰啊! 玫瑰,象征爱情的花朵,活在每一个怀春少女的绮梦中。但可惜的是,她玫瑰过敏。第一次郑承炫送的就是玫瑰,她舍不得扔掉,脸上起了很多小红点。他知道后心疼的不得了,将一瓶子已经枯萎还珍藏的花朵扔进垃圾箱。带她去医院买了药,每天帮她上药,按时叮嘱她吃药。 他们之间的恋爱,就像是被他扔进垃圾箱的那束玫瑰,美丽却又危险,渴望却又不能触及,燃过那段最艳丽妖娆的岁月,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毁灭,分崩离析。 “可可,你知道么?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听那该死的声音,已经多少年了!现在,彻底的厌倦了!”男人俯低了身体,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吼出这句话,“当初你那样欺骗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可曾想过我也会难过?” 他的手伸到她的后背上,将她整个人往下按压,“好好再看一眼,看清你的谎言,看清我自己的过错!” “郑承炫!”她哭着喊出他的名字,“你,你这个变态!” “你说得对,我确实就是一个变态!所以我要囚禁你,禁锢你的自由!我要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只听这一种声音,让你好好的享受一个人的滋味!” 男人伸手将她超出阳台大半截的身体拉了回来,一手揽住她颤抖不已的身体,一手掏出手机再次拨出管家的号码:“芭蕉留下,玫瑰照种!” 赵可颐陡然从死亡一线被拉了回来,惊魂未定,急喘不已,昏头昏脑的靠在男人胸前,甚至还扯住了他的白衬衫。 “可可,”男人看了眼被女人扯出裤带的衬衫,浓墨般的眸底秀出一抹魅色,大手抚摸上她的锁骨,往下停留在她胸前的丰盈上,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好了,我们该继续下面的事情了!” 正文_第324章 欲拒还迎 什么继续往下面的事情?此时此刻的赵可颐脑袋瓜里一片昏昏沉沉的,其实只要还是不相信。她做梦也想不到,郑承炫对她还有性趣。 当男人将她扛在肩头,迫不及待的踹开卧室的门,将她摔上床的时候,才明白过来他想要做什么。 可他刚才明明还说过要将她囚禁在这里,只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的话,现在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可根本就容不得她再多思考,男人扑过来,狂躁的撕裂了她的衣服,随之而来的是裹挟着男人难以抵挡的气势汹汹的吻。 刚才在办公室里,吴菁对他的挑逗是非常成功的。如果是在昨天,他肯定当即就将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按倒在沙发上,肆意玩弄。可那一刻在他脑子里像是电影胶片一般来来回回反复播放的画面,全都是身下这个女人娇柔承欢时销魂蚀骨的模样。吴菁的身材与容貌在女人中都属于极品,远比赵可颐具有魅惑力量,但只要她出现了,别的女人在他眼中都只是摆设,完全提不起他的兴趣。 曾经爱极了她的身体,将她禁锢在卧室里日日需索,就爱看她在他身下求饶的样子。大掌在她的胸前压下,俯低身子衔住她的唇瓣,进行新一轮的折磨纠缠。 “郑承炫,不要!”赵可颐小手在他的胸前推拒他的靠近,“你不是讨厌我吗?你那么恨我,而我也恨着你,我们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做!” 男人头稍稍抬起,忽而嘴角上扬,大手细细摩挲她的嘴唇,目光是照不见一丝光影的浓墨漆黑。在他面前如花般妖娆绽放的女人,这一幕与记忆里爱恋他,依赖他,拥紧他的女人重合。 身体里隐忍的痛几乎就要爆裂,急切的需要得到发泄,他的腰身一沉。 就在这一刻,外面传来敲门声。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愤怒的吼:“什么事?” 门外响起管家战战兢兢的声音,“总裁,您的电话,已经响了好几遍了!”他也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但这个电话已经打过来五六遍了,万一对方真的找总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事后总裁怪罪下来,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人?!”男人皱眉,隐忍的汗水顺着他结实优美的肌肤肌理往下流淌。 “这……”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的,总裁现在正在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说出来有些不太好。 赵可颐却反映过来了,推了他一下,“那个,很有可能是江紫薰打过来的!” 该死的!他竟然忘记了!都是这个女人害的!但这个时候,箭已经入弦,他快要疯了! “你不是怕紫薰怀疑吗?”赵可颐提醒他,“或许以紫薰的力量做不了什么,但她如果让欧阳文羲帮忙……” “好了!别说了!”男人打断她的话,擦了把浸入汗水的眼眸,忽而笑的邪气,“可可,你总在我手上,早晚都跑不掉!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的玩法!”他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满意的听到她的一声痛呼,身体直立起来。 抓起毯子盖在她的身体,而后将她所有的衣服卷起来扔进洗手间的垃圾桶里。 赵可颐看着男人的举动,联想他刚才说的那句“新的玩法”的话,心头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男人套上睡衣过去开门,管家大气都不敢出,双手奉上叫嚣不停的电话。他接过,很快关上门。 果真是江紫薰,十个未接来电都是她! 将电话扔给赵可颐,他在床边坐下,“应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 “提醒你一点,刚才江紫薰打电话过来,我说的是,你出门忘记带电话了。” “嗯,我知道!”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的幻想再度破灭。一开始还抱有向紫薰求助的心思,现在完全没有了。紫薰的麻烦已经很大,她不能再多添一笔。 “可颐,是你吗?”一连打了十来遍,电话终于通了,江紫薰急的要死。 “是我。” 江紫薰大大松了口气,“你现在在哪里?怎么到现在还不过来?你的手机怎么到了郑承炫手里?” “这次回国,我其实是有一些事情要找郑承炫,刚才我过去了一趟,不小心把手机落下了。我……”她顿了一下,惊恐的看见坐在床头的男人站起身来褪掉了睡衣,而后向她逼近,一把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毯子。 他似笑非笑的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到了面前,继续未完成的事情。 “可颐,你怎么了?”江紫薰觉察到赵可颐的不对劲,“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赵可颐向着男人摇头求饶,男人却毫不理会,享受的发出呻吟。她没有办法,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男人顺势咬住她的手指。 她几乎就要忍不住发出声音来了。 “没什么!紫薰,对不起,今天我还有事,改天再约你。”她急切的想要结束这场通话。这个男人费尽心机的折腾她,目的就是想要她在电话里露出端倪。可她偏不,牙齿将唇瓣咬的几乎没有血色,让这痛楚抵制侵蚀她神经的愉悦。 “等一下,可颐!”江紫薰就是感觉赵可颐的反映不寻常,怕她是被人威胁什么的,压低了声音,“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男人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换了个位置。 “不用!”她苦笑,这种事情报警能有什么用,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让紫薰去历山庄园那边报个信。但郑承炫在她身边,这句话她不能说。 “那你真的没事!”江紫薰仍旧是不太相信。 “没事!”只要你赶紧挂电话就好,否则很可能就会有事了。 “没事就好,我刚才差一点就去报警了!” 男人欲仙欲死的嘶吼声,震得她耳膜疼。怕被江紫薰听见,她惊慌失措的向男人连连摇头,乞求他就此收手。却不料,她的这一举动极大的刺激到了男人,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没事你报什么警。好了,我挂电话了!” 电话还来不及搁置到床头柜上,被男人大手一把拂落,摔在了地板上,“想不到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总是欲拒还迎,这勾引男人伎俩你真是用的熟练!差点又被你骗了!” 这一晚,男人索求无度,各种体卫,有些都是让人脸红心跳,羞耻的说不出口的,他都一一尝试。来来回回,也不知道他释放了多少回。这人就像是饿狼寻觅到了可口的食物一样,永远不知餍足。 直到东方泛白,她才沉沉睡去。意识模糊间,仿佛感觉到男人伸手揽紧了她的身子,温软的唇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她。动作不再像要她时候的疯狂,极尽温柔缠绵。 这让她心里产生了怀疑,亲吻她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郑承炫,如果是他,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温柔。 估计那是梦吧!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身边,床铺凉透。她环顾着整间卧室,简约大方的白色银色,除了靠墙一面的衣橱与她身下的这张床,几乎没有其他摆设。 突然意识到什么,将床单掀开一条小缝,果然她身上什么都没有穿。昨晚她的衣服都已经被他撕裂扔进了垃圾桶。那她是不是要一整天都只能够光着身体躲在卧室里呢? 看向昨晚手机掉落的大致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应该又被他拿走了。他是铁了心要禁锢她了。 外面有人敲门。 她下意识的将被子往上拉。 敲门声继续,她稳定了一下情绪,“请问,是哪一位?” “赵小姐。”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我是总裁安排过来送衣服给您的。” “进来!” 门开后,走进来一个穿着粉色女仆装的女孩子,大约二十岁左右,长相清秀可人。她手里拿着一套衣服,对缩在被子里的赵可颐说:“赵小姐,要不要我帮你穿?” 赵可颐红着脸说:“谢谢你!把衣服放在这里就行了!我可以自己穿。” 女仆非常听话的将衣服放在床边,“您不用客气!总裁吩咐我要好好的照顾你,我会满足您提出的任何要求!” “不,不用!不好意思,请你先出去,我自己换衣服。” “那好吧。我就在外面,如果赵小姐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我进来!” 等到女仆退出了卧室,赵可颐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几乎要散架的酸痛感觉在提醒着她昨晚经历了什么,她被那个男人肆意的凌辱玩弄! 牙齿咬上柔嫩的唇瓣,却在刚触及的时候就感到了疼痛。昨晚一直都在咬,只是后来太过疲惫而忽略了,真不知道现在破败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快速的翻看女仆送过来的衣服。除了一件浅蓝色的纱质连衣裙而外,文胸、内裤等等都有。 她赶紧将这套衣服换上。昨天她看见厨子里面有镜子,穿上拖鞋下床,拉开衣橱的门。镜子里出现的影像吓了她一跳! 暗淡无光的面容上有一双深深的黑眼圈,头发凌乱不堪,像是稻草一般,嘴唇破了好处皮,被她刚刚咬过的部位还在流血。头微抬,她发现露出连衣裙的脖颈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青紫色的吻痕。 如果她以这样一副尊荣走出去,只要不是傻子,所有人都会知道昨晚她与他们的总裁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但若她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那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他们会把她看成因为总裁的宠爱而骄傲虚荣的女人,故意将这些痕迹在他们面前显摆。看来即使穿上衣服也还是必须要躲在卧室里。 走进洗手间,里头只有一套洗漱用具,都是色调灰白两色的男款。她拿起梳子将一头乱发梳顺,而后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撩起水洗脸,因为架子上只有一条毛巾,她回到卧室拿起面巾纸擦拭脸上的水。她知道郑承炫这人素来有洁癖,就算以前他们最为亲密的时刻毛巾之类的用品也是分开使用的。 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她伸出头去,刚才那个女仆果然在门口。 “请问,你可以帮我去拿一下牙刷与杯子吗?”她笑着问。 “好的!” 不一会儿,女仆拿来了牙刷与杯子,“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请问,别墅里有没有可以遮住脖子的衣服?比如说衬衫。” 女仆瞥见她脖子上的痕迹,脸色微微泛红,“没有!总裁只为您准备了一套衣服。” “那谢谢了!”她伸手接过刷牙用具,关上卧室的门,再次走进洗手间。 刚刚刷完牙,敲门声音再次响起来,小女仆在外面喊:“赵小姐,有您的电话!” 她顿时一个激灵!她还可以接电话,这是不是表示郑承炫已经取消限制她与外界的联系? 正文_第325章 与他的较量 但以她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他是不会这么好心肠的。就算准许她与外界联系,必然也会用其他更为不堪的方式来限制她的自由。 “是总裁打过来的。”小女仆殷勤的将电话递给她。 这个时候他打电话过来能有什么事情呢? “谢谢。”没有忙着接电话,她笑着问女仆,“请问,我可以独自一个人接电话吗?” 女仆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似乎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我与你们总裁之间有一些话想要单独对他说,不想让其他人听见。”脸上保持笑容不变,向小女仆解释。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来照顾她的,还是以照顾为名,实际上监视她。 “当然可以。”小女仆也露出笑容,目光暧昧不明,“我帮您把门关上。” 说完真就帮她关上了门。她立刻冲过去将门反锁上,转过身来后背倚在门上,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非常快。 这真是太不可置信了!电话铃声还在不停歇的响着,屏幕上“阿炫”的名字闪动跳跃。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手指迅速的按下拒听键,战战兢兢的拨打那个人的号码。 在心里边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十一个数字终于拨完,她一边看向门口的位置,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动静。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话筒里传来语音提示。 怎么可能是空号?昨天还与那个人通过电话,难道今天号码就变动了吗?如果那个人号码变动的话肯定会告诉她,很有可能是号码拨错了。她重新拨号,这一回不像刚才那样急躁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看清楚了才拨出去。可是,结果是相同的。 她又重新拨打了三四遍,都是得到同一个答复。估计是他刚刚变了新号码,还没来得及通知她,真是倒霉到家了! 没有办法,只得麻烦紫薰了,拜托她去通知那个人。紫薰的号码拨出去,仍旧是空号。她一连又试了好几个号码,结果都是一样的。她这才感觉到事情的不同寻常。 在这期间,郑承炫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她因为着急去拨打号码求助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现在赶紧打开短信。 可可,你现在很失望吧? 就这一句话,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她的手颤抖个不停,透过这简短的一句话,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男人唇角勾起,满脸嘲讽看过来的样子。 果真是这样!这个电话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根本就打不出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拨出郑承炫的电话,几乎是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就有人接起来了,就好像专门等她打电话过去一样。 “郑承炫,你什么意思?”她咬牙切齿的问。 “可可,你为什么要这么问?”郑承炫心情很好,声音里都是笑意。 当然,狠狠捉弄了她一番,现在这个男人肯定很得意! 她气的慌不择言,吼道,“为什么电话打不出去?” “打不出去吗?如果打不出去,你是怎么打给我的?” “为什么不能打给其他人?我来x城是有工作的,现在你却让我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工作什么的,你根本就不用操心,以后我来养着你就好。”男人恬不知耻的说。 我不用你养!真想严肃认真的告诉他这个,但她认为在电话里与他争论这个丝毫没有用处。她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这种时候不能跟他吵,而要想办法尽可能的向他要求得到一些自由。 稍缓一会,她转了话题,“就算是这样,那我也需要交朋友,我要与朋友联系。” “你不需要与朋友联系,你只要与我一个人联系就够了!”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电话是可以打出去的,但除了郑承炫而外,其他人都接不到。怪不得小女仆那么放心大胆的将手机给了她,而且放任她在卧室里捣鼓老半天时间都不来过问一声。 “可你工作很忙,我不可能一天到晚黏着你!”她抑制怒气将语气放软,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幸亏是在电话里,只能够听见声音,如果是面对面,她的眼神早就将她的心思出卖了千万遍。 “我想要你黏着我!你尽管黏,我保证只要你打电话过来,我立刻就会接听。”男人信誓旦旦。 他是算准了她根本就不会打电话给他,才这样说的!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像这样温情脉脉的谈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估计他也像自己一样,口是心非。 而她却偏偏没有办法再去反驳,除非撕破脸。目前这种状况,就算撕破脸也无济于事。她必须要先将他稳住,然后想办法逃出这里。 “那我不想打扰你工作怎么办?你看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吃了睡,睡了吃,那会无聊死的。”她装作撒娇,语气发嗲,“我可不可以在别墅的四周散散步,在花园里种种花?”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散步,我可以陪你。至于种花,你想种什么花?” “只要不是玫瑰都可以。”她借机提出进一步的要求,以打消他的戒心,“我以前都没有养过花,对于怎样养花很不在行,我可不可以上网查一些资料?”如果能够上网的话,就可以向那个人求助了。 “不会养不要紧,我会雇佣知名的园艺家过去给你上课。你如果想要查资料,上网有害身体健康,关于种花的书籍会随着花种一起送到别墅去。” 他想的太周到了,周到到让她没有空子可钻。 “只是,我想你以后并不一定会有怎样的精力去侍弄花草。”男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让人浑身酥麻的邪魅声线缓缓道出,“因为,每晚我都会尽全力侍弄你。可可,昨晚感觉怎样?” 提起这个,她记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顾不上脸红,“阿炫!”因为存了敷衍的心思,这个名字喊起来非常别扭,“别墅里有没有药?” “什么药?” “就是昨晚……”虽然她不容易受孕,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吃药要安全一些。 “我们两个以后总会在一起的,你没有必要吃那个!”男人用的是宣誓一样的语气,“如果有孩子,那就生下来好了。难道你是怕我养不起吗?或者,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很讨厌她么?为什么还想要她为他生孩子?他这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囚禁她!从身体到灵魂! 但是,这样有意思吗? 不过这个男人的观点一直都是“我觉得有意思就好!”,看来这一回也是如此。那她该怎么办?假如怀孕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把孩子打掉的。 “可可,安心待在别墅里,不要想太多。” 傅凯推门进来,满脸不耐,“总裁,那帮老家伙们太过分了,已经得到很多了,总裁已经答应请客,吃庆功宴。他们还要求总裁再给他们一份额外的红包!”当初,郑氏大厦将倾时,一个一个的都要求退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现在集团业绩好了,抢着闹着要吃喜面。 郑承炫面朝落地的玻璃窗而站,似乎没有听见傅凯说的话一样,幽邃的眼神扫过楼下苜蓿草开的旺盛的花坛,忽又高高抬起,落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建筑物,欧阳集团大厦的顶端。 他高大的身形因为瘦弱而显得伶仃凄冷,这么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那里,让傅凯产生了一个错觉,就好像他一直都站在那里,相同的姿势,相同的服饰,一整天都没有移动过一样。 “总裁……” “红包,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好了!”郑承炫语声幽远,背对傅凯。 “那庆功宴呢?” “庆功宴,按照原计划,在这个城市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定最高的标准!” “给他们那群人吃那样好的,还不如喂狗!”傅凯言辞不忿。 “傅凯,你何必要这样气愤呢?我们中国有一个古老的规矩,人在上断头台之前总要给一顿饱饭吃,不是么?”郑承炫的眼眸里缀入对面高楼大厦上水晶球折射过来的灿灿金光,锋芒毕现。 集团现在的情况基本上稳定下来了,他不再需要那些人。不,那些也称不上是人,不过就是一群渣滓而已。以前的就算了,但这段时间,他们从集团得到的,会让他们连本带利,一点一点的吐出来。 “那总裁,您还要带赵小姐一起过去吗?”傅凯知道总裁原本是有这样的计划的,但自从刚才与赵小姐打了一通电话过后,就感觉他整个人都变的不对劲了,估计是又与赵小姐闹矛盾了。 “不必了!打个电话给丁欣瑶,让她准备一下!”那个女人只配被囚禁!他打电话过去,故意让女仆把手机送给赵可颐,他要看看那个女人心里是否还有一丝是在乎他的。 但是,没有,她拿到手机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挂了他的电话。她肯定以为这个手机只是暂时给她接电话所用,所以才那么急切的想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企图向她的心上人求救。 这么急着想要离开他! 可是,与她一样,他也不会放过这次禁锢她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否则怎么揪出那个一直藏在她身后,企图搞垮郑氏的那个人呢? 正文_第326章 一心一意的宠着你 江紫薰第二天又拨打了好几遍赵可颐的电话,电话接通了,但一直都没有人接听。昨天赵可颐虽然给她回了电话,通话时也没有感觉出有异常,但她就是认为里面有问题。正常人电话不会打通了,却一整天都没有人接听。 “紫薰!”秦墨麟拽住她的胳膊,俊颜带上一丝疑惑,“你怎么了?刚才我喊你好几遍,你都没反应!” “我,我没有听见。”她将注意力收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勾唇而笑,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压在正翻看的文件上,另一只举起桌面上的空杯子,“帮我倒杯水来,我要吃药。” “抱歉!”江紫薰接过杯子,“忘记倒水了!你等一下!”江紫薰拿起杯子去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虽说受伤在家里休养,可工作上根本就没有闲下来。左萧将公司里需要处理的文件项目等全都拿过来了,他已经埋头其中一上午了。 “这水不冷也不热,你现在就可以喝。” 男人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因为是在家里,所以很随意,领口的纽扣开了两粒,露出了胸前一大片结实瓷白的肌肤,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性感撩人。他身上特有的清爽的味道里混合着药香,一丝一缕的缠绕在鼻翼,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你在看什么?”男人抬眼,魅光跃动的视线凝视着她,唇角的笑意加深。 一抹浅红浮上她的脸颊,别过脸去,“我,在想,你要不要喝第二杯水。” “如果我再喝一杯的话,你又可以不声不响的偷看我了,对吗?”男人将喝了一半的水搁置在文件旁边,灵活的手指摩挲着白瓷杯子上精美的青花纹路。 “我,哪里偷看你了?”她的脸更红了,刚才的行为确实称得上偷看,“我用得着偷看吗?!”从小到大,看那么多遍! “嗯!”男人微笑着点头,“你确实不用偷看,可以正大光明的看!欢迎你免费参观。” 她甚无语,这人怎么这么嘴贫呐!以前都没有发觉。 男人将书签夹在文件里正在翻阅的那一页,向她招招手,“过来。” 这个男人要做什么?不过看他的样子也应该做不了什么,她放心的走过去。刚刚挨近她,手腕就被他大力攥住,他使劲一拉,她整个人顿时重心不稳,向他怀里倒去。 猝然落坐在他腿上的闷响中伴随着他轻微的抽气声,她想要挣扎,男人大手制止了她,“别动,我现在是伤员!” 既然知道自己是伤员,还这样做,这是作死的节奏。不过,她也真就不敢动了,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如果老是崩裂的话,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好呢? 男人伸手紧揽住她的细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的嗅闻她身上的味道,“这么难得的二人世界,却不能随心所欲,想想真是遗憾。” 大手拍拍她挺的笔直的后背,声音低柔,“你这样不累吗?听话,放松!” 这话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她觉得脸颊发烫,一句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我不是怕伤到你吗?”说完忽然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比他说的话更为暧昧,急忙补充了一句,“是你身上有伤,我怕乱动碰到你的伤口。” “那你就不要乱动好了,你可以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的动!”男人的大手摸上她结实紧致的臀部,在外围轻柔的画着圈。 “你!”她面红耳赤的,即刻就想到了与此有关的某个画面,羞的不敢看男人的脸。 “你放心好了!我不是纸糊的人!”男人的温软的唇贴上她的后颈,“只要你不要太过疯狂,随意动。” “秦墨麟,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不要老提那个?” “怎么,被我说的心里痒痒,却又要照顾我的伤,什么都没法做,你受不了了吗?” 如果不是念在他后背上那一条条血肉模糊的伤,她早就将这个可恶的男人给推开了。 “都已经老夫老妻了,你还害什么羞?”男人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却没有霸道的进攻,只是缠绵缱绻的碰触,很快就分开了。 “紫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男人忽然发问,眼神认真严肃。 他的转变如此快,让她都有些不适应,“没,没有!” “我已经观察你很长时间了,这一整天你都魂不守舍的。其他的不说,就说刚才,你把药和空杯子给了我。而且,我喊你倒水的时候,喊了好几声。”男人将她凌乱的刘海拨到一边,露出被遮挡一半的眼睛,“紫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真的没什么。” “你是觉得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不能倾诉的人了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肯说?” “我是觉得或许没有事,是我自己想多了……” 男人凝视着她,静待下文。 “是赵可颐,她回国了!本来她昨天下午约了我,可是后来一直都没有来。我打她的电话……”江紫薰将昨天下午直到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怀疑,赵可颐并不像电话里说的那样,她很不对劲。” 男人一直都在认真聆听,偶尔皱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末了他摇摇头,大手包住江紫薰泛着凉意的小手,“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赵可颐不是说了她有事情在忙吗?所以,她没有功夫接电话那是正常的。” “我也希望是正常的,但是……反正赵可颐遇上郑承炫就没有好事!” “就算不好,那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别的人不了解情况,蓦然插手只会好心办坏事!而且,在这件事情上头,赵可颐也未必想要别人去管,即使那个人是她的好朋友。” 这个道理她是懂的,赵可颐在她面前极少提起郑承炫,是不愿也是不想吧。 “你这个傻女人!”男人手指轻点她的额头,“何必想那么多!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一个人照顾两个病患,你还嫌不够累吗?”大手下移来到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摩挲,“而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这段时间她确实够累,身累,心也累。江思梦住院,秦墨麟被打,在家里要将男人照顾好,还要每天都去一趟医院。现在又来了赵可颐的事情,一个人能有多少精力,难免顾此失彼。 “你要学会放松自己!”男人的手摸到她后背支楞起来的骨头上,“你看你这么瘦,现在的目标要吃胖一些!我可不想我们的宝贝跟着你挨饿!”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抓住他的手,“墨麟,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的吗?” “你说呢?” “我……”思考了一下,她回答,“我不知道。” “紫薰,看来是我对你不够好,让你如此没有自信,同时也失去了你的信任!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会努力的,我会一心一意的宠着你,让你心甘情愿的依赖我。” 男人的神色里带有不容置疑的真诚,黑如晶石般的眸子里清晰的映出她的影像,这种可以当全世界都不存在,唯有你一人的氛围让她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她还想说的是,angell的事情她暂时还无法接受,所以他们两个先分开一段时间,等到她想通了再说。 除了不想破坏这一刻的美好气氛,她心里还想到了,人都会犯错误,即使是秦墨麟也不例外,她是不是对他太过苛刻了?是不是应该试着接受,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是只要想到他曾经像现在一样紧揽另一个女人在怀,而且与那个女人亲密的接触,还在她体内留下自己的骨肉,就感觉到窒息一般的难过,根本就无法承受。 唉,与他之间,暂时先这样吧。等到他伤好了之后,再寻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她虽然很爱这个男人,也正是因为很爱,所以才难以容忍他曾经被别的女人拥有的事实。 下午,江紫薰去医院看望江思梦。angell与江思梦恰巧在同一个医院,这是她向立在恩打听到的。江思梦在十六楼,而angell在八楼。她想在看过江思梦之后去看一下angell。 江思梦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唐医生特地从渡京那边赶过来照顾江思梦,这比她与江涵晨两个人加起来还管用。不知道唐医生用了什么方法,江思梦从一开始拒绝进食只靠打点滴维持,到现在慢慢的肯吃饭了。 唐医生是个好男人,虽然为人木讷了些,也算不上浪漫,比不得拥有秦氏世子身份的秦云轩来的刺激,但真正过日子不就是细水长流,平淡无波吗?江思梦正需要这样贴心温柔的男子,陪她走过那些同看日出日落的岁月。 希望他们两人能够有一个好的结局。 电梯停在八楼,她走出来。深吸一口气,向着angell的病房走过去。她知道angell绝对不会欢迎她,但angell与秦墨鳞的感情已经到了哪一步,她必须要了解。 路过安全通道的时候,一眼瞥见两道熟悉的声音正往下面走去。男子身材高大挺拔,身穿普通随意的牛仔裤白衬衫,而女子则是褐色的大波浪长发,身姿妩媚性感。 是李在恩与ruth! 正文_第327章 是不是心虚了? 她不喜欢ruth,从心底里不希望李在恩与她在一起。但恋爱讲求的是你情我愿,只要他们自己喜欢就可以了。所以,她不打算插手他们的事情。 迈步朝angell的病房走去,楼道里ruth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李,我突然想起来还要将angell病情整理成报告发给elizabeth,之前几天都太忙忘记了,今天是最后期限。还有几个问题我还要上网查资料确定一下。很抱歉,改天吧。” “ruth,你知道我今天叫你去谈什么吧。”李在恩语气冷淡疏离。 “我怎么可能知道?” “好吧,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也不管你今天有时间没时间,只回答我一个问题应该可以吧。” “李,有什么问题等我忙完再说吧。”ruth一边说,一边往上走,走道里响起她匆忙惊慌的脚步声。 “ruth!”李在恩加大了音量,“上次在海边的那三个人与你有没有关系?” 江紫薰骤然停住脚步,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不堪回首的一幕控制不住的在脑海里回放,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一只手扶住近旁的墙面。 “什么海边的三个人?李,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知情啊!” “不知情?”李在恩的声音又冷了一分,“ruth,我希望你不要逃避!也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这对你完全没好处!那件事情欧阳已经调查出来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如果及早把事实真相告诉我,看在朋友一场上,我会帮助你尽快离开中国。” “李,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ruth声音尖锐带有薄薄的怒气,“我为什么要离开中国?我一直都是angell的心理医生,欧阳先生付给我的薪水很丰厚,就这一两个月的时间,比我在美国半年赚的还要多!我为什么要离开?” “ruth,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真的不想离开?我怎么听说你有好几次已经买了回美国的机票,却每一次都走不成呢?” “那只是意外!”ruth气急败坏的高声争辩,话说出口才意识到将自己的意图暴露了,索性也不隐瞒了,“angell这样的病患情况很少见,我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想要回美国找elizabeth探讨一下不行吗?” “ruth,作为现代人,你应该很清楚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做电话的东西!” “那又怎样!有很多事情在电话里都是说不清楚的,再说,我想要向老师当面请教,以表达自己谦虚进学的态度,这难道不行吗?” 李在恩沉默一瞬间,语气里带有一丝薄怒,“你想去美国做什么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想要提醒你,你做的那些事情欧阳了如指掌,放任你在angell身边,不过就是想困住你!而你估计也看出来他的意图了,所以你想逃!只是,你若想要顺利的逃走,绝无可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uth头也不回的往上走,“我根本就没有必要逃!李,你这两天工作压力太大了,总爱胡思乱想,我建议你出去旅游轻松两天!” “ruth,该说的话我已经全都说了,下面的事情随你!”李在恩调转了身体,朝楼下走去。 江紫薰在听见他们的谈话时,不由自主的走入了安全通道,与匆忙往上跑的ruth在楼梯口的位置碰面了。 “江紫薰!”ruth惊呼一声,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陡然见到了鬼一样,“你怎么在这里?” 已经快要走完整个楼梯的李在恩听见ruth的话,脚步即刻顿住,紧接着往上走了几步,在看见脸色惨白手扶着楼梯扶手的江紫薰时,心口一窒。 “紫薰!”李在恩一脸痛惜之情,顺着台阶一直往上,想要走到江紫薰跟前。 江紫薰看都没看李在恩,她的目光清冷凛冽,直视ruth:“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ruth,你突然看见我,是不是心虚了?” ruth确实是心虚了,她完全没想到江紫薰本人就在这里,与李的谈话是不是都被听去了?但这件事情,只要没有十足的证据,她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当时太过冲动了,现在早就已经后悔了。 原本她是想要江紫薰离开李在恩,才想出那个下三流的方法。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欧阳文羲竟然对江紫薰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这两人才是真正的一对!早知道这样,她就不会听从angell的建议,找那三个人了。 难怪angell对这件事情那么热心,那个女人是在借她的手除掉自己的情敌。而今不仅没有帮到她,李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心里边已经乱成一团麻了,但ruth面上仍旧装作镇定,但是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发飘,“江紫薰,你中邪了吗?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心虚!我……” 话还没说完,楼梯间响起清脆响亮的“啪”的一声。江紫薰抬起了手,用尽全力给了ruth一巴掌。五道泛红的指痕印在ruth雪白的脸颊上,她不可置信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你,你,凭什么打我!”呆愣了有十秒钟,她颤声发问。 一直都以为江紫薰属于那种软弱可欺的类型,因此在对付她的时候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多想什么。没想到,她也会发怒。 “想打就打了!怎么,你想要去报警吗?我可以奉陪!” 一听到“报警”这两个字,ruth的嚣张气焰顿时没有了,狠瞪她一眼,悻悻的说:“我不会跟你这种神经有问题的人计较!” 门被江紫薰挡住,“ruth,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你别想从这里离开!” “说什么?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你有病吗?!”ruth将手从脸上拿开,想要推开江紫薰,“好狗不挡道!让开!” 江紫薰铁了心堵在那里不让她走过去,那件一直困扰着她,一想起来就浑身瘫软,虚弱苍白的如同噩梦一般的事情,原来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的。她的心情怎么可能平静下来。 她认为这件事情绝对与ruth有关,因为对方的态度让她产生怀疑。ruth不是一个任人欺负,随随便便就能够打脸的女人。她打那一巴掌一是为试探,再者也是真的想要打她。李在恩与秦墨鳞,那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是无聊的人,不会冤枉她,尤其是李在恩与ruth曾经那样的关系。 “江紫薰,你到底让不让开!”ruth愤怒之极飙起了英语,低咒了好几句。但江紫薰根本就不为所动,仍旧站在那里既不让她出门,也不让她往上走。 她心里着急,死命去推江紫薰,江紫薰被她推的一个踉跄,脚在台阶上踩空,即将摔滚下去。她伸手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哀叹。老天爷不会让坏人一辈子都逍遥法外,心安理得。她应该再隐忍一些的,如果就这样一路滚下去,宝宝出事了该怎么办? 只是预想的与冰凉的水泥台阶亲密接触的画面迟迟没有到来,她跌入一个温柔结实的怀抱。李在恩接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急切的靠近查看她的情况。 “紫薰,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在恩一脸紧张的神色,在看见江紫薰一脚踩空,身体往下坠落时,他一颗心都快要蹦出胸膛了。江紫薰怀孕了,上一次angell不小心刚刚掉了孩子,他不想让她重蹈覆辙。 “我……”江紫薰扶着李在恩的胳膊慢慢站稳了身体,刚要告诉他自己没事,眼角余光瞥见ruth怨毒的看过来的视线。她故意倚靠在李在恩身上,做出一副虚弱的姿态,“我有些头晕,腿也发软,刚才受了惊吓,浑身都没有一点力气了。”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回望过去,在看到对方骤然愣住的表情时,嘴角的笑意加深。 她也可以恶毒,白莲花一下的。 “是吗?那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动,我扶你过去那边坐一下。”李在恩指着门敞开处,露出的走廊上的一排塑料椅子。 她没有拒绝,“那就谢谢你了。” 李在恩瞬间流露出的对于江紫薰的温柔关心,让ruth妒忌的要死。由于刚才的那一番激烈的争斗,她头发凌乱,头发丝上滴着汗水,双眸通红,眼睛死死盯着江紫薰被李在恩搂在怀里的纤弱背影,整个人的形象就好像是一头陷入绝境的即将发狂的母兽。 “ruth小姐,”江紫薰忽然回转了身体,“其实本来我还是有些不相信你能在背后做出那件伤害我的事情!但通过刚才你用上了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力道,来推我这样一个孕妇,妄想一尸两命的做法,让我确定了,你真是那个害我的人!你想要堵住我的嘴,不让我去告诉别人,但用的方法太低幼了。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头,你即使杀人也灭不了口!” ruth目光阴狠森寒,江紫薰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李若是把她的这些话都当真了,那他会怎么看自己?实际上刚才她真的没有想要对江紫薰怎么样,只觉得这个女人挡在面前太碍事,想推开。 她是用了些力气,但也没有江紫薰所说的是致人于死地的力道。而且,江紫薰根本就没摔下去,而是被李接住了,装什么柔弱? “江紫薰!”ruth追了过去,“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没想对你怎么样?如果我不小心伤了你的话,那么我道歉!” 在李的面前,不能被江紫薰这么陷害,她一定要说清楚。 江紫薰两手摸着肚子,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恳求李在恩,指着一旁的椅子,“我们能不能先过去坐一会?” 李在恩点了点头,“嗯!”他连看一眼angell都没有,只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ruth见没人理会自己,太不甘心了,快步走过去拦在他们两人面前,“江紫薰,我……” “够了!ruth!”李在恩打断她的话,关切的情怀里夹杂了一丝不耐,“你先让一下,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 “李,我……”李在恩是温柔的,优雅的,也是绅士的。ruth从未见过他像现在一样狂躁不安,阴森冷酷,没敢再往下说,很自觉的让开道路。 “呦,江紫薰,你平时不是很勇猛吗?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病歪歪的样子了?”黯淡无光的走廊上,传来angell阴阳怪气的声音。 她背光而站,对于江紫薰这样刚从强光的环境中走进来的人,根本就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黑乎乎的一团影像。 angell满意的看了看江紫薰双手护住自己小腹的动作,“很好很好!你果然怀孕了!你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怀孕吗?你是不是认为避孕的药物失灵了呢?” 江紫薰心里一个咯噔!angell是怎么知道自己吃了避孕药却还怀孕的事情呢? 正文_第328章 不是百分之百的爱 angell的脸色苍白蜡黄,满头乱发纠结缠绕,身上的病号服歪吊在瘦弱的身体上,她一手扶着墙壁,站在那里放声狂笑。整个人呈现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江紫薰,你真是愚蠢的无可救药了!竟然会以为是避孕失败了!” 江紫薰在脑子里快速的将那天的情况回想了一遍,当时angell在场,晕倒在沙发上,她靠放置避孕药的茶几很近,而她与墨麟当时因为angell的猝然晕倒措手不及,谁都没有去注意药物是否被掉包。更为重要的是药已经被打开了,就算被换了也看不出来。 可是,angell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是一直都希望自己离开墨麟吗?怎么会希望她怀上墨麟的孩子呢? 突然间,她想到了一个可能!angell是一个包藏祸心的女人,但她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江紫薰,现在就让我告诉你真相吧!” “等一下!有什么话,我们进去里面说!”江紫薰打断angell的话,这个女人现在遭受的刺激太大,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如果让她就在这里胡说八道,那影响太坏了。 “紫薰,angell,你们两个没有必要这样……”李在恩想要制止,他虽然不知道angell会跟江紫薰说什么,但也猜得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李在恩,你是什么意思?我现在都已经成这样了,难道你还怕我会对她怎么样吗?”angell射向李在恩的眼神如一根根的刺,尖锐坚冷。 此时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从头至尾都是一个笑话,李在恩在意的人竟然也是江紫薰。江紫薰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那么优秀的两个男人都会喜欢她! “不要紧!有些话必须得说清楚,否则憋在心里难受!”江紫薰轻轻挣脱开李在恩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李在恩,今天谢谢你了!” 江紫薰进入angell的病房,关上房门,一回头看见病房里拉了块深蓝色的帘子,将这间宽敞的房间一分为二,看起来有些突兀。 她没有多想,在椅子上坐下。刚才脚踩空那一下,确实让她难受,那些柔弱也不是完全都是装出来的。所以,她无暇顾及别的,只想要赶紧解决从刚才开始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把你的药给换了!”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不是一向都很讨厌我吗?你不是不想我与他在一起吗?”刚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是惊慌失措的,一方面是因为不知道药物对孩子有没有影响,另一方面她那时是不应该怀孕的。当然,现在后者的顾虑已经打消,她现在急切的想要知道angell给她换了什么药。 可是,这个问题,她不能够直接问,如果angell察觉到了,就不会说出来了。 “那几天,我神经衰弱的厉害,头疼病复发,包里带了一瓶止疼药物。当我看见文羲让你吃的药时,我妒忌的发狂,恨不得让你死!我要报复你!狠狠的报复你!所以就把药物换掉了!如果你怀孕了的话,药物就会对胎儿有影响。如果你没怀孕,那药对你几乎没有影响,不会有人察觉。怎么样,我的手段高明吧?” angell随意坐在床边,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悬在空中,来回的踢蹬,拖鞋半吊在脚面上。 原计划是想要告诉江紫薰,她与欧阳文羲那见不得人的关系,让她良心不安,生不如死,最后流掉孩子。但后来想想觉得那样太便宜江紫薰了! 失去孩子只是一时之痛,却可以一劳永逸。她想要的是让江紫薰永远都活在痛苦中,一辈子忧心如焚。 所以,她改变主意了。告诉她真相,不如骗她吃错了孕妇违禁药品,让她整天都提心吊胆,想要打掉孩子又舍不得,不打掉又担心孩子受到药物影响,她会吃不下睡不好。不用多久,就会比她还要惨。她不怕谎言被揭穿,因为近亲结婚的后代没有几个是正常的,江紫薰最终生下来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个怪胎。她与欧阳文羲想要和和美美的一辈子,想都别想!那个怪胎孩子,将是这两个人一辈子的噩梦! “你!”江紫薰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心脏跳动剧烈,身体靠在椅子上喘息了几下才平静下来。手颤巍巍的指着笑的得意忘形的angell,“想不到你心肠这么歹毒!” 她的想法与angell的原计划是一样的,以为angell得知自己与墨麟的关系,以此来嘲笑她,打击她。如果是那样,她完全不害怕。 关于angell替换的药物,她仔细想过了,一般女子身上带的药物都是维生素等保健品药物,就算吃了也没有关系。可没有想到,竟然是精神类药物。 这个对胎儿会有不良影响的! “说我心肠歹毒,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怎么了?我做什么了?”江紫薰气愤的高喊,她从来都没有做过亏心事。 “或许你没有做,不是你亲自动手的!但若有人因为你而做了什么,你也脱不了干系!”angell忽然回头看向房间中央的那道深蓝色的帘子,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江紫薰,间接害人,也是害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紫薰现在满心都在想着药物对孩子的影像,紧紧抱在肚子上的手,掌心里湿哒哒的一片。 “我的孩子没了,那位张家的小姐,那么爱着文羲的张小姐,发誓非文羲不嫁的女孩子,被解除婚约了!”angell眼角余光注意着帘子里头的动静,特意在“解除婚约”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江紫薰,你真是厉害!” “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要再装了!欧阳文羲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你们还秘密结婚了!虽然是很短暂的一段婚姻,但你们的感情还在,导致你们离婚的原因那还真是无可奈何的紧啊!就算你们两个再相爱也无法在一起吧!” 江紫薰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四周看了看。果然,angell是知道的。但她刚才为什么没有拿那个说事呢?依照这人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说什么?请你说清楚一些!”在没有说破之前,她只能够装作不知道。 “怎么?文羲没有告诉你么?既然如此,那没必要说清楚了!你以后会清楚的!我们就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扯了,下面说说重点!”angell艰难的动了动身体,勉强坐直了,“欧阳文羲之所以对我那么好,是想要利用我,利用舆论的力量给他与张雨桐的婚约添堵!我其实是知道这个的,但却一直都抱有侥幸心理,以为他对我并非完全无情,就算无情只要留在他身边就会有希望!” 这一点,她是不想承认的,尤其是当着江紫薰的面,不想让她的春风得意来反衬自己的黯淡无光。但她想要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就不得不这样说。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文羲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他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就连他晚上搂着我的时候,在睡梦里都会叫你的名字!”这一点她是言过其实了,除了酒醉的那一晚,欧阳文羲从来都没有跟她睡在一起,更没有拥她入眠。但这样说可以气到江紫薰,只要这个女人伤心难过,她就会得到极大的快感。 她喜欢欧阳文羲,确切的说是更为喜欢现在的欧阳文羲,而他也对她与别的女人不一样,不管那温柔似水是什么原因,但在他的心里,她还是多少有一些位置的。什么崔美娟,张雨桐等等女人,对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她相信只要再努力一下,他就会属于她了! 他曾经当着她的面多次拒绝张雨桐的邀约,这让她感动。可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他温柔的假象,他不过是利用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避免与张雨桐见面。她的小产看似意外,仔细想想不一定就与他完全没有关系。否则他怎会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招惹几百万网友的评论,顺理成章的与张雨桐分手呢? 她是真糊涂了,他明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怎么可能珍惜!她怎么傻傻的期待他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对待! 而让他做出这一切事情的根源是江紫薰,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真想亲手将这个女人撕碎了,碾成粉,化成灰! “怎么,江紫薰,你听我这样说,是不是很得意?”angell越想越是生气,胸口急剧起伏,声音里的戾气越发浓重,“可就算他再爱你,还是会搂着别的女人入睡,你们的爱情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笑话!他是爱你,但那份爱并不是百分之百!与我比较起来,他不过就是稍微更爱你一些罢了。” 她是女人,知道爱情中的女人最忌讳的事情是什么。果然如她所想,江紫薰的脸色在瞬间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angell的话就像是炸雷一样在江紫薰的耳边爆炸,燃烧,那热量几乎将她整个人焚烧,毁灭。 是的,那个男人也曾经温声细语哄着别的女人睡觉,也曾经与别的女人做过那种气密的事情,也曾经与别的女人…… 胸口好似猛然被一股爆破般强大冲力的气体堵住,疼痛,滞闷,煎熬! 秦墨麟对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他是不爱的,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如果是爱的,又为什么要对别的女人好。 现在终于得到答案了!那就是他的爱,并非百分之百! 或许他也爱angell,爱张雨桐,爱崔美娟,还爱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形形色色的女人,而她的最大优势就是比那些女人出现的更早一些! 正文_第329章 自己的孩子都舍得扔掉! “他的这种爱让你成为一个凶手,一个杀死我腹中孩子的凶手!也使得你成为一个诬告者,诬告张雨桐故意伤害我的罪犯!” angell高分贝的话语带着快意与宣泄的情绪,一字一字在她耳边炸开,但她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走出病房。而angell并没有阻拦她,凝视着她背影冷笑不止。 确定江紫薰走了以后,angell快速的下床,走到蓝色帘子旁边,拉开,讽刺的眼神落在坐在帘子背后的一个呆怔怔的女人身上。 angell冷笑,眼中闪过鄙夷之情,对于这个女人,她也是非常讨厌的,但形势所逼,不得不与她合作。 “你都听见了吧?欧阳文羲真正爱的人是江紫薰,并不是我!我们两人其实都是受害者!” 张雨桐回过神来,一只手用力攥住椅子扶手,嘴唇哆嗦两下,结结巴巴的说:“文羲他,他,真的为了江紫薰才要跟我分手?” “要不然你以为呢?文羲已经被江紫薰迷昏了头,为了那个女人他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甚至就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扔掉!”angell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里充满恨意。她不会把孩子的身世告诉任何人,那是她一生之中的奇耻大辱。现在想想,孩子没了正好,不用她将来一看到那个孽种,就想到不堪回首的过往而感到揪心。只是,关于孩子的事情必须要在张雨桐面前把话说圆了,不能让她产生怀疑。 果然,张雨桐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狐疑的看着angell的肚皮,“文羲真是为了江紫薰,利用了你们的孩子?”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欧阳文羲对江紫薰的爱该要到了何种程度?但如果欧阳文羲真的那么爱着江紫薰,又怎么可能让angell怀了孩子? “这个孩子对欧阳文羲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它只是一个意外。至于它到底是怎么来的,男人么,无一例外地都是下半身动物,他们与女人在一起很多时候都与爱情无关,欧阳文羲也不是圣人。其中的细节部分,我也没有心情再多说了,你可以想象。” 张雨桐此前一直暗恋欧阳文羲,从来都没有交过男朋友,但她好歹也是奔三的人了,angell话里的意思她能够听明白。只是却难以想象,angell是以怎样的心情与欧阳文羲在一起的。明知道他爱的是另一个女人,就连在睡梦里喊的还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这一点,angell到底是如何忍受的!如果换做是她,肯定会疯掉。 “今天我让你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要让你明白,造成你与文羲分手的原因并不是我,而是江紫薰!第一,我不想替别人背黑锅;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不希望你一直都傻傻的蒙在鼓里。对于你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了,你很单纯,心肠也算不上坏。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文羲的关系,我们说不定还能够成为朋友。” angell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头恨张雨桐要死。成为朋友?真是笑话!她们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她巴不得张雨桐倒霉!这个女人不过就是她用来对付江紫薰的工具。 张雨桐本来很讨厌angell,认为她是自己与欧阳文羲结婚的最大障碍,现在知道了她不过只是被利用,甚至孩子都流掉了,对她不免产生了同情的心理。 angell察言观色,她看出来张雨桐已经相信了她的话,假意叹了口气,“说到底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啊!”她一只用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带着哭腔,“只是我要更为可怜一些,孩子都没有了!但是,”话锋一转,“你那么爱欧阳文羲,一颗心却被他踩在脚下,无情的蹂躏,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而造成这些悲剧的罪魁祸首是江紫薰!那个欧阳文羲深爱的女人!” 张雨桐的情绪受到angell的感染,心里头很难过,她站起来将angell扶到床边坐下来,“你不要太激动了,你现在的身体需要好好休养。我听人说,女人小产一定要慎重对待,否则会落下病根。” angell病恹恹的靠在张雨桐身上,弱不禁风的与刚才指责江紫薰的时候判若两人,“张小姐,你真是善良,我以前不该对你那么仇视!对不起。” “我也不对,以前总认为你很讨厌,抢走了文羲,却没想到你这么可怜,一个人默默承受了那么多!我不该那么冲动去找你,虽然不是有意的,但却害得你掉进了游泳池。如果你不落水的话,说不定孩子就不会掉。所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张雨桐真心实意的道歉,“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啊!”angell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实际上几乎就要笑出来了,装可怜扮柔弱真是绝妙的方法。张雨桐是省长千金,与她搞好关系,太明智了。 “至于江紫薰,我倒要去看看她是个什么样了不起的女人!” angell惊慌失措的一把抓住张雨桐的手,劝说,“桐桐,你可千万不要去!” “为什么?” “江紫薰就是欧阳文羲的心肝宝贝,你若是不小心伤到她,欧阳文羲肯定不会放过你!我了解文羲,他绝不是好惹的人!”angell抬起病号服的袖子擦着眼泪,“而且,护着江紫薰的男人有很多。除了欧阳文羲,还有李在恩……”故意停顿在这里不说,她等着张雨桐的反应。 “李在恩,就是那个国际知名的服装设计大师吗?”张雨桐显得有些激动,她有好几套衣服都是李在恩公司设计的,对于那个传闻中才华横溢且相貌英俊的男人,她一直都怀有好感,想要得以一见。以前在英国留学时候,曾经见过这个男人与欧阳文羲在一起,与欧阳文羲的一样,她只得以远远的一瞥。 “是啊!就是他!” “他也喜欢江紫薰?”张雨桐震惊了,既嫉妒,同时也对江紫薰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这个女人,看来真要好好会会了。 “应该是喜欢的!我听ruth无意中曾经透露过,李在恩与江紫薰是男女朋友。” “可你不是说她是欧阳文羲爱着的女人吗?” “这正是江紫薰的厉害之处,桐桐小姐,你真是太单纯了!”angell很想说江紫薰是不要脸的女人,但在张雨桐面前,她要极力维持自己可怜巴巴的受害者形象。 “你的意思是说,江紫薰脚踩两只船?!”张雨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被踩的那两个男人太过优秀了,而且他们还是朋友。江紫薰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她怎么能够同时得到这两个天之骄子般的男人的垂青。 angell弱弱的点了点头,“依我看,就是这样。” “那个江紫薰到底是什么来头?”张雨桐已经把angell当成了朋友,问的很直接。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人,后来考上了燕大,成了山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故意不提李在恩曾经说过的江紫薰亲生父亲是国际大亨韩宁这个事实,angell不动声色的极力贬低江紫薰,“相貌也还不错,当然三分长相,七分靠打扮。认识那两个男人之后,江紫薰比以前更要漂亮了。”她也不提江紫薰与欧阳文羲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一边说,一边注意到张雨桐的反应。 张雨桐满脸气愤,她还想要火上浇油,被她打断,“angell,你不用再说了,关于江紫薰这个人我已经基本上了解了!不过就是一个绿茶婊!” 她再也忍不住了,心口仿佛有一股气在来回的冲撞,“angell,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我现在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迈开大步往门口走。 “桐桐,你千万不要去找江紫薰!江紫薰身边有那两个男人护着,一般人是难以靠近的!你只要知道这个事实就行了!”angell跌跌撞撞的追出来,特意嘱咐。她知道如果一味撺掇张雨桐去找江紫薰,她反会怀疑;而越是不让她去找,她就越会去找,这就是人的心理。 “哎呀,angell,你出来干什么!快些回去,不要见风受凉了!”张雨桐急的直跺脚,“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再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那你一定要注意啊!我听说江紫薰也怀孕了,你不要再这么冒失了!”angell巴不得两个人见面再闹出来一出,让江紫薰也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对了,这件事情,她是不是该好好谋划一下? 苍白憔悴的脸上浮现神经质般的笑容,她想到了ruth。 李在恩的手揽在江紫薰腰间,将她半抱半扶进入电梯,“紫薰,怎么了?”这句话问过好几遍了,却一直都没有得到回答。刚刚她还好好的,自从从angell的病房出来之后,就虚弱的几乎随时都可能倒下。这肯定与angell有关,但他之前在楼梯间与ruth的那番话估计被她听去了,她对他的态度客气的有些疏离。 如果不是因为难过到情绪失常的地步,根本就不会依靠他。 只是对紫薰造成伤害的两个女人,不论是angell还是ruth,他都无法硬下心肠去对待。对此,他很自责,希望紫薰所承受的一切都转到自己身上,以减轻她的痛苦。 “李在恩,请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我想安静一会儿。”江紫薰身体贴靠在电梯上,闭着眼睛说。 正文_第330章 我不介意 一个人若一向安分守己,那就永远不要想着投机取巧;如果总是以一颗善心真诚待人,也永远不要去想阴谋诡计,否则所失绝对超过所得,老天爷肯定会以种种方式让这种侥幸的得意转为颓丧难堪。就像她现在一样,因为想要整治ruth而在李在恩面前耍了小聪明,结果却被angell狠狠讥讽了一通。 像她这种人就是这种命运,一辈子活该被人欺负被人骗! 两只手紧紧揪住椅子的扶手,眉头紧蹙,她的整颗心好似被放在了烧的滚热的油锅里煎熬。 得知秦墨麟真正的身份可能有误之后,她心里难以抑制的激动,本来是想要暗中调查这件事情的真伪,可现在突然就没有了心情。 医院里消毒药水的刺鼻味道对于她这样的孕妇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折磨。心里想到秦墨麟与angell的事情,与张雨桐的事情,以前与崔美娟……身体微微弯曲,一只手捂上嘴巴,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汹涌,她想要吐。 怀孕以来,第一次反应这么激烈。使得她无法忍受,但她不想吐在这里,这里有angell,有可能躲在暗处看着她的ruth,还有,李在恩。 不想在他们这些人面前示弱! “紫薰,你,你是不是很想吐?”李在恩忽然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超市购物袋。他这几天曾经上网查过一些有关孕妇的资料,看见江紫薰刚才那个样子,应该是闻到了不适应的气味产生了反应。他赶紧向邻近病房里的病人借来了一个袋子。 江紫薰正忍受的辛苦,猛然间看见这个塑料袋,再也忍不住了,一把伸手夺过来,一头扎进去,大吐特吐。 李在恩在她身后,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吐到泪水流出来,头昏眼花,肚子里几乎什么都被吐完了,还是觉得恶心。 “紫薰,要不要喝水?”李在恩英俊的脸庞上浮现一丝忧愁,眸子里写满关切。 她摇了摇头,挣扎着站起身来,想要将手里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里。 “我来吧。”李在恩拿过塑料袋,走向走廊尽头处的垃圾桶。 江紫薰凝视着这个男人俊逸挺拔的背影,心里暗暗一声叹息。刚才他与ruth的谈话她都听见了,很怪他包庇ruth,但她也明白这个男人对自己是真的好。在美国的那段日子,心里虽然有牵挂,但基本上还是单身的生活,可现在,刚才那猛烈的一阵呕吐,让她清楚自己与他实在是太不同了。 她那么爱秦墨麟,却仍旧无法对他与angell的事情释怀,而她现在怀着秦墨麟的孩子,这对于李在恩来说,是怎么样的一种折磨呢? 她深刻的感觉到,他们两个不能够再这样走下去了!他的关心,体贴,一点都不能再要了。她不配,真的不配! 李在恩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之后,转了回来,出众的容貌,卓尔不凡的气质,使得整个暗黑朦胧的走廊亮堂起来。前台有几个年轻的小护士,时不时的朝这边张望,偶尔还可以听见轻声的笑语。早在他们一走进这里,不,早在这之前,李在恩就已经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你们快来看,刚才那个帅哥又回来了!” “真的呀!这个男人长的真是太帅了!从来都没见过长这么帅的!” “他是不是哪个电影明星呀?普通人哪里有长成这样的?不光是帅,气质也很好,还有身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一样。” “不知道这样帅的男人,有没有女朋友?” “那肯定有!长这么帅的,肯定有很多女孩子追求,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女孩子够猛,男人没有能够招架得了的!” “我感觉他不仅有女朋友,而且还有不少。他是来看那个流产的女人的吧,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很难说!而且,你们看,刚才有个外国女人好像跟他很亲密的样子。再来看,现在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依据我的经验,这个男人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流产的女人是女友之一,外国女人是女友之二,而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帅哥对她态度最好,说不定是正牌女友,得知男友劈腿,专程跑过来捉奸!看她的脸色那样难看!” “这不太可能吧!我看这个帅哥人很正经的样子!” “人不可貌相!再说,怎么不可能了,上次网络上还曝出一个男人同时交往了十七个女朋友!这才三个算得了什么!” “也是!不过像这么帅的男人,就算花心些,还是很招惹女人!” “好了!别再说了,那个女人看过来了!而且帅哥马上就要走回来了!这种人就像是娇艳高贵美丽的花朵,只可远观!别胡思乱想了!” 小护士们立刻低下头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江紫薰觉得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太对了!李在恩的确是一个高贵华丽的存在。 她扶了椅子站起来,走到前台,对那些假装埋头工作的护士们说道:“各位,打扰一下!有个问题必须要澄清!这位先生!”她身体微微偏转,看向正朝着这边走来的李在恩,“他不是那个流产的女人的男朋友,那是他朋友的女人!而那个外国女人也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我就更不是他的女朋友了!请你们千万不要这样误会一个好男人!” 护士们面面相觑,尴尬的只知道说:“对不起……” 她笑了,“也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但作为朋友,我有些听不下去。因为,他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 李在恩在听见“而我就更不是他的女朋友了!”这一句话时,脚步一滞。她看过来的目光,平和宁静,微微一笑抵过万千言语。 苦笑,却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快步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他向护士们歉然一笑:“各位,对不起。我女朋友最近怀孕了,心情不舒畅,她如果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请你们不要在意。” 既然她用另外一种方式拒绝他,那他就用同样的方式再次向她表白。 “不,不会在意的。”其中一个年级稍微大一些的护士反应过来,连忙说,“你女朋友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她是一心为你着想。哎呀,想不到你们两人感情这样好。” “我们的感情一向都很好,只是因为近来我的朋友不幸小产,我女朋友受了点刺激,情绪上有些失控,抱歉啊!”李在恩宠溺的眼神拂过江紫薰的发顶,在护士们艳羡的眼神中,半抱着江紫薰离开。 “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女朋友,让她们误会?”走到外面电梯间的时候,江紫薰忍不住问,“我们明明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特意对她们说你不是我的女朋友?” “那是事实!” “就算是事实,也与那些人无关,你不用满世界的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李在恩微微叹息,“紫薰,不要那么无情,一点希望都不留给我!” “可我们不合适!”江紫薰的情绪真如李在恩所说的那样开始激动了,她控制不住。是的,最后那句话,她是专门说给李在恩听的,那个时候他刚巧走过来,特意把音量提高了一些,还加了重音,目的就是要让他听的清楚明白。 他是个聪明人,一听就会明白,却没有想到,他并不想明白。 李在恩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紧凝着她,“你与欧阳一开始就很合适吗?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呢?” “那不一样!我与墨麟……” “你想跟我说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有着十几年的感情基础吗?那又怎么样?有很多人就算相识一辈子都不一定成为爱人,而有的人只要对面一眼,就已缘定终身。紫薰!”李在恩神情忽然变得严肃,“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年少时做过很多愚蠢的事情,以前还有过很多女人,实在算不上完美,在你面前我感到自卑,我配不上你!但是,即使是这样的我,也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所以请你务必考虑清楚了,再对我说出你的决定!” 江紫薰知道李在恩完完全全的明白她的心思,所以他先发制人,把她想要说的话先说出来了。费神思索了好半天,她摇了摇头,紧咬着唇瓣,叹息,“没什么好考虑的,李在恩,我,我真的无话可说了。” “那就不要说了!安安静静的陪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那怎么可能?她现在与秦墨麟的事情还没有了结,陪在他身边算是怎么回事?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不介意你是否与欧阳分手,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当你难过了,把我当做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可以依靠的人,可以倾诉的人。”男子回首,温和的笑,暖和干燥的大手握住她冰凉微颤的小手,语声浅淡如秋日私语,“仅此而已。” 江紫薰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她不能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 电梯的门正好在此刻打开,李在恩打破了二人之间平静的氛围,“紫薰,走吧,我扶你!” 李在恩与江紫薰走入电梯之后,一直躲在墙角里的ruth走了出来,她冲到电梯门口,对着钢铁制作的门狠狠踢了几脚,“江紫薰,你果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诅咒你下地狱!” 正文_第331章 投诉电话 ruth打开手机,将刚才拍摄的一组照片打开来,一张一张的翻看。有江紫薰柔弱的依靠在李在恩怀里的,有江紫薰与李在恩以亲密的姿势坐在一起的,还有江紫薰呕吐,李在恩满脸关切的神情,弯腰为她拍着后背的…… 如果把这组照片发布到网上,再加上一个李在恩秘密情人疑似怀孕这样的标题,会不会吸引很多人的眼球? ruth美丽的面孔上浮现恶毒的笑,如一朵盛放在异国土地上的罂粟一般妖娆邪恶。 “江紫薰,凭什么男人都对你好?我的男人,还有angell那个蠢货的男人都喜欢你!你凭什么?我马上就把你们的丑闻曝光!”虽然把照片发布到网上,李在恩不会回心转意,但如果欧阳文羲看到了,一方面可能知道这个女人的本质之后,不会再对她好。另一方面,欧阳文羲那人不是好惹的,如果他知道江紫薰背叛了自己,那么江紫薰的下场应该会很惨。 那个男人为江紫薰做了太多太多,包括解除与省长大人千金的婚约,让angell失去孩子。当他看清了江紫薰的本质之后,就会后悔,会狠狠的报复。 她手头就有相类似的案例,在刚工作的那一年,曾经为一个失恋的男子做过心理治疗。那个男子也是属于事业有成型的,他很爱很爱一个女人,为了能够娶她,不顾家族的反对,不惜离家重新创业。但婚后由于忙于事业而忽略了妻子,他的妻子耐不住寂寞出轨。那个男人知道以后,心理受不了,萌生了杀妻的冲动,虽然想要自救而来心理治疗,但心理疏导并未成功,最终持刀将妻子砍成终身残废。 假如欧阳文羲知道了江紫薰与李在恩的事情,会怎么处置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呢? 想到江紫薰将来可能得到的悲惨结局,她只想放声大笑,得意的浑身颤抖差些连手机斗殴拿不稳了。照片发出去之后,准备回去,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等着看网友们的反应。 在等电梯的时候,她的电话响起来,是elizabeth打过来的。elizabeth近来老是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催促她赶紧结束angell这边的治疗。她心里很烦,很讨厌elizabeth总是以她的长者的身份训斥她,因此很不想接这个电话。 这些年在心理治疗这方面,她已经小有名气,暗中联系了另外一家心理治疗机构,对方非常欢迎她过去。等到回去之后,她立刻就会向elizabeth递交辞呈,再不想看那个老女人的脸色。 elizabeth的电话一直响,响了好几遍,一直到她走出医院大门,还在响。她烦到不行,想关机又怕别的人打过来,皱着眉头接电话。 如她所料,elizabeth第一句话就是:“ruth,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接电话?” 她冷笑,你以为自己是谁,不管在做什么,凭什么一看见你的电话就要接?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她表面上却要维持一贯的好学生,好下属的形象,装出笑脸,“elizabeth,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听见。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ruth,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对我说的?”elizabeth声音非常的严肃。 ruth眼皮直跳,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极力保持镇定,“elizabeth,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研究心理这一块的,我不相信你听不出来!而且,如果你真不懂,我也不会这样问!” ruth的心跳加快,但还是死撑着嘴硬,“elizabeth,到底什么事,你直说就好了!” “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ruth,最近,公司接到了好几封投诉你的电话。” “好几个?”她愣了一下,快速思考着自己近期接手的几个病患,将目标锁定在其中一个,眼神阴狠愤恨,“是不是都是同一个人?” “no,问题的关键就是并非同一个人!号码不同,声音不同,最关键的是投诉的内容也不同。几乎是你最近接手的病患,还有以前……”elizabeth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说那个,那对ruth的打击似乎是太大了,“他们每一个都对你进行了投诉!你知道我们公司的规定是,半年内被不同病患投诉超过两次就要自动离职,并且还要交一定数目的罚金,并且还要向业内公开你的……” ruth完全气懵了,没有意识到elizabeth的语气,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再装好形象了,冲着话筒大吼,“行了!elizabeth,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已经违反了公司的规定,可以卷铺盖走人了?!哦,对了,在滚蛋之前,还得把这一年辛辛苦苦赚的薪水再交出来!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被投诉了!” 虽然她早就想离开越来越人老话多的elizabeth,但骄傲自信的辞职与被灰溜溜的辞退那是截然不同的。她一向自视甚高,怎么受得了这种气! 这肯定是半年前那个男人搞出来的事!那个长相粗俗,自认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的猪,不知道是打着什么样的心思成为了她的病人。但她一眼就看出那个男人很正常,但却并没有指出来,因为她觉得那头猪很好骗,可以从他身上多赚些钱。没想到那头猪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在治疗的过程中出言调戏她,几次三番以治病为由约她出来谈心。一开始她没有拒绝,但后来发现不对劲,再不去赴约。那个男人找上门,恬不知耻的说看上她了,想要与她交往。 那个男人虽然很有钱,但长相实在不敢恭维,最重要的是与李在恩相比较,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爱着李在恩的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一头猪。 但猪男却非常有恒心,天天过来探班,送花送吃的,还送首饰衣服,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那段时间她就是同僚们眼中的笑话,他们最常说的话就是,“嗨,ruth,你家男朋友又来了!” 只要一听到有关那个猪男的一点信息,她就恶心的想要,恨不得拿刀捅了他。最后将那个猪男的女儿骗到事务所,当着那个女孩子以及所有同僚的面将满满一锅胡椒水倒在了那个猪男的头上,冲他女儿大喊,带着她老爸滚。 猪男从那以后就没再来骚扰她,不过临走之前,放了句狠话,让她好好等着! 她一直都在等着,宁愿被报复,也不会同意跟那个粗俗男交往。 越想越气,她的语气激烈急切,“elizabeth,你告诉我,那个猪男是不是其中一个?”怕elizabeth没听懂,解释了一句,“就是那个长的好像一头肥猪一般的cke,贩卖钢材出身的暴发户,说是妻子死后难过伤心的活不下去的那个人!”实际上是以治疗为借口,到事务所来泡妞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那个猪男盯上的。 “等等,让我看一下。”elizabeth大致翻阅了一下工作记录,“没有,没有叫做cke的。” “怎么可能!”ruth声音大的周围走路的人都诧异的看向她,她一点都没有收敛,反而气势汹汹的瞪回去,继续飙高音,“elizabeth,难道你忘记了吗?那个人说过要来报复的!怎么可能没有他!你肯定看错了!” “我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这几个投诉电话跟那个男人没有关系!” 太阳炙烤着大地,天气炎热,ruth没有打伞,也没有戴帽子,一只手遮挡着脸,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掌心沁出的汗水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了一层细薄的水蒸气。她说的口干舌燥,经过一个小超市,走过去买了瓶冰水。 拧开,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说:“那好吧,elizabeth,既然你说了没有他,那就没有他吧。那你能不能把他们投诉的内容告诉我?” “他们有的说你喜欢在心理治疗的时候去做其他的事情,不专心;有的说你工作态度简单粗暴,很没有耐心,也没有一个心理治疗师那样该有的热情!而且还利用工作之便向他们推销与治疗毫无关系的产品!” 这个倒是没有错,她曾经是某个香水品牌的经销商,但她推销香水从来都没有很过分,只是向一些爱打扮的女孩子提了一下而已。她们如果表示感兴趣,她才会接着香水的话题聊一些内容;如果她们一点流露出一点反感的情绪,她立刻就会让话题回到心理治疗上头。她自我感觉与那几个女孩子相处的还算融洽,想不到会被投诉。 至于工作态度方面的,自从她有了些小名气之后,脾气比原先要急躁了一些,这也不能怪她,有些病人太过啰嗦了,年龄也不大,却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烦死了。 但她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些人早不投诉,晚不投诉,偏偏要趁现在,就好像说好了一样,一起投诉她呢? 如果说这是那个猪男报复她而精心策划的,她一点都不相信,因为那个男人没有这么精明的头脑,他的内里比外表还要糟糕,就是一个典型的社会渣滓。 那如果不是他,她好像没有跟人结过怨。 “ruth,这些投诉我希望你能够正视,赶紧回来处理一下!” “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我早点回去吗?elizabeth,你其实尽可以将这些压下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却小题大做,非要逼迫我回去!” “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没有能力压下这么多的投诉!而且,你应该知道,我刚从中国回到公司来,这些投诉的经手人不是我,是你的学姐kate,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得,竟然闹的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kate,是她的学姐,也是竞争对手。她们两个一向就不和,当然会借助这次的事件大做文章。这次欧阳文羲邀请elizabeth去中国,本来定下同去的人是kate,她特别要求才换下了kate。那个女人肯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低声咒了一句,她忍不住质问,“elizabeth,你明知道kate那人品行差,为什么还要让她去管理那一块!” “这与kate的人品没有多大关系,如果你工作上没有缺失,就不会被她抓到把柄!好了,ruth,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刚才说的那些投诉不过是小事一桩,还有一件,你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我们再谈!” “还有?”她简直头大了,“还有什么?” “这一个,我真的很想你不知道,但这一个最为严重,你必须要知道!” “到底是什么?”她几乎是吼的。 elizabeth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个与李在恩有关。” 正文_第332章 只求财不劫色! ruth独自一个人坐在酒吧靠近窗边的一张桌子上,面前乱七八糟堆放着好几种洋酒的瓶子。她已经喝的很多了,两颊酡红,眸子里沾染了缤纷灯光的绚丽色彩,手里头却还紧攥着一瓶,仰头狂灌。 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那个熟悉的就连做梦都不会忘记的号码已经拨打了无数遍,对方仍旧没有接听。原本还抱有极其微薄的一点希望,认为他不会做的那么绝,没想到是真的!因为他不接电话!如果不是内心有愧的话,为什么不敢接她的电话! 电话里一直响个不停的“嘟——嘟——嘟——”声,让她烦躁愤怒,猛的把手机甩了出去,机身碎裂成好几片,电池飞了出去。 这么些年来,她的情绪从来都没有这么失控过,就是前几年配合警方为一个变态杀人狂做治疗时,亲耳听见那么多惨绝人寰,惊悚恐怖的事实,内心波动都没有这么激烈。 李在恩竟然会写信给elizabeth投诉她! “elizabeth女士,心理咨询师应尊重来访者的个人隐私权,无论是在个体治疗或是在集体治疗中都有责任采取适当的措施为来访者保守秘密。因此,我要郑重的告诉您,你们事务所的ruth小姐利用职业的便利,为了自己的私欲,而透露了本人在心理治疗中的隐私问题给第三方。因此造成本人生活上,情感上都无可挽回的局面,对本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本人认为ruth小姐并不适合再从事心理咨询师这一职业!对于ruth小姐的这种严重违反职业道德规范的行为,您和您的事务所都难逃其咎!如果您以及您的事务所对此次投诉事件采取疏忽消极的态度,那么我将要向业内曝光这一丑闻,这恐怕对您公司的美好形象有所损害!还请您务必慎重考虑,严肃认真的对待涉事人员!” 这是那封投诉信的原文。 而elizabeth给她的回复是:“露丝,我真想不到你会违反这一行的规矩!你太让我失望了!从此以后,你都没有资格再做一个心理咨询师!请你尽快写好辞职报告!” 辞职报告!ruth眸子里迸射出血样的红芒,抬手将桌子上的酒瓶统统扫到地上,一时间玻璃片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酒吧里的摇滚音乐响声震天,除了坐的近的几个人而外,其余的客人皆沉浸热情澎湃的气氛中。 “小姐,请问您需要帮忙吗?”邻座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轻声询问。 ruth瞪了他一眼,粗暴的大喝:“滚!” 青年讨了个没趣,但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也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并不以为意,伸手就来拉她,“小姐,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吧!” ruth踉踉跄跄的,扶着桌子站起来,身体不稳,一把甩开多事的青年,“我让你滚,你他妈的听不见吗?耳朵聋了!”拿起滚到手边的一只酒瓶就朝青年砸过去,“去死吧!全都去死吧!” 青年躲过了酒瓶,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好惹的,虽然相貌很美艳,身材也不错,但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冲着ruth骂了句:“神经病!”就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去了。 酒喝的太多,ruth的头晕乎乎的,腿上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而且因为喝酒之前没有吃一点东西,胃里面火辣辣的疼。她捂着心口的位置,跌跌撞撞的走出酒吧。 高跟鞋穿着很碍事,脚酸疼肿胀,她将鞋子脱了提在手里,摇摇晃晃的走到马路上。夜晚的街道上华美的路灯如星辰般高悬,将这一段繁华的街市照耀的仿似白天一样。 赤脚走在水泥路面上,冰凉坚硬的触感,偶尔还有细小的垫脚的石子。这让她想起四年前,在李在恩的家里,后院的石子小路上,两个人手牵着手,闭着眼睛嬉闹着走过。 曾经的李在恩,对她温柔体贴,除了约定的治疗时间,还会另外约她聊天吃饭喝茶。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认为他们那是在约会,像正常的情侣一样约会。 如果说违反了心理咨询师的道德规范,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违反了。她喜欢李在恩,第一眼就喜欢了。李在恩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但却仍旧没有拒绝她。说明他至少是对她不讨厌的,或者还有喜欢,因为病患往往对自己的心理咨询师感情很微妙,李在恩也不例外。她对李在恩刻意与自己接近的那种感觉痴迷,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当然,她也知道,做心理咨询师这一行,是不能在治疗期间与病患发展为亲密关系的。 心理咨询,是她所向往的职业,她是属于那种极少数的理想与职业相统一的人。但若是为了李在恩,她可以放弃。 所以,早就想好了,如果将来不做心理咨询师,她可以做什么。 只是,李在恩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她表白之后,只是草率的一句,“我们不合适!”就匆匆离开了。但她却没有放弃,中国有一句古诗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对于李在恩她很执着。关于改行的事情,她想了很多年,也逐渐在实施。譬如,她的第二职业,某种品牌香水的代理商。 她确实利用职业之便,向来访者推销过产品,也请他们代为推销。不过,对于那个她不是很上心,只是一直都在做而已。不过也幸亏如此,以后不做心理咨询师,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走了一段路有些累,她在马路边坐下来,茫然的看着寥落冷清的街道上飞驰而过的一辆又一辆汽车。在她附近陆陆续续有一些人,先后都搭上出租车离开了。空无一人的路面,明晃晃的反射着黄色路灯的灯光,偶尔一两声汽车喇叭声音划过耳膜,这情景荒凉的让她感到惊悚。 将鞋子穿上,扶着路边一棵矮小的樱树站起来,伸手拦截计程车,准备回去。 她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刚刚站起来还不到五分钟,就有一辆车顶闪耀着红色“空车”字样的计程车停在了面前。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却发现里面有人,连忙说了句“对不起”。正要离开,车里面伸出来一只手,大力的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猛劲,她根本还来不及挣扎,整个人就被拖进了车里。 在激烈的挣扎中,她酒醒了一半,心脏跳动的节奏如同夏日里砸落地面的暴雨,又急又重。想要喊叫,嘴巴却被对方死死捂住,带有威胁意味的阴冷的男子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识相点,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喊!” “你那么凶神恶煞的干什么,人家可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在她左边的位置上,另一个男子不冷不热的说,“赶紧拿开你的黑手,我想我们聪明的ruth小姐绝对会一声不吭的好好与我们配合的。”又对开车的那人说,“老三,送ruth小姐回去。” 这个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而且,送她回去……说明连她住哪里都知道。顿时,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ruth,是叫ruth对吧。我警告你,放开你之后,若是敢喊一声就割你一根手指!”将她牵制住的男子再度出声威胁,“你听明白了吧?” 她拼命的点头。 男子放开她,扶正她的身体,让她坐在中间。车内没有开灯,借助路灯,她看见车里一共有三个男人,一人开车,还有两人分别坐在她的左右两边。左边那人留着披肩长发,身材瘦削,如果不说话,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人;坐在右侧的那人,短直发,身材壮实魁梧,坐在空间狭小的计程车里有些屈得慌。至于开车的那一个,她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们,也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们,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ruth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镇定,双手紧握成拳头放置在身体两侧,“如果你们想要钱的话,我不是有钱人,不过可以尽我所能的给你们。” “ruth小姐,你把我们当做什么人了?”坐在左侧的长发男子发出一声嗤笑,“你以为我们是那种违法乱纪,危害社会的人吗?” ruth看出来这个人应该是这三个人的头,说话的语气不温不火,却隐隐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劲。 “ruth小姐,不要害怕!我们只求财不劫色!不过呢,君子生财有道,我们也不会胡乱向人要钱!我们只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那你们想要多少?”ruth立刻就想到他们可能是什么人了,虽然很害怕,但却不像一开始那样惊慌失措了,“不过,今天我出来的匆忙,身上没带多少现金。” “不着急,不着急!我说过了,我们不是那种抢钱的车匪路霸。所以,”长发男漫不经心的语气越发散漫,“就算现在ruth小姐身无分文,也不会卸你一条胳膊,削你一只耳朵,剁你一只手!呵呵呵……这一点,ruth小姐尽管放心。” 这人虽然笑嘻嘻的,看起来很和善,但那话里的意思却让ruth觉得毛骨悚然,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失去了原有的冷静,说出口的话有些结巴,“你们到底要多少,我,我会去银行取出来。”她不想再与这三个人待在一起,假如可以用钱解决,她想要尽快了结。 “ruth小姐,请你不要慌,不要急,至于钱,我们慢慢算。”长发男倚在车子座位靠背上,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五官,只能够看出来大概的轮廓。 “本来你与老四他们几个说好了,钱应该是在昨天交的,可是昨天你失约了。按照合约,应该赔偿违约费用。老四他们几个被整进去了,需要一笔打点的费用,以及他们这几天的误工费,还有没有按时交钱产生的滞纳费用。不过那三个人好像有大麻烦了,估计得要在里头待几年,这就需要给他们三个人父母养老费,赡养子女费,等等等。”转过头看向坐在右边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大个子男人,“老二,你把账算好了吗?” “好了!”老二点了点头,“一共是三百五十六万五千八百八十八元整。” 三百五十六万!这么多的钱把ruth吓了一跳。当初说好的钱才一万多一些,竟然一下子涨了这么多。这纯粹就是敲诈勒索,跟抢钱有什么区别,却说的那么好听。怪不得说不着急,原来他们几个早就知道她不会带这么多钱。 “ruth小姐,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竟然变成了还钱! “你可以考虑,但若是考虑的时间长了,那我们就只好走法律程序了!”长发男一本正经且很无辜的口气,让人觉得他们才是受害的那一方。 虽然知道这伙人的无赖行径,但她一个女人,在中国又毫无背景,如果不想再节外生枝,就只能够拿钱消灾了。 而且,她非常清楚走法律程序意味着什么。如果让警方知道了她是幕后的主使,那她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她不想坐牢,情愿死,也不! 几番权衡,她快速的说:“我明天就把钱给你们!” 正文_第333章 一般男人 李在恩开车送江紫薰回去之后,心绪一直都不宁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眼神空洞的凝望着前方的虚空。整整一下午,他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书桌上需要他处理的文件已经堆的超过了他的下颌,可他却根本就没有心思管。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江紫薰拒绝他的情景,以前的,近期的,还有现在的。 从头仔细的想过来,把与紫薰相识以来的场景一幕幕,一桩桩在眼前呈现,他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做错了。为什么紫薰至今都不肯接受他?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朋友!除了得不到所爱之人回应的痛苦之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浓重的挫败感。 在他眼里,女人是最易亲近之物,最难摆脱之物,最让人喜爱又厌恶之物。前者如,他不过就只笑了笑就主动扑过来的兰梨;中者如抱着感激之心接近,却被当做ai恋而死缠着他不放的ruth;后者就如那些时不时的向他示好,却又要故意在他面前做出高贵品格的形形色色的女人们。 紫薰属于哪一种呢?她哪一种都不是。看来,他的错误就是,将她与那些普通女人相提并论了。 太阳一点一点的偏西,一缕柔金的光辉绕过他暗淡的面容。站起身来,走过去拉上厚重的银灰色窗帘,整个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如同入夜般的黑暗。 墙壁上滴答作响的电子钟被他卸下电池放在一边,冰箱等等能够发出噪音,活着有可能扰到清静的电器插头也全部拔下,房间里唯一的声响只有养了几只热带鱼的鱼缸里轻微流动的水声。 也正因为这一点轻微的声响,让他的世界显得更为宁静。 只有在静谧的黑暗中,不去看堆积如山的文件,不去看正对着的电脑屏幕,与冰凉严肃的办公用具,他的心才能够得到宁静,回归一片虚无的轻松。 不知道坐了有多长时间,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只稍微扭转了一下头部,看向门的方向,没有回应。 “总裁,您在吗?”门外传来段时焦躁急促的声音,“总裁!” 李在恩眉头微拧,印象里这小子早就被他给打发走了,怎么突然回来了?站起身来,由于房间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即使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扶着桌子的边缘,摸索着往前走。 “总裁,是您吗?”段时听见了屋子里头传来的动静,紧张的心情得到缓解,“请您快些把门打开!” 这小子吃饱饿了撑的么?这么能喊! 李在恩走到门边,摸到电灯开关的位置,按下去。明亮的日光灯对于他来说极为刺眼,他闭着眼睛慢慢适应了一会儿,伸手拉开防盗门。 “总裁,原来您在里面啊!”门开一瞬,段时在看见立在面前的高大挺拔的身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找我有事吗?”安静的气氛被搞僵,李在恩有些不悦。 “总裁,我打了您好几遍电话,您都没有接,打到您办公室,同样没接,后来又打到您家里去,管家说您还没回去。我,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 办公室的座机电话线被他拔了,至于手机么,他习惯性的摸了下口袋,竟然不在。想起下午开车送紫薰回去时,把手机搁在挡风玻璃旁边了。他糊涂到了这般地步,手机竟然都忘在了车上。 不过就算没忘记结果也还是一样,因为他肯定会关掉。 段时很了解李在恩,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手机不在身边,或许是丢了,或许是扔在其他地方了。不过,总裁很少出这样的差错,他一向是个细心严谨的人。 这只能说明,总裁今天的心情很不一般,或者失落,或者忧伤,或者愤怒,总而言之,失去了冷静。 “段时,你去我车里把手机拿过来!” 远离尘世喧嚣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应该够了。段时的出现,让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还活在当下。 段时应了一声,立刻抬脚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想,总裁今天的确太不同寻常了,竟然真的把手机给忘记了。跑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又跑回来,气喘吁吁的扒着门问:“总裁,您晚饭吃过了吗?” “晚饭?”李在恩愣了一下,因为心情不佳,没有胃口,也不觉得饿。因此,他一直都以为还没到晚餐时间。 段时认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您要不要宵夜?” “宵夜?”李在恩诧异的问,“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段时低头瞅了眼腕表。看样子总裁根本就没有吃晚饭,他不仅忘记手机,就连时间都忘记了。不知道总裁受到了什么打击,如此魂不守舍。 他觉得不能再继续有关时间的话题,连忙说,“总裁,附近有一家馄饨味道不错,我去帮您买点过来吧。您等着,马上就好!”也不等李在恩有所反应,逃一样的走了。 总裁心情欠佳,很有可能会拒绝夜宵,但这样怎么行呢?刚才他虽然没有进到总裁办公室里去,却看见堆在办公桌上那一叠文件,还有紧闭的窗帘。估计总裁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一下午,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根本就不是总裁的风格! 等段时再回来时,总裁办公室的窗帘已经全都被拉开了,窗户也被打开,帘幕轻扬,房间里充满了晚风的味道。李在恩坐在书桌旁,埋头工作,脸上的表情严肃认真,没有了方才的迷茫与落寞。 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原状,看不出来一点异样,好像刚才他所看到的只是错觉。 “总裁,”段时将手机递了过去,放在李在恩手边,“现在吃还是待会儿吃?”他提着馄饨问。 “现在吃吧。”李在恩头也没抬,迅速的拿起手机翻看。已经十一点半了,他竟然独自坐这么长时间。 将未接来电从头看了一遍,灿若琉璃的眸子里略过一丝失落,二十几个未接电话,没有一个是紫薰的。其中ruth打过来六次,段时打过来五次,还有其他业务上有联系的顾客也打过来几次。 不过都是些不很重要的人,就算没接电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他将手机又放回桌子上,继续看文件。 “总裁,您先放下工作,趁热吃吧。”段时将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馄饨端到他面前,“这一家的我吃过好多次,皮薄,肉多,味道鲜美香嫩!” 香菜香油还有新鲜猪肉与面皮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使得李在恩的胃起了反应,竟然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他拿过调羹捞起来一个放入嘴里,嚼了嚼,味道还真的不错。 “段时,今天下午ruth有没有打电话给你?”李在恩状似不经意的问。 “没有!我只接到几个客户的电话,他们都说没有办法联系上你,所以打给我。”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知道总裁失踪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在恩感觉很不安,因为ruth的那些电话。一般情况下,如果她找不到自己就会打电话给段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发生一两次了。但她没有,这说明她找自己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如果不重要又为什么打了他六遍电话呢? “段时,你帮我打个电话给ruth,问问她找我有什么事情。”李在恩将电话递给段时。 段时有些犹豫,但总裁的话他是绝对服从的,他接过电话开始拨号,“总裁,我感觉,您对ruth小姐很特别,她,也好像很喜欢你。” 李在恩修长的指握着白瓷勺子,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抬起头来,“段时,把话说清楚些,什么叫做,她,也好像很喜欢你?” “呵呵呵,总裁您明知故问,ruth小姐有才有貌,一般男人应该都会喜欢的。所以,我想总裁您肯定也是喜欢的。”喜欢是肯定的,总裁对待那个外国女人,与对待以前的那些女人太不一样了。 李在恩攥着勺子轻微敲了敲瓷碗边缘,“段时,你跟我这么长时间,难道一直都以为我是一般男人吗?” “啊!”段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连忙解释,“总裁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 李在恩打断他的话,神色不悦,锋利眼神直射他手里的手机,“电话打通了吗?” 段时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这句话,连忙了声,“没!”。看来总裁并不想说这个,他很识趣的也不再提。 不过奇怪的是,好端端的,ruth小姐为什么要关机呢?难道是拨错号了?他丛通话记录里调出ruth的号码,再次拨了过去,并且把声音打到了免提状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得到的还是相同的答复。 “关机了?”李在恩颇感意外,因为ruth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都不关的。她住的地方没有固定电话,他们事务所的规矩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让你的病患第一时间找到你。 “总裁,你先不要着急,过一会儿,我再打一遍!ruth小姐的手机很可能没电了,而她人正好又在外面。”段时看出来李在恩很担心,连忙安慰他。 总裁就是嘴硬,明明那么关心ruth小姐,却还跟他扯什么不是一般男人。 “但愿如此!”李在恩将馄饨碗推到一边去,他将桌子上散放的文件大致放好,吩咐段时,“你把这些收拾了,我过去ruth那边看看!你不必再等我,收拾完以后就回去吧。如果有事,电话联系!” 正文_第334章 装什么贞洁烈妇! 李在恩心里有些急躁,一路上又打了好几次ruth的电话,对方回应的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有些太不同寻常了! 如果说因为他的拒绝,ruth在使性子,那也顶多是不接他的电话,不会关机。以前曾经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他并不喜欢ruth,对她只有感激之情,感激她在自己深陷入黑暗中,困惑迷茫之际,将他给拉了回来。那一段时间,他的心智就像是一个孩子,对ruth言听计从,过分的依赖着她,把她当成精神支柱。 在最初ruth对待他的感情超出了病患时,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后来才渐渐的觉出不对劲。一方面,渴望她的靠近,另一方面又排斥她的靠近。他也是一个人,在沮丧失落时需要寻找心灵上的依靠,但那股温暖的出现方式却与他所想的差别太大。他无法接受ruth以一个女人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在他的世界里,女人是可以用来疼爱,用来怜惜,也可以用来发泄。无论哪一种,他都无法对ruth实施。 他因为ruth对自己的感情曾经深陷入泥沼之中,苦闷徘徊找不到出路。后来一个朋友曾经跟他说,他与ruth只是普通的病人与医生的关系,感激是应该的,但病人没有必要为了感激就一定要对医生怎样怎样。但如果真的想要与她在一起,那就以男人的方式。 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但很多时候理智上是一回事,落实到感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对ruth的感激之情无法消除,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逾越那道鸿沟,对ruth就是爱不起来。而且,他也越来越发现,ruth也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是一个真诚可以依赖的人。意识到心中的幻想很有可能会在某一天彻底毁灭,他逃离了,他不想他们之间的那些还算是美好的回忆被残酷的现实击溃。 如果ruth就这样永远都不出现,他可以做到不闻不问,老死不相往来。但现在ruth就在他的面前,他无法置之不顾,就当是还她当年的情。 他抄了条近路,汽车在一条又一条小巷里穿越。他想要快一点过去,立刻确定ruth是否在租住的公寓里。 在接近公寓的时候,放慢了车速,他看见公寓的楼下停着一辆计程车。车门打开后,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个男人他不认识,但在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个女人,肯定是ruth。 他感觉这个情景有些不太寻常,悄悄的将车停到距离他们很近的一棵浓荫遮蔽了路灯的梧桐树下。 “ruth小姐,这里的环境不错,”长发男子抬头看了眼矗立在面前的公寓,精明的视线扫过围绕咋公寓周围一排排修剪齐整的绿化树木,“比我们几个住的地方好太多了,真让人羡慕。所以,我想你近期不会搬家吧?” ruth心里正盘算着这件事情,被他这么一问,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雷哥,就像你说的那样,这里环境好,而且价钱相对便宜,我怎么可能搬家呢?” “那可不一定!”被称为雷哥的长发男子伸出一只手搭在ruth的肩膀上,眼神猥琐,“哥几个如果想要搬过来住,你不会拒绝吧?” ruth意识到情况太不秒了,她租的是一人公寓,房间里只有一个卧室,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地方给这三个人住。而且就算是有地方,她一个女人也无法与这三条恶狼一样的男人住在一起。而且,这个雷哥一路上手脚很不规矩,闻着他身上的那股不知道从哪里蹭过来的油腻的味道,她恶心的只想要吐。 “我拒绝!”她打掉雷哥的手,后退了一步,“我,不会搬家的!请你们放心!” 雷哥嬉笑着再次靠近,“为什么要拒绝呢?我们三个可都是老实人,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请你放心。” 雷哥回头对站在身旁的老二使了个眼色,老二伸手扭住ruth的胳膊,将她强拉到雷哥面前,“臭女人,我们雷哥欣赏你,是你的福分!” “不!不要!”ruth慌乱的尖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们的雇主!你们应该有职业道德!” “职业道德?”雷哥脸上露出听到了某件非常好笑事情的表情,伸手捏住ruth的下巴,硬生生的拉到自己面前,“那是对有道德的人而言的。你呢?你知道道德两个字怎么写吗?我的人被弄进了局子里,你是不是很高兴?如果不是我过来找你,你是不是就准备永远把这笔账给赖掉!” “我没有赖账!”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ruth吓的浑身哆嗦,说出口的话也颤抖的几乎不成调,“我想给他们钱,但如你说的那样,他们被警察抓走了,我去哪里给钱?” 当那三个人出事之后,她确实没有想付钱的打算,本来是想要立刻回美国,来个一走了之。没想到,回国计划遭到欧阳文羲的阻挠。当然,这还是得要怪江紫薰,如果不是那个贱女人,她早就走了,这帮烂人怎么会找上门来。 “ruth小姐,你在欺骗三岁小孩吗?你们之间的交易是当面给钱的吗?我们一向的规矩都是把钱打进卡里!想赖账,就不要找这些借口!”雷哥五指用力,非常满意的看着ruth白嫩的小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最烦你们这些有知识的人,自以为读过两天书就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ruth见谎言这么容易就被戳穿了,心里头越发恐慌,争辩,“我真的没有要赖账!我本来是打算等他们没事以后再付钱的。” “少来这一套了!他们有没有事,与你付不付钱根本就是两码子事情!”雷哥手上用力一拧,ruth痛的哀叫一声,美丽的脸庞因为这股遽然的疼痛变得扭曲狰狞。 “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按照我们的规矩,那些人没有一个有下场的!而你么……”雷哥伸手另外一只手拧着她的脸颊,冲她邪恶的笑,“因为脸长的好看,我可以网开一面!帮我生个孩子,把钱还了就放你走!” ruth听到“帮我生个孩子”这六个字,身体颤抖的好像是一片被暴风雨猛烈璀璨的叶片一样,巨大的灭顶的恐惧感觉将她整个人淹没,暗处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拽进了地狱。 这个猥琐的,粗俗的男人,她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就算死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不要这样看着我!”雷哥放肆的打量着ruth,从头到脚,眼神露骨,“我们马上就要做最亲密的事情了,这个时候应该先培养培养感情!” “你休想!”ruth再也忍不住,彻底爆发,胳膊被扭着无法出手,就用脚去踢,用头去撞,“你这个人渣!败类!我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雷哥没有理会ruth的叫骂,心情很好的稍微后退了一步,嬉皮笑脸的看着ruth拼命挣扎。 ruth骂了一阵觉得累了,她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来。 放软了声音,慢慢说道:“雷哥,生一个孩子最少要一年时间,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会想尽各种各样的方法,或者逃跑,或者寻死,总而言之就是,如果我不配合的话你肯定难以如愿!到时候,你很有可能会人财两空!” “ruth小姐,你能够想到的方法,我也都考虑过了!你就不用操这份心了!”雷哥,“再说,我当年曾经亲眼目睹过一桩类似的事情。人家那个女孩子,贞烈的让人不得不佩服的,也……”他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说的事情,立刻转了话题,“就算你说的,你有可能死成功了!那我也不是完全的人财两空,你不是还陪我睡了一年么。虽然一年三百五十六万有些贵了,但我也没有全亏!呵呵呵……” ruth嘴唇哆嗦两下,她已经无话可说了。这帮人是没有人性的,落入他们手中,她难以逃出生天。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让angel给她介绍这样的人。 “好了,少说废话!我已经迫不及待了!”雷哥舒展了一下身体,指挥另外两个人架起ruth往楼上拖。 ruth拼命挣扎喊救命,但根本就没有人理会,深夜的公寓安宁幽静。她绝望的大喊大叫,身体往地上坐。人在极端绝望时,身体爆发出的力量是巨大无穷的。而且她身材较高,经常锻炼的身体结实强壮,在女人中属于块头较大的类型。虽然不可能敌得过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但一时半会那两个人也拽不动她。他们三个就卡在门口。 “你们两个到底还有没有用?”雷哥不耐烦的吼了一声,“连个女人都拖不动!” “雷哥,我有个提议。”老二一边躲避ruth抓挠过来的锋利的指甲一边说,“做那事不一定就非要在床上,回车里也是一样。而且,这个娘们喊这么大声,估计很多人都听见了。万一有多管闲事的,就不太好了!还不如拖上车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玩多长时间都行!而且车震现在很流行,将来还能有吹牛的资本!” 雷哥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命令手下两个人把ruth往回拖。ruth身体卡在车门上,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上车,否则就完了。 往车上拖也并不容易,雷哥等的着急,最大的问题是ruth太能喊,闹的动静太大。他心急火燎的走上前,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ruth五六掌。ruth被打的头昏眼花,嘴角流血,身体软了下来,终于不再闹腾了。 她的上半截身体被放到车座上,两条腿还露在外面,两个男人被她指甲抓到脸,心里头愤恨,使劲踢她的腿,嘴里骂骂咧咧的,“烂货!装什么贞洁烈妇!” 正准备将ruth整个人塞进车里,在他们身后响起一声威严的爆喝,“你们在干什么!全部回过头来!警察!” 正文_第335章 下贱脾性! 一听说有警察,雷哥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下停了一辆110警车。他低咒了一声,另外两个人不敢再动了,立刻都看向他,征求他的意见。雷哥给了两个手下一个安抚的眼神,迎着两个警察走上去。 “站住!不要动!”两个警察身上有枪,他们刚才接到举报,有一伙歹徒绑架一名年轻女子,就立刻赶来了。 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滋味很不好受,雷哥立刻停下脚步,一动都不敢动了。心里在狠狠的咒骂,到底是哪个爱管闲事的报的警。 雷哥与两个手下被警察带走了,在录口供时,ruth没有说出自己被绑架的事实,只说是一场误会。她是在为自己留后路,未来还不知道要在中国多长时间,雷哥这群人是不能得罪的。更为重要的是,如果告发了他们,她自己也会被被牵扯进去。 ruth默默的,身体软弱无力的靠在李在恩身上,当得知是这个男人为自己报警之后,她的情绪就非常低落。 他没有选择冲过来,而是等在角落里冷静理智的观察着,她被那伙人那样的恐吓侮辱,他竟然能够看得下去。 对于她的敷衍了事态度,李在恩当面没有说什么,出了公安局将她拉到一边责问:“ruth,你怎么不说实话?就这样放过那三个人吗?” “要不然还能怎样?反正我现在只能留在中国了,难道你要让我等着那三个人再次来报复我吗?”事情已经败露,她也不指望能给李在恩留下美好的形象了,说的很直接。 “ruth,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头畏尾了?你以前做事情从来不是这样懦弱!”他忍住那股在胸口狂躁奔涌来回冲撞的气体,差点就要脱口说出来,“我看你不是害怕被报复,你根本就是怕上次的那件事败露了!” “我就是懦弱了!我被吓怕了,你不给吗?”ruth有满肚子的委屈,她忍住就要流出的泪水,“被那几个人……”哽咽两声,“换你试试看!” 李在恩沉默,伸手轻拍她的背,“对不起,对不起……” ruth躲避开他的碰触,嘲讽的回击,“你没有对不起我,因为在你眼里,我就是比陌生人要好熟悉一些!你能够报警,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ruth!”李在恩欲言又止,那时候在车子里,他一直在做思想斗争,要不要立刻就冲过去为她出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动。他不是惧怕那几个歹徒,而是不想让ruth感激他,对他产生误会,更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ruth伸手擦去泪水,被雷哥打过的嘴角处肿起来一片,眼眶上一圈青黑色,但这也掩不住她的愤怒,“李在恩,我只想问你一句!假如警察没有及时赶来,你是不是就任凭他们把我拉上车?” 还有,拖她上楼时,她的绝望无力,那个时候她的脑海里一瞬间闪现出无数张李在恩的脸。她期待奇迹会出现,那个男人会像天神一样向她走来,伸出援助的手。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最想依靠的人就藏身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李在恩的回答是,不会。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ruth被那三个人欺辱,但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他保持沉默,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劝慰她,“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有惊无险,不要想太多了。”伸手去扶她。 “我当然要想多!”ruth一把打掉他的手,第一次这么强硬的拒绝他,“我还要问,假如那个人是江紫薰,被侮辱的人是江紫薰,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无动于衷?” 李在恩生了薄怒,语气尖利,“ruth,自己的事情,不要牵扯上别人!这与紫薰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到江紫薰,你心疼了?”ruth冷笑,“如果是那个女人,你肯定会连报警都顾不上就冲过去了吧?可惜,你没有那样英雄救美的机会,那一次,欧阳文羲的动作比你快多了!你……” “ruth!够了!我再说一遍,不要把紫薰扯进来!你现在最好先想想自己的事情该怎么办!”说着,也不顾ruth排斥他的眼神,大力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拖上了车,按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耳后,他绕到另外一边,上车关门落锁。 “李在恩,你凭什么这么凶我!”ruth抬手捶着车门,“你让我下车,我不要你管!从此以后,都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也行!但那要等你回美国以后!”李在恩冷静的回话,弯腰为ruth系上安全带,飞快的发动汽车引擎,“在中国的这一段时间里,就麻烦你忍耐一下了!” 男人冷静的侧脸,紧绷却优雅迷人的唇角,明明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人肯关心她,ruth心头却被绝望填满,丧失理智一样的大喊,“李在恩,你如果真想帮我,就让欧阳文羲放我回去!我保证,只要我回去,就永远都不再回来!不会再跟你联系!” “你以为欧阳是我的下属吗?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李在恩唇角的弧度冷硬如石膏的雕塑一般,路边门面房的霓虹灯招牌在他劲量真的眸子里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你们两个不是很好的朋友吗?你去求他啊,他会不给你面子吗?你不是一直都很感激我吗?既然怀着感恩之心,那就彻底一些!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们两人之间彻底两清!” ruth在经过今天的事情过后,脑子迅速的冷静了,她知道李在恩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她在一起的。既然这样,她不如利用他的感激之情,为自己换一个回国,远离这帮败类的机会。 “我想我们两个也称得上是朋友,我如果让你揭发刚才那几个人的恶行,你肯吗?”李在恩冷冽的反问,没有看身侧那个女人,他的怒气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欧阳那个人我很了解,他不是一个喜好赶尽杀绝的人!ruth,非常不幸的是,你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的底线就是江紫薰,对不对?那你呢?”ruth伸手指着他心口的位置,“你的底线是不是也是她?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们一个又一个的,都对她那么着迷!你说欧阳文羲不会赶尽杀绝,那他宁愿牺牲掉自己的孩子,我真是想不到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还有你,你为了那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情呢?” 李在恩转了话题,“ruth,最近几天,你住我那里吧。你那边很不安全!” “你那边就是铁打的一块吗?”她冷冷的问,语调里难以掩饰的嘲讽,“你以为那些人找不到你那里吗?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就不怕影响到你李大总裁的声誉吗?” 李在恩没有回答,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的很紧很紧,车速不由自主的加快。路灯的影连成了一条线,在车窗后面飞快的掠过,清冷萧瑟的晚风从车窗旁边呼啸而过。 ruth瞥了眼车速表,讥讽的笑,“李在恩,你在飙车吗?我只不过在你面前提了下那个女人,你就已经这么不冷静了!” “ruth,不冷静的人是你!”李在恩渐渐放慢车速,“从开始直到现在,你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怨恨紫薰,在你来中国之前,你们两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 “这与见没见过面有关系吗?李在恩,今天在你面前,我也不用顾忌什么!我一定要告诉你,江紫薰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就喜欢抢别人的男人!一开始,跟我抢你,后来到了中国又跟angell抢欧阳文羲!别人的东西,得不到的东西统统都是好的,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的下贱脾性!” “ruth,你对紫薰肯定有什么误会!她是个善良,真诚的女孩子。” “善良!真诚!在你眼睛里,她什么都是好的!” “不!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 “还有欧阳文羲对不对?在你们男人眼里,像江紫薰这样的狐狸精,都是好的!” “紫薰不是狐狸精!她与欧阳,他们两个早就认识了,他们的恋爱关系也早就确立了!” “那她有angell认识欧阳文羲在前吗?angell说,他们四年前就已经认识了!四年前江紫薰见过欧阳文羲吗?” “见过……”李在恩轻声说,脸上现出回忆的神色,“在很小的时候就已见过。欧阳并非是在国外出生的,他曾经在中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从小就认识紫薰,angell没有告诉你,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其实当初欧阳离开angell回国就是为了找紫薰。” 他说的是事实,也并非是事实。很小就认识紫薰的人是现在的欧阳,当初回国找紫薰的是真正的欧阳。欧阳与秦墨麟,已经用不着再分出彼此。他们两个的关系,早在从他们母亲最初开始的孕育,就已经密不可分。 “就算是那样!但那样小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小孩子,能够懂什么?”ruth没想到欧阳文羲与江紫薰还有这样一段,“我不相信欧阳文羲的离开是因为爱着江紫薰的缘故!” “那他的离开难道是因为爱着angell的缘故吗?” “这……”ruth回答不出来,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当初李在恩的离开。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舍得离去的。就像她,不远千里都要追过来。 “那我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欧阳并不喜欢angell,他回国找紫薰或许也不是爱,那就不存在紫薰跟angell抢欧阳的说法了!” “那她跟我抢你总是事实吧!” “我认识紫薰也比认识你要早一些。”这是一点都不掺假的,李在恩将车停下,一阵带着海边清亮气息的风吹过来,他伸手掠了下凌乱的额发,扭头看向ruth。 “因为欧阳的缘故,我早就认识了紫薰!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只知道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你那里度过的,但你根本不会知道,就是在那一段时间,我仍旧关心着紫薰。就算自己不能过去她身边,仍旧尽力给她安排了一个可以照顾她的人。这些,你又知道多少?” 正文_第336章 无中生有的绯闻 天蒙蒙亮时,秦墨麟陡然惊醒,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心跳如雷。猛的睁眼看向身侧的位置,视线有一瞬的模糊,巨大的恐慌顷刻间遍布全身,“紫薰,紫薰!” 没有人回答她,他双手撑床,在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中,慢慢的镇定下来。身旁有细细的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脱力般的好不容易才抬起手,去触摸江紫薰甜美温柔的睡容。在感受到她肌肤柔软的温度时,大大松了口气,重重的躺回去。 后背上的伤口被牵扯到,有钻心透髓的疼痛袭来,但他嘴角却微微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还好,她还在。 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她跟别的男人走了,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他追在他们身后,不管怎样喊她,甚至苦苦的哀求她,她都不再回头。 他的紫薰,会在某一天离开他!只要稍稍产生这个想法,他的心就好似被数以万计的虫蚁噬咬一般,疼痛,却无能为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下午,爷爷打了电话过来。 “小麟,爷爷再问你最后一遍,是否还是坚持要和江紫薰在一起?”秦玉斋的语气不算和蔼,但也不像那天见面时那样严厉。但他知道这样的态度更是可怕,那只说明,爷爷非常冷静理智,已经做了决定。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系列确保决定可以成为最终结果的措施。 爷爷将要采取行动了,他会怎样做? 他努力保持笑容,保持镇定的语气,“爷爷,您认为我是一个可以轻易改变决定的人吗?” “你不是!从爷爷决定你为秦家世子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你不是!” “那爷爷为什么还要再问呢?” “因为,我不想你将来后悔!”秦玉斋的语气里明显压抑着怒气,他对无能为力的秦墨麟已经一再容忍了。在他的世界里,还没有人能够这样一再挑战他的底线。因为心里对秦墨麟父母的浓郁的愧疚与思念,让他在面对这个孙子的时候,狠心不起来。 后背上的伤痛一波紧随一波,让他呼吸困难,手指在发颤,几乎拿不住电话,但他的脸上还是在笑,在秦玉斋面前维持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世家子弟的形象。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优雅的,高贵的,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怕自己稍有流露出不同的情绪,而让爷爷将之怪罪给紫薰。 “如果爷爷什么都不做,一切顺其自然的话,我就不会后悔。”他咬牙忍耐,另一只空着的手胡乱抓起被褥的一角擦拭额头上如溪流一般流淌的汗水。 “呵呵呵……”秦玉斋意味不明的笑,黑亮有神的眸子里掠过一道精明的幽光,“小麟,你在怕吗?” “爷爷太过严厉,做孙子的不得不怕!” “嗯。”秦玉斋点了点头,“怕是好的,怕了以后就会记住教训!我听左萧说你背上的伤很严重!现在好一点了没有?” “谢谢爷爷手下留情,没将那五十鞭子全都打完,也谢谢爷爷肯让刘军医带了上好的药给我医治。”那天,他让紫薰找老刘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治伤,另一方面也是试探。他想要弄清楚,时至今日,爷爷对于他是什么态度。 刘军医对他用的药,他让左萧在一旁偷偷观察,后来左萧告诉他,那些都是极好的治疗鞭伤的药。 在伤他之前就已经备下了药,爷爷对他仍旧与以前一样。而他,却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还算是纯真无邪的孩子了。这几年,在严酷惨淡的现实中,他终于发现自己以前的方式是错误的。 一向他只把秦玉斋当做是可亲可敬的长辈,事实上他们的关系就算最亲密,也无法只是普通的爷孙关系。 豪门多恩怨,豪门无纯粹的亲情。 这是他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小麟,你放心,爷爷以后都不会再对你下手了!我保证!”秦玉斋威严的无线的怜惜关爱,“你在家里好好养伤,集团里的事情暂且先放一放。” “谢谢爷爷。” 这一声“谢谢”说的并不轻松。洛川秦玉斋一向重诺,只要他亲口说出的话,绝不会食言。然而说不会对他动手,并不表明态度缓和,而是在提醒他,暗示他,甚至是警告他,以后将要对付的人会是紫薰。 否则,爷爷不会说怕他将来后悔这样的话。 那么,爷爷会怎样对付紫薰? 他不会伤害到爷爷,也绝不会让紫薰受到半点委屈。 这一次,他不会再任由别人安排自己必须去做什么,逼迫他,剥夺他选择的权利! 天还没怎么亮,房间里朦朦胧胧的,如果不开灯还看不太清楚。但他却再也睡不着了,困意被纷至沓来的繁杂思绪冲散。 起身披了件衣服,歪靠在床头,随意的翻开手机,上网浏览新闻。 随着手指灵活的动作,他的眼神很快被一条最新出现的热点新闻吸引,染了朝霞赤丽明媚的眼神一寸一寸灰败,湮灭。 占据新闻第一条的是,紫薰与李在恩的新闻,打开网页,里面全都是一些他们动作亲密的合影。新闻内容讲的是紫薰怀了李在恩的孩子,两个人出入医院,疑似做产检。 这绝对是胡说八道,无中生有! 但他不希望紫薰与李在恩再扯上一点点的关系,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流言蜚语是伤人利器!如果爷爷看了新闻会怎样,他不会恼羞成怒提前对付紫薰吧。 紫薰还在睡着,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睡的不是很舒服。为了不吵着他,他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出卧室,进入书房。 立刻拨通左萧的电话:“左萧,你看到今天的热点新闻了吗?”听见左萧懒洋洋的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否定回答,心头不由得冒火,吼道,“没看就赶紧去看,然后尽快处理掉!” 在天亮之前,一定要让这条热点消失! 怒气冲冲的将手机掷扔在书桌上,金属质感的壳子桌面与研磨发出的声响让他眉头紧皱,立刻伸手又将手机抓了回来,再次翻看那条新闻。 紫薰怎么有机会与李在恩一起出现在医院里呢?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轻滑,去看开头提到的医院。真是凑巧了,江思梦与angell住在同一家医院。他立刻想到,昨天紫薰去看江思梦,因为心里不安很有可能又去看angell,正巧遇上同来看望angell的李在恩。 但又是什么人拍下这一组照片,并且发布到了网上呢?仔细看紫薰照片上的动作无力,神态虚弱,感觉很难过伤心。她不是一个矫情的人,绝不会在李在恩面前装出来这样,她也用不着装! 那么,昨天下午在医院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难怪她回来时脸色很差,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没什么,问的急了,只回答是孕期的正常反应。 关掉网页,拨打李在恩的号码。虽然非常不愿意,但目前而言只有这一个方法。昨天下午,是他与紫薰待在一起,紫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肯定知道。而且,除了紫薰的事情,他还想要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电话刚一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在恩已经开口,“欧阳,你如果是打电话过来质问我的话,我只能怪说对不起。我也没想到那些照片会被人拍下来,还被发布到网上去!不过,这件事情请你不要怪紫薰,她是清白无辜的!” 对方如此平静,淡定自若的语气让他很想大发脾气,但发火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要问清楚。 一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手背上粗壮的青筋扭曲纠缠在一起,压抑着一直往上窜的怒火,他尽量客气的说,“李在恩,你不用解释,我没有必要怪紫薰。我打电话给你也不是质问,只是想要知道昨天下午,紫薰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 “关于这个,欧阳,你为什么不去问紫薰呢?”李在恩立刻就想到了原因,阴霾笼罩住的心情稍稍有些松缓,“是你问了,她不肯说,对吗?欧阳,你不觉得你与紫薰之间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吗?你们沟通上的困难不是一点两点。” 这句话说中了他的心思,他也感觉到紫薰有事情瞒着自己。她看起来明明满腹心事,但面对他的时候却总是默然不语。 这是最糟糕的事情! 长时间这样下去,他们两个基本上就算完了。 “欧阳,你不妨多关心关心紫薰,用心体会她到底最想要的是什么。”李在恩最终还是不忍心拒绝自己最好的朋友,另一方面,他也是不想看到紫薰难过。 “紫薰昨天在angell的病房里待了一段时间,她出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angell对她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外面等她。但是,能让紫薰那样伤心难过的,我想应该跟你脱不了关系。你好好想想,最近你们两个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我不相信你想不出来。” 秦墨麟沉默了一会儿,怒气渐渐消散,低声说,“李在恩,谢谢!” 李在恩不置可否。 “我还想要问你一件事情,昨天下午ruth在不在医院?” “在的,我去看angell的时候,ruth就在她的病房里。对了!”李在恩,“我与ruth发生争执,被紫薰听见上次海边的那件事情了!她与ruth还说了几句话,她的情绪不好,那个也是原因之一!” 海边的事情!秦墨麟扒着桌子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好像遒劲的老藤,声音低沉隐忍,“她都知道了?她与ruth当面说了?” “嗯。”李在恩顿了一下,接着问,“你打算怎样对ruth?” “怎么,你想为她求情吗?” “ruth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即使你不对付她,她也很难过……” “那就不妨双重难过!李在恩,我不是你,那些伤害紫薰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他是谁!” 正文_第337章 绯闻事件 江紫薰这几天身上很疲累,睡的很沉,她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秦墨麟不在,身侧的位置冰冷一片。这个男人真是让人不放心,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肯老实一些。 电话是韩雪打过来的,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七点十分。这个丫头有什么事情呢?这么大清早的,哦,不对,她那边已经不是清晨了。 “喂!姐,你在干嘛?”韩雪的声音又尖又细,语调兴致勃勃的高扬,“你看过热点新闻了吗?你和姐夫占了头条!” 什么姐夫!江紫薰一头雾水,脑子里闪过秦墨麟英俊的面容,正要问明白,韩雪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姐,你真是厉害,刚离开美国的时候,你与姐夫的关系还不是那么热络,想不到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你都怀上宝宝了。可喜可贺,恭喜恭喜!” 江紫薰更觉得莫名其妙了,她怀了秦墨麟的孩子,韩雪是不知道的,就算是知道的,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上头版头条? “小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一些,什么新闻,什么时候的事情?”一边说,她一边去床头柜里取出手机开机。因为怀孕,她平常很少用手机,睡觉的时候都是关掉的。 “姐,你真是个糊涂虫,这么大的事情,当事人竟然不知情!哎,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韩雪的语气是恨铁不成钢,“不过现在上网看也不迟!赶紧看,你和姐夫两个人的美照!” 江紫薰已经进入了新闻的网页,看见了韩雪口中所说的“姐夫”,竟然是李在恩。昨天下午,在医院里她与李在恩在一起的画面全都被人拍下来了。他们两个当时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因为拍摄的角度原因,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看起来确实很亲密。真的像男友带怀孕的女友去医院产检的感觉。 脑海里电光火石般掠过了什么,她下意识的看向卧室的方向,凝神静听,客厅里有没有什么动静。秦墨麟身上有伤,不会出去,他要么在客厅,要么在书房,要么去了厕所。他起的比自己早,那他有没有看见这条新闻呢? 如果被他看见了…… 这种事情根本就是解释不清的,弄不好就会越描越黑。很奇怪,她与李在恩之间是清白的,她本该理直气壮,可为什么会这么心虚?就好像真的做出了对不起秦墨麟的事情一样。 现在秦墨麟不在房间里,他是不是已经看到了?生气所以出去了? “姐,看到了吧?”在极其短暂的沉默之后,韩雪欢快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样?照片拍的很不错吧?充分的把姐夫的高大英俊与姐姐你的娇柔可人给表现出来了!真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啊!” 韩雪这么一说,江紫薰忽然意识到,这照片到底是什么人拍摄的。难道是跟踪他们的狗仔队?但是不像,这照片拍摄的角度应该是很近的距离。如果他们近旁有鬼鬼祟祟的人,肯定会被察觉。 一般情况下,不会被注意到,而又认识他们的,只有熟人。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披散着如瀑长发的外国美人。 那个时候,可能知道她与李在恩在一起并关注着这件事情的人,只有ruth。是她在背后拍下了这些照片! 想到那个美丽妖娆的外国女人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江紫薰只觉得后背上陡然生出来一层寒意。ruth真是个蛇蝎般的美人! “姐,你在干什么?怎么不说话!”韩雪不满意的嘟囔,“姐夫是不是在你旁边?你们两个在人前秀一下恩爱就算了,背地里就不要那么肉麻了!你还想不想让人活了?” 江紫薰心情复杂郁闷,无法回应韩雪的单纯快乐。如果跟她解释自己与李在恩根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她肯定不会相信。而且,这样一说,还得要解释一下肚子里的孩子的亲身父亲到底是谁,那真是没完没了了。现在完全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事情。 她转了话题,“小雪,不要光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你与秦云轩还有联系吗?” “我才不要跟他有联系!”韩雪的语调一下子变了,赌气的口吻,“姐,好好的你提他干什么?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混蛋!” “他怎么混蛋了?你跟姐说说。” “我当初就只是说先分开一段时间,又不是真的分手,可都已经好几天过去了,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我打他电话不是占线就是关机,好不容易打通了一次,响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听!”韩雪越说越生气,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委屈,“他根本就是真的要跟我分手了!他就是一个骗子!他说喜欢我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江紫薰觉得韩雪把秦云轩想的太简单了,实际上那个孩子并非是一般人所想的那样,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 撇开他们之间的恩怨不说,那个孩子其实很认真,他一直都把秦墨麟作为自己学习的目标,时时处处都模仿自己最崇拜的哥哥。 她偶尔会从秦墨麟与左萧的谈话中听到有关秦云轩的消息,秦云轩把夜之魅经营的很好,属于在大学生中自主创业的佼佼者。而且,他的学业成绩也不错。更为重要的,这样一个优秀的男生,外貌又好,家世背景也非常强大,追求他的女生数不胜数。不光是燕大的女生,就是别的学校的女生也慕名追过来。秦云轩的身边,各式校花美女围了一圈,可谓是花团锦簇。他现在应该没有心思再去想韩雪了。 秦云轩小时候的经历,使得他的性格介于秦墨麟与郑承炫之间,亦正亦邪,心思够深。而韩雪那样的女孩子智商超高外加家世的雄厚,几乎不管什么对她来说都是唾手可得,造成她的心思太过单纯,根本就不理解什么叫做失败。他们两个算不上是同一世界的人。 不过呢,这也说不准,就像她与秦墨麟,他们的差别也很大。 “小雪,他说的那些话也不一定就是假的。只是每一种东西都会有保质期,再好的产品超过一定的期限也会变质。你不要一味的纠结于过去,要更多的想一想将来。”江紫薰冷静理智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你先要看清楚自己的心,你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决定了分手,那就不要再执着,拖泥带水的方式害人害己。如果你确定非他不可,那就勇敢的追求,拥有幸福是需要努力的。”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跑去中国,去求那个混蛋!”韩雪的音量陡然提高了八度,“做梦吧,他!我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不睬我,我还不想理他呢!明天我就重新交一个男朋友!我一天交五个男朋友,我气死他!” 江紫薰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这个丫头还真是个孩子,连说的话都是满满的孩子气!如果秦云轩真的不在乎她了,管她一天交多少男朋友也引不起他的丝毫兴趣。想要折腾别人,到头来真正被折腾的人,只有自己。 实在是得不偿失! “小雪,不要说这些气话了!你最好先冷静冷静,等过几天,姐再跟你谈!再见啊!” 江紫薰挂断电话之后,韩雪才意识到话题跑偏扯远了,该要说的事情根本没有说到位。但因为提起了秦云轩,她的情绪里充斥着沮丧愤怒还有一丝落寞,也没有心情再接着打电话了。 电话刚刚搁下,铃声又响了起来。江紫薰以为是韩雪,拿起来看,却四她的父亲韩宁。 “小薰,我是爸爸。”男子浑厚优雅的声音犹如最温和的音乐掠过琴弦。 “我知道你是爸爸。”她没好气的说。他自己把号码输进了她的手机,难道忘记了吗? “我刚才看到了新闻,你和李在恩,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她吓了一跳,“爸爸,你为什么这样问?” “你们两个不是连孩子都有了吗?现在这事情闹的这么大,你们两个怎么能够不结婚?”韩宁的语气听不出波澜起伏,只是一味的低柔,“我知道现在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很新潮,爸爸呢,也不是那种传统的老古板。但既然有了孩子,就该收收心了,认真的思考一下终身大事!就算你们不想结婚,但请为孩子考虑考虑。现在是没什么,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怎么办呢?我是不允许我的外孙像个黑户一样,不明不白的。” “这个孩子绝对不会不明不白的!它有爸爸妈妈!”江紫薰被“不明不白”这四个字给刺激到了,声音略微显得尖锐,“它会是这世界上最为快乐的孩子!” “没有家庭就没有保障,父母的分分合合直接会影响到孩子的成长,成长的环境那么不安定,孩子怎么可能会快乐?虽说没有必要为了婚姻而婚姻,为了孩子才结婚。但是你们两个不是有感情基础吗?如果没有也不会有孩子!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结婚呢?”韩宁非常不理解。他有亲生经历,与林珊的分开,给韩雪的心灵上多多少少的造成了一些影响。他不希望紫薰的孩子也是这样。 “好了!你既然不松口,那我找李在恩谈谈,看他怎么说!是男人就应该负起责任!”韩宁有些激动,语气很不悦。本来以为是一说就成的事情,没想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紫薰的不应承,让他想到,很有可能是男方的原因。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在恩那个小子若是敢推三阻四,绝对饶不了他! “爸爸,这件事情与李在恩没有关系!”江紫薰意识到事情要糟,连忙阻拦韩宁,“请不要去找他!喂,爸爸……” 她越这样说,越让韩宁以为是李在恩的原因。女人在这种时刻属于弱势群体,韩宁决定要替女儿出头,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 真是越乱越乱了,江紫薰心急如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赶紧拨打李在恩的电话,希望能够抢在韩宁前头。 拨号的同时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她本想按拒听键,却因为心急发生错乱,按下了接听键。 “是江紫薰吗?”一个男子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是!”微微惊讶,对方竟然知道她是谁,但她却没有听出来对方是哪一个。 “江紫薰,你到底还要脸不要脸了!” 正文_第338章 要不要我喂你? 江紫薰很是摸不着头脑,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骂她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请问,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充满怒火的语气强烈的责问她,“你要知道自己是谁!真不敢相信,那么不要脸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 “这位先生,请你说话客气一些,也请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江紫薰也生气了,但她尽量保持礼貌。如果存在误会,就要让对方说出来,把误会澄清。如果是来无理取闹的,她就没有必要理会了,直接挂电话。 “对待你这种人用得着客气嘛!口口声声让人把话说清楚,江紫薰,你还真能装!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竟然还说不知道!你就是这样在男人面前装模作样的吗?但你好像装错对象了,我根本就不吃你那一套!也就我哥相信你!把你当成宝!” 听到这里,江紫薰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他是刚才还和韩雪谈论的秦云轩。只是,秦云轩从来都没有打过她的电话,她感到惊诧,感到不可思议。另一方面,也因为他太过愤怒的原因,声音听起来不太像。所以,没有往他身上想。 “我哥那天为了你差点快要被爷爷打死了,现在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你就已经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而且,还……我真是说不出口!你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情,你心里明白!” “你是看了网上的新闻吧?”江紫薰认为这个误会一定要解释一下,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人言可畏,谣言要及时的遏制。这个新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多少人看见。她无法一一纠正,只能够遇见几个解释几个了。 “这下不装了?”秦云轩冷笑,“你终于也知道装不下去了!” “秦云轩,我没有装!说实话,网上的新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早晨刚看到!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是真的,我与李在恩……” “不要提那个!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恶心!”秦云轩打断她的话,不耐烦的吼,“江紫薰,现在我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哥?!” “我为什么要离开?”江紫薰的语气还算是温和。她知道秦云轩一向都很讨厌自己,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如果是别的人这么盛气凌人的对她大呼小叫,她早就生气了。但秦云轩是秦墨麟很重要的人,她不想让他们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怎么,你还赖着不走么?你与李在恩不是都已经……哦?”秦云轩发出一种怒极反笑的笑声,“你不会把肚子里的孩子赖在我哥身上吧。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实话告诉你吧,我哥即使与你在一起,他也决不可能再让你怀孕的!所以,这个孩子你谁也别想赖!” “我根本就没想赖谁!秦云轩,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反正事情绝对不是网上流传的那样!我与李在恩之间,是清白的,我们只是朋友!那些照片,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帮助,不过是被有心人利用,言过其实,大肆宣扬了而已!”她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出来,觉得憋在心口的那股气一下子散开了。 “跟我想象的一样,你果真为自己狡辩!”秦云轩美丽的蓝色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情就是,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我还是那句话,你找错人了!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的!哦,对了!我相信不相信,对于你来说肯定是无所谓的,你在想着如何精心编制谎言,花言巧语的哄骗我哥,对吧?告诉你,我哥他不是傻子,你可以骗他一次,两次,但你不可能永远都骗下去!我就坐等我哥的反应,看他会怎样处置你!” 江紫薰真是哭笑不得,她无话可说。因为不管说什么,他都不相信,何必再多费唇舌。 “我真替我哥不值!他为了你那样对抗爷爷,顶了那么大的压力,非要与你在一起,即使知道你们原本是不能在一起的,他也不在乎!我真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能够这么辜负他!” 江紫薰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同时也从他的话里听出来,当年的事情他毫不知情。不过呢,那个惊爆程度不亚于目前这个的真相,甚至就连秦墨麟自己也不知道。她突然想到一点,当年的事情,小一辈的不知道,但老一辈的人,尤其是秦玉斋不可能不知道。老爷子既然已经知道他们两个并非表兄妹,却还是这样激烈的反对,只说明一个问题。他是坚决不允许他们两人在一起的。 秦家是大家族,很重视门当户对。但她的亲生父亲是韩宁,她几乎是一夜之间从一名不文的女diao丝跃身为名门千金。所以,家世背景根本就不是问题。 如果死品貌方面的,她曾经见过秦玉斋,那个时候看秦玉斋的意思应该是不反对的。可为什么突然的就不同意了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直觉,这个秦墨麟应该知道。等到哪一天,得要抽个时间,跟他好好谈一谈。 电话那头秦云轩还在愤怒的斥责她,但他说的那些话,一方面因为语速太快听不太清楚,另一方面她在想心思,基本上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不过,耳边突然安静下来了,不过三秒钟,秦云轩咬牙切齿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江紫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我一直都在听!但是不管你说什么,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我不会离开你哥!更不会辜负他!好了,我要挂了!”她要尽快结束这场不愉快的谈话,最关键的是,她想要去看看秦墨麟在做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她要主动先跟他说,把事情解释清楚,希望他不要介怀。 “江紫薰!”秦云轩忽然大叫了一声,阻止了她挂电话,“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请你不要插手我与韩雪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们两个走的太近,以免她受到一些不好的影响!” 在随之而来的“嘟嘟嘟”的忙音里,江紫薰无奈的按下结束通话键。秦云轩的意思,肯定是认为韩雪与他分手和自己有关。这下好了,矛盾又加深了,躲都躲不及!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她的心一沉,估计是秦墨麟要进来了。接下来的谈话不会愉快,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卧室的门被推开,迎面一阵煎蛋混合着热牛奶的香气。秦墨麟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一个金黄色的煎蛋与一块面包,外加几片嫩生生的黄瓜。 “紫薰,你肚子饿了吧?”秦墨麟微笑着将食物放到床头柜上,殷勤的将装有煎蛋的盘子递给她,“赶紧趁热吃吧!” 怪不得一大早的看不见人,原来是去做早饭了。十有八jiu,他还没看到新闻。她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略带嗔怪的语气,“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怎么不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呢?” “紫薰,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躺呢?一大早的,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秦墨麟在她身旁坐下来,帮她把散在胸前的头发都顺到耳朵后面去,“这样还怎么吃东西啊!” “墨麟……”江紫薰手里端着盘子,雪白的底色上衬着金黄色香气四溢的煎蛋,色香味俱全,但她却有些食不下咽。心里头憋着事情,不说出来很不舒服。 “快吃!有什么话等吃完了再说也不迟!”秦墨麟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千万不要饿到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是最为重要的!” 看得出来,他对肚子里的孩子非常疼爱,但同时也有一丝隐忧,她差一些就把在elizabeth那里听说的事情告诉他了,好让他不要担心。 犹豫了一会儿,她决定不说。从秦玉斋的态度上,可以知道他是不想让秦墨麟知道这件事情的。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但她却隐隐察觉到那原因很不简单。现在,秦云轩刻苦勤奋的做着秦家世子,而秦墨麟在集团里努力认真的扮演着欧阳文羲。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很和谐。如果秦墨麟一旦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就会打破这个平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真是不好说。 “你在想什么?”男人俊美的容颜一下子在眼前放大,眉心微拧,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盘子,“要不要我喂你?” “不,不用!”她即刻醒悟,躲开来。 煎蛋吃完之后,她想要说说有关新闻的事情,可秦墨麟温情脉脉的将面包塞到了她的嘴巴里,随后又端过来一杯牛奶,硬是逼迫着她喝下去。她平时其实挺喜欢喝牛奶,但现在处于反应期,闻着味道还不错,喝进嘴里就不是那种感觉了。在秦墨麟监工一样的目光中,好不容易喝完了。 “墨麟,你有没有看今天网上的新闻?”终于逮着机会可以说了。 “什么新闻?”男人漫不经心的问,拿过手机上网,“是超级有趣的,超级无聊的,还是超级变态的?” “哪一样都不是!我翻开给你看!”她抢过他正在关注着的手机,在新闻目录里快速的翻找着。从头至尾找了一遍,发现没有找到。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真是奇怪了! 输入关键字百度了一下,看见相关的标题点进去,等了老半天,结果却是提示的网页错误的信息。她又换了一个点进去,也是这样,一连点了好几个都是错误信息。 “紫薰,你到底在找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给我看看。” 男人身体倾过来拿走了手机,笑盈盈的翻看着新闻,指着其中的一条,“热情猫咪当街跳起求爱舞蹈!你让我看的新闻,是不是这一条!”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江紫薰皱了眉头,但她没有否认。看来,那条新闻被删掉了,还好他没有看到。 那是什么人删掉了新闻呢?有那个能力的熟人,并且可能这样做的人,只有李在恩。 等到以后有时间,要好好谢谢他。 正文_第339章 你想吃什么早餐? “呵呵……”耳边突然传来男人夸张的笑,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上,“真是太搞笑了!紫薰,你看这只小猫咪跳的舞蹈!”他把手机放到她眼前,“你看,你看!” 一只头上戴着王冠的小花猫向一只头顶上戴着花环,通体雪白公主范十足的波斯猫跳着滑稽的舞蹈。卖力跳了老半天,却只换来波斯猫非常冷傲的一瞥。 不过,那只滑稽猫的舞蹈确实很好笑,她也忍不住跟着笑。 门外响起一阵塑料小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房门被推开一线,秦果嫣的小脑袋伸进来,“妈咪,爸比,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小丫头光着小脚丫穿着她最喜欢的粉色凯蒂猫小拖鞋,站在门口,黑亮的眸子里带有一丝探究。 “果果快些过来,看这只猫咪跳舞!”秦墨麟向女儿招手。 “有猫咪跳舞!”小丫头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顿时闪亮了一下,迈动小短腿跑过来,动作麻利的踢掉小拖鞋爬上了床。把小脑袋凑过去,“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秦墨麟把手机里猫咪跳舞的那一段短暂的视频重新播放给秦果嫣看。小丫头一下子就被逗趣的舞蹈吸引住了,忍不住发出一连串夸张的大笑声,一边笑,一边用两只小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小肚皮。本来两个大人已经笑够了,却又被女儿的这种别出心裁的笑法给逗乐了,一家三口一起笑。 秦果嫣把这段视频看了好几遍,她有些不满足,双手搂住秦墨麟的脖子,嗲声嗲气的撒着娇,“爸比,还有没有其他好玩的猫咪跳舞了?” “果果还想看吗?” “嗯,还想看!”秦果嫣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秦墨麟,两只小手抱着他的大腿摇呀摇呀摇,“爸比好偏心,一大早就给妈咪看好玩的东东,果果也要看,果果要看的比妈咪多!” “为什么果果要看的比妈咪多呢?” 秦果嫣一本正经的说:“因为妈咪晚上可以搂着爸比睡觉,果果却不可以!所以,果果要多看一些!”小丫头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江紫薰早餐吃剩下来的几片面包,小嘴巴撅的高高的,能够挂得住酱油瓶了。 小手指过去,控诉一般的语气,“爸比还做饭给妈咪吃,果果到现在都还饿着肚子呢。”两只小手紧紧的贴放在自己瘪瘪的小肚皮上,忽然语气一转,唉声叹气,“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爸比要对妈咪那么好呢?” 两个大人被最后这句话逗乐了,江紫薰笑的脸蛋红扑扑的,一扫方才的憔悴无力,秦墨麟因为一笑就会牵扯到后背上的伤,努力憋着,憋到内伤。 秦果嫣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妈咪,一会儿又看看爸比,显得很无辜,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笑。 “好了,果果,你陪一会儿爸爸,妈咪去给你做早饭!”江紫薰想到秦墨麟平时上班很忙,很少有时间陪伴孩子,现在的状况虽然不是她想要的,但毕竟也是难得的,她想把时间留给父女俩。 “太好了!”秦果嫣小鸟一般的欢呼着,江紫薰刚刚让开,她就占据了位置,非常自觉主动的靠到了秦墨麟的身边。这番情景看在江紫薰眼中,让她好生嫉妒。 都说女儿喜欢与父亲贴近,但这丫头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让她这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她的妈情可以堪? “果果,你想吃什么早餐?”看着父女俩亲密无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人的样子,江紫薰的情绪有些失落。 “随便!”秦果嫣钻进秦墨麟怀里,专注的看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有回一下。与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太宝贵了,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搅,就算那个人是妈妈也不行。她已经想好了,今天一天时间都要与爸爸待在一起。 如果她天天都不上幼儿园,爸爸也天天都不上班,那该有多好! 秦果嫣的动作有些猛,江紫薰看见秦墨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知道是碰到伤口了。她转回来对秦果嫣说:“果果,爸爸生病了,现在很虚弱,与爸爸在一起动作要轻一些。” 秦果嫣立刻想起来昨天妈妈叮嘱自己说爸爸生病了,不要吵到他。刚才光顾着高兴,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小身体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小脸上满是歉意,“爸比,对不起,果果刚才不是故意的。您放心,不会有下次了!爸比,你是不是头疼,让果果给你吹吹吧。这个方法很灵的,上次冰城哥哥发烧了,我就是这样做的,吹一下就没事了。” “嗯。”秦墨麟伸手揉了揉秦果嫣的脑袋,弯下腰将自己的额头靠近她,“那就麻烦小果果帮爸爸吹吹了!” 秦果嫣粉嫩如太阳花花瓣一般的小嘴巴凑过去,表情严肃认真,动作小心翼翼的,在秦墨麟的额头上吹了又吹。 “好了!”秦果嫣大大松了口气,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情一样,如释重负的感觉。 “嗯,爸爸真的感觉好多了!”秦墨麟伸手搂过秦果嫣柔软的小身体,将她搂进怀里,“果果真是爸爸的乖女儿!”在秦果嫣背后伸出手朝着流露出担忧神色的江紫薰做了一个ok的动作。 江紫薰知道秦墨麟是在强装笑颜,那样的伤,就算待在那里一点儿事情都不做,都难以忍受,何况他一早又是为她做饭,现在又要带孩子。而且秦果嫣明显就是一副想要霸占她一天的气势,她怕他受不了。 “果果,待会儿要不要让冰城哥哥过来陪你一起玩?”她想到唯有这个办法了,秦果嫣似乎很花痴股冰城。 在听到她这个提议时,秦果嫣有一瞬间的沉默,秀气的小眉头紧紧拧起,内心应该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 “不!不用了!等到上幼儿园的时候,果果再去和冰城哥哥一起玩!”秦果嫣很快就算过账来了,虽然也很想与顾冰城一起玩。但她知道自己不会永远都不去上幼儿园。因为小朋友都要上学,她也不例外,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她的冰城哥哥。 而目前最为重要的是,紧紧抓住爸爸在家的机会。爸爸就好像是冬天院子里堆的雪人一样,突然就会不见了。 江紫薰站在卧室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女孩依偎在亲切而又俊逸,浑身都散发着慈父般光辉的男人身边,这画面太过美好。 江紫薰走到厨房,刚要做饭,门外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还伴随着小拖鞋的“吧嗒”声。 秦果嫣推开厨房的门走进来,把一直在响的手机递给她,“妈咪,你的电话!” 江紫薰刚刚接过来,小丫头转身就跑了,嘴巴里还喊着,“爸比,果果回来了,你接着讲,大灰狼到底怎么样了!” 江紫薰对女儿急匆匆飞奔进卧室的背影温柔一笑,当她的目光凝注到手机屏幕上时,脉脉的温情一下子消散无踪。 来电显示的号码她没有存进手机,但她却不会忘记,只看过一次就记住了。不是因为这个号码有多特别,而是因为这是林珊的号码。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林珊就是无法原谅,而对于同样没有养育她的亲身父亲韩宁却能够以平和的心态相处。 “紫薰,是紫薰吗?”林珊的声音小心翼翼中还带有一丝忐忑不安。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般,但声音却是像在接到陌生电话时一样平淡,“我是,请问你是谁?”不想被林珊知道自己一直都记着她的号码,所以这样问。 “紫薰,我,我是林珊。”林珊犹豫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我是妈妈”这四个字。 “哦,是林珊女士。”她的声音继续平淡,“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刚才听小雪说,你与李在恩,你,有了他的孩子。这个,是真的吗?”林珊的情绪里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她不希望江紫薰与秦墨麟在一起。而且李在恩这个人很不错,她很满意。 江紫薰对网上的那个无中生有的新闻本来就很反感,而且林珊又是以激动的语气说出口,反感的情绪又多了几分。 “我如果说那是假的,您是不是会很失望?”江紫薰的语气不再平淡,带有了一丝嘲讽的意味,“终于可以不再纠缠你们欧阳家的人了,对吗?” 说到这里,她忽然明白了一点。之所以对林珊不友善,与林珊是秦墨麟的姑姑这一条是密不可分的。正是因为秦墨麟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姑姑,才使得他们两个的婚姻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不,不是的!紫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李在恩这个人很好,他各方面都不比欧阳文羲差,我听小雪说他对你还很好。这样的好男人世上不多见,既然你们都已经有了孩子,那不如……” “不如嫁给他吗?”江紫薰冷笑,情绪越发往自己不想要的那个方向上发展,“可惜,你想错了!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网上的那些新闻都是假的!我与李在恩根本就没有什么!”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很难过,理智在告诉她不能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林珊,但她控制不了。 “你们没有什么?那你怀孕了是怎么回事?那个孩子是……”林珊艰难的顿住了,没有再往下问,再问下去就不太好了。 “我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要挂了!” 没有再给林珊多说话的机会,她挂断了电话。 正文_第340章 你怎么可以接我的电话! 林珊放下电话后,一颗心高高的悬着,心里很不安。她无法确定江紫薰说的话是真还是假,韩雪那丫头不会撒谎,所以刚才韩雪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心里是很高兴的。但是上网搜索了一番,却没有看到相关的新闻。 她又有些拿不准了,所以明知道江紫薰不待见自己,还是决定打电话过去问。 没有办法,她打算再给韩雪打个电话问一下。还有那个丫头与秦家孩子的事情,她也得问个清楚。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听,她皱了眉头看了下时间,这个时候美国那边还没到深夜。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她清楚女儿的习惯,那丫头不到十二点是不会上床睡觉的。 她是与朋友出去吃饭了,环境太过嘈杂听不见吗?还是在做其他不方便接听电话的事情? 她决定待会儿再打,正要挂断,电话被人接起来。 “喂?”低沉醇厚的男子声音,带着夜色里薄雾的朦胧感觉,“林珊,是你吗?” 林珊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是他,多少年都没有正式见过面,偶尔遇见也只是隔着遥远的人群,彼此之间从来都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当年的事情,她还是无法释怀,但时隔这么多年,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容易冲动,性格单纯的年轻女子了。如果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反而不好。 “嗯,我是林珊。”淡淡的语调,糅杂了岁月沉淀的芬芳,“请问,韩雪在吗?” “小雪她刚回来,正在洗澡。”沉寂单调的尾音,凸显出一室幽静。 “那我过会儿再打过去吧。”她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准备挂电话。 “林珊!”韩宁提高音量,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不想这么快就听不见林珊的声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没有再娶,朋友们一直都以为,包括林珊也都以为他的心底深处一直的恋着第一人妻子琳达。其实就连当初与林珊分开的原因,也都是这样在他的朋友圈里传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竟然就都这么认为了。 实际上,他心里非常清楚,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那个曾经走进去他心灵深处的叫做琳达的女人,早在他们离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他从心中剥离。不管当时的感觉死痛,是伤,还是生不如死,那个女人早就不在了。到如今,真的连个影子都不剩了。而他真正喜欢的女人,一直嵌入他灵魂中的女人,特别在最近几年更为想念的那一个女人,却只能够远远的看着。 那种滋味,他无法言说。这些心事只有向elizabeth倾诉,把思念的苦当做心理的疾来医治。然而elizabeth早就告诫过他,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病她治不了,他应该去寻找那一个能够治愈他的人。 可是,林珊自从与他分开,就换了手机号码,带着小雪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还是小雪因为太过想念他,偷跑回来看他,他才又重新获得了联系那个女人的方式。 他以为她还会再像以前那样换号码,出乎他的意料,她一直用着现在的号码,但是不接他的电话。如果实在有事情要联系,也是让小雪打过来。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难以成眠的夜晚,他坐在映照出整个城市辉煌的窗户旁,枯寂的眼神凝注华丽妖娆的夜景,指尖虚悬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方。 “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林珊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听到下文,出声询问,心跳又急又快的不能自已,他的突然停顿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暗笑自己都这么大年龄了,习惯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还像以前那样,只要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莫名的激动。 “嗯,那个,小雪,我紫薰说,她x城与一个男孩子交往,是不是真的?”终于找到了可以与她交谈的话题,事关女儿的事情,她应该不会拒绝。另一方面,他也是真想了解这个事情。女儿大了,有很多话,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太好问。 这几天,自从韩雪从中国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变得郁郁寡欢,他有些担心。 恋爱,有时候像是一首舒缓曲,让人心情愉快欢乐,有的时候却又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刀,伤了别人的同时也伤了自己。 他自己就是一个典型的事例,他不想让韩雪也经历那些痛苦,但这种事情就算他再有钱有权,也控制不了。 “算不上正式的交往,就是彼此之间有好感而已。”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韩雪还没有把秦云轩正式介绍给她,他们两个的事情,她还是从别人的谈话里偶然知道的。 “只是这样吗?但我感觉小雪最近几天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她怎么了?”林珊的语气有些急切,这些天忙于工作上的事情,都没有时间与女儿在一起好好吃顿饭。前几天,女儿气鼓鼓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说要回美国,她也没顾得上问一下原因。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该吃的吃,该玩的也玩,就是整个人的精神不太好,有些恹恹的,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 “那你没有找她好好谈谈吗?” “找过了,但她很回避那个话题,坚决不在我面前提起秦家那个小子!”韩宁的眉头紧蹙,其实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但孩子不想说,做长辈的就算再着急也没有用处。 “林珊,秦家那个小子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让小雪这么失态?” “他叫做秦云轩,是秦家老二秦海峰的儿子。孩子倒是个好孩子,燕京大学的高材生,相貌不是一般的出众!属于只要是女孩子都会喜欢的类型。” “原来是秦海峰的儿子,他老爸倒是不怎样,没想到儿子这么好,难道小雪这么上心!可小雪老这样也不行啊!”在韩宁看来,这世上最好的,只有自己的女儿。不管秦云轩有多么的出类拔萃,想要欺负小雪,门都没有! “你不用太着急了!”林珊反倒安慰起韩宁来,“看小雪的反应,还有秦家那个孩子最近的举动,这两个人应该是分开了。” 她这样说是有根据的,最近娱乐版偶尔会播报有关秦云轩的绯闻,什么经常与某某高校的校花出双入对之类的,而小雪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了。这很好的说明,两个人不在一起了。 “依我看,两个人分开也是好事。”洛川秦家的水很浑,很深,她不想让女儿涉及其中。像小雪那样单纯的孩子,不适合担任那种家庭的世子妃。 “小雪是第一次恋爱,难免情绪上有些波动,难受几天是正常的,等这段时间过去就没事了!”林珊顿了顿,接着说道,“x城有小雪不好的回忆,她不想待在我这边。这几天就麻烦你多照看一下了。” “这孩子心思就是太深,平常有什么事情都不太想和我说,所以才会这么难过。她如果要是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或许就会比现在要好沟通一些了。”韩宁说的很委婉,他的暗示林珊应该能够听得懂。与心爱的女人好不容易能够心平气和的交谈,他的内心几乎快要被强烈激涌的情绪冲溃,然而却不能直接表露自己的心情,这种感觉比之当年的无奈分开更是难以难过。 “正常的家庭!”这五个字刺激到了林珊的神经,死死压抑的火气又被勾起来了。这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以漫不经心的态度,轻而易举的就让人陷入到的过去罹难般的回忆中去。 “请问韩先生,你有给予孩子们这种生活的能力吗?小雪,还有紫薰,她们哪一个是正常家庭里走出来的孩子?有了你这样的父亲,孩子们怎么可能正常!” 这些年的压抑,痛苦,单亲妈妈的身份所遭受的世人异样的眼光,诸多负面情绪,全都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能够默默无闻的忍受,却因为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丧失了理智。 “林珊,我……” “好了!多余的话不要再说了!”林珊死死压抑住就要流出来的泪水,这个男人如果感觉到她真实情绪的话,只会觉得好笑。笑话她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忘记他,竟然还对他存有强烈的情感。 他话里的意思,她不是听不明白。但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他在失去挚爱琳达之后,一贴心灵的安慰剂。是只有难过了,失落了,才会想起来的一个人。 现在因为小雪的事情,他无法摆平了,所以又想到她了。在一次又一次残酷的现实与惨痛的教训面前,她怎么可能还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呢?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找过她,一直都在等待琳达回心转意回到他身边,可能是觉得实在没有希望了,不得已放弃了。 “林珊,你不要激动,先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韩先生,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可说的话!” “林珊,不要挂电话,求你!这样吧,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谈谈!最末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爹地!”韩雪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向韩宁,“刚才你在和谁打电话?听起来就好像是在吵架一样!你……”她眼尖的发现了韩宁拿的是自己的手机,顿时非常生气的吼道,“爹地,你接的是我的电话?!你怎么可以接我的电话!” 正文_第341章 她太好强 韩雪将毛巾挂在脖子上,顾不上停歇不止往下滴落的水珠,从韩宁手中抢过手机,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快速的翻看着通话记录。 “对不起,小雪,爹地不是故意的。”韩宁向女儿道歉,“爹地保证,下一次再也不会了。”他从来都没有偷窥女儿秘密的习惯,只是因为这个电话是林珊打过来的,才忍不住接听了。 韩雪气呼呼的嘟着嘴巴,像小时候跟他闹别扭时一个样。他的心里陡然升腾一股温暖而又辛酸的情绪。这个孩子,竟然长这么大了。 韩雪不说话,狠狠瞪了韩宁一眼,继续看手机。 爹地知道自己与秦云轩的事情后,非常不悦,还说过要飞去中国会会那个小子的话。假如刚才是秦云轩打过来的,那就糟糕了。 很快,眼眸里掠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是秦云轩,是妈妈。 咦?失望的神色即刻又被兴奋所取代,她等了这么多年时间,爸爸妈妈终于通上话了。不过,刚才爹地说话那么大声音是怎么回事?两个人难道吵架了? 不过呢,能够吵架也是好的,强过面对面都跟见陌生人一样。 韩雪回头瞥一眼静静的倚靠在沙发靠背上的韩宁,他脸上的忧伤与牵挂是显而易见的。其实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搞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离开爹地,明明爹地那么想念妈妈,那么爱她。 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如果置之不理,那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她长大了,妈妈与爸爸两个人单身了那么久,这是不是说明,他们都在等待彼此,两个人还有再走到一起的希望? 她将手机轻轻的搁置在茶几上,坐到韩宁身边,小心翼翼的问:“爹地,刚才是妈妈吗?” 一连问了好几声,韩宁才听见,轻轻“嗯”了一声。 韩雪笑嘻嘻的往他身边靠了靠,试探着问:“你跟妈妈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 韩雪往他身上蹭了蹭,很不满意他的回答,“怎么可能?你们两人那么长时间都没见面了,怎么可能什么也没说?” “就是因为时间太长没见面,所以才无话可说啊。”韩宁长长叹了口气,“小雪,最近和你姐联系了吗?” “联系了,刚刚联系过。”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有关那个新闻的事情?” “我就是看了新闻才打电话给她问个清楚的。” “那你姐是怎么说的?” “我姐是怎么说的?她好像……”韩雪忽然意识到江紫薰当时好像也没怎么说,都是她一个人在兴奋的瞎嚷嚷的,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转到她与秦云轩身上来了。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想,那是江紫薰在转移话题。 有关李在恩的事情,姐姐并不想多说! “她好像怎样?”韩宁急切的追问。 “还行吧!我觉得他们两个还行!”韩雪不知道怎么说心里的真实想法,她明显能够感觉到姐姐对新闻的事情不怎么上心,好像还有一点排斥。她知道除了李在恩,姐姐与欧阳文羲的关系也不错,而且姐姐的情感似乎更偏向于后者。这个事情有些复杂,在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她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韩宁。 “小雪,你说清楚一些,什么叫做还行?我怎么感觉紫薰对李在恩不怎么样呢?我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你姐怎么一点都不热心?而且,奇怪的是,刚刚我上网看了下,那条新闻已经被删除了,几乎就是一眨眼的事情。”韩宁知道李在恩是有这样能力的,如果是他删除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在深思,紫薰的不热心是否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最坏的打算就是,李在恩对紫薰并不是真心的,两个年轻人在玩爱情游戏。但以他的了解,李在恩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李在恩是个混蛋,他韩宁的女儿也不能够随随便便的就让人欺负了去。还有小雪的事情,本来他说要去中国找秦云轩只是说说而已,现在他决定了近期一定要去中国走一趟。 洛川秦家么,那个传说中根基匪浅,能够呼风唤雨的家族,能够吓得住别人,可吓不到他。 “咦?新闻被删除了吗?我看看!”韩雪即刻用手机上网,一边翻找着相关内容,一边嘀咕,“这不太可能吧。”这条新闻既不涉政也不涉黄,内容也没有违禁,好端端的删掉干嘛。 然而,真的没有了。她找了很长时间,大多数都只有个标题,点进去就提示错误信息。 “还真是的!”韩雪又是气愤又是惊讶,“这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家伙做的事情!那新闻多好,姐姐和姐夫在一起那么幸福,那么般配!哦,肯定是有人嫉妒了!那个ruth!”她眼睛里一亮,情绪激愤的拍着韩宁的肩膀,“就是与elizabeth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她一直都对姐夫心存非分之想!爹地,我早就跟您说过,不要跟那些人来往!现在您看看,她们都做出来什么事情!” 韩宁摇了摇头,叹息,“小雪,据我所知,ruth并没有那个能力!”他知道女儿对elizabeth不同一般的有成见,现在直接把这种情绪转嫁到ruth身上,这就是所谓的恨屋及乌吧。其实她的这种情绪也并非是针对elizabeth一个人,这些年只要他身边出现美艳动人的女人,她都很仇视。只不过elizabeth比那些女人在相貌上要更为出众一些,所以更能招致女儿的不满。 这种情绪只有孩子身上才会有,小雪这丫头还没长大。可就是这么个丫头,竟然也就恋爱了,而且还被那种既甜蜜又恐怖的感情深深困扰着。 “她没有,那elizabeth呢?她说不定就有啊!ruth不是她最得意的门生吗?你也说了她们两个人青同母女,elizabeth会不帮ruth吗?” “小雪,elizabeth不是那样的人!”韩宁的语气严肃了,在他心目中,elizabeth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朋友,算得上是韩雪的长辈,他不希望女儿这么失礼。 “怎么不是那样的人?爹地很了解她吗?”韩雪的语气咄咄逼人,“你有这时间,有这精力,怎么不去好好了解一下妈妈?!”话说到这里,她陡然打住了,因为对于elizabeth的不满让她口不择言,不小心就提到爸爸的伤心事了。 她怎么能够这么冲动?一开始是怎么想的?一开始她明明是想要帮助爸爸妈妈和好如初,重新再走到一起的。怎么说着说着,就离初衷十万八千里呢? “爹地,对不起。”她赶紧道歉,“姐姐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姐夫对姐姐很好,那是无可置疑的,您用不着担心这个。倒是您,您和妈妈,你们两个,你打算怎么办呢?” 擦过头发的毛巾湿漉漉的,挂在脖子上很不舒服,韩雪把毛巾拿下来放置在膝盖上,认真的折叠成方形,搁在沙发上。 “我不知道。”韩宁双眉间紧皱出一个深刻的“川”字,暗沉的眸幽深似墨蓝色的海。 韩雪很少看见父亲这样无助的样子,心里一紧,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安慰他,“爹地,你对妈妈是怎样的?我是说,假如你们有希望在一起,你愿意吗?” “我一直都愿意的。只是你妈妈那个人,她太好强,性格又倔强,而且……”早些年,他曾经将林珊的事情去询问elizabeth,希望她以一个心理专家的方式分析一下林珊。 他记得,elizabeth当时长叹了一声,直言不讳,“宁,你真是可怜!” 而后冷静的告诉他,林珊因为当年被迫成为代孕妈妈的事情,受到的刺激太大,留下了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抹掉的心理阴影。这样的人,心理极端的脆弱,敏感多疑,固执,甚至偏执,顽固不化。如果想要与她在一起,必然要穷尽一生的心血去关心她,爱护她,小心翼翼的呵护她一辈子。而且就算这样做了,也不一定就会得到应有的回报。她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建议他放弃这段感情,让他找个心理与生理都健康的女人重新开始。 可他做不到,林珊的万般影像,娇弱的,嬉笑的,恼怒的,明媚的等等,在他心底怎么也抹不掉。 一开始接触林珊的时候确实是因为浓深的愧疚,想要补偿她,照顾她一生。但后来,不知不觉的,在让她怀上韩雪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今生要定她了,也只有她了。 然而,后来琳达的报复性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之间幸福甜蜜的表象。他一直都认为,林珊之所以能够那样决绝的,不留一丝余地的离开,可能是因为她并没有爱,对他的感情只有感激和孤独无助时候的迫不得已的依赖。 这也正是他一直都没有用强制的手段逼迫林珊回到身边的原因。对那个女人,他始终都狠不起来,所以只能够对自己狠,让自己苦苦忍受这么多年的相思折磨。 “而且什么?”韩雪急切的追问,“爹地,你不要难为情,说出来让我帮你分析分析。我虽然无法理解你们那一代人的感情,但我是女孩子,相比较而言更能够贴近妈妈的心思。” 苦笑,他能够把elizabeth说的话告诉女儿吗?那样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更加激化她与elizabeth之间的矛盾。 “爹地,其实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你知道!” “不就是说妈妈心理极端的脆弱,敏感多疑,固执,甚至偏执,顽固不化吗?你如果想要与她在一起,就必须怎样怎样吗?”韩雪无所谓的说出来,“你不要听elizabeth胡说八道!爹地,你也真是的!感情的事情,竟然找心理医生,说句不好听的,真是弱爆了!” 韩宁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你知道那个?” 正文_第342章 自作孽不可活 要不然她这些年对elizabeth的怨气又是从何而来呢? 若说妈妈是敏感的,在单亲环境里长大的她,就算再心思单纯,乐观向上,也避免不了同样的敏感,而且在某些方面,心灵早慧。妈妈离开了爸爸,她一直都认为爸爸太过孤单了,她不像有的单亲家庭的孩子那样,怨恨双亲,她希望他们能够过的好。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希望和好,那就让彼此都重新再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所以,她并不排斥那些围绕在爸爸周围的美丽女人。相反的,她对那些女人很感兴趣,小小的心思经常在猜测哪一个有可能成为爸爸的妻子。 但是,这种现象自从elizabeth来过家里就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elizabeth,她深深的被这个女人惊人的美貌震慑到了,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见过这样耀眼的美人。 她躲在书房门口偷听elizabeth与爸爸的谈话,结果听到这个女人说了妈妈的坏话,而且还让爸爸离开妈妈。从此她就认为爸爸与妈妈分开的原因是听了坏女人的话,那些对爸爸大献殷勤的女人,都是心怀不轨。 从一开始的欣赏接受到后来的戒备,排斥甚至是敌视,稍微大些,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但她控制不了,这就像是习惯一样。 “那天,你听到了?”韩宁脸上有一丝了悟,原来elizabeth说的话被这孩子听去了。 难怪那天elizabeth推门出去的时候,碰见了站在门口的小雪。这孩子脸上是极端厌恶的表情,见到她就跟见了鬼一样的大喊大叫,“不要碰我,你给我滚!” elizabeth是为他好,但从小雪的角度来看,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不提以前,过去就过去吧!爹地,我们重点谈谈未来!”韩雪将湿漉漉的头发全都拨到耳后,清秀的小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 韩宁头稍稍偏开,视线落在被风吹开的窗帘的夜幕一隅,语气落寞忧伤,“小雪,你真的以为爸爸与妈妈还有未来吗?” “为什么没有呢?”韩雪给了韩宁一个温暖的眼神,“直到现在妈妈那里还留有爸爸的东西,除了你们往来的书信之外,那些细小的物品,如领带夹,钢笔等等,她至今都留着。当成宝贝一样的珍藏着,我想要看一眼都不给。” “领带夹?”韩宁的眼神一亮,“是什么样子的?” “心形的,样式很别致,心的中间镶嵌了一颗小小的钻石。还有两个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字母,hl。”韩雪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着韩宁脸上的表情,这个事情她其实说的有些夸张了。 那枚领带夹母亲确实留着,她小时候与一般的孩子一样,喜欢到处乱翻家里的东西。有一次,她找到了一个外表精致的檀木盒子,打开来后发现了那枚漂亮的领带夹。当时她很喜欢,把它别在胸前的衣服上,还带到幼儿园去炫耀。 后来被妈妈发现,她非常害怕被责备,不料妈妈只淡淡说了一句,“小雪,那个东西,你若喜欢就拿去吧。” 她知道妈妈生气了,妈妈越是对一样东西的态度越是冷淡,表明越在乎,情绪越是淡然。内心里的波动越是激烈。 那个领带夹,她自此都没敢再拿出来,偷偷摸摸的又放了回去。 “你妈妈真的还留着那个?”韩宁坐直了身体,眸子里好像千年不见阳光的幽暗湖底骤然划过一道闪电。 韩雪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爹地,那个领带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那两个字母h与l,她认为应该是韩宁与林珊姓名的首字母,紧密纠缠在一起,好像永远都不会分开一样。爸爸与妈妈,曾经有过一段甜蜜而幸福的回忆吧。可感情这么好的两个人,怎么会分开呢?她不理解。 “是的,是你妈妈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往事如梭,穿透他睿智犀利的眸,回到那遥远的早已流逝的岁月。 那枚镌刻着爱心的领带夹是他们在彼此都确定了心意之后,甜蜜生活的开端。也正是那一晚,他第一次将她拥入怀中,让她有了韩雪。回首过往,那一段是他生平最欢乐幸福的时光。 但是,后来一系列误会在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之后,他记得林珊拿走了那个,并且愤怒的对他说,“你不配拥有这个!”而后便扔进了花园里。 他找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几乎将整个花园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寻到。 想到这里,他的兴奋情绪陡然消散了,脸上转而换上一种怀疑的表情,看向韩雪,“小雪,你不会骗爸爸吧?你这个孩子,就喜欢哄爸爸开心。”如深水般的黑眸里的光亮陡然消失了,“当初我明明见她把那个给扔了。” “不,我没有哄您!”韩雪即刻反驳,“爹地,你认真想一想,那个领带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在我出生前,还是出生之后?”那个样式很古老了,不是时下年轻人流行的。但这也排除不了,是刻意做旧的。 韩宁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停顿片刻,开口说出,“是在你出生之前。” “那就对了!如果在我出生之前就有了,那如果妈妈没有保留着,我怎么会知道?” 一丝欣喜跃上韩宁的眼角眉梢,笑纹浅显,语气却还是怀疑犹豫的,“她,真的还没扔掉?” “爹地,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您。那个有特殊意义的领带夹,妈妈一直都保留着!” 女儿的话里不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应该就是真的,他的不确定源于不自信。在对待林珊的感情问题上,他少有的不自信。 “爹地,所以说妈妈对你仍旧是有感情的。但那份感情究竟还是不是爱情,我说不准。”韩雪实话实说,像她老爸这样的年纪,又是这样精明睿智的人,说实话更能够打动。 “但这总比她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要强!我刚才听见你们好像还吵架了,是不是?” “因为一件事情起了点争执!”韩宁无限苦恼的揉着太阳穴,“你还说我们是有希望的,刚才爸爸又惹你妈妈不高兴了!” “那是好事情!”果真是吵架了,韩雪眼睛里一亮,“爸爸,你有没有想过!一直到现在,您的话还能够引起妈妈如此大的反应!按照正常的离异夫妻,多年以后再次见面不是应该心平气和,没有一点过激的情绪了吗?妈妈之所以还会跟您吵架,这说明她心里对您还存有强烈的感情!或者说,您对她的影响还很大。” “那是因为你妈妈一直都在怨恨着我的缘故。”韩宁精准的指出这一点,苦笑,“小雪,你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太不了解了。” “就算妈妈是怨恨您的!那您是否知道她为什么要怨恨您?你们之间是存在误会,还是您真的亏欠了她?这两种是不一样的!”韩雪重重的强调。针对爸妈的情况,她特别咨询过情感专家,而且还买了相关的书籍研究。 当然这个做法不排除,想要找点事情给自己做,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秦云轩。 韩宁沉吟半晌,“应该是误会吧。” “爹地!”韩雪对于这个回答极度的不满意,“我认为你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男人,真是太不合格了!您这样说,不就是根本不确定妈妈离开你的原因吗?您也没有想方设法的去挽留她!您这样消极的态度,你们两人怎么可能有未来呢?” “那爸爸应该怎么做?” “暂时放下您的工作,我们一起去中国找妈妈!如果是误会的话,努力把误会解释清楚,如果真的是您的伤害,那就想方设法,绞尽脑汁求得妈妈的原谅!您都不知道,妈妈一个人生活的有多苦!以前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偷偷的哭。她如果对您没有感情,用得着这样吗?” 韩宁脸上充满强烈的自责情绪,沉默了一会儿,幽幽说道:“是我对不起你妈妈。”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幽邃的眸子里映满昳丽璀璨的都市灯火,“小雪,你说的对!是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该有的责任,接下来,我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再次赢回你妈妈的心!” 顿了顿,他语气坚定的说:“明天,我们一起去中国!” 然后,把两个女儿的事情也给了结了。这么多年忙于工作,忽略了妻子,忽略了孩子,他不仅是不称职的丈夫,也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像他这样的男人,换成哪个女人,都会离他而去。 夜之魅一隅的长条形沙发上,坐了七八个年轻人,都是一些官二代与富二代,他们疯狂叫嚣的声音差些盖住酒吧里地动山摇般的摇滚音乐。 “云轩,这杯酒你一定要亲自倒给我们备受瞩目的兰梨小姐!大家说,是不是啊?” “没有错!” “恭贺两位重归于好!云轩,一定要亲自斟酒表真心!”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秦云轩笑盈盈的为坐在身边的郑栩言倒了一杯红酒,送到她手中,“言言,来,喝了这一杯!” 郑栩言接过酒来,却并没有喝,而是将酒杯搁在了茶几上,又倒了一杯酒递给秦云轩,“既然这酒有这么特殊意义,一杯怎么够!要喝就该喝交杯酒!”她举起酒杯,胳膊与秦云轩的交缠在一起,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秦云轩微熏的眸子里流淌过一抹笑意,弯下腰,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温软的唇轻擦过郑栩言裸露的肩。这漫不经心的动作惹的郑栩言浑身一阵战栗,差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曾经很讨厌秦云轩,眼里心里只有李在恩一个人,可不知道是为什么,随着李在恩的疏离,她与这个男人的接触多了起来。不知不觉的,就被他所吸引。 混血儿都是美丽的,秦云轩无疑是这其中的佼佼者,他的美介于东方男人的清秀儒雅与西方男子的肌肉野性之间,让她深深迷恋,不可自拔。 当初想方设法,一门心思要退婚,终于如愿以偿了,现在却反过来痴迷于他。自作孽不可活,但他们都还很年轻,她还有机会。大家不是都说她与秦云轩是金童玉女吗?她会让这个成为现实。 “怎么了?”秦云轩低迷了声音,肩膀微微碰了碰她,“发什么愣呢?还喝不喝了?大家都在看着呢?” 她回过神来,脸上火热了温度,低头准备去喝酒。却发现,身边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停止了动作。顺着他雨过天晴般澄澈的蓝色眼眸,凝视的方向看过去。 几个打扮入时的女孩子正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扮相清纯的女孩子显得很不安,正在拒绝同伴:“对不起啊!我还是决定要回去!爸爸说过今晚等我一起吃饭的!” 是那个与秦云轩关系不明不白的女孩子,韩雪!郑栩言扭头看向秦云轩,在摇曳游弋的缤纷灯影之间,他薄唇紧抿,斑驳光点闪烁的面容上,神色晦暗不明。 正文_第343章 他失控了! 韩雪刚到中国,在机场就遇上了大学里的同班,又是同宿舍的同学丁慧。老同学见面那场面当然是非常热烈的。丁慧立刻打电话约来了另外三个一同在美国留学的同学,向晴丽、金米,还有田晓芷。 四个同学中,除了金米的家世一般,其余的都算得上是富二代中的白富美级别。她们在一起玩了一天,晚上丁慧神秘兮兮的开车带她们来了夜之魅。因为事先没有告诉韩雪,等来了以后,她才知道。 在x城,她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但盛情难却,她推辞不了。 “韩雪,你说你这人真是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好吧,你老爸的事情,我来帮你搞定!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紧紧挽着韩雪胳膊穿着黑色吊带的丁慧一向都是快言快语。她掏出手机拨打了韩宁的电话,而另外三个人则拉扯着韩雪不让她走。 “我们几个好不容易能够聚到一块儿,听说这一家的酒不错,今晚就来个一醉方休!韩雪,不要再推辞了,再多说,就矫情啦!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电话顺利的打完了,丁慧伸手做了个大功告成的手势。 “不行!我,我姐姐家里还有事情!”韩雪心里别扭,不想遇见他,免得尴尬,让他觉得自己是专门过来找他的一样。 但她的借口根本就没有力度,她的同伴们统统不予理会。她最终妥协了,心里想着未必就那么巧,能够遇得上。就算遇上了也未必就撞对面,只要有一定的距离,就可以装作不认识。 “嗨!丁慧大美女!”坐在秦云轩身边的孙波忽然站了起来,向她们这边挥着手,“过来,这边!你的老相好徐浩然在这里!” 丁慧抬眼看向孙波的方向,狠狠瞪了他一眼,笑着呵斥道:“胡说八道!你才是徐浩然的老相好!”伸手拉了韩雪,对其他人说,“不要理会那个神经病!我们到里面去!” “哇!不仅有丁慧,向晴丽还有田晓芷也来了!”孙波使劲拉坐在身边的徐浩然,“你家女人都送上门来了,是男人就别光坐着不动啊!” 徐浩然倒是没有动,反而是秦云轩放下酒杯站起了身,迈开长腿走向韩雪。 韩雪立刻就看见了他,心跳的频率瞬间飙高,难以自已。 没想到这就撞上了! “那个,丁慧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就回来!”匆匆忙忙对丁慧耳语了一声,她转身就要走。 “韩雪!”秦云轩开口喊她。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威慑的力度,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再着急也没有用,就是迈不开步子去。 秦云轩的出现让在场的女孩子们都吃了一惊,这个男人太过耀眼了。在这个帅哥云集的年代里,他的相貌也还是太过出众。更为重要的是,他还不是一般的帅哥,是洛川秦家的世子。有相貌,有学识,还有家世背景,是当代独身高富帅中的极品。是上流社会中,新近几年来传说中的人物之一。关键的是,他还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 丁慧诧异,拉住韩雪的胳膊,“你认识秦云轩?” 韩雪拼命摇头,“不认识,我不认识!” “可是他喊了你的名字!” “那我也不认识!”韩雪决定赖到底。如果说认识,那丁慧她们肯定不会放过她,尤其是丁慧,那绝对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如果说不认识,虽然逻辑上存在不符的现象,但她很快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这个人有可能是我的崇拜者!”她随口邹了个理由,“两年前,我去墨西哥参加国际物理竞赛的颁奖典礼,好像遇见过这个人,当时他一直跟我要电话!”她去墨西哥丁慧几个人都知道,但在墨西哥有没有遇见秦云轩却无人知晓,“当时我以为他是坏人,所以没给!”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个坏人! “嗯?坏人?韩雪你可真逗!我怎么感觉秦云轩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坏的!”丁慧邪气的笑笑,“依我的眼光,这个男人太完美了!除了年龄有些小!” 她知道丁慧在想什么,不禁感叹红颜祸水,“管他去呢!好了,关于这件事情,等我以后有空了再跟你们解释!现在先让我去上厕所!”秦云轩马上就要走过来了,她现在心里乱的很,如果这个男人走过来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在丁慧面前瞎扯一番还说得过去,但在真人面前说谎,那是需要一定勇气的。 “等等!”丁慧拉住她不让走,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够错过,凭直觉,韩雪与秦云轩之间绝对有事。 “大姐,你放过我好吗?再不去厕所,我就憋不住了!” “你稍微再忍耐一小会儿,就一分钟好了。你看人家帅哥这么热情,而且人都已经过来了,这个时候走开实在不太好!” 另外三个人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人人脸上都流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好吧,既然走不了,就只能够认真的应对了。而且这个时候逃避了,也会被秦云轩看不起。 “秦云轩,你好!”将这一句平常问候的话作为刚才他喊她名字的回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感到很高兴!”笑盈盈的,大方的向他伸出手去。 丁慧、向晴丽、金米,还有田晓芷满眼兴奋的紧紧盯着这一幕,极度期待下面将要发生的事情。 秦云轩没有动作,与她面对面,美丽的蓝色湖泊般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她。兰梨快步走了过去,紧挨在秦云轩身边,手挽着他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冷淡疏离。 “云轩,她是谁?” 秦云轩回过脸去,温柔的笑容不减,轻声问兰梨,“言言,想知道她是谁吗?” “当然想!”兰梨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她希望秦云轩接下来的介绍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出乎她意料的是,男人柔声哄着她,语调就好像是小时候爸爸唱的催眠曲一般,“你放开手,我就告诉你!” 韩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眼睛,这个好像被李在恩附体的秦云轩让她感到极不舒服。她渐渐冷静下来,正要将没人理会的手缩回来,却突然被秦云轩抓住了。 秦云轩的声音柔情似水,在她周身流淌,“兰梨,你可看清楚了。” 一股大力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过去,揽进他的怀里。熟悉的清爽的,还带有淡淡酒气的属于那个男人的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的整个嗅觉。 秦云轩的眼睛在不见灯色的黑暗中神深沉幽静,如兑了浓墨的融化了的冰川,看不出来情绪的目光紧紧凝着她的面容。他的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忽然,他低头吻了下来。 温柔的唇瓣一接触倒她的,她立刻就感觉到体内电光火石一般窜上来一股强烈的火苗,顷刻间成燎原之势,融化了她整个人。 他的吻浅尝辄止,只在唇上流连,轻舔,厮磨,从头至尾都是睁着眼睛,眼神里光芒是冰冷犀利的,却比他飙高的体温更能灼烫到她。 气氛一瞬间仿佛凝滞了,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经听不见酒吧里喧嚣的音乐混合着鼎沸的人声,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兰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秦云轩与韩雪重逢,什么样的情景她都想过了,就是没想过有这一种。他这到底算什么?刚才还满口甜言蜜语的哄着她,现在当着她的面亲吻另外一个女人!把她当成了什么! 韩雪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中满满回过神来,顿时羞涩,尴尬,还有愤怒等等情绪涌上心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男人竟然敢这样对待她! 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准备狠咬他一口,不料他却好像未卜先知了一般,提前放开她。回手揽住韩雪细瘦的肩,对兰梨说:“看清了吗?你不是一直问我到底喜欢谁吗?现在我告诉你,她,其实就是我心底的那个女孩!” 兰梨不相信的摇头,“不,不是的!云轩,我们刚才不是喝了交杯酒吗?” 秦云轩只是看了眼满溢的一杯酒,不置可否。怀里韩雪不停的挣扎,被他大力钳制住。他郑重的向其他几人道歉,“不好意思,各位!我现在要先离开一下!” 攥住住韩雪的手,拽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到了二楼,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办公室的门,将韩雪推了进去。 “嘭”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重重合上。 秦云轩将韩雪抵制在门背后,身体稍稍离开了一点距离,黏稠的血样的视线凝视着她红润的唇。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紧密的交织在一起。 “秦云轩,你干什么?放开我!”韩雪怒吼,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刚才被他在众人面前强吻,她一直都在忍耐。 这个男人太过分了! “秦云轩,你是什么意思!你……” 不容她再多说,秦云轩低下头去堵上她饱满润泽的唇,再也不满足于蜻蜓点水般的接触,深入纠缠。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可能是这么长时间的思念,也可能是被她看见自己与兰梨在一起,想要澄清而做出了过激的反应。 怀里的人越是激烈的反抗,越是让他兴奋,越是不想放开她。 总而言之,他失控了!严重的失控了! 趴伏在她的耳边,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强烈的心跳,“小雪,我想要你,快要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正文_第344章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韩雪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过,以前秦云轩不是这样的。他们虽然也难免有亲密的举动,但就只是平常的拥抱,亲吻,从来都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猛如炙火,浓烈如骄阳,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的靠近,不将彼此燃烧殆尽就不放手。 这种感觉让人心悸,也让人恐惧。 “你,你,你……”她声音颤抖,说出来的话几乎让人听不懂。以她现在的程度,根本就无法应付眼前这种状态的男人。 她智商非常高,但在感情方面却是白痴级别的,以前对郑承炫是单纯的喜欢,而对秦云轩的感情虽然要强烈了许多,但也仅仅停留在,能够说“我喜欢你”的层面上。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秦云轩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眸子里氤氲的浓重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语气却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漫不经心,“看在你终于让我摆脱了郑栩言的份上,就放过你!”转身去酒柜里取酒,“我这里没有饮料,只有白开水,你自己倒!虽然你很功劳不小,但也还没到要本少爷伺候你的地步!” 这才是秦云轩! 怪不得他今天如此反常,原来那一系列让她无法理解的举动是故意做出来给郑栩言看的。这只不过是他打发女人的惯用伎俩!可恶的是她竟然被利用了。 “过来!”男人伸手拍了拍沙发上身侧的位置,语气很自然,就像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这个恶劣的男人,她为什么要理会他?转身就走。 “怎么,不服气吗?” 当然是不服气的!可是就算是不服气也不用理会他,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尽量少说话,最好不说话,直接走人,免得再被他骗。 头也不回的走到门边,正要拉开防盗门,男人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宣布一件重要事情的语气:“你是我秦云轩的女人,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自从你走进这门,就已经是事实!如果你现在出去,正好被你的那些削尖了脑袋正等着听八卦的朋友们逮住。你是想也好,不想也好,肯定会被他们缠住不放。所以还不如留下来陪我清清静静的坐一会儿,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出去。” 这倒是事实。她的那几个朋友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一旦她出门,无异于自投罗网。如果被她们缠住,别想糊弄过去,不说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来肯定是不成的。 但是,让她与秦云轩同处一室,尤其还在有了刚才那样亲密的举动之后,她又觉得很不自然。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杵在门口很是为难。 “小雪,过来吧。”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温软。 她的心中一动,回首。只见秦云轩右手手指松松勾着一杯暗红的液体,微微勾起的唇角现出一抹兴味的笑意。 不知道怎么的,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他沾染了暗红酒液而显得性感润泽的嘴唇上。想起他刚才那样霸道急切的吻自己,雪样白皙的面颊顿时浮现两朵妖艳的红云。 秦云轩这个家伙,一年之前看起来还青涩的像个大男孩,现在,这状态,应该就是有了男人一样的风情吧。 想到风情这两个字,她的脸颊烧的更是厉害。 “小雪,你怎么了?”秦云轩放下酒杯走了过来,“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有哪里不舒服吗?”男人长腿,几步就走到了跟前,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我看看。” 韩雪推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慌乱的说:“没,没什么。”心跳的更加的凌乱。 “不对!我怎么感觉你的体温很高!你不会发烧了吧?”秦云轩认真的端详着她的面颊,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弯下腰与她的额头相抵,“嗯,好像也不烧。咦?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雪感觉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两个人的肌肤一接触,她的脑子里就全都是他染了红酒性感妖娆的薄唇,怎么也摆脱不了。 “小雪,你是不是很难受?”秦云轩严肃的问。 她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确实很难受。 “那先过去坐一会儿吧。”秦云轩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半搂往沙发那边走过去,“你可能是太过疲劳了。” 属于他的气味充盈在鼻翼,韩雪感觉自己快要奔溃了,根本就不敢看他,傻了一般被他拉到了沙发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被他推到了沙发上。 下一瞬,秦云轩凑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眼神竟然也像嘴唇一样,暗沉赤丽,醇厚浓烈到她的灵魂几乎都被浸润了。 “小雪……”秦云轩低下头轻声唤着她,拿起她的手慢慢放到自己的心口,“你的心是不是也在这样疯狂的跳动?” 急速的,有力的,而又是紊乱的节奏通过掌心传来,传达到她的四肢百骸,应和着她的心跳。一瞬间,她像是被迷惑了一样,只是痴痴的看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小雪,这样的你真美!我很喜欢!”秦云轩慢慢放低身体,靠近她。 当他吻过来的时候,她理智里是想要拒绝的,但却本能的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被他指引着,一点一点的回应。 等到她胸中的氧气全部被压榨一空,快要窒息的时候,秦云轩放开她,趴在她耳旁轻声的笑,“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什么?”她没有听明白。 “你刚才不是说很难受吗?那现在呢?”男人几乎变为绛紫色的眸子,专注的凝视着她。 “现在,现在……”她说不上来现在的感觉。刚才一直想着他嘴唇的症状,似乎是好了一些,但却又多了一点其他的更为让她难过的东西。 “你是不是还想要再多一点?” 她很想立刻点头,但瞬间便思量了他话里的意思,别过头去,羞怯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云轩没有打算放过她,将她的脸扳过来,视线对上自己的,“小雪,不如今晚我们尝试一下?”看她一脸懵懂似乎没有听懂的样子,他解释,“我很想要你,而你也想要我,不如我们要了彼此!”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韩雪若是再不明白就是真正的白痴了。但他的那句“要了彼此”让她无法接受,她认为他们之间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不是没发展到,而是现在他们已经不发展了!真是奇怪,她是怎么样被他给推倒在沙发上的? 为什么不拒绝,被他肆意吻了那么长时间? “秦云轩,你,你给我让开!”韩雪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男人,“你,你流氓!色狼!变态!你这种行为,卑鄙,无耻,猥琐!” 秦云轩面容一阵扭曲,好好的气氛就这样被毁掉了。 倒是没有料到这个丫头竟然就脑袋瓜子清醒过来了,刚才他差点就失控了。当将他压在身下的那一刻,占据他脑子里的是各种各样疯狂占有她的念头。 但他知道,现在还为时过早,那真会吓到她。很显然,这个丫头太过稚嫩,作为女人还远远不够成熟。 已经喝完了三杯水,韩雪还在“色狼,变态,流氓”的念叨着。秦云轩实在是受不了了,劈手夺过她紧攥在手里的水杯,眉心微拧,“不要再说了,差不多就行了!我的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已经念了不下三百遍了,就跟和尚念经一样,都不知道厌烦。 “哼!色狼!变态!流氓!”许是念的多了,韩雪下意识脱口而出。 “就我这样的也叫色狼!变态!流氓!”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子一直这样叫,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他真有一种化身成为色狼,变态,流氓的冲动。 “你就是色狼!变态!流氓!”韩雪眼神戒备,身体往旁边缩。 “你要是再敢说,信不信我真的变成色狼,变态,流氓?”秦云轩挪动了一下身体,紧靠在她身上,伸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语气中带有警告与威胁,“你拼命说这三个词,让我浮想联翩,我真的会忍不住的!你这是在故意引诱我吧!” 天知道他早就想将她推倒了,与她闹别扭,她回美国的那个时候,正是感觉最为强烈的时候。在她离开的那一段日子里,几乎每晚都会梦见她,有一晚竟然换过三条内裤。 也曾经自问,非她不可吗?他赌气找一大堆女人,但每个女人,就算是兰梨那样性感妖娆,千里挑一的美女,都无法再进一步。 当他刚才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择手段,也要将她留在身边。暂时,他是做到了。 “你,你……”韩雪其实还想说那三个词,像他这样满脑子都是龌龊念头的人,不是那个还能是什么。 “好了!”秦云轩放开她,坐到沙发的另外一边,将水杯还给她,“安安静静的陪我坐一会儿,你身上会少块肉吗?”端起自己的酒杯凑过去,似笑非笑的说,“来,来,来,让我们和平共处,谈谈人生与理想。” 韩雪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他们应该走了,我要回家了。” “别急着走,先让我打个电话问问。”秦云轩拨通了他的那些狗肉朋友其中之一的号码。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他就挂了电话。 “他们还没走!这帮人不玩到十二点是不会散的!” “十二点!”韩雪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回家!不管了!” 秦云轩拉住她的手,“你现在出去根本就走不了!你是八点不到进了我的办公司,现在都已经十点多了!你与我单独待在一起两个小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秦云轩浅蓝色的眸子里忽闪过一丝邪魅的笑意,“这么长的时间意味着,我们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而且还做了好几遍!” “你,你!”韩雪大脑处于短路状态,抽风出一句话,“你耐力不够吗?”按照她的习惯,很自然的就将几分钟一次算出来了。而这个时间与她曾经看过的那些杂志上所提供的数据有很大的差距。 秦云轩呆愣了足有十秒钟时间,打死他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正文_第345章 喜欢的女人 “你这丫头真是可恶!”轻而易举就将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去的欲火又勾了起来。 这些年,一为他俊美的外表,一为环绕在外表上的那些优越的条件,经常会有女人向他大献殷勤。穿梭在那些辣妹美女之间,却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增生荷尔蒙。相反,他很厌恶,厌恶那种搔首弄姿,精心装扮,刻意修饰,带有某种目的的美丽。 而只有越是看似无辜纯真白痴的女孩子,就越具有杀伤力。因为她会在不知不觉中,在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已经悄然潜入了心间。 伸手拉住韩雪的手腕,他笑的邪魅,“你是不是很好奇?要不要我给你一个答案?” “少胡说了!”韩雪回过神来,脸色一红,打掉他的手,“好了,不管你接下来说什么,我也得走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爹地肯定会担心。”不能再听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了。一开始说早点出去会被人缠住不放,现在又说,跟他在一起待的时间过长了,会被人误会。总而言之一句话,永远在他这里哪里都不去最安全。 有点落入圈套的感觉,却又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两个这种状态本来是冷战,但她一离开他立刻美人在怀,看起来又像是分手。说实话,她现在整个人都很混乱。 既然如此,她决定什么都不再想了,立刻回家去,洗个热水澡,听一些让人情绪舒缓的轻音乐,睡上一觉就好了。 “你真的要走?”秦云轩身体靠后,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的看着她。 “真的!”她态度坚决。 “那好吧!”秦云轩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她身旁很自然的搂住她的肩膀,“我送你。” “不用你送,我自己走!”她决定了待会儿一个人悄悄的下楼从后门溜掉,如果与秦云轩一起出去,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不想再丁慧她们发现。当然她们几个迟早会逼问她今晚发生的事情,那就等以后她将心情收拾好了再告诉她们。 “你是想偷偷溜走吗?”秦云轩猜中了她的心思,“我觉得你这个方法不怎么样!走得掉还好,如果走不掉怎么办?不如让我送你出去,她们保准不敢拦截!” 不是不敢,是不好意思,好不好?不过,韩雪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如果让他送出去的话,他们就更加的产生误会了。 “你还在想什么,不就是送你出去吗?”秦云轩无所谓的说,“你不会以为仅仅送了一下,我们之间就怎么怎么样了吧。韩雪,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他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没有想太多!”韩雪立即反驳,“我只是不想跟你有太多的接触!我们两人不是已经分手了吗?”说到“分手”两个字,她只觉得心中陡然塌陷了一块,空落落的疼。音量低了下去,“我不想让别人误会。”同时,也不想让自己产生错觉,好像他们两个还在交往一样。 秦云轩高大挺拔的身躯逆光而站,晦暗的眸子里浓黑一片,“你以为别人会误会什么?” “误会,误会我们还没有分手……” 秦云轩凑近了一些,他高大身材的阴影几乎笼住了她瘦弱的身躯,“我们,分手了吗?” “你!你,你,我们那样,还不叫分手?”她猛然抬头,诧然的看着他无赖的嘴脸。 “我们哪样了?”秦云轩步步逼近,语气急迫。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她很想说,如果没有分手,你为什么要和嫩模,校花等等美女传出各种各样的绯闻?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为什么……真的有很多为什么想要问个明白,但她问不出口。 既怕对方毫不在乎的态度,又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说啊!”秦云轩的眼神带有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们到底哪样了?” 她紧咬住嘴唇,被他逼迫的退无可退,扭过头去,“反正我们已经分手了!” 感觉到他的气息一滞,柔软的额发在几乎擦着她脸颊的地方停下,“好,就算是分手了,他们知道吗?” 这个应该是不知道的。他们两个以前的关系很隐秘,因为秦云轩还是在校生,而且他们两个仅处于交往的开始阶段,并没有公开恋爱关系。知道的人很少,而所谓的分手也是一样。 “以前的那些事情,他们知道不知道也不是很重要。但今晚的误会是肯定的了!这样一来就闹的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不想这样!”无奈之下,她只好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因为我不想成为那些无聊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几乎怒吼了出来,她狠狠的瞪着逼问她的男人。 “谈资?”秦云轩忽然就笑了,身体前倾,温软的唇轻碰她的额头,“韩雪,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 “我当然要在乎!” 洛川秦家世子与传媒大亨的女儿传出来的绯闻,肯定会沸沸扬扬一阵子。这会给她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爹地妈妈,姐姐,同学朋友等等,都会问她是什么情况。未来的几天时间里,她别想过安稳日子。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浪费精力,不值得。 “正因为你在乎我才要送你出去。”秦云轩语气稍缓了一些,“走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韩雪没有动,脸上是很不信任的表情。 秦云轩无可奈何的叹气,“我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就算你一个人出去,也有可能被狗仔队盯上。不如让我送你!” “那你怎么保证不被人发现?难道你还有秘密通道吗?” “差不多吧。”秦云轩诡秘一笑,伸手推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快些走吧。” 秦云轩并没有骗她,夜之魅还真的有地下通道。夜之魅酒吧是以前的老建筑,据说是国民党那会儿修建,经历过抗日战争,最终安然无恙,奇迹般的留下来了。以前酒吧的主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楼房下头修了密道。不过密道是秦云轩无意中发现的,因为这个房子在近百年的时间里多次易主,而在和平年代,密道什么的也没什么现实意义,所以到了后来就没人知道了。 和风浪漫的街道上,树立在一排排枝繁叶茂的绿化树之间的路灯洒下柔和黄色的光辉,韩雪站在路边,觉得有些不真实。 很快,秦云轩就将车开过来了,对傻站在那里的她说:“上车!”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进去。车门还没来得及关,马路对面忽然响起一个女人娇柔妩媚的声音。 “云轩!”女人欣喜的又叫了一声。 韩雪眉头微蹙,从敞开的车窗看向声音的方向。是一个身材高挑妖娆,穿着黑色晚礼服,打扮的贵气典雅的女人。她脚上穿着一双足有十公分的细细高跟鞋,迈着猫步。虽然看起来一扭一捏的,但动作却是很快,顷刻间就已经走过来了。 “云轩!”女人娇笑着,很自来熟的伸手就去拉副驾驶的门,“真是太巧了!我今天临出门的时候就在想着会不会遇见你,果真遇上了!我们……” 拉开之后看见了坐在里面的韩雪,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立刻又满脸堆上笑,眼神却是锐利的直视韩雪的脸。却在看见她学生样的扮相,普通的长相时,紧绷着的脸有所缓和,“云轩,你有朋友啊。” 秦云轩没有回答她的话,身体前倾半趴在方向盘上,幽暗的视线绕过韩雪看向车外,漫不经心的问:“思雨,这么晚怎么还没回去?” “是这样的,我在那边的酒楼里参加一个舞会,因为身体不舒服就提前准备回家。可是我在这里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计程车过来,幸亏遇见你了……”冰刀样锐利的视线扫了韩雪一眼。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这个白痴妞还不让位!就凭这样的身材长相也敢跟她争! 韩雪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就她刚才等秦云轩开车过来的那几分钟时间里,显示空车字样的计程车从她面前经过了好几辆。 分明就是冲着秦云轩来的!这个花心大萝卜!心里头顿生了一股怒气,她想要对身后那个男人怒吼:“既然你喜欢的女人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但她知道冲动是魔鬼,如果这样做了,会是怎样的后果。 看起来秦云轩与这个女人很熟,两人的关系绝对的不一般。她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静静等待着。看秦云轩接下来会怎么说,他刚才不是言辞凿凿的说怕自己一个人回家不放心吗?身为一个男人应该要照顾柔弱的女孩子什么什么的。就等着他说出拒绝她的话来,让他自己打自己嘴巴吧。 秦云轩最终还是说出拒绝的话来了,不过结果却与她所想的恰好相反。 “不好意思啊,张燕!今晚我不太方便!”秦云轩满眼歉意的看着车外穿着暴露,袒胸露背的美人儿。忽然伸手一楼韩雪的腰,“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女朋友,韩雪!” 女朋友,这三个字,轻如燕语,却震住了在场的两个女人。 正文_第346章 被他丢下 张燕美人满眼不可置信,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颤抖个不停,似乎只要失去车门的支撑,立刻就会倒下来一样。她不相信秦云轩的女朋友会是这样平凡无奇的一个女孩子,仍旧抱有侥幸的心理,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凝望着秦云轩。 秦云轩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大概张燕美人并非是秦云轩的心中人,韩雪有些看不过眼,解释,“小姐,你不要误会,其实我与秦云轩……” 秦云轩音量飙高,抢过来说,“没错!张燕,你不要误会,我这样的人竟然还会没有女朋友!其实,我与小雪,我们两人早就在一块了,只是她不想那么早就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握着韩雪的手,眼神温柔,语调温情,但手上却用了几乎能够掐断韩雪手骨的力道。若非如此,韩雪早就挣开了他的掌控。 张燕显然没有料到秦云轩会这样说,她眼神里的殷切期待,一点一点的消失,归于沉寂。不过,她扶着车门的手还是没有拿开,幸亏深夜街上行人与车辆都很少,不会对交通造成影响。 她忽然笑了笑,一改方才善良可欺的小白兔形象,语气里有一丝挑衅,“云轩,兰梨让我告诉你,晚一些给她打个电话。”幸灾乐祸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韩雪一眼。 秦云轩之前一直与兰梨的关系都很亲密,她不知道韩雪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如果是兰梨的话,既有名气又有相貌,还有家世,她比不上也还说得过去。可是败在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孩子手中,很不甘心。 韩雪觉得这个张燕真是愚蠢,她肯定还不知道刚才秦云轩在酒吧里借她的名义拒绝了兰梨。好吧,就算兰梨还是这个花心萝卜众多女友中的一个,提她的名又能有什么用呢?围绕在秦云轩身边的女人,到底都是一些什么人呐。 不过,身边这个男人还真是可恶!她使劲想要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无奈他的劲道很大,大手就好像铁钳一样紧紧的箍住了她。 更为可恶的是,他脸上的温柔笑容不改,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出来张燕话里的刺,“张燕,那就麻烦你一件事情,你告诉兰梨一声,我今晚要陪我女朋友,没有时间打电话给她了。” 张燕不可置信的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她没有想到,秦云轩因为韩雪连兰梨都不理睬了。 “不好意思,你能够放开手,让我把车门关上吗?”秦云轩非常有礼貌的问,“虽然是夏天,但晚上风大,温度也比白天低,我女朋友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冻坏了她,我会心疼的!” 韩雪真是气死了!这个男人为了摆脱这个与他关系不明的女人的纠缠,竟然说她娇生惯养,而且,这么热的天,就算有些风也没有影响。怎么可能冻坏了?当她是温室里的花朵吗? “抱歉!”虽然不甘心,张燕还是放开了手。 “谢谢啊!” 秦云轩身体倾过来,准备将车门拉上,却被韩雪拦住。她不想让这个男人太得意了! 将手搭在秦云轩伸过来的胳膊上,做出一张笑脸,先是对他娇嗔了一声,“云轩,你真是的!人家是女孩子,这么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能够让人家一个人在街上乱晃呢?”不等秦云轩有所反应,扭头看向眼巴巴的站在车边的张燕。 “张小姐,你家住在哪里?让云轩送你回去吧。”察觉到秦云轩的手在拧着她的后背,眼神里流露出警告意味,她根本就不理睬。 这个男人太可恶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整治他一下。 使足力道对着他的手腕掐下去,非常满意的听到他发出抽气声,与他压低音量在她耳边咬牙切齿说的一句话,“你想要谋杀亲夫吗?” 他是哪门子狗屁亲夫! “云轩,你说好不好啊?”声音里带有了浓浓的撒娇的味道。 秦云轩眼神一寸一寸的冷掉,“好!” “那张小姐,你平常晕不晕车?坐后面……” “韩雪,你别太过分了!”秦云轩觉察到韩雪的用心,瞪了她一眼,对张燕说,“既然我女朋友不介意,我送你回去。” 秦云轩终于开口邀请了,但这个结局并不是张燕想要见到的。这个韩雪到底是什么来头呢?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秦云轩这么听一个女人的话。 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她是想要拒绝的,但不敢不给秦云轩面子,轻声说了句“谢谢”之后,再没有其他多余的要求了,乖乖的坐到了后面。 秦云轩把车子开的飞快,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一直到把张燕送回家,她下车道谢时,他才不冷不热的回了句,“不用谢。” 韩雪再一次体会到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张燕走后,车上又还剩下她与秦云轩了。气氛沉闷的让人尴尬。 幸亏,秦云轩的电话响起来了。他接电话,而她松了口气。 “菁菁,你在哪里?”语气很关切。 韩雪一听就知道,对方是个女孩子。 “你怎么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你老板呢?”秦云轩皱眉,神情不悦。 “他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了?这个人渣!嗯,那边确实很少有车过去。”秦云轩点了点头,“好,我马上过去接你,你不要害怕。” 韩雪简直要晕了!天,与秦云轩关系密切的女人到底有多少个!光今晚,她就知道了三个。此前还想着或许与他还有机会,现在一点都不想了。 “秦云轩,我看你还是把我放下去吧。”韩雪看了眼外面,“这里车多,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秦云轩二话不说,将车门打开,很干脆的说,“那好吧,你就自己回去吧。” 韩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不送她了。看来那个打电话给他的女孩子,才是真爱,而她不过就是他用来打发身边女人的道具。 “或者,你跟我一起过去!”秦云轩又加了一句,“我看你好像很舍不得离开我的样子。” “我才没有!我巴不得赶紧离开!”韩雪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重重的关上了车门。 秦云轩没有停留,几乎就是车门刚刚关上的刹那,车子就开了出去。疾驰带起的劲风扬起韩雪纯白色的连衣裙,在深夜清冷的街道上,好像是一朵孤独开放的海棠。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才发现包丢在秦云轩车上了。糟糕!电话,钱包什么的,都在包里。她现在身无分文了! 观察了一下地形,因为送张燕绕了一段路,这里离飞鸿酒店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如果走过去的话,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看对面大厦墙面上的电子钟,已经十一点了。现在开始走的话,要到十二点多才能回去。 夜深人静,路上行人车辆越发稀少,路边绿化树暗影几乎遮蔽了一整条街道。那边,商场下方的过道上,站着几个身穿奇装异服的男子,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类似狼嚎的叫声。 她感觉到了侵透肌体的寒意。 秦云轩为了快一些去接关心的女孩,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这个地方! 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这让她沮丧,又心灰意冷,胸口处还有一丝闷闷的疼痛。 “咦!那边有个女孩子!”奇装异服的青年们终于发现了她,其中一个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她,“样子看起来很清纯!” “屁清纯!”另一个人语气极为不正经,“这么晚了,还出来在街上走来走去的,十有ba九是野鸡。” “也是!不过野鸡里有这气质的算得上是上品了!” “你是不是看对眼了?”有人哄笑,“既然看对眼就过去,啰嗦什么?” 受到同伴的蛊惑,那个人真就朝韩雪走过来了。 她吓坏了,抬脚就走。 秦云轩驾车走到半路,忽然听见一阵不属于自己的手机铃声,扭头看向生源处。 是一只小巧的粉红色女士包包。 瞬间他就想到了这只包包是从何而来,他低咒了两句,一声刺耳的紧急叉车声音响起来。懊恼的拍打了两下方向盘,他掏出自己的手机。 很快就拨通了一个号码。情绪有些激动,但他尽量控制了,声音还算温和,“炫哥,你现在在精英会所吧?你要回去?那太好了!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韩雪头皮发麻,心跳的快要控制不住。因为太过紧张,路走的磕磕绊绊,一边走一边回头去看,那个人有没有跟着自己。 她发现,身后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看见她回头,其中一个人冲她飞了一个吻,“小姑娘,不要走,陪哥哥们玩一会儿。” “这年头真是他妈的世风日下,就连野鸡都玩起了欲擒故纵!”另外一个人一边笑,一边骂,“妹子,你站住,别再跑了!留点精神床上用!” 她心里着急,没看清楚路,差点撞上路边的招牌。身后那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撒腿就跑。 她脚上穿的是一双鞋根有些高的白色凉鞋,走路还行,跑步就很费力了。跑了两步,脚就疼的不得了。但她不敢停留,生怕被那两个人追上。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条街道的距离,按照她的速度,很容易就会被追上。 秦云轩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了吧,他们两个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时候,是否能够发现,她那个遗忘在车子里的包包呢? 应该会发现吧。 这么晚都没有回去,她的父亲肯定会打电话过来。秦云轩听见电话铃声就会知道她现在的状况了,那他肯定会过来的。 可是,就算他过来了,时间也来不及。 身后那两个人已经加快了脚步,离她还不到一百米远。 如果被追上,她该怎么办? “小妹妹,等等!” 她都已经能够听见他们因为快跑而粗重的喘息声了。 以前看电视剧,当看到好人被坏人追到悬崖边的时候,纵身跳下。那个时候,她每次都会想,如果是她肯定不会跳下去。生命对于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不管怎样只要活着就会有机会,为什么要选择去死呢? 可是,这一刻,她深刻体会到了跳崖者的那种心情。 黑暗!恐惧!绝望! 正文_第347章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那边忽然开过来一辆车,她什么也没看清,什么也来不及想,一头就撞了过去。 车子开得不是太快,她这样撞过去应该不会死。如果受伤的话,车主肯定会下车查看,然后拨打120。 那两个人肯定不会对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感兴趣。 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急刹车的声音,车头在离她的身体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瞪圆了,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一动不动。 车门很快的打开了,从车上跑下来一个人,跑到她身边,一把搂住她,“小雪,你没事吧!”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怎么样,不要紧吧。” 这一男一女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她的心情一阵激动,一把抱住身边的女人,哭了出来,“可颐姐姐!” 这两个人,是赵可颐与郑承炫。 趴在赵可颐身上,她哭的昏天黑地,也不怕郑承炫看笑话。 “小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赵可颐安慰性的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温和但眉头紧皱,“秦云轩人呢?” 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我不知道!” 赵可颐是过来人,听得懂她这语气。转了话题,“你这么晚没有回去,韩先生肯定会担心的。阿炫!”看向郑承炫,“电话借用一下。” 郑承炫递过手机。 “小雪,你先不要哭了,打个电话给韩先生,告诉他你现在很好。”赵可颐把电话给了韩雪,同时冰凉的手指快速在她另一只手掌上写了一连串好几个字,写完之后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团在手心里就快要被汗水浸透了的纸团。 韩雪眼神里有丝疑惑,见到赵可颐满含着期待的眼神,将那个纸团捏紧了。 她以前多少听说过赵可颐与郑承炫之间的事情,也知道赵可颐去美国是为了避开郑承炫,但这两个人现在却在一起。 这个事情多少有些蹊跷。如果不是刚才内心太过恐惧伤痛,她早就觉察到了。 赵可颐的意思她明白,这个纸团不能当着郑承炫的面打开来看,那就只有等回到酒店以后再说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听到韩宁急切而又温和的声音,韩雪直想哭,但她忍住了,赵可颐说的对,不应该让爸爸担心。 “小雪,你现在在哪里?怎么不接电话?” “我刚才在ktv包间里,里面太吵,没有听见你的电话!” “难怪我打给你几个朋友,她们也都没接。” 韩雪只觉得庆幸,假如电话打通了,那丁慧她们肯定会告诉爸爸,她和秦云轩一起走了。那爸爸就会问她与秦云轩的事情。现在的她,不想跟任何人谈秦云轩。 “嗯,我们刚才唱歌唱的正高兴,包间里的声音大的好像爆炸一样,大家都没有听到!” “那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韩宁的声音带有责备,还有爱怜与关切,“差些就要急死了!” “对不起,爹地,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 “那你现在在哪里?爸爸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朋友车上,马上就回去!” 如果韩宁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在接下来的路途上,一定要调整好心情,保证不让爸爸看出端倪。 电话打完之后,正要还给郑承炫,有电话打过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秦云轩的名字。 她将电话又拿了回来,紧攥在手心里。 郑承炫觉得奇怪,不过瞬间就想明白了,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秦云轩打过来的?” “是他!”韩雪咬牙切齿,很想说的一句话是,“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但在郑承炫面前,说这个是很不合时宜的。因为,他也不是好鸟。 “那是你帮我接,还是我自己接?”郑承炫很客气的问。 韩雪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手机是郑承炫的,秦云轩找的是他。 只是,那个男人不是去接心上人了么?这个时候找郑承炫做什么?不过,这个她也管不着,便将电话还给了郑承炫。 “小雪,要不要告诉云轩你在我车上?”郑承炫手指顿在接听键上方没有按下去,先征求韩雪的意见。因为赵可颐在场,以后秦云轩很有可能会知道他今天的谎言,但事先问过韩雪,那就不一样了。就算以后被秦云轩知道了,他也可以说当时是为了照顾小雪的心情,怕他们两个矛盾加深,而说出的善意的谎言。 “不要!”几乎是吼出来的,韩雪的反应很激烈。 郑承炫内心在笑,与他料想的一模一样,韩雪与秦云轩正在闹大别扭。 “喂?云轩,什么事啊?”懒洋洋的调子,听起来好像是深夜刚才睡梦中惊醒的人。他一贯喜欢用这种低迷的精神状态去迷惑自己的对手。 “炫哥,韩雪接到了吗?”秦云轩急的要死,刚才打电话给郑承炫却一直都是占线。 郑承炫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故意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那她有没有事啊?她有没有很害怕?”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又是深夜,独自一个人在大街上,女孩子家的应该很害怕吧。 “没有,很好,很好。”郑承炫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好了,云轩,不要担心,已经完璧归赵了!” “这么快?韩雪她,现在不在你车上吗?”秦云轩有些失望,他想跟韩雪说上两句话,不,哪怕只有一句也好。 郑承炫又是一声让旁听者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的“嗯”。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秦云轩极为沮丧的说,“炫哥,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这个人情我会记着的!” 郑承炫唇角微弯,“记着就好。” 挂断电话后,郑承炫回头对表情一直都很紧张的韩雪说:“小雪,我没有把你给出卖了吧?说说看,你要怎么谢我?”这话是用漫不经心,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我,”韩雪现在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方法感谢他,“这个人情,我先记着,如果以后郑总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尽力的。” “那就好,小雪,你的坦诚,真让我喜欢。” “不仅你喜欢,我也很喜欢!”赵可颐连忙紧跟着说了一句。她觉察出郑承炫对韩雪说话的语气怪怪的,不由得生出警惕之心。这个男人最看重的就是等价交换,他是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助一个人的。 今晚的事情将来让秦云轩一个人去还这份人情就够了,用不着再搭上小雪。小雪那么单纯无辜的一个女孩子,她能帮郑承炫什么忙,不要落入这个男人设计的圈套中。 “你住哪里?”短暂的沉默之后,郑承炫发问。 “飞鸿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郑承炫打开车门非常绅士的请韩雪下车,而后回头对赵可颐说,“可可,你身体弱,就留在车子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阿炫,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赵可颐奋力去拉车门,却发现车子已经被锁死,而且钥匙被拿走。她双手拍着车窗玻璃,但郑承炫已经揽住韩雪的背走向了酒店。 心跳猛然加快,她觉得这件事情太过不同寻常,可是却偏偏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这个男人,她是越发的看不透了。 本来郑氏集团的庆功宴应该是没有她的份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忽然让傅凯开车过来接她。她的位置被安排在当红歌星丁欣瑶旁边。看得出来,他今晚正式的女伴是丁欣瑶。那个大明星温柔体贴,貌美如花,而且又是善解人意,不管在哪种场合都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女伴。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将自己带过去,难道只是让她觉得自己是画蛇添足的那个足吗?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过了很长时间,郑承炫才回来。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或许事实上并没过多久,毕竟已经是深夜,是应该休息的时间。但对于她这种满心满脑只剩下等待,与焦躁黑暗为伍的人来说,时间过得是相当的漫长。 男人打开车门坐进来,淡淡的命令她,“过来坐!” 刚才因为搀扶韩雪,她借机坐到了后面。不想靠这个男人太近!刚才不想,这一刻就更加的不想。 见她没有动,男人又重新说了一遍。 她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尽量不要跟这个男人闹翻的好,伸手推开车门,走下去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怎么,等急了,不高兴了?”男人温暖干燥的大手按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抚摸,嘴角含着微笑,声音柔和,心情很好的样子,“你难道吃醋了?今晚丁欣瑶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解释!其实他更加应该说的是韩雪的事情。刚才在车上,她听不到秦云轩说了什么,而这个男人说的话又是那样的隐晦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她隐隐约约的能够猜出来,秦云轩想跟韩雪说话,被郑承炫拒绝了。 表面上是尊重韩雪的意见,实际上他是不想让韩雪知道,秦云轩曾经打电话让他帮忙接韩雪的事情。否则,不会从头到尾,一下都不提秦云轩。 “可可,那个,你一定要听听我的解释……” 她心底深处在冷笑。如果她非常应景的赌气吼出一句,“你不用解释。”是不是就更加坐实了吃醋的事实? 这个就是他想要的吧! “欣瑶她只是我一个朋友而已,今晚之所以邀请她过去,是因为那些老家伙们大部分都喜欢听她唱的歌。希望你不要误会!” “郑承炫,你与丁欣瑶的事情我不关心。我只希望你不要对韩雪下手!”赵可颐语气冷冷的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没有意见,但你绝对不能欺骗她!” 正文_第348章 忘掉过去 郑承炫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暗里熠熠生辉,凝视了她好一会儿,身体忽然退了回去,似笑非笑的语气,“不好意思,被你看穿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要对小雪下手吧?” 郑承炫完全能够做得出来!那个人说,郑氏集团近来表面上看,形势似乎有所好转,但这只是暂时现象,这繁荣的景象估计维持不了一年时间。而郑氏最近的资金动向显示,郑承炫有与海外的财团合作的打算。 但海外的财路被欧阳集团与秦氏牢牢控制住,郑氏很难夹缝中求生存,急切的需要强大的合作伙伴。而韩雪的父亲韩宁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靠山。 “可可,怎么话一到了你嘴里就变的那么难听呢?什么叫做下手?两情相悦,男欢女爱是一种极为正常的自然现象吧。”郑承炫恬不知耻的说,带上车门,吩咐她,“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把安全带系好,我们回去。” 赵可颐并没有照着做,她将手放到方向盘上,阻止男人开车,严肃认真的说,“郑承炫,你把话说清楚!对小雪,你到底是怎样想的?” “你想听真话?”男人的身体倾过来,右手揽在她的腰间,温软的嘴唇几乎就要贴靠到她的面颊上。 “我当然要听真话!你现在既然是与我在一起,我对你与其他女人的事情,做不到装聋作哑!”如果以质问的口吻,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说。不如假装出对他情义缠绵的样子来,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你在欺骗,但也还是喜欢撒娇柔弱的女人。 男人笑了,大手一用力将赵可颐柔弱的身子搂进怀里,缠绵的吻了一遍。 额头抵着额头,五指缠绕着五指,亲密无间的姿势让人产生这两个人感情非常好的错觉。赵可颐想要挣脱开,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得罪这个男人,否则他很有可能什么话都不会说。 “可可,我年龄已经不小了,我想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我忽然觉得小雪很不错,由她来做我的未婚妻再合适不过了。以前放弃了,是我脑子有问题。”郑承炫揽着她的身子,用着好像在诉说情人之间私密话语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而且,韩宁好像对我非常满意。”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这样的打算了?你是用了什么手段,又是什么时候取得韩宁的信任的?”非常满意,这四个字说明今晚并不是他与韩宁的初次见面。 但韩宁那种极为谨慎睿智的男人并不是轻易就能够搞定的,郑承炫到底是如何做到让韩宁都对他青睐有加,想把自己宠爱的女儿托付给他。 联想到韩宁这次的中国之行,她总觉得这其中的目的不简单。 如果说,韩宁是为了韩雪的母亲林珊,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追过来呢? 如他所料想的那样,郑承炫不愿意多谈这件事情,只是敷衍的说了一句,“可可,你这是在吃醋,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赵可颐空着的那只手死命揪紧身下的坐垫,已经决定对他死心,从此远离他的世界,但听他当面说出要娶别的女人的事实,心里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尖锐的疼痛。 “我当然是在吃醋!”忍住揪心的疼,为了不让他起疑心,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像一般女人在遇到这种事情时一样,“你既然要娶小雪,那你现在对我这样又算是怎么回事?” 与他交往多年,以她的了解,如果是他刻意想要回避的事情,她是根本就问不出来的。所以,不如用属于女人的痴迷纠缠手段,或许能够稍微使他分一点心,让那件事情的到来推迟一些时间。 小雪现在与秦云轩正处于不明不白,前进不得又不甘心后退的状态。如果这个时候郑承炫再搅合进去,无异于雪上加霜,像小雪那样感情史单纯空白的女孩子,很难应付过来。 男人在她面颊上轻吻了一下,笑着说,“你放心,婚姻与感情是两码事,我一向分得很清楚。” “你的意思是一边追求小雪,一边还要与我保持着情人的关系吗?”赵可颐纤细的手指深深嵌入柔软的坐垫,指尖几乎能够触到下方坚硬的弹簧。 这个男人,还能再恶劣一些吗?能让她多年以后,回想起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一段感情,不至于觉得可笑吗? “可可,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喜欢你吗?”男人随意的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我就爱你的这份聪明。”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这种时候,他还不忘记讥讽她! “但是,你放心,这种局面也不会维持很长时间。”郑承炫幽邃的眸子里闪过一缕莫名的微光,“我这个人对婚姻绝对忠诚,有很强的家庭观念,如果我结婚了,就不会再与妻子之外的女人有瓜葛。” 不会像父亲那样,宠着别的女人,任凭他的母亲独自一个人在暗夜里憔悴。 “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男人语气重重的又强调了一遍,“不过呢,人不风流枉少年,结婚之前的那些破事,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避免不了。”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就是他婚前的那些破事的女主角之一。原来,他就是这样界定他们之间的感情的。 不,现在已经算不上是感情了,那只能够称得上是她一个人的回忆! 他这个人一向没有口德。当初去美国的时候,不是一心只想要离开,只要能够离开就好,其他一切都不会计较吗? 不能够计较!这些不愉快的过往,她会统统都忘掉! “阿炫。”她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这一声轻唤里头,包含着她多少复杂的情绪。即使在经过了那么多困苦之后,她的心还是不够坚强。 男人没有回应,静待下文。 “你的意思是说,等你娶了小雪之后,才会放过我,让我离开吗?” 男人仍旧没有回应,唇角微微上扬弯成一个性感的角度,白皙修长的手指一直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个动作,一圈又一圈的绕着她的那缕头发。 “阿炫,我在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长久的沉默之后,她打破了滞闷如蒸笼一般的气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可,不要时时刻刻都想着离开。”男人的手放开了她的头发,身体往后靠,后背倚在驾驶室的靠垫上,闲闲的看着她,“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她的心口被一阵激荡汹涌的情绪所碰撞,怎么就忍不住将话题绕回到离开上面去了呢?今晚他难得的好心情,连对于一个自己讨厌的女人的撒娇都能够忍受。为什么不顺着他的好心情,继续演下去呢? “不!我只是一想到我们之间没有未来,就很难过。想到,你终于有一天要结婚,我们最终会分离,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些话也不完全是假话,其中掺杂着她真实的情感,她想应该能够达到打动人的效果。 可是,男人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眼神淡淡的一直看着她。 她没有办法,只得继续往下说,“阿炫,我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但我还是要说出来。我不希望你早结婚!我知道你是个一旦确立了目标就决不迟疑的人,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与小雪订婚,那一天能不能迟一点到来?” 男人精明的眸子一瞬不瞬紧凝着她的眼睛,唇角的弧度越弯越大,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忽然笑出来。 “这样,你或许就有时间把我的计划告诉江紫薰,让他通知欧阳文羲,然后那两个国内最有实力的财团就会立刻制定出一些列应对措施,将我们郑氏牢牢的控制住,往死里整。到时候,郑氏破产,债台高筑,我这个郑氏的总裁落得跳楼自尽的下场!”男人的目光变得阴狠凌厉起来,“可可,你真是好打算,我差点又被你骗了!不过,你为什么要那么狠毒呢?你难道就那么恨我吗?” 在听到“跳楼自尽”四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立刻就呈现出相应的画面,她的心控制不住的疼痛,疼痛到不能呼吸。就好像溺水的人一样,竭尽全力的想要呼吸,挣扎,挠抓,最终却连一根稻草都没有,独自一个人沉入了黯淡无光的水底,在那片不属于她的地方,腐烂! 她其实早就想过这样的结局,但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成为郑氏的牺牲品。而她又不可能与背后的那个人作对,所以,在他最兴旺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不!”她摇头,纤弱的手掩上眼眶里蔓延而上的湿意,“阿炫,我不恨你,从来都不恨你!也不想你最后那么惨!”即使对她那样百般的羞辱折磨,心底都没有“恨”这个念头。 “那你就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个人!”男人靠近她,搂住她颓丧的肩膀,诱哄的语气,“可可,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不娶韩雪。不管你是想要离开,还是想要嫁给我,我都会同意。可可,你不会忘记我们以前的那些美好的回忆吧。我曾经那么爱你,你也那么爱我,我们两个还是可以再走到一起的,你要给我一个机会。至于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我不会在意。我们两个都忘掉过去,共同拥有未来,好不好?” 正文_第349章 走入死局 男人的话,赵可颐知道没有一句是真的。如果她把一切都告诉他,不仅不会改变他的计划,相反的,他只会变本加厉。 他这个人有仇必报,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苦难,他会加倍的还回去。 她不想让他落到那样悲惨的结局,同时她也无法背叛那个人!目前而言,已经走入死局,这两难的局面,无法打破! “阿炫,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背后没有你想象的那种人存在,这一切都是你想太多了!我当初接近你,只是看中了你的背景身世。你知道的,我的家庭还算富裕,从小到大我生活的都很自在。但是,人心总是不足的,总想拥有更好的。所以,我看中了你。” 郑承炫的眼眸迅速的眯缝起来,但很快又睁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无所谓的语气,“既然你看中了我,而我也看中了你,我们两个在一起,那是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所以,可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应该对我坦诚。” 没想到他在听到这些的时候竟然没有发怒,反而将计就计将问题又推回给她。与他玩心计,她根本就不是对手。 “我对你已经足够坦诚了!”她回应他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我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为了你能够做的,我都已经做了。”这句话并不是假话,只不过前一句说的是以前与他在一起的心情,而后两句话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 “阿炫,我心里只有你,我希望你心里也只有我。我会乖乖的待在公寓里,每天种种花,养养草,等你回来。求你不要去接近韩雪,好不好?” “可可……”男人握紧了她的手,凑近她耳边温柔的说,“你若是早点这样听话多好。”低下头一边吻着她,一边利落的脱着她单薄的衣服。 浑身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知道她在欺骗,但他的心还是陷落了,至少在这一刻。 以前总对网上报道的那些有关车震的新闻感到怀疑,他认为人与畜生不同的地方就是随时随地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但现在,在这个星光旖旎,月色朦胧的初夏的夜晚,他亲身验证了新闻的真实性。 自从她回国以来的几次,都是他在强取豪夺,唯有这一次,她少见的乖顺,甚至还积极主动的配合。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真的是什么都可以出卖。 身体极致的缠绕,深入,他幽暗的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眸子里,一片清寒,好像夏日里阳光下一汪冰泉融化的水,火热而又冰冷。 赵可颐极度厌恶现在的自己,以前虽然也是为了达到目的会使用一些手段,但那时候还有尊严,现在,她连尊严都已经失去了。 更让她唾弃自己的一个方面是,她并不讨厌他的靠近,甚至还有些渴望。或许她现在柔顺的承受,主动的迎合,是本来就想这么做,让他放弃韩雪,只是一个借口,是她想要达到的目标之一。否则在他带给她的欢愉享受中,为什么脑子里会模模糊糊的一片,什么都想不清楚呢? 韩雪回去以后并没有马上去浴室,而是抓起韩宁的电话将自己关在了卧室里。跑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向下面看去。 郑承炫上了车之后,已经很长时间了,那辆车还没有开走。他们在做什么? 她立刻拨通了江紫薰的号码,劈头盖脸一句话就是,“喂,姐,你知道赵可颐回国了吧?” “知道。”江紫薰的声音里带有浓重的鼻音,是在睡梦中忽然被人吵醒的感觉。 韩雪知道这个时候江紫薰已经睡觉了,很有歉意,但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打这个电话。 “那她现在和郑承炫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将窗帘只微微拉开一条缝,她偷偷的观察着下方的动静。天太黑,隔着遥远的距离,即使路灯明亮也看不清楚车子里面的情况。 “知道。”江紫薰感到意外,声音比刚才清楚了很多困意去了大半,“你怎么也知道?” “姐,刚才我在路上遇见他们两个了。我的钱包跟手机都丢了,还是他们送我回家的。”她极力忽略掉,刚才郑承炫送她上楼时,父亲看着郑承炫的既赞赏又歆羡的目光。她有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安感觉,但却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而不安。 “看见郑承炫与赵可颐在一起?”江紫薰的音量提高了一些,紧接着又压低了声音,“赵可颐她看起来怎么样?” “姐,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韩雪转身端了把椅子坐下来,两只眼睛透过缝隙一动不动的观察着郑承炫的车,那辆被明亮路灯照耀的熠熠生辉的孤零零的车。 “以我的观察,赵可颐与郑承炫,他们两个人好像有些怪怪的。” “哪里怪?” “你看我们女生出门不仅要穿漂亮的衣服,往往还要给自己的衣服搭配一个合时宜的包包。我发现,赵可颐今晚穿了一件很高档很漂亮的晚礼服,看样子是陪郑承炫去参加某个宴会。但她却没有包!” 女生总是细致的,繁琐的,有很多东西都必须要随身携带,不可能不带包。这个也并非是刻意的关注,只因为她深受丢包之害,所以注意力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这上面。 “这个,就算是没有包,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或许是出门急忘记拿了,也或许有专门拿包的人。前一种错误她有时候也会犯,每次欧阳文羲都是让左萧或者谢言帮她拿过来。 “是的,我知道!但是,后来赵可颐向郑承炫借了电话,让我打给爸爸。姐,她竟然连电话都没有!”韩雪加重了音量,“就算那些琐碎的小东西可以不带,但电话总不应该不带吧。” “小雪,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江紫薰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怀疑赵可颐被郑承炫控制住了!她现在根本就没有人生自由!” 这正与江紫薰的猜想不谋而合。刚一接到韩雪的电话,她就知道有问题。但她并不想韩雪被卷入其中,故而一直都在回避话题。 “姐,我告诉你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情。赵可颐把电话给我的时候,往我另外一只手里塞了一团手帕纸。我当时很奇怪,第一反应就是以前看过的那些间谍的影片。我觉得赵可颐应该有什么不能让郑承炫知道的事情要对我说。我就把那个纸团一只攥在手心里!”她穿的连衣裙没有口袋,而且包也丢了,唯一能藏纸团的地方就只有手掌心了。 “郑承炫坚持要送我上楼。我心里紧张,不敢太过拒绝,就让他送了!赵可颐提出来要一起送我,可郑承炫没有答应,嗯,很强硬的拒绝了!而且,他竟然把车子锁了,把赵可颐一个人锁在了车子里!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韩雪的声音已经很低了,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仍旧怕被韩宁听见,再次压低声音,几近耳语,“最为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出电梯的时候,郑承炫故意绊了我一下!我那时候心里只想着纸团里到底有什么,根本就没有在意。我差点摔跤,那个纸团也在猝不及防的到处找东西扶的时候撒手了!他当时道了歉说是没注意,但我就是知道他故意的!”韩雪拽过桌子上的一盒面巾纸擦了擦额头上流出来的汗水。 “为什么?” “郑承炫立刻就将纸团捡了起来,非常有礼貌的还给了我!姐,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我以前喜欢看侦探小说,特别爱看那些有关犯人心理的描写。在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当你身边的同伴即将摔倒的时候,出于一个人的本能,是在第一时间去扶同伴,还是去捡拾同伴的东西?” 江紫薰的脑海里出现了韩雪所描述的画面,结果是她会去扶同伴。 “其实这个也不一定!在于你一直以来的关注点!如果你一直关注的是同伴,就会下意识的伸手扶,如果你一直关注的是同伴手里拿的东西,心心念念的只想把那个东西搞到手,那就会去捡拾。郑承炫的举动让我感觉到,他一直都知道赵可颐往我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但赵可颐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觉得她是什么目的?”江紫薰历来对侦探推理不是很感兴趣。 韩雪的声音显得兴致勃勃的,“我简略分析了一下,一方面,她是专门想让郑承炫看到,郑承炫起疑心之后肯定会要求送我,她借机一起下车。另一方面,她在纸团里真写了什么,她是想要告诉我什么。但是,最高明的人是郑承炫,不管赵可颐是哪种目的,都被他破解。他捡起纸团之后,打开来又折叠的整整齐齐的重新递给了我。” “纸团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写?” “嗯,没错!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张差些被汗水浸透的手帕纸而已。”韩雪顿了顿,接着说,“所以,我又有了第三个想法。不管赵可颐的初衷是什么,但我通过这张纸明白了,她现在处于很紧张的状态。她想向我传达的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否则不会把一张不知道攥了多长时间的空白的手帕纸,当做宝贝一般塞到她手里。 “或许是她原本想要写什么,但一直都没有机会,郑承炫那个人,太阴险了。赵可颐落到他手中,那简直太,太可怕了!”韩雪常常舒了口气,“姐,赵可颐,她,应该是想向我求助吧?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根本就对付不了郑承炫,可又不能对赵可颐见死不救。 “小雪,你不要太过紧张了。你好好想想,赵可颐除了塞一张纸给你,她还做了什么没有。”以江紫薰的了解,赵可颐应该不会做出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韩雪脑子里闪过赵可颐在她手心写字的画面。可她写的那些字,那时候她的心情非常糟糕,一心只想着秦云轩如何,赵可颐开头写的那几个字根本就没在意。但过目不忘,事后再现是她与生俱来的本领。 仔细回想一下,闭上眼睛感受当时赵可颐手指划过的线条。那是一连串的数字,共有十一个。组合在一起的话,应该是手机号码。 “姐,是手机号码!我想起来了,赵可颐在我手上写了手机号码!”韩雪显得异常激动,“哦,原来是这样!她肯定是让我打这个电话求助!但是,既然她的主要目的是这个号码,那为什么又要塞一张纸给我呢?” “她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吧。”江紫薰的想法是,所有人,韩雪,之前的她,当然也包括郑承炫,注意力都在赵可颐塞进韩雪掌心的那张纸上,所以才无人会去关注电话号码。不过,赵可颐这样做带有极大的保险性,还有偶然性。因为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没有几个人知道赵可颐写的是什么。 除非是韩雪!只有她一个人拥有超级强大的再现能力。 “小雪,你把那个电话号码告诉我,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江紫薰沉着冷静的应对,“赵可颐在你手心里写下号码的事情谁也不要告诉!记住,是任何人,包括爸爸!现在你不要问为什么?我也说不准,以后,等赵可颐顺利的离开郑承炫,我再跟你说。切记,切记!” 正文_第350章 她现在在哪里? 韩雪挂断电话后,听见韩宁在外面敲门。 “小雪,你有朋友过来找你。”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难道丁慧与向晴丽她们几个人八卦之心汹涌澎湃,不把她与秦云轩的事情弄明白就睡不着吗? 这帮家伙真是一群损友! 她沮丧的应了一声,向门口的方向走去。在拉开门的一瞬间,瞥见站在韩宁身后的那个人,是秦云轩。 当即就想把门重重关上,现在的她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人! 但韩宁并不认识秦云轩,她如果表现出非常明显的情绪,会引起韩宁的怀疑,又要引起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烦。 “小雪,你怎么把包给弄丢了?”韩宁的语气带有责备和疼惜,将她的包包递了过去,“深更半夜的还要麻烦你同学送过来!” 秦云轩摇身一变成为她同学了?看见那个家伙唇角微勾的得意样子,她心里就很生气。今晚的事情已经够复杂了,她好不容易编了个理由把郑承炫送她回来的事情给敷衍过去了。现在又忽然冒出来一个送包的秦云轩,有一大箩筐的事情要露馅了,待会儿还不知道如何圆谎。 韩雪接过包包,很想直接丢秦云轩头上去,但必须要忍耐,还得要装出非常感激的样子,笑着对他说声“谢谢。” “不用谢。”秦云轩温文尔雅的冲她笑,冰山般幽蓝的眸光差些闪了她的眼。 韩宁转过身,温和的对秦云轩说,“这位同学,今天多谢你了啊!” “伯父,您太客气了!”秦云轩微微一笑,态度谦恭有礼,“本来想要明天送过来的,但怕小雪急着用电话所以就赶紧送过来了。这么晚了,还过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天!这人还是秦云轩吗?太会装了!在她面前就是一副流氓无赖加纨绔子弟的嘴脸,到她老爸面前毕恭毕敬的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优等生。 “应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们。小雪这个丫头,有的时候太粗心马虎了!我以前说过她好多次了!总是改不了!”韩宁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精光,“这么大的女孩子是应该找个男朋友管管的时候了。明天,你就给我准备准备去相亲!” 韩雪以为自己听错了。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站在韩宁身边的秦云轩,他也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成淡笑从容的样子,向韩宁告别,“伯父,今晚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趁韩宁送秦云轩出门的时机,韩雪迅速的把自己卧室的门关上,落锁。 果然不出她所料,很快韩宁又过来敲门了。 “小雪,把门开开,爸爸有事情要问你。” “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我要睡了。”韩雪用被子把头捂起来。 “你连澡都还没洗!”韩宁语气不悦,“快点开门,出来!” “我今晚太累了,不想洗澡!”不出去,不出去,就是不出去! 韩宁敲了一会儿门,见女儿怎么也不肯开门,没有再坚持。他不想把自己与女儿的关系闹僵。 韩雪心里面很乱,根本就睡不着,她想立刻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爸爸说要她去相亲,而且是当着秦云轩的面说这话,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他确实从来都没见过秦云轩,但秦云轩的相貌太与众不同了,他未必就猜不出来。 那他的态度就很明显了,并不同意她与秦云轩在一起。 她当然也不想和那个家伙一起,只是爸爸让她去相亲什么的,现在哪里有这心情? 以前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妈妈,但在秦云轩这件事情上头,妈妈的态度与一般家长没有什么区别,找她谈不来。 最合适倾诉的对象是姐姐,但刚才已经打扰过她一次了。 在百般的焦虑郁闷纠结之中,她听见手机短讯的声音。 立刻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快步走到随手丢在木桌上的包,打开来拿出手机。 是秦云轩发过来的,立刻将信息打开。 如果睡不着,回复1,马上有绝世帅哥陪你聊天;如果已经入睡,请回复2,帅哥陪你一起洗洗睡。 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当即发了条短信过去! 秦云轩,你丫的,去死! 立刻便有回应。她以为对方必然会骂回来,已经打好腹稿准备再骂过去了。 出乎她的意料,对方发过来的消息是,你爸爸说的明天就去相亲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件事情,她心里就来气,如同在电脑上打字一样将手机键盘敲的噼啪响。 你去问我爸,我怎么知道! 消息发出去好长时间,她的还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焦灼等待半天,秦云轩却是没反应。她也不准备等了,拿着手机坐上床,把网页打开来。与其睡不着闷在被窝里生霉腐烂,还不如上网逛逛。 至于秦云轩,祝他好梦,与情人上床精尽而亡! 不料,秦云轩在下一刻打电话过来了。她气呼呼的按下接听键,劈头盖脸一句话甩过去,“你什么意思?现在还打电话,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 “你睡不着凭什么也不让我睡?我现在很困,我要睡觉!”还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再见!” “小雪!”秦云轩的声音显得急促激动,“你敢说你睡得着吗?你敢说你现在不是躲在房间里偷偷摸摸的上网吗?你敢说……” “你哪来那么多的敢说?是,我是睡不着!那又怎样?睡不着就要陪你聊天吗?再说,你的聊天对象有很多吧,用得着我吗?秦云轩,你这样纠缠有意义吗?你如果认为自己魅力倾城,可以脚踩多条船,而那些女人们统统都没有怨言,心甘情愿等着你去宠幸的话,很抱歉,我不是其中之一!” “小雪,我知道你在吃醋,但这种时候我希望你不要任性,你告诉我相亲是怎么回事!” “秦云轩,你若是再说我为你吃醋这样的话,就死一边去!告诉你秦云轩,你就是一个渣男,我不值得为你这样的人吃醋!在美国的时候我还有些犹豫,每当想起你的好,就会留恋。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在经过今晚的事情之后,我决定了,要与你分手!是真正的,彻底的分手,不是冷战!从此以后,你泡你的妞,我相我的亲,我们各不相干!” “小雪,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小雪,你要我怎样才会原谅我?” “怎样?”韩雪冷笑,“把你身边所有的女人统统都撵走,从此以后心里只有我一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她在等他的拒绝,等他亲手为他们这段感情画上休止符。 “好!我会做到!”没有犹豫的,男人就已经回答。 韩雪愣了有三秒钟,也不管是否会被韩宁听到,冲着电话吼,“可惜,晚了!秦云轩,刚才在遇见郑承炫之前,我被两个流浪汉……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去死吧!”挂断电话,委屈的泪水滴落到白皙的手背上。 把头埋进被子里哭了很久,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她都没有理会。 今晚,如果她被尾随在身后的那两个奇装异服的人给怎么样了,那只能怪自己。在夜之魅的时候为什么要听秦云轩的鬼话!即使她走下楼被丁慧他们几个缠住又怎样,能比得上被两个心怀不轨目的的男人尾随跟踪还要可怕吗? 以前她看不清,是她错了,从现在开始不会再错。 韩雪给的号码,江紫薰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怕耽误事情,立刻拨打过去。接听的人是一位中年男子,声音介于威严与温和之间。 “喂?请问你找谁?”语气是在接听陌生电话时候的谨慎而平淡。 对对方来说,她的号码是陌生的。 “我是赵可颐的朋友。”她小心翼翼的回答,“请问您是……” 对方没有回答,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颇为意外,“可颐的朋友么?”忽而语气变得凝重,严厉,几乎是质问一般,“请问,可颐怎么了?她现在在哪里?” 这种好像是严刑逼供一样的态度让江紫薰感到很不舒服,但她不得不回答,“她现在与郑承炫在一起,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见面了,她让我打你的电话。” “怪不得这么多天她的电话都打不通,原来如此!她只让你打过来么?还有没有说别的什么?” “没有了。”与赵可颐直接接触的人是韩雪,赵可颐到底有没有跟韩雪说其他的话她并不知。但按照常理推测,在那种有郑承炫随时监控的情况下,赵可颐必然没有机会对韩雪说什么,否则也不会声东击西的抛出来一张手帕纸。 对方语气更加严厉,“真的没有了吗?”在没得到回应之后,又加了句话,“非常感谢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为了表示谢意,我想请你吃顿饭。” “不,不用了!”江紫薰连忙拒绝,她不想与这不知道身份姓名的人扯上半点关系,直觉这个人找她并不是吃饭那么简单。 “您有那时间精力还不如赶紧把可颐找回来,我挂了!” 慌乱的按下结束通话键,她的心情好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刚才那个号码,还有那个接电话的人,她只觉得熟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跃跃欲出,却在关键时刻被一层深不可测的雾气阻挡。 悄悄走回卧室,趁着秦墨麟在睡觉,拿走了他的手机,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调开通讯录,一个一个的对照着找。秦墨麟手机里储存的号码太多了,那么多相似的号码看的她眼花缭乱。 找了将近十分钟时间,忽然,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刚被点开的号码上。 正文_第351章 刻意接近你的人 这个与韩雪给她的号码一模一样!手指颤抖着赶紧退回去看联系人的名字。 顾秦!是顾岚平的父亲顾秦! 赵可颐认识顾秦! 她给的这个号码很明显是求救电话,在这种关键时刻,她找的人是顾秦,这说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肯定非同寻常。 脑海里瞬间响起的是秦墨麟说过的,当初赵可颐接近她的目的并不简单的话。那是不是与秦家的人有关? 去年她去洛川,是头一回见秦玉斋,老爷子看她的眼神并不像初次见面的样子。 假如赵可颐是为秦家人做事的话,当初来到她的身边。是因为秦家人想要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能否配得上他们秦家的世子秦墨麟。 想到这里,她觉得浑身上下好像被浸入了冰水中一样寒冷。这么多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对着你笑,在你失望时给予鼓励,在你取得成绩时给予赞扬,与你感情好的像是姐妹一般的朋友,竟然是怀着目的刻意接近你的人。 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赵可颐流产那会儿,她去医院看望。赵可颐说过离开郑承炫的原因很复杂,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来,或许赵可颐与郑承炫在一起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商场上的事情她懂得不多,但因为与秦墨麟在一起很自然的就会了解到一些情况。比如,近期,欧阳集团与秦氏联合打压郑氏的事情。 那么,假设秦氏对于郑氏的压制并不是这几年才有的事情,而是在很多年前,在郑承炫还很小的时候。赵可颐以卧底的身份被派到郑承炫身边,那么……这似乎能够解释,赵可颐的离开与郑承炫那么恨她的原因。 易地而处之,就像她现在只是推测出有被好友欺骗的可能,还没得到证实,就觉得很难过,何况是在人生最美好的青葱岁月里付出过真实感情的恋人? 即使她知道赵可颐肯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 如果不是到了凌晨一点多,她真想立刻就打电话给她的父亲,问个清楚,江家到底有没有赵姓的亲戚。在赵可颐最早来是在她上高中的时候来到她身边的,这个表姐的身份并没有得到证实,因为赵可颐从来都没有跟她去过江家。 其实即使去了父亲也不一定就认得出来,毕竟是远方亲戚,多少年都没有走动了。 那个时候太过单纯,几乎是赵可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历山庄园内,幽深的庭院里洁白如雪的栀子花正在开放,满院都是浓郁清丽的香气。顾秦脚步匆匆穿过草木蓊郁葱茏的院子,沿着细碎彩石铺成的小径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来!”屋里传来一个老年男子威严的声音。 顾秦小心翼翼的拉开门走进去,动作轻缓,好像是怕惊动到里面的人。 走过陈列着古式古香家具的客厅,顾秦往木门本开的阳台走去。一张檀木躺椅上,坐着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老人,他背对着顾秦,深潭般幽邃的视线落在庭院里随风轻动的几株香樟树上,身旁的小几上搁置着一个茶香四溢的紫砂壶。 “首长,打电话过来的那位女士查到了。”顾秦轻声说。他知道这个时候是老爷子午休刚刚醒来,按照习惯,老爷子总是会先饮上一壶热茶。这是老爷子一天之中最为休闲的时刻,一般是禁止外人打扰的。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早上当他在电话里汇报了情况之后,老爷子特意让他在午后这个时辰赶过来。 “是谁?”老爷子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多少年了,他对自己的这个下属的能力非常相信。否则,当初也不会将外出历练的秦墨麟交给他。 “江紫薰。”顾秦的语气是极为谨慎,也是郑重的。当年江紫薰与秦墨麟的事情,他是亲眼目睹的。也可以说,这两个人的关系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他是有责任的。 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即使英明睿智如秦墨麟也不会例外。但少男少女的情怀,就像人之一生中惊艳住眼眸的春日丽景。他认为江紫薰只不过是秦墨麟生活中一个匆匆过客,是偶尔流连的一副美丽的画。却没有想到,那个女子走进了秦墨麟心底深处,成为他一生情感的羁绊。 当然,他对江紫薰并不排斥,甚至是很喜欢的。秦墨麟那样的孩子,聪明则聪明,但太过聪明的人往往也是孤独的。他希望有了江紫薰的陪伴,让秦墨麟的童年乃至少年生活有着不一样的色彩。 秦玉斋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阳台上清风阵阵,栀子花的香气徐徐而来,绕上那一头如花色的短发,微微凌乱。 老爷子不说话,顾秦也不敢多说,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候指示。 “老秦,你说,我是不是对小麟那孩子太过了些?”长久的沉默之后,秦玉斋忽然回过头来,幽深暗沉的视线直视顾秦。 “首长,您一心都是为那个孩子好。” “为他好吗?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怀疑,我的做法到底对他是不是真的好。”秦玉斋稍稍别过头去,长长叹了口气,“当初我让可颐那孩子查探江家那个女孩的情况,可颐说那个孩子品学兼优,而且性格开朗活泼。那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只认为那样的孩子是可以作为小麟玩伴的。小麟,很苦很苦,一出生就没有了爸爸妈妈,我想让他与别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的成长。但那孩子自小心思就很沉很深,才七八岁就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有时候即使与我面对面,我都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但自从跟你去了那个小山村之后,他虽然话还不多,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有时候也会流露出一些情绪来,总而言之,变得比以前更像一个孩子了。” “小麟太过聪明,而且自小就有一种如同成人一般敏锐的体察人心的能力。这也是我让你将他带到穷乡僻壤去,而不是大城市里的贵族学校的原因,只是为了避开世态炎凉的生存环境。我最担心的事情是,在秦家这样各种各样矛盾漩涡的中心,随着年龄的增长,那孩子会成长为一个内心阴暗狠辣,冷酷无情的人。”秦玉斋脸上的神情是陷入到了对于往事的回忆之中,语气淡淡,“就像郑家那个孩子一样。” 顾秦知道老爷子说的是郑承炫,不由得轻叹一声。 “不可否认,郑家的孩子也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秦玉斋语气重重的说,“聪明机敏,才华出众,但他却比不上小麟。小麟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几乎是在潘彩筠那个被号称商界铁娘子的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的将欧阳集团的主动权拿到手,而郑承炫却只能够用险招,如果不成功便成仁的方法。你知道他不如小麟的地方在哪里吗?” 顾秦摇头。在他看来,秦墨麟虽然耀眼如天际一颗璀璨的星辰,但郑承炫也是极为优秀的。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并不多,但郑承炫做到了。在才能上,他与秦墨麟应该是在同样的高度上。如果硬要说后者有什么不如前者的地方,那便是欧阳集团刚出现走下坡路的苗头;而郑氏却已经江河日下,落到郑承炫手里不过就是一个烂摊子。 但他知道老爷子想要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所以他保持沉默。 秦玉斋看了顾秦一眼,沟壑纵深的脸上纹路忽然舒展开来,“老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会认为郑承炫关键时刻敢用险招,并且险中求胜,在他这种年纪的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实在让人钦佩。紧接着又采取一系列手段为郑氏争得一线生机,并且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辞退了那些倚老卖老,不想做事只想分利益的郑氏的部分元老,而后立刻整顿集团内部的各项管理制度,使得岌岌可危的郑氏一点一点的走上正轨。手段之老辣,凌厉,应变之机敏,迅猛,令一些在商场征伐多年的老将都自叹弗如。” “所以,你认为,郑承炫并不比小麟差。是不是?” “什么都瞒不过首长!”顾秦尴尬的笑,“您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眼就能够看透我的心思。” “你也还像以前一样,尽捡一些好听的话说给我听。”秦玉斋笑着摇头,“并不是我看事情有多深多透,而是一般人都会这么想!我与郑氏斗了一辈子,但也不得不承认,郑承炫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不过,我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暂且在这里倚老卖老一下。你们都只看到了表面现象!” “您的意思是……”顾秦不明白老爷子话里的意思。郑承炫是郑家后代,振兴集团是他的责任,也是荣耀之事。所谓的只看到表面现象,难道郑承炫为郑氏所努力的一切都是假的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小麟永远都不会抛弃应该要守护的!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秦玉斋似是漫不经心的说出这句话,“这便是郑承炫不如小麟的地方。” 譬如,忍受失去身份的苦痛,代替小羲成为欧阳集团总裁;譬如,在得到李在恩多次冷遇之后仍努力一定要得到他的肯定,只因为他是小羲最好的好友;宁愿死在他的枪口,在他的鞭打下遍体鳞伤,也不会答应离开江紫薰;还譬如……太多了,多到他都无法一一例举出来。 小麟这样好的孩子,郑承炫怎么能够比得上! 花白眉毛下一双犀利睿智的眸子瞥见顾秦愣怔的神色,秦玉斋端过小几上的紫砂壶慢悠悠呷了口茶,“我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两个孩子在才能上可以分出高低。” 顾秦明白了,老爷子是看的最深的人。 表面现象么?确实,他们这些人真是肤浅了。 那么,老爷子现在跟他说这些话用意何在呢?是不是代表他会对秦墨麟与江紫薰的事情终于要松口了呢? “也正因为如此,应该要小麟做的事情,我不允许他推卸责任,更不会让他把精力放在两难问题的选择上!他与江家那个孩子,最终还是不能够在一起!”老爷子重重放下紫砂壶。 正文_第352章 我会等到那一天的! 老爷子都这样说了,顾秦不敢多言,立刻转了话题,谨慎的问:“那,赵可颐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做?” 秦玉斋枯瘦的手抚摸着紫砂壶的外壁,在一圈一圈的绕纹中,淡淡说道,“把小轩叫回来吧,身为秦家的现任世子,应该做些事情了。”手用力的攥住躺椅扶手,他站了起来,“下午去一趟幼儿园,小麟家的那个孩子我早就该见一见了。” “首长,您是要?”顾秦的眼皮在跳。老爷子已经不止一次的表露出想要把秦果嫣接到身边生活的愿望了。但这个时候,反正他认为不是最好的时机。 “放心,我只是去看看。小轩老是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小丫头的可爱与聪明。老秦家已经多少年都没有注入新的血液了,虽说是个女娃娃,也不能流落在外。” 老爷子刚才以秦墨麟与郑承炫作比,这让顾秦很自然的就将老爷子与欧阳家的老太太摆放在一起。在老一辈中,这同样是两个铁腕的风云人物。但,潘彩筠不如秦玉斋的是,老爷子绝不会放任血脉外流,这与前者所谓的顾全大局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这个时候,潘彩筠估计是很担心与秦果嫣扯上一点关系,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潘彩筠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因为连着几夜都没有睡好觉,头疼病又犯了。靠在沙发的靠垫上,她昏昏欲睡。 杨敏坐在一旁,一边戴着耳机听音乐,一边在织一条银灰色的男士围巾。围巾已经织了有一尺长了,上面的花纹极为精致。 “敏儿,你又在为侄子织围巾吗?”潘彩筠闭着眼睛,忽然问了这一句。 每回听音乐,杨敏都会把音量调的很小,潘彩筠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她立刻就听见了。 将耳机从耳朵里拿出来,她笑着回答,“是的,以前那个孩子就喜欢用我给他织的围巾。现在虽然长大了,也用不着这个了,但这么多年织习惯了。” “嗯。”潘彩筠点了点头,“你每年都织,这么多年下来,差不多该有二十四五条了吧。敏儿,你明知道这些围巾很有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却还在坚持。你难道不会觉得疲惫吗?” 杨敏的手抖了一下,织错了一针,她没有发觉,紧接着又织了好几针才发现,赶紧拆掉又重新织。 潘彩筠坐了起来,握住杨敏的手,劝说的语气,“敏儿,很多事情都是人力不可为的。这么多年,够了,足够了!别把你的精力都浪费在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头。昨天,你妈妈打电话过来,让我劝你回家里去。” 杨敏刚要表示不同意见,却被潘彩筠打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然,出于私心,我是巴不得你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太婆的。但,敏儿,今年你都四十好几了,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四十年?你已经把最为宝贵的青春年华都耗费在了无意义的等待上,不管对谁,这份情都足够了!下面,你应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她长长叹了口气,浅灰色的眸子暗淡无光,“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吧。千万不要像我一样,落得孤独终老的下场。” “伯母,我,我是不会离开您的,也不会离开他!”杨敏将围巾放到一边,泪水顺着虽然保养的很好却仍旧掩饰不住无情岁月的痕迹,“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会等到那一天的!” “敏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伯母,敏儿并不苦,最苦的人是您。这么些天,我看得出来,您其实很想去丽都公寓那边,见小羲,紫薰,还有果果。”杨敏掏出手机来打开月历,从六月份翻到了十月,将屏幕放到潘彩筠面前,“伯母,您看,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是果果的生日。您有没有想好为那个小丫头准备什么礼物?” 潘彩筠方才还是仁慈宽厚的神色,在听到杨敏说的后一句话时,立刻拉下脸来,“你倒是有时间关心这个!” “伯母,果果是你的曾孙女,您……” “你胡说什么!我只有一个孙子欧阳文羲,哪里来的曾孙女?那个孩子不是小羲的养女吗?不是他在福利院收养的孩子吗?” “可果果是小羲的亲生女儿啊!” “你觉得这个时候去认什么亲女儿,亲曾孙女的,很有必要吗?”潘彩筠的声音变得严肃,也很冷淡无情,“那个丫头,小羲当成养女养得话,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想要成为我欧阳家的嫡系孙女,根本就不可能,也没有这个必要!还有江紫薰,甚至是林珊,既然是离了我欧阳家的,就是泼出去的水,我一概不会再认!” “伯母,您……” 杨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潘彩筠打断,她陡然松开杨敏的手,“你不要再多说了!关于这种事情,以后也不要再提!孤独终老也无所谓,我不稀罕他们那些人!” 说完,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杨敏想要上前搀扶,被她一把推开,独自一个人往楼上走去。 在一连串如轻叹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中,杨敏终于鼓足勇气,大声说道:“伯母,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害怕欧阳家的声誉受损,但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躲避是没有用处的!若是真为了集团的将来着想,您不应该离那两个人太远!您为什么不用您的爱,认真的去温暖那两个人呢?他们难道不是集团的未来吗?” 潘彩筠的脚步倏忽顿住,她回过头来,孤傲清冷的目光落在杨敏殷切期待的脸庞上,“集团的未来?身为欧阳家的子孙后代,以家族的利益为先,时刻以振兴家族为己任,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杨敏目送着潘彩筠孤高凄清的背影一步一步的走入高处,她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江紫薰思考着赵可颐的事情,一夜都没有睡好,只在天快要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闭了会儿眼。刚要睡着的时候,秦果嫣怀里抱着一个特大号的粉红色凯蒂猫,推开卧室的门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趴在床沿上,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认真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江紫薰的睡颜。空着的那只小手慢慢的摸上江紫薰微微隆起的腹部,踮起脚尖,努力把头伸过去,力图让耳朵贴靠在肚皮上。 她曾经看过爸爸这样做过,所以很好奇到底能够听见什么。结果让她很失望,什么声音都没有。但她有点不相信,身体猛的前倾,重心不稳的她头轻轻撞到了江紫薰的独自,凯蒂猫撒手,掉到了地上。 江紫薰本来就处于浅眠状态,很快醒过来,一眼看见秦果嫣低垂着头,一脸犯错误的神情站在面前,柔嫩的小声音怯生生的说,“妈咪,对不起,我吵醒您了。” 江紫薰坐了起来,伸手将她拉上床,塞进被窝里,“天还这么早,你怎么就起来了?” “妈咪,果果睡不着!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妈咪走了,果果很害怕,就过来看看。”秦果嫣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妈咪,你不会离开我吧?” 江紫薰心里陡然一空,有什么地方塌陷了一块,终于能够理解那些最终原谅了丈夫出轨行为的女人。任何时候,孩子都是女人的致命伤。她可以拒绝秦墨麟,一千次,一万次都可以,却无法拒绝秦果嫣一次。 “不会!妈咪不会啦。” 秦果嫣的脸上是很不相信的神色,“妈咪,你不是在骗我吧?” “不是!” “可我们班的佳佳说,妈咪是最会欺骗小孩子的!她的妈咪也对她说过不会离开,可是一转眼就走了,而且走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回来!” 上次送秦果嫣去幼儿园时,曾听家长议论,那个叫做佳佳的小女孩爸爸妈妈离婚的事情。嗨,在一段失败的婚姻里,女人是弱者,而孩子永远都是被伤害的那一个。她绝对不会让果果像佳佳那样! 心头不是不沉重的,她努力的,反反复复的只想着一句话,忘掉过去,把一切不愉快的经历统统都忘掉! “果果放心,妈咪是不会走的!我们拉钩钩!” 拉过钩钩之后,秦果嫣长长的舒了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看的江紫薰又想笑,又想哭。 “好啦,这下果果可以放心的去上幼儿园了!” 她这才想起来昨天秦墨麟说过,明天这丫头可以去上幼儿园了。她害怕秦玉斋把秦果嫣接走,但不能因为这个,把秦果嫣永远都关在家里面。秦墨麟答应了她在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前,秦果嫣都会在身边。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眼下也只能够这样。况且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程度的争取了。 秦墨麟不在床上,身侧的床铺早已经凉透了。 他今天起这么早吗? “果果,爸爸呢?他出去了吗?”江紫薰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身上的伤那么严重,这个时候出去的话,搞不好伤口又要崩裂开来。 “没有,爸爸在书房里看电脑。” 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这个男人真是劳苦的命,即使是在养伤,也还要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 “那妈咪去为你做早餐吧。” “好的!” 正要下床,卧室的门被推开,男人身穿洁净的白衬衫,俊逸不凡的脸上浅漾着一抹柔暖的笑意,“紫薰,你陪果果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餐。” “你的身体……” “已经好很多了!”男人身体慢慢退出去,“这几天,我难得这么悠闲,所以,早餐你就不用操心了!” 墨麟! 男人已经走出去,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这一刻,江紫薰的心即使还是有些挣扎彷徨的,却也是异常柔软的。 正文_第353章 你就是个傻子 送秦果嫣去了幼儿园之后,江紫薰立刻去了医院。刚才江涵晨打电话过来说,江思梦刚才在医院又闹了一次自杀。早晨差不多六点左右,江思梦一个人悄悄的爬到了顶楼,想要从十五层的高度跳下去。幸亏被一个在顶楼锻炼身体的另外一个病人发现,非常及时的阻止了她。 一般来说,自杀一次没有成功的人,很少会想再自杀。江思梦这样做,那是真的不想活了,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留恋了。都怪她这几天因为秦墨麟受伤的事情,还有秦家那边对于秦果嫣的态度,整日里忧心忡忡,几乎心力憔悴,根本就无暇顾及其它的。 不过,上一次听江涵晨说,特地为江思梦找了一个心理医生,对她进行疏导。看来,心理治疗对她没有用处。 像她这种没有结婚的单身女性,在爱情上遭受了巨大挫折,而且没有事业,与父母关系又不好。对未来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极为容易产生轻生的念头。 一个人一旦思想上空虚了,相应的,肉体也就会跟着腐朽。 等她身体恢复了之后,一定要找点事情做才行,要么上学,要么工作,免得成天胡思乱想,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无可自拔。 江紫薰进入病房的时候,江涵晨正从里面送一个人出来。那是个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男子,长的很帅,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里却有着不同于年龄的沧桑感觉。不同于秦墨麟的稳重成熟,那是一种经历过很多事情,受过很多苦难的磨砺。 他很瘦弱,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穿的那件大号病号服来回晃荡。她想,这一位大概就是咋顶楼锻炼,救助江思梦逃过生死劫难的那个人吧。 “江涵晨!”江紫薰出声提醒了一下没有注意到她的江涵晨,看向那位年轻的病人,声音温和,“请问,这位先生是谁?” 她不想当面错过这位恩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对于这些人一定要心怀敬意,永远记住他们的恩情。 “姐,你来啦?”这是江涵晨的第一反应,即刻就想到了她的问题,回答她,“姐,这位黄先生就是救了江思梦的人。”他又转头看向黄棋,“黄先生,她是我姐江紫薰。” 黄棋友好的冲着江紫薰点了一下头。 “黄先生,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江紫薰真诚的道谢。 “没什么。”黄棋向病房的方向瞥了一眼,“这几天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感觉江思梦,她是一心求死,最好找个人看着她。不能光靠安定来控制她!” “嗯。”江紫薰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了,黄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谢。” 黄棋转身,胳膊微抬,宽大的病号服袖子滑落下一些来。江紫薰眼尖的瞥见黄棋手腕上的伤痕,一条又一条,鲜血淋漓。看样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抓挠破的。还有,他的左侧脸到脖子的那一段,也有相同类型的伤痕。 她暗暗心惊,立刻就想到了什么。还不等她提问,江涵晨将她拉到一边。 “姐,江思梦那个死女人这回是铁了心要寻死了!”江涵晨眼神里愤怒的光芒闪耀,“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怎么就活够了?” 江涵晨还年轻,而且还有大好的前途,所以他体会不到江思梦的心情。二她年龄毕竟要大上两岁,而且经历过绝望,所以能够想开。 “姐,你不知道!刚才那个人,黄先生,名字叫做黄棋,真是个不简单的人!人家把江思梦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江思梦做了什么?她不让人家救,拼了命一般的用牙齿咬人家,用脚去踢人家,还有指甲去抓人家!当时我们几个人冲上顶楼都被江思梦的撒泼样子给吓到了!老天,如果当时换成是我,根本就招架不住,早就松手了!” “那个黄棋他好像不是这一楼的病人,他是哪个科的?”刚才看他走路的样子,腿脚似乎有点不太协调,应该是受了伤。 “昨晚刚来的,楼下骨科。小腿骨开裂,本来打了石膏,因为救江思梦石膏白打了,待会儿还要重新将骨头归位。又要经手一次折磨!真是对不住人家!” 江紫薰听到重新将骨头归位时,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那得要有多疼呐! “姐,待会儿,我还要过去看看。黄棋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涵晨……”江紫薰想要说什么,但想想冲江涵晨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去吧。” 黄棋是个有故事的人,这是他给江紫薰的第一印象。江涵晨的世界与黄棋的世界必然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他只是一个刚刚走出校园的单纯的学生,她不知道他们两个成为朋友会不会有问题。一个人的本质只有在深入接触之后才能够看出来,仅凭救了江思梦这一件事情,是不够的。 但不管怎么说,也幸亏有这么一个人的及时出现,江思梦才不至于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感激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再有那么多的顾虑。 江思梦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木木的,江紫薰劝了她很多,但她只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既不接话,也没有表情。如果不是眼睛睁开了,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思梦,好了,我不再多说什么了。你一早起来都没有吃东西,应该饿了。”江紫薰打开保温壶,淡淡甜味的浓香的薏米粥气味弥散开,舀了一勺子放进碗里,端过来。 “先吃一些吧。” 江思梦仍旧没有动,看都没看盛粥的碗。 江紫薰有些着急。人虽然救回来了,但如果就这样不吃不喝,那该怎么办。 “思梦,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想想爸爸妈妈,他们如果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心疼死的。” 江思梦微微有了反应,不过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背转过身去。 江紫薰觉得说错话了。天下的父母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爸爸与妈妈也不例外,如果让他们得知江思梦的现状,肯定忧心如焚。只是这世上有一千种爱,就有一千种表达方式。继母是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人,对于江思梦的随随便便的教育也是她很早就背离正常路线的原因之一。 但对江涵晨就不一样了,继母非常关心他,事无大小,样样都要关心到,照顾到。这些她看在眼里,江思梦同样也看在眼睛里。她想方设法的引起父母的注意,不惜做坏事。 所以,在江思梦心里,父母并不是一个可以汲取温暖的源头。她对父母是有不满情绪的。 江紫薰不知道该怎么办,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江涵晨,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让他过来商量一下。 “江思梦!你就是个傻子,像猪一样蠢的女孩子!”电话刚打完,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在江涵晨的搀扶下,脸色苍白,额头上汗水如雨下的黄棋,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算算时间,应该是黄棋刚刚重新换过了石膏。这个男人难道是铁打的吗?那得多疼啊!连休息一下都没有就赶过来了。 “你这么愚蠢,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黄棋怒气冲冲的责骂,“难怪那个男人不要你!谁都不会要像你这样的蠢材!”随着骂声,他已经走到了江思梦的床边。 看着江思梦丝毫没有反应的冷漠容颜,黄棋冷笑了一下,伸手去掀她身上的被子,“你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做什么呢?装死吗?你以为你现在这样,那个男人就会可怜你吗?正好相反,他活的不知道有多开心!终于把你这个跟屁虫一脚踹开了,他只会觉得高兴!” “你以为你死了,他会觉得内疚吗?会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吗?你言情片看多了吧!江思梦,你好好给我想明白,对于那个男人来说,你算什么!你自以为为他做了许多!甚至连命都不要了,就很伟大了是吗?真是可笑!我问你,你为他生过孩子吗?你为他照顾过家庭吗?你对他的事业有帮助吗?还是你善解人意,聪明绝顶,优秀的无人能及了?” “告诉你!你不过就是一个不拿自己生命当回事,针尖大点的事情就打算拿命去拼的蠢货!男人为什么要找女人?是用来疼,用来爱的,不是让她随时做好准备去牺牲的!” 这个黄棋这样说江思梦,她一个刚刚自杀过,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的人能够受得了这份刺激吗?不过,江思梦的这些事情,黄棋怎么会知道? 质疑的目光看向江涵晨,他立刻心虚的低下了头。不用说,肯定是这小子说出来的,见面不过才一天,他就已经对黄棋这么信任,真是不可思议。 黄棋的语气缓慢下来,“当然,与那样的男人在一起,耀眼夺目,的确能够大大的满足你的虚荣心!也许曾经有很多人看不起你,嘲笑过你,甚至羞辱过你。你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在那些人面前扬眉吐气。你自认为长的不错,你有那个资本。但是,你除了一张脸,嗯,还打不到倾城倾国水准的一张脸而外,你还有什么?你是有名气,有学问,有家世背景,还是有特殊技能?别说你,就算是大学里头的校花,有才有德还有貌的那些,你心中的那个男人都不一定看上眼,何况是你?” “更为可悲的是,你把改变自己命运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一心只想着指望男人!那么,我就再多说一句,你这样的,当花瓶不够格!心情好的时候玩玩还可以,认真了,不值得!” 江思梦不再像僵尸一般没有反应,在听到“一脚踹开”时,她就开始流泪,说到后来,她的眼泪哗啦啦的流的汹涌。 她承认,对于秦云轩除了感情,多少还有一点虚荣心的因素在里面。她的父母,江涵晨,江紫薰,还有那些嘲笑讽刺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她不想被他们看低,她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也许黄棋说得对,她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是错误的想法。但为什么江紫薰就可以? 在她看来,江紫薰也不怎么样,为什么就能遇到欧阳文羲这样的好男人?她不服气!秦云轩是欧阳文羲的表弟,这也是她如此执着的原因之一。 江紫薰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来,虽然很感激黄棋,但他这样说还是有些过了,尤其是当着她与江涵晨的面,江思梦是很好面子的人。她不由得多看了黄棋一眼,这个男人应该是隐忍了极大的疼痛,身体一直都在发抖。 唉,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站在黄棋旁边的江涵晨,眉头也是禁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是与自己一样的想法。 “江,你妹妹怎么样了?”一声熟悉的女子声音闯进病房沉闷的气氛中。 江紫薰不可置信的看着走进屋子里的那个外国女人,竟然是ruth! 她来这里做什么? 正文_第35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江涵晨看见ruth,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虽然还是紧绷的,但却缓和了许多。 “嗨,你好,missruth!”他热情的打着招呼,“你终于过来了。” ruth眼神轻飘飘的瞥了下江紫薰,面无表情就好像不认识一样,回过头充满愧疚的对江涵晨说,“江,不好意思啊。刚刚接到你的电话时,我坐公交车前往郊区。那个地方很偏僻,打不到车,只能够等二十分钟才一辆的公交车。” 说着装出不安的样子看向病床的方向,“你的妹妹,她还好吧?” “暂时没有问题了。”江涵晨手轻靠了一下黄棋的胳膊,“早晨的事情幸亏有这位黄先生,否则真是不敢想象。” ruth略略打量了黄棋一遍,冲他点了点头,忽略一旁江紫薰灼视的目光,然后对江涵晨说,“江,不要太担心了,没事就好。看来,你妹妹的心理疗程还要延长一些时间。” “嗯。不好意思啊,missruth,如果上一次我听你的建议就好了。我那时还没觉得她有多大的问题,唉,这都要怪我。”江涵晨满脸愧疚,他眼角余光看见江紫薰一直都在盯着ruth看,这才想起来还没有介绍彼此认识。 “姐,这位是missruth,美国来的专家心理治疗师,江思梦之前一直都在她那儿做心理治疗。”又转头对ruth说,“这是我姐姐江紫薰。” ruth冲江紫薰微点了下头,表现的好像是初次见面的样子。 江紫薰冷笑。这个女人真是太虚伪了!因为这是在病房,怕打扰到江思梦,她什么也没有说。 没想到,ruth却不肯放过她,“江,你的这位姐姐怀孕了吗?”她绕过江涵晨走到江紫薰旁边,很热心的将她按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孕妇要多注意休息,你看你脸色这么难看,这两天肯定是在担心妹妹的事情。但心理治疗需要一个过程的,不能急于一时。” 江紫薰冷笑不止,从来都不知道ruth演技竟然这样好。 “咦?”ruth忽然低头,认认真真的注视着她的脸,“江小姐,我们以前曾经见过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面熟呢?江,你姐姐是不是什么名人,我最近好像在网上见过她的照片。” 江紫薰与李在恩的绯闻,江涵晨是知道的。虽然这件事情可能不像网上报道的那样,但江紫薰身怀有孕是不争的事实。他想要维护江紫薰,但因为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显得很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到一句搪塞的话,“你可能看错了吧。我姐姐就是一个普通人,而且她很宅的,除了上学与工作,一般都不出门。” “是吗?”ruth不相信的摇了摇头,身体后退几步,再一次仔细打量了一番江紫薰,“不对,不对!我真的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不等江涵晨有所反应就转向黄棋,“黄先生,你有没有发觉呢?好像就是上次,后来好像那条新闻被删除了!”她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新闻的内容来,那样就会被人认为她有意揭人家的隐私。 “是什么新闻来着!瞧我这脑子,最近几天赶论文,一直熬夜,记忆力下降太多了!”她指望黄棋能够说出来,现在的年轻人都看娱乐新闻,黄棋肯定不会例外。而且像他这么大年纪的人,因为太过年轻,心思应该是很单纯的。 黄棋黑亮的眸子里瞬间有什么闪过,他虽然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历经事故,一眼就看出来江紫薰与ruth之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自己的事情就已经够多够麻烦,不想再插手别人的恩怨。最为关键的是,这个ruth让他看着不舒服,有些做作。不像江家姐弟那样,给人清明温暖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笑了笑,“大概是她长得太漂亮了,与那些时不时就爆红网络的校花,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很接近,所以会觉得熟悉。但是呢,说实话,我觉得江姐姐要比那些人美多了。所以,ruth小姐,你是真看错了!如果你认为自己没看错,就把那则新闻直接说出来吧,如果我们之中没有人想的起来,就去叫几个护士过来,肯定会有人知道。” 经过ruth的提醒,黄棋倒是真想起来前段时间那个有关江紫薰的新闻。刚见面的时候还没怎么在意,现在又将她重新打量了一遍。 没有错,就是她!因为都是帅哥与美女,而且又是一向低调的李在恩的绯闻,所以他记得很清楚。心里头微微有些吃惊,能够与李在恩扯上关系,江紫薰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 但是,ruth在这个时候,在一个刚刚自杀情绪还不稳定的病人的病房里,不关注病人的病情,却要提到这件事。绯闻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但毕竟也算不得光彩。 无缘无故的,ruth提起这件事情做什么?哦,对了,她真的只是提起这件事,她的目的是想要经过她的提示,有人开口说出这件事情。 那么,她是什么居心? 他才不会相信ruth记不清那条新闻,她只是不想亲自说出口罢了。 所以,就把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了么?想要他像个愣头青一样当着江家姐弟的面讲那桩绯闻?呵呵,ruth这个女人,难道他看起来很傻很天真么? “放屁!”一直躺在床上被人忽视的江思梦忽然坐了起来,这句话是骂黄棋的,但她抄起枕头,还有放置在床头柜子上的饭盒等物品砸的却是ruth的方向。 “给我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江思梦披头散发,容颜憔悴,“这里是我的病房,想吵你们出去吵!” ruth没想到已经像死人一样的江思梦会突然发飙,猝不及防,东西砸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躲开。只听到“咚”一声闷响,额头被不知道是水壶还是碗砸中了。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从伤处传过来,ruth大叫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想要扶住什么东西。但不幸的是,她的身体周围什么都没有,靠她最近的是左手边的墙壁。顿时,尖锐的指甲划过墙壁的声音听得病房里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ruth的身体向右下方倾下,倒地。 “missruth!”江涵晨躲开江思梦扔过来的枕头,刚要去扶ruth。中途却改了路线,因为黄棋的状况很不好,他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摔倒。 “黄棋,你没事吧!”江涵晨扶住黄棋的身体,将他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头,“把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你那条腿千万不能再靠地了!” ruth蹲在墙角,原本如同瀑布一般柔顺光滑的头发凌乱不堪,职业套装的裙子也开扣了,脚下的那双金光灿灿的高跟鞋,细细的根子断了一截,一只歪在脚上,而另一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坐在椅子上的江紫薰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突然抬眼看向江思梦,而江思梦也正看着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千百个念头。 江思梦警告的视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而后又倒下去了。 江紫薰看懂了江思梦的意思,其实就算没有她那警告的一眼,也不会去扶ruth。她与ruth之间的恩怨情仇并非今天这一件事情!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江思梦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够振作精神。如果说她是被黄棋骂醒了,那这也太狗血了,人的心理适应总要有一个过程。心理上的疾病这世上,没有灵丹妙药,只有一句世人皆知的古语,解铃还须系铃人。 而江思梦心结未解! 在这件事情过去很长时间,当江思梦终于找到了终身依靠,姐妹两个的感情逐渐好转之后,江思梦终于向她坦白。 她说,“姐,你们肯定都以为我单恋秦云轩是痴心妄想,对吧?没有错,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他,当然那个喜欢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外部条件很优越!但当我更深一些的接触他之后,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是很糟糕的!用渣男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你可能要问我,既然知道那是个渣男,为什么还要为他寻死觅活的!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的心理真是有问题,走入了误区。心里头想的最多的是,凭什么那个男人就要过的那么好,而我就注定要这么凄惨呢?” “他一个秦家的世子,身份那么高贵,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样的人,他当初接近我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利用我!我一次又一次的寻死,都是为了要让他心烦,让他不得安宁!所以每一次都闹的动静很大!后来想想,我那样做害你们那么担心,实在是不值得!” “江思梦,你干什么!”江涵晨狠狠的瞪着江思梦,训斥的口气,“你发什么疯病!ruth小姐,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他因为扶着黄棋,没有办法走过去查看情况,只得询问。 ruth脸朝着墙壁,一只手贴在白墙上,另外一只手按在水磨石地面上,十指揪紧,死命按压使得指甲上血液被挤压,雪白一片。她美艳的脸上是刻骨的仇恨,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正在燃烧的两团怒火。 他们江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江紫薰是个不要脸的,而江思梦就是一个十足十的biao子!当初,她就不该管江思梦的事情。如果不是江涵晨过来找她的时候,李在恩在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ruth小姐,你还好吧?”江涵晨扶黄棋在病床边坐下来,赶紧走到ruth身边,伸手去拉她,“对不起啊,我扶你起来!” 起来么?让江家姐妹两个看她狼狈的样子?不可能! “让开!”歇斯底里的大喝,一把推开江涵晨的手,ruth快速站了起来,赤着一只脚,一瘸一拐的走出病房。 她掏出电话拨出去,嘴角弯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江紫薰,我不会让你好受!但她不会再自己动手,恶人自有恶人磨! 正文_第355章 我放心不下 ruth在前面走,江涵晨在后面追。安静的走廊上,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missruth,等一下!”江涵晨心里着急,一方面是过意不去,另一方面是江思梦现在把心理医生给得罪了,接下来的治疗肯定要泡汤。他刚才从床底下把ruth的鞋子给找了出来,一路追过去。 “你的鞋子!” 没有哪一个漂亮的女人会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他不相信ruth会赤脚走出去。所以,她肯定会停下来。 果然,本来勇往直前的ruth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赤脚走在水泥地面上的滋味真不好受,况且她还有一只脚上穿着鞋,一瘸一拐的姿态让她难以接受。她一向都是优雅从容的美人,是高傲的,是步履轻盈,昂首挺胸的,她不能够让那些庸脂俗粉看自己的笑话。 “missruth,今天的事情真是抱歉!”江涵晨把鞋子递过去,“我妹妹脑袋瓜子有问题,她是病人,请您一定不要往心里去!” ruth愠怒的目光停留在那只鞋子上,没有伸手接,她在努力抑制住把江涵晨骂的狗血淋头的冲动。如果此刻就开口说话,那肯定会露馅,不如装一装高贵冷艳。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也作为一个漂亮女人,她能够看得出来,江涵晨对她很有好感。这个小子虽然年纪小了一些,但相貌不错,勉强可以充当一下寂寞时分的调味剂。最重要的是,他是江紫薰的弟弟,接近他就可以第一时间了解到那个贱人的一举一动。 “江,你说哪里话,我怎么可能跟一个病人计较?作为一个心理医生,这点素质还是有的。”ruth唇角微微一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唇色娇艳如花,衬着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的江涵晨一呆。 她走近了一步,语气低柔暧昧,“何况她还是你妹妹。” 美人在前,吐气如兰,馨香的气息喷洒在江涵晨的脸颊脖子上,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窜起来一股难安的燥热。 “哎呀,我的脚。”ruth弯下腰,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脚,另一只手搭靠在江涵晨的胳膊上,神色上满满的都是委屈,美丽的大眼睛里水雾蒙蒙。 江涵晨受不住了,他连忙扶住ruth,手托住她的腰,还没说话脸就已经红了,指着近旁的一排塑料椅子,“miss,miss,ruth,我,我扶你过去坐下来。” “谢谢。”ruth优雅的道谢。 她伸手去拂即将散落的头发,却有一只手更快的伸过来,唇角荡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很好,事情正在朝着她所预期的方向发展。 她的身体往后微微退开,伸手做出一个下意识的护住头发的动作,羞涩的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江涵晨本来是无意识做出这个动作,只是看她头发散下来很碍眼就伸手过去了。她这样一动作让他顿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属于成熟女人的气息包裹着他的嗅觉,让他局促难安。想要后退,胳膊却被ruth抓在了手中。 在位置上,江涵晨处于下方,ruth居高临下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在男女接触之初,一定要做到点到为止。她立刻将手收回来,弯下腰去摸自己的脚,“好疼,刚才明明已经不疼了,现在怎么又……” 与男人接触,这样的情景她以前曾经遇见过很多次,知道怎样做才能撩拨到男人的心。这种有意做出的无意举动,她运用的很娴熟。 只不过有一人,除了李在恩而外,几乎屡试不爽。 这也是她能够被李在恩吸引的原因之一,只有那个男人是不俗的。 江涵晨正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ruth,却见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刚才她的那些举动不过就是一个女子矜持害羞的极为自然的表现。当然ruth是与众不同的,她不像那些自以为是,以为自己长的漂亮就获得一切的无知女人,那样浅薄,那样矫情。 “你的脚不会崴到了吧?”江涵晨也伸出手去,按了下她脚踝的位置,“这里疼不疼?” “疼!”ruth一双美目里波光粼粼的一片,似乎就要流出泪来。 “那这里呢?”江涵晨又按了下她的脚背。 “也疼。” 江涵晨每按压一处,ruth都会点头。 “看来,你是真的崴到脚了。”江涵晨脑海里浮现出江思梦发疯的样子来,他的妹妹什么时候能够像ruth这样文静优雅就好了。 “应该是的。” ruth纤弱的手去拿放在一边的鞋子,江涵晨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动,提前拿走了那只鞋,一只腿的膝盖着地,两只手捧起她的脚。 “我帮你穿吧。” 他不敢看ruth的脸,如果此刻哪怕稍微抬一下头就会发现,ruth眼神里的得意,与嘴角弯起的邪恶的弧度。 穿好了以后,ruth指了指电梯的方向,“江,不好意思,麻烦你扶我过去。” 江涵晨立刻照做,见ruth一直在咬牙忍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ruth,你这样不行,我送你回去。” ruth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都放在江涵晨身上,像个病西施一样手紧紧捂着胸口的位置。其实,她的脚并没有扭到,江涵晨按压的那几个地方都不疼。但是,如果说不疼,怎么能够表现出她的美丽与纤弱呢?又怎么能够让他心怀愧疚呢? 接近男人,就必须要利用他的弱点。她有把握,江涵晨的心最起码有百分之五十以上是落在了自己这儿。 这个时候,对于他的要求她必须要拒绝。因为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已经像是一只风筝一样,而风筝的线在她手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拒绝的理由。 “不用,不用!江,你妹妹现在的情况那么糟糕,你姐姐江紫薰现在怀孕了,肯定照顾不过来,你赶紧回去。我一个人是可以的!” “我知道,但我送你回去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这样实在让我放心不下。” “江,我是坐电梯下楼又用不着走路,而且楼下就有等待的计程车,真的没什么。”ruth极力推辞,江涵晨却不肯放手。 这时候电梯到了,铁门打开,江涵晨扶着她走进电梯。 “江,你快回去!”ruth往外头推他,但江涵晨却没有动,她终于不耐烦了,“江,你若是再不走,我就要生气了!说实话,今天江思梦这样,我心里非常愧疚!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够尽快治好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实在不配接受你的帮助,这样我良心就会更加的不安!你去吧,赶紧去!我回去以后会给你电话!” 终于把江涵晨推出去了,ruth大大松了一口气。 男人都是贱坯! 对着电梯的镜面照了照,从斜挎在肩上的小包包里拿出梳子,把头发梳理的柔顺,然后又取出化妆品快速的补了一下装。 电梯下了两楼之后,她走出来,将另一只鞋的细高根敲掉,扔进垃圾桶。原本的高跟鞋变成了平底鞋,穿在脚上后,低下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很好,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坏鞋。相反,金色的鞋子衬得她脚背上的皮肤越发的白皙如玉,竟然比高根的时候还要炫目。 她换乘了另外一个往上的电梯,去了angell的病房。 跟她想的一样,angell没有睡在床上,她站在窗户边,视线看向楼下医院大门的方向。 知道她在看什么,在等什么。ruth一阵冷笑。 抬手轻轻敲一下门,引起她的注意,“angell,你怎么又起来了?自己的身体自己要懂得爱惜,指望别人是没有用的!”语气里含有一丝不屑,特别在“别人”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一句话戳中angell的痛点,当然她也不是好惹的人,直接回击,“看你今天这么高兴,是去找李在恩了吗?他终于肯理会你了?” “你这是什么话?李从来都没有不理我!”只要涉及到李在恩,ruth就会忍不住。 “哦,那看你这样子,这么兴奋,是跟他上床了吗?” 这句话太难听了,ruth拉下脸来,“angell,你不要以为所有女人都跟你一样,在还没确定男人的心之前,就把对方勾上床!” ruth是很瞧不起angell这样的女人的,如果是她就绝对不会这么快跟男人上床。所以,她虽然心里头很爱李在恩,但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还是清纯高雅的。在她看来,不择手段的追求男人与不知廉耻的黏着男人是两码事。 像angell这样又是上床,又是怀孕,又是流产的,男人不会稀罕这种当自己像牲畜一样的女人。何况对象是欧阳文羲,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她觉得angell用错了方式,如果是她的话,绝对不会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不过呢,像angell这样无貌无德的女人,唯一可以让男人产生兴趣的,也就只有身体了。 “那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我最起码还曾经得到过心仪的男人,你却连边都沾不了!”angell眸子里燃起两簇狂怒的火苗,“你肯定做梦都想跟李在恩度过一个销魂噬骨的夜晚吧!可惜人家根本就不鸟你!你根本就不如我!” “你!”ruth即将发作,但她努力压抑住,理智一点一点的回来了。 自从失去孩子之后,这个女人就变得神经质,变得歇斯底里,几乎所有的理智都没有了,只要一点点刺激就会引起她几位强烈的反应。换句话说,现在的angell就像是一条狗,每时每刻都瞪着血红的眼睛,准备咬人。 她今天到这里是做什么来了?怎么跟这个疯女人吵起来了? 在这种时刻,理会她干什么! 正文_第356章 寻找存在感 ruth转身坐在椅子上,目光冷淡的看着angell,这个疯女人因为激动原本苍白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布满赤红血丝的眼睛周围是一圈不健康的青黑色,还有那一头好像鸟窝一般倒扣下来的乱发。 爱情的魔力如此之大,想起初见angell时,虽然并不是个美人,但却光彩照人,自信高傲的让人妒忌。那时她一直都在想,凭什么angell这样的女人会遇上欧阳文羲这样的好男人,凭什么那个男人不去理会有着高官父亲的女朋友,却独独把温柔细致的一面在angell面前呈现! 原来,事实并非如此,欧阳文羲并不在乎这个女人。她心里头莫名的感到一股快意。 angell也渐渐恢复了冷静,在ruth对面坐下来,两手交叉放在胸前,声音又哑涩干巴,“ruth,你今天到我这里不会是为了与我吵架吧?” 世态炎凉,住在医院里的这几天,她体会的是入木三分。同样都是她的心理医生,但以前住在别墅里的时候,有欧阳文羲罩着她,ruth几乎是天天都留在她身边照顾她,对她言听计从。现在她与欧阳文羲的关系结束,ruth除了一开始住院的时候来过一次,陪同李在恩过来的一次,她已经有好长时间都没见到这个人露面了。 有时候,心里气不过打电话过去,十次里有八九次都是不接的。她一肚子火气没有地方可以发泄,就在医院里发脾气,闹的整个楼层都不得安宁。 想不到她也有拼了命的寻找存在感的一天。 “angell,我觉得你是误会我了。”ruth的声音温柔却冰冷,“我们两个本是天涯沦落人,应该友好相处。我今天过来这里,是专门来看你的。”看见对方眼睛里一掠而过的不屑神色,她只觉得好笑,“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忙,没有时间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其实非常讨厌angell,讨厌这个女人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把她当成保姆一样的使用。当她还是欧阳文羲女友的时候,还能够勉强忍受,但现在她算个什么东西。用中国话来说,就是破鞋一只。 所以,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如果不是现在手头有一件极为紧急的事情,她或许永远都不会过来。 “别说漂亮话了!”angell也不是傻瓜,直截了当的说,“今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我没有时间再跟你兜圈子!” ruth脸上慢慢的出现一抹歉意,“angell,对不起,今天我情绪有些激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看见江紫薰了!” “那个贱女人!”angell好像是被电到了一样,身体即刻坐的笔直,刚刚恢复正常的眼睛里,红丝线逐渐增多,呈现网状分布。 果真,一提到江紫薰这个女人就会失控,就会发疯。 “人家现在可算不上贱,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看得出来她现在生活的很好。最为重要的是,她现在肚子里怀着欧阳文羲的孩子,将来把孩子生下来,肯定更得欧阳文羲的chong爱。”ruth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angell的脸色,“真是让人嫉妒!为什么同样都是女人,凭什么她就能够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而我却什么也得不到呢?” “凭什么!”angell阴森森的笑容里满是嘲讽与不屑,“就凭她会勾引男人!那么小的时候,高中刚毕业吧,就把欧阳文羲勾上床了!那种女人的手段还有什么可说的吗?你看见过欧阳文羲的养女吧,就那个叫做秦果嫣的,其实并不是养女,而是欧阳文羲与江紫薰的女儿!” ruth曾经见过秦果嫣,她很好奇那个小女孩的真实身份,因为那个孩子与欧阳文羲长的太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钱人的生活总是奢侈糜烂的,当时她本能的就猜测那个孩子是欧阳文羲的私生女,但同时也有一点怀疑,因为秦果嫣除了像欧阳文羲而外,还像江紫薰。 这个也太巧了! 但是,按照angell的说法与她的暗中调查,欧阳文羲是在国外长大,而江紫薰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而且还是偏远小山村。这两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angell一时冲动,话说出口才发现说多了,害怕ruth追问,连忙转了话题,“你告诉我,那个贱女人在什么地方?” ruth还在想着秦果嫣的问题,愣了有十几秒钟才接话,“你激动什么?如果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你难道就要过去找她吗?” “当然,我肯定要过去!我和她之间的一笔账,现在就要算清!” “你想要找她算账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你一定要清楚一点。因为江紫薰受到伤害的人不光是你,还有我。angell,我觉得我们两个还应该像以前那样,共同进退。毕竟多一个人就一份力量!”实际的原因是,她想要将angell拖过来,必要时当枪使。这个女人现在已经疯狂了,一个失去理智的女人,就好像是一把最尖利的刀,会肆无忌惮的斩断痛恨的,毁灭别人的同时也毁灭自己。 假如,在这件事情上,江紫薰与angell斗的两败俱伤,那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光我们两个是没有用的!必须还要再找一个盟友。” “谁?张雨桐吗?你觉得那个没有用的女人能成事吗?上一次我们都已经那样鼓动她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你还指望她?” “就是因为张雨桐没什么用处,我们才好利用。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安心的在这里等消息不。” “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好了,那还来找我做什么?”angell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ruth话语里的漏洞。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女人真是过来看自己的。 “我刚才说过,我们两个是盟友,是同一战线的人,我怎么可能不通知你?” angell脸上的神色越发冷淡,“别再说这些让我想呕吐的话了!” “上一次对付江紫薰请了几个人,你也知道人家就是做这行的,肯定要给一些辛苦费……” “你要多少?” ruth没有报出数字,继续说,“欧阳文羲的手段势力与能力,你是知道的。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付江紫薰,并且还要做的人不知鬼不觉,一般人是做不到的!所以在费用上大大的超过上一次!虽然张雨桐家里很有钱,大部分的钱由她出,但我们两个既然是盟友,就不能一分钱都不给。而且,你难道不想对付江紫薰吗?不想让她在你砸出去的钱下面生不如死吗?” “你到底要多少!”angell显得很不耐烦。自从孩子没了,她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失去了耐心。 “十万!” “ruth,你抢钱吗?张雨桐那边给了多少?” “她给的比你还多!” “到底给多少?” “张雨桐让我替她保密!不过,我可以把我的数字告诉你,我拿出了二十万!江紫薰那个女人,我真是恨透了!不管出多少钱,我都要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你打算怎么做?找黑社会?” ruth越发的瞧不起angell,虽然以暴制暴有时候是非常解气的,只是但凡有些头脑的人就会知道,这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还会招惹来一连串的麻烦。 从angell那里拿到钱之后,ruth飞快的打车去了银行,往指定的卡号上存钱。因为太过紧张,前两次都把号码输错了,到了第三次才输正确,她急的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 走出银行,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益发沉重。那三个无赖要求的钱数,东凑西借的终于还清了。可是,从此以后,她就身无分文了。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全部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阳光太过强烈,这一天的天气过于炎热的原因,还是她忧心如焚好几天都没有睡着觉的原因,一双腿异常沉重,她觉得自己走不动了。毫不顾忌的就在台阶上坐下来。被太阳照射了一天的水泥台阶很烫人,她几乎是刚坐下就弹了起来。站的过猛,头晕乎乎的,眼前一片漆黑,她站立不稳,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地面与台阶一样炙热滚烫,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放入了煎饼锅里一样,煎熬炙烤,浑身难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手脚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身边陆陆续续的有脚步声走过,但却没有一个肯为她停留,不仅如此,她还听见大人警告孩子不要靠近的话语。 他们这些人是把她当成死人了吗?只是,江紫薰那个贱人还没有亲手惩治,她又怎么会死! “小姐,你怎么了?”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的飘过来,落在耳畔。 她心里一阵激动,想要立刻就扑进这个人的怀抱里,痛哭倾诉,求他不要离开自己。但立刻却又想到,她现在这么狼狈,绝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形象! 脸朝下,她紧紧缩成了一团,两手死命扒着地面。 “小姐,我扶你起来吧。”男人伸手过来抓住她的胳膊。 她使劲摇头,凌乱不堪的头发上沾染着汗水混合着尘土贴在她面颊上。此刻的她与一个乞丐丝毫没有两样! “小姐,放松一些,你可能是中暑了。让我扶你起来,到阴凉的地方。” 不!只想说这一个字,但她知道只要说出口,就露馅了。男人的力气很大,很快就使得她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她咬紧牙关,恶毒的念头如同野草一样滋生蔓延。 江紫薰,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正文_第357章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曾经无数次遐想过与李在恩邂逅的场景,ruth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最不愿意见他的时候,他偏偏出现了。 她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李在恩的动作忽然一滞,她下意识的缩紧了身体,他已经发现了吧。紧接着听见一阵越发响亮的手机铃声伴随着震动的嗡响。 “阿姨,您先扶一下,我接个电话。”李在恩扭头对站在身旁的杨敏说。 “好吧。”杨敏从李在恩手中接过ruth,“在恩,我先扶这位小姐去那边的茶馆里坐一下吧。” 李在恩“嗯”了一声,头也没抬,按下了接听键,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喂,欧阳,有什么吩咐?” 他背对着茶馆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樱树下,一手插在裤袋里,浓密的树荫遮蔽住他修长挺拔的身材,一双秀气的眉在这如水的绿色衬托下更是显出远山之黛。 “李在恩,拜托你一件事。”秦墨麟的声音有些严肃。 “有什么事情直说好了,我们两个还需要那么客气吗?”李在恩眉心微拧,虽然仍旧是用一向散漫调笑的口气,但他的心里却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平白无故的,欧阳不会打电话过来。 “你现在赶紧过去七彩贝幼儿园那边找到紫薰,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她立刻回家。” “欧阳,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收敛了玩笑之心,在思考着欧阳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给自己。紫薰的出现或多或少让他与欧阳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按照常理欧阳不会让他去找紫薰。 就算他现在有伤在身,也可以让自己的助手去做。这只能够说明眼下这件事情,欧阳那方面的人都不方便出面。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的出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涉及到了秦家那边的人。 是秦玉斋吗?那个严厉权威到不容许任何人违抗自己的老爷子,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好吧,欧阳,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就过去。” “一定要快!幼儿园四点半放学,你一定要在那之前赶过去!” 李在恩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四点了,从这边过去幼儿园大概要二十分钟。这个时间段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应该能够赶上。 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一边动作迅速的给杨敏打了电话过去,“阿姨,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做,我们改天再聊吧。” “好吧,那你先去吧。”杨敏充满温暖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反正我现在也不缺人陪,这位小姐很健谈,跟她在一起,非常愉快。” “哪个小姐?”李在恩大脑有三秒钟的空白,然后才想起来刚刚在路上的那个晕倒的女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阿姨,那位小姐醒过来了吗?” “醒了。” “既然醒了,那您就赶紧让人家回家去吧。人家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体很虚弱,哪里有精力陪你说那么多话?”实际上,他担心的是现在坏人太多,随随便便路上遇见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接触太深。而且像他阿姨这种心地纯善的人,很容易被人欺骗。 “还有啊,您的身体也不是太好,早点回去,我让段时过来接您。” “行了!不要把阿姨当成三岁小孩子!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可以谈得来的人,你就这么急着催我回去。” 李在恩又看了眼腕表,面上在笑,心里却很着急,“我不是担心你嘛。” “好了,不要说那么多了!赶紧去办你的正事吧!”杨敏不再管李在恩,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在恩还想多说两句,但时间就快要来不及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坐进车子里。先给段时打了电话过去,让他立刻到茶馆这边接杨敏,然后发动车子。 茶馆内,ruth手中捧着一杯绿茶,冲着杨敏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姨,是您的儿子打过来的吗?” “要是我儿子就好了。”杨敏摇了摇头,“我哪里有那样的好福气!他是我侄子。” 以前与李在恩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愿意谈起自己的家人,只是偶有一次,他曾经说去过他的阿姨。看来,这个阿姨对李在恩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甚至超过父母。 “您的侄子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当然!”杨敏的脸上流露出非常少有的骄傲情绪,确实在恩这个孩子拥有让长辈们骄傲的资本,“在我看来,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才华横溢,性格坚韧,年轻有为,谦逊有礼,相貌英俊……那个孩子的优点真是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他对我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愿意帮助,他的心地肯定很善良。” “是的,那个孩子一向都是和善的,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尤其是对待女孩子。”杨敏的笑容里带有慈母般的温暖,“不过,请你不要误会,他并不是花花公子,他对女孩子只是很有礼貌而已。因为在他看来,女人都是柔弱的,需要用心呵护。” 那当然,越是柔弱他就会越加的关心。比如说,江紫薰。利用他的善良,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出弱不禁风的样子。 “您侄子这么优秀,肯定有许多追求者吧?” 杨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眯眯的看着的ruth,“姑娘,你长这么漂亮,追求者也应该不少吧?” 这个问题是间接的回答了她提出的问题,虽然知道李在恩交过很多女朋友,但ruth在亲耳证实了之后,心里还是不舒服。在她看来,那些女人比她要幸福多了,因为她连前女友都称不上。 “真是可惜,今天没有见到您的侄子。”ruth手指轻轻拨弄着茶杯,用笑容将心中的怨恨深深掩埋,“请您代我向他说一声谢谢。”她根本就没有耐心陪这个李在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阿姨说话,她想要赶紧离开。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很高兴今天能够遇到您,跟您交谈真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能有您这样的长辈真是太幸运了,请问您能把号码留给我吗?我是因为工作的关系离开了自己的祖国,来中国还不到半年时间。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我没有朋友,亲人又不在身边,很多时候都感到很孤独。请恕我冒昧,我想要把您当做我可以倾诉的长辈,您愿意吗?” 杨敏这些年都在欧阳家跟在潘彩筠身边,几乎足不出户,她的内心非常孤寂,突然遇见ruth这样美貌善言又愿意接近她的人,原本的一点戒心顷刻间瓦解。 ruth凝视着手机通讯簿里最新存入的杨敏的号码,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李在恩的这个阿姨,看起来优雅美丽,实际上头脑简单的很,想要得到李在恩,以后就从她这边下手好了。 李在恩心急火燎的驾车前往幼儿园,但世事往往都是这样,最怕什么就来什么。车子行驶到一半的时候被堵在了路上,原因是前方有两辆大货车相撞,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货车上装运的大石块滚了满地都是,车辆根本就无法行驶。交警将这条路进行了交通管制,正在请专业人士清理路面。 降下车窗,李在恩伸出头去看那看不到边际的车队,从前一个红绿灯开始,直到他这边,得有二三十米长,在他后头的汽车差不多有十几辆。 去幼儿园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但这个时候掉头有些晚了,根本没有办法在幼儿园放学之前赶到。突然想到欧阳让他做的事情,心里头不禁产生一个疑问。紫薰现在过去肯定是接孩子的,欧阳却让他叫紫薰回去。紫薰如果回去了,那秦果嫣怎么办? 难道秦果嫣有人接?欧阳不想让紫薰与接孩子的人面对面吗?既然是这样,他可以跟紫薰明说,为什么要通过他? 这件事情太过蹊跷。 他拨了江紫薰的号码,决定先探探情况再说。 “紫薰,你现在在哪里?” “我被堵在路上了!”江紫薰的声音很着急,还带有一丝抱怨,“都堵了快一个小时了!” 这说明紫薰就在前面,李在恩拉开车门往前急急走了几步,但是被堵的车辆太多,相同品牌的车有好几辆,因为隔的太远,他看不清哪一辆是紫薰的。 “那你大概在什么位置?” “从红绿灯开始,一、二、三,我排在第四!” 第四辆车到他这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如果跑过去用不了两分钟。 “紫薰,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可惜的是,他的这句话却被紫薰的欢呼声覆盖,“太好了!路面终于清理干净了!李在恩,不好意思啊,我要开车了,我们待会儿再说吧。” 李在恩还没来得及喊出“紫薰”两个字,电话就被挂断了。他反手使劲捏着手机,无奈无助的望向汽车排成的长龙,低低咒了几句。 一直以来,他与紫薰之间都是这样,或远或近,即使是一两分钟的路程,也是鞭长莫及的距离。 坐回到自己的车子里,发动汽车引擎,随着车流一起缓慢的蠕动。应该很快路面就会通畅,他也要赶过去,按照目前的时间来算,他大概会比紫薰晚到五分钟左右。 希望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正文_第359章 都不让他好好休息! 烦躁不安的在庭院里来回迈步,顾秦很有些担心。自从秦墨麟过来之后,老爷子书房的门就紧紧关闭,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他不知道爷孙两个在谈些什么,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见有激烈的争吵声,偶尔还有瓷器落地的碎裂声音。 在他的印象里,爷孙两人这是第三次发生强烈的冲突,但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却比前两次要长许多。 房子的走廊下方偏左有一个水泥砌成的长方体台子,上面摆放着一些姿态优雅,叶片青翠的盆栽植物。顾秦穿梭在其中,眉头紧锁,对往日这些精心伺弄的名贵花草视而不见。 这两个人,爷爷脾气暴躁固执,孙子性格执拗坚韧,一个针尖一个麦芒,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争执到最后,必然是两败俱伤。上一次,小麟被鞭打过后,老爷子心里也不好受,整整一个下午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谁叫也不开门。 今天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老爷子如今年岁大了,身体大不如前,再被这么刺激,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而小麟身上旧伤还没好,希望老爷子不要再下狠手,负责那就真要出人命了。可以想象,假如小的真出了什么事情,老的估计也活不长了。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屋子里那两人这能够友好的相处,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都是一家人,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非要大打出手呢? “爷爷,爷爷,爸爸什么时候出来?”小女孩稚嫩而又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一低头,看向站在面前那个还没到大腿高的孩子,一双小巧秀气的眉毛皱的死紧,粉色的可爱小嘴巴也抿成一条线,这个孩子虽然小小,瘦瘦,嫩嫩的,但眼神锐利,神色清冷。 这似曾相识的神态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太像了,这个孩子与小麟长的真是太像了,容貌,神态无一不像。如果不是后脑勺上甩过来甩过去的高高扎起的马尾辫,他都以为是回到了十几年前,而在面前的是幼儿时期的小麟。 蹲下身,和颜悦色的对秦果嫣说,“很快就会出来了,再等一会吧。” 秦果嫣撅起小嘴巴,不高兴的说,“爸爸身上有伤,很严重,太爷爷对爸爸一点儿都不好,都不让他好好休息!” 她想回家,回爸爸与妈妈的家,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她不明白,早晨明明与妈咪说好了,下午第一个去幼儿园接她。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来接她的人竟然是一个头发眉毛都发白的老头。 她对太爷爷没有一点好印象,虽然对她很亲切,还买好吃的给她,但她就是不喜欢他。在幼儿园门口的时候,顾冰城告诉她妈妈来了,她也看见妈妈了,让太爷爷停车,可那个老头根本就不听她的,非要带她来这个自己从未来过的地方。 “果果,以后都跟太爷爷住在一起好不好?”非常讨厌的,那个老头竟然问她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她怎么可能想与一个老头子一起生活呢?但是,又不能直接说不好,否则惹老头不高兴了,晚上不给饭吃就糟糕了。她想好了,一定要吃饱,有了力气才好逃跑,去找爸爸与妈妈。 所以,她一点都没有拒绝老头买给她的各种各样的零食,一边吃一边趁着没有人注意,把小口袋也塞满了。 刚才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估计这个地方离爸爸妈妈的家很远,她一定要准备充足的干粮,留着路上吃。 就在这个时候,爸爸来了。她立刻丢掉所有零食扑到爸爸怀里,贴在他耳边小声请求他带自己离开。可是,爸爸只是摸着她的头,将她交给顾爷爷,让她与顾冰城一起玩。 她才不要跟顾冰城那个白痴一起玩。在幼儿园的时候明明跟她说的好好的,等到了爷爷家就带着她溜出来,送她回家。可是到了这边,一看到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就什么都忘记了。 可是,她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与顾冰城待在一起。因为她看出来了,太爷爷比爸爸厉害,爸爸必须要听他的话。这就像她一样,再怎么厉害也得听爸爸妈妈的话。 眼睁睁看着爸爸跟着爷爷走进了一个房间,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够等待。可是等了好长时间,爸爸都没有走出来。她很担心,真的很担心。有一天晚上曾经偷听了爸爸妈妈的谈话,知道爸爸身上的伤是被太爷爷打的。所以,她害怕,太爷爷再打爸爸。 顾秦没想到这小小的孩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自禁的瞅了眼跟在秦果嫣身后,一心一意吃着棒棒糖的顾冰城。 顾冰城比秦果嫣还要大两岁,却比这个女娃子差远了,整个一没心没肺,纨绔子弟形象。自从被他带过来养,从来都没有一点点想要回家的表现。这么多年,儿子真是白养他了! “顾爷爷,您进去看看吧。请您告诉爸爸,就说果果想他了,让他快点出来。”命令的,没有一点商量的语气。 顾秦蹲在地上,而秦果嫣站在台阶上,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着她。刹那间这个孩子脸上流露出的那种威严的气势,让他有一种错觉,当年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老首长临危不乱,冷静利落的下着命令。 情不自禁拉住她的手,扭头看向紧紧关闭的书房,他摇了摇头,“爸爸与太爷爷正在说重要的事情,爷爷不能进去。你再等一会,等到他们说完了,爸爸就会出来。” 秦果嫣认为这简直就是废话,等话说完了,当然爸爸就会出来。问题是,那个时候爸爸还是完好无损的吗?不行,绝对不能让爸爸再与那个老头待在一起了,她必须要想到办法救爸爸出来。现在妈妈不在这里,她必须要保护好爸爸。 “嫣嫣,”顾冰城忽然捣了捣秦果嫣,将手中的遥控赛递过来,同时举起自己手中的那一辆,兴致勃勃的,“嫣嫣,过来跟我一起玩这个吧!我们比赛,看谁跑第一!” 秦果嫣白了顾冰城一眼,没有接遥控赛车。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玩这个!顾冰城这个白痴!真想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遥控汽车扔到地上!但她必须要忍住,不能得罪他,因为自己还要请他爷爷帮忙。 “顾爷爷,求求您了!”秦果嫣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拉住顾秦的胳膊摇啊摇,“果果真的很想见爸爸,果果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了。” “你刚才不是说,这几天秦叔叔一直都住在家里的吗?而你都已经好几天都没去上幼儿园了!”顾秦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冰城忽然插了进来,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察到秦果嫣瞬间阴沉的脸色,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她。 谎言如此轻松的就被戳穿了,秦果嫣非常生气,但她没有功夫理会顾冰城这个叛徒,急着向顾秦解释。 “虽然是这样,但爸爸这几天一直都在睡觉,妈咪不许我打搅他,所以我基本上没有看见他!”秦果嫣小身体往侧面走了一步,凶神恶煞一般将顾冰城挤到一边去,挡在他与顾秦之间。 “顾爷爷,果果真的很想爸爸……”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秦果嫣可怜兮兮的看着顾秦,“孩子想爸爸是很正常的,这与多长时间没见面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边说着,一边还回头狠狠瞪了顾冰城一眼。 这小动作当然瞒不住顾秦,不禁觉得好笑。以前曾经听秦云轩说这个丫头聪明伶俐,他还不相信,今天一见果真如此。 他不想扫了孩子的兴,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温声说:“好吧,爷爷去试试看。你先不要着急,先跟阿冰去玩。” 柔和的注视着孙子欠着丫头的手走进客厅,转身的瞬间,慈祥的笑容已经冷却。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要有一个了结,虽然他对江紫薰印象不错,但小麟这么冷静理智的一个孩子,却在遇上这个女人的事情乱了方寸。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他们两人都不应该在一起。小麟需要的,秦家需要的是一个温婉庄重的女人,而不是迷惑了男人心神的红颜祸水。 李在恩半路上接到秦墨麟的电话,当他得知秦墨麟去找秦玉斋谈判的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所谓关心则乱,欧阳已经失去了冷静。 依照老爷子的脾气,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既然已经把人接走了,那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事情的结局已经很明显,老爷子无论如何都不会退让,欧阳与紫薰必然处于弱势。 但是,退一步想,秦果嫣回到秦家跟老爷子在一起,也未必就是什么坏事情。最起码一点,老爷子是承认了果果这个曾孙女。 这就说明,老爷子不会做出什么对果果不利的事情来。确实,作为孩子的母亲,紫薰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十几年都见不到孩子,这无疑是很残忍的。但孩子大了以后,会懂事,母子总有相见的一天。 他知道紫薰在怕什么。她怕秦果嫣会有怨言,长大以后不会承认她。现在看来,孩子与秦玉斋还不亲,但来日方长,难保在以后的岁月里,祖孙俩培养不出感情来。到那个时候,原本应该感情最为深厚的母女情反而淡薄了。 这是紫薰所不能承受的。 但,紫薰与欧阳还会有其他的孩子,他们的爱注定不会只给果果。 “在恩,如果这件事情落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这是他说欧阳不理智,劝他不要冲动时,那个男人反问他的话。 易地而处之,他很有可能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事到临头,当局者迷,谁都没有那么高明,从局中跳出。 他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欧阳能够说得通,故意将车速调慢。最好在紫薰回去之前,能够接到欧阳的好消息的。 紫薰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来,他的心顿时急速跳动起来,几乎想都没想,“是欧阳打过来的吗?” “不是!是顾秦。” “顾秦?”这个时候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李在恩心里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无法专心开车,一边观察着前方的路况,一边注意着江紫薰的情况。 “您说什么?”江紫薰提高音量,声音里有控制不住的颤抖。 “怎么了?”李在恩一惊,一个急刹车,扭头看见了江紫薰突然苍白的脸色。 正文_第358章 千万不要失了分寸 江紫薰心里很着急,她专门提前了一个多小时过去幼儿园接秦果嫣,因为早晨她和孩子说好了,今天要第一个到幼儿园去接她。 可是事与愿违,路上堵车了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办法只得打电话把情况告诉幼儿园的老师,她有可能要晚来一会儿,拜托老师照顾一下孩子。 无聊的等待是很枯燥的,李在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根本就是心不在焉。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路况上,当可以通行的时候,顾不上李在恩了,匆匆忙忙挂断电话紧跟着前面的车就疾驰了出去。 等她到了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正巧赶上放学时间。成山成海的人围绕在校门口,她被挤在人群的最外围。有些孩子已经跟着家长出来了,走在最前面的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拨高音量得意洋洋的对她旁边的小男孩说,“耶!今天我又是第一个!” 小男孩则酸溜溜的回答,“第一个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昨天第一!” 她不禁哑然失笑,心里想着待会儿秦果嫣那个丫头,嘴巴撅的能够挂的住油瓶的样子。 黑压压的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汽车喇叭声,她感觉奇怪,难道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车子通行吗? 她随着众人一起看向声源处,原来不是在人群之中,只见幼儿园一向紧闭的东门慢悠悠的打开,一位当兵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在他的指挥下,从门里缓缓的开出来一辆乌黑发亮的军用车。 一个小男孩笑嘻嘻的把头伸出窗外,可能是在跟他同学打招呼,跟刚才第一个走出门的小女孩一样神气活现,一边奋力挥着手臂一边兴奋的大喊,“哈哈!我先走了!”突然回过头去,对坐在身边的一个小女孩说了什么。 “妈咪!”小女孩的软软小小的声音划破她的耳膜。 一瞬间,她的心脏不可控制的猛烈跳动,遽然看向那辆军用车。她看见了前方把头伸出车窗外面来的小女孩,正是她的宝贝! 怪不得那个小男孩很面熟,他是顾冰城啊!而那个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小女孩,刚才她只看见了高高扎起的小辫子与一只紧皱的眉毛,但那神情可不就是秦果嫣吗? 但她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前方缓慢流动的人群上,只不过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最主要的是事先没有任何人告诉她,根本想不到秦果嫣会被别人接走。 被别人接走! 她被这个想法震的浑身麻木,两腿发软,虽然身体无力,但意识立刻做出回应,抬腿就去追那辆车,脚步踉踉跄跄的,没跑出几步就被身旁的人流冲的摔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撞到她的那个中年妇女立刻转身来扶她,见她脸色苍白,两眼呆滞,那个人吓坏了,“妹子,你没事吧。” 江紫薰此刻大脑里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意识到有人扶她,推开那个人,跌跌撞撞的往前冲。可是那辆军用车早就消失在视野里,融入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之中。 “妹子,你,停下!”中年妇女在她身后喊,拉住了她的一条手臂,“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猛地甩开,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妹子!”中年女子的声音被一个急切而又温和的男子声音打断,“把她交给我吧。” 随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一个强而有力的大手抓住,身体靠上了一个温暖而又结实的胸膛。 “紫薰,你怎么了?你到底在做什么?”男子抓住她不放,眉头深拧,大声询问。 江紫薰根本就听不见身边人的话,用力想要挣脱男子的桎梏,但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挣脱开。绝望之下,她本能的大喊:“放开我!放开我!”声音里伴随这克制不住的哭泣,猛一扭头瞪着束缚住自己的男子,双目赤红一片,“你放开我啊!” 男子见她的样子明显就是失去了理智,好像已经不认识自己了,着急的喊,“江紫薰,你看清楚了,我是李在恩!” 李在恩,是谁?江紫薰大脑迟钝了几秒钟终于反应过来。 这时候,他们这边围过来很多人,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到底是什么人?两口子吵架竟然吵到幼儿园门口来了!” “这让孩子看见了像什么?不丢人么?” “大人只顾着自己出气,却想不到孩子,不知道这样会给孩子的心理留下阴影吗?” “看这两人长的不错,身上的衣服也是品牌的,却这么没素质,估计又是什么暴发户!” 听着众人的议论,男人一生大吼,“江紫薰,你给我冷静一点!”而后不管她再怎么挣扎,拖着她离开人群,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李在恩,你把门打开,我要去找果果!果果被人带走了!”江紫薰一边拍着车门,一边恳求李在恩。她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为什么当时没能够反映过来,为什么第一眼看见顾冰城的时候没发现。为什么! 她懊恼,怨恨,自己生自己的气。 “紫薰,你不要这样激动!果果没事的!”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刚才他打电话问了欧阳文羲,带走秦果嫣的人果然是秦玉斋。 “她怎么可能会没事!我看见她坐在别人的车里,她离开我了!”江紫薰掩面哭泣,“我要去找她!求你让我下车!” “紫薰,果果不会离开你的!欧阳刚才说……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吧。”白皙修长的手里拿着一盒纸递了过去,“先擦擦。” “我不要问他!”江紫薰接过纸盒子,抽出两张来擦干净模糊了眼睛的泪水。刚才她看到了顾冰城,还有那辆军用车,这事情肯定与秦玉斋脱不了干系。她知道秦玉斋不会对孩子怎么样,但秦果嫣喊她的时候,那辆车竟然都没有停一下就开走了。作为孩子的母亲,她完全有权利知道孩子被带去了哪里,也完全可以拒绝孩子被带走。 但秦玉斋根本就无视她的权利,他是至高无上的权威,完全决定孩子的一切,包括剥夺她的抚养权。 可是,秦墨麟明明说过在孩子出生前,果果都会留在她身边。那个男人说话不算话!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欺骗她,想要稳住她。所以,这个时候问不问他都没有任何用处。 突然又想起来,他与angell的事情。他曾经对自己承诺过多少次,不会与angell怎么样,可最后还是让angell怀孕。 他一直都在欺骗她!秦墨麟,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紫薰,理智些,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打个电话问一下欧阳,肯定就会放心些。”李在恩柔声劝慰,他发动汽车引擎,开始倒车,转弯,慢慢的往街道上行驶。 幼儿园附近车辆多,行人也多,汽车开起来很慢。中间又耽搁了一些时间,他们的位置正处于人流车流的中间,想要开快也快不了。 江紫薰手机响起来,是秦墨麟打过来的。她抓过手机想要狠狠的摁下拒听键,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将手机打在了静音状态。 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听这个男人解释什么。而且她想过了,不管肚子里的孩子出生还是没出生,都不想让果果离开自己,她要陪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她们彼此再也不分离。 虽然也非常爱肚子里的这一个,但她不会因为这一个孩子而舍弃掉另外一个。都是她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永远无法割离。 江紫薰的电话打不通,秦墨麟只好又拨了李在恩的。 “在恩,人找到了吗?” 李在恩扭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位上,忽然安静下来的江紫薰,“找到了,正带她回去。” 秦墨麟稍稍松了一口气,抬起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问,“她怎样?”他正在穿t恤衫准备出门,动作牵扯到了后背上的伤,整个人都好像是浸润在水中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状况堪忧。”李在恩亲眼看到江紫薰没接电话,只是漠然的把手机装进了包里。这次,紫薰是真的很生气。 秦墨麟穿衣服的动作一顿,t恤衫半边拉到了脖子上,还有半边仍旧套在头顶上,“她看见了?你怎么会让她看见?” “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一共堵车一个小时,她的车也被堵了。不过,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这场堵车,她肯定会看到更多,那后果会比现在还要糟糕!” 秦墨麟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他担心紫薰与爷爷那边的人面对面,担心他们会起正面冲突。紫薰是弱势的一面,除了难过伤心而外,她什么也不会得到。 然而,虽然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但李在恩的一句“状况堪忧”已经很能说明问题。真想即刻就赶到紫薰身边,安慰她,承受她的怨言。 “李在恩,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过去!” “欧阳,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过来。你放心好了,我很快就送她回去。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也失了分寸,切记!” 秦墨麟知道李在恩的话是正确的,他抑制住立刻冲出门的冲动,慢慢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下午的风从纱窗透入,吹起了单薄的轻纱窗帘,一丝一缕的在眼前晃动,宽敞明洁的客厅显出一种异样的凄清。 今天早晨还显得热闹拥挤的家,现在忽然变得寂寥幽冷。 天气慢慢阴沉下来,客厅里光线暗淡,温暖的风夹杂着潮湿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舞动飞扬的窗纱遮住了他看向窗外的视线。 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拨通了那个号码。 正文_第360章 正面对峙 江紫薰没有回答,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惊讶,她浑身都在颤抖,手机几乎都拿不稳了。 “江紫薰,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离开欧阳文羲,要么带走秦果嫣!”话筒里传来顾秦没有一丝感情的话语。 想不到那个曾经对她亲切和善的黑脸叔叔,竟然也会说出这种冷酷无情的话。世态炎凉,人心难测。 “您不能这样!”江紫薰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哽咽两声,“您没有权利!” 顾秦沉默了两秒,“不要再多说了,你看着办吧!” “喂!请等一下,等一下!”顾秦已经挂断了电话,江紫薰却还在苦苦哀求,紧紧捏着手机就好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似乎她现在说的话,对方还能够听见一样。 “请您等一下……”最后几个字伴随着哭腔,她再也忍受不住,身体前倾,趴在前方的挡板上,失声哭泣。 “紫薰,紫薰!”李在恩摇着她的胳膊,眉宇紧锁,“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江紫薰不回答,双肩抽动,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崩溃。 李在恩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失控,心里头又急又痛,不知道该怎么办。 “紫薰,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我们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李在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探着问,“是不是和果果有关?” 江紫薰点了点头。李在恩扶着她坐起来,拿起纸巾帮她擦泪,“紫薰,不要再哭,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这世上没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关键是我们一定要冷静,办法总会想出来的。” 她全身无力的靠在李在恩的肩膀上,模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事后当她彻底恢复了冷静之后,不禁在心底询问自己。 怎么就忍不住哭出来了呢?而且还是在这个男人面前! 可能是突然发现到一向深信的男人却在欺骗自己,心里有难言的委屈,也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还有可能是身边这个人太过温柔,一向都对自己无限包容,让她产生了想要依赖的心理。 这种种个个的原因综合到一起,终于让她死死克制压抑的感情找到了宣泄口,再也无法冷静,无法理智。 “什么?他们让你选择?”李在恩最怕的结果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个是亲身骨肉,一个深爱的亲密的人,这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选择。 “紫薰,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应该告诉欧阳。” “我告诉他?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果果刚被接走,顾秦就打电话过来了。不用说,这肯定是秦玉斋授意的。秦墨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甚至都在怀疑,秦墨麟一早就知道今天秦玉斋要带走秦果嫣,所以才让她送果果去幼儿园。 她怎么就那么笨,秦墨麟说什么,就相信了什么呢? 李在恩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与江紫薰不一样。他认为欧阳并不一定知道顾秦那个电话的内容,就算知道了,他也一定在努力挽回这样的局面,对紫薰来说,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只是,秦果嫣突然被接走了,这件事情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欧阳那个人是小心谨慎的,他不会没有防备。 但目前这种情形下,紫薰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她与秦墨麟之间的误会,以后慢慢再解开吧。只是,她对欧阳的感情,让他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即使在认为自己被欧阳欺骗的情况下,在听到那个选择时,紫薰还是奔溃的大哭。 她,很爱很爱欧阳吧。 心上一阵酸涩的潮水袭涌而过,全身的每一处神经都处在这难言的折磨之中。无法直面紫薰因为欧阳而沾满泪痕的柔弱面庞,他转头看向窗外。 葱茏苍翠的道旁树交织成一片绿荫长廊,夕阳柔媚灿烂的光辉将绿叶边缘镀上一层软而绮丽的金边。微风中,碧玉抽成的轻纱柳枝,盈盈荡漾。这诗意朦胧的情境里,深爱的人就在身畔,可惜却不是一场可以经营的风花雪月。 秦墨麟站在秦玉斋对面,英俊的脸庞上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清香四溢,如云如雾,缭绕一室。秦玉斋面前的小几上搁着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他曾经威严的脸色被这香气氤氲出一抹淡淡的温软。 “坐吧。”秦玉斋随手一指身旁的位置。 秦墨麟没有动,眉头深拧,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太阳已经偏西,书房内的光线不是很好,他苍白的脸色中又多添了几分暗淡。 秦玉斋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浓香茶汁在空中缓缓流出一道浅淡的绿色水线,如同清泉般叮咚空灵的水流溅落声音充斥这如时空停滞般郁闷的气氛之中。 “小麟,你的伤已经好了吗?”秦玉斋的音量不算高,语气还算是温和亲切。如果让旁人听去,会以为这是再平常不过的爷孙之间的交谈。 “还行!” 一杯茶满,水滴溅落相撞的声音戛然而止,秦玉斋轻轻将紫砂壶放置一旁,随着壶底轻碰茶盘轻却厚重的声响,一道低沉到听不出语气的话传过来,“那就是说,还没好!” “爷爷,孙儿今天来这里不是与您谈乱后背上的伤势。”伴随着秦玉斋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秦墨麟的眸光陡然冷厉了几分。 “哦!”秦玉斋点了点头,语气陡然严厉,“那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茶杯重重的顿在桌子上头,茶汁飞溅而出。 这才是爷爷!是他要面对的那个人!记忆里的,加上今天的,类似情况下,他们的相处模式都会是这样。 每一次都以他流血而告终,不知道今天会有怎样的结局。是再次鞭打将那余下的补齐,还是直接用枪杀了他? 来这里一趟是凶多吉少,只是,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不管结果是怎样的,他都不会妥协。也知道这样的做法太过冲动,他应该再给自己多留一些思考应对的时间。可是,当最爱的人与最尊敬的人在瞬息之间针锋相对,剑拔弩张,谁还能够谨慎的布局,精心的谋划呢?他只得孤注一掷。 “爷爷,我是来接果果回去的。”迎视秦玉斋苍鹰一般犀利到有些阴狠的目光,秦墨麟毫无畏惧,坚定而果断,“早晨,我与紫薰跟果果说好了,晚上要带她去看电影,我不想失信于孩子。” 在“失信于孩子”这五个字上,咬牙切齿的加了重音。他想,这个意思,爷爷肯定懂得。 上一次,他们已经谈过,那个时候爷爷已经答应暂缓带走果果,最起码也会等到紫薰的孩子出生,可现在却突然反悔。他知道这是为什么,爷爷这是想要他与紫薰产生误会。爷爷最想要的不是将果果带在身边,而是在利用这件事情,让他与紫薰之间的感情出现无可弥补的裂痕。 电话打了无数遍,可紫薰一个都不肯接。她在讨厌自己吧,肯定是把他当成了骗子。如果是他,也会这样想。 那么,对于这样恶劣的自己,她很失望吧,会不再愿意回去。那么大一座房子,没有紫薰,没有果果,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了一个孤零零的他,还有什么意义?即使填充其中的家具再高档,装潢的再过华丽,却没有洋溢流泻其中的温暖温馨,那如何还能叫做家? 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这都要怪他太过自信,自以为非常了解爷爷的为人,以为爷爷就算大发雷霆,强制命令,也不会对他耍手段,阴奉阳违。可事实证明,爷爷也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以毫不留情,毫不犹豫的亲手掐断他幸福的人! 后背上的伤痛被汗水浸透,钻心的疼痛透过重重包裹的纱布侵袭而来。忍受不住的晃了晃身体,他扶住长桌边缘,一颗心顿时深深陷入到一片无以伦比的悲怆伤痛之中。 “哪家影院,什么时候的电影,晚上我带果果去看。”短暂的沉默过后,秦玉斋缓慢有力的说,“你们还有什么与孩子原先定下的计划,统统都告诉我,我一并都安排了!” “爷爷,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墨麟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将果果带走!我们秦家,小轩与我都没有在父母身边长大,我们都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遗憾。” “小麟,你的意思是,在爷爷身边生活的很不愉快?爷爷没有能力带大你们吗?可在我看来,不论是你还是小轩都比一般人要好太多太多!”房间里的光线越发暗淡,秦玉斋的脸完全隐藏在家具的暗影里,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是,他充斥话语之中难以抑制的怒气。 多少年过去了,即使容颜老去,浓墨般精神的黑发一点一点被风霜染成了冬日冰雪样的银白,流转在这个人周身的还是那股子严肃凌厉,不容人拒绝的强势锋芒。不过,在自己的反抗之下,他之所以现在还能够平静淡然的坐在对面,这也正说明他还是改变了许多。 “爷爷,我知道您很伟大,您辛勤养育了我,这份恩情,孙儿至死难忘!但在您的那份深沉的疼爱之后,总也还有一丝遗憾。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过早的长大并非是好事。童年只有一次,不应该那么早就结束。我,还有小轩,我们到底是不是快乐的,爷爷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不想果果也像我们一样。所以,爷爷,请您慎重考虑,把果果还给我与紫薰。” “一派胡言!”秦玉斋使劲用拐杖敲击着地面,身体因为激动而哆嗦的厉害,“真是一派胡言!小麟,你把爷爷当做什么人了?蛮横无理抢夺你孩子的老顽固吗?”手一扬,桌边的杯子被推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茶水泼洒了一地。手再一扬,那个陪伴他十几年的紫砂壶应声落地,一地狼藉。 “我没有那样想!”声音极度谦逊,秦墨麟眼眸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蝶翼煽动,脸色融进了暗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走近一步,重重的跪在碎裂的瓷片上,殷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腿上那条浅色的裤子,刺激着秦玉斋的眼睛。 “爷爷,从小到大,小麟对您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什么,这一回请您务必成全!”强忍着疼痛的汗水随着血液流出,一颗一颗从他墨染般的发梢滴落。 “你,你……”秦玉斋手指着他,心口处郁结着一股凝滞的气体,上不来下不去。两眼直直盯视着不住流淌的属于秦墨麟的血与汗,脑海里出现一片幻影。在一片看不到边际血的海洋里,一个人的身影浮浮沉沉,血色弥漫的那张熟悉的脸,在他眼前来回摇晃。 他苦笑,自己真是老了,大白天的怎么也做起这样的梦了? “爷爷!”秦墨麟惊恐的看着秦玉斋慢慢倒下来的巍峨身躯,强忍着噬骨般的疼痛站起来,脚步踉跄,跌撞过去。 正文_第361章 他受伤了 爷爷倒下的瞬间,秦墨麟的内心被一股撕裂般的疼痛撞击,无助无奈像是漫卷层叠的乌云一般黑压压的逼近,压迫,包围,渗透,在让人窒息的阴霾中,他感到了绝望。 求饶,对于他来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概念。他的生活并非如世人所想那样的顺风顺水,炫彩光耀,曾经无数次遭逢强大对手,那其中有各种各样的人,也有源自内心的黑暗,其结局,或被毁灭,或被同化,总而言之到最后他们再也成不了障碍。 可现在,他需要面对的是他的爷爷,是在他最孤苦无依时给予他温暖,在他心魔衍生时,不厌其烦给予教诲,引导他步入正途,也是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他,鼓励他,鞭策他的人!是他这一生当中最为尊敬,钦佩,最不可违抗的人。 也是他唯一不可能当成对手的人! 不可以利诱惑,不可用权势威胁,更不可用金钱收买。那他又该怎么做?爷爷或许是严厉不可接近的,或许是冷酷无情的,但他的内心实则却是柔软的,他的权威不可触犯,可能会用强制手段对待亲人,但他最在意的也是亲人。 爷爷到底会怎样对待他,虽然在来之前曾经有过无数种设想,但他有预感,这一次爷爷不会再让他受伤。或许是爷爷再不忍伤他,或许爷爷已经想明白,这个对他没有丝毫用处。但他却也明白,只有自己流血,爷爷才会心软。所以,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而也唯有流血,才能给让他内心稍稍减缓一些愧疚。是的,与前两次不一样,刚才在面对爷爷时,心里就算是一瞬间的闪念,他也曾把爷爷当做了对手。 只是这结局谁都想不到,爷爷高血压发作,送进了医院。爷爷是个明白人,早就看透了他,从他双膝跪在参差不齐,尖锐锋利的紫砂碎片上时,就已经看透。 浅色的裤子,从膝下流水样蔓延绽放的妖娆妍丽,这会深深刺激到爷爷。或许,他会有一线胜利的机会。 只是有一点他却没有想到,以前,他总以为每一次的反抗,到最后受到伤害的人总是他,现在才明白,原来那对爷爷来说是怎样一种残酷的折磨。不过那潜藏心底的伤,不会如同狂风骤雨般爆发,而是慢慢积聚滋生,经过滴水穿石的年月才会一点点的皴裂。再过强大的心灵,纵然是一柄千年玄铁冶炼的剑,也已经锈迹斑斑。 “小麟,你就仗着爷爷的疼爱,为所欲为吧。”这是爷爷昏迷之前,梦呓般喃喃说出的话。声音很小很弱,却好像是千斤的重锤落在他的心上,轻易就将他击溃。 爷爷刹那的脆弱,让他真正触及到了,一向被封固的,爷爷的世界。 “小麟,你腿上的伤先去处理一下吧。”顾秦关切的看着他,伸手扶他起来,“放心吧,首长会没事的。” 他点了点头,在顾秦的搀扶下迈出一步。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袭过来,像是贯穿经脉的电流一般,顷刻间就在他的周身流遍。刚才一心都只在爷爷的病情上,满脑子都是他奄奄一息的龙钟老态,竟然都不觉得疼。 “慢一点。”顾秦叹了口气,低头看一眼秦墨麟被鲜血浸润的裤子,“你这孩子……”犹豫好长时间,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事到如今,还能够再说些什么呢?说他不能体察爷爷的良苦用心吗?说他任性妄为吗?还是责怪他为了一个女人什么也不顾了呢? 这些其实都不尽然,小麟是什么样的孩子,他心知肚明。多年的相处,他是保镖也是保姆,他们的关系亦师亦友。那个孩子,虽然年纪尚轻,但其英明果决,克制隐忍,却让他这个久历风霜,深谙人世沧桑的人都不得不佩服。 只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死穴,而小麟的死穴是江紫薰。这正是他想要逼迫那个女人离开的原因。这世上如果没有了江紫薰,小麟也许不会再有笑脸,但至少他也不再有烦恼。相比起时常被不断冲击内心的情绪所左右,在不可选择的时候硬逼着自己做出选择来说,无忧无虑的活,要更为幸福。 “哥!”秦云轩从走廊那一头快步走过来,在看见秦墨麟满是鲜血的裤子时大大吃了一惊,“哥,你的腿怎么了?怎么流那么多血?受伤了吗?”问话的同时,脑子里却在超高速运转。 爷爷住院,哥哥受伤,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四年前,哥哥与爷爷第一次起冲突,哥哥被枪弹击落的玻璃砸的鲜血淋漓,而爷爷噩梦做了整整一个月;第二次冲突是在近期,爷爷鞭打了哥哥,哥哥受重伤,爷爷一夜之间须发皆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那么这一次,他不知道当时的情景是怎样的,但结局却是哥哥再次受伤,而爷爷终于经受不住强烈的刺激,老毛病发作。 不管是哪一次,他们两个发生争执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江紫薰!那个可恶的女人!她总让这世上他最敬佩,最关心的两个人受到伤害。为什么那个女人不去死呢?如果她安分守己,一心一意对待哥哥也就罢了,可她却不甘寂寞,和其他男人闹出绯闻。为了哥哥,本来他已经在尝试着不去恨她,但这样的奇耻大辱,又让他如何受得了。 往前急走两步,抓住秦墨麟另外一只胳膊,“哥,我来扶你吧。” “我没有事。”秦墨麟虚弱的摆了摆手,“小轩,你先过去看看爷爷。他刚才一直都在念叨着你。”回想起在病房里的那一幕,他的脸色如同纸般苍白灰败。 抢救之后,爷爷醒了过来,却在看见他走过来时,扭过头去。眼神里的疏离淡漠,还有厌恶,让他呆愣在床头,只有一步远的距离,却再也走不过去。 “小轩怎么还没来?”冷淡的声音质问站在一旁的顾秦。 爷爷对小轩与对自己是不一样的感情,对他严厉严酷,把爱彻底藏在心底;而对小轩,则更多一些溺爱,少一分威严,更将他看做一个孩子。小轩不像他,从来都不会做出违抗爷爷的事情。爷爷说的话,不管对错,在小轩心里都是真理。 这一点,他是永远都做不到的。 “是啊!”顾秦嘴角勉强挤出来一丝微笑,“小轩,首长很想念你,刚才他已经好几次催问我你怎么还不过来,还让我打电话给你。”他注意到秦墨麟黯然的神色,没再说下去,“快去吧,你哥哥这里有我。” 在顾秦心里,眼前这两个,都是好孩子。但相比较而言,小轩要单纯直接一些,而小麟太不可驾驭,他骨子里的那股桀骜不驯,我行我素,天马行空的傲然气质像极了那个人。这也注定了,爷孙俩的相处方式。 “那好吧。”秦云轩松开手,“哥,待会儿我再去看你。” “小麟,首长他……你不要放在心上,过几天就会没事了。”顾秦明白秦墨麟流淌在眼底的深深失落是因为什么,“等你伤好了,找个时间好好道个歉,把老人家哄开心了,就会原谅你了。” 这正是秦墨麟担忧的事情。顾秦所说的赔礼道歉,指的就是不带秦果嫣离开,或者让紫薰离开。而这两点,他都是做不到的。爷爷对他的成见,只会越来越大。 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紫砂的碎片有一些透过裤子深深扎入了皮肉中,血液黏在膝盖上,没有办法脱下来,医生只得用剪刀把膝盖附近的布料一点一点的剪开,用镊子把陷在肉里的碎片夹出来,再进行清洗消毒。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怎么伤成这样了!”医生一边用镊子在鲜血淋漓的皮肉里寻找碎片,一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碎片到底有多少,已经清理出来十来片了。小伙子,你不疼吗?怎么没见你吭一声呢?”以往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他处理的过程中,病人或多或少的会发出因为疼痛下意识的呻吟声,但这个人却好像是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作为医生,虽然不喜欢自己的病人咋咋呼呼,但这样刚强的又不免让他觉得好奇。 他不是不疼,而是相比较心里的悲痛,这点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医生,还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二十来分钟。”医生看了看他的伤口,皱紧了眉头,“目前碎片还没完全清理出来,再加上过后的清洗包扎,最少也得这些时间。” “秦叔叔,你不用等在这里了,去陪着爷爷吧。”秦墨麟对等在旁边的顾秦说,“他那边更需要你。” “但你伤成这样,我待会儿要扶你出去。”秦墨麟的裤子被剪开之后,那露出来的血肉模糊的一片,还有刺鼻的血腥气味让顾秦紧皱了眉头。 处于和平年代的孩子,有多少能够受到这样的伤。其实问题的关键也不在受没受伤,而是表明了态度,他是在为日后爷孙俩的关系忧心忡忡。 “不用了,秦叔,我自己可以的。” 顾秦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小麟,我们大家,没有人希望你受伤。” “嗯,我知道。”淡淡回应了一声,但无意的伤害更严重,不是吗? 从医院赶到历山庄园那边,最快要十分钟。必须要快!在医生诧然的神色里,秦墨麟快速的站起来。 正文_第362章 不关你事! 紫红色的苜蓿草开的灿烂的花坛边,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小女孩,她怀里抱着一只同样颜色的凯蒂猫,梳的高高的小小马尾辫在微风里轻轻的来回摇晃着。只是,她似乎很不高兴,嘟着小可爱的嘴巴,好看的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 “你不要再难过了,你爸爸会没事的。”在她旁边,身穿撞色圆领衫的小男孩柔声安慰着,“相信我,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顾冰城,你不要说好听话了!我才不相信你!”小女孩小脸气的绯红,“我都看见了,爸爸的裤子上都是血,他又受伤了!肯定又是被那个老头子打的!我讨厌死那个老头了!”说完,将粉色小凉鞋狠狠的在彩石路面上跺了跺。两只小手揪住凯蒂猫的耳朵,使劲拧了拧。 “嫣嫣,你不要那样说太爷爷。”顾冰城小心翼翼的四下看了看,“小心被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有什么好怕的!那个老头把我从幼儿园带走,不让我见妈妈,还不让我见爸爸,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太爷爷!他,他是大坏蛋!”秦果嫣白了顾冰城一眼,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离开他远远的。 “那我又不是坏人,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顾冰城往她身边靠了靠,想要去拉她的手。 秦果嫣一下子躲开,冲他大声吼:“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在她看来,只要阻止她讨厌太爷爷的人,都是坏蛋。刚才她生气时,顾冰城这个家伙一直都在跟她说那个老头的好话,她听的快要厌烦死了。 “我怎么也不好了?”顾冰城非常郁闷,他好心好意的安慰她,劝她不要生气,真不知道自己哪一点做错了。 “哼!反正,你们都是坏人!”秦果嫣站起身抱着凯蒂猫就往屋里跑。 “跑慢一点,小心,不要摔跤!”顾冰城跟在后面追过去。 明显大两岁,而且又是男孩子,很快顾冰城就追上了秦果嫣,拽住她的小胳膊。 “你要跑到哪里去?” “不关你事!” “果果,听话,不要跑了,闹这么大动静,被奶奶听见就不好了!”顾冰城看了眼厨房的位置,奶奶正在屋子里做饭。 “听见就听见,有什么大不了的!”脚步不停,穿过走廊,往后面跑去。 “那待会儿你爸爸回来后找不到你!”顾冰城脑子转了转,想到了这个最能够说服她的理由。 果然,这句话非常管用,秦果嫣立刻就站住不动了,转回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他。顾冰城见她态度缓和了,立刻趁热打铁,“他们已经走这么长时间了,我想你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过来坐下,我们就等在门口,如果他们一回来,我们马上就能够知道!” 秦果嫣心里头有气,但更多的情绪是委屈,她不明白一向都对自己很好的冰城哥哥为什么不带自己去找爸爸,和那些人一起让自己留在这里。 顾冰城去拉她的手,她还有些不愿意,但却被他的手一下子就握紧了,再也挣扎不开。别别扭扭的跟着他又回到门口的长椅子上,重新坐下。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那边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两个孩子立刻坐直了身体,紧张的注视着大门的方向。 大门拉开之后,露出秦墨麟苍白疲惫的脸。 “爸比!”秦果嫣惊喜的大喊了一声,扔下凯蒂猫,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张开两只小手,扑向秦墨麟。 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冰城哥哥说爸爸马上就会回来,他没有骗自己。 冰城哥哥不是坏人! 秦墨麟顾不上关大门,急走几步,蹲下身子将秦果嫣抱在怀里。 “爸比,你终于回来了!”秦果嫣将自己的小脸蛋贴在秦墨麟的脸上,小手搂住爸爸的后背。激动委屈还有害怕,在见到这个一直期盼着的人时陡然爆发出来,软软细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果果以为,爸比要丢下果果,不管我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秦果嫣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怎么可能?”秦墨麟心疼的揉着女儿的头发,这孩子看似坚强,实则非常脆弱,被爸爸妈妈无情的抛弃,是她心底永远都抹不掉的阴影。她最向往憧憬的是一个有着爸爸,有着妈妈的完美的家庭,而不是一个衣食无忧,最终可以长大的地方。 紫薰说的是对的,从此以后,他都不能再这孩子受到一点点的委屈。大手搂紧了孩子,将她小小的身躯揉进怀里。 果果,他的宝贝,对不起,爸爸来迟了。 “小麟……”厨房的门被推开,周秀云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顾冰城看见周秀云忽然出现,脸色变了变,连忙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嬉皮笑脸的说:“奶奶,你怎么不做饭了?我肚子很饿了,我想吃红烧鱼,你快点回去做给我吃!” 秦果嫣转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顾冰城,眼神鄙夷而又厌恶,心里在说,吃吃吃,就知道吃,猪! 周秀云明白顾冰城的心思,这孩子从来都不怎样吃红烧鱼,他一向嫌刺多,吃起来费劲。 “小麟,你要带走果果吗?” 秦墨麟“嗯”了一声,“周婶,对不起,这孩子我必须要带走。”他的眼神里满是歉疚。这个时候,庄园这边除了周秀云与顾冰城之外,没有别的人了,这是带走秦果嫣的最好时机。 今天下午,他才得到爷爷要接果果离开的消息,是周秀云打电话告诉了他。 “小麟,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周秀云拽开顾冰城缠绕在自己腿上的手,走到秦墨麟身边,伸手抚摸着秦果嫣的头发,怜爱的问她,“果果,你是喜欢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还是喜欢跟太爷爷生活在一起?” 秦果嫣立马搂紧了秦墨麟的脖子,躲开周秀云的手,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敌意,大声回答,“我要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讨厌了所有人,包括本来很亲近的周秀云。在她心中,这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以外,其余的人都不重要。 周秀云有些失落,毕竟是照顾了大半年的孩子,竟然对她生出了怨恨。不自然的撤回手,她催促秦墨麟,“要走就赶紧走吧,想要这孩子留在身边,就带她离开,越远越好。”远到秦家手再也伸不到的地方。 这一点,不管是小麟,还是江紫薰都能够做到。但这样一来,一家三口,又要分开了。 “嗯,我知道。周婶,谢谢你。”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秦墨麟再不停留,抱着秦果嫣快速走出大门。 等坐上了秦墨麟的车,秦果嫣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放下心来的她,这才注意到爸爸的膝盖上红艳艳的一团。对了,刚才爸爸是受了伤去医院的,怎么他现在还没好吗?可看爸爸的神情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坐在驾驶座位上,面无表情,熟练的掏出钥匙,发动汽车引擎。 “爸爸,你的腿在流血!”她大声提醒秦墨麟,从纸盒子里拽过几张面巾纸叠合在一起按在他的膝盖上,“爸爸,不要害怕,果果帮你擦擦!” 纸巾接触到膝盖,秦墨麟的脸色顿时苍白,钻心的疼痛。刚才在医院里,他膝盖里的碎片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被小丫头这么一按,正好碰触到了。 医生说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够处理完,他哪里有耐心等,抢过放置在桌子上的消毒药水全都洒在了伤口上,药水的刺激刹那间从膝盖上侵袭而来的疼感,铺天盖地一般的蔓延开来,痛的他差些直不起腰来。 抓过纱布,不顾医生的阻挠,就胡乱绑在伤口上,在医生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瘸一拐,手扶着墙壁快步走出去。 “爸比,你怎么了?”秦果嫣非常敏锐的觉察到了秦墨麟的不对劲,捂在他膝盖上的小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爸爸,没什么。”秦墨麟伸手扶正女儿的身体,“你坐好了,不要乱动,爸爸马上要开车了!” “可是爸比你腿上的伤怎么办?”秦果嫣抓在手里的纸巾上殷红的一片,沾染了许多血迹,指着他的膝盖,大眼睛里泪汪汪的,“你还在流血!” “不要紧,我们先回家,然后让妈妈帮助爸爸处理一下!”秦墨麟勉强挤出来一个微笑,“果果,你不要太担心了。你现在只要好好坐在这里,乖乖的听话就好了!” 秦果嫣点了点头,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伸手去秦墨麟口袋里找东西。 “果果,你找什么?” “我找手机,爸比,你现在受重伤,我要打电话给左萧叔叔,告诉他,让他来照顾你!”秦果嫣表情非常严肃,俨然就是一个小大人。 “不要打给左叔叔,他在外地出差,打给他也没有用。” 左萧是爷爷派到他身边来的,自从这人来了之后很快的就挤走了谢言取而代之。左萧与他的关系可以说是很好,但他明白左萧暂时还没到为了他去背叛爷爷的地步。这种时候,他不能够冒任何风险。正因为上一次他轻信了爷爷的话,才让果果被接走了。 秦果嫣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在通讯录里翻看着,听见爸爸这么说,略过左萧继续往下翻,“那爸爸,我应该要打给谁呢?” 李在恩的名字突然出现在面前,果果问:“李在恩叔叔吗?” 李在恩现在正与紫薰在一起,现在将果果送过去,把一切都托付给他的话,那是最好的。只是这样一来,他与紫薰,他们两个以后还能再继续走下去吗? “可以,打给他吧。”秦墨麟俊美的容颜上写满了坚决坚定。不管以后会怎样,紫薰觉得幸福快乐是最重要的。 在汽车开出去之际,对面过来一辆军用车。对方开着车灯,暮色苍茫中与他的车擦肩而过。他心里一紧,好险!加速的同时,听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音。 李在恩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秦墨麟的电话响起来。秦果嫣手指下意识的一顿,滑开了接听键。 “小麟,我刚才看见你的车了!你是过来把果果接走的吗?”电话里传出来顾秦心急火燎的声音,“小麟,首长想要见见果果,他让我过来接一下,你快把车停下!” 正文_第363章 寻人启事 当然,这些话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秦墨麟没有听见。顾秦坐在车子里扭头去看秦墨麟的车,越开越远,越开越快,纵使他一向是疼爱秦墨麟的,也忍不住怒火爆发。 “小麟,你这孩子在固执什么!让果果跟着首长有什么不好?你看城城在我们身边还不是照样健康快乐吗?你快些把果果送回来!” 秦果嫣差点就要气死了,她早就说了,老头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太爷爷是的,这个黑脸的老头就更是的。他凭什么这么训斥爸爸! “我才不要回去!臭老头!破老头!死老头!我讨厌你们!我恨你们!”秦果嫣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 顾秦在听到秦果嫣气狠狠的声音时,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秦果嫣接的电话,那就说明这孩子现在跟秦墨麟在一起。当他在老爷子病房里左等右等还不见秦墨麟过来时,就知道有问题。 找到为秦墨麟处理上伤口的医生,那人告诉他秦墨麟早就走了,伤口还没处理完,就走了。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秦墨麟利用处理伤口的时间回去历山庄园接孩子了。但他又一想,老爷子都已经病成这样了,小麟应该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他打电话给周秀云,没有人接,又将电话打到庄园那边,还是没有人接听。如果秦果嫣在这个时候被带走了,又回到江紫薰身边,那他的计划,他为老爷子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没有多少犹豫的,立刻开车过去庄园那边,却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秦墨麟的车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过去了。 傍晚时分变天了,乌云漫卷的天幕下,空气里潮湿的气息越发厚重。天际风云交汇,在酝酿了许久之后,终于汇作透明的帘幕从天而降。 顾秦将抽了一半的烟卷掐灭,关上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他眉头紧皱,动作迅速的掏出电话。 说什么孩子非要跟父母一起生活,谁带大的不一样么?况且孩子又能懂什么,这种思想还不都是大人灌输的?就如他们家的顾冰城,跟儿子在一起时也没见得有多欢快,现在跟他们生活,照他看来,那孩子比以前要活泼开朗多了。 他是不懂什么心理学,但那又怎样?且不说他的儿子顾岚平,就是秦云轩,秦墨麟这些孩子,带大他们的人,没有一个是知道心理学这回事的,但这些孩子长大之后,还不是一个比一个优秀吗? 小麟,不要怪叔叔!这件事情是你做的不对! “果果,是谁?你怎么生气了?” “不知道!”果果气呼呼的把手机还给秦墨麟,小丫头被气的忘记了要打电话给李在恩。 秦墨麟看见通话记录上显示的号码,忽然苦笑,把车速降下来。他觉得肯定是自己这几天在家里睡多了的原因,四体不勤不说,竟然连脑子也坏掉了。问题还没有从本质上解决,光把秦果嫣接出来有什么用。 如果爷爷铁了心的想要秦果嫣这个孩子,他与紫薰是没有能力阻止的。想要将果果送去国外么?在通讯这么发达的当今社会,得不到爷爷的同意,他们必将插翅难飞。 那么,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紫薰,将果果送到她身边去。在爷爷还没找上门的时候,让她们再见最后一面。目前,他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这一点了。 挥起拳头想要狠狠的捶落在车窗玻璃上,却在看见秦果嫣惊惧的眼神时,收回了手。在孩子面前一定要克制隐忍,不能吓到她。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打开收音机。然后,拿起手机拨打了李在恩的号码。如果打给紫薰的话,她还是照样不会接。 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听筒里传出的,万年不变单调枯燥的“嘟——嘟——”声,他觉得时间几乎都要凝滞不前了。 电话打了好几遍,他焦躁的出了一身的汗,在他都以为李在恩不可能接听的时候,对方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第一句话听到的却是李在恩惊惶无措的道歉,“欧阳,对不起,紫薰,我没有看住她!” 秦墨麟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反应过来后厉声吼道:“李在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有看住她!” “刚才,紫薰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她说要下车,威胁我如果不停车就要跳车,车子当时还在开着她真就拉开了车门!我只好停车,紫薰下了车之后就穿过人流过了马路。等到我下车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的影子了!打她的电话,她也不接!” “李在恩!”你是废物吗!一个女人你都看不住!她要跳车,难道你不会锁车门吗?! 秦墨麟有满肚子的怒火,很想冲好朋友大喊大叫一通,但他在滔天怒焰中,也只喊出这三个字来。秦果嫣一直都在旁边看着他,那样害怕,彷徨还有惊讶的眼神,让他心碎,无奈而又无助,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而且,如果李在恩会像他所说的那样去做,那就不是李在恩了。 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刺激一下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李在恩,尽你的最大力量赶紧找到紫薰。现在果果跟我在一起,你找到她以后,立刻带她回丽都公寓。一定要快!”他有预感,很快恐怕就不能带着秦果嫣满大街转悠了。最好的办法是,立刻把孩子带回公寓。 收音机里的音乐节目忽然停止了,秦墨麟浑身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凝神细听。 “下面播放一则寻人启事!秦果嫣,女,今年四周岁……” 果然…… 他们的行动也太快了! “爸比,这个寻人启事是什么意思啊?”秦果嫣疑惑的看向秦墨麟,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手指着收音机,听见从里头传出来的女播音员的温和的声音,小眉头皱死了,“这个阿姨说果果在商场里走丢了,可果果根本就没有丢啊!这位阿姨是不是弄错了?” “是的,是阿姨弄错了!果果根本就没有丢!我们不要再听他们胡说八道了!”可是,世事往往如此。即使是错误的东西,拥护的人多了,也会变成正确的。 在秦果嫣诧异的眼神中,他关掉了收音机。接下来,就应该是封锁车站机场码头等等可以通行的地方了吧。 不是爷爷的手段他太了解,如果换成是他也会这样做。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打了江紫薰的电话,没想到电话刚打过去那头就接起来了。江紫薰不知道是在哪里,上气不接下气,还带着哭腔,声嘶力竭的冲他喊:“秦墨麟,你这个混蛋!都怪你,都怪你!现在果果丢了!你高兴了吧?你们秦家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的人,全都开心了吧!秦墨麟,我恨你!我恨你!”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紫薰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再打过去的时候,一直都在占线,怎么也打不进去了。 没有办法,他只得发出一条短信,告诉她果果在自己这里,让她收到短信以后赶紧回家。他不知道这条短信能不能发到紫薰的手机上,会不会被拦截。 果然,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墨麟没有回丽都公寓,而是把车开去了花园别墅。因为那边的别墅区要更为偏僻一些,他带着秦果嫣过去路上不会遇见什么人,要安全一些。 可笑,他现在这个正牌的监护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却要像是人贩子一样,想方设法避过旁人耳目。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别墅这边秦果嫣没有来过,除了管家而外,里面的佣人几乎都不认识她。寻人启事现在肯定是遍布电台网络,如果他们看见了,就会产生误会,很有可能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爸比!你后背上也流血了!”秦果嫣惊恐的指着汽车座位靠背上的血迹,那是秦墨麟在思考问题时,情不自禁就靠上去,后背上的伤口被扯裂之后流出来的。 但他竟然都没有感觉到疼,但是随着鲜血越流越多,他头有些晕乎乎的。 “爸比,你,你,你流了这么多的血,会不会死啊?”秦果嫣的小身体颤抖的非常厉害,一双大眼睛瞪的溜圆溜圆,看着秦墨麟身上的白衬衫一点一点的被染红,放声大哭,“爸比,你不要死啊!千万不要死!爸比,你送我回去吧。我回到太爷爷那里,我不跟你回家了,我不要看着你死!” 秦墨麟抬手想要去抚摸秦果嫣流满泪水的小脸,指尖在孩子的脸畔,擦着她散乱的头发,无力的滑了下去。 “爸比!”秦果嫣使劲摇晃着秦墨麟,见他一动不动的,她害怕极了,趴在他身上哭。 但她知道这么哭下去不是办法,得要想办法,找人救爸爸。擦干眼泪拿过爸爸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李在恩的号码打了过去。 江紫薰独自一个人在风雨里走着,已经走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就这样走在雨地里,任凭雨水将自己浑身上下淋个通透。 她在用这种方法惩罚自己! 刚才她接的那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不知道是什么人打过来的。因为对方一直都没有说话,她先是听到好几个人在一起小声说话的那种杂音,紧接着有人在喊:“怎么回事,正看到要紧的地方,怎么不演了!” 接着有人出声阻止闹哄哄的声音:“别出声,是寻人启事!好好看看,说不定能够帮到可怜人!” 然后,她便听到了那则寻人启事,应该是从电视里播放出来的。 一开始,她不相信,下了车之后,跑到商场里,超市中,总之,只要是有视频的地方,都在播放着相同的寻人启事。 姓名,年龄,还有照片,活生生的摆在她面前,她一下子就奔溃了! 这是真的! 可是怎么可能!果果不是被秦玉斋接走了吗?当时顾冰城也在车上。难道是有人冒充秦家人把两个孩子接走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丢的不应该只有果果啊! 当然,这些是在她大雨中游荡了很久之后才想到的。刚才秦墨麟打电话过来,她正处在歇斯底里的状态,完全失去了理智,冲他那样大喊大叫。实际上,如果孩子真的丢失了,他肯定也会很伤心。 在商场底楼,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伸手撩开被雨水浸湿而紧紧贴在脸颊上的头发。打开包寻找手机,她必须要马上联系秦墨麟,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找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她一着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继续找。 塑料外壳重重落在椅子上的声音让她醒悟,原来手机一直都被握在手中。只是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她试着去拨号,但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而且开不了机。 幸运的是,她的钱包还在,里面还有几百块钱。没有犹豫,她从商场飞奔出来,钻进越下越大,无数水线紧密交织成一片让人眼睛都睁不开的雨幕中。 正文_第364章 请不要害羞! 江紫薰失魂落魄的走在雨地里,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尾随着她的一辆计程车。下雨的天气,又赶上下班高峰期,打车的人有很多。其间有好几个路人招手拦车,出租车都置若罔闻。 江紫薰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飞驰而过,车顶显示“客满”字样的一辆又一辆的出租车,非常着急。每当她挥手拦车时,总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抢先把车截下来。 车多,人更多,她也抢不过人家,照这样下去,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够打到车。正在忧愁,那辆出租车在拒绝了很多人之后,停在了她身边。 “小姐,赶紧上车吧。”出租车司机非常热心的帮她推开后面的车门。 江紫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谢谢,谢谢啊!”坐进了车子里。 “我这人就是这样,看不惯那些人,老是中途抢车!这么大雨天的,你一个孕妇,还没有伞,多不容易,让那些人多等等吧。” “谢谢,太感谢了!”没想到还能够遇上这么好心的司机。 “小姐,你去哪里?” “去,去,离,这里最近的移动大厅!”江紫薰上下牙齿打颤,好不容易才说清楚这句话。 刚才在雨地里淋了很长时间,她冻的浑身冰凉,本来以为到车子里会稍微暖和一些。没想到,这辆车的空调打的很低很低,感觉好像进入了冰窖中一样,冻的浑身直哆嗦。 “师傅,不好意思,可以把空调关了吗?”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两条腿控制不了的抖动着,“太,太冷了。” “对不起啊,小姐,请您忍耐一下吧,空调坏了。”司机头也不回,神情专注的开着车。 空调坏了,难道司机自己都不冷吗?她这才注意到司机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卫衣,难怪第一眼看见这人的时候觉得很奇怪。但那时候她心里的想法更多的是在庆幸一下子就打到车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人要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她觉得自己目前就是这样。好在目的地也不是很远,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一路上抱着肩膀,缩在出租车角落里。她这一下午都没有吃过东西,而且一连走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休息,她一个孕妇如何受得了。肚子虽然没有感觉到饿,但精神状态很差,头晕乎乎的,恶心想要呕吐,喉咙里也很不舒服。 如果不是车子里太冷,她肯定立刻就睡着了。 正昏昏沉沉的,车子忽然停下来了。 “小姐,堵车,前头一百辆车都不止,估计还要等很长时间。你如果觉得累就先睡一会儿。等到地方了,我告诉你!”说着递过来一件外套,“如果不嫌弃的话,这是我的衣服,你先盖一下。” 江紫薰感激的接过衣服将自己裹紧,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车子里响起均匀呼吸的轻微鼾声时,司机的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雨越下越大,雨水汇成的透明帘幕从车窗玻璃上泼洒而下,即使有着一层钢铁外壳的阻隔也能够感觉得到那股浓重的潮湿气息。 江紫薰虽然很困,但因为穿着一身湿衣服,而且又是在狭小的出租车里,睡的很不踏实。一边睡,一边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到移动大厅。但车子一直都没有停,司机也没有叫她,她全身上下都懒懒的,在催人入眠的雨声中一动也不想动,就那样昏迷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司机在叫她:“小姐,到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朝车窗外面看过去。雨还没有停,雨水浇灌冲刷着车窗玻璃,隔离了视线。雨天里的路灯也显得微弱昏黄,黑漆漆的一片。 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但直觉不像是移动大厅,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给了车费之后,她懵懵懂懂的下了车,耳中听到出租车发动机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司机的衣服还披在身上。 但她顾不上这个了,因为很快就发现这是个非常陌生的地方。眼前是一块硕大的广场,周边一圈有很多黑漆漆的建筑物,没有一点光亮。 抬脚往前走出几步,她把司机的衣服顶在头顶上,遮挡住迷糊了视线的雨水,试图去辨认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差不多走到中间的位置,陡然的,眼前闪过一道强烈的亮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来。 紧接着,广场周围一圈的建筑上的灯次第亮起,伴随着灯光的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建筑物楼上楼下的阳台上全都站满了人。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有请今天准妈妈湿身女神秀的主角,江紫薰小姐闪亮登场!请大家给予热烈的掌声!”话筒里嘹亮洪厚的男子声音在前方响起。 她什么时候成主角了?抬起头惶惑不安的看向声源处,距离隔着太远,什么都没有看到,整个人被山鸣一般骤然响亮的掌声人声淹没。 与此同时好几道强光束打到她的身上,她只感到一阵眩晕,幸亏头顶上披了件衣服,遮住了她的脸,使得她不至于太过难堪。 “江紫薰小姐,请走近一些!请再走近一些!”主持人大声冲着她喊,“请把你头上的衣服拿下来,让各位来宾一睹你精心装扮的湿身装!” 她觉得支持人肯定是弄错了,想要跟他说清楚,但连他在哪里都看不见,只好放弃。 她决定先离开再说。 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响起来,在她转身的瞬间,还没来得及迈步,十几辆摩托车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将她围在中间。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反而脚步要跟随着摩托车移动的方向。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什么主角!不好意思,请你们让一下!让我离开!”她大声向摩托车手喊着这几句话,但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摩托车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得已她只能够跟着一路小跑。本来已经累极,但突然遇见这种猝不及防的场面,一时之间几乎什么都忘记了,她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的紧紧的。 有人伸手扯她披在头顶上的衣服,她紧紧的护住,但对方力气太大,轻而易举的外套就被拽走了。 失去了屏护的她顿时彻底暴露在炫目的灯光下。周围响起一阵闪光灯“咔擦!咔擦!”的声音,等到她反应过来用手挡住脸部时,已经被拍了无数张照片。 “请江紫薰小姐不要躲避,让我们热情的摄影师尽情的动起来!音乐!”一声清脆的响指过后,劲爆火辣的音乐响起来。 四周建筑上的人,围着江紫薰转圈的摩托车手们都活跃起来,他们一边打着节拍一边跳舞。闪光灯,聚光灯交互闪现在全身各处,她四处躲闪,不让脸被人拍到。 “江紫薰小姐,请不要害羞!请那两位摩托帅哥,扶一下江小姐,让她好好拍照!”主持人又开始鬼喊。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个人,一边一个将她的胳膊钳制住,闪光灯密密匝匝的咔擦声一波接着一波。刚才被人拿走的司机外套又重新被抛过来,放在她一边的肩膀上,有人强迫她歪过头去,将一边侧脸靠在外套上。 “各位观众们,江紫薰小姐今天还带着一件神秘的男人外套!请看,她对这件外套依依不舍,情有独钟,现在摆出的造型时亲吻!” 彻骨的寒意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的大脑,后脑勺的位置疼痛愈裂,意识越发不清醒,主持人说的什么话,她都听不太清楚了。只是能够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外力强制着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挣扎的太厉害,她一直紧紧的咬住嘴唇,满口血腥。 后来挟持她的力量全部消失来了,身上一忽而一忽儿的疼,好像有人在拿东西砸她。硬硬的似乎是易拉罐,还有水果,还有一落在她身上就碎开来的应该是鸡蛋。 “砸死这个不要脸的!” “臭biao子!怀孕了还这么浪!” “垃圾!装纯!骚货!” 种种不堪入耳的骂人的话,像是瓢泼的大雨一般无情的袭击着她。 与江紫薰遥遥对望的一方平台上,站着三个人,都是女子。她们居高临下,欣赏着江紫薰的种种狼狈滑稽不堪。聚光灯的效果,将下方照的好像白天一样的清晰。 在看见江紫薰额头上被一个易拉罐砸中,立刻涌出鲜血时,张雨桐终于看不下去了。 “angell,ruth,我觉得这种程度的惩罚已经可以了,让她走吧。”她本来与江紫薰没有什么大的仇恨,虽然心里气不过欧阳文羲被夺走,但稍微出出气就行了,没想到这两个人要闹这么大场面。 “这么便宜就让她走?我正看在兴头上!”angell恶毒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江紫薰在聚光灯下显得尤为苍白的脸,心里头升腾起一股巨大的快意。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ruth嘴角微微上翘,她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兴味的观看。这种时刻,她无需说什么,一切都有angell,这个女人已经恨江紫薰恨的失去了理智。 “angell,江紫薰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她这样很危险的,万一流产了……”张雨桐皱起眉头,照这样下去,非要搞出人命不可。 “人命有什么稀罕的!”angell抚摸着自己瘪下去的肚皮,“这里原本也有一条生命,可是呢,突然就没有了!就好像在空中漂浮的美丽肥皂泡一样,噗一声,不,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没有了!我要让江紫薰也尝尝这种痛苦!” “还有一点,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江紫薰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拜我所赐!是我偷换了避孕药物,她才怀了那个孽种!如今,我要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亲手碾死那个孽种,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件事情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为后悔的事情,她想不到江紫薰那么不要脸,竟然不愿意把孩子做掉,宁愿要一个体格不健康的残疾孩子,也不愿意把孩子做掉。 不过,这也说明,那孩子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好好的品尝一下身体浸泡在自己孩子鲜血里的滋味! 哈哈哈! angell隐在光影中的脸上,笑容狰狞可怖。 正文_第365章 像看戏一样 张雨桐觉得事情已经大大超出她的初衷了,“ruth,angell,够了!赶快停止吧!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江紫薰肚子里的孩子整掉!”下方江紫薰两手抱着肚子,苦苦哀求摩托车手的画面让她内心深感惶惑不安。 但被点名的两个女人却没有一个理会她,angell看向她的眼神甚至还带了鄙夷不屑的意味。 她跑到ruth身旁,摇晃着她的肩膀急切的说,“ruth,好了,你去劝劝angell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你与江紫薰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糟糕。”她知道angell把流产的责任归咎到江紫薰身上,对她实施疯狂的报复,但ruth不一样,她应该是与自己一样的,不会愿意看到流血事件。 “而且,ruth,你想想看,如果欧阳文羲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ruth看也不看她一眼,视线紧凝着下方,毫无表情的脸上两只褐色的瞳孔散发出野兽般的光芒。张雨桐的警告对于她来说,从现在开始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 在她身侧的包包里有一张去美国的机票,今晚九点的。等这件事情一结束,她就要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了。欧阳文羲不是控制她,不让她回国,想把她困死在这里吗?可惜,已经有人为她打通了关节,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所以,江紫薰,你去死吧! “ruth!”她又喊了一声,加大摇晃的力度,“你倒是说句话啊!” ruth回过神来,暂时的,她还不想跟张雨桐撕破脸,对于这个替罪羊羔,她是深表同情的。 “雨桐,我也没有办法!这些都是angell说了算!”ruth耸了耸肩,无辜的眼神看向angell那一边,“可是,你也看到了,angell恨江紫薰恨的要死,她是不可能停手的!” “没错!我是绝对不会停手的!”angell忽然回过头来,两只眼睛黑洞洞的看不见一丝光亮,已经完全迷失自报复的快意中了。 “不!angell,你不能……” “滚开!别挡我的眼!”angell怒吼一声,将张雨桐从身旁推开。 这一推力道很大,张雨桐的额头差点磕到铁栏杆上。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她愤怒了,音量提高了八度,“再这样下去,不光是江紫薰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一尸两命!你们怎么能够像看戏一样!” 还是没人理会她。 “你们两人……”蓦然的,从脚底升腾起一股侵体的寒意。 她身旁的两个女人,ruth虽然一点点都没有表达出对于江紫薰的仇恨,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这个女人与angell一样,也是巴不得江紫薰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整个报复计划是这两个女人想出来的,而她提供了财力。如果说一开始还相信这两人是看她被欺负很同情,想要帮她教训一下江紫薰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她们不过就是想借助她的力量来解决掉自己的私人恩怨!不管直接还是间接,angell与江紫薰之间是真有仇怨,那么ruth呢?曾经听说过心理医生做的时间长久了,自己心理也会产生问题!以别人的痛苦为欢乐,ruth的心理该得有多扭曲。 到这一刻,她才想明白,但已经为时过晚,场面完全不受她的控制了。 但知道错了,却什么都不做,不是她的风格。 奋力跑到平台边缘处,她一边向下挥手一边大喊:“喂!停下来!停下来!你们听见没有!”可是她的喊声被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鼎沸的人声掌声所淹没掉。 所有人都很兴奋,他们扯着嗓子大叫,一边不停的挥舞着手里的布条,一边将手头的东西狠狠的扔出去,扔向灯光聚焦处的那个纤弱的身影。好像他们不是在虐待一个孕妇,而是在观看足球赛的现场,亢奋激昂。 这样的场面张雨桐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不知道ruth与angell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好像打了鸡血的人。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必须尽快想出办法来。她转身向楼梯的方向走去,准备到主持人那里拿过话筒。在下楼梯的时候,快速掏出电话打给了左萧。 这种危急时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那个总是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臭男人! 在张雨桐她们左侧一边的窗户被拉开了半扇,轻薄的暗色调窗帘随风摇曳。在黑漆漆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窗口的位置坐着一个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的女人。风席卷着冰凉的雨水透入打开的窗户,头发还有衣服几乎湿了一半,但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正是被郑承炫囚禁的赵可颐。 求救信号终于发出去了,逃跑的计划顺利进行着,却在最后一刻被郑承炫发现。那个男人大发雷霆,更加疯狂的折磨她。 下午,郑承炫在她身上尽情的发泄完毕,心情很好的勾起她的下巴,“可可,今天晚上跟我出去。” 这已经是很久都没有过的事情了。自从逃跑失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人除了肉体上的交流而外,再没有话可说。 她的生活枯燥无聊到了极点,白天独自一个人待在别墅里,晚上被他吃。一开始的一个月里,除了来例假的那几天,其余的就算是身体不舒服也难逃他的疯狂蹂躏。 她就像是一只被折断了双翼的飞鸟一样,困在了一座孤岛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死亡。原本以为永远就这样了,却没想到,还有出去的机会。 只不过她的心情并非是欢欣雀跃,因为太了解郑承炫,知道他是不会突然大发善心带她出去散心的。 所以,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产生了极为强烈的,非常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这个男人又想出了什么新鲜的花样来折磨她!如果是肉体上的,她已经习惯了,麻痹了,也用不着害怕了。他想要怎么做都行,她不配合,也不再抗拒。 郑承炫也看出了这一点,他慢慢的失去了兴趣,从每晚必回,渐渐的到两晚回来一次,再到一个星期…… 反正他身边不会缺少女人,对他主动投怀送抱,比她善解人意,温柔妩媚的,数不胜数,他又何必回来对着她的冷心冷面? 她心里有了一丝侥幸,以为他终有一天会彻底厌倦了自己,那个时候就可以离开了。 但她没想到,最近几天,这个男人又频繁出现在别墅里。对她的进攻比以前更加的猛烈,就好像是很久都没有吃到肉的恶狼一样。 她一直都奇怪他突如其来的兴致,今天晚上终于知道了答案。 怎么样欺负她都无所谓,但她万万没想到,会看见江紫薰。她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大约三楼的高度,从门出去不可能,想要跳下去就更不可能,喊也不会有人听见。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江紫薰被那些人欺负,不,那样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愤怒,诧异,在她如死水般平静的心湖中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整个人好像置身于过山车骤停的云巅,难受到要发疯,却无可奈何。 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台内线电话,郑承炫对她说,如果在观看即兴娱乐节目时,身体有任何不适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她原本是决定了,无路如何都不会打电话给他,不会再屈服。但是,事关紫薰,她怎么能够无动于衷。想起那个男人从房间离去之前,嘴角卷抹的那股俯视猎物般的嘲笑。原来,他早就料定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一次,她不得不屈服! 不再犹豫,快速的拨通他给的那个非常简单的,想要记不住都困难的号码。那个男人似乎一直都等在那里一样,几乎就是在拨通的瞬间,沙哑磁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可可,呵呵呵……”他轻笑。 她知道这是胜利者的得意,是对她迎面痛击的一掌。努力压抑住冲他歇斯底里叫喊的冲动,她紧紧捏着话筒,掌心里汗湿一片,心脏在急速的毫无章法的跳动。 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澜,“阿炫,我求你,赶快让他们停下来。”这是他们之间撕破脸之后,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郑承炫沉默了一会儿,他原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赵可颐的狂风骤雨,没想到只是这么一句苦苦哀求的话。 一抹精睿的流光闪过深邃的眸,可可,你真是变了很多。看来,虐身又虐心,果真是让一个人成熟的最佳方式。 “阿炫,你在听吗?”赵可颐的嘴唇忍不住的哆嗦。雨渐渐的小了,自然界产生的噪音最终被人类疯狂的躁动所消灭掩盖。外面几乎能够将屋顶掀翻的喧闹声夹杂着刺耳的摩托车声音,让她的神经几乎奔溃,不敢再去看下面。 “我在听,可可,你怎么了?是那边的节目演的不好吗?”郑承炫拉开窗帘,冷眼旁观,他就在赵可颐隔壁的房间。不过,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就算外面吵翻了天,屋子里依旧鸦雀无声。 “不是,阿炫,我已经看够了,不想再看了,你,你,你就让他们结束吧。” “可可,你也太高估我的实力了!这场节目不是我说停就能停的,而且你也并非是唯一的观众。”郑承炫好脾气的笑笑,“你问过她们了吗?” “她们?谁?” “你想知道吗?我马上让人给你送钥匙过去,你去房间右侧的平台上看看吧。” “不,不要!阿炫,我不想知道她们是谁!”知道这个也没有用处,现在最为迫切的是赶紧解救江紫薰。 “阿炫,我答应你!会永远留在你身边,你怎么样对我都行!如果你结婚了,如果还想继续的话,我也同意!直到你厌倦了,让我离开为止!”泪水不可控制的流出来,赵可颐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的哭声逸出,她抱着电话,上半身完全的趴在桌面上。 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死一般的疲累无力。 正文_第366章 你还想骗我吗? 将她骨子里的那股该死的傲气一点一点磨灭,折断她高飞的翅膀,让她无望无助的趴在自己的脚下,没有尊严的哭喊着向他求饶。 这是郑承炫最终想要的结果,但他却没有一点点高兴的感觉。 因为在她的屈服背后,他体察到的是她的那一颗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心。虽然她极力掩盖了情绪,但他仍旧能够听出来她的言不由衷与迫不得已。 她在勉强自己!并非心甘情愿!难道留在他身边就这么让她觉得不堪吗? 狂怒的一把推开桌子上的烟灰缸,在不锈钢落地的脆响声中,堆的小山般高的烟蒂散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颓废破败的烟火气息。 “是吗?可可,你怎么到现在才说这句话?你不知道我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么?”冷酷无情的笑,像是暗夜里妖娆绽放的曼陀罗,盛怒中红丝一缕一缕的爬满他的眼眸,“难道你不知道,我早就改变主意了吗?” 赵可颐震惊了,两手抱着电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炫,你,你骗我?” “骗你?”他冷笑,“怎么会?可可,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天开始,你说我有骗过你吗?” 的确是没有过!只不过他答应的事情,如果不想兑现诺言,就会用另一种手段达到目的。所以,不管欺骗与否,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你要我怎样做才肯救人?”赵可颐直截了当的问,她已经恢复了些冷静,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多余的了。 “救人?是救别人,还是救你自己?”郑承炫语气嘲讽而又不屑,是在提醒她这样一个自顾不暇的人,哪里还有去救别人的能力。 “阿炫,”深吸了一口气,将遮挡住视线的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只恨我一人就好了,为什么要迁怒别的人?” 她的意思是他让人把江紫薰带到这里来,捉弄欺负吗?可可,你还真是了解我!但是无所谓,反正在她心里,自己早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了,再多这一条也无妨! “阿炫,其实那个电话并不是江紫薰打出去的,是别人,我求了别人!这件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可,直到现在,你还想骗我吗?你只害怕我骗你,可你什么时候能够改掉欺骗我的习惯呢?”郑承炫的声音像是发自地狱魔音一般,阴鸷,森冷。 赵可颐并不知道,她虽然拜托了韩雪,但最终打电话的人仍旧是江紫薰。 可是,郑承炫却调查的非常清楚。是谁打的电话,是在什么时候,接电话的是什么人,他都知道。在他看来,赵可颐这是纯粹的欺骗,是死性不改。 “真的没有!不是紫薰!” “不是江紫薰,又是谁?你不会想说是韩雪吧。可可,身为一个骗子就已经很可悲了,难道你还是一个傻子吗?”窗外风雨渐渐止歇,但郑承炫的心绪却在一如既往的肆虐着。 在事实面前,还要做这无力的辩解,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赵可颐吗? “真的!”赵可颐想要再辩解两句,突然想到郑承炫曾跟她说过韩雪是自己理想的结婚对象。就算是韩雪打的电话,郑承炫肯定也是不会追究的。她如果着急的辩解,只会让他觉得好笑。 但既然他已经知道韩雪,就不用再隐瞒什么了,声音低了几分,“那天在街上遇见韩雪的时候,我请她帮忙报信,信不信由你!” “这么说,这件事情韩雪也有份?”刚才那句话他是说出来试探她的,因为他也无法确定韩雪在这件事情里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那天他看见赵可颐往韩雪手里塞了一团纸,但后来他却发现那团纸里面什么都没写。 这有些太奇怪了!后来,他把韩雪的资料调了出来。当然,这也是他接近韩宁,接近韩雪的必要手段之一。 他一直想不通,赵可颐一个人被困在别墅里。没有电话,没有网络,她是怎么跟江紫薰联系上的。原来,中间是通过了韩雪。在调查中,他发现韩雪虽然情商不是一般的低,但智商却是超高,曾经有很多科目都获得过国际上的奥赛金牌奖项。而且,她还有过目不忘与事后一天之内超清晰再现能力。 所以,当时赵可颐应该是往韩雪手上写了什么电话号码,而那张纸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韩雪回去之后联系了江紫薰,江紫薰打出了电话。 整件事情计划的还真是周祥,想不到他的可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脑子转的这么快,竟然连他都被骗过了。 “阿炫,不管那件事情是谁做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想要惩罚我,想要惩罚紫薰,你都已经做到了。你还可以继续再惩罚我,但请你放了紫薰。她现在还怀着孩子,那帮人那样虐待一个孕妇,根本就是没有人性的!”赵可颐语气放软,不同于刚才的愤怒激动。 “可可,你确定我对你的那些,是惩罚,而不是享受吗?”郑承炫的声音低哑暧昧,他眼前不由自主呈现出在两人到达极致快乐时,身下女子脸上那种痛苦快乐却又隐忍的表情。 “郑承炫!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你到底救不救人!”赵可颐的怒火被点燃,再也忍受不住了。他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可可,我救又怎样,不救又怎样?” “我刚才说了,你若救人,我随便你怎样!”若是不救呢?她似乎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可,这是你说的!人我可以救!脱光了,乖乖等着我过去!就在这里,把你给我!” 郑承炫走到窗边,修长的手慢慢拉开窗户,迎面吹来一股潮湿冰冷的风,与惊天动地的热情高涨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冰火两重天。 江紫薰已经疲累不堪,估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放下电话后,赵可颐的心噗通噗通直跳。他竟然想要在这里做!知道他其实只不过是想羞辱自己,想把她的尊严狠狠踩踏在脚下。但她还有选择吗? 几乎就是瞬间,她听到门外沉重的向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身体下意识的站直了。门被打开,男人熟悉的挺拔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没有后退,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先是关上门,而后走到男人身边,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嘴唇颤抖着去贴靠他的。 男人的身上的气息一如既往的舒爽清新,但此刻她只觉得这种曾经让她迷恋依赖的味道异常刺鼻。忽然,男人低下头,发狂一般紧搂住她的腰,在她柔软娇嫩的唇瓣上肆虐。 半拖半抱着她的身体来到窗边,将她的身体转了过去面朝着窗户。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的情景。 “可可,我要你一直在这里看着!”男人声音粗噶,没有预兆的,闭眼享受着她惊恐无助的叫喊声。 她看见在下方的场地上,缓缓开进来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子停下之后,有人提着袋子下来。随手在袋子里抓了一把,顿时一大片粉红色的诱人的长方形纸片向那群摩托车手飞去。 雨基本上停了,而聚光灯一直都在亮着,所以围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够看得清。人群一下子变得更加疯狂,很多人离开自己的位置开始往下跑。当然,摩托车手门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扔掉摩托车。 江紫薰还在原地习惯性的转着圈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形势的变化。 奔驰轿车里又下来两个人,他们把江紫薰抱住,拖进了车里。而后,那辆车飞快的驶离了现场。 粉红色的纸张还在继续飘着,人群到处追随着,有人没有捡到就去抢别人的,还有的已经抢到了,却还想要更多的,也去抢别人的,还有捡起来好多,却被嫉妒的人追着到处跑的。 虽然是在忍受着非人的屈辱,可这个时候赵可颐只想笑,她也真的笑出来了。 “可可,你在笑什么?” “阿炫,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我想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酷!想让你好好的看清楚!” 男人长臂一伸,将窗户拉上,把喧闹嘈杂全都关在了外面。 “你把江紫薰带去哪里了?”真正的残酷,她早就懂得,这才是这个男人让自己看清楚的东西。 “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一个怀孕的人肯定经受不住这种折磨,我只不过是派人送她去医院而已。” “她的孩子能保住吗?”最担心这个,如果孩子保住了,紫薰会没事,否则,她不敢说。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待会儿问医生。”漫不经心的回答,带着欲望释放时的低吟。 “我要你说!我只相信你!”最起码,她要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动什么手脚。 男人的大手抱紧了她,温软的嘴唇在她耳边轻吻,在听见她这句话时,眉头微拧,重重咬了她一口。 “阿炫……”她心里着急,头往旁边避过他的亲吻,“你有没有通知欧阳文羲?我看紫薰的状态不是很好,她一个人恐怕不行!” “那你一个人就行?”郑承炫粗喘着将她的身体转过来,吻住她,毫不温柔的霸道的掠夺着。 忽然,郑承炫停下了动作,身体前倾将赵可颐压在墙壁上。 “啊!”一声女人的惨叫传来。赵可颐扭过头去看,只看到一个身影头往下,身体从栏杆上滑了下去。 她下意识的刚要惊叫,嘴巴却被郑承炫捂住,男人暧昧的语声伴随着温热潮湿的吐息传至耳边,“留点精神,待会儿到床上叫。” 低下头就要吻过来,却被赵可颐躲过去,“等一下,阿炫。刚才好像有一个人掉下去了,我们……” 郑承炫根本就没有容她将话说完,捧起她的脸,强势的吻下去。在深入吻了几次之后,终于忍受不住,将她拦腰抱起来,快步走向靠墙的大床,狠狠扔了上去。 阿炫!这两个字,赵可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新一轮的覆盖,纠缠,又开始了。 正文_第367章 你在给谁打电话? 在平台上的angell与ruth同样看到了这一幕。angell立刻扭头看了一下,没见到张雨桐。 “这个蠢货!”angell转身下楼,紧接着便听到女子“啊”的惨叫声。 张雨桐刚与左萧通过电话,还没来得及下楼拿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就被这个女人揪住头发,死命拖了上来。 “张雨桐,你这头猪!”angell猛力将张雨桐的身体推到栏杆上,迫使她往下看,“说,你为什么要救江紫薰?” 张雨桐看见江紫薰被人抬进了车子里,心里松了口气。 “我,没有!”她才通知左萧,他不会这么快就过来。而且,那些人民币,数目应该不会少,短时间内,左萧也不可能筹集到这么多的现金。 张雨桐挣脱angell的控制,转身就走,她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女人。 “站住!你要去哪里?” 伴随着这一声暴怒的吼声,张雨桐的肩上重重挨了一下。 angell深深凹陷的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光芒,一步一步把张雨桐逼到栏杆旁,她全身都在颤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好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 “你,你想要做什么?”张雨桐后背靠上了铁制的冰冷的栏杆,她已经没有退路。angell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是个疯子。 从小到大,她都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因为身份的缘故,在学校里老师照顾,同学巴结,平时父亲的那些属下见到她都是恭恭敬敬的,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一时之间有些懵了,扭过头,求助一般的看向ruth,得到的却是对方嘲讽不屑而又冷漠的微笑,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冷若冰霜。 经历了今晚残忍折磨江紫薰的事情,即使她平常再远离人世间的黑暗面,也感觉到事情大大的不妙。 “张小姐,我还要问你想做什么?”angell扯开嘴角,做出一个勉强称之为冷笑的表情。她身子近前一把夺过张雨桐的手机,“你在给谁打电话?” “我,我……” angell也并非想要听到她的答案,打断她,“给欧阳文羲吗?张雨桐,你真是他妈的贱!人家都已经不要你了,你还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她愤恨怨毒的目光似乎要把对方射穿,“我告诉你!就算你脱光了送上门,欧阳文羲也不会要你!” 说着,就要把手机扔出去。张雨桐以为她要砸自己,下意识的抱住头。 “angell,等一下!”ruth突然出声阻止,冷笑着瞥了张雨桐一眼,向angell伸过手去,“让我看一下!” angell动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将手机递给了ruth。 ruth很快的打开通话记录,找到张雨桐刚才通话的那个号码。 左萧!欧阳文羲的私人秘书。 看向张雨桐的眼神里充满探究的意味,绝美的脸上满是不屑。 “谁?”angell的声音阴森可怖。 ruth将手机又递了回去,“你自己看吧。” angell看了眼,她倒是没想到张雨桐会打给左萧,忽然冷笑一声,“我还以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张大小姐有多么纯洁,对欧总裁爱的多么深刻,却原来一边与自己未婚夫卿卿我我,一边还勾搭未婚夫的秘书!”将手机砸过去,砸在张雨桐的胸口处,“难怪欧阳文羲不要你,还没结婚,就敢给他戴绿帽子了!” 手机砸那一下并不算疼,但张雨桐却觉得很难受,因为angell说的话太难听了,她根本就听不下去。 两手捂住耳朵,求饶一般的看着angell,“求你了,不要再说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angell越说越来劲,“既然那么怕被人说,就不要做啊!既然做了,biao子还想立贞节牌坊吗?” 张雨桐实在受不了,大小姐的脾气发作,冲过去一头撞在angell肚子上,“你给我闭嘴!” angell没想到张雨桐会动手,她本来就满肚子都是气,当然不会白挨一下子。 两个人抱在一起扭打。 ruth鄙夷的看着angell与张雨桐,同时也注视着下方的情况。当她看到突然进场的黑色轿车与洒的到处都是的百元大钞,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诧。稍稍偏了下头,看向左侧的那间房。借助微弱的灯光,隐隐约约的能够看见窗口站着两个人。那微妙的姿势,暧昧的动作,看的她一阵脸红心跳。 这时,手机响了。 七点十五分,说好的时间。 “是ruth小姐吗?”对方是一个男子。 “我是!” “总裁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看见场地上的那辆车了吗?” “看见了!” “记清楚车牌号!你现在赶紧下楼,跑到马路上,从露天会场开始,往南边数第三个路灯下面!在那里等着!” “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ruth最后看一眼像是疯狗一般斗在一起的两个女人,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轻盈的离开。 这破烂摊子,就留给两个蠢货收拾吧! 只是当她飞快的跑到指定的路灯下面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开进露天会场的那辆黑车,等待她的人却是,在这一刻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的人,李在恩。 虽然很想念他,但在这个时候,她不要见他,绝对的不要见到他!她苍白着脸,一步一步后退,那辆黑车从她身旁飞一般的开过去。 她疯了一般的追着那辆车,大喊:“喂!停下!停下!” 可是,那辆车全速前进,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她追上去,脱下高跟鞋去追。可是,人的速度又怎么可能比得上汽车。最终她狠狠摔倒在地,膝盖猛的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痛与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李在恩走过去,冷冰冰的面容上再没有一丝怜悯,“ruth,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真希望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飞驰的黑色轿车上,刚才给ruth打电话的付凯收回了视线,嘴角浮现一丝不屑的笑容。 那个女人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在中国的厄运,回到美国重新开始了。那怎么可能呢?如果她走了,江紫薰的事情,谁去给欧阳文羲一个交代呢? angell么?欧阳文羲对她有愧,就算冷酷无情拿她撒气也不会尽兴,很可能迁怒他人。而张雨桐有他爹爹撑腰,谁也动不了。只有ruth,好端端的不在本土待着,非要跑中国来送死! 女人啊!有时候聪明的让人不敢直视,有时候却蠢的比一头猪还笨! 付凯拿起电话,拨打了110,“喂,警察同志,天海夜豪露天场地有人故意抛洒人民币引起踩踏事件,请你们赶快过去看一下!” 张雨桐虽然个头比angell高,但一向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缺乏实战经验,在angell几乎不要命的纠缠撕扯下,终于败下阵来。 头发被angell抓在了手里,脸上不知道被她捣了多少拳头,额头狠狠磕在铁栏杆上,胳膊酸软,两腿颤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还有好几处地方火辣辣的疼。 angell的架势,就像是泼妇! “小骚货!看你还敢不敢再勾引文羲!自以为有钱有势就了不起了么!敢跟我抢文羲!你活得不耐烦了!今天,我要毁了你这张脸!让你以后无脸见人!”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张雨桐白嫩的脸颊,抓挠。 她心里的气不光是针对江紫薰,也有一部分是冲着张雨桐的。江紫薰好歹与欧阳文羲还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如果自己在江紫薰之前就遇到他,事情很可能会不同。而张雨桐呢,她算个什么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贱货!仗着他老爸的关系,就自以为了不起,在公开场合发表言论与她抢欧阳文羲。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张雨桐一个大活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姑娘家。当脸颊被指甲抓破的疼痛袭击过来时,张雨桐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她大喊一声,抬脚猛踢angell的肚子。angell受疼松手,张雨桐得到了自由,她也已经疯了,完全被angell逼疯了!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angell狰狞的笑容与怎样哀求都不肯停下来的向着自己打过来的拳头。 猛的冲过去,两手推着angell的肩膀,两手用力。猝不及防的攻击来得太快太猛,angell的身体连连往后退,一不在意脚踩上张雨桐的手机,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滑去。后背狠狠撞击在栏杆上,断裂一般的疼痛让她身体剧烈的摇晃,上半身已经脱离了栏杆,两只胳膊在空中不停的抓挠。不仅什么都没有抓到,反而加重了身体往外倾倒的力度。 就在张雨桐的眼前,angell头朝下,从栏杆上滑了下去。 等到张雨桐反应过来已经迟了,急忙跑过去,连angell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抓到。 此刻江紫薰已经离开,下方的人抢钱抢的热火朝天,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人从天而降。angell砸到了好几个人的身上,那些人也没有觉察到,还以为是遭受了身旁人的袭击。以至于angell落下地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很自然的以为她也是被人推倒的。因为,混乱的现场被推倒的人太多了。 张雨桐眼睁睁的看着angell落进人群里,然后被人踩踏,被黑压压的人群淹没。 她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像一堆泥一样,瘫在地上,起不来。 杀人了!她杀人了!她竟然杀人了! 身体缩在墙角里,全身上下都在颤抖,两手抱着肩膀,她把脸紧紧的贴在膝盖上,似乎这样就可以减少将自己完全淹没的恐惧感。 “张雨桐!张雨桐!”有人在急切的摇晃着她的身体,“你怎么了?” 听见这个熟悉的男子声音,张雨桐猛的抬头,扑进他的怀里,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 “左萧,我,我杀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杀人了?”左萧大惑不解。 “我把angell推下去了,我把她推下去了!”张雨桐如同爆发一般,放声大哭,“左萧,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左萧吃了一惊,这种事情是不可能胡乱说的。他快速的将四周巡视了一圈,什么都没有。他看张雨桐的样子,小脸上满是伤痕,凌乱的头发还有伤痕累累的脸,就知道她刚才肯定是与人发生了强烈的争执,估计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不要怕,一切都过去了。” 张雨桐心里明白一切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但听见他温暖安慰的言语,渐渐有些平静下来,紧紧抓住他,贴近他宽广的胸膛,沉溺在他的保护之中。 正文_第368章 谁会救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方陡然想起的警笛声,将张雨桐惊醒过来。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惊慌失措的说:“是警察来了吗?他们是不是来抓我的?”扶着栏杆站起来,看见下方一片警灯闪耀,她身体瘫软,再也站立不住,摔进左萧怀里。 “我不要被抓走!我不要,不要!”她使劲勒着左萧的脖子,“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angell从铁栏杆上摔下去的画面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噩梦,一直在她脑子里重复播放。 她双手捂头,整个人已经陷入了迷乱中,“不要来抓我,不要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左萧将张雨桐按在怀里,钳制住她混乱摆动的手,“张雨桐,你先冷静一下!或许事情并非像你想的这么严重!”实际上他知道是很严重的。这里的高度相当于三楼,如果angell真的是从这里摔下去的话,就算不死,也会受重伤。 趴在栏杆边上,他低头往下看去。 因为警察的到来,广场上非常混乱,人群在四散逃窜,一时之间被推倒在地,被无情践踏的人数不胜数,根本就看不出来angell在哪里。在聚光灯照耀的地方,还能够看见散落在地的破碎的人民币。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左萧一双浓眉紧皱。 张雨桐把头埋在左萧怀里,根本就不敢往下看,“左萧,你看见angell了吗?她怎么样?有没有事啊!警察是不是已经发现她了,他们是不是要上来抓我了?” “没有看见angell。”左萧只说了这一句,至于后一个问题,他看见有几个警察往这边走来,估计是要上楼来了。不管事情的真相是如何的,麻烦是避免不了了。 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 “张雨桐,你不要慌,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拣重点的说!就说说你是怎么推angell的!” “angell说话很难听,很难听,我实在受不了,我们两个就打起来了。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身体往后退到栏杆上,就掉下去了!” “那地上的那些人民币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忽然就出现了一辆黑车。”那个时候她正在给左萧打电话,所以没看见那辆车是什么时候开进来的,“车里的人一走出来就开始撒钱。” “那江紫薰呢?” “江紫薰被开黑车的那几个人带走了!” 楼梯上响起沉重杂乱的脚步声,估计警察已经上来了。现在已经来不及再多问什么了,他神情郑重的叮嘱张雨桐,“听着,待会儿警察面前,先不要说angell的事情。她掉下去只不过是一个意外!” “可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你难受,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把她推下去对不对?” 张雨桐连连点头,“是的!我没有想过!”那个时候,她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摆脱疯子一般的angell的束缚。她很想逃离,离那个疯女人远远的。 “这就够了!我们都只是凡人,只能够想法设法的让自己不受到伤害,却没有能力阻止意外的发生!”左萧再次叮嘱她,“angell的事情虽然很不幸,但你也没有错!” 他还想多说两句,但警察已经上来了,没有时间多说。 警察没有说什么,将左萧与张雨桐带去了警察局,录口供。 张雨桐牢牢记住左萧的话,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到angell。警察局给出的结论是,有人故意在公众场合抛洒人民币制造混乱,案件正在调查审理中。张雨桐被看成是在现场观看演出的群众,录完口供之后就回去了。 左萧明白张雨桐不会有事情,不管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都不会承担什么责任。一方面,是因为正好赶上了踩踏事件,angell被定性为此次事件中的伤亡人员;另一方面,以张雨桐的身份,她也会没事。通知了张雨桐的父亲之后,左萧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他再操心了。 还有一方面是他自己的原因,他对angell实在没有一点好感,甚至是厌恶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正是应了恶有恶报那句话。 他相信就算是欧阳文羲知道了真正的原因,也必不会去追究,他的这位总裁目前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爸比,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秦果嫣站在病房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凝视着秦墨麟那张如同被子一样苍白的脸。爸爸,他不会死了吧?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在恩叔叔,你回来啦!”秦果嫣一回头看见走进病房中的李在恩,黯淡的大眼睛里顿时有了神采。爸爸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在恩叔叔又不在,她一个人心里很害怕。 还好在恩叔叔没有骗她,刚才他接了个电话,告诉她马上就回来。现在,他真的回来了。 扑进李在恩的怀里,秦果嫣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在恩叔叔,爸比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李在恩将扑到自己怀里的秦果嫣搂紧,轻声安慰她,“果果不要怕,爸爸马上就会醒过来,他只不过太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刚才他在接到秦果嫣哭哭啼啼的电话时,吓了一跳,飞快的赶过去。一开始他只知道紫薰难过痛苦,当看见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之后,才知道更为痛苦的人是欧阳。 这个男人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呢?后背上的伤还没好,膝盖上却又添了新伤。他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么重大吗?如果他有什么事情,那紫薰怎么办?果果怎么办? 送欧阳去了医院,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他收到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画面是,一群摩托车手把紫薰围在中间,紫薰披头散发,浑身的衣服都湿透。她已经很疲惫了,却还要迫不得已的跟上摩托车的步伐,两手小心翼翼的抱着肚子,生怕孩子被伤到。 手背上青筋一根跟着一根清晰的爆现,心头狂涌起来的那股情绪让他几乎疯狂。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么残忍?很想当场就扔了手机。 画面接着一转,是在高处,站在铁栏杆旁的一个女人,她正在欣赏着下方江紫薰被虐待的场景,美丽的脸庞上唇角开心的弯成一个月牙状。 ruth!是ruth!这个名字像是钟楼上那枚铁锤,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让他几乎奔溃。 他知道ruth不喜欢紫薰,也知道ruth曾对紫薰不利。但他以为ruth本性不坏,那些惩罚结束之后,她就会放开。没想到,她对紫薰的仇恨越演越烈,如今竟然发展到了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 因为他的疏忽而导致紫薰遭受这么大的痛苦,他是一个罪人! 再也不能这么放纵ruth了,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快速的进入的天海夜豪露天场地,去寻找紫薰。可是现场一片混乱,他在川流不息的人丛里,撕心裂肺的呼喊着紫薰的名字。一个一个的翻看着那些因为推挤而倒在地上的人,没有,一连看了二三十个,都没有紫薰。 他整个身体顿时就瘫软下去了,满目凄然,脑子里嗡嗡声一片,像是傻子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紫薰,你在哪里? 这个问题反反复复的来回刺激着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直到有人喊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他看到了左萧。 “李在恩,你怎么在这里?”左萧将他从人群里拉出来。 “左萧,你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有没有看见紫薰?”陡然看见左萧,李在恩心里升起了希望,他知道左萧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江紫薰已经走了,坐一辆黑色的车走了。”左萧面无表情的说,这里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的根本就说不清楚。刚才无意中在人群里看见李在恩,想到他来这里可能与江紫薰的事情有关,于是他跟警察请了一小会儿的假,把江紫薰的事情告诉他。 “一辆黑色的车?”李在恩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副画面,在遇见ruth的时候,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与他们擦肩而过。那个时候,ruth哭喊着去追那辆车。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特意记下了车牌号。 “总之,江紫薰不在这里,你赶紧离开吧!”左萧拍了下他的肩膀,“现在我必须要走了,这件事情等有时间再说吧。”他转身迈步朝着警灯闪耀的方向走过去。 必须赶快过去,如果把张雨桐一个人留在那里,她会很害怕。 李在恩立刻联系了自己的秘术段时,告诉了他那个车牌号码,让他赶紧查一下。他则开车回去了医院,那里有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还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实在是让他放心不下。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在同一楼层,秦墨麟是在三号,与之相隔三个房间的七号病房里,推进去了一个孕妇。那个孕妇,正是江紫薰。 江紫薰没有完全昏迷,一直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被人抬上车之后发生的事情,隐隐约约的记得。在做完检查被推进病房之后,慢慢醒了过来。 在一片白色的世界里,她看见正在为她打针的护士,松紧带捆绑在皮肤上的痛感让她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手腕。 “夫人,您醒了吗?”护士轻柔问着话,按住她的手腕,“不要动,我打针不疼。” 她心里一阵警觉,推开护士的手,“你给我打什么针?” “是保胎的。” 她的心跳猛的一滞,捂住自己的肚子,声音干哑发涩,“我的孩子怎么了?” “有些见红,不过没有太大问题。夫人,您的丈夫还真是体贴。”护士的语气里满是羡慕,握住她的手,“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一路背着你,结果把自己累倒了。” “他在哪里?” “欧阳先生去为你办理住院手续了!” 难道最终把她从摩托车队伍里解救出来的人是墨麟?送她来医院的也是他?她也希望这是真的,但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而这个护士说的话却又没有一丝破绽。 墨麟确实受了伤,也确实是欧阳先生。但这件事情并不是秘密,任何紧密关注欧阳集团与秦氏家族的人都会知道。 但,如果不是墨麟,谁又会救她呢? 在她凝神思考的时候,护士已经帮她打好了针。 “您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都要静养,尤其是前三天,不要下床。”护士为她盖好被子,指着床头的按钮,“有什么事情记得按铃。”交代完毕,护士就走出了病房。 江紫薰躺在床上,心里头很不踏实,本来是怎么睡也睡不着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点滴一点一点的流进筋脉,她感觉到了困乏。本来想要等秦墨麟过来再睡,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困意层层的压下来,睡着了。 正文_第369章 动了胎气 江紫薰睡着之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付凯走了进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总裁,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江紫薰肚子里的孩子没问题吧?” “动了胎气,正在保胎中,不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付凯压低了声音,“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稍稍用了点镇定的药剂。” “只要不把孩子弄死就行了,你看着办吧,不用什么事情都向我汇报。” 就在付凯刚走进江紫薰病房的时候,李在恩推门进入了秦墨麟的病房。两个人一前一后,时间相差不到一分钟。 秦墨麟一直都睡的不踏实,他梦见了江紫薰。 雨地里,江紫薰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湿冷的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厚重漆黑的雨幕阻隔在他们之间。前方那个纤弱的身影看着很近,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着急的大声喊:“紫薰,紫薰!” 可是,紫薰没有回头,她加快了速度。 前方有车灯亮起,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很明亮,却也很诡异。那辆车向着紫薰开过来,紫薰不闪也不避,迎着那辆车跑去。 “紫薰,紫薰!”他伸出手,骇然惊叫。瓢泼的雨水浇透了全身,冰的他直打哆嗦,却仍旧能够感受到额头上,后背上,一层又一层控制不住的冒出来的汗水。 惨剧即将发生在他的眼前,方寸之地,他却没有能力阻止。刹那间,心中的焦躁,无奈,疼痛,如同利剑一般在他身体内穿插,折磨的他几欲奔溃。 江紫薰的身体穿透了汽车,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摔倒在泥泞里,绝望的大吼,“紫薰!” “欧阳,欧阳!”有人在摇晃着他。 “爸爸,你怎么了?”一双小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额头。 他的意识陡然回来,明白自己刚才是在做梦。但梦中的情景还在脑海里盘桓,紫薰纤弱的身影,跑步的动作,还有那浇透全身的彻骨冰寒的雨水,潮湿粗糙的水泥地面,汽车的喇叭声,像是海啸般爆发奔涌将他淹没的悲伤痛苦奔溃的情绪。是那样的真实! 有一个瞬间,他不想睁开眼睛,回到现实。如果他回来了,而紫薰却不在,宁愿不要醒来。 但是,他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在恩叔叔,爸爸他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他是不是不想见到果果啊?” “不是的,你爸爸做梦了,他马上就会醒过来!你不要担心。”李在恩柔声安慰秦果嫣。 “爸爸,爸爸,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果果很想你!”孩子的小手抚摸着他的面颊,冰冷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秦墨麟忍受着剜心般的痛,强制自己睁开眼睛。不管现实有多么残酷,他也必须要醒来,他的责任必须要承担。 “爸爸!”秦果嫣惊喜的大声喊,回头看向李在恩,“在恩叔叔,爸爸他醒过来了!” 李在恩已经看见了,大手揉了揉秦果嫣的头发,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太大声。刚才看见秦墨麟陷入梦魇中的样子,猜想他的梦很有可能与紫薰有关。 说实话,他现在醒来真不是一个好时刻,情况非常糟糕。紫薰不知道去了哪里?作为朋友,李在恩很了解他,如果让他知道紫薰不见了,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会忧心如焚,生不如死。 这件事情他有推卸不了的责任,都怪他没有看好紫薰,他没有脸面对欧阳。 “李在恩,紫薰呢?” 这是秦墨麟开口问的第一句话。 李在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转移了话题对秦果嫣说,“果果,好好看着爸爸,叔叔去叫医生过来。” “嗯,我会的!”秦果嫣回答的很干脆。虽然妈妈不在,但好歹爸爸醒过来了。只要有爸爸在,妈妈肯定会回来的。就算妈妈不想回来,爸爸也会有办法的。 秦墨麟没有得到回答,心底顿时冰冷一片。他的预感没有错,李在恩并没有找到紫薰。那么大的雨,她一个怀了身孕的人能够去哪里? 梦境中的恐怖压抑黑暗与现实中的无助无奈交织汇聚到一起,他痛不欲生。 “爸比,你饿不饿?”秦果嫣小心翼翼的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我这里有吃的,你要不要吃?” 秦墨麟凝视着女儿泪痕未干的小脸蛋,红红的略微有些红肿的眼睛,心里头急速的流过什么,他想说两句安慰孩子的话,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抬起手,轻抚孩子的脸颊,用手背擦拭着她的泪水。 对不起,宝贝,让你担心了。 见爸爸不说话,秦果嫣刚刚好转的心情又开始忧愁。 将巧克力搁置在柜子上,她凑近了些,“爸比,你要不要喝水?” 他摇了摇头,“爸爸不渴。”嗓音沙哑干枯微弱,仿佛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梦境的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上。 秦果嫣苦恼的皱起了眉头,爸爸既不吃巧克力也不喝水,那他想要怎么办呢?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可能只有妈妈来了,爸爸才会高兴。 在这一刻,她好想好想长大,像在恩叔叔那样大,帮爸爸把妈妈找回来。将来她一定要变的很厉害很厉害,把那些欺负爸爸妈妈的人全部都打倒。 她努力回想着自己以前生病的时候福利院的阿姨们是怎么做的。对了! “爸比,那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孩子眼里的渴盼期望与毫不掩饰的关心,让他一颗沉入了黑暗冰潭中的心变得柔软。 他点了点头。 秦果嫣黯淡的小脸上顿时有了神采,坐直了小身体,“从前有一条小虫,他很喜欢……” 她把自己最喜欢听的故事讲给爸爸听,希望他听了以后会快乐。 女儿讲的很投入,脸部表情随着故事中的情感而起伏。爸爸听的很认真,神情专注,在他眼里仿佛全世界都已经虚化,只有身边那个小人儿。 李在恩站在门外,他的身旁站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他把门轻推开了一条缝,即刻又合上。如果此刻推门而入,势必会破坏这一副美好的画面。 转回身,他对医生说:“不好意思,请再等一会儿吧。” 大概八点多一点的时候,左萧过来了。刚刚处理好警察局里的事情,一接到李在恩的电话就赶过来了。江紫薰失踪,总裁受伤昏迷住院,还有老爷子提前带走了秦果嫣,老天,这么多事情,一件又一件的都赶到一起来了。 他整个人都是混乱的。 在走廊里看见李在恩,他立刻走过去询问情况。 “李总,总裁现在怎么样了?”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欧阳集团整个精神支柱的灵魂性人物,那样坚韧顽强,不管何时总是正襟危坐姿态的人,竟然会晕倒。 “刚刚输了液,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他睡着了。”李在恩语气淡淡的,“后半夜你在这里守着他吧,我要带果果回去,这么小的孩子身体吃不消。” “秦果嫣在这里吗?她不是被……”那孩子不是被老爷子带走了吗?从老爷子手里抢人跟从老虎嘴边抢肉吃没什么两样。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总裁到底是如何将孩子带回来的? 李在恩眼眸眯起,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左萧,“那件事情,你早就知道?” “也不算早就知道。”老爷子曾经让他协助去做这件事情,被他借口推脱了,还通知了总裁,让他做好思想准备。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李在恩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左萧,人不能太贪心,是做欧阳文羲的秘书,还是秦家的下属,该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李在恩意味深长的说了这句话,眼神看向病房的方向,“他身体很虚弱,尽心一点。” 左萧听出味来了。 一直心里都有一丝疑虑,这么大的事情,身为总裁秘书,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说明了什么?虽然他知道总裁有重重顾虑,但同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职。 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出现了危机。 纵使他背后的人是秦家老爷子,终有一天总裁也会将他弃之不用。不,正因为他是老爷子派过来的,总裁与他之间才有了隔阂。 李在恩让他做出选择,他也明白今天的事情会是一生中的一个转折。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脚踩两只船的人下场都是很惨烈的。 老爷子的恩情不能忘却。只是,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么? 别墅离医院有些远,李在恩打算带着秦果嫣去附近的宾馆休息一晚。脱下外套将熟睡中的孩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李在恩把孩子抱在怀里,准备出门。 忽然,病房的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脚步声紊乱,有五六个人正快速往这边赶过来。 “警察同志,那个孩子就在这里!我看见她跟一个高个子的男子在一起!” “是三号病房吗?” “是的!我还特意给那个孩子拍了张照片!你看看,是不是跟寻人启事上的那个孩子长的一模一样?” “确实一样!” 这些话落到了李在恩的耳朵里,他陡然想起了那则寻人启事。关于这个,一直都想问问欧阳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却一直昏迷着,没有机会问。 现在好了,警察找上门来了。幸亏是在晚上,看的不太清楚,否则自从他带着秦果嫣走进医院的大门,就已经被无数人盯上了。 李在恩抱着秦果嫣站在走廊上,与匆忙赶来的警察迎了个对面。 给警察带路的护士一看到他,立刻指着他,“警察同志,就是他!他怀里的孩子就是失踪的那个孩子!” 正文_第370章 被当做人贩子 正在这个时候,李在恩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是段时打过来的。苦笑一下,这真是太凑巧了。这个电话什么时候打过来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呢? “总裁……” 段时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在恩打断,“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吧,现在有点麻烦!你立刻赶到一院,我估计是要被当做人贩子了。” “啊?人贩子?一院?”段时一头雾水,“我马上过去!” 他的这个总裁虽然有时候行事出人意表,让他跟不上节奏,但不会在这种时刻开玩笑。 一共来了六个警察,将李在恩与秦果嫣团团围住。 “李在恩?!”虽是疑问却又是肯定的语气。 李在恩扭头看到了一个熟人,梁智彬。 这个案件因为有了上面的人关照,局里非常重视,而且失踪的孩子是秦果嫣,所以刚才接到举报,梁智彬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没想到,这个“人贩子”竟然是李在恩。果真,这件事情并非是一般的案件。 寻人启事刚发,就接到父亲的电话,告诫他这个案件内情复杂,让他不要插手。但时至今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唯父命是从的孩子了。 秦家那边的动静,他隐约知道些。但是,权势滔天又怎样,总不能任凭这些人一手遮天。既然做了警察,就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绝不允许任何心怀不轨的人钻法律的空子。 “李在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智彬看了眼趴在他肩头呼呼大睡的孩子,“这孩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其实李在恩的心情,刚才是很忧虑的。 欧阳睡着了,紫薰又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给带走了,一时之间还真说不清楚。等到能够说清楚的时候,估计秦果嫣这孩子已经被秦家人带走了。 保护不了紫薰,现在就连她的孩子也保护不了了,他的内心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苍凉。 幸好,来得人是梁智彬。 “这孩子并不是在我这里,我只不过是暂时照看一下。”李在恩指着病房的门,“因为这孩子的父亲病的很厉害。不信,你可以进去看看。” “欧阳文羲也在这里?”梁智彬微微有些诧异,愣了有三秒钟,理清楚了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王影说秦果嫣是秦墨麟与江紫薰的孩子,而欧阳文羲是秦墨麟的弟弟,把哥哥的女儿收为养女,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李在恩点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左萧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秦墨麟走了出来。 这是梁智彬与秦墨麟第一次见面,以前他只在报刊杂志或者网络上看到过照片,都不如面对面来的震撼。他并不知道欧阳文羲就是秦墨麟,第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故人复生了。因为王影的事情,不管是愿意的还是被迫的,秦墨麟这个名字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让他终身难忘。 “梁警官,”秦墨麟慢慢走近他,“不好意思啊,这只是一场误会。寻人启事是秦家那边发出去的,待会儿我打个电话过去说明一下情况。” 梁智彬点了点头,准备收队。 “梁sir,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劲吗?”跟随同来的一个年轻的警察询问梁智彬,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向李在恩与欧阳文羲的方向。 梁智彬当然也觉察出这件事情的不对劲,这大概就是父亲让他不要插手的原因吧。 “孩子现在在父亲手上,能有什么不对劲的?”梁智彬反问下属。 “我不是说孩子的父亲不对劲。我是说,这么说吧,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工资卡。”小警察笑着说,笑容里有一丝丝不好意思。 “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怎么就想到了工资卡?” “比如说,我是纯粹打个比方啊。我的工资卡被女朋友没收了,我心里不爽,我就去银行挂失,让她取不出来钱。虽然最终没什么用处,却可以给她添点堵!” 他这么一说,其余的警察都跟着笑,一边推搡着他,一边开玩笑,“你小子真是没有出息,还没结婚,经济大权就被剥夺了!” 梁智彬在众人的调笑声中,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只是,秦家那边发布了寻人启事,却绝不仅仅为了给欧阳文羲添堵。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听音乐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线条刚毅的面容,慢慢浮现一丝柔软的温情。 “智彬,我刚才听说果果找到了,紫薰的电话也打不通,现在情况怎么样?”王影的声音急切,语速飞快。如果换做其他人未必能够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但是这么长时间他早已经习惯,只觉得亲切温暖。 “情况很好,孩子已经送到他父亲身边去了。” “那紫薰呢?她在不在?”王影从昨天看见那则寻人启事之后就一直给江紫薰打电话,但是直到现在电话都没有人接。她担心紫薰因为孩子的事情想不开。 “江紫薰也在,一家人团聚了,非常开心。”梁智彬浓眉深拧。 “那太好了!”王影松了口气,“那你呢,你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基本上没有了!”梁智彬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邪魅低迷,“影,晚上等我。” “谁要等你!”王影娇嗔一声,挂了电话。 口是心非的女人!梁智彬微笑。 本想说江紫薰不在,但他不想节外生枝。从此以后,只要是与秦家有关的事情,他统统不想让王影涉足。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最好的了,再不想让多余的事情扰乱。就当是他自私吧。 回去之后,他会如实汇报情况,立刻撤销那则寻人启事,这个案件就算是了了。至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豪门恩怨,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骤雨初歇,乌云散尽,繁星逐渐显现的天幕下,他快步走向彩灯闪耀的警车。 梁智彬他们刚刚走,段时就赶过来了。他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遇见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正要坐电梯下去。那个男子看身形很熟悉,但他因为心里急着想要见李在恩,没怎么在意。然而,他却被人家给注意上了。 那个戴着口罩的男子是郑承炫的秘书付凯,他被派过来监视江紫薰。忙了一下午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他准备下楼买晚餐,没想到遇见了段时。他知道段时是李在恩的秘书,只是这个时候段时来医院做什么呢? 在电梯里付凯没有按下任何数字,等段时离开后,他走出去跟在后面。却让他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欧阳文羲竟然也住院了,而且与江紫薰就在同一楼层。 他立刻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郑承炫。 郑承炫先是沉默,而后不阴不阳的笑笑,“欧阳文羲与江紫薰,这两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缘分啊!” “总裁,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有什么想法?” “总裁,既然欧阳文羲在这里,那我们不如做个顺水的人情,把江紫薰还给他们。” 郑承炫似乎是控制不住的笑,“付凯,你这把江紫薰当做物品了吗?还还给他们?” 付凯绝对是人精中的人精,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那总裁的意思是……” “这个人情,欧阳文羲那肯定是要欠下了!但如果只让他欠个人情的话,似乎还少了点什么?”郑承炫压低声音,“立刻联系本市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把江紫薰送到别墅这边来。” 总裁的意思是要让欧阳文羲知道他对江紫薰有多么尽心吗?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万一中途再发生什么变故该怎么办呢?就在医院里交接不是更好吗? 付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总裁这一次竟然会处理的这么复杂。 楼顶露台上,黑漆漆的一片,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站着两个人。徐徐晚风送来雨后清新的气息,舒适清爽。 李在恩却是心神不宁,香烟点燃又掐灭。近旁的大楼上灯火灿然,七彩霓虹渲染出夜的华美,这绚烂美丽的夜景衬出他孤单落寞的侧脸,被风吹的略微凌乱的头发遮掩住他脸上的神情。 为了避免麻烦,他把秦果嫣留在了欧阳身边。刚才打了江紫薰的电话,电话一直在响,却没有人接听。他很担心也很内疚,同时也觉得很迷茫。 段时跟在他的身后,拿出手机,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快步走到他面前。 “总裁,你让我查的那辆车,按照您提供的第一时间,这是那辆车一路行驶的监控录像。”段时将手机里的那段视频打开,递给李在恩。 视频显示的画面,那辆黑车从露天广场开出,经过他与ruth身边,一直往前开。转了几个弯,过了好几个红绿灯,最后进入一院。 进入一院!李在恩的心漏跳了一拍。然后视频里的画面是两个男人抬着一个女人下了车走进了急诊那边。 他猛的关掉视频,转身吩咐段时,“你赶紧去妇产科住院部查一下,看有没有今天下午刚刚送来的孕妇?” 段时刚要离开,又被李在恩叫住,“等一下!如果那些孕妇里面没有叫做江紫薰的,你就把今天符合条件的所有病人的情况都弄清楚。不光是妇产科!” 假如紫薰住院的话就能够查到,但这其中不排除用的是别的名字,挂的是其他的科。如果没有住院,那就再想其他办法。顺着车牌号查下去,肯定会查出一个结果来。 就在李在恩与段时在楼顶谈话的时候,付凯也开始了行动。 正文_第371章 擦肩而过 傅凯迅速的给江紫薰办理了出院手续,但江紫薰还在昏迷中,又在挂着吊水,在医护人员的协助下,推着江紫薰向电梯间走去。 与刚刚调查完毕急急忙忙回转的段时再次撞了对面。因为是第二次见到这个戴着口罩的人,段时免不了多看一眼。还是觉得面熟,但他查到的事情更为紧急,再一次忽略。 傅凯的心脏狂跳不已,一路上加快动作,直到进入电梯,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险!如果被段时发现的话,总裁交代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楼下早已有车等在那里。车下下来几个人把江紫薰抬到了汽车的后座位垫上,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傅凯的一颗心终于完全放下了。 病房里,秦墨麟搂着秦果嫣入睡。可能是梦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小女孩嘴巴微撇,眉头紧皱,好像要哭的样子。秦墨麟赶紧伸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小声呢喃:“果果不要怕,果果不要怕,爸爸在这里。”温暖的唇贴上孩子光洁的额头,轻轻靠了一下。 秦果嫣的小手伸出来搂住秦墨麟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脸蛋在他的脸上蹭了蹭,表情渐渐平静了,呼吸声音变得均匀。 李在恩觉得这样的画面太美太美,让他不敢直视。 “总裁!”门突然被推开,段时悄悄的走进来,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急促。 李在恩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开门走了出去,段时会意跟着出去,左萧也跟在了他们后面。 “怎么样?查到了吗?”李在恩忐忑不安。 “今天下午住院的孕妇一共有十位,但其中没有叫做江紫薰的。”段时额头上的汗水一颗一颗的冒出来,头发黏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但他却来不及擦一下。 “我初步排查了一下,可能符合条件的孕妇一共有两位。一位是孕期反应特别厉害住院调理的,还有一位是来保胎的,其余的都是临盆待产。”因为江紫薰还远远没到预产期,不管以什么理由住院,都不会是第三种。 “那两位的病房号是什么?”李在恩的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来了。紫薰受到那么大的折磨,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够保得住。万一保不住,那要怎么办?她能够经受得住这个打击吗? “一位是十楼32号,另一位是在vip号房,跟欧总在同一楼层,是7号……”段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就是他刚才走进欧阳文羲病房的时候,与那边好像是从7号房间出来的好几个人推着的一张床擦肩而过。床上躺着的似乎是个女人,没看到脸,因为她的脸被凌乱的长发盖住了。 他的思维一下子定格在手中提着吊瓶戴着口罩的男人身上。身形,走路的姿势,与记忆里一个人的形象吻合起来。那个男人,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郑氏集团总裁的秘书傅凯。 “段时,你在想什么?” “总裁,我在想,江紫薰恐怕已经被人转移了!”段时苦笑笑,他真是忙糊涂了,一个晚上两次遇见傅凯竟然都没认出来。 “总裁,我们赶紧过去7号病房那边看看吧!” 三个人立刻分头行动。李在恩与段时去7号病房那边,左萧则去了十楼32号。事情果真如同段时想的那样,十楼32号的孕妇不是江紫薰。与他们同一楼层的7号病房的病人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问经手的医生与护士,他们都不肯把办理人的姓名透露出去,理由是要为病人保密。 可以确定的是7号病房的孕妇,虽然动了胎气,但孩子没有大问题。 李在恩的心情稍稍放松一些。是谁办理了手续也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确定住在7号病房的人是不是江紫薰。通过医生与护士的描述,外貌穿着打扮,初步确定是江紫薰。 李在恩又调看了电梯录像。戴口罩蒙面的男子确实是傅凯,至于躺在病床上的女子。因为拍摄角度的关系,又因为女子的脸大部分都被长发所覆盖,看得不太清楚,只能够勉强看到半边鼻子与嘴唇,不足以确定。 但是,傅凯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里,而且还戴着口罩不让人看见脸,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李在恩细细的观察着录像画面,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女子身上穿的衣服,在黄色的灯光下颜色失真,而且只露出了肩膀上的一点点。不过,看那样式与江紫薰身上穿的有点像。 李在恩一双秀挺的浓黑色的眉毛拧紧了,黑眸里暗沉幽深的不见一丝光亮。蓦地,他的视线停留在某一处。 女子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她的细细的小指,长的几乎超过了无名指。这种独特的手型,除了秦果嫣,他一生之中再也没有遇见第二个。 “混蛋!郑承炫那个混蛋!”李在恩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紧紧攥起来的拳头上青筋爆裂而出。他正在奇怪,今天晚上露天广场那一幕,仅凭ruth是怎么做到的,原来是这个男人在背后策划了一切。 ruth哭着求他原谅,说这一切都是angell和郑承炫做的,他还不相信。 “怎么回事?”左萧走了进来,他刚从十楼那边过来,刚进入监控室就看到了这一幕。一向温文尔雅的李在恩竟然暴怒狂躁的像是一头濒临疯狂的狮子。 “是郑承炫,这一切都是他在幕后主使的。”段时在一边唉声叹气,“我如果早一点察觉就好了。可是,我哪里能够想得到呢?”郑承炫虽然为人阴险毒辣,但这种类似于女人之间嫉恨报复的事情,他堂堂一个总裁应该不会做。 “你们都认为是郑承炫做的吗?”左萧持怀疑态度,“他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呢?”可以说,在场的人都没有比他更了解郑承炫的。因为还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授命去了解郑家的这位世子了。 他的兴趣爱好脾性手段等等,可以说,是非常了解。所以说,他不认为郑承炫会这么做。而且,目前以郑氏与欧阳集团两大总裁之间日趋微妙的关系,郑承炫也不会这样做。 “你们真的以为郑承炫已经无聊到这种地步了吗?”左萧的笑容嘲讽,如炬目光焦灼在李在恩脸上,“今晚天海夜豪露天场地的踩踏事件,其中涉及到邪教人士非法集会,而且最终伤亡严重,影响够坏,我不认为郑承炫会愚蠢到这种地步。不要因为想要庇护某个人而放过了真正的元凶!” 左萧人脉非常广泛,在警察局的时候对天海夜豪露天场地的事情已经做了简单的了解。聚集在露天场地的是某个地下邪教组织,当然也有不明原因进入的其他观众,当时邪教人士正在举行某个祭祀仪式。 本来是必须要见血的,江紫薰能够逃出生天足够幸运。 “左萧,你这是什么意思?”段时看出来左萧针对的是李在恩,但他也看出来自家总裁对江紫薰的一片心意绝对是真诚的,不会敷衍了事。 “我没有什么意思,不过实话实说而已!”左萧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今晚在天海夜豪的除了那些邪教分子之外,围观的普通人里,还有三个异常敏感的人。” “什么人?”段时问,同时眼睛看向面无表情的李在恩。 “angell,ruth,还有张雨桐。”左萧如实回答。这件事情闹的很大,不是他想要隐瞒就能够瞒得住的。一个人如果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如果是小错误,借用了外力躲过了一劫,他也并不反对。但前提是,要有那个实力。 “李大总裁,我把这三个人告诉你,只是想要你好好的想一想,在此次虐待江紫薰的事件中,最有作案动机的人是谁!”左萧把话说完,就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李在恩深潭一般的眼眸里寒光迸射,将涌现在脑海里的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美丽脸庞层层冻结。很好,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欺骗他!真是死性不改! angell,ruth,张雨桐,这三个女人竟然凑到了一起! 但是,为什么那个传视频给他的人,只选取了有ruth的画面呢?难道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真是她吗? 一个能够那样认真,以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对待自己病人的医生,他真的不相信她的心思真会那么恶毒。 那么angell呢?欧阳离开她,孩子不幸流产,如果ruth是讨厌紫薰的,那么她对紫薰的厌恶情绪要强烈的多。但她却是一个病弱的人啊,苍白瘦弱的就像失去了全身的温度一般的可怜人。 还有张雨桐,被家人保护的很好,性格不算坏,心思算得上是单纯的大小姐。 这两个人本身是敌对的,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去呢?是因为ruth,有她在就不一样了。她是知名的心理治疗师,知道如何抓住人心理的弱点,知道怎样把这两个人从敌对状态发展成为盟友。 欧阳不让ruth离开,却又没有及时的去处理,以至于埋下了这样的祸患。 “总裁,左萧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段时劝慰着李在恩,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总裁情绪失控成这样,“这件事情不一定是ruth小姐策划的。”本来想说“不一定跟ruth小姐有关系”,但想到既然ruth在现场,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总裁对ruth小姐的感情,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但ruth小姐在总裁心目中是不一样的。不过,这也说不准,总裁向来多情。除了对ruth,对angell是这样,甚至与江紫薰之间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自己在意的女人做了错事,总裁身为男人,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更何况出了事情的女人,也是他在意的女人。 想到这里,段时忽然记起来一件事情。 “总裁,刚才左萧说angell小姐也在露天广场,那她现在在哪里你知道不知道?” 这个李在恩倒是忽略了,刚才心里只想着紫薰,把其他的都忘记了。 “总裁,我建议你现在给angell小姐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她是否平安。”段时在李在恩锐利审视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说,“我刚才在调查江紫薰事情的时候,120送来了很多急诊的病人,听说是从露天广场那边送过来的。我看到两个医护人员抬着的重症病人里头,有一个跟angell小姐长得很像。”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李在恩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angell的号码。 正文_第372章 扰乱他的心 一连拨打了好几遍,angell的电话都没有人接听。李在恩满脸凝重,放下电话对段时说:“你赶紧过去看看,务必要查清楚!” 段时离开之后,李在恩拨打了左萧的电话。他想起来当时左萧也在现场,他为什么会在那边呢?肯定是有人让他过去的。 除了angell与ruth,还有一个人在场,那就是张雨桐。或许是张雨桐觉得事情不可控制了,打电话通知左萧过去。 他现在必须要找到张雨桐,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ruth说的那些,一句都不能信。当一个人将自己的聪慧都用在算计别人与撒谎为自己开脱上,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左萧,请告诉我张雨桐的号码。” 左萧没有犹豫,即刻告诉了他,“李在恩,我要提醒你一下。张雨桐她现在受了惊吓,情绪不是很稳定,你这个时候找她,可能什么也问不出来。” “那好,我先问你。”李在恩走至电梯口,进入安全通道立在楼梯口的位置,“你那天也在天海夜豪那边,麻烦你将当时的情况告诉我。” 左萧对李在恩这个做法是有抵触心理的,好像说的他也跟虐待江紫薰有关一样。但他也明白这件事情不说明白,确实会造成误会。总裁迟早会知道,到那个时候再解释,还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过去的时候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我跑到楼上只看见张雨桐一个人,angell和ruth都不在。我猜想,可能是当时突然开过来一辆黑车,车上的人阻止摩托车手的虐待行为。这个出乎angell和ruth的意料之外,她们两个可能是跑下楼看看怎么回事去了。” 左萧没有说实话,但也没有撒谎。他上去的时候那两个女人确实不在,仅凭张雨桐说自己推angell下楼,他并没有亲眼看见。他不是多事的人,不想节外生枝。而且,他也不想张雨桐卷进这件事情里面。 angell那种女人是罪有应得,虽然罪不至死,但他只关心自己在意的人。 只是有一点忽略了,不知道张雨桐与angell争执,推她下楼的场景有没有被ruth看见。不过即使被ruth看见了也不是问题,她现在自命难保,哪里还有时间管angell的事情。 为了显得这番说辞更为可信,左萧又强调了一遍,“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并没有亲眼看见angell和ruth去了楼下。” “左萧,我想要认真的问你一个问题。”李在恩语气严肃。 “说吧。” 李在恩查看了一下四周,因为是高楼,这边的安全通道很少有人上来,一般都是坐电梯,何况现在是深夜,就更是没有人。 整个通道里,只亮着身旁的一盏声控灯,光线暗淡朦胧,下方黑漆漆的一片。静谧的环境里只要有一点声响都显得突兀,他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为什么angell和ruth都离开了,张雨桐却还在上面?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ruth是想要开溜,想要坐那辆突然进场的黑车离开,可惜却被人摆了一道。angell呢,她又不是傻子,当时场景那么混乱,她会什么都不顾的冲进去。如果她没有冲进去,又怎么会被踩踏。 还有张雨桐,两个同伴都走了,没道理她一个人留在上面。 左萧停顿了有两秒钟,“张雨桐大概是在等我吧,是她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帮助江紫薰的。当时她告诉我位置是在楼上,可能就一直等在那里了。你知道的,下面的场面乱的一塌糊涂,如果在下面等的话,很难找到人。” 左萧的话滴水不漏,李在恩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还是等到明天问张雨桐吧。 电话刚挂断,段时又打过来了。 “总裁,你快过来看看,真的是angell小姐!她受伤是最为严重的,正在急救室里抢救!” 郑承炫坐了起来,露天场地上静悄悄的一片,他们抵死缠绵时候的那阵惊天动地的喧嚣吵嚷已经过去了。 那天在办公室,他无聊的站在明亮的玻璃窗边往下看。高楼林立的街道在阳光的照射下油光发亮,像是一条又一条生产线上的带子般纵横交错,走在带子上的是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人群与甲壳虫一样的车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样的生活让人厌倦。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ruth走进了集团大厦,但是只一会儿就又走出去,站在门口抬头朝上看。 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个人女人竟然是来找他的么?他打了前台的电话,让工作人员去请ruth上来。傅凯笑的暧昧不明,他不置可否。 不可否认,这个外国女子是个美人,但他对她没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个女人如果真是来找他的,她会有什么事情。印象里,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集,即使偶尔见面也没说上几句话。 ruth很快就被带到了他的面前,在这期间他了解到这个女人确实是来找他的,但因为没有预约,被前台工作人员拒绝了。 “郑总,我今天来这里是想请求你的帮助的!”一见面,ruth就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我被欧阳文羲控制了,我想回美国,请你帮助我!” 他非常随意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放肆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似笑非笑的说:“ruth小姐,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交情已经深厚到了,我会帮你的地步!” 身材妖娆的性感辣妹走近他身边,弯下腰,一缕散发着馥郁芳香的长发落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就要爆破的胸部贴近他嘴唇的位置。 “只要你帮助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他身体偏转,避开她的靠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想要你?”眼眸眯起,放肆而又露骨的眼神扫描过她曲线玲珑的身材。 ruth也是走投无路了,她知道除了欧阳文羲与李在恩而外,郑承炫也是一个很有实力的男子。最为重要的是,这个男人风流不羁,身边女人无数,而且来者不拒。男人好色这是最大的弱点,可以好好的加以利用,ruth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但,郑承炫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她浑身的热度都浇灭了。 “我虽然很喜欢女人,但对你没有一点兴趣!否则就不会等着你主动送上门来了!”郑承炫掏出烟盒抽出来一支,点燃了,“想要我帮助你,可以,换一种方式!” 如果是别的女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早就被赶出去了。但对于ruth,这个惹恼了欧阳文羲的女人,应该不仅仅只会卖肉,他很期待。 “那好吧!”ruth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备用方案,“我会让你满意的。如果有人能够让我的对手难过伤心,我就会开心得意!我想郑总也不例外。” 缭绕的香烟雾气遮掩住郑承炫面上的表情,他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我知道你的对手是欧阳文羲!你们郑氏与欧阳集团多少年来都不是合作的关系,近年来郑氏被欧阳集团与秦氏联合打压,差些招致毁灭。这些,我想郑总您绝不会仅仅把那段过往当做一段历史就让他过去。” 那自然是不能的。因为那两个家族的联合让他整日整日的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生怕哪一天早上醒来就一名不文,沦落为乞丐。那些让他不得安宁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但是,商场竞争是男人的事情,ruth不过就是一个心理医生而已,她能够做什么呢? “当然,做生意我是一窍不通的,我是不可能从数据上打败欧阳文羲的。但我会让欧阳文羲难过,伤心,扰乱他的心,让他没有精力再与你为敌!” “你要怎样扰乱欧阳文羲的心呢?”他的目光轻蔑而又不屑,“你不会以为欧阳文羲控制了你,是因为对你感兴趣吧。” ruth微顿一下。这个念头虽然不占主导地位,但不可否认,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产生过这种想法。欧阳文羲竟然连angell都能够看得上,她觉得自己要比angell有魅力多了。 郑承炫一直都在观察着ruth,她脸上的细微变化全都落在了眼睛里。看来,这个女人远远没自己想象的那样强。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郑总说笑了!我现在是很严肃认真的!”职业的敏感度让ruth觉察到了郑承炫的心思,“直接伤害欧阳文羲我是做不到的,但我会伤害他所关心的人,在意的人。这样比伤害了他本人,效果会更好!” “你打算怎样做?”已经猜到她会对付江紫薰,也猜到她对付江紫薰肯定还有其它内情,但这事情又用不着他操心,而且因为赵可颐的事情,江紫薰近来确实有些碍眼,他乐得看一场戏。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总而言之,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好吧!事成之后,我会帮助你脱离欧阳文羲的控制!”至于其他人的控制,就不管了。 “我要去美国!”ruth强调了一遍。 “可以。”前提是,你能够走得了。 ruth打电话让他过来的时候,他本来兴致缺缺,却在看见赵可颐的时候,产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看见这个场景的话,赵可颐万年不变的冰山面容会有不一样的表情吧。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今晚会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披上衣服正要系纽扣,一双柔软的手臂伸过来,纤细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阿炫,你刚才有没有看见,那个人,好像是angell,她从楼上掉下去了?” “没看见。” “不可能吧。”赵可颐也坐了起来,“当时你是面朝着那边的,我都看见了,你怎么可能看不见?” 郑承炫自顾自扣着纽扣,“看见怎样,没看见又怎样?可可,别人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相干?” 赵可颐知道郑承炫不想说,自己绝对问不出来,便转了话题,搂住他的后背,“那紫薰现在怎么样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后背上温暖柔和的触感让他坚冷的心升起一抹柔软,回转身在她面颊上轻吻一下,语气不由变得轻柔,“这个不用我告诉你,你自己过去看吧!” 正文_第373章 听话的女人我喜欢! 赵可颐看向窗外,昏黄路灯下连成一片因风而摇曳斑驳的树影。这是回别墅的路。 郑承炫说过带她去看紫薰,为什么却要回别墅呢? 不过,她没有问出来。这个男人虽然对她残酷无情,但他不会敷衍她。从某种程度上讲,她对他是信任的。 被他折腾的筋疲力尽,连在座位上换个姿势都感觉到浑身乏力,但她却睡不着。 快要接近别墅了,远远的看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这车她以前曾经见过,是郑氏集团内部的专用车。 已经这么晚了,这辆车停在这里做什么呢?难道是等郑承炫?怪不得深夜半夜了,他还要回来。 郑承炫的车灯射到面包车玻璃窗的时候,车门被拉开,从驾驶室里走出来一个人,快步跑过来。 这个人是傅凯,郑承炫的秘书。时间已近子夜,这个时候傅凯难道还有工作要汇报吗? 郑承炫将车速减慢,缓缓降下车窗,无声的看着傅凯。 傅凯微微弯腰,恭敬的说:“总裁,已经办妥了。” “人呢?” “在别墅里。” 郑承炫点了点头,“怎样?” “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 傅凯很快就离开了,回到面包车上。 这两个人之间的寥寥数语让赵可颐心生疑惑,她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郑承炫的袖子,“阿炫,你刚才说让我去看紫薰,她到底在哪里?” 车已经开进了大门,骤起的一阵风将庭院里的成片绿树掀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波涛,密密匝匝的叶片轻撞摇曳,交织出清新灵动的声响。 “我还以为你一晚上都不会问。”郑承炫转脸看向她,黑亮的眸子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如同流星划过天际瞬间的光华。 车窗微开一线,丝丝缕缕的晚风轻拂起他浓密的额发,赵可颐下意识的伸手,却在手伸出一半时,停住,收回,握紧。 “阿炫,你会告诉我吗?”她的声音很轻,退却屏息了所有锋芒。可能是累的,也可能是他今晚态度的不同,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脆弱。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们两个竟然会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郑承炫没有立即回答,黑眸里有什么情绪风起云涌,却又慢慢敛了隐去,“我说过今晚会让你看到江紫薰,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他又恢复往日冷淡戏谑的语气,她在心底微微叹息一番,强迫自己跟上他的节奏,“我只想尽快看见她,我很担心她!”低下头死命咬住自己的唇瓣,“你怎么对我都行,但紫薰有什么过错?她与我们两人的事情完全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她也活不到现在!”郑承炫冷哼一声。 下了车,郑承炫头也不回的往别墅里走去。赵可颐身上穿的是一件露出手臂与后背的吊带式晚礼服,雨后的深夜天气凉爽,一下车她被迎面吹来的劲风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的抱住手臂,脚步顿住。 郑承炫察觉,回头看了她一眼,幽暗的眼神闪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转过身去,留给她一句冷冰冰的话,“动作快些,你不是想要见江紫薰吗!” 别墅的地下室是赵可颐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她跟在郑承炫身后,脚上的高跟鞋一路困扰着她,但她努力隐忍住不发出一点点异常的声响,快步往前走。 地下室的结构与上方不太一样,走廊两旁都是房间,有点像七八十年代的那种老式宿舍楼。走廊上每隔两个房间墙壁上嵌着一盏壁灯,灯没有全部都开,从头至尾仅有两三盏亮起,显得光线暗淡。 走廊的左右两边各有十个房间,走到左边倒数第三间,郑承炫停了下来,敲了敲门。赵可颐快步走过去,挨在郑承炫边上,被他有力的手臂揽住了腰。 即刻从里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很快就被拉开,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态度极为恭敬的对郑承炫说:“总裁,您来啦?” 郑承炫点了下头,示意中年妇女出去,搂着赵可颐走进屋子里。 房间不算太大,大约有二十平米,靠近门边的地方摆着一张小床,床上没人,被褥有些凌乱,估计是刚才那个中年妇女刚才睡过。 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张大床,床边放着医院里用的那种放点滴药水的架子,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正在输液。地下室静谧的几乎与世隔绝,死静死静的环境,昏黄霾暗的光线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抑。一时之间,她无法确定床上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活着的。 郑承炫停在门口的位置不再往里走,转身关上门,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漠然。赵可颐明白他是让自己一个人过去。 她的心在瞬间跳的飞快。难道躺在床上的人是紫薰吗?郑承炫把紫薰带到这里来,藏到地下室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把紫薰也囚禁起来了吗? “可可,我想,你一个人在别墅里会很闷的,所以我为你找了个人作伴。”郑承炫似乎明白她的想法一般,非常及时的做出了解释。 “她真的是紫薰吗?”赵可颐的嗓音不可控制的颤抖,回头看向男人的目光惊疑不定。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面色高冷,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定。 赵可颐来到床边,弯下腰去看。虽然床上的人脸颊被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而且光线照不到这边,但却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她伸手轻轻拨开那个女子的头发,露出一张朦胧的脸部轮廓。伴随着一声开关的脆响,日光灯冰凉如水的光充满整个房间。 明亮的灯光下,那张深嵌入柔软枕头的苍白病态的脸跃入她的眼帘。果真是紫薰!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正见到了,赵可颐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觉察到身后郑承炫的无声靠近,她努力控制住激涌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问:“阿炫,你为什么要把紫薰接到这里来?” “你不认为这里是个很安全的地方吗?”郑承炫不答反问,将下巴搁置在赵可颐luo露的后背上,左右轻轻的滑了两下。 他的胡茬在后背上摩擦的感觉让她的神经紧绷,回转身避开这样亲昵的动作,“阿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紫薰在平常人眼中只不过是个极为平常的女子,相貌算不上绝美,家世背景虽然有,但她太过低调以至于没人知道,这样的人竟然受到欧阳文羲的青睐,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当然会遭人嫉恨!而且还有源于欧阳文羲家族内部的种种不可为人知的矛盾。江紫薰现在是内忧外患,把她留在我这里最对她有益。”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无私了?对她这个曾经爱过的女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对江紫薰。赵可颐知道这些不过是他隐瞒自己的说辞。而她明知道他说的是假的,却还无法反驳,因为那只是无谓的口舌之争。 “可是,紫薰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她需要治疗,应该送她去医院!”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已经为江紫薰请来了本市最好的妇科医生。她现在这样的情况最适合静养,避开嘈杂的环境更有利于恢复。”郑承炫扭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好了,现在人你也已经看到了,回去吧。” 从他们进来一直到现在,江紫薰都在睡觉,面容安详,呼吸均匀。虽然是在深夜里,但这是在郑承炫的别墅里,她怎么可能会睡的这么沉? “回去吧!”郑承炫催促她一声,与她脸颊紧密相贴,唇似不经意的滑过她的脖颈,吐出一连串模糊勉强可以分辨的音节,“可可,天已经很晚了,明天我还要起早。” “阿炫,明天我可以在花园里看见她吗?”她的声音卑微轻颤。是的,她是在求这个男人不要把江紫薰一直都关在地下室里。 “孕妇需要多晒阳光,这样对孩子有好处。而且,你这里很偏僻,不管是欧阳集团还是秦家的人都不会知道。紫薰会很安全的。” “可以。” 郑承炫答应的如此干脆让她惊讶。 “但是,我只能够让你看见她而已。”郑承炫慢慢的将她的身体转过来,唇角的弧度清晰柔媚,“在这座别墅的范围内,你们两个,永远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阿炫……” 刚要说什么,唇却被他手指封住,唇角的弧度加深,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黑眸里一片异样的冰凉,“嘘!这是游戏规则!如果犯规,肯定就会有不好的结果!但是可可,你可以做出选择。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在明,你或者她。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特权,这幢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阳台,任何光线明媚的地方你都可以去。” 他的意思非常明白了。如果想要让江紫薰从地下室里走出来,来到阳光下,她就必须待在别墅里不许出去。假如她想要足够的自由,那么江紫薰就会被关在这黑洞洞的地下室里。 她们两个不允许不见面。 那么,她会怎样选呢?肯定会如这个男人所愿,整日整日的待在别墅里。 终于明白了一点,这个男人的目的是想要利用江紫薰来控制她。 “好吧,我会如你所愿,乖乖待在别墅里哪里也不去,但我要看到江紫薰,每天都要看到她健康快乐的笑容。” “可可,不要太高要求了!对于江紫薰我能够答应你的只能是健康。当然,”他忽然倾下身体,嘴唇在她脖子上细碎的吻过去,“如果你每天都把我伺候的舒服,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我会答应你更多。” 赵可颐扭过头去避开他的碰触,厌恶的闭上眼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情绪。 “可可,我发觉你近来学聪明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与他争锋相对了,本来应该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这样委曲求全的样子,他就想要狠狠的撕碎她的伪装。 大力的推开她的身体,男人扬长而去,留下一句听不出来情绪的话。 “听话的女人我喜欢!” 正文_第374章 怕被人发现 烈日下,她两手捧着肚子,一直往前跑。汗水汇成了溪流冲击而下,全身的衣服都已经湿透,黏在皮肤上,口干舌燥,胸口似卡着一团火,滞闷的几乎无法呼吸。但她却不敢稍有停歇,甚至就连头都不敢回一下。身后尖锐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音连成一片,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数不清的摩托车手们嘴里发出唿哨声,他们排成了长队,一直追着她。 在如同炙火燃烧的街道上,她毫无希望的奔跑。忽然,前方有风吹过来,迎面一阵清新潮湿。这阵古怪的清凉让她停下脚步,感受到脚下似有碎石渣土坠落的声音。低头往下看去,她就站在悬崖边上,下方是万丈深渊,空谷来风卷起她的鬓发衣襟。身后那阵强劲逼迫的气势汹涌而来,她蓦然回头,摩托车的呼啸声夹杂着尘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她冲袭而来。 江紫薰猛然睁开眼睛,心情还久久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之中不可自拔,心脏上似有疯狂的鼓槌在敲击。 如同梦中的感觉一样,浑身的衣服湿透,喉咙干的似要裂开。忽然额头上略过一阵凉意,下意识的伸手抓住。 “夫人,您醒过来了吗?”床边的中年妇女笑着问,将她的手拿开,“您流了这么多的汗,我帮你擦擦。” 她掀开被子猛的坐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影响到手腕上点滴的塑料管,顺带着上方的药水袋剧烈的晃动了几下。 “夫人,慢一点,您还挂着吊水呢。”中年妇女放下毛巾,伸手去扶她。 江紫薰往后退了一些,警惕的盯着中年妇女,“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昏暗的房间。这里应该不是医院,没有触目惊心的雪白,床单被罩都是温和的颜色。 那么,这又是什么时候了?自己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怎么到现在天还没有亮吗? “您叫我老刘就行了。”中年妇女笑眯眯的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她是做惯这些事情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眼下这件事情,以她的见识来看,这个女子应该是郑先生在外头的女人,大概失宠了,却因为怀孕被接到家里养着。但又不想被人知道,所以安置在了地下室。至于住在别墅里头的赵小姐,估计是郑先生的另一个女人。不过,赵小姐目前正得先生的喜爱,所以住的地方也不一样。 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奢侈糜烂,不过这些都与她没有关系,她只要管好分内之事就好。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江紫薰急切的问。刚才在医院里,她明明不想睡,想要等墨麟过来,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睡着了?难道她睡着之后,墨麟带她来了这里? 但是不对啊,这间房既不是花园别墅那边的风格,也不是墨麟重新置办的那座别墅的风格。而且,房间里好像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光滑平整的白墙。她终于明白一直以来那种憋闷压抑的感觉是什么原因了,这里空气不流通。 “是在先生的别墅里。”老刘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估计这个女子是不满意自己受到这样的对待,赶紧岔开话题,“夫人,您赶紧躺下休息吧。医生说,您之前受到过强烈的刺激,动了胎气。这几天都要好好静养,不要再有运动。来,赶紧躺下。” 说着伸手就抓住了江紫薰的胳膊,想要扶着她躺下来。 江紫薰没有动,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老刘,看的她一阵发憷。老刘撒开手,劝说她,“夫人,您现在不要想太多,不管怎么样,肚子里的孩子最要紧。” 这个道理江紫薰明白,但这个地方实在很奇怪,她不能够不明不白的待在这里。 “老刘,麻烦你一下,能不能把先生叫过来?”她得要尽快弄清楚老刘嘴里的先生到底是哪一位。凭直觉,不会是墨麟。 “先生现在不在,而且我也没有资格去见先生。”老刘如实回答。像郑承炫那样的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太阳,他们这些普通人只能够仰望膜拜。 江紫薰的心往下沉,“先生怎么会不在呢?你看现在天都黑了,先生难道晚上都不回家吗?” 老刘眼神里略过一抹怜悯,对于这些傍大款的女人,她是既厌恶又觉得可怜。 “夫人,现在是早晨八点钟,不是晚上。” “什么?”这在她的预料之中,这间房子没有窗户,室内光线暗淡,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她曾经想过,或许现在是白天。 没有窗户的房子?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又是气愤又是着急,“老刘,你实话告诉我,这里是不是地下室?” 老刘没有回答,接着劝慰她,“夫人,先生是为了您好。虽然这里的环境不怎么样,他让你住在这里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是怕你被人发现。” “他为什么怕我被人发现?”难道是墨麟怕她被秦家人发现吗?这也做的有些太过了!她更加确定,不是墨麟。那么,是谁带她来了这里?将她关在地下室里,这算得上是囚禁吗? 难道是秦家的人?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不让自己与墨麟见面吗? 老刘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说不好听点,我不过就是一个佣人,主人家的想法,怎么能够知道?” “那你把我电话拿过来,我要给先生打电话,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顺着老刘话里的意思,她装作很生气的怨妇该有的样子,“他为什么要将我藏在这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夫人,请您原谅,我不知道您的电话在哪里。”老刘长长叹息一声,“就算有电话又怎样!如果先生想要过来看您,他就会过来的。他如果不想,你再跟先生闹,也没有用啊!事情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怜悯的目光扫视着江紫薰隆起的肚皮,老刘缓缓说,“我看您这肚子应该五个多月了,您再坚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男孩,您就有盼头了。”就算郑先生不会娶这个女人,但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送房子送钞票都是可能的,将来衣食无忧。 这话说的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江紫薰估计老刘也不知情,就算她肯说也问不出来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说不定是先生过来了!”老刘脸上露出喜色,她快步走过去开门。 江紫薰刚刚平缓下来的心跳再次加剧,在门锁转动的“咔吧!咔吧!”声里,一颗心几乎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一直都在想,这个神秘的先生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见面了。她在思考该如何面对那个囚禁自己的人。 “夫人,是医生来了。”老刘回头,略有些失望的对她说。 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医生走进来了,是个中等身材的女子,脸上戴着一次性医用口罩,看不见长相。 “医生,您好!”老刘有礼貌的打着招呼。 医生只是略略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她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身上穿着的那件雪白的衣服一样,冰凉严肃。 医生走到床边,冷淡的眼神透过厚厚的镜片注视着江紫薰,命令的语气,“躺下,不要乱动!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这么闹腾!如果你不想要孩子,趁早说一句,那我就不必每天都来这个地方了!” “医生,我想请问……”江紫薰觉得有了一线希望,说不定从医生这里能够知道的多一些。 “闭嘴!我只负责看病!我不喜欢多嘴多舌的病人!”医生坐在床边,开始帮江紫薰检查。江紫薰乖乖的配合,倒不是因为这个医生有多严厉,她是真心担忧孩子的状况。 她决定先把身体养好了,其余的以后再说。 检查完毕,医生吩咐老刘:“病人需要多晒太阳,早餐过后,你推她到花园里走走!” 老刘有些犹豫,“请问医生,这是先生的吩咐吗?” “这是我的吩咐!如果你家先生不愿意,那我也没有办法!病人一直住在这种地方,身体好不了,孩子也不会健康!”医生将挂完的点滴拔掉,拿出钢笔坐在桌子旁边,飞快开了一张处方。 她递给老刘,“把这些药买齐了,按照说明吃三天就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完站起身来就要离开,江紫薰终于憋不住了,大声喊,“医生,请等一下!” 虽然医生说了孩子不要紧,但人总是这样,对于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总是多一份担心。她想要再问的仔细些。 “什么事?” “医生,我想问一下,孩子不会有事吧?” “你只要好好的静养就不会有事!”医生语气很严厉,她见惯了不负责任的父母。 “我曾经被许多摩托车追着跑,为了躲避,我跑了很长时间,筋疲力尽,而且那个时候肚子很胀,很酸,还有点疼,这样孩子也不会有事吗?” “你检查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胎心也很平稳,孩子不会有事!” “那在那段时间里,我是说我很疲劳,对孩子有没有影响?孩子会不会因为那个身体不健康?你看,我现在还要吃那么多的药,对孩子多少都不太好吧。” “一般来说,没有影响。” “那如果不一般呢?是不是还有会被影响的?” “这个不好说,我只不过是个医生,不是神仙!就目前来看,孩子很正常!”或许觉察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放缓声音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太担心,保持心情愉快,孩子就会健康。” 她是本市妇产科最有名的医生,这么些年来被无数准妈妈问过各种各样的问题。妈妈们的心情她很理解,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就连眼前这个做了大老板地下情人的女人也不例外。 “谢谢你啊,医生!” “不谢!”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但她最后说的那两个字一直都在江紫薰脑子里徘徊。不谢,就好像是不屑一样。看来,又有一个人将她当成是大老板的情妇了。 之后,老刘接听了一个电话,她神色恭敬,一直都对着电话说,是。估计是那个什么先生打过来的。那个人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要做什么呢?或许是…… 如她所料,早餐过后,老刘将她推出了地下室。 正文_第375章 心甘情愿 江紫薰坐在花园里,透过枝繁叶茂的绿树缝隙打量前方那座外观华丽的别墅外观。这座别墅的规格与秦墨麟的花园别墅应该属于同一档次。由此可见,主人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x城有能力置办这种豪华别墅的人有很多,但认识她的,或者她认识的却不多。除了秦墨麟,李在恩而外,她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一张混血帅哥年轻的面庞,随之又被一张绝美中带点邪魅气息的脸所替代。 但很快又被她否定了,应该不是这两个人。若是前者,秦云轩绝对不会对她这样客气。如果是后者,郑承炫虽然与秦墨麟有些矛盾,但他应该不至于做的这么绝。毕竟,囚禁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昨晚上虐待她的人。她与郑承炫没有这样的深仇大恨,需要他如此精心设计实施报复。 那么,是秦家人吗?可是秦老爷子好歹是墨麟的爷爷,现在她怀有身孕,就算对她不满意,也不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昨晚的那些人分明就是冲着孩子而来,想要折磨的她流产。 她叹了口气,为什么不从好的方面来想呢?说不定事情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或许是别墅的主人路过救了她。如果一味是囚禁,怎么还会给她请医生,还让人精心照顾她,并推她到花园里呢? 现在的她走不得,跑不得,没有手机电话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想什么都是自寻烦恼,只能够顺其自然的待在这里。 但她知道,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别墅的主人绝不会白白养着她。 别墅下方蔚蓝色的游泳池水波摇曳晃动,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炫目的光彩,好像一面硕大的明镜,旁侧环绕重叠成林的树木仿佛因此被镀上了层层灵闪的霞光。 她想,总有一天,那个人会穿过重重繁茂的绿叶丛林,走到她面前。 赵可颐一个人默默的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忧伤的目光越过别墅下方那片初露规模的樱树林,看向坐在穿梭于百合花丛彩径上的那抹瘦弱的身影。 这么些天没有见面,她越发显得瘦弱了,削尖的肩头,纤细的胳膊,这样使得她腹部隆起的生命看的格外明显。 她坐在轮椅上,非常安静,晨曦中她的轮廓被勾勒上一层柔和的金线,那是一种让人羡慕的母性的温暖的光辉。 赵可颐的手紧紧攥住阳台的护栏,饱满的指甲顶端被按压的不见一丝血色。细细的贝齿紧紧咬住唇瓣,黛色的双眉蹙起,胸口急剧起伏。 近乡情更怯,想要见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出去。不光为郑承炫的威胁,更为重要的是,无法面对江紫薰。想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让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关心她,照顾她,鼓励她的表姐。 这大概也是郑承炫那么放心的留下她们两个相对的原因吧。 她与郑承炫的专用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不想接,任凭手机响着。这个时候,那个男人找她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问她见到江紫薰之后是否满意之类。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听惯了他的冷嘲热讽,但那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听。现在他不在身边,她想要落得耳根清净。 电话铃声很快就不响了。那个男人大概也是觉得这种游戏玩多了,腻味了。或许,他很快也会厌倦了她。 刚来到别墅的时候,她的心情急躁难安,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样从这里逃离。他心里对她是极端不屑的,厌恶的,但在她面前,与她相处,多数时候又都是温柔的。这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从来都是那么爱着她,宠溺着她。 慢慢的,她竟然就不生气了,想要逃出去的心思从没有变过,但难免会有所动摇,有时候甚至产生了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吧。即使心不在一起,总还是在他身边,能够看到他的笑容。 这也正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的。 但这却并不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的生活。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皱了眉头,身体没有动。这一次,手机铃声一直都没有停,相同的音乐,熟悉的旋律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播放,拌合着夏季的蝉鸣,让人心烦意乱。 放开栏杆,身体后退,坐到躺椅上,她抓起手机。 如果不接电话,那个男人肯定会一直打下去。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认准的事情就会一直坚持下去,就像他对自己无休无止的折磨一样,绝不会犹豫迟疑,绝不会手下留情。 那就听听他要说些什么吧。 “可可,你在做什么?怎么到现在才接电话?” 男人的声音急躁中似乎还有一丝关切,让她觉得他仿佛有多么关心自己一样。不由得冷笑,她只觉得讽刺。 “待会儿我让傅凯过去接你,今天上午保龄球馆有一个活动……” “我不去!”她断然拒绝,声音尖利的突兀,“我怕一旦离开,你就不会兑现承诺!” 从现在开始,哪里都不能去。她的视线必须一刻不停的盯在江紫薰身上,确保她一直都处在阳光下。这种天气里,不能让紫薰回到滞闷暗淡的地下室。 郑承炫沉默了一会儿,冷硬的唇角缓缓勾起,眸子里淡淡的和暖的情绪瞬间消散,声音冷淡,“是么?这么说,你现在是心甘情愿待在别墅里,永远都不想出来了,是不是?” 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刺耳又刺心,但她不准备反驳,咬紧了嘴唇,淡淡血腥萦绕唇齿之间,“除非你放了江紫薰,让她回到欧阳文羲身边!” “可可,难道你认为我会一辈子都让江紫薰在别墅里面吗?她又不是我的女人!”光线极好的总裁办公室,一抬眼就可以欣赏日出美景的角度,郑承炫的眸子却幽暗的不见一丝光影,“但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太心急了?你如果再隐忍一段时间,说不定我就真的以为你是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说不定我就会答应你更多!” 生平第一次,正在通话时,摔了赵可颐的电话。 难得他今天心情好,担心她一个人在别墅里无聊,将几天后的活动提前到了今天上午,只是为了带她出来散心。可是,她竟然拒绝了!为了一个江紫薰,竟然拒绝他那该死的献殷勤。 看来女人都是一样的,绝不能对她们有一分好脸色。越是折磨她,羞辱她,将她踩到泥地里,反而贴得你越紧,小鸟依人般靠着你。 郑承炫重重的坐到椅子上,身体往后靠到椅背,抬手按揉着发胀发酸的太阳穴。 看来,这几天是对她太好了。 外间的傅凯听见手机摔裂的声音,连忙敲门,“总裁,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可以进去吗?” 郑承炫缓了缓,沉声说:“进来!” 傅凯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地板上四分五裂的手机。看来总裁刚才是怒火中烧,他一定要小心些。能够让总裁发这么大火的人,除了赵小姐没有别人了。 他真是不了解,赵小姐为什么非要跟总裁闹别扭。难道总裁对她还不够好吗?硬往总裁身上贴的女人太多太多,都数不过来,而那座别墅,她是唯一住进去的女人。 他跟郑承炫已经共事过一段时间,对总裁的脾性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就算总裁发再大的火,会摆脸色,但不会迁怒于人。总裁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就是,对于忠于自己的人,也会付出自己真实的情感,虽然他从来都不承认这一点。 看向地上的手机,他就知道了这个是专门联系赵小姐的那个,他果真没有猜错。 捡起地板上的手机,取出手机卡,装作不知道郑承炫在生气,若无其事的说,“总裁,这个手机估计不能再用了,我现在就让人帮你重新配一个。您等着!”说着立刻转身离开。 “回来!”郑承炫朝他摆了摆手,“坏了就坏了!不用换了!以后我也不打算再用了!” “哦!那好吧!”傅凯将手机碎片扔进了垃圾桶,“总裁,那我出去了,有什么事就叫我!” “出去吧!” 傅凯出去后将门轻轻关上,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总裁不过是在气头上才说出以后不会再用手机的话,等他气消了,或者晚上见到赵小姐,看到她那个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就软了。 “阿炫,阿炫!”赵可颐一连叫了好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接着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声音,意识到郑承炫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不应该,但是手指不受控制的回拨了过去。彩铃声伴随着她紊乱没有规律的心跳,她紧张的手心里沁出湿热的汗水。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手机里传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郑承炫都没有接。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况,第一次,她感受到了浓浓的失落。 手机凉而滑的外壳贴着面颊缓缓滑落,五指用劲抓捏紧攥。是啊!他说的对!已经装柔顺装了那么长的时间,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忍不住了呢?这也正像他一样,终于在她面前,撕破温柔的面具。 原来,这么久以来,他们都在尽全力的迷惑对方,到底是你在我的温顺中失去戒心,还是我在你的柔情里丧失自我。 幸好,这一局,险险平手。 正文_第376章 是我对不起你 左萧从洗手间回来,刚要去推开病房的门,就听到金属质感的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慌忙推门进去,见到秦墨麟挣扎着从床上下来,估计是动作太猛,将床边桌子上的不锈钢饭盒撞到了地上。顶层的盖子被摔掉了,里面还没有吃完的米饭撒了大半。 “总裁,你这是做什么?”左萧快步走上前去,想要搀扶他。 他一只手抓住窗框,另一只手向左萧摆了摆,“左萧,李在恩去哪里了?还有,果果呢?”睡醒一觉之后,他发现昨晚一直都搂在怀里的柔软的小身体不见了,心里产生了巨大的恐慌。 “刚才果果说想要吃冰淇淋,李总带她下楼去买了。”左萧将秦墨麟扶起来坐到床上,低下身子快速的收拾掉地上的米饭。 刚才动作过猛,又牵扯到了后背上的伤口,一阵一阵火辣辣的痛,还有膝盖上的,本来要比后背上的好一些,但刚才一不小心跪到了地上,真是疼痛钻心。 “左萧,有没有紫薰的消息?” 左萧叹了口气,“总裁,有的时候真的不得不说,运气这种东西真是太重要了!” “你什么意思?” “昨天,江紫薰就住在这家医院里,跟您是同一楼层,7号房间,差一点就……” “你说什么!紫薰也住院了么?她为什么会住院的?”秦墨麟的脑子里快速回味着同一楼层,7号房间的意思,他扶着床站起来,第一反应是见不到了,但腿脚却好像没有接受到大脑的信息一样,下意识的就往外面走,“我要过去看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总裁,我说的是昨天!”左萧拦住他,“她现在已经走了。” 秦墨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了,你说走了是什么意思?” “江小姐她,被人接走了!”左萧不打算把这件事情瞒着他,该来的总归要来,秦家的那一位怕是已经失去耐性不会再等下去了。虽然总裁现在身体不太好,但隐瞒的结果他承担不了,因为他不能替总裁做出选择。 “我昨天向护士和医生都打听过了。江小姐住院的原因是为了保胎,她之前应该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但这个刺激是什么,左萧没有说出来,这个时候告诉总裁无异于雪上加霜。 “紫薰来保胎?”秦墨麟英俊的面容显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这都要怪他,紫薰肯定是承受不了果果被带走的事实,伤心过度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他没能够好好保护果果,没有好好保护她与肚子里的孩子,他就是个罪人!不知道紫薰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假如没有保住的话,那个结果让他无法想象。 “我昨晚上问了下医生与护士,他们都说江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大碍!”左萧明白总裁的心思,“江小姐就是精神不太好,多多注意休息就没事了!这样吧,我们再去问一下。” 左萧扶秦墨麟出了门,去到前台。 前台有好几个人在排队,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妇女好像与护士发生了冲突。 “护士,我们家要调换一下病房!我不要住在7号病房!”中年妇女气势汹汹的冲着护士吼,态度嚣张,一看就知道家里头是有背景的。 “请问,您为什么要换病房呢?”护士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那间房不干净!” “这位女士,您放心,我们医院的病房每天都要消毒,床单被褥都会换上干净的。” “空气不干净!你们每天空气也会换上干净的吗?”中年妇女强词夺理,她一张肥手用力拍打着木质的台子,“你们自己又不进去住,肯定会说很干净!好了,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赶紧给我换了吧!” 护士有些为难,“这个?要不,我再当着您的面重新换一遍床单被褥吧。” “用不着!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人迷信,我觉得那间房不吉利!听说昨晚有个孕妇住在7号房,保胎没保住流产了,那血水淌的到处都是!我这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住在那里面,如果有婴灵作祟,你们谁来负责!” 都扯到怪力乱神了,护士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秦墨麟站在旁边听的清楚,中年妇女说的是昨晚住7号房的女子流产了。他的脑子里顿时轰隆一声,什么也不顾的就冲到前台。 中年妇女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管她的闲事,回头瞪了秦墨麟一眼,“管你什么事情!” 后面排队的人一开始被这个偏要调换房间的中年妇女耽误了很长时间,见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人挡在他们前面,办手续也办不了了。他们有些人都等了很长时间了,都很不满,纷纷都发出抗议。 秦墨麟哪里有精力理会这个,盯着那个中年妇女,“请你把话再说一遍!你说昨晚住在7号病房里的女子到底怎么样了?” “你那么凶的瞪着我做什么?那个女人孩子掉了,肯定是平时不积德的缘故,你吼我干什么?”中年妇女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你是那个女人的丈夫?流掉的孩子是你的吗?”她挑剔的审视着秦墨麟,眼神鄙夷不屑,“你瞧瞧你那个德行,素质,像你这样的人,能把孩子教育好吗?流掉了好啊!” “你!”秦墨麟扬起手,恨不得给这个女人一巴掌。左萧感觉事情不妙,连拖带拽将秦墨麟拉了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总裁,算了,不要跟那种人计较!”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女人是张雨桐的姑姑,以前我见过。”那个女人飞扬跋扈,就是个没有一点素质的泼妇,仗着自己弟弟有权有势,不可一世。 管她是谁的姑姑,秦墨麟哪里有心里理会这个,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着一件事情。 “左萧,你说紫薰保胎保住了,那个女人怎么又那样说?”秦墨麟眉头紧皱,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无法说出“流产”这两个字。 左萧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江紫薰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他只是听医生与护士说,并没有亲眼看见。他看了李在恩收到的那个视频,按理说,大雨天一个孕妇受到那样的折磨,孩子没事算得上是奇迹了。 他刚才仔细看过了,昨晚上的护士与医生都不在,今天换上了新面孔,估计是换班了。想要找个人问一下都找不到了。 “左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紫薰,她到底怎么样了?”秦墨麟用几乎奔溃的眼神看着左萧,见他好像也不确定的样子,整颗心一下子就空了。 甩开左萧,秦墨麟朝着7号病房走去。病房里好像有人,他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屋里的那个人在看见他的时候,好像是受到惊吓一般从椅子上弹起来。 秦墨麟直接将那个人忽略了,看都没看就朝病床走去。夏日明亮的阳光落在雪白的床单与被罩上,白花花的非常刺眼。他路过椅子旁那个惊慌失措的人,走到病床旁,一下子掀开被子。 被子下面的床单也是雪白的,没有半点流血的痕迹。他明明知道护士说的是真的,这床单被罩都已经换过了,却还是忍不住要过来看看。 “你,你,是来找我的吗?”身侧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子声音。 扭过头去,对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脑子里有十秒钟的空白才回过神来。那个一直被他视作无物的人是张雨桐。 大脑里立即跳出相关的信息,左萧刚才说,那个中年妇女是张雨桐的姑姑。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但是,江紫薰的事情,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那样!”张雨桐的心狂躁的跳着,一张脸上难掩愧疚,根本就无法面对秦墨麟,她低下了头。 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现在过来是要兴师问罪的吧。 秦墨麟稍稍恢复了些理智,从刚才左萧的反应来看,紫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而张雨桐在看见他的时候这么紧张,难道紫薰的流产会与她有关?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紫薰?”秦墨麟冷冷的问,大脑快速的运转,他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慌乱。 “我们之间的事情,说到底也是我对不起你,与紫薰有什么关系?”秦墨麟眼眸危险的眯缝起来,锐利清冷的眸光如刀似箭,一寸一寸的审视着张雨桐。 angell与ruth此前多次对她灌输,欧阳文羲并不喜欢她,他的温柔与亲切都是假象,是专门做出来讨她欢心的,她也多次对自己说,欧阳文羲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毕竟在与欧阳文羲交往的那些日子里,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冷酷的一面,她心里还抱有一点渺茫的幻想,认为事实或许并不像那两个女人说的那样。 但是现在,她是彻底的清醒了。 欧阳文羲的心里,只有一个江紫薰,她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但即使这样,那样对待江紫薰,一大群人虐待一个孕妇,也是太过了。 “对不起,”她真诚的道歉,“我本来没想过要那样对江紫薰!我只是想要小小的吓唬她一下,可没想到,当时的情况我控制不了,她们两个,那样恨江紫薰,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实在是对不起!” 张雨桐说一声“对不起”,秦墨麟的心就往下沉一分,都说女人的妒忌是可怕的,胜似伤人的利器。在紫薰离开李在恩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她会流产? 想到自己当时为了能够与张雨桐分手,利用张雨桐,甚至不惜利用了angell与让她痛彻心扉的小产事件。那么,现在报应来了。 她们两个!秦墨麟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一颗心沉入了幽深的湖底。三个人对付紫薰,这是有预谋的。那么,另外两个人会是谁呢?ruth!是肯定的,她之前就曾经对紫薰不利过。另外一个呢?必然就是angell了。 “张雨桐,这么严重的错误说一声对不起就完了吗?紫薰的孩子没有了,你是不是很高兴!”秦墨麟忍受着内心巨大的痛苦,去套张雨桐的话,“我原来以为你是善良单纯的,没想到出了事情之后,你却想要把事情都推给ruth与angell!” 张雨桐抬起头诧异的盯着秦墨麟,“紫薰流产了么?她不是中途被人带走了么?”她猛的摇头,“不!我说的是实话,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把责任推给她们两个!真的!我当时为了阻止她们,还给左萧打过电话,后来在与angell争执时,我……” 病房的门“砰”一声被推开,左萧走了进来,她一眼看见张雨桐,说不清的生气还是其它什么,冲她就是一通吼,“你来这里做什么!” 正文_第377章 还有没有责任心! 左萧没想到张雨桐会来医院,刚才在病房外面听见秦墨麟与人争执,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张雨桐拉到自己身边,也顾不上秦墨麟还在场,大声责备她,“你怎么不在家里待着?你爸爸都不管你吗?” 张雨桐一眼看见左萧,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还很镇静,这一刻忽然就觉得非常委屈,声音不由自主的发颤,“我,我是偷跑出来的!” 一个大活人就那样在她眼前掉了下去,她心里的恐惧真是无法言说。虽然,从来没有过把angell从栏杆上推下去的念头,但正是她那无意识的一推,angell才会坠楼。 她内心焦虑愧疚惶恐不安,昨晚回去之后,一晚上都没合眼,只要一闭眼就看见angell鲜血淋淋的站在眼面前。她张着血盆大口厉声责问,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为什么要置她肚子里的孩子于死地! 她反反复复的都在想,不管是angell,还是那个流掉的孩子,尽管都不是有意的,但都是因为她才发生了意外。无意中,她竟然欠了angell那么多。 爸爸知道昨晚上的事情之后,怕她想不开,将她关在家里,并派人看着她。她烦躁的简直要发狂,实在无法过那种困兽的生活。她急切的想要知道angell怎么样了,问了爸爸之后,回答是已经脱离了危险。 但她不相信,自从被angell和ruth欺骗,残忍虐待江紫薰的事情之后,她开始对任何人都产生了怀疑。 趁人不备,她逃了出来。正好她的姑姑今天要住院,也正好是在同一家医院,她就以看姑姑为名,来了医院。本来打算看过姑姑之后,就偷偷去看看angell,没想到欧阳文羲忽然闯了进来。 “好了,好了!我不管你是怎么出来的,现在赶紧给我回家去!”左萧拽着张雨桐,拉开病房的门就要走出去。 门忽然被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按住了,左萧回头对上秦墨麟寒气迸射的眸,心里一咯噔。刚才心里着急,竟然忽略了这个人。 “左萧,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否则,今天任何人都不要从这里走出去。”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门上了锁。 左萧尴尬,“总裁,先让张雨桐出去,我会把事情全都告诉你。” 外面有人在敲门,一开始声音很小,但因为没有人开,敲门声越来越大,“开门,开门,桐桐,你在里面做什么呢?” “姑姑,等一下,我马上就开门!”张雨桐赶紧回答。 秦墨麟冷峻的视线在左萧与张雨桐身上一一扫过,一个字从嘴里逸出,几近无声,“好。” 左萧连忙开锁拉开门,将还在呆愣犹豫的张雨桐推了出去,嘱咐她,“你去看着你姑姑,不要让她进来!我与总裁说几句话就好。” 张雨桐虽然还有些犹豫,但她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再待下去,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张雨桐的姑姑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士与一个医生,她狐疑的看着自己侄女,又向病房里张望。左萧关门,隔断了她看过来的视线。 “桐桐,那两个是什么人?他们在病房里干什么?” “姑姑,不要问那么多了!房间换好了吗?” “没有,他们说病房都满了!” 张雨桐与她的姑姑在病房门口说了几句话之后,散乱的脚步声就去的远了,估计医生与护士都被打发走了。 “现在可以说了!”秦墨麟整个人都被冷气缠绕,好像是从冰窖中走出,他在极力隐忍着滔天的怒火。 左萧指着床尾的椅子,“总裁,坐下吧。” 秦墨麟冷冷的看着他,身体没有动。 有时候,越想做好某件事情越是会搞砸,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他的运气真的不好。本来总裁对他的信任就已经大打折扣,再经过这件事情,以后还能不能够在一起都说不准了。 左萧在心内哀叹。 “昨天晚上,我突然接到张雨桐的电话……”左萧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直接知道的,还有后来调查得知的,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不过,他没有讲angell坠楼的事情,这也是他将张雨桐支开的原因。 现在已经够糟糕了,不能再多添一分了。当然,总裁日后肯定会知道angell的事情,到那个时候他必然会怪罪自己,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暂且先管好眼下吧。 而且,与江紫薰比较起来,angell又算得上是什么。 “左萧,你说angell,她,她真的那样对待紫薰?”秦墨麟在听完之后,岿然不动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苍白的面容呈现一丝颓丧,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这与他料想的一样,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得到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从来都不是软弱犹豫不决的人,他在知道ruth对于紫薰所犯下的过错之后,可以不顾李在恩的面子,立刻就控制住她,让她在异国他乡,惶惶不可终日。 但对他对angell呢?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最为可怕,比任何锋利的刀刃还更能够伤人不见血,那就是愧疚。它就像是慢性毒药,一点一点的侵入腐蚀人心,流遍四肢百骸,控制住思维,让他始终无法对她狠下心来。 他愧对紫薰!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她,最后那些承诺却都成了信誓旦旦,信口开河。 “她,她,孩子,当时,是不是就已经……”紫薰当时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他几乎没有勇气问左萧。 “我当时在三楼,下面场地上非常混乱,而且光线很暗淡,我只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人抬着江紫薰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左萧没有告诉他,这其实是张雨桐告诉自己的。事关重大,他一向不会轻信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头却相信了张雨桐。虽然知道如果说了假话,会有怎样的后果。 “那辆黑色面包车,我与李总都在调查。江紫薰昨天原本就住在我们现在这个房间里,但是很快的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不过当时用的并不是她本人的姓名。根据昨晚的监控录像,大约快到七点时,江紫薰被推出了病房,下楼之后坐上露天会场的那辆黑色面包车离开了。随后一路的监控录像显示,那辆车去了西郊别墅区。”左萧顿了一下,“进入郑承炫的别墅。” 这个结果出乎秦墨麟的意料,“郑承炫的别墅?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左萧摇摇头,“这个是刚刚查到的,不过以郑承炫的为人,昨晚发生的事情现在就能够知道,说明他并没有打算隐瞒!他是故意让我们去查的!所以,我认为,江紫薰现在应该没有大碍。”胎儿能不能够保得住那说不定,但江紫薰本人不会有事。 左萧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了下号码,脸色凝重,“总裁,请您稍等一下,这个电话我必须要接一下。” 左萧没有说话,一直都在听电话,听到一半将电话递给秦墨麟。 秦墨麟立刻接过来。 “郑承炫昨晚曾经联系过本市著名的妇产科医生赵红莎。赵红莎昨夜凌晨十二点,与今天早晨八点钟左右都去过郑承炫位于西郊的别墅。至于江小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不惜一切代价,竭尽全力,立刻去查!”秦墨麟冲着手机几乎吼出来,掌心上汗流不止,热气蒸熏,瞬间手机外壳就蒙上了一层稀薄的水雾。 他坐立难安,再也待不下去,站起身来就朝门口走去。左萧动作更快的过去,开锁拉门。张雨桐就站在前台,旁边站着她的姑姑张晶。 “左萧!”张雨桐神情焦虑中带有一丝探寻,视线在走出病房的两个男人身上来回变换。 左萧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点了点头。 “桐桐,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啊?他们想要做什么?”姑姑的眼睛紧盯在秦墨麟身上,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咦!那个男人不是你,上次那个男朋友吗?他来这里做什么!”这人不仅比以前瘦,而且脸色又差,以至于刚才没认出来。 “不管他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我都要去问个清楚!我们家桐桐到底有哪一点配不上他,当时闹分手闹的那样沸沸扬扬的!” “姑姑!”张雨桐赶紧拽住她,“他今天来不是找我的,我现在早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就不要多事了!” “那不行!我家侄女总不能平白无故的被人欺负,姑姑今天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张晶摩拳擦掌的就朝着秦墨麟那边走去。刚才调换房间的气,正好逮着个人撒。 “姑姑!”张雨桐苦着脸,她拦不住张晶,求助的眼神看向左萧。 左萧只觉得头大,张晶这个老女人也太没有眼力见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惹是生非。 “站住!”张晶猛的冲到秦墨麟面前,伸手拦住他。 秦墨麟只顾着走路,一心想着紫薰的事情,根本就没注意到那边张雨桐与张晶的谈话。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女人,他先是一愣,继而皱起眉毛。 “你干什么瞪我!”张晶气焰嚣张,“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墨麟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冷冷的说:“让开!” 张晶一向霸道惯了,而且每次她蛮不讲理胡闹的时候,人家都会小心翼翼的让着她,还从来没有人像秦墨麟这样好像根本就没看到她一样。 这还得了!她火气更大了,伸手指着秦墨麟,“我凭什么要让开!怎么,做了亏心事,心虚了!我们家桐桐哪点不好,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否则不要想走!” 秦墨麟真心觉得莫名其妙,他与张雨桐分手的事情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什么到现在才过来兴师问罪。 “你不说话是吧!你以为装哑巴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吗?告诉你,你想的到美!我今天就要为桐桐讨个说法!” 张晶的声音很大,吸引不少围观者,有医生护士还有病人以及病人家属。张雨桐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真是太丢人了。 “你怎么还不说话,一个大男人还有没有责任心!”张晶从来没见过如此无视自己的人,气不过狠狠推了秦墨麟一把。 秦墨麟从昨天到现在基本上没吃饭,加上受伤流血,焦虑,身体极为虚弱,受不住她这一推,身体踉跄着往后退,幸亏后面就是墙,否则很有可能就摔倒了。 “总裁!”左萧连忙过去扶他,一边朝张雨桐使眼色。张雨桐拼死命拽住张晶,苦苦哀求,“姑姑,不要再说了!我们赶紧回病房里去!医生刚才说了,你这病是不能动怒的。而且,他现在身体很不好,我们就不要跟他计较了!”好说歹说终于把张晶哄回了病房。 “桐桐,姑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见他!对那种人根本就不要有一点点的客气!他为什么身体不好,那是报应!” “我知道,我知道!”张雨桐连忙回答。 秦墨麟靠在左萧身上,张晶所说的“报应”两个字落入他耳中,苦笑着问左萧,“我这种人,是不是活该就要过这样的日子?” “总裁,那个,她全都是胡言乱语,您不要太放在心上!”左萧扶着秦墨麟往病房走,忽然他脚步顿住,看向电梯口的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秦墨麟饱含复杂情绪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在混血帅哥的陪同下,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老者身上。 正文_第378章 逃过支离破碎的命运 左萧与秦云轩没有跟着走进去,他们将空间留给了爷孙两个。 病房里,秦玉斋坐在椅子上,身体挺的笔直,右手扶着龙头拐杖,浸润太多岁月沧桑的眸光静静的注视着站在面前的秦墨麟。 “小麟,你又瘦了。”老爷子不紧不慢的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来是什么感情。 秦墨麟沉默一瞬,似是在提醒又似在简单的陈述,“爷爷,我们分开不过才一天时间而已。”就算是瘦,又怎么能够看得出来。 秦玉斋的手指下意识的在龙头拐杖上弹了弹,意味深长的说,“就才一天吗?为什么我感觉已经过了不止一年呢?” 秦墨麟沉默。 的确,他们的心越离越远,这么些年总是隔着那柔软却无法消融的一层。 “知道爷爷为什么不允许你与江紫薰在一起吗?”秦玉斋老迈的脸上略略流露一丝苍白无力,“你是不是一直都为这件事情怨恨爷爷,以为爷爷是那种专制的家长?” 难道不是吗?这其中或许还有更为复杂的原因,但实质上还是有一点的。 “小麟,你要明白,爷爷一直都是在为你考虑。你想想,如果你当初听爷爷的话与王家的孩子在一起,也不会有这么多不顺意的事情发生。你认为追求刻骨铭心的爱情,才可以得到幸福。但平平淡淡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爷爷只希望你一生平安啊!” 秦墨麟知道爷爷说的没有错,平安即是福。但在这份祝福背后,或多或少的还隐藏着其他原因。 当年与王家的联姻,是因为秦家欠下王家一份很大的人情。爷爷曾经被人陷害,王家的老爷子为了证明爷爷的清白,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也正是因为这个,王氏一族从此衰败。爷爷这么些年来,一直都在暗中扶持王家。当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娶了王家的孙女过来。 可惜事与愿违,他不喜欢王影,而王影也心有所属。 “小麟,你一向都是明事理的孩子,够理智,够清醒。你与江紫薰的事情,不光是爷爷不同意,潘彩筠怕也是坚决反对的吧。否则她怎么那么心急火燎的,甚至就连颜面都不顾及了,硬将你与张家的孩子牵扯到了一起,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与张雨桐的婚事,最为支持的人是奶奶,但原因并不像爷爷说的那么简单。欧阳家虽然财力雄厚,但在政界却没有强而有力的靠山。奶奶是那种极其好强要面子,惯于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对别人发号施令的人。虽然爷爷与她几乎没有交集,但她总觉得爷爷压她一头。她急切的想要摆脱这种现状,才会迫不及待的促成他与张雨桐。 当然,后来奶奶自以为他与紫薰是那种关系,也是她强烈反对的原因之一。 爷爷今天主动来找他,态度看似妥协了,其实不过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威逼他。如果他想要继续留在欧阳集团做他的总裁,不让他的身份败露,最好离的江紫薰远远的。否则,必须回复秦墨麟的身份,离开欧阳集团回到秦家。 他是秦家人的后代,之所以选择留在欧阳集团,是为了实现对弟弟的誓言,因为他亏欠了弟弟太多太多。当年,如果不是他的拒绝,弟弟就不会在雨天驾车去那个道路坎坷的小山村找他,那也就不会发生车祸,那他一定会活的好好的。 最起码,会被他生活的要好。 “哥哥!就算我求你,你回到欧阳家,回到奶奶身边。奶奶需要你,欧阳集团需要你!”欧阳文羲扯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文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两个并不是欧阳家的孩子,你还会这样坚持吗?” 欧阳文羲愣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坚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应该报答奶奶了。奶奶她很不容易的,四十岁上爷爷就去世了,偌大一个集团,沉重的担子全都落到她的身上。接着爸爸也去世了,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是何等的悲怆。紧接着姑姑,姑姑因为一些原因不愿意留在家里,离开了。本来热热闹闹的家,只剩下奶奶一个,独立支撑那么大的家业,孤苦伶仃。” “所有人都说奶奶是铁石心肠,冷酷无情,可是谁又能够体会理解她的艰辛?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看着她,看着她为集团的事情忧心忡忡,一天一天的老去。一个人即使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即使再坚强,也难以抵制内心里日渐一日的凄凉。” “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这么多年,她将我养大,我却无以为报。正因为我不是欧阳家的后代,才会要偿还这份恩情!” “文羲,你想的太多了!潘彩筠根本就不会承这份情!如果她知道了我们真实的身份,就会怨恨我们在欺骗她!” 欧阳文羲的脸上是那种,一直以来坚信坚守的某件事情忽然之间与现实千差万别,而流露出的哀伤,“哥哥,我们真实的身份到底是怎样的?”没有得到回答,他转了话题,“没关系!只要奶奶不知道就没事了。哥哥,我们永远都不要告诉她!” 他没有答应弟弟,一方面是因为紫薰,另一方面是因为那不现实,他一向都是冷静犀利的。匆匆忙忙的走在暴风雨肆虐的山路上,他担心紫薰等的太久。 可是走到半路,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控制不住那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痛感,他差些摔倒在地。慢慢扶着路边的护栏站起来,他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第一感觉就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跑回车站,坐车跑去欧阳家找欧阳文羲。那是他第一次失约于紫薰,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别就是四年。 他坐立难安的在欧阳家等待,一个小时后等来的是弟弟出车祸的噩耗。在医院里,他见了弟弟最后一面,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几乎就是在同一时刻,他被潘彩筠控制住了。直到今日,他都不能释怀,那个被文羲亲切的称之为奶奶的女人,当时到底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肠,那么冷静果断的就让他代替了弟弟。 那样的女人,何止是冷酷无情!白发人送黑发人么?她真的受到那么大的伤害了么?弟弟不会白白死去的。他在弟弟的床前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会将弟弟喜欢的一切都送给他。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要振兴欧阳集团,他想做的只是将集团内部原有的力量一步一步分化瓦解,收归己有。终有一天,欧阳集团会不存在。 他的想法,爷爷多少知道,但爷爷并不希望他这样做。爷爷并非是阻止她与紫薰在一起,而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情,让他放弃,回到秦家,然后以秦墨麟的身份将欧阳集团瓦解。 如果说一开始是要对欧阳家实施报复,但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了,他必须要留下来。一旦他恢复身份,与紫薰就可能处于敌对的状态。 虽然紫薰对潘彩筠,对欧阳集团没有多少感情,但她不会与自己的母亲,与自己的外婆,完全走到对立面。如果真到了集团摇摇欲坠,面临土崩瓦解困境的那一天,她是会站在自己身边,还是回到欧阳家? 爷爷反对,甚至不惜用带走果果的办法,就是想要了了这一段感情。他不希望因为江紫薰的存在,影响了这么多年来的计划。 “小麟,爷爷让你做的事情都是有道理的!本来还想再隐瞒你几年,但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吗?”秦玉斋显得有些激动,抓住拐杖使劲敲击了两下地面。 父母亲都还在那么年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吧,就去世了。这绝对不是正常死亡,他很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从这个念头产生的时候起,他经常会追着爷爷问,但爷爷总是不说。这两年,他已经不问了。因为随着他知道越来越多的事情,渐渐的,不敢再问了。 去到小山村体验生活,遇见求他回欧阳家的弟弟,替代了死去的弟弟成为欧阳集团的总裁,慢慢分散掉潘彩筠手中的权利,再到近日爷爷不断提起的让他重回秦家。这一步步,似乎都有人暗中策划好了一样。他越来越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事先就已经设计好的圈套中。 爷爷针对欧阳家,针对郑家,如今郑氏衰颓,欧阳集团几乎尽在他手,爷爷的计划显然是从多少年前就已经开始实施了。他怀疑,父母的事情与这两家有着莫大的关系。 当覆盖在真相上的云纱被撕开,一切丑陋都赤裸裸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想,与紫薰的缘分,恐怕真就到头了。 那个时候,爷爷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不动声色的干预。而紫薰呢,他们两个之间的许多误会都还没来得及解开,处于风口浪尖上飘摇的感情,还能够维持多久?能够坚韧的屹立,逃过支离破碎的命运吗? “今天在这里,爷爷不会说!说了你可能也不会信!爷爷这一生都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秦玉斋扶着拐杖站了起来,“而且,你现在身上还有伤,爷爷不想在你伤身的同时再伤心。今天把问题搁在你这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肯定会想明白。” 秦玉斋迈步,就要走出去。 “爷爷!”秦墨麟叫住秦玉斋,“能让我再考虑考虑吗?” 他知道离真相揭开的日子不远了,或许是明天,或许几天之后,爷爷会想出来出其不意的方法,足以让他措手不及。 “爷爷一向留给你的时间都很充裕!但是这一次,不行!”秦玉斋的眼神威严,语气不容置疑,退却温度的视线最后在秦墨麟身上停留了一下,拉开门走出去。 “爷爷,您怎么啦?” “老爷子,您不要紧吧?” 门外几乎是同时传来秦云轩与左萧急切关心的声音。秦墨麟大步跑出去,爷爷刚才挺直的背,一门之后佝偻伶仃,几乎是趴在了秦云轩的怀里。 秦云轩惊恐的拍着秦玉斋的后背,面对自己崇敬的哥哥,生平第一次语气里带了责问,“哥,爷爷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你刚才对他说了什么?”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爷爷身边,他对爷爷的感情非常深厚,不允许任何人对爷爷不敬。即使那人是哥哥,也不行。 秦墨麟没有回答,惨白着一张脸,无力的吩咐秦云轩,“小轩,你带爷爷回去,好好照顾他。” 秦云轩看着秦墨麟,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爸比!爸比!”远远的,秦果嫣欢快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走廊上的四个人立刻都朝小丫头那边看过去。只见她一只手搂着李在恩的脖子,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蒙牛随便,吃的非常开心。 却在看见秦玉斋时,小丫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掉了,手上用力,紧紧搂住李在恩,把自己的半边脸蛋贴在李在恩的脸上,在他耳边小小声说,“在恩叔叔,太爷爷怎么在这里?”虽然她已经决定了要跟太爷爷一起生活,但她不想这么快就离开爸爸。而且,她还没见到妈妈呢。 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她忽然捂着肚子,皱着一张苦瓜脸,“在恩叔叔,我肚子突然有些疼,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下洗手间?” 正文_第379章 不择手段的人 李在恩没想到秦玉斋会来医院,他先是一愣,在听见秦果嫣的那个要求时,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孩子的思维就是这样简单幼稚,可是躲得了一时,能躲得了一世吗? 为了避免尴尬,他顺着秦果嫣的话,轻声责备她,“刚才我已经叫你不要吃那么多冰淇淋了,你非不听话,现在肚子疼了吧。”说完看向秦玉斋恭敬的叫了一声,“秦爷爷!”然后对看向秦墨麟,“欧阳,果果冰淇淋吃多了,肚子难受,我先带他去洗手间。” 秦墨麟点了点头。 秦玉斋眼神一直都看着趴在李在恩怀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这丫头除了第一下看了他一眼之外,其余时间都没有看过来。敛眸回头,问秦墨麟,“这孩子昨晚一晚上都在医院吗?” 秦墨麟嘴角凝着一丝苦涩,“是啊!有了那则寻人启事,哪里也不敢去了!” 秦玉斋沉默。他没有解释,当警察局那边打过电话来,才知道寻人启事的事情。当时他很生气,但却没有怨怪顾秦。他知道这人一直都很忠心,虽然这一次的事情做的有些过分,但却是在为秦家的事情劳心劳力。 责怪他,不就等于责怪自己么? 旁边的秦云轩有些忍不住了,无视秦玉斋递过来的警告的眼神,“哥,你不要误会,那则寻人启事与爷爷完全没有关系,是……” “小轩,够了!”秦玉斋严厉的打断秦云轩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回去!” 秦云轩不满意的,“爷爷,您不是说还想看看果果那个丫头吗?果果既然在这里,不如等她回来再走。” “不用等了!反正是我秦家的血脉,以后有的是相见的机会!”如果因为后辈的犯错而生气,对于小麟,小轩可以责打,但对秦果嫣,那个鬼灵精一样的,只要眼珠子一转似乎就能够想出无数个主意来的小丫头,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满心的呵护与疼爱。那种捧在掌心里怕摔了的溺爱,想不到竟然能够出现在他身上。 可是那孩子很明显的对自己非常排撤,这件事情之前恐怕是操之过急了。顾秦那样的急躁性子,这么些年了,都还没有改掉一点点。他以为这一招用在自己孙子身上管用,所以如法炮制,殊不知秦果嫣那丫头却是个非常有个性的。 秦玉斋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秦云轩即刻追上去,回头对秦墨麟说,“哥,你先好好养伤,我待会儿再过来看你!” 秦墨麟应了一声,“那你赶紧过来,我要问一下有关赵可颐的事情。”他想过了,如果郑承炫真的囚禁了紫薰,其它的办法没有,只能够从赵可颐那边下手了。他知道赵可颐与秦家的关系,上一次秦云轩没有将赵可颐从郑承炫手中解救出来,这一次换他来做。本来他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但为了紫薰,他什么都可以做。 秦玉斋的身体微微一顿,这一刹那,他的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以前曾经多少次想要让小麟站到秦家这一边来,可小麟从来都不表态,现在为了那个女人竟然主动要求这样做。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正是他要的结果不是么? 秦墨麟坐在床头,手习惯性的伸进口袋里去掏烟盒。掏了几下都什么都没有,这才想起来,他的烟在昨天晚上被果果没收了。 “爸比,我们老师说了,吸烟有害健康!你现在病的这么严重,不许再抽烟了!现在妈咪不在身边,我会替她好好看着你!” 眼前浮现小丫头皱着眉头,板着面孔,认真严肃的表情,他真是既心疼又难过。这孩子比之半年前,又懂事了不少。 低下头,两只手插进头发里,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少有的狼狈颓丧。上一次紫薰被小轩带走,那种无奈无助的心情又再一次的体验。但那时与现在又不太一样,他与紫薰那个时候彼此都确定了心意,明确了未来。但这一次,不仅外力的阻挠是不同寻常的,更为重要的是,他与紫薰之间也生出诸多嫌隙。 门被轻轻推开,李在恩抱着秦果嫣走进来。 “爸比!”秦果嫣一离开李在恩的怀抱,撒腿就跑到秦墨麟身边,伸手去拉他,“爸比,你肿么啦?你在哭吗?” 秦墨麟抬起头,将那个软软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哪怕只是小小的温暖也足以慰藉他干枯荒芜的心灵。 李在恩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神缠绕着那一片耀眼白光中紧密相偎的一对父女,寂寞的笑,“欧阳,痛苦的心情还是宣泄出来的好,我不会笑话你此刻的脆弱。” 秦墨麟摇头,“谢谢你,只是现在还不是脆弱的时候。” “只要你没有丧失斗志就好。”李在恩把左萧叫进来,对秦果嫣说,“果果,小朋友应该多晒晒太阳才会长的更健康,跟左叔叔出去玩一会吧。” 秦果嫣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屋子里三个大男人的脸上挨个扫视了一圈,没有说话,却是出人意料的叹了口气。回头在秦墨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手轻拍他的后背,小大人一样的语气,“爸比,果果先出去玩一会儿,你要乖噢。” 李在恩关上病房门,在秦墨麟对面坐下来,直接切入正题,“紫薰在郑承炫的别墅里,想必刚才左萧已经告诉你了。” “是的。” “那么,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李在恩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紫薰与孩子都安然无恙。” 秦墨麟幽暗的眸子里有璀璨星芒闪过,摊放在膝上的五指骤然抓紧。 “她现在在郑家别墅的花园里,气色看起来还不错。”李在恩拿出手机,灵活的手指快速动作着,调出相册递到秦墨麟面前,“你看看吧。” 这几张照片上拍的都是江紫薰坐在轮椅上,静静的待在花丛里。腹部隆起,而且看她的表情很平静,这说明孩子应该是没事的。 “你知道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吗?”李在恩嘴角又现出一向玩世不恭的笑意,“欧阳,你绝对想不到。这是从赵可颐今天早晨,最新发布的微博照片上复制过来的。” “赵可颐不是被郑承炫囚禁了吗?” “是啊!先前我并不清楚赵可颐与郑承炫的恩怨,今天才听人说起。赵可颐几乎是刚从美国回来就被郑承炫带走了,刚开始没有人知道赵可颐去了哪里,也就是郑承炫做这件事情是隐秘的。赵可颐为了向外求助,还颇费了一番心思。” “这说明,赵可颐根本就没有自由。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根本就不可能发什么微博。做这些事情的人只可能是郑承炫。欧阳,你有没有想过,郑承炫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强烈耀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秦墨麟的面容隐在让人眼花缭乱的光晕里,寂静无声。 “我想你肯定已经猜到了!他之所以这样高调,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们,紫薰是被他给救了。紫薰现在人在他家别墅里,是因为赵可颐,并不是他强迫的。这一组照片的主题就是,闺蜜情。” “好一个闺蜜情!”秦墨麟冷笑,“如果不是她,我与紫薰现在也未必就走到这一步。” “欧阳,不是她也会是别人,而且她对紫薰也并非没有一点感情。”李在恩深刻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就像他当初离开紫薰。即使后悔,但若重来一次的话,他仍旧是相同的选择。不,是没得选择。 “不过,郑承炫到底是救了紫薰,还是自导自演了一出双簧,真假难辨!”秦墨麟眼眸危险的眯缝起来,脸容钢铁般冷酷。 “不错。紫薰现在对我们两个都有极大的成见。从出事之后一直到现在,她是因为生气不打电话过来,还是根本就没有电话,这一点从照片上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不过退一步来说,紫薰现在是安全的,孩子也没事,这就足够了。而且,我想,郑承炫也不会对紫薰不利。” “如果我现在想要去见紫薰呢?你说,郑承炫会如何做?”秦墨麟问,他巴不得立刻就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但是,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郑承炫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微博上发照片,就是不怕你知道,同时也是要你承他这个人情。他的最终目的是想将紫薰掌握在手中,再一次给郑氏争取喘息的机会。当然,这也许只是障眼法。所以,”李在恩顿了顿,“欧阳,请恕我直言,你暂时可能见不到紫薰。郑承炫是什么人?他是那种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紫薰是想见你也好,不想见你也罢,他都会让你产生的感觉是紫薰拒绝与你见面,甚至是通话。” 秦墨麟沉默,半晌幽幽说道:“我全都明白,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想要见紫薰,跟她把一切误会都澄清的冲动。一个急于倾诉的人,却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满心满腹的语言只能够压抑在肺腑之中,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装满了空气的气球,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但又没到爆破的极限,只能够时时刻刻忍受着紧张的状态。 “不,欧阳,你一定要冷静!或许郑承炫等待正是你这一刻的疲惫!如果你不能够完全处于优势的话,想要见紫薰,恐怕更难。”李在恩站到了秦墨麟面前,手搭上他的肩膀,“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一定不要客气。我除了帮你,也更想要帮到紫薰!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们两人都能够得到幸福。” 之前,他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把angell的事情告诉秦墨麟,现在完全确定了。既然是最好的朋友,那么angell的事情就交给他一个人去处理好了。 上午他曾抽空去看了一下angell,幸运的是她没有死,不过伤势非常严重。全身多处骨折,双腿瘫痪,以后怕是只能够坐在轮椅上了。因为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暂时还不能说话,也不认识他。 欧阳善良的心脏所拯救的那颗灵魂已经基本死去,他站的离angell那么近,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是那一下一下仍旧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对于angell的伤,他有很大疑惑。虽然医院里的诊疗结果是踩踏所致,但他咨询过一位关系不错的资深医生,得到的却是另一番结论。angell应该是从高处坠落致伤。 可是angell怎么会从高处坠落呢?这件事情是与张雨桐有关还是ruth呢?他认为多数是前者。ruth在中国几乎没有社会关系,出了事也不会有人帮她。但若是张雨桐那就大大的不同了。 可是张雨桐与angell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至于要致她于死地? 不过,这件事情只得暂且放下,等紫薰的事情结束之后再说。他相信,必然会有一个让人满意的了结方式。 楼下草坪上,陪着秦果嫣的左萧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郑承炫的助手傅凯打过来的。 “左萧,今天下午两点,我们总裁邀请你来一趟公司。” “不好意思,我与你们总裁似乎没有什么好谈的。” “是有关张小姐的事情。巧的很,昨晚总裁正好也在天海夜豪。” “你说什么?” “来不来随便你!”对方电话挂断了。 左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一下。这事情真是太他娘的巧了,张雨桐与angell的争执怎么就该死的让郑承炫看见了呢? 他不会做对不起欧阳文羲的事情,但是对于欧阳集团,却没有必要有一点点慈悲心肠,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让欧阳文羲早一天脱离欧阳集团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正文_第380章 第一次约会 韩雪并不是第一次去郑氏集团的大厦,但这一次得到的是特殊的礼遇。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众人皆知,是传媒大亨韩宁的女儿,并且是郑承炫求婚的对象。郑氏集团里,几乎每个人都认识她。她一路上畅通无阻,非常顺利的到达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韩小姐,总裁现在正在会客,您先稍等一下!”傅凯满面笑容的打着招呼,指着沙发,“请坐吧。喝点什么?” “咖啡。” 咖啡还没凉透,总裁办公室的门就已经打开,有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是左萧与郑承炫。 韩雪放下咖啡,不客气的对左萧说:“左秘书,你怎么有功夫来这里?” 左萧先是愣了一下,但他为人一向圆滑,立刻就陪着笑脸,“是韩小姐啊!郑总真是好福气,韩小姐这么体贴!那我就不打搅了。” 韩雪看着左萧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真是太会演戏了,不过呢,她的演技也不错。郑承炫肯定看不出来,他们两个是约好了一前一后过来郑氏集团的。 中午左萧打电话过来,告诉她江紫薰被囚禁在郑承炫的别墅里。她此次过来,是要想方设法去郑承炫的别墅救江紫薰的。 郑承炫带着淡淡暖色的柔魅目光落在韩雪身上,唇角做出一个上翘的动作,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小雪,进来。” 傅凯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韩雪深深吸了口气,放下咖啡,跟在那个男人身后走进去。 “把门关上。”男人已经坐回到办公桌上,淡淡的吩咐她,指着一旁的沙发,“坐吧。” 动作自然,语气随意,就好像他们之间已经非常熟悉一样。 韩雪的心砰砰乱跳,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郑承炫面前她总是会显得不自然。 这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相貌英俊还在其次,关键是他身上带有一种让无知少女无法抗拒的神秘感觉,类似于悬崖上方的绝妙仙境,是致命的诱惑。第一次见他,她就是被这种感觉所吸引的。如果不是有了那样惨痛的教训,任何女人都抵抗不了郑承炫的一分柔情。 “喜欢韩剧吗?”埋头在电脑屏幕上的郑承炫冷不丁来了一句,“最近热播的有……” “我对韩剧没有兴趣,更偏向于仙侠魔幻题材的言情。”她心里疑惑,为什么他要问这个,难道是想要了解她的兴趣爱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对郑承炫的印象非常好,当对方向爸爸表达了想要与她交往的想法时,爸爸是极力支持的。她并不喜欢这个男人,也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她,但却一直都是模棱两可的态度。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在与秦云轩赌气。江紫薰曾经告诫她,不要玩这样的爱情游戏,结果是她承受不起的。本来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拒绝郑承炫,但就在这个时候江紫薰出事了,她一心想要救出姐姐,接受了左萧的建议,暂时与郑承炫交往。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只要能够帮到姐姐就好。其实这也是她在向秦云轩表明态度,如果他们两个真正想要走到一起,就不要与江紫薰过不去。 “请等一下!”郑承炫的手指快速的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头也不抬的问她,“《疯狂妖妃》怎么样?魔幻言情偶像剧,现在很流行,收视率创新高。还有《我的魔界太子》,《逍遥公主求仙记》也很不错,这些都是你们小女生爱看的。” 韩雪终于明白了,他是在为自己找喜欢看的电视剧,表面上是很体贴温柔的举动,但事实上,这表明了一下午这个男人都没有时间理会自己。 这个男人满口答应,非常热情的欢迎自己到郑氏集团这边来,想要造出的不过就是一个影响,想让爸爸误会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的好。 这个男人又将她当做什么了?他还把她看成那个半年前那个无知的小女孩吗?的确,现在她也没有多大,但比起那个时候,已经成熟了许多。 “看来郑总今天下午很忙,我估计来的不是时候!”她故意拉下脸来,做出因为被男朋友冷落而生气的样子。以前经常遭到秦云轩同样的对待,所以这种表情做的很自然。 郑承炫终于抬起头来,幽邃的眸子里满含温柔的笑,“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的确不应该这么草率。那么,小雪想要做什么?” “我们可以去看电影,一起逛街,买吃的,去游乐场,等等。”韩雪撅起嘴巴,“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她差一点就要说出,还可以去你的别墅看看。但这个现在还不能说,她必须要忍耐。 她的计划是,今天一整天都拖着郑承炫,一直到晚上,晚的不能再晚了,再提出去他的别墅。当然,与郑承炫这个情场老手玩这个,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为了救出姐姐,她豁出去了。 郑承炫将笔记本电脑合上,身体往后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嘴角一抹笑若有若无,闲闲的看着韩雪,“那今天就听小雪的。”修长的手指开始拨打内线电话,“傅凯,马上送两张女生爱看的言情魔幻题材的电影票过来。如果没有魔幻的,言情的也行,最好是古装。”他忽然抬头看向走过来的韩雪。 “郑总,这样就太不浪漫了。举手之劳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其他人代劳呢?电影票什么的,我们可以排队去买啊!还有,今天不要开车去,我们一起穿着便装去坐公交车,就像是上学的时候一样。” 郑承炫的笑容僵在嘴角,这才发现韩雪素颜,扎着马尾辫,穿着极为朴素的白色圆领衫与七分牛仔裤,还有板鞋,青春靓丽,朝气蓬勃的像是某个高校的学生。 “总裁,还有什么需要吗?”电话机里传出傅凯的声音,他觉得总裁停顿的时间有些长了,有些不太确定总裁是否还在听电话。 “不需要了!电影票不用买了。”他简短的交代,“傅凯,今天下午我要出去一趟,把所有业务都往后推迟!” “总裁,今天下午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会议……”出于职业习惯,傅凯不得不提醒自己的老板。 “不管是什么活动都推后!” “知道了!” 韩雪非常满意的笑了,去到沙发上,拉开自己带来的大包,从里面拿出一套男士穿的白色圆领衫与牛仔裤来,得意的对郑承炫说,“为了节省时间,衣服我都为你准备好了。” “看来你是早有预谋!”郑承炫的表情仿佛很是无奈,走过去拿起圆领衫。看见上面印着极为幼稚的米老鼠图案,这下是真的无奈了,“你真要让我穿这个?” 韩雪忍住笑,极为认真的说:“那当然!郑承炫,你的年龄也不大,刚刚三十吧,很多当红的影星比你年龄要大多了,他们穿的比这个还花哨还幼稚呢。如果你穿上这个,肯定比他们要帅,最起码要年轻十岁!”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老气?” “穿多了白衬衫,一板一眼的打领带,不是老气,而是这种一成不变会让人觉得疲惫!”韩雪抓过他手里衣服在他身上比了比,并将他拉到镜子跟前,“你自己看吧,是不是活泼可爱了许多?” 这一刻郑承炫的眼前现出另一幅画面,那也是一个扎着清纯马尾的女孩子,也是像现在的韩雪一样,手里拿着一件圆领衫,在撺掇他穿,说是情侣装。 那个时候的他,觉得这很幼稚,狠心拒绝了那个他深爱的女孩子。没想到今天,却要为另外一个并不爱的女孩子穿上,在他认为这种行为幼稚到令人发指的年龄里。 韩雪觉得换上圆领衫牛仔裤的郑承炫,果真如她所想象的那样年轻了很多,也容易接近了很多,有点像秦云轩那个二货给她的感觉。 她挽着郑承炫的手臂,在傅凯惊诧莫名的眼神中,欢快的走向电梯。 过了大约一分钟,傅凯才回过神来,对身旁同样呆若木鸡的女助手说:“我没看错吧,那是我们的郑大总裁吗?果真,恋爱可以让人疯狂啊!” 女助手的脸上满是惊艳的表情,“哇!我们郑总真是太帅了,他不去演偶像剧真是太可惜了,比那韩国的什么什么敏镐的要帅太多了!如果再做成都教授的发型,真要迷死人了!” 郑氏集团大厦的楼底,对面的停车场上,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奥迪。车窗内,混血帅哥几乎就要融血的眼神,紧紧凝视着正从大厦里走出来的一对男女身上。 该死的!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个白痴从郑承炫那里还没吃尽苦头吗?郑承炫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白痴,白痴,白痴!去死吧! “云轩,怎么啦?”副驾驶的座位上,蜂腰鹅颈的美女吴菁柔软的身体歪靠过来,她也看见了,“郑承炫身边的那个女孩子,难道就是他正式的交往对象吗?长的很一般!这样的相貌,高校里一抓一大把!” 秦云轩没有说话,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开始他听说韩雪同意作为郑承炫的结婚对象交往,还不相信,没想到这是真的!这些天,他多次打电话给韩雪,对方都没有接,只收到了一条分手短信。 他一直以为那个丫头是在跟自己赌气,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若不是今天送吴菁过来上班,看不到那一幕,还在自以为是。 “云轩,那个女孩子,你认识吗?”吴菁终于觉察出秦云轩不同一般的情绪。 “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丫头,掉进人堆里就不见了,我怎么会认识她?只不过她曾经是我一个瞎眼的哥们的女朋友!” 吴菁明白了,原来是个甩了旧爱,攀上大款的女人。智慧值与颜值只是参考数据,财富值才是决定性的。当然,这三者兼而有之的,那就是完美理想型的了。秦云轩属于这样的,郑承炫也是这样的。当然,高富帅谁不爱呢?就像她对秦云轩,还有围绕在他身边的无数个女人一样。 “云轩,劝劝你那哥们,让他不要太伤心了!为了那样的女人不值得!” “你懂得什么!”秦云轩语气不悦,“菁菁,你快些下车吧,不要耽误你的工作!” “云轩,”吴菁的身体往他身上靠去,声音柔媚发嗲,“工作什么的,什么都没有你重要!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 “行了!菁菁!我曾经告诉过你吧!我们两个是上下属的关系,这一点希望你能够拎的清楚!” “我知道云轩!但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包括献身! “那就不要再做让我误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下车吧!”秦云轩拉开了车门。 吴菁依依不舍的下了车,大声问他,“云轩,晚上你来接我吗?” 秦云轩毫不留恋的发动汽车引擎,根本就没有听见吴菁的话,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韩雪挽在郑承炫胳膊上的手。 正文_第381章 秦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秦云轩心急火燎的追着郑承炫他们乘坐的公交车,这情景被吴菁看在眼里,女人的直觉让她产生了怀疑。那个女孩子恐怕并不像秦云轩说的那样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如果只是朋友的女人,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不过,她有信心,她的条件很好,秦云轩肯定会迷上她! 夜已经很深了,但是飞鸿酒店还是一样的热闹喧嚣。郑承炫一下午舍命陪美人,当他看见醉醺醺的倒在自己肩膀上的韩雪时,唇角弯起一抹讥讽的笑。 跟他玩心计么,还太嫩了些。 不过,正好顺水推舟,她不是一心想要去别墅吗?那就带她过去。江紫薰是个烫手的山芋,还是早点送走的好,他正在思考怎样做才不至于太突兀。 掏出手机,给傅凯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一辆黑色商务别克车停在了酒店楼下。 秦云轩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多一点,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从下午开始,他一路上都跟着郑承炫与韩雪,看着他们两人看电影,逛街,去酒店吃饭,亲眼见着韩雪醉的人事不知被郑承炫抱在怀里,上了他的车。他们举止亲密的就像是如胶似漆的一对情侣。 就在刚才,一个小时前,郑承炫带韩雪去了他的别墅,韩雪那个白痴竟然毫不羞耻的主动抱住郑承炫,更不可原谅的是,还索吻。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次想要开车冲过去,不过最终还是调转了车头,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反反复复的在想,是不是就这样放弃韩雪,真的让她嫁给郑承炫。交往什么的可以当做玩闹当做游戏,但是婚姻却是神圣的,是阻隔在他们之间的再也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是他对她的感情却是真挚的,她竟然随随便便就提出了分手,将他的一颗心狠狠的踩在脚下。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既然她并不珍惜这份可贵的情感,那他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那个白痴以后做什么都与他没有关系! 反正他的身边有很多女人,哪一个都比那个白痴美貌温柔多情!他越想越是生气。 这时电话振动,他拿起来,是吴菁打过来的。 “菁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什么?你不要害怕,我马上过去!” 天刚蒙蒙亮,郑承炫就叫醒了赵可颐,一边穿着白衬衫一边冷冷的命令她:“赶紧起来,待会儿傅凯会来接你!” “要去哪里?”赵可颐微微的有点诧异,一大早就让她出去,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去了就知道了!”语气稍微温和些,解释,“今天有一个重要的活动,你要陪我去!” “阿炫,我可以不去吗?”她想留在别墅里看着江紫薰,这个男人支开她的原因多数与江紫薰有关系,“我已经习惯来了安静,不想去那样喧闹的场合。” “不行!”郑承炫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转回身体低头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可可,这是迟早的事情,你不可能永远都做我背后的女人!乖,听话!” 如果不知道他是怎样性格的女人,估计早就被这番甜言蜜语迷惑住了心智。即使她是清醒的,在听到他温柔多情的话语时,心也还是不可遏制的动了那么一下。其实也并非单纯因为他这句话,而是透过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他们曾经拥有过的青春年少的那段的岁月。 “但现在也太早了。”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她想到不管什么活动,郑承炫这种级别的也不用去这么早,从来都只有别人等他的份。 “吃早饭,化妆,选衣服,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这意味着早餐都不会在别墅里吃,什么事情这么急?赵可颐眼眸低垂,遮住情绪,默默的起床去拿衣服。他们的衣服混在一起,这个男人一向整洁,从来都不会乱放衣物,估计是昨晚回来的太晚,太累,就随手那么一扔。 她从一堆衣服里找出自己的,却翻出一件白色圆领衫与牛仔裤。 他的衣柜都是清一色的各种衬衫与西装,印象里,他早就远离这种朴素的青涩无忧的多少年了。昨天他去做什么了? 不过迟疑也只是一瞬间,她很清楚现在的处境,不管他想要做什么都与自己没有关系。 郑承炫已经注意到了她神情里的细微变化,掉开眼,语气不复方才那样的冷硬,“我去楼下等你,你快一些。” 郑承炫走下楼梯。 “总裁,早!”管家恭敬的打招呼,精明的眼神看着郑承炫身后,没见到赵可颐,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韩小姐还没醒,要不要叫她起来?” “不用!让她多睡一会儿。”郑承炫贴着管家的耳朵吩咐了几句。 管家连连点头,“总裁请放心。” “早餐只准备韩小姐的,我与赵小姐待会儿出去吃!” 管家心领神会,总裁这么一大早就带赵小姐出门,肯定是不想让她知道韩小姐的事情。总裁虽然平时对赵小姐疼爱有加,但最终也只是玩玩而已,总有一天会离开,只有韩小姐才是他的真命天女。想到这里,不免对赵可颐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赵可颐觉得有些怪怪的,以往别墅里的佣人看见她都是很客气很恭敬。但今天早晨,那种客气恭敬里似乎还多了一些其他东西。她细细思量一番,觉得那该是怜悯。 难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吗?或者郑承炫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到了她该离开的时间了吗?但愿是这样!但她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在想什么?”身旁的男人忽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不经意的问。 她回过神,看了一眼车窗外飞快的往后退的道旁树,“在想我们要去哪里?” 男人发出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冷哼的声音,复又低头去看手机屏幕。 她也不再追问,继续看着窗外。太阳还没有升起,街道上弥漫着初夏清晨特有的清新的水汽,如浸了层水墨般的清愁。 人生有无数条路可走,也可能只将一条路走了无数遍,但总有终结的那一天。像她这样,一生在路,何时是尽头? 韩雪头痛欲裂,这就是宿醉的恶果。坐起身来,两手使劲捶着头。 “小雪,你醒来了吗?” 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激灵,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人担忧的脸,“姐姐!”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没有错,眼前的那个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救的江紫薰。她的脸色苍白憔悴,还坐在轮椅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不上头还在晕乎着,她掀开被子,快速的下床就往江紫薰跟前跑。“哎呦!”眼前一黑,两手抓住窗框才不至于摔倒。 “小雪,小心一些!”江紫薰关切的说,赶忙转着轮椅过来,“你怎么在这里?你与郑承炫……”她欲言又止。韩雪与那个男人以前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处在小雪这样的年纪往往对这种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多金又成熟的男子毫无抵抗力。 “先不要提郑承炫了!我先打个电话!”韩雪思考再三,拨通李在恩的号码,“姐夫,你快些过来郑承炫别墅这边接姐姐!” 江紫薰被这一声姐夫叫的莫名其妙,“你在给谁打电话?” “姐夫啊!” “我问的就是,谁是你姐夫?” “李在恩,李姐夫啊!” 江紫薰有些哭笑不得,“李在恩什么时候成了你姐夫了?” “未来的某一天!姐姐,”韩雪将碍眼的长发顺到耳后,蹲在江紫薰面前,“我就不明白了,李在恩哪一点不好?相貌不英俊吗?智慧不超绝吗?还是财力不够雄厚?反正我觉得他不比欧阳文羲差!姐,我跟你说!只要与秦家沾上边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江紫薰终于明白了,这丫头是恨屋及乌,因为秦云轩的关系,对秦墨麟也生出了成见。若是让她知道秦墨麟并非欧阳文羲,而是正宗的秦家人,不知道又会怎样。 “如果不是因为欧阳文羲,姐姐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昨天左萧跟她说姐姐被郑承炫囚禁了,而昨晚她问郑承炫,他却说是看见姐姐被一群人欺负,出手相救。她不知道这两个人谁说的是真的,不过却更偏向于郑承炫这一边。因为当她问可不可以将姐姐接回家,他点头同意了。这么一来,囚禁什么的就不成立了。 还有一点是肯定的。正是因为欧阳文羲,因为秦家人的蛮不讲理,因为那则寻人启事,姐姐才会在下雨天跑出去,被一群王八蛋小混混欺负。 她恨死欧阳文羲了! “而且,你现在都已经有了姐夫的孩子,不嫁也得嫁!你已经没得选择了!”韩雪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江紫薰的肚子,“小宝宝,你要快些长大,帮助爸爸追求妈妈!”她不相信孩子生下来之后,姐姐会让孩子没有爸爸,欧阳文羲会愿意帮别的男人养孩子。他们两个迟早会结束,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江紫薰笑了,但笑容没有维持多久,严肃的问她,“小雪,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与郑承炫是正式交往了吗?” 韩雪知道她迟早会问这个,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不算怎样正式!就是昨天出去玩到太晚了,而且,他告诉我姐姐你在这边,让我过来接你,我就来了。” 这个丫头还真是一点觉悟都没有,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夜不归宿,还是在一个单身男子的家里,而且对方还是绯闻男友,这意味着什么!相信网络上有关她与郑氏总裁的新闻马上就要传疯了。她与秦云轩,难道就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了吗? 郑承炫这个人的心思太深太沉,不是韩雪这样单纯的小女孩可以驾驭的。就是昨晚韩雪来别墅这边,说不定就在他的某个计划之内。说接她什么的,不过就是诱使小雪过来的理由。 相比较而言,秦云轩要更为合适一些。但秦家那样的家庭,秦老爷子能够允许自己疼爱的孙子与一个绯闻闹的沸沸扬扬的女孩子在一起吗? 不过,远离秦家人,对韩雪也未尝不是好事,但她最终的归宿却决不能是郑承炫。 “小雪,既然你是来接我的,那么我们你就赶紧收拾一下吧。估计李在恩马上就会过来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赶紧离开这里。 十五分钟后。 韩雪推着江紫薰出了别墅,李在恩等在路边。江紫薰看着那个沐浴在晨曦下的男人俊逸的身影,对方也看着她。两个人见面没有多余的话,李在恩将她抱上车。韩雪在一旁暗暗的观察着,觉得这就应该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了,他们不是一般的有默契。 但是,姐姐的眼神太过平淡无波,他们两人之间的感觉更像是老朋友见面。眼前忽然又闪过欧阳文羲的面孔,似乎姐姐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神是不太一样的。 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惆怅,或许李在恩与姐姐最终是无缘的,姐姐注定要走那条坎坷波折的情路。 调整了一下情绪,韩雪走上前,“李在恩,”牢记姐姐对自己的叮嘱,不准再叫姐夫,“你今天不去公司吗?是不是耽误你上班了?” 李在恩温柔一笑,“你就当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好了!”他心情并不轻松,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右手边,重重高大繁茂树木屏障中露出的一角琉璃瓦。 此刻,欧阳就待在那个亭子里。 正文_第382章 容不下一粒沙子 秦墨麟安静的坐在亭子里,厚密的枝叶透不进阳光,使得他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的黯淡没有一丝血色。李在恩告诉他去接紫薰的消息时,他的心情非常激动,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紫薰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为了她的健康,还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但不来见她又是绝不可能的。他是与李在恩一起过来的,只打算远远的看她一眼。 李在恩的车开走以后,他又静静的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直到左萧找过来。 一个月过后,秦墨麟身上的伤终于好了。盛夏来临,树上蝉鸣叫的人心烦。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住在别墅里,把丽都公寓那边留给了紫薰与果果。 爷爷在这段时间里找过紫薰,紫薰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他打电话过去,也不接。他心里是有些明白的,爷爷既然没带走果果,足以说明问题。 一切似乎又回归到原点,他仍旧做他欧阳集团的总裁,与紫薰的生活再无交集。但他知道这种平静的背后是暗潮汹涌,就像蓄势待发的火山一般,内部正在积聚凝结奔溃,总有一天,这看似平和的一切都会被打破。 他去看过angell几次,她的情况比以前还要糟糕,失去双腿的她精神有些不正常。半夜经常从噩梦中惊醒,把枕头当做她的孩子,而且抓到人就说她是被张雨桐推下楼的。张家人正好顺水推舟将她送进了精神病院,她说的话只作为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处理。 他与李在恩也知道这件事情与张雨桐脱不了干系。但目前而言,对angell来说这似乎是最好的结局。何况其中还碍着左萧这一层关系。张雨桐最终因为禁受不住良心上的不安,主动向他们坦白。 他才知道那天张雨桐是为了紫薰与angell发生了争执,angell不小心踩到手机,身体失去平衡才从楼上摔下。事实的真相永远都是残酷的,他与李在恩从来都没有想到过angell,ruth与张雨桐会走到一起去,报复紫薰。 这段时间里又出了一件事情,紫薰的妹妹江思梦知道姐姐被人虐待的事实,她带着一帮人在路上拦截了ruth,将ruth打成重伤,一直都在住院治疗。这件事情最终的处理结果是,黑社会内部火拼,不了了之。 本来那个外国女人他没打算放过,她对紫薰造成的伤害太大。虽然这结果与他的想象差的有些远,但既然已经被惩治,那就这样吧。他答应了李在恩等ruth伤好以后就让她回国,这也是李在恩不再追究这件事情的条件。 随后张雨桐的父亲被双规,本来上面就已经在调查他,在这个关键时刻,偏偏有人拿出了他贪污受贿的有力证据。 他知道这并非是偶然的,估计应该也是江思梦做的,先对无权无势的ruth下手,然后再间接对张雨桐下手。不过凭借江思梦一个人是做不了的,肯定有人在暗中帮助她。 他看了眼腕表,还有一分钟就到五点钟了,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翘。每一天他都在期待这一时刻,闭着眼睛,默默的在心里数数。他已经练习多少天了,现在完全能够卡着秒针的节奏。刚刚数到六十,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总裁,今天上午十点钟,江小姐带着小小姐去蛋糕店,点了一块蛋糕与一杯珍珠奶茶。半个小时后,她们打出租车回去公寓。下午三点钟,她们坐车去公园划船!期间小小姐吃了三个冰淇淋蛋筒,一份鸡排,喝了两瓶酸奶。现在,江小姐又带着小小姐去了肯德基,目前江小姐正在排队,不知道买的是什么。” 秦墨麟笑,小丫头还真能吃,照这样发展下去,迟早会胖成小猪。紫薰也太惯着她了,不管什么零食,几乎是有求必应。但那些零食大多数都是垃圾食品,对孩子的成长没有一点好处。他知道紫薰是想要弥补孩子,拼命想要挽回那些失落的时光。 可是,失去就是失去了,什么都挽回不了。每个人都应该活在当下,认真思考未来的路,不要一味的沉浸于过去。这样,你不开心,别人也不会快乐。 “小李,你继续盯着她们,一定要保护她们的安全!”他最后吩咐了一句。 小李是他的保镖,是他派去暗中保护她们的。名为保护,实际上是他很想知道她们两个每天都在做些什么。这样,不管工作多累,紧绷的神经都会舒缓,身心都会得到极大的放松。 与他的闲适舒缓不同,潘彩筠近日来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这一个月来,她收到了很多封,内容同样的匿名信,出自不同人的手。 信的内容大致是,做多了亏心事就会没有好报,欧阳家合该断子绝孙。欧阳文羲与秦墨麟都不是欧阳家的子孙,如今欧阳集团大权落到了外姓人手中。与信一起的是一份dna的检测报告,里面的检测的死去的欧阳文羲,他与欧阳瑞的并不相符,而且血型也不一样。 “这绝对是阴谋!”潘彩筠颤抖着手,地上散落着信件与dna检测报告书。 检测的人既然是欧阳文羲,那说明这份鉴定报告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存在了,为什么直到今天才送到她面前?她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完全不用理会! 但是,如果只有一封信是这样的,勉勉强强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送信人如此坚持不懈,而且都是不同的笔迹,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的眼里一向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经过这些年岁月风霜的磨砺,如今已经改变了许多。她老了,力乏了,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应付这些了,但这并不表明她就会任意被人戏弄。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一点。欧阳文羲与秦墨麟长的并不像儿子,也没有欧阳家人的特征,身材神采气质等等没有一个地方像的,这种情况随着年龄的增加越发的明显。 这两个孩子长的非常像秦家的人,这多少让她不爽,但以前她觉得或许孩子是像母亲,这很正常,基因问题不是她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但她上一次去参加一个著名的商界人士的聚会,偶然了解到秦语嫣不过是秦玉斋的养女,是秦玉斋的一个故人之女,她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乱了。事后她再去联系当初说这件事情的人,却无论如何度找不到了,那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时她才知道,这并非是偶然,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先写匿名信,然后再告诉她秦语嫣不是秦玉斋的亲身女儿。目的就是想要让她自乱阵脚,而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她寝食难安,度日如年,整整一个月时间都不知道是怎么煎熬过来的。 她曾经一万次的想,不管秦墨麟是谁的儿子,只要他目前是姓欧阳,以后一直都是姓欧阳的就好,就算不是儿子亲生的,继承的也是他们欧阳家的产业。但只要一想到她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基业最终落在一个外人手中,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她一向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成见的秦家人手中,就如鲠在喉,这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最终她得出的结论是,休想!只要她潘彩筠活着一天,旁人就别想觊觎他们欧阳家的财产! “伯母,你怎么了?”杨敏走进屋来,见到散了满地的纸片,还有歪靠在沙发上,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的潘彩筠,有些慌乱。 “别!”潘彩筠冲她摆了摆手,语气严厉,“不要进来!你给我出去!” 杨敏愣了一下,满眼狐疑,陡然间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在七零八落的纸片上。 潘彩筠狮子一般怒吼,“我叫你走,你没听见吗?”神经质般的一连重复了好几声。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再让第二个人知道。就算这个人是杨敏,那也不行。如果连孙子都可以是假的,她还有什么可以相信? 她慌忙蹲到地上,布满古藤老树般纠结青筋的两只手胡乱扑腾着地上的纸,把它们抓到一起搂在怀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杨敏。 “伯母……”杨敏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才出声,“那好吧,伯母,我等你收拾完了再过来!”她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潘彩筠动作利索,抓起地面上的纸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这一刻,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快到九十岁的龙钟老太。 “杨敏!你进来,把当年小瑞与秦语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杨敏的心跳加速。多少年了,潘彩筠有时候叫她“敏儿”,有时候叫“小敏”,但从来都没有过直呼其名。而且,如今要问瑞与秦语嫣的事情。她不善于撒谎,也从来都没有欺骗过潘彩筠。但她曾经答应过那个人,过去的那些秘密会跟着她一起走进坟墓。 “坐吧!”潘彩筠冷淡的招呼她,眼尖的发现在她脚下的沙发旁还露出白纸的一角,立刻走过去将那张纸拽出来揉烂了。 杨敏不自然的坐在潘彩筠对面。 “杨敏,冲着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我希望你今天所说的一切都不要有谎言!”潘彩筠又恢复了冷静睿智,深幽而又尖锐的目光紧紧攫住她,就好像老鹰死死盯住猎物的感觉。 “伯母,您想知道什么?我,我对瑞与秦语嫣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您知道的,当年我一直都被他们两个蒙在鼓里,我……” “你想说你根本就不知情,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潘彩筠打断她的话,“杨敏,我情愿真是这样!不过当年,你与小瑞的感情明明那么好!”她顿了顿,接着说,“你们两个一开始交往的时候,我是极力反对的。可小瑞为了你不惜做出一系列违逆我的事情,他一直都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肯为你那样做,由此可见你们的感情绝不是假的。” “我一直都在奇怪,小瑞后来与秦语嫣在一起孩子都有了,你却还对他死心塌地的。我原先以为你是真爱他,现在想想,或许事实并非像我所想的那样。” 杨敏低下头,想起往事,内心的感情就控制不住的流出。这个时候的她是极端脆弱的,在潘彩筠的强势威逼下,她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不该说的事情来。 “都说在感情上,女人是有第六感的。小瑞对你那么好,我不相信他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你会不知道?”当年的秦语嫣是上流社交圈里知名的美人儿,喜欢她追求她的男人数不胜数。风头那么盛的一个女人,如果小瑞真的追求她,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年她完全是被怨愤冲昏了头脑才没想到这一点。 仔细回想当年的事情,秦语嫣虽然追求者众多,但她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与谁交往,但凡需要男伴的公众场合,相陪的都是她的哥哥秦海城。 秦海城当年也是个风云人物,初中时就已经很有名气,智商超绝,曾经参加过多次学科类竞赛,获得过各种各样的奖项,而且还是高考状元。秦家的一儿一女,当时让秦玉斋出够了风头。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是兄妹那没有什么话说,如果并非亲兄妹,那就不好说了。 男才女貌,又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 “正如您所说,我就是因为太过相信瑞,才不会怀疑他。而且,语嫣是瑞好朋友的妹妹,就算他对语嫣多有照顾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我,没有必要怀疑。” “小瑞的朋友是秦语嫣的哥哥秦海城对吧?你们曾经是中学同学,你有他的照片吧?” “多少年以前的老照片,还是中学的毕业照。” “我就是要看毕业照,就是想要看看秦海城年轻时候的样子!” 杨敏吓了一跳,这个时候老太太提出要看秦海城的照片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她的脑海里蓦地呈现刚才洒了满地都是的白纸。那上面到底写着什么? “伯母,秦海城,您不是见过吗?” 虽然见过,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潘彩筠不打算再废话,直接命令她,“小敏,你现在就去把照片找出来,我马上就要看!” 正文_第383章 要让她血债血偿 那张照片根本就不用找,杨敏非常清楚放在哪里。凡是与欧阳瑞有关的东西,她都保护的好好的。 她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先冷静了一下,然后从床底下抽出一个木盒子,取出里面的影集。翻开已经泛黄的照片,她的眼眶一阵湿润。 她没有马上就去找潘彩筠,而是先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这件事情曝光之后,欧阳家她恐怕是住不下去了。早就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终于一天,她会离去。这无尽的等待,她已经厌倦。 潘彩筠狠狠的将整个影集扔到地上,颤抖的手指着杨敏,“你,你,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人!这么多年我看错你了!” 杨敏一声不吭的收拾起已经被扯坏的相册,装进自己的行李包里。 “对不起,伯母。” “说,你为什么要骗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或者说是什么人指使你的!” “没有人指使,这只是我对瑞的承诺而已。” “你说什么!”潘彩筠气的浑身颤抖,气急败坏的指着她,“你,你,你,还真是巧舌如簧!一向你都表现的那么老实,我还真是没看出来!” 杨敏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伯母,我知道说出来你不会相信,但这是真的!确实是瑞让我……” “你给我闭嘴!你到底是把小瑞当做了傻瓜,还是把我当做了傻瓜?那,那孩子和女人都不是他的,他会认?他会娶?他会让我们欧阳家的产业落到外人手中?难道是小瑞并不知情,是秦家那个贱女人想要以此谋取我们家的财产?” “不是这样的!伯母,当时瑞想要娶语嫣,想要照顾她与孩子,但语嫣没有答应!她对瑞只有仇恨,怎么可能嫁给他!” “秦语嫣不同意嫁给小瑞,那只是一个女人讨得男人欢心的阴谋手段罢了!”潘彩筠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杨敏说的另外一点,“你说秦家那个女人恨小瑞,那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伯母!”杨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摇头,“我不能说的再多了!我当初答应过瑞,我不会违背诺言!” “你不违背诺言!当初小瑞都已经决定另娶他人,都不要你了,你还会为他保守秘密?杨敏,一直到现在,你还在花言巧语吗?” 这句话对杨敏的打击太大,她的身体好像失去了力量一般软软的歪靠在沙发上,一张脸苍白如纸。四十多岁的女人,如同历遍风霜的菊,娇嫩却又染上无情的斑驳。她一向的温柔恬静,在这一刻被撕破,憔悴不堪。 “杨敏,事到如今,我希望你不要再有所隐瞒,否则,你信不信,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管小瑞!或许这正合你意!但是我要警告你,不要以为你还可以继续照看下去!我会把他带走,带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什么!”杨敏猛的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潘彩筠,“伯母,您不能这样!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亲生儿子又怎么样!这么多年,我对得起他了!而且,他有把我当成亲生母亲吗?他竟然与外人合起来欺骗我!让我在秦家那两个孩子的身上浪费了那么多的心血与感情!这是亲生儿子应该做的事情吗?先不说他对不对得起我,欧阳瑞那个败家子根本就对不起欧阳家的列祖列宗!他是家族的罪人,理应受到惩罚!” “不!伯母!”杨敏跑过去,跪在潘彩筠脚边,拽着她的衣襟,黯淡灰败的脸上满是泪水,“我求求您,不要那样对瑞!不要!” 潘彩筠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那你就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我倒要看看是瑞的命重要还是你的良心重要!杨敏,做人不能够太贪心,什么都想得到是不可能的!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让小瑞从这个世界消失,要么违背自己的诺言,时刻遭受良心上的谴责!” 杨敏沉默,木木的趴在沙发边上,思索了良久,她抬起头来,“好吧,伯母,既然您那么想要知道,我会把他们三个人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将瑞接走,从此以后,都由我来照看他!” “可以,我答应你!” 杨敏松了口气,没想到潘彩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终于见识到这个女人的冷酷无情了。当年小羲死去那时,尸骨未寒,潘彩筠没有丝毫犹豫,利用那孩子的尸体上演了一出李代桃僵。那时,她总以为潘彩筠不容易,这样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才体味到,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如果都以此为六亲不认的借口,那这世界也太黑暗,太可怕了。 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这就好像明知道瑞不可能再睁开眼睛看她,跟她哪怕只说上一句话,她也无怨无悔的坚持着一直照顾他。也如同当年得知瑞做出了娶秦语嫣的决定时,亦无法恨他一样。 她理了理头发,站起身坐回到沙发上。 “伯母,瑞与秦海城当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这一点您是知道的吧?” 潘彩筠点头。 当年小瑞经常去洛川秦家玩,而秦海城也经常来他们家,两个孩子好的就像是亲兄弟一样,经常同榻而眠,换装而穿。但是还有一点,他们不光是好朋友,也是竞争对手。但不管小瑞怎么努力成绩永远排在秦海城之后,这曾经一度让她非常郁闷。 所以,她一向都不太喜欢秦海城,还有他的妹妹秦语嫣。不光如此,所有秦家人她都看着不爽。 “后来,海城去美国留学,瑞留在了国内。距离看似遥远了,但他们之间从未间断过联系,而且瑞还经常去美国看他。那个时候,海城与语嫣的感情已经很好了。瑞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不是亲兄妹,他与海城发生争执后冲动的离开。海城出去追他,忘记关掉正在烧水的液化气。海城并没有追上瑞,他打电话给瑞,瑞也没接。” “而且当时秦家老爷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明知道海城与语嫣不是真的兄妹,却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那晚海城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没有坐车,步行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宿舍。因为他一路上都在吸烟,临进门的时候烟火还没有熄灭。液化气爆炸了,所有人都以为海峰死于那场事故,但实际上并没有。” “他侥幸活了下来,但全身大面积烧伤,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他不得已退学回国,语嫣也跟着回来了。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至死不渝,让人钦佩。但秦家老爷子更加反对,海城为了不拖累语嫣,多次轻生。但每一次语嫣都能够及时的发现,但有一次,因为一时疏忽,海城从山崖上跳下,摔断了腿。” “瑞过去看他,海城借机支开语嫣,利用那一次机会,海城终于如愿以偿的死去。瑞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内心非常愧疚。当时语嫣已经身怀有孕,瑞哭着请求我原谅他,他必须要娶语嫣。” 说到这里,杨敏已经泪如雨下,哽咽两声,勉强控制住情绪,继续往下说。 “但是,海城的死与瑞是脱不了干系的,语嫣那么恨他,怎么可能答应嫁给他?而且,海城刚去世,那么深爱的一个男人就那样忽然就没有了,从生命里消失了。语嫣根本就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如果不是已经怀孕,她肯定会追随海城一起去了。” “但是后来,秦语嫣还不是同意与小瑞在一起了么?什么伟大的爱情,不过就是骗人的!”潘彩筠冷冷的插了句话。那个贱人竟然撺掇小瑞私奔,让她丢尽脸面,让圈子里的人看尽了笑话。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就恨的咬牙切齿。 “那是因为秦老爷子硬逼着语嫣嫁给郑家老二,就是郑承炫的二叔。迫不得已,她才接受了瑞的提议。但是,语嫣由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要嫁给瑞。他们是举行过婚礼,但那只是权宜之计,他们只有事实婚姻,没有走法律那道程序!” “那又如何!”潘彩筠满脸都是嘲讽的笑,“不过就是秦家那个狐媚子的手段而已!” 当年她在得知欧阳瑞偷偷摸摸娶了秦语嫣之后,一时气昏了头,与儿子断绝了母子关系。但后来越想越不甘心,暗中调查过这件事情。发现,儿子与秦语嫣并没有领结婚证。所以,她放心尊严,也是唯一的一次,上门找到了儿子。 找到儿子之后呢?那一幕,她根本就不能想,只要一想起,心口就像是被铁锥子扎了般尖锐的疼痛。但有些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不得不说。 “杨敏,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还在她为说话!实话告诉你吧,当时我找到小瑞和那个女人,我让小瑞跟我回来,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同意!还以死威胁小瑞!” “所以您就推了她!她怀了双胞胎,心情又一直都很郁闷,本来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那个时候您还根本就不知道她肚子里不是瑞的孩子,您怎么就下得了手去推她!就是我,本来最应该与她敌对的人,都觉得她很可怜!都无法说出让瑞离开她的话!” 她当年是真的决定放弃与欧阳瑞的感情的。她仔细想过了,如果瑞一辈子都活在良心的不安中,他们没有人能够得到幸福。 这就像瑞所说的。 小敏,我已经是一个没有资格幸福的人,怎么可能带给你幸福? “您当着语嫣的面打了瑞,甚至让她看着瑞从楼上摔下去……伯母,我想要问您!瑞,他真的是被您推下楼的吗?”这是一直纠缠着她,让她日夜不得安宁的问题。她不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大概你们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真的铁石心肠,狠心到把亲生儿子推下楼吧!即使那是一场意外,也会被硬传成是因故报应!” “伯母,我想知道事情真相!只要您说,我就会相信!” “既然你今天问了,我就告诉你吧。省的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让那个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事后我彻查过了,栏杆虽然是塑料的,但那座小楼是近几年盖的。所用的材料都很结实,怎么可能突然断裂呢?原来是有人动了手脚,那一段栏杆,外表看是好的,其实早已经被锯的差不多要断开了!所以,才会在小瑞撞上之后就断掉了!那天,我和小瑞也不是偶然站到那里的。我刚才说过秦语嫣以死相逼吧?就是那个贱人把我与小瑞引到了那里!她早就有预谋了!我当时根本就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刚才听你说那个贱人仇恨小瑞,才明白。那个贱人根本就是假意答应小瑞,然后趁机置他于死地,好为秦海城报仇!” “怎么可能呢?语嫣那么善良。” “怎么不可能!可惜那个贱人死了,否则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杨敏不相信,她一直守护的是一个关于杀人凶手的秘密! “既然秦墨麟并不是小瑞的孩子,那么欧阳集团总裁的位置,也该换换人了。秦墨麟致命的弱点是……”潘彩筠老谋深算的眸子里射出一缕精光。 杨敏立刻就想到了,她拽住潘彩筠的袖子,“伯母,不要,求您放过那两个孩子!他们父辈已经够苦的了,您难道还要再让悲剧在下一代身上重演吗?” 潘彩筠残忍冷酷的笑,推开杨敏,“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我答应你,从此以后你可以永远的跟小瑞待在一起!” 正文_第384章 她的永恒在哪里? 带着果果玩了一天,江紫薰几乎快要累趴下了。随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她的精力越来越差,但这是果果回到身边的第一个双休日,她怎么可能错过。 目前她住在秦墨麟的公寓里,一方面是因为暂时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另一方面是因为果果说喜欢住在这里。只要她一提出到其他地方住,小丫头就非常生气。 知道这个丫头的心思,但目前而言她与秦墨麟是无法再在一起了,至于以后,那希望也非常渺茫。在这段感情里,她最终退缩,要做逃兵了。秦墨麟如果离开她,应该会生活的更好,最起码不用再面临两难的抉择。 她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带果果去美国。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可能会好过一点。 “江小姐,小小姐,吃饭了。”周秀云带着温柔笑意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哇!开饭了!太好了!妈咪不要再看书了,吃饭,吃饭!”果果开心的去拿碗筷,摆好,然后端过自己的小板凳做在饭桌旁等待。 虽然墨麟不在,周秀云却还像以前一样每天过来做饭,照顾着她与果果的生活起居。她非常感激这位善良的女子。 像往常一样,周秀云做好饭就离开了。大概刚走五分钟左右,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江紫薰以为是周秀云忘了什么东西回来拿,她站起身走向防盗门,一边说着,“是周婶吗?”一边就打开了门。 门开之后,江紫薰愣住了,她见到了永远都想不到会主动找上门的两个人人。 潘彩筠,还有杨敏。 “小薰,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短暂的沉默之后,潘彩筠温和的问。 对方的和颜悦色让江紫薰感到有些不适应,这个人按照亲缘关系来说,是她的外婆,但她们相识的原因却是因为秦墨麟。印象里,潘彩筠对她从来都是冷酷不屑的,每次见面都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这么和蔼的跟她说话,就好像她们的关系一度非常亲密一般。 “进来吧。”她将防盗门整个拉开来,总不能让人就这样站在门外。 “妈咪,是谁啊?是不是爸比回来了?”秦果嫣“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向着门口跑去,心情很激动。当看见跟在妈咪身后走进来的两个人时,欢笑顿时僵在了脸上。顿住脚步,一脸戒备的盯着潘彩筠与杨敏。 因为秦玉斋的关系,除了周秀云,秦果嫣不喜欢任何一个年龄大的人,她认为所有上了年纪的人都不是好人。 “果果,叫太姥姥!”江紫薰指着潘彩筠。 秦果嫣撅了撅小嘴巴,不情愿的重复一句,“太姥姥!”还以为是爸爸,这下好了,这两个人一来,她与妈咪愉快的晚餐没有了。 “这位叫……”江紫薰有些为难的看着杨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欧阳瑞按照辈分是她的舅舅,虽然她认为这世上除了杨敏而外再没有任何女人当得起这个舅妈,但可惜的是两个人最终并没有结婚。 “暂且叫姨奶奶吧。”潘彩筠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秦果嫣抿着小嘴巴,黑亮的大眼睛看着江紫薰。妈咪让她叫才会叫,除了妈咪,她不会听别人的。什么太姥姥,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凭什么这个时候冒出来? 大人们都看出来秦果嫣强烈的排斥情绪,杨敏却并不在意,蹲下身子,从带来的零食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秦果嫣,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刚要说话却发现小丫头躲开去,身体往后退出好几步,眉头皱的死紧。 “我不喜欢陌生人摸我,你又不是我妈咪!” 杨敏的手顿在半空中。 “果果……”江紫薰有些尴尬,伸手去拉她,“这是姨奶奶,不是陌生人。” “姨奶奶!”秦果嫣嘟着嘴巴机械重复一遍,拉着江紫薰的手转身就走,“果果要吃饭了!妈咪跟果果一起去吃饭!” “小薰,听孩子的,你们先去吃饭,不要太在意我们。”杨敏笑着说。 江紫薰心里过意不去,“你们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了!”仍旧是杨敏在回答。 潘彩筠的脸黑的简直能够滴下墨汁来,自己纡尊降贵,没想到却是拿热脸贴了冷屁股。 “那你们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我们很快就吃完!” “为什么要很快吃完?妈咪你不是说过,吃饭要细嚼慢咽吗?”秦果嫣脑海里浮现出潘彩筠那张黑脸,极度不满的哼哼。这是在她与爸爸妈妈的家,老太婆摆脸子给谁看呢? 气呼呼的冲到饭桌边坐下,端起饭碗,谁也不看,埋头苦吃。一天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她有预感,美好的只属于她与妈咪的周末将要不复存在。 晚饭后,秦果嫣从橱子拿出江紫薰为自己买的零食,故意离潘彩筠带过来的远远的,表明了是要划清界限。不过,虽然她一直紧盯着电视里播放的节目,但耳朵却竖起来听大人们在讲什么。 待会儿等这两个人走了以后,她肯定是要把她们谈话的内容向爸爸汇报的。她早就总结出规律了,只要是无缘无故忽然出现在她家的亲戚,都是想要将他们一家三口分开来的坏蛋。 “紫薰,我与伯母一直都想过来这边看看你们,我们一直都很关心你。”杨敏率先开口。 “谢谢,你们能过来看我们。”虽然是亲人,但她们并不熟,江紫薰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什么?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小薰,不要把外婆当作外人!” 潘彩筠的态度让江紫薰大惑不解,上一次见她,还是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而且上次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果果的那则寻人启事,就算整件事情是个乌龙,但若真是关心的话,最起码也要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肯大老远的跑过来看她们呢? “小薰,以前外婆对你的态度不够好,实在是因为很气你们!现在想通了,你与小羲的事情,过去就让他过去吧。现在再来追究也没有用处,反而会伤了一家人的和气!要是说起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有责任,没有好好的监督你们。” 潘彩筠叹了口气,接着说,“小薰,我知道你不爱听,也不愿意接受。但我还是要说,你与小麟,你们两个真的不能在一起。什么欧阳家的脸面,那些都是虚的。小薰,你一向都是聪慧明事理的好孩子,就算没有我提点,你自己就从来都没有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而感到苍白无力吗?你真的就那么心安理得?小薰,年轻时谁都会犯错,外婆只希望你不要步步都错。” “我知道,谢谢您,外……”犹豫了一下,江紫薰还是没办法将“外婆”两个字叫出口。 “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与欧阳文羲,我们两个不会在一起。” 她顺着潘彩筠的话去说,虽然原因并不是潘彩筠说的那一个,但已经不重要了。不过,秦墨麟真正的身份,她是一定要求证的。不为别的,只求一个理直气壮。就算以后不在一起,她也要确切的知道他们曾经的感情是美好的,崇高的,并不是肮脏的,令人不齿的。 潘彩筠紧绷着的脸顿时缓和不少,没想到这么容易江紫薰就答应了,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这很好,非常有利于她下一步的计划。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她必须要确认。 “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暂时是我的意思,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同意的。” 潘彩筠非常满意这个回答,假意安慰情绪低落的江紫薰,“小薰,你不要太难过了!长痛不如短痛,相信外婆,你最终会走出来。这世上的好男人多得是,你肯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环视了一下公寓,“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外婆觉得还是尽快搬出这里比较好。毕竟这是小羲的房子,要想断的彻底,就不要与他再有任何联系。” 江紫薰点了点头,“我目前正在找房子,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搬出去。” “孩子,你还找什么房子?”潘彩筠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看你现在这样的身体,难道是想要一个人带着果果住到外面去吗?那怎么行?我不同意!” “那您的意思是……”江紫薰猜测到潘彩筠的意思,但她却难以置信。一个人,尤其这个人还是潘彩筠,态度怎么可能一下子转变的这么快呢?她虽然不想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样的语句去描述此刻的心情,但无可避免的还是想到了。 “你搬到我那里去!外婆那里一向都冷冷清清的,你们过去了,肯定会很热闹的!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让人过来接你!”说着,锐利视线瞄了眼一直保持沉默的杨敏。 杨敏心里是真正的无奈,但又不得不帮着潘彩筠。 “是啊!紫薰,你如果带着孩子住到外面,不光是我们不放心,我想,就是小羲他也不会放心的。紫薰,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小羲,你不会希望他为了你而分心。你搬过来,跟我们住到一起,让我来照顾你们。” 杨敏的话说的情真意切,让江紫薰感动,但她不想麻烦杨敏。 “紫薰,不要拒绝我!除非你把我当成外人!”杨敏看出紫薰的犹豫,“我没嫁给瑞,原则上还不是欧阳家的人,我……” “杨阿姨,你不要再说了,我搬过去就是了!” 没能够嫁给欧阳瑞,是杨敏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人们都说,痛苦莫过于曾经拥有忽然失去。确实,曾经的美好,岁月无情无法停留,但如果心能够定格在那一刻,便是永恒。而对于杨敏来说,从未拥有一生都在期待,她的永恒在哪里? 正文_第385章 出大事了! 秦果嫣觉得天马上就要塌下来了,零食不吃了,电视也不看了。趁着大人们还在讲话,顺走了江紫薰的手机,躲进了洗手间。 爸爸明天就要搬去太姥姥那里了,她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 手机很快就拨通了,小丫头压低声音,“喂,是爸比吗?我是果果。” “果果,我是爸爸,是不是妈妈有什么事情?”秦墨麟的声音很紧张。 “是的!爸比,问题严重了!”秦果嫣皱着眉头,表情很严肃,“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太姥姥和姨奶奶过来了,她们两个让妈妈明天就搬到她们那里去!” “妈妈同意了吗?” “这才是最糟糕的!妈妈竟然同意了!本来妈咪是不太同意的,可是姨奶奶太狡猾了,她竟然学果果!哭!妈咪真是心太软了,她一哭妈咪就同意了!” “姨奶奶?”秦墨麟这才注意到这个称呼,“什么姨奶奶?长什么样子?” “比周奶奶要年轻一些,漂亮一些,看起来很温柔,很慈祥。没想到,竟然是太姥姥的帮凶!” 秦墨麟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杨敏。 “爸比,你快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我不想和太姥姥住在一起!我想要住在自己家里!” 秦墨麟沉默了一下,力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果果,你先不要着急。既然妈妈同意了,你就先跟着妈妈过去,爸爸慢慢再想办法。” 如果紫薰执意要走,他是没有办法阻止的。现在这种状况是最好的,强过紫薰突然搬到让他不知道也找不到的地方。 “爸比,你怎么能这样!”秦果嫣简直太失望了,“你老婆马上就要被人拐跑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难道你不爱妈咪了吗?难道你不爱果果了吗?” “爸爸永远都爱妈妈,永远都爱你!果果,你放心吧,爸爸总会想出办法的。” “那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想出办法吗!哼!还是果果自己想办法好了,反正我是不会让妈妈搬走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就一个人留在这里!” “果果!”秦墨麟语气严厉了,“妈妈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她很辛苦,你不要惹她生气!” 秦果嫣第一次被爸爸这么严厉的斥责,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秦墨麟察觉小丫头的呼吸声音不对,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严厉了,轻叹一口气,放柔了声音,“果果,你要听话。爸爸一直都认为果果是个懂事的孩子,妈妈她搬去跟太姥姥住在一起,也有妈妈的理由,你不要怪她。” “我没有怪她!我就是不想让爸爸妈妈分开!”秦果嫣非常委屈,但语气却是非常倔强。 “果果,你要相信爸爸!也要相信妈妈!我们都不想跟果果分开!分开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爸爸很快就会接你们回来!好了,果果乖,不要哭了。” 秦果嫣没办法不哭,她所期盼的美好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怎么可能不难过,不伤心呢? “果果,你应该坚强!妈妈心里也不好受,这个时候你应该像个大孩子一样,好好照顾妈妈!不要让她难过!” “嗯,我知道了。”秦果嫣点了点头,使劲用小手抹着眼泪。她也很想不哭,但是眼泪就是不争气的往外面蹦跶。 “现在爸爸不在,你就是要关心妈妈的那个人,从现在开始,爸爸就把妈咪交给你!你能够做到像爸爸那样体贴她,呵护她吗?” “我能!”带着哭腔却是坚定的声音,“爸比,你放心,我不会让坏人欺负妈咪的!” 秦墨麟挂断电话,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来点燃,黑亮的眸子里情绪复杂。紫薰去了潘彩筠那边的确会得到更好的照顾,但潘彩筠的目的应该不简单,她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人示好,即使那人是她的亲缘骨肉。紫薰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去处,他摁灭烟卷,拨打林珊的电话。 “果果,果果!”江紫薰送走了潘彩筠与杨敏,一转身发现小丫头不见了。电视机遥控器摆放在沙发上,旁边还放着半包还没吃完的薯片。电视里播放的是果果最爱看的最喜欢看的《喜羊羊与灰太狼》。 小丫头能到哪里去呢?果果对待潘彩筠极为不友善的态度她都看在眼睛里,她怕孩子闹别扭。刚才答应杨敏明天搬家的事情,会不会太过急躁了,她应该先做好孩子的思想工作的。 “爸比,妈咪叫我了,以后再跟你联系啊!”秦果嫣赶紧挂断电话,大声回答江紫薰,“妈咪,果果在厕所里!果果在拉臭!” 江紫薰松了口气,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看来她是多虑了。 她走到厕所门边,伸手推了推门被锁上了,不由得皱眉,“果果,你把门开开。”印象里,这个小丫头是从来都不锁门的,她还没到锁门的年纪。 “等一下妈咪,果果马上就好!您先去沙发上坐着。对了!您刚才都没有吃饭,你现在赶紧去吃饭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果果已经长大了,我会自己擦屁屁的!” 江紫薰还在犹豫,她知道果果独立性很强,像上厕所这样的事情早就能够自己处理,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主要还是愧疚心理在作祟,她心疼这孩子。 “那好吧!你赶紧出来,《喜羊羊与灰太狼》马上就要演完了!” “哦,果果知道了!” 转身正准备离开,手还没离开厕所的门,她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铃音。第一反应是看向客厅的位置,她记得手机被放在茶几上。但感觉那个声音并不是从茶几那边传过来的,离自己很近。 蓦地扭头,她看向厕所,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果果拿她手机做什么? 正要再次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秦果嫣笑盈盈的站在门边,把手机递给她,“妈咪,您的电话,是舅舅打过来的!”还没等江紫薰有所反应,她小小的身体就像是泥鳅鱼一样滑了出去,客厅里到处都是小拖鞋的吧嗒声。 江紫薰叹了口气,这个小丫头,待会儿再找她算账,先看看江涵晨有什么事情再说。 “姐!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手机刚接通,江涵晨劈头盖脸一句话甩过来。 “怎么了?”江紫薰大脑高速运转,她不记得自己有做过对不起江涵晨的事情。 “什么怎么了!你看看你们把ruth整治成什么样了?她现在受了重伤,手臂差些就折断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江涵晨,你把话说清楚!ruth怎么受伤了?”江思梦带人拦截ruth的事情,她并不知道。 “怎么受的伤?还不是江思梦那个泼妇做的吗?当然,你也逃不了干系!你们两个是同伙,是帮凶!” “怎么又扯上江思梦了?”江紫薰觉得这事情挺复杂的,“她不是与黄棋一起去了新加坡么?”她为妹妹终于摆脱秦云轩的阴影,重新开始了自己的旅程而感到高兴。不过,度京那边的唐医生就比较难过了。当然,江思梦都走出来了,何况是开朗的唐医生,痛苦是暂时的,只是人生的一个经历而已。 “那个泼妇疯婆子走是走了,谁知道她又突然回来了呢?不对!”江涵晨立刻发现了自己的疏忽,“江紫薰,你就不要再装了!江思梦回来了,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江思梦自从走了以后就没有联系过我!” “好吧,好吧,就算你是不知道的吧。那拜托你现在联系一下江思梦,这几天我几乎打爆她的手机了,也没人接!我要问个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对ruth?ruth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她现在把人给打了,就想一走了之吗?” 江紫薰立刻就想到江思梦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对ruth出手,她有些担心,江涵晨说打那么多遍电话,江思梦都没有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拨通江思梦的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江紫薰试探着问,“喂,是小梦吗?” “是我!” 江紫薰松了口气,“小梦,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如果你想要问ruth那个贱人是不是我出手教训的,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的!” “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不要以为我是在为你出气!我就是看那个外国女人不顺眼!一边与李在恩不清不楚,一边还勾搭江涵晨,也就有江涵晨那个傻子才会迷上那种两面三刀的女人!” 江紫薰明白江思梦这是情感代入了,江思梦认为现在的江涵晨就跟以前迷恋秦云轩的自己是一样的,她不想让江涵晨重蹈覆辙,但是感情这种事情,除非自己,别人是掌控不了的。 “可是小梦,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你为什么非要用这一种呢?” “那个贱人就该是这样的下场!况且,医药费我都帮她付过了!她还想怎样!太便宜她了!能留她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典了!姐,你想做好人也该有个度!你难道忘记她是怎么对你的吗?这种人就是个渣!垃圾!不值得同情!” 看来,ruth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江思梦都知道。这丫头嘴硬,表面上说不是为她,但实际上如果仅凭江涵晨的那点事情根本用不着出手。 “那有没有惊动到警察?” “这不用你操心,黄棋哥已经帮我摆平了!” 江思梦既觉得欣慰又觉得忧心,欣慰的是,那个黄棋肯这样帮江思梦,看来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忧心的是,江思梦可能已经对秦云轩无感了,但她其实还并未完全走出阴影。如果她一直这样走下去,不知道黄棋会不会觉得厌烦。幸福来之不易,如果不加以珍惜,就会如滑过指畔的光阴般转瞬即逝。但以她的性格,又是谁都开解不了的。 “小梦,你现在人还在x城吗?” “在!” “如果江涵晨再找你的话,不要避着了,你们两个应该好好谈谈!自家的兄弟姐妹,心里边千万不要落下仇怨。就像你所说的,为ruth这种人不值得!” 江思梦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回答,“我知道了。” “上次你与黄棋去了新加坡,你们是不是打算在那里定居?”江紫薰试探着问,“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江思梦快要笑出泪来了,“我和他不过刚刚走到一起,现在的关系说是男女朋友都很勉强,怎么可能结婚?而且,为什么要结婚呢?有缘就聚在一起,大家好聚好散,彼此都很自由快乐,不是很好吗?” “那你……”难道是做了黄棋的情人?这是她老早就想问的。那个黄棋一看就是背景与经历都很复杂的人,怕江思梦应付不来,她是那种一旦投入感情就智商为零的人。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任何一个男人了!昨日的江思梦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姐,还要在x城再待一段时间,等黄棋把事情处理完了,再回新加坡。” 江紫薰不好再多问,“那我们一直都要保持联系啊。” “妈咪,你快点过来!”秦果嫣在客厅里大声的喊她,“我好像看见爸比了!” 正文_第386章 他的关心 这不可能吧!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没有一丝犹豫的冲向客厅。 秦果嫣脚下踩着一个小板凳,小屁股翘的老高,两只小手攀着防盗窗上的栏杆,使劲将脑袋往里头塞。 “妈咪,你看,那是爸比的车!”秦果嫣兴奋的指着下方。 江紫薰探头看过去,只看见了在楼下的一辆lotus,一半落在斑驳的树影中,还有一半被明亮的路灯将银白色的外壳染上了浅淡的金色。 车型是一模一样的,但她不能确定就是秦墨麟的,因为x城里使用这种轿车的人并不是只有他,或许是别人家的。 “不是爸爸的,果果过来!以后不要这样做,太危险了!”江紫薰伸手过去,想要将小丫头抱过来。 “不,就是爸比的!我刚才看见爸比从车上下来的!果果绝对不会看错的!” 那又怎么样!她已经跟墨麟约法三章,其中有一条就是不得过来公寓这边找她们。 “妈咪,果果很想爸比,果果想要见爸比!妈咪,你不想他吗?”秦果嫣撇着小嘴,几乎就要哭了。 当然是非常想的,但是不能见面。为了让果果回到身边,她不能违背与秦玉斋的约定。让她答应永远都不再见秦墨麟,比让她去死还要难过。但是,为了果果,也为了墨麟不再受伤,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但是,孩子该怎么办呢?她可以控制自己,强迫自己不去见他,果果却做不到。如果生活里没有墨麟,也没有果果,她会受不了,会崩溃。那么,墨麟呢?他过的怎样?是不是也非常想见果果?她做出的决定是不是很自私? “妈咪,果果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爸比啊?” 她没有回答,将秦果嫣抱到沙发上坐下,孩子钻进她的怀里,低低的抽泣。 “果果,妈咪问你,如果妈咪与爸爸,你只能够见到一个,你想要和谁天天见面?”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果果愿意,她可以远离。她从来都是自由的,想要去哪里都可以。但墨麟不行,他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就算很累很烦,也只能留下。如果孩子是慰藉他心灵的一剂良药,那么,她可以放弃。 “果果不要和爸比妈咪分开,果果想要天天都和你们见面!”秦果嫣从低声抽泣,变成嚎啕大哭。她跪在江紫薰腿上,两只小胳膊紧紧缠住妈妈的脖子。 “果果乖,不要再哭了。”江紫薰轻轻拍着秦果嫣的后背,忍住泪水,贴着孩子的耳朵,“妈咪是说如果,如果爸比与妈咪,果果只能够选一个,果果会选谁?” “果果不要选!不要!爸比与妈咪,果果都要!有爸比,有妈咪,还有果果,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才是一个家!”秦果嫣脑海里浮现出在幼儿园门口见到的,许许多多与爸爸妈妈走在一起的小朋友,“为什么其他的小朋友可以,果果就不可以!果果讨厌太爷爷,讨厌太姥姥,讨厌他们!恨死他们了!” 江紫薰没想到秦果嫣会说出这种话来,这个孩子看起来乖巧柔顺,实际上心思比谁都重。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能够看出来事情的真正原因。孩子的敏感早熟,让她的心像是要被割裂开一样的疼痛。 “别哭了,果果不选,以后都不选了!”江紫薰紧紧靠着孩子的脸,抓住这茫茫苦海中,唯一可以救赎她的稻草。 秦果嫣哭的累了,在江紫薰的怀里睡着了,临睡之前,小嘴巴里还在咕哝,“爸比,妈咪……” 将孩子放到自己卧室里的小床上躺好,江紫薰蹲在床边,怜爱的凝视着孩子的睡颜,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是啊!为什么别的孩子都可以与爸爸妈妈在一起,幸福快乐的成长,她的果果就不可以呢?从一出生开始,这孩子就过的那么苦,好不容易找到了,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坎坷曲折中。 迫使孩子从爸爸妈妈中选择一个,世上再没有比这更为残忍的事情了。她不会再这么做了,她会带走果果。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没有力挽狂澜的本领,满足不了孩子的愿望。那么,她所能够做的,就是投入全身心的爱。从此,她的世界里只有孩子。 在她们走之前,她会让孩子再见一次爸爸。 孩子已经睡熟了,她推门走了出去。 夜如此宁静,只因为她的心死寂一片。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正对着书房的门。期盼他能够像以往那样走出来,对她展露温柔深情的笑;或者眼神邪魅,向她勾勾手指,坏坏的说着,“过来”;再或者直接就走过来,霸道强势的揽她在怀,一直吻到她身体瘫软成水。 身体无力的顺着墙壁滑下,抬起手捂在脸上。蓦地,外面走廊上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暗湖般的心底生出了一丝浅浅的波纹。 这一楼的住户,靠近这个电梯的一共有六套住房,除了墨麟的这套与对门,其余的都还没有人住。但是对门的那家最近出去欧洲旅游了,好像是什么六日游。算算时间,应该后天才回来。 那么,这么晚了,有谁会过来呢? 联想到楼下的那辆银白色轿车,她的心顿时“砰砰砰”跳个不停。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怕是惊动到外面的人一样,慢慢的往门边靠近。 但是,脚步声没有了,那么短暂,虚无的好像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幻觉。 这个房子的隔音效果比较好,她顾不上许多,快速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认真的听。过了好长时间,她确定了,什么都没有。刚才的,不顾是她的心理作用。因为太想太想,所以在看到那辆车之后,心里一直都在期望等待。 但她不舍得就这样离开,贴着门坐下来,坐到地板上。万一,他真的来过呢?是的,一切都是她的心理作用,就算是假的,她也想要再听一听那熟悉的脚步声。 不知道等了多久,渴望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响起,她身体懒懒的,不想起来,趴在门上昏昏欲睡。恍惚中,似乎看见墨麟就立在她面前,俊逸的容颜,白净的衬衫,微笑着向她伸出手,语气里略略带了点责备,“紫薰,起来,不要坐了,地上凉。” 她激动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就在她碰到时,他整个人都虚化了,就好像被风化的沙雕一样,连一粒尘埃都没有落到她手上。 “墨麟!墨麟!”她惊慌失措,惶恐不安,无助绝望。 “江紫薰,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见小麟吗?”满头白发的秦玉斋忽然出现在秦墨麟刚才站立的位置上,龙头拐杖死命敲击着地面,“我要让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你看你做的好事!这都是你害的!” 他让过来,江紫薰立刻向他背后看去,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她看见有好几个人将秦墨麟牵制住,有顾秦,左萧,梁智斌,还有郑承炫,他们合伙将墨麟按倒在一张长方形的条桌上。秦玉斋站在旁边,冷酷无情的笑,挥起手中的龙头拐杖,对准墨麟的后背狠狠的打下去。 他的衣服被打烂,完美洁白的皮肤上暴起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的伤口,血腥味乌云一般向着她的嗅觉侵袭而来,将她淹没在秦墨麟的血液里。 “不要!不要!墨麟!” 一声惊雷,将她从梦中惊醒,但她的意识还处于朦胧的状态,扒着门,哭出声来,“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墨麟!” 耳边隐隐约约的听见了钥匙打开防盗门的声音,然后身前一空,猝不及防的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却又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紫薰,你怎么了?你不要紧吧!” 江紫薰以为自己真的出现幻觉了,近在身边的是墨麟的声音,墨麟的有力的臂膀,墨麟的让人温暖心安的温度。 应该还是在做梦吧,她闭上眼睛怕梦境消失。 “砰”一声,防盗门被关上,她的身体离开地面,被秦墨麟抱在了怀里。缠绕着她的浓郁的烟草气息在提醒着她,他的真实存在。下意识的揪紧他的衣服,她颤抖的不敢确定的轻声问,“墨麟,是你吗?” “嗯,是我。” 猛的睁开眼睛,她抬头看向男人的脸。瘦削的脸颊,如画的眉目,紧抿的薄唇,真是她的墨麟。秦果嫣说看见了爸爸,难道是真的? “你,你怎么会过来?” “想你和孩子,就过来看看。”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想要确定一下,一开始门口的脚步声到底是不是他的。 “很早。” “什么时候?我要知道确切的时间,几点几分。” “七点五十。” 按照时间推算,她并没有出现幻听。那个时候果果在厕所里,她顺手就调了电视节目,每晚必看的中央台的天气预报。果果从厕所出来,她接电话那会儿天气预报还没播完。电话差不多打了十分钟,回到客厅果果说看见爸爸的时候顶多七点四十五。然后果果在她怀里哭到睡着,那个时候墨麟就应该站在了门口。 “现在什么时候了?” “十点多。”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难道你打算就在外面站一夜吗?”从七点五十开始,到现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他竟然一直都站在外面。这人不傻吗? 而她在听见那阵脚步声的时候,为什么就不问问呢?他们两个就这样,一个站在门外,借烟火消愁,一个趴在门内噩梦惊心,不傻吗? “没有,本来已经打算要走了,却忽然听见你在喊,不放心就进来看看。”他忽然低了头,表情变得严肃,“记住,以后晚上一定要把防盗门反锁。” 以前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将门反锁,但今天晚上忘记了。 “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就快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倔强了。你要牢牢记住,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你,想念你,还有,孩子们非常的需要你。”秦墨麟的语气里蕴含着很深很深的情感,他强忍着不断冲击内心的情绪狂潮,尽量平和温柔的说出这些话。如果紫薰每天都像今晚一样,他怎么能够放心的下? “我知道。”江紫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泪水融入他的白衬衫,很快他的前襟就湿了一大片,“谢谢你,墨麟。” “你太客气了,我们两个还用说谢吗?”秦墨麟推开卧室的门,把江紫薰轻轻放在床上。蹲下身体,为她脱下鞋子。 即将转身,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江紫薰猛的抓住他的手,“墨麟……”随即又松开。 她一直都知道,不仅果果需要他,其实自己也是非常需要他的。但是,不要走,这三个字,太过沉重,不能轻易说出口。 正文_第387章 其实还算淑女 几声炸雷之后,瓢泼大雨从天幕上浇灌而下。今年夏天的雷阵雨比较多,立夏以来已经下了好几场。风云变幻无常,人世沧海桑田,何其相似! 秦墨麟的脚步顿住,眸子里一股很深很深的情绪几乎就要压抑不住。稍稍平稳了一下情绪,他转身,“紫薰,你放心睡吧,今晚我不会离开。”语气尽量放轻松,凝视着窗外肆虐的风雨,“再说,雨下这么大,我也没有办法走。” 他迈步走向前方,将敞开的窗户关上,并拉上了窗帘。刚才,他原本就是想要做这个。 他知道明天紫薰就会搬离这里,如果一直站在门外不进来那也就算了,但既然进来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晚,怎么舍得走。 江紫薰现在正处于整天睡觉都睡不够的时间段,她已经非常困倦了,但舍不得就这样睡去。明天就要搬走了,以后他们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独处的时机了。最后一晚,理应好好珍惜。 她庆幸与潘彩筠约好的时间是明天下午,行李可以留到明天上午再整理。 “紫薰,天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明天早晨,我送果果去幼儿园。”这样,她就可以多睡一会儿。现在,也只能够为她做到这一点了。 “哎呦!”江紫薰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他,他踢我。”江紫薰把手放在肚子上。 秦墨麟先是愣了一下,立刻便反应过来,“在哪里?”伸手过去在她肚子上小心翼翼的摸索,突然顿住,掌心感受到微小的振动,好像是被小小的脚后跟抵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在抚摸自己一样,那小东西接二连三的踹了好几下。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老实?”秦墨麟温柔的笑,内心被这种生命的奇迹深深触动,又是伤感又是激动,化入暗夜中的眸陡然绽出熠熠神采。 “比起果果来,要安静多了!那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经常踹的我肋骨疼!”江紫薰怜爱的视线追寻着肚皮上细微的起伏,“他应该是个乖孩子。” 秦墨麟眼中光芒瞬间黯淡下来,她怀着果果的时候,没能够陪着她,伴着孩子一起成长,如今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他又要中途退场了么?这一辈子欠紫薰,欠孩子太多太多,即使再努力这份亏欠也是难以弥补的。 黑暗里,两只手慢慢的握到了一起,没有多余的语言,他们却都明白,在这一刻,他们的心彼此紧密的交融在一起。就像一朵双生并蒂的花,心灵相通,血脉相连。 “紫薰,你能跟我讲讲,果果那时候的事情吗?”秦墨麟幽幽的说,他深深的感到愧疚,竟然一直到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不论是为人父,还是为人夫,都是太不称职了。 “她呀,简直就是一个坏丫头!”江紫薰沉浸在回忆之中,唇角绽放一缕温柔的微笑,“大概五个月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她了,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蠕动,就好像是现在有时候想要做坏事的那个样子。后来大概是适应了环境,胆子变大了,力气也足够了,每天都要使劲踹我,就好像对我不满意一样。” 说到这里,紫薰忽然顿住。也许那个时候秦果嫣那个丫头就已经预料到了会被丢弃,所以提前实施了报复吧。 感受到男人握住她的手紧了一下,她连忙敛了伤感情绪,接着往下说,“她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过分,从六个月开始就折腾的我每天都没有办法好好的睡觉。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很难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忽然就被她给踹醒了。有一次,她一脚踢到我的肋骨上,那个疼痛真是难以形容。一个在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就这么大一丁点,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她笑了一下,“那时我就在想,等到这个家伙生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首先一定对着屁股狠揍一顿!”可惜,那个小坏蛋一生下来到底是什么坏蛋模样,她没看到。 “不过呢,果果也有好的地方。怀着她的时候几乎没有孕吐,既不喜欢吃辣的也不喜欢吃酸的,胃口几乎没有变化。这与以前所了解的怀孕知识太不一样了,让我曾经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怀孕。这也致使我怀上这个小家伙的时候,都已经两三个月了,那时候吐的那么厉害,还以为自己是肠胃有毛病!后来才知道其实怀孕不一定就非要吐的昏天黑地,怀的每个孩子,胎气都有可能不同,书上描写的那些只不过是普通的情况。” 紫薰的眼神又回到隆起的肚皮上,虽然没有开灯是根本就看不见的,但她却感觉自己是能够看见的。 “不过这个孩子他很安静,只是偶尔动一下。我想应该是像你吧,多数时间都在思考。” “你的意思是说,果果像你,霸道倔强又野蛮吗?”秦墨麟回想起当初他们刚刚认识时候的情景,乡间长大的无拘无束的野丫头,让他对女孩子的概念彻底颠覆。 “我霸道倔强又野蛮吗?”江紫薰有些不服气,“我,我那个时候,其实还算淑女吧。” “淑女?”男人宠溺的笑,轻柔抚摸着她的头,“你觉得我们的果果淑女吗?” “我怎么可能和那个小坏蛋一样呢?” “你们两个是一模一样的!”其实有一点是不同的,果果的那种无畏无惧,对于自己所坚持的执着背后,带有一种唯恐失去的强烈的不安感觉,所以很多时候称不上是无拘无束,她考虑的要更多一些。孩子还太小,暂时也只能看出来这么多。 “什么!”江紫薰不满的揪紧握住自己的手,“你是说我和她一样坏吗?我哪里坏了?” “哪里都坏!不要狡辩了,你们两人就是一模一样的!”不是一样坏,而是一样的让人心疼,让他牵肠挂肚。 秦墨麟走到窗边,将厚实的窗帘拉开一角。天已经亮了,太阳刚从地平线跃出,那赤红色的发光体,温柔的俯视着大地,似乎被隔夜空气里还未散尽的朦胧水汽浸润了一般,带有微微的湿意,如同上好的胭脂边缘处被慢慢化开,氤氲出周围几缕缭绕勾缠的红霞。 在昨晚电闪雷鸣狂风骤雨的洗礼下,这座古老的城市焕发出新生婴儿般的朝气。新一天的到来,他的生活却仍旧是一成不变,重复重复再重复,即使多累多烦,也还是要适应这样的节奏。 下意识的伸手摸向口袋,想要抽一支烟,但突然想到了紫薰在房间里,很快的缩回手,看向靠墙的那张大床。 一夜没睡,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困。一晚上都歪靠在床头,紧握紫薰的手,听她说着那些有趣的往事,直到辨识不清的呓语般的呢喃,再到她嘴角含笑,满意的沉入睡眠。 他就这样坐在紫薰身边,慢慢适应了暗夜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紧凝着她恬静温蔼的睡颜。 天光一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入,轻柔绕上她的发丝,将唇角那一抹睡梦中的微笑,镀上一层纯净美好的光辉。 没有人会甘心放弃投向光明的怀抱,尤其如他,曾经一度在阴霾丛生,乌云压境之中苦苦挣扎,寻求出路的人。 “紫薰,你放心,从此以后,秦墨麟再也不会让你失望!”昨晚,紫薰睡熟之后,他郑重的承诺。知道她听不见,但这没关系,他原本也没打算让她听见。承诺不是誓言,他习惯去默默的实现。从此以后,他会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守护着孩子,守护着他们共同珍惜的一切。 弯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掌心向下慢慢贴靠在她的肚子上,静静站了一会儿,推开卧室的门走出去。 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早晨周秀云不会过来,一般都是中午与晚上来这里。但是,早餐很重要,尤其现在一个身怀有孕,另一个正在长身体,忽略不得。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紫薰早餐都吃些什么。知道她是那种宁愿亏待自己也不会亏待孩子的人,但她毕竟现在精力跟不上,对她来说睡觉可能要比吃什么更为重要。 早餐什么估计也是匆匆忙忙。 还好,今天她就要搬到潘彩筠那边住,这些事情不会再让他操心。 潘彩筠一向对紫薰的态度都是排撤,即使知道她是自己的外孙女,仍旧不管不问,坚决不接受。她那个人,他是非常了解的,决定了的事情绝对不会变更。现在突然找上门来,放下脸面尊严请求紫薰跟她回去,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重大的变故。 曾经深思过其中的原因,但只要对紫薰来说就是好的,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二十分钟后,早餐端上了桌子,整个饭厅里都萦绕着牛奶煎蛋还有米粥的香气。他先走进秦果嫣的卧室,小丫头已经醒了,她已经养成了习惯在这个时候醒,坐在床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他。 突然看见出现在门口的秦墨麟,小丫头眼睛一下瞪圆了,紧接着伸手揉了揉,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爸比!” 他冲着女儿绽放一抹最为柔和的笑容,“果果,起来吃早餐。” “爸比!真的是爸比!”秦果嫣来不及穿鞋子,光着小脚丫张开两只小手就扑过去了。 秦墨麟蹲下身子将女儿抱在怀里。 “爸比,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果果都想死你了!”秦果嫣抱着秦墨麟的头,在他俊逸的容颜上楼下好多口水印,“果果昨天晚上差一点吓死了,妈咪非要去太姥姥家去住!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了,你一定要说服妈咪!” “太姥姥家的房子很大很漂亮,房子周围还有一个大花园,里面栽种着各式各样的鲜花,房子前面有一片小树林,草丛里有果果喜欢的蚂蚁,飞虫还有知了。他们家还有一个大大的游泳池,果果不是一直都想学游泳吗?”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以前秦果嫣在看童话故事书的时候,在看见那种有着花园的金碧辉煌的大房子时,满眼满脸都流露出憧憬向往的神色。 “太姥姥家有游泳池?”秦果嫣的眼睛里有什么亮了一下。 比起花园来,游泳池的诱惑更要大一点,她一直都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像一条小鱼一样自由自在的水里游来游去。但如果那代价就是爸比妈咪分开,宁愿永远都不要学游泳。 稍微的迟疑,她大声说,“不要!果果不学游泳了!果果要和爸比妈咪住在一起!对,就是这里!果果不要游泳池,不要大花园,不要蚂蚁,秋千,果果只要爸比和妈咪!” 门口有轻微的响动,秦墨麟扭头看见紫薰站在门边,本来就清瘦的脸因为忧愁更加显得憔悴。 秦果嫣在看见江紫薰时立刻闭上嘴巴,趴在爸爸怀里,避免与妈咪目光对视。 “紫薰,你醒啦?” 江紫薰手扶着门,融入晨曦中的视线凝视着秦墨麟眼下青黑色的一片,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叹了口气,带果果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天亮了,梦醒了,他们之间,只能这样了。昨晚的一切,如同他们的过去,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镜花水月。 正文_第388章 她来做什么? 秦玉斋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上,冷厉森严的视线凝视在前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昨晚接到顾秦的电话,说小麟跑回了公寓,并且一夜都没有离开,他还有些不相信。 今天早上亲自过来,结果就看见这样的一幕场景。小麟抱着孩子,江紫薰跟在后面送出来,一家三口依依惜别的画面,刺眼又刺心。 这算什么?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家,为了小麟,现在怎么搞得好像是他棒打鸳鸯,逼迫孙子妻离子散呢?在他们眼中,自己估计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但是,没有关系,为了秦家的将来,也为了那个无辜枉死的孩子,他情愿做这个恶人。 “首长,您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仁慈,现在该到了将一切真想揭开的时候了!”顾秦语气严厉,刚才的那一幕他也看见了,心中不由得生出怒气,“而且,江紫薰违背了诺言,我们也不必再对她客气。那个孩子,应该让她认祖归宗!”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对江紫薰觉得有所愧疚,现在则完全没有了。女人果真是祸水,像他家的顾岚平二话不说就将小冰城送到他身边来了。而轮到秦墨麟,之所以出这些幺蛾子完全因为江紫薰。 说什么不想让孩子的童年不愉快,孩子应该与爸爸妈妈在一起生活。老爷子是秦果嫣的太爷爷,怎么可能会对孩子不好!疼爱都还来不及,还怕虐待了孩子不成? 说白了不就是想要以孩子为筹码,来逼迫老爷子,达到奉子成婚的目的么?豪门中这样的把戏他实在见得太多了。 秦玉斋没有回话。这么多年来,顾秦一直都是这样,忠心不二,事事都为他着想,而且非常了解他在想什么。 他很喜欢秦果嫣,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不光是因为那个孩子跟小麟,还有夭亡的那一个相像。那天在幼儿园,那个身穿粉色裙子的小天使,身边围着一大群孩子,简直就是整个教室的焦点。在看见他的时候,兴奋的神色立刻就变了,只是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分明带有一丝戒备,却还在冲着他笑。 那一刻,他的心突然很疼。以前对于孩子们的严厉让他后悔,想要在秦果嫣的身上弥补。他会用尽自己的爱,在有生之年让那个孩子成为世界上最快乐幸福的公主。可惜,那个丫头却跟他一点儿都不亲近。 顾秦明白他,但想出来的办法却很糟糕,用了对待自己儿孙的方法,简单而又粗暴。不过想一想,这与以前的自己是何其相似!所以,寻人启事的事情虽然做的有些过了,他却并未责备。但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他不会允许再次发生。 “顾秦,孩子的事情暂时先搁一下。她如果喜欢留在妈妈身边,且随她。” 顾秦吃了一惊,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他会做出让步,这还是那个权威绝对不允许被侵犯的老首长吗? “那江紫薰的事情呢?” “那个不能再拖了!” “请首长放心,欧阳集团那边基本上已经搞定了!小麟虽然有魄力,但他毕竟做总裁的时间还太短,集团内部被狠整几次,但远没有达到铁板一块的地步!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谨慎一些,潘彩筠那样精明,怎会看不出来!” “她当然能够看出来,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如果欧阳集团真的落到了那种人手上,是绝对无法跟小麟抗衡的!” 下午潘彩筠亲自过去接江紫薰,夜长梦多,如果不是杨敏的阻拦,她上午就想过去了。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她接到了副总裁潘飞的电话,这个人是她妹妹的儿子,也是极少数的几个没被秦墨麟卸掉实权的老董事之一。 潘飞相当于潘彩筠的眼线,暗中监视着秦墨麟的一举一动,随时随刻向潘彩筠汇报。当初潘彩筠还没退居二线的时候并没有重用此人,因为这个人野心很大,但是能力却不足。 其实当初在得知体弱多病的欧阳文羲并非经商这块料的时候,潘彩筠曾经一度犹豫过要不要去找秦墨麟。如果没有秦墨麟,集团能不能交到潘飞手上。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但当秦墨麟越来越脱离她的掌控时,才提拔了潘飞。但这个小子跟她以前所了解的一样,纯粹一个纨绔子弟。唯有一条可以取,就是很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潘飞在电话里告诉她,秦墨麟近期不知道是疏忽还是故意的,错失了好几个大项目,而且还将一部分即将签单的生意转让给了郑氏集团。当然,潘彩筠知道潘飞的话里有夸张的成分。他一向都与秦墨麟关系不睦,原因是多次以出差为由公款吃喝玩乐,而且还利用上班时间与情人视频聊天,语言露骨不堪入耳,被客户撞见,给公司造成极坏的影响。 潘彩筠长长感叹,为什么潘家净出这种蠢材。 秦墨麟是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他不知道,根据近期他的一系列表现,他的商业才华应该遭到质疑。假如他知道的话,却还一声不吭的留下来,那居心非常明显。可能是为了财产,也可能是想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集团从内部搞垮。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秦玉斋想要做什么?表面上看,欧阳集团与一向没什么来往的秦氏结成了联盟,联合打压郑氏。但实际上她觉得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在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不管秦玉斋,主动权还是在秦墨麟手中,只要把江紫薰与秦果嫣抓在手里,就可以牵制住他。 尖锐的紧急刹车的声音将她从无限思绪中拉回到现实世界。 “杨敏,怎么回事?”潘彩筠不悦的皱起眉头,问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位上的杨敏。 “前边忽然开过来一辆车,好像是小珊的车。”杨敏降下车窗玻璃探头出去。 “小珊!她来做什么?”自从知道她这个女儿回来,两个人从来都没联系过。现在她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她的车给拦下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真的是小珊!”杨敏显得很激动,她拉开车门就下了车,向林珊走去,“小珊,你怎么在这里?” 林珊对杨敏的态度很冷淡,连陌生人初次相见时候的微笑点头都没有,直截了当的问,“潘彩筠在不在车上?” 听见她的这个称呼,杨敏愣了一下,苦笑,“在。”第一眼见到她,还以为是专门来找潘彩筠的。毕竟是亲生母亲,即使恨又能够恨到哪里去。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林珊即使想要见潘彩筠也不会在半路上。 林珊面无表情的与杨敏擦肩而过,向着潘彩筠的车走过去。三点多的太阳如同炙火的红球,她手上打着一把蓝紫色镶金线的碎花太阳伞,身姿背影依旧窈窕如二十多年前的模样。 杨敏的心忽然一阵灼痛,好似被这火辣辣的阳光炙伤了心脏。 林珊拒绝认潘彩筠,她曾经专门过去劝说。 “小珊,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你与瑞都不在伯母身边,其实她的心里很苦。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呢?我们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可以对自己犯下的过错置之不理,心安理得的过一辈子。一次错误,需要用一生去偿还!” “你这句话其实是为自己说的吧!这么些年,你实际上一直都希望可以得到原谅!但可惜,你等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做错了事情,而是知道了过错却忏悔无门。当然,也有些错误是永远都不能原谅的!说实话,我早就不恨潘彩筠了。因为,我和她之间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杨敏,你只要继续尽可能的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温顺乖巧的,善解人意的姿态来就行!劝化救世什么的,实在不适合你!你不过就是一个本来就需要救赎的灵魂!” 林珊径直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在潘彩筠身侧的位置上。 “我同意你上车了吗?”潘彩筠冷冷的问。 “我也没有同意你去接我的女儿!”林珊反驳。 “你的女儿?她认了吗?” “就算她不认也没有干系,我是她的母亲,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所以,我必须要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特有在“母亲的责任”五个字上加了重音,“我不会利用自己的女儿,我也绝不允许别人利用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赶紧下车,不要耽误我的事情!” “只要你现在回去,我就下车!我说过了,不许你利用我的女儿!我希望你以后都离得她远远的!你不是一直很能干吗?那些商界里的事情,你自己去应付就行了,我不希望她去趟浑水!与秦家的争斗,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们不想管,也没有能力去管!” “那也是我的外孙女!我是她外婆,怎么可能对她不利!” “在你眼中,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兄弟姐妹,丈夫,孩子都是可以利用的,而且你对他们也只有利用!你不是很早之前就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女儿,又怎么可能还会有外孙女?” 潘彩筠气的浑身发抖“你,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我为什么要指责你!” 这边潘彩筠与林珊的争吵陷入了僵局,谁也不让谁。 与此同时,丽都公寓,江紫薰已经收拾好行李,等待潘彩筠。 她心神不宁,一直都在看时间。防盗门被人敲响的时候,脑子里好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一般,什么都没想,径直过去开门。 她愣住了! 门口的那位,又是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访客,ruth。 凭感觉,应该是的。 “江紫薰,你真是好本事,竟然能够得到当世两大富豪的青睐。即使想要整你都不容易,有那么多人为你撑腰!我时常这样想,你这样的一个害人精,害的我们这样惨,凭什么还可以幸福呢?所以,报应来了,你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我今天去见过angell,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一进门,ruth劈头盖脸就是这一通话。 正文_第389章 作为你对我的补偿! ruth的样子很古怪,穿着长袖的衬衫,长裤,大热天的还围着丝巾,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走路的姿势,似乎一瘸一拐的。如果不是听到了声音,她根本就不敢确定这是那个艳光四射,即使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充满魅力的美女。 她的事情,江紫薰上次听江涵晨说了。难道这竟然是江思梦做出来的吗? “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很奇怪是吗?”ruth也不等她招呼,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我今天不是送上门来让你看笑话的!你也不要太过好奇!我们来谈谈angell的事情!” angell的事情?angell又怎么了,难道江思梦也将angell惩治了一番吗?她知道那个丫头的脾气,即使为做了也不会告诉她。 但是,这不肯能啊! 她一直以为angell肯定还像以前那样,生活在秦墨麟的庇护之下。这一阶段秦果嫣的事情,秦墨麟还有秦家的事情让她几乎应付不过来,根本就没有精力去理会angell。但听ruth的口气,应该不是这样。 ruth倚在沙发靠背上,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顺着发梢滴下,但脸上的那块丝巾却一直都没有拿下来,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像是久困牢笼的困兽一般紧紧攫住她,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需要!不要假客套了!”ruth挥了挥手,直接切入主题,“你们以为把angell关进精神病院,她说的话就没人信了,对吧?可惜,她并没有疯!至少她记得你的那些丑事,记得很清楚!” “你说什么?angell被关进精神病院了,这是怎么回事?”江紫薰在她对面坐下来。 “江紫薰,你别假惺惺了!这不正是你最想要看到的结果吗?装什么装呢?现在欧阳文羲不在你身边,李在恩也不在,也没有其他的贱男人!你装给谁看!” “我没有装!”她不是那种圣母类型的女人,不会以德报怨。确实非常讨厌angell,对于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介入她与秦墨麟之间,有时候心底也会产生恨意,巴不得angell能够消失。但她却不会以爱为名,不择手段去害人。当一听到ruth说的angell现的处境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不是同情,而是震惊。 也只有震惊! “我也不需要装什么!ruth,你快点告诉我,angell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去了那种地方?”难道是精神上经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吗?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这么大热天的来你这里,不是为了说故事!我没有那个时间!凡事都要付出代价,我认为自己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我现在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回国了!” “ruth,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之前难道不能回国吗?” “江紫薰,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装!你他妈的摆出一张圣女脸很恶心知道不知道!你让欧阳文羲拿走我的护照,控制我的自由,想要让我困死在中国这块土地上。你敢说,这些不是你授意的?就算不是,你还能不知情?” “我真不知情!ruth,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当时不是angell……”她一直以为ruth是作为angell的心理医生留在中国的,从来不知道她是没办法离开。 “别跟我提angell,那个恶心的女人!明明什么病都没有!仗着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以为自己可以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对我颐指气使,凭什么!哦,差些忘记了,我应该这么说,仗着肚子里的那个欧阳文羲让她怀上的孩子!”ruth怨恨恶毒的笑,这件事情足够让江紫薰伤心难过,就算她与欧阳文羲在一起,这也是一辈子抹之不去的阴影。 她现在再也没有办法对江紫薰做什么了。两个盟友,一个被关,另一个因为父亲的事情终日愁眉不展,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而且还被多方势力的严密监视下。所以,只要能够刺激到江紫薰就好。 江紫薰心口猛的一滞,这是这些天来她努力去忽略的事实。她甚至自欺欺人的想,那个孩子已经流掉了,不存在了,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了,江紫薰,你怎么不说话?现在是不是很难过?难过的心好似裂开了一样?哈哈……我要奉劝你一句,女人就是这种命运!想要嫁给好男人,特别是欧阳文羲那样的男人,就必须要有足够坚强的心理去承受这一切!围绕在欧阳文羲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现在出了一个angell,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就被痴心妄想,欧阳文羲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了!” 江紫薰的手揪紧沙发的边缘,掌心全都是汗水,“ruth,你到底为什么过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刺激我吗?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离开,我今天很忙!”她现在哪里有心情听这些! “江紫薰,这不怪我!本来我是想直截了当跟你说的,你非要做出很关心我跟angell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不满足你的好奇心呢?” “好了!ruth,不要再废话了,你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紫薰,你和欧阳文羲,还有你妹妹江思梦,把我害的这么惨,我现在一无所有,还带着一身伤!凭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要被无情的赶走呢?江紫薰,我不甘,我不甘!但我已经想明白了,以前的那些冲动,不理智,实在是太过幼稚了!你知道为什么江思梦将我打的这么惨,她现在还没事吗?你以为有人罩着她,她就高枕无忧了吗?” “你的意思是……” “我现在学乖了,这是在你们中国的地盘上,我没有能力应付!所以,后来是我撤诉了!我只想要一笔钱!作为你对我的补偿!” “你要多少钱?” “一千万!” 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江紫薰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女人,觉得她真是猥琐龌龊,以前怎么会觉得她像是女神一样美丽呢。 “ruth,实际上你一开始存的就是这个心思吧。你想要借此向江思梦敲诈勒索,但她根本就不吃你这一套!她肯定是就算去坐牢也不愿意给你钱吧!” 虽然被丝巾所遮挡,江紫薰也能够感受得出,ruth的面容一阵扭曲,狰狞可怖。她一把拽开包裹在脸上的丝巾,声音颤抖,“你以为不值吗?我要一千万怎么了?” 丝巾下ruth的脸让江紫薰倒抽一口冷气,那张绝美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肿得像是猪头,眼眶周围也是一圈青黑紫胀,刚才围着丝巾,还不怎样看出来。 本来她还在担心丝巾下的那张脸上皮肉翻开,有着纵横交错的疤痕,不现在放下心来。消肿之后,应该就会恢复原样。容貌对于女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ruth这样美丽而又骄傲的女人。 这估计也是ruth撤诉的原因之一。 不过江思梦也太狠了,怎么就将ruth打成这样了,她脸上的伤估计还要过很长时间才能好。现在天气这么热,真是够她受的了。 “这下你满意了吧!”ruth拿起丝巾又将脸包了起来,“我会把卡号告诉你,然后打一千万到我的卡里!这事就算完了!我不会再追究谁!” ruth的心情她很理解,江思梦确实也应该给点补偿,但是一千万,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钱?想了想,她对ruth说,“我想你现在太激动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现在很冷静!” “对不起!我没有那么多钱!”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了!江紫薰,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且不说你与欧阳文羲的关系,就单单冲着你父亲是国际传媒大亨韩宁这一条,你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怕不止这些吧!” ruth及时捕捉到了江紫薰眼神里的惊诧,她一阵冷笑,“你的背景,我全都调查清楚了!angell跟我说,你的母亲是欧阳珊,是秦墨麟的亲姑姑,你们两个其实是表兄妹,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乱伦的孽种!你说这个惊天秘密,值不值一千万?” 江紫薰在ruth说出她的父亲是韩宁时,就已经预料到这个女人已经什么事情都知道了。江思梦的事情再加上这个,筹码的确够分量。 怎么办?把钱给她吗?只是把钱给她,这件事情就真的会结束吗? 虽然她与秦墨麟根本就没有亲缘关系,但这件事情本身恐怕也是一个秘密。可想而知,如果被潘彩筠知道,会对他有多大的影响。所以,她不能将实情告诉ruth。本来已经决定离开,她就没打算对秦墨麟说这件事情。 她怕没有了这层关系,秦墨麟的顾忌就少许多,他就不会这么容易放手。所以,情愿让他一辈子都不知道,永远都以为他们不能在一起。因为,她已经彻底看明白了,只要她远离秦墨麟,他的生活就会恢复正常。对他来说,她是包袱,是累赘,也是他不得不负的责任。 ruth见她不说话,也不急着逼迫,而是打开自己的包包,将手机拿出来,打开一个视频递到她面前。 “在想什么呢?你是不是想立刻通知欧阳文羲,让他再次控制我呢?告诉你,那根本就没有用!你来看看这个!” 江紫薰看向手机屏幕,嘈杂的场景,一片雪白中,她看见了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那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到底是谁?她凑近了屏幕。 “怎么,不认识了吗?那个就是angell,在精神病院里的angell!你听听吧,好好听听,我已经把与angell的对话全部录下来了。当然是不可能只有这一份的,我已经设定好了发布到网络上的日期。如果你敢对我不利,等那个日期一到,就会自动发送!那时候你们的丑事就全天下都会知道了!哈哈哈……” “ruth,我只有五百万!”江紫薰冷静的说,“如果你觉得这些钱可以的话,我可以全都给你!” “一下子就减少了百分之五十,江紫薰你倒是会做生意!可惜,我不同意!”就算回国前途也很渺茫,即将面临的是事务所的解聘,以及一大堆必须要摆平的倒霉的事,然后还要重新找工作。 她的积蓄已经全部都花光了,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 “那随便你!如果把那个消息发布出去,你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对你没有半点好处!而且你身无分文,请不到律师,想要扳倒江思梦根本不可能!而且如果你官司打赢了,那就真的回不去了!你也知道江思梦背后是有人的,他们既然敢那么整你,你可以想象一下,你的下场是不是会比现在还要惨。我劝你,还是拿了五百万,乖乖走人比较好!” 江紫薰第一次如此胁迫别人,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像是在打鼓。 这下轮到ruth沉默了,她在认真的思考江紫薰的话。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静,似乎就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这滞闷。 江紫薰抓起电话,来电显示上是“杨敏”的名字。 “喂!紫薰,实在抱歉,没有办法过去接你了!你自己过去吧。” 正文_第390章 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江紫薰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连忙问,“杨阿姨,怎么回事啊?”杨敏的语气急促中似乎还带有一丝不正常的颤音。 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伯母她,晕过去了,我们现在正赶往医院!” 她的五指猛的一紧,捏着电话的手有些抖,“到底怎么了?老夫人她要不要紧?” “现在还不知道!医生说她是突发心脏病,必须要马上住院!” 她知道现在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杨敏估计都要急疯了,“那你们去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暂时先去最近的三院!我要挂了!” “哎呦,看来我今天来的很不是时候啊!”ruth满脸的幸灾乐祸,从江紫薰接的电话里,听出来他们家有人生病去医院了,“但是,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情你!还是那句话,一千万,一分也别想少!”本来她打算松松口,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江紫薰估计是没有时间再跟她谈了。 江紫薰已经站起了身,“ruth,你不要太过分了!要么你接受我的五百万,从此把嘴巴封死了;要么你就把视频发布到网上,一无所有的给我滚回美国去!” 潘彩筠因为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在杨敏的要求下,已经由三院转到了一院的vip病房。江紫薰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潘彩筠来接她的途中被林珊拦了下来,两个人发生了争执,潘彩筠在激烈的争吵中,被气的心脏病发作。两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的,没有人告诉她,但她却能猜出来一些。 林珊与潘彩筠分开这么多年,就算林珊回国,她们两人也没有过联系。更别说林珊会主动找上门来吵架了。而且早不吵晚不吵,偏偏在她要搬去潘彩筠的别墅的时候。所以她认为林珊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潘彩筠的情况基本上稳定下来,正在昏睡中。林珊握住她的手,低声恳求,“紫薰,我们出去一下。” 不想在病房里与林珊发生争执,顺从的跟在她后面走出病房。 “紫薰,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我请你暂时先不要问,以后我会解释的。我现在只要求你一件事情,不要搬走!你与小羲,你们两个如果不在一起了,你想过以后打算要怎么办吗?” 这个女人自称是她的母亲,在她决定与深爱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过来阻止,当她想要离开那个男人的时候,也来阻止。除此以外,还能做些别的事情吗? “我当然知道以后会怎样做!林女士,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心里也早就不恨林珊了,但在秦墨麟这件事情上头,她不想节外生枝,只能够以一贯冰冷的面孔相对。 以后,等这一切都过去之后,再道歉吧。 “紫薰,我知道以前我做的不对,我不请求你的原谅。但我要你明确一点,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你好。”这世上也没有哪个人会比我更为你着想。 林珊的脸因为凄切忧愁而憔悴不堪,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瘦弱的身材,深陷的黑眼圈说明她一直都处于过度的思虑之中。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寝食难安吗? 江紫薰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算了,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以前因为我的阻挠,给你与小羲增添了不少麻烦,我希望你不要怪我。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与他,我一直都认为他是居心叵测的。现在,总而言之,我希望你以后能与他在一起。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 林珊对秦墨麟的态度突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这让江紫薰感到奇怪。林珊以为她与墨麟是那种关系,即使墨麟对她很好很好,也不可能从强烈反对转变为积极支持。难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潘彩筠,她是你的外婆,你想要与外婆亲近是可以的。但我不希望你搬过去与她住在一起,如果她欢迎的话,你可以抽空过去看看她。我并不是因为与你外婆之间有了矛盾才阻止你与她生活在一起的。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人照顾,如果你愿意的话,搬来与我一起住,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紫薰,我希望你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而且,你不要怕。你与小羲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我会帮你们。” 江紫薰不是不感动的,她知道林珊是除了墨麟之外,最好的依靠。但是她不能,她不能自私的再一次拖住墨麟。 “不用了,林女士。”语气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生硬,“答应外婆与她住在一起是暂时的,未来应该怎么做,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带着果果回美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等到赵可颐,还有韩雪的事情结束之后,她实在很不放心那两个人。 “什么!你要去美国?”林珊嘴唇哆嗦两下,情不自禁的抓住江紫薰的胳膊,力气大的弄疼了她,“你,你是要与,”挣扎了好久终于说出那个名字来,“韩宁住在一起吗?” “是的!他是我爸爸!他一直都希望我这样做。” “那,我,我也一直希望你与我住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江紫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爸爸回国后,有没有找过你?” 这下轮到林珊沉默了。 肯定是找过了,如果没找直接说就可以了。这两个人更是不容易,这么多年,男未娶,女未嫁,彼此之间似乎一直都给对方一丝微薄渺茫的希望,但却从未有人跨越一步。韩宁这一次估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世事往往如此,希望多大失望就多大。 从林珊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执,她是,林珊也是,韩宁亦是,到最后就要看谁坚持的更长久。 如果仅仅是误会,倒不是最可怕的,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将误会解开,心结消除就可以了。她其实更愿意看到的是,林珊能够与韩宁能够在一起。这样,韩雪也会高兴。 “紫薰,不要再说我了。小羲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认认真真的考虑。昨天,他找我谈过了,以前的许多事情都是误会的。他真的对你很好,这世上像他这样的男子已经不多了。” “你一直说着欧阳文羲好,可是你又了解他多少。就仅凭昨天的交谈你就完全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了吗?这样很武断!好了,你不想讲你的事情,而我也不想讲自己的事情。就这样吧,我要进去看看外婆。” “紫薰,你……”林珊跟在紫薰身后一起走入病房。 杨敏的神色里有些焦灼不安,看见她们两个之后一下子站起来,急切的说,“拜托你们照看一下伯母,昨天我与小恩说好了要去看他,我先离开一会儿。” “嗯,你放心去吧,我会照看好外婆的。” “谢谢!”杨敏的眼神在林珊脸上扫了一下,轻轻推门出去。 江紫薰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林珊,她满脸都是关心与担忧,还有一丝自责。女儿与外孙女都在这里,反倒要让一个外人如此操心,估计她的心里并不好受。 下一刻她的视线落在床头的柜子上,杨敏的包拉下了。她正要拿着包追出去,杨敏已经折回来了,小声的解释,“忘记拿包了。” 江紫薰有些奇怪,平常杨敏不是这种丢三落四的人。而且就算李在恩有事情找她,她也没有必要这么急匆匆的赶去赴约啊。 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丝情绪,拿起床头的水瓶,,对林珊说,“我去打点热水。” “我去吧,你现在身子重。”林珊就要去江紫薰手里拿过水瓶,在接触到她陡然凌厉的眼神时,无力的松开手,“那你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 江紫薰跟在了杨敏的身后,她正往电梯口走去。两个人离开的距离很远,分别位于走廊的两端。她现在快要到七个月了,大着肚子很不方便,也不敢走太快,路过锅炉房的时候将水瓶放在了门口,再急忙跟上去。等走到电梯间的时候,杨敏已经不在那里了。她似乎看见安全出口那边,杨敏的身影闪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有脚步往楼上去了。 她跟着上楼,为了证明不是眼花,刚才特意看了下两台电梯的运转情况。 一台是在往上的八楼,另一台是在顶楼的十七楼,而她现在是在十六楼。这么快的时间,几乎就是前后脚的时间差,哪一台电梯杨敏都不可能坐的上。 这证明刚才她没有看错,可是杨敏去楼上做什么?据她所知,十六楼与十七楼都是vip病房。难道李在恩生病了?不可能啊,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经常通电话,昨天他还好好的。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什么事情都是说不准的。刚才出来的匆忙没有带包,没办法打电话问问李在恩。但如果他真的生病了,那是一定要过去看看的。 江紫薰小心翼翼的扶着楼梯扶手,往十七楼走去。 出了楼梯口,她与杨敏的位置还是像在十六楼那样,相隔十几米。这一楼非常安静,走廊上几乎没有人,她不敢跟的太近,怕被杨敏发现。不过,杨敏似乎很着急,大步往前走,根本就不关心自己身后的情况。 终于杨敏在一个病房前停下了脚步。江紫薰看了看病房门口挂着的牌子,弄清楚门牌号的规律,在心里算出那间病房号。她心里骤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怖,站在原地没有动,希望生病的人不是李在恩。绝对不要是他! 可不是他又能是谁? 她深深吸了口气,因为怀孕脚上穿的是软底平跟鞋,她庆幸这样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不至于发出声响。直觉告诉她,前面那间病房里的人,绝对的不同寻常。 她感觉好像是行走在悬崖峭壁之间一样,后背对着墙壁,脚步伴随着两只手的交换而缓慢的挪动,一点一点的靠过去。病房的门没有关,能够听见里面的人走路的声音。她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想要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李在恩的声音她是知道的,只要他开口说话,她立刻就能够知道。但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听见说话的声音,反倒是传来了一阵歌声。 杨敏在唱歌!唱的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年轻人喜欢听的流行歌曲,中国风的。 她在唱歌给李在恩听吗?难道李在恩喜欢听老歌?通过她与李在恩的接触知道,他的汽车的cd里收录的都是最新的流行歌曲,里面没有一首是中国风,可能是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他更喜欢听日韩的歌,尤其是治愈系的。 “瑞,今天感觉精神怎么样了?是不是好多了!”歌声停止了,杨敏温柔甜美的声音传了出来。 窗帘被拉开的声音,“你看,今天的阳光多么好!外面的花坛里……” 从头至尾都只是杨敏一个人在说着,另一个显得非常安静。因为看不见病房里的情景,江紫薰觉得更像是杨敏在自言自语。 她松了口气,应该不是李在恩,因为杨敏一直都在温柔的叫着那个人,瑞。 瑞!欧阳瑞! 突然之间,江紫薰的心跳加速,压抑郁闷的感觉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迈出了最后一步,站到了病房门口,不可置信的看着里面的情景。 正文_第391章 以另一种状态活着 杨敏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为躺在病床上的一个男人擦洗着身体,嘴里说着快乐阳光的话,眸子里却满是浓郁的化不开的忧伤。 “瑞,你知道吗?今天小珊与伯母大吵了一架,伯母被气的住院了!就站在这下面十六楼!真是想不打,小珊年轻时候那么乖巧柔顺,最听伯母的话,如今年龄大了,反而越来越叛逆了。这么些年一直都不肯原谅伯母,来了中国也不肯见伯母。唉,一家人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只要大家都还活着,怎么可以老死不相往来呢?” 明明嘴角还是保持着上扬的姿态,但她一边说着,一边脸上就流下泪来。她那么投入,眼睛里只有趟在床上的那个人,甚至连江紫薰站到了门口都没有发现。 “瑞,对不起,我没能够替你守住秘密,伯母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了。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杨敏实在是忍不住了,再也无法保持明丽的笑容,趴在男子的身上哭起来,“瑞,她都知道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原来欧阳瑞并非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已经死去,而是变成了植物人。杨敏之所以坚持留在欧阳家,可能是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欧阳瑞终于有一天会醒来。 一瞬间,江紫薰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痛苦算得上什么,杨敏才是最可怜的人。 守着一份几乎就不可能的希望,明明是个弱女子却比任何强壮的男人都还要坚强。 江紫薰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趁着杨敏还没发现自己,转身快速的离开。 在锅炉房的门口遇见了林珊,她正弯腰去看地上水瓶上标的号,一抬眼看见她,脸上的担忧顿时消散,急走两步拉住她,“紫薰,你刚才去哪里了?你,怎么了?” 江紫薰两只眼睛红红的,满脸泪痕的样子吓到了林珊,“紫薰,你到底怎么了?怎么……” 江紫薰想着一定要忍住泪水,刚才还能够勉强忍住,但在看见林珊的这一刻,听见她关切的话语,一直被封印在心底的浓烈的感情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一头扑进林珊的怀里,搂着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低声哭泣。 其实,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 一直被当做是真正母亲的养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从记事开始这么些年来与继母一直都是若即若离的关系,可以说几乎不知道母爱是怎么回事,母亲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实在太陌生。每一次当心中的风暴来临,她都在告诉自己,没有关系,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在她习惯于自己去面对处理所有问题时,突然知道自己当年是被抛弃的,亲生母亲一直都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所有委屈与坚持一下子便化为一道坚固的城墙,将自己内心的脆弱层层包裹,尘封。 刚才看到杨敏那样对待欧阳瑞,深切体会了一个女人彻骨的悲哀凄凉,每个人都有自己极端脆弱的一面,不光是她,或许还有林珊等等很多人,她没有权利再去怨恨责怪。 就如同杨敏说的,活着就好。 “紫薰,你……”林珊所有的语言在江紫薰接下来的那哽咽的一声“妈”中,化为乌有,她的眼神里有不可置信,而后到惊喜,再到泪流满面,双手颤抖着紧紧搂住怀中的人。 “妈,对不起,对不起……”一直都对你那样冷淡。 “紫薰,孩子。”林珊伸手抚摸着她的头。 这时有其他病人家属过来打水,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一对挡在锅炉房门口的母女。 “对不起啊。”林珊拉着紫薰过来让开路。 江紫薰也意识到了不妥,拉着林珊的手,“我们去外婆病房门口吧。外婆她,还没醒过来吗?” “没,她睡的很沉。”林珊的面色上忽闪过一丝悲戚。 刚才她坐在床边,一直凝视着睡梦中的潘彩筠,岁月真是无情又冷酷,即使刚强霸道如她的母亲也还是在一天一天的老去。头发半白,脸上沟壑丛生。大半生叱咤风云的人物,睿智犀利的眸子紧紧合上,即使她早就知道母亲青春不再,但却也是精神十足,凌厉飞扬的,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弱疲累,老态尽显。 “小瑞,小珊,不要走,不要走……”潘彩筠忽然急促的喘息起来,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乱挠,“求求你们,不要走。” 林珊愣了一下,而后心里有什么浓郁的情绪急速的流过,抓住她青筋凸显枯瘦的手,“妈,我们不走,我们都不走。” 她用手轻轻拍着潘彩筠,哄着她,“妈,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了。你的小瑞,还有小珊,我们都在这里,我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边说着,一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与母亲分开这些年,后来又经历了韩宁的事情,她已经将近十年时间都没有流过一滴泪水了。不是不伤心,但她不管风里雨里,从来都是一个人,哭泣流泪给谁看呢? 江紫薰拿了块面巾纸递给林珊,另一只手紧握住她的,“妈,不要哭,以后我与小雪都会在您身边。” 林珊点了点头。 “妈,我想问一下,以前,杨敏阿姨是不是很喜欢,舅舅?” 林珊温软的眼神里突然划过一丝戾气,就好像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突然飞来一支利箭,然后很快就莫入了水底,“是的,非常喜欢。” “舅舅,他,他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林珊转回头奇怪的看着她,“是啊!”泪水止不住的又流下来了,哥哥对她这个妹妹从来都是疼爱有加,超过母亲。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对她问东问西,就算她做错了事情也不会严厉的斥责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问她什么。 只要一想到那样慈爱的哥哥已经不在人世,心就好似被一把锋利的斧头劈碎了一般。 “紫薰,你怎么会问这个?” “舅舅的事情,我肯定很关心。那您说,舅舅会不会并没有死,而是以另一种状态一直活着?”江紫薰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另一种状态?紫薰,这种事情可不要拿来开玩笑!”林珊的语气很严厉。 “那您当时是亲眼看见舅舅死去,下葬的吗?您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舅舅,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亲眼看见,那时我刚刚从,”林珊的脸上浮现极致痛苦的表情,“刚刚回到家里。” 江紫薰一下子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握紧她的手,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提起您的伤心事,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情。” “你想要确定什么事情?”林珊察觉出江紫薰话里有话。 “杨阿姨一直孤身一个人,心甘情愿的留在外婆家好多年。现在社会又不是古代,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嫁一个好男人,但她却一直坚守。您没有考虑过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她,她,我没有考虑过。” 江紫薰一直都在仔细观察着林珊的脸色,刚提起杨敏的时候,林珊眼神里那丝转瞬即逝的戾气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一开始她就有感觉,林珊对杨敏的态度很冷淡。按理说,杨敏是舅舅的爱人,因为舅舅的死,这么些年来一直未嫁,默默的以自己的方式祭奠思念着已经逝去的人。这样的女人不是值得任何一个人钦佩嘛。 看来,林珊与杨敏之间存在误会,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舅舅的事情告诉林珊。毕竟舅舅虽然没有死,但也算不上是活着,这只能算上是个灰色的消息。 “紫薰,你今天很奇怪,你刚才去了哪里?”林珊陡然警觉,一把抓住她的手,神情里有一丝激动,“你,你难道刚才看见了什么吗?” 江紫薰点了点头,“我的确是看见了,不过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但,您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您如果看见了,有可能,有可能会,还会更伤心。” 林珊苍白的脸上,嘴唇哆嗦了两下,艰难的问,“你,你,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应该是舅舅。” “在哪里?快些带我去!” “杨敏刚才说有事情要出去,其实并不是李在恩找她。她,她在那里。您一定要答应我,悄悄看一眼就回来,不要打扰他们。” 林珊看着江紫薰的眼神惊疑不定,“为什么不要打扰?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紫薰长长叹了口气,“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珊是被江紫薰搀扶着从十七楼走下来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杨敏温柔注视着那人的眼神,她一直都坐在那里,对着那个不动不动,只有呼吸的人,不断的说着那些劝慰的,或者悲伤的带有刺激性的话语。 听从了紫薰的建议,她没有进去,所以根本就不敢相信。踉跄着去前台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哥哥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成了植物人。只不过这个消息被她的母亲封锁住了,除了相关的几个人而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紫薰说的没有错,这并非是好消息,她知道以后也的确更伤心。她的哥哥,那么美好善良温柔的一个人,竟然无知无觉的一个人躺在那里,孤独寂寞了二十多年。 而杨敏竟然就那样一直照看着他,比母亲,比至亲的人还要尽责。如果说当年的她是做错了,那么这么多年的时间,也足够了。况且,她也只是一时冲动,并且最初也不是想要害哥哥。 “紫薰,小羲的母亲是洛川秦家的女儿,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我知道。” “当初你舅舅与杨敏的感情原本非常好,可是却在两个人刚刚订婚之后,带着秦语嫣私奔。你外婆简直就要气疯了,断绝了你舅舅所有的经济来源,逼迫他回家。可是,你舅舅并不屈服,执意与秦语嫣在一起。你外婆找到他们,才知道秦语嫣已经怀孕了。因为我的事情,你外婆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未婚先孕的女人,宁死也不答应他们成婚。” “杨敏,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妒忌会让一个女人发狂,失去理智。除了虚荣心的原因,还有对于你舅舅无法割舍的爱,她决定要报复。你舅舅与秦语嫣之间的事情,杨敏是知道的最为详细的人。她假装做出善解人意,温柔大度,接近你舅舅与秦语嫣。你舅舅感激她,又对她有深刻的内疚,一直都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那个时候,秦语嫣逃离了秦家,失去了秦家老爷子的庇护。经常伤心哭泣,杨敏经常陪着秦语嫣,安慰她,鼓励她,也在等待下手的机会。经过多次观察,她发现秦语嫣经常会独自一个人站在二楼阳台的扶手那里。她就设计打发走了你舅舅与秦语嫣,将秦语嫣经常倚靠的那一段锯松了,她实际上是希望秦语嫣有一天会坠楼而死。”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当你舅舅与秦语嫣回来的时候,你外婆紧跟着也过来了。你他们两人从一进门就开始吵,一直吵到二楼的卧室。你舅舅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气,也是第一次那么直面的顶撞你外婆。你外婆当时失去了理智,拿起屋子里的东西砸他,水瓶,脸盆,只要是能够拿起来的东西。你舅舅迫于无奈逃到阳台上,你外婆拉开门就扔过去一个板凳。你舅舅在躲闪的过程中撞上松动的栏杆,掉了下去。”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林珊的脸上满是痛苦,“这件事情,绝不是我冤枉杨敏的!我所告诉你的,也不是我亲眼所见,因为那个时候我并不在家。这一切都是后来我回来了,杨敏在哥哥的头七,那天晚上,她彻底奔溃了,告诉了我。我想要报警,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我认为对于杨敏的惩罚不应该是简简单单的坐牢就可以,我想要让她在自责内疚中度过一辈子!” “她对哥哥一直不离不弃,悉心照料,也是赎罪的意思。她现在已经四十多了,人生又能有几个四十年?作为一个女人,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浪费在一件毫无希望的事情上,我觉得她的罪孽应该赎清了。而且,她还一直都为哥哥保守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正文_第392章 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江紫薰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什么秘密?” “我也是刚知道的,是昨晚小羲打电话告诉我的。” 一瞬间,江紫薰的心里很乱。林珊态度的转变是因为昨晚与墨麟通过了电话,最为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她知道了自己与墨麟并非是表兄妹。 那件事情,墨麟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不过也正如自己没有告诉他一样,都有不得已的原因吧。 这样就好,自己离开他之后,他就不必因为那个难堪自责了。 与她的猜想一样,林珊接下来的话果然是,“紫薰,其实你与小羲根本就没有亲缘关系。秦语嫣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舅舅的!这一点杨敏恐怕杨敏早就知道了,我陡然想起来你舅舅头七那天她对我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当时她拉住我的胳膊,哭成了泪人,喃喃自语,‘如果瑞是爱她的,我不会这么做,我也舍不得伤害瑞的孩子。’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开脱,也由于太过伤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谁知,谁知,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样!从此以后,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与耳朵,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是假的,都有它另外一面!” “那既然秦语嫣肚子里的孩子并非是舅舅的,舅舅为什么要认呢?” 林珊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懂。其中只有一个细节值得怀疑,一向阳光幽默的哥哥在去了一趟美国,去看望他的好朋友秦海城,就是秦家老爷子的大儿子,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紧随其后就传出秦海城去世的消息。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那个秦海城,真的是,墨,”因为叫习惯,想习惯了,几乎脱口而出,“文羲的父亲吗?” “是的。” “这个,他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怪他没有告诉你?傻孩子,他那个人心思深沉如海,就是我这么大年纪的,与他面对面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实,他就连欧阳文羲都不是,他是小羲的哥哥,土生土长在秦家的世子秦墨麟。其实,小羲以前曾经找过我一次,我知道那个孩子是怎样的。所以,当我第一眼看到现在的欧阳文羲时,就已经知道他是假冒的,我才对他生出极重的戒心。这也是我当初极力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所以,你为了我,才联系了爸爸,请他帮忙?”江紫薰想起那次在海上拍婚纱照的情景。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她在奇怪,韩宁是如何知道自己是她的女儿。联系了随后所发生的一些列事情,才想明白了原因。 而林珊与韩宁,以她的感觉,这两人对彼此都还有情,那件事情或许便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一个转折。恐怕这也是韩宁此次回国的原因之一。 林珊听到“韩宁”这个名字时,眼神微黯了一下,避开江紫薰的视线,低下了头。 “妈,爸爸一直都是单身,我听小雪说,他连个偶尔的情人都没有。每次参加活动,带的女伴都是小雪。这些,您知道吗?”江紫薰试探着问。并不指望通过这次谈话让林珊对韩宁的态度有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从舅舅的悲伤中暂时解脱出来。 “我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林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口,“紫薰,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们姐妹两个都希望我与他复合,但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对不起。” 从林珊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一丝挣扎与闪烁,江紫薰明白她有些言不由衷。以前的林珊,年少的时光里,她是一个温顺听话的乖乖女。可是后来的经历让她彻底颠覆了原有的观念,与其说已经大彻大悟还不如说是心如死水。她的所有感情被炎凉世态冻结成冰,层层禁锢住一颗柔弱的心。她不是不爱,而是再也没有力气去爱。 解铃还须系铃人,林珊的心结她解不了,那么就让能够解开的人去解吧。她所能够做到的,就是不让那个解铃人与林珊渐行渐远。 “妈,你听说了小雪的事情了吗?”她飞快的转了话题,“你知道不知道爸爸这次回国,是想要将小雪的婚事定下来?” “我听说了,也打电话问过小雪。但是小雪那个孩子一向都与我很亲近,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国,她很少过去我那边。打电话过去,她那边经常占线。”林珊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女大不中留的隐忧。 那个丫头现在正在玩火啊!江紫薰叹了口气,“唉,处于她这么大年纪的女孩子,往往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紫薰,你告诉我,你爸爸是真打算让小雪与郑家那个孩子在一起吗?之前,我怎么感觉小雪好像与秦家那个孩子走的比较近。”林珊一脸疑惑,“可是最近,网上流传的都是小雪与郑承炫的绯闻,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问过那丫头好几次,她都是含糊其辞。” 江紫薰没有回答,“妈,先不要管小雪了,只要那个丫头没有亲口承认什么,一切都是猜测,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林珊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太确定。如果是要将那两个人进行一番比较的话,我感觉秦家那个孩子要好一些。与小雪年纪相仿,而且好像也没有那么深沉的城府。至于郑承炫,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我觉得他与秦墨麟是一类的人,甚至比秦墨麟还要狠辣一些,不是我们家小雪那种傻丫头可以把握住的。” “妈,您不要这么悲观,小雪并非就像您说的那样没用。我的看法与您相同,更偏向于秦云轩。不过呢,我们家小雪那么活泼可爱,没有必要非要在这两人中选一个,说不定就会遇上更好的。当然,一切都要看小雪自己的意思。” 怕林珊过度忧虑,她没有说出郑承炫与赵可颐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她,郑承炫接近小雪的目的不简单。在她看来,不管是郑承炫还是秦云轩,就目前而言,都不是小雪的良配。林珊的意思,应该也是这样。 病房里忽然传出潘彩筠惊恐的叫唤,江紫薰与林珊的谈话被中止,两个人迅速推门进去。 潘彩筠还在睡着,眼皮下的眼球正在高速运转,半白的头发几乎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扭曲狰狞的脸上。她的一只手在空中不住的虚抓,嘴里喃喃自语。 “好像是在做噩梦!”林珊皱起了眉头,准备喊醒她。但是,一连叫了好几遍,潘彩筠都没有醒,使劲推她也没有用。 “怎么回事,怎么醒不过来?”林珊急出了满头汗,“紫薰,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医生过来看看!” 江紫薰低下头俯在潘彩筠嘴边听她说些什么。可能是在梦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与折磨,潘彩筠口齿不清,只断断续续的听到“欧阳家的产业”,“休想”,“我死也不可能”之类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重要的守护,只是有的人会为此不择手段,冷酷冷血;有的人会逼迫自己选择最为厌恶的道路,为了最重要的牺牲自己。 潘彩筠属于前一种。 欧阳集团的产业,如何发扬光大,这是潘彩筠的心结,是对于她来说最为重要的。为此可以与女儿断绝亲子关系,可以向世人隐瞒儿子变成植物人的事实,也可以在孙子尸骨未寒之际,没有一点犹豫的立刻就利用了他的尸体。而在这一系列的打击中,她仍旧能够神采焕发,在商场上,在属于她的那一块空间里叱咤风云。 在外人看来,甚至就连她自己的儿女们都以为她是铁石心肠,视人命如草芥。但实际上,在她心中,就连她自己都是渺小的,必要时为了想要守护的东西,都是可以牺牲的。 这样的人,多么可怕,又是多么可怜!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仔细看了看潘彩筠的情况,又用听诊器听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是,一切正常。但是既然正常为什么叫不醒呢?医生给出的答复是,病人自己不愿意醒过来。病人的心性太过坚韧固执,很可能在梦中遇到了必须要处理的事情,在没有一个结果之前,是不会醒过来的。 医生走了之后,潘彩筠的梦话逐渐清晰起来。 “你们,你们都在骗我!小羲是我亲手养大的,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孙子!不,他没有死!他就是那一个!他自小就在我身边长大,回国后就在我身边!他是我的亲孙子!你们谁也休想将他夺走!” 江紫薰与林珊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估计潘彩筠也已经知道了欧阳文羲不是欧阳瑞的儿子。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江紫薰在想,墨麟的真实身份既然对她都保持沉默,就不会告诉潘彩筠。 林珊在想,秦墨麟早就知道自己并非欧阳家子孙,却还愿意留下来,为的是什么?他如果有所图,就会继续隐瞒下去,不会在现在说出来。 那么,既然不是秦墨麟告诉了潘彩筠那会是谁? 两个人思考的过程虽然不尽相同,但结果却是一致的。林珊面色凝重,焦虑不安,挣扎犹豫了很久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紫薰,你说,这一切,从头至尾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你是说墨麟他,他,这么多年潜伏在欧阳集团,其实是想要为了谋取欧阳家的财产?”这是江紫薰的第一反应,也是最为担心的事情。 林珊摇头,“不一定是这样!我觉得这背后还有其它原因。” “什么原因?” 林珊正要说话,潘彩筠忽然坐起来大吼一声,“秦玉斋!我们欧阳家到底与你有什么仇怨?”然后又倒了回去。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看,潘彩筠又睡着了。 “是秦家老爷子?”江紫薰小声询问。 林珊点了点头。 潘彩筠忽然哭起来,声音凄楚悲惨,嘶哑而又压抑,听的人头皮发麻,内心充斥悲伤情绪。哭声过后,潘彩筠坐了起来,她在掀被子,似乎想要下床。 “妈!您慢点!”林珊赶紧过去搀扶。 潘彩筠摇摇晃晃的下床,在林珊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朝着江紫薰走过去,在此期间,她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江紫薰。 江紫薰被潘彩筠灼灼的却没有焦点的视线紧攫着,感到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惶恐。 毫无预兆的,潘彩筠突然跪在了她面前。 正文_第393章 绝对不会辜负的人 “小薰,外婆求求你,为了欧阳家,你,你回来。把欧阳家的产业从,从秦家人手中抢回来!”潘彩筠语气坚定,非常严肃的看着江紫薰。 这太让人震惊了,潘彩筠竟然会给她下跪!江紫薰还没反应过来,潘彩筠又转向林珊,“小珊,妈希望你也留下来!你是紫薰的妈妈,你的话,会比我说的要管用!孙子是假的,小瑞又是那个样子,我们欧阳家眼看就要败了,求求你们了!” “妈!”林珊跪在潘彩筠旁边,紫薰反应过来,也跪了下去。 “妈,您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您这样,让我们小辈怎么承受得了!”林珊哽咽着,手上用力想要将潘彩筠拉起来。 潘彩筠却不肯起来,“除非你们答应!” “我们答应!全都答应!我们都不会走!”林珊乞求潘彩筠,坚冰一样的外壳迅速的碎裂,消融,此刻的她哭的像是一个孩子,“妈,起来,快点起来,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是的,我把小薰接到身边,的确是有目的,是想要利用她对付秦墨麟!”潘彩筠倚靠在床头看向林珊,神态又恢复了一贯的强硬冷厉,“我知道你不认同这个做法,但我没有办法!小珊,你也不希望眼睁睁的看着欧阳家败落,看着你爷爷,你父亲苦苦挣下的产业化为乌有吧?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他们秦家打从一开始就想对付我们!” 江紫薰明白了,原来林珊是为这个原因阻止潘彩筠接自己过去。 林珊劝慰着潘彩筠,“妈,事情可能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我们无冤无仇的,秦家为什么要对付我们呢?” “谁说无冤无仇?”潘彩筠老鹰一样阴鸷锐利的眼神直直射向林珊,“小珊,你还记得吧,秦玉斋的大儿子秦海城,二十来岁就死了的那个?” 林珊点头。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说自杀的吗?” “自杀不自杀,我是不知道,但他的死因有一部分与小瑞有关。或者,本来与小瑞没有关系,是他们秦家认为与小瑞有关!” “怎么可能?哥哥与秦海城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啊!哥哥的性格我了解,他绝对不会对朋友不利的!” 江紫薰一下子想起来,刚才林珊说过的,舅舅从美国看望秦海城,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的事情。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潘彩筠冷哼一声,声调又冷厉一分,“可能就是因为你哥的脾气太过憨直了!秦家与欧阳家历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自从那次事件之后,秦玉斋有好几次都针对我们。一开始我还想不太明白,也是我愚钝,被人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才终于想透彻了。” “小瑞那一次去美国发现了秦海城的秘密,小瑞心地纯善,性格直爽,从小到大就见不得一点黑暗面。他们两人起争执是在所难免的!” “妈,秦海城有什么秘密?”林珊疑惑的问。 “就是他与妹妹秦语嫣的不伦之恋!” “外婆,据我所知,他们两个并非是亲姐弟!”江紫薰忍不住插了句,“秦语嫣是秦家老爷子的养女!” “是啊!可是你舅舅当时并不知道这个!那个傻孩子以为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他们两个争吵……”潘彩筠将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诉说了一遍。 “秦玉斋把秦海城烧伤的事情归结到小瑞身上,把秦海城死去的事情也归结到小瑞身上。可是如果秦海城没有爱上秦语嫣,后来即使烧伤了,他秦玉斋不要那么道貌岸然,自诩高风亮节,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么?这一切又关小瑞什么事?” “亏得那个傻孩子还一心一意的想要弥补自己的错误,甚至放弃自己的爱人,要去娶秦语嫣,想要帮秦海城养孩子!结果害的自己一条命没了!”潘彩筠越说越是气愤,两只手使劲捶着床,“我们家的人怎么就这么傻!” 江紫薰想起elizabeth项链中的那张照片,年轻时候的秦海城高大帅气,阳光俊逸,那样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几乎与秦墨麟一模一样。那样的人突然之间遭逢变故,一瞬之间容貌尽毁,在暗无天日的自卑中失去爱人,凄然的离开人世,那样的惨况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他自己接受不了,他的亲人更是难以接受!这事不管搁在哪个家庭,都会承受不了。秦玉斋的迁怒于人,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欧阳瑞又根本就没有做错。 “这些事情也是我最近刚刚才查到的。当年我费尽力气连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的事情,现在却这么容易就全知道了。这说明什么?是有人专门让我知道的。他们秦家已经卸下最后一丝伪装,想要公开与我们家叫板!以后,秦氏与我们欧阳集团必将处于敌对的立场!”潘彩筠最终下了结论。 “可是现在的欧阳集团,大部分都落入了秦墨麟手中,也就是落入了秦玉斋,秦氏的手中!他们秦家人才济济,而我们欧阳家仅剩下老弱妇孺,孤儿寡母!” “外婆,如果秦玉斋早就想要对付我们,那为什么他不让秦墨麟一开始就到您的身边呢?”江紫薰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这件事情的内情除了我以外,估计没人知道了!其实,本来秦家老爷子想要留给我的就是身体健康的秦墨麟,并不是体弱多病的欧阳文羲!不过呢,这或许正是秦玉斋的高明之处!你们好好想想,如果秦墨麟一开始就在我身边,我必定会悉心教导。人心总是肉长的,时间长了,那个孩子不可能对欧阳家没有一点感情。到最后可能会不忍心对我们下狠手。” “但若是那个孩子一开始就在秦玉斋身边长大,他最感激的人就是秦玉斋,就算什么都可以违抗,都可以辜负,他也绝对不会辜负违抗与自己有亲缘关系,并且将他养大的人!而他对我,是的,当年我那样对他,必然对我恨之入骨,他会一点情面都不会留!但是,我们也不会束手就擒,自古以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小珊!”潘彩筠又转向江紫薰,“小薰,现在,我只有你们两个了!你们一定要帮我!不,是帮助我们欧阳家!” 林珊点了点头,“妈,您放心!一切都听您的!” 潘彩筠吩咐她,“小珊,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你一直都是!这些天,我忧心忡忡每天都吃不下饭,嘴里有些淡。你到下面买点话梅,我现在很想吃那个。” 林珊知道潘彩筠有话要单独对江紫薰说,心里头有些担忧,但还是推门出去了。 “外婆……”江紫薰有些犹豫,与秦墨麟走入对立面,这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且不说他们实力上悬殊太大,就是势均力敌,她又如何去对付他?她与林珊,秦墨麟这些人不一样,自小生活在那样淳朴的农村,根本就对商场上的这些尔虞我诈一窍不通。最为重要的,她对那些也不感兴趣。 “紫薰!”潘彩筠暴喝一声,“你还不明白吗?秦家老爷子早就知道你与秦墨麟没有亲缘关系,却还在千方百计的阻挠你们两个,那是因为你们是仇人!你们两个永永远远的不可能在一起!” 江紫薰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多少年的信念顷刻间全部坍塌了。命运真是捉弄人,她与墨麟竟然是仇人! 潘彩筠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加重语气补充了几句,“你也别被秦墨麟给骗了!他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可他并没有告诉你吧?宁愿你忍受着不论恋的耻辱,忍受着内心的折磨,也不告诉你!还有,他如果真爱你,又怎么会与那个angell在一起呢?还与张雨桐牵扯不清!我还知道angell不止害你一次,以他的性格,如果真是爱你,怎么可能会一次又一次的放过angell?你不要跟我说,是因为欧阳文羲的那颗心脏!那只不过就是借口!骗骗你还可以!以外婆多年的经历告诉你,他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至少不是完全真心!” 潘彩筠知道如果一下子将秦墨麟对紫薰的感情全盘否定,她肯定不会相信。但是,不是完全真心就不一样了。 两个相爱的人,即使爱的再深,也难以避免有些微的矛盾。尤其是像秦墨麟这样的男人,爱他的女人本身就要承受太多。她坚决不相信他与江紫薰之间没有一点点嫌隙。 “紫薰,秦墨麟心思太深太深。当他还受制于我时,几乎对我百依百顺,甚至让我都产生了怀疑,以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极为听话的好孩子!但是,当他羽翼丰满之后,就逐渐逐渐的,一步步的脱离了我的掌控。其他的不说,就在你和他这件事情上头。可以说我是强烈反对,但他在处理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点照顾到我的感受,连对一个长辈最起码的尊敬都没有!”潘彩筠只要一想起秦墨麟在这件事情上头对自己的态度,就恨的咬牙切齿。印象里,那是他第一次违逆她,而从那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你不要以为他那是专门为了你!我们就单单来看秦墨麟现在的态度。他如果一心一意的爱着你,就会不顾一切的与你走在一起。可是,他没有,你们两个几乎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联系了!你都怀孕六七个月了,最是需要男人关心照顾的时候,你不要说着孩子不是他的!网络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外婆是不会信的!他作为孩子的父亲竟然对你不闻不问!当然,秦墨麟很有手段,只用一出苦肉计就让你对他完全死心塌地了!” 江紫薰没想到连这个潘彩筠都知道,看来她早就开始在暗中关注自己了。 潘彩筠抓住她的手,语气放缓了些,“你这孩子与你舅舅是一样的,心眼太实。那个秦墨麟或许对你是真心的,但在他心中你比不过秦家,为了秦家,他是可以放弃你的。当然,任何人的另外一半也不会非常完美,在一般情况下,秦墨麟无疑是良配,外婆绝对不会反对。但是,现在不行,外婆不能同意,怕你被他利用!” “可是外婆,我有什么可以被利用的呢?我几乎什么都不懂。” “利用女人,那是他们秦家人的拿手把戏!秦家老二秦海峰的儿子秦云轩,你肯定认识。他就专门利用女人为他打探消息!” 江紫薰一下子就想到了江思梦。 “或许你认为秦墨麟不会利用你!但是紫薰,孩子,你好好想想,如果你与秦墨麟在一起,知道他在做着不利于欧阳家的事情,你能够看得下去?就算你们不在一起,你打算离开秦墨麟,也离开欧阳家,但这里是你的根,是孕育你生命的地方。你就真的能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保持中立态度,生活在自己的世外桃源中吗?” “你真的能够与外婆,与母亲,与欧阳家老死不相往来吗?” 这最末的一句话说中了江紫薰的心思。确实,她即使去了美国,对于风雨飘扬的欧阳家也无法置之不理。但她又从来都没想过要对付秦墨麟,到底该怎么办? 正文_第394章 紫薰是谁啊? 江紫薰最终还是决定离开,她没有办法看着自己的亲人与秦墨麟相斗,更没有办法帮助亲人对付秦墨麟。赵可颐与韩雪的事情,她暂时没有办法去管了,打算去了美国,等那边安定下来之后再说。 事先已经跟韩宁说好了归期,就在潘彩筠出院的第二天。 在潘彩筠住院这段时间,江紫薰时时处处都顺着她,哄的她很高兴。但江紫薰的心思却瞒不过林珊。她曾经与林珊长谈一次,对方也同意她的这个决定。只瞒住了潘彩筠一个人。 秦墨麟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这些天都没有联系她。真的像潘彩筠说的那样,对她不闻不问。说没有一点伤心难过是不可能的,但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 可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将她的计划全盘打乱。 潘彩筠出院的这一天,去办出院手续的杨敏与林珊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一开始以为是办手续的人太多,难免要排队等候。但是,两个人一大早就过去了,她与潘彩筠一直等到十一点半。 江紫薰准备打电话过去问一下,她看不了潘彩筠坐立难安的样子。潘彩筠这个人就是这样,根本就闲不下来,即使是在住院,也很少有时间是坐着,躺着的。 刚刚拨出第一个数字,门被推开,先是林珊走进来,杨敏紧跟在身后。两个人满脸慌张,却又犹豫纠结,走路的样子都是忐忑不安。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潘彩筠非常不悦,“好了吗?可以走了吗?” “妈,手续,还,还没办。”林珊摇了摇头。 “还没办?你们两个都出去一上午了!”潘彩筠这下不光是不悦了,脸色阴沉的好像是缀满乌云的天空。她很快就觉察出不对劲来,“小珊,怎么回事?” “妈,紫薰!”林珊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身旁的杨敏,艰难的说,“不好了!最近几单大的工程都失利,集团的股票骤然下跌,损失惨重!” “是不是秦墨麟做的?”潘彩筠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气的去找电话,“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吗?潘飞那个混账呢?我让他好好看着秦墨麟,他死了么?”拿起电话来就要拨号。 杨敏急切的说:“伯母,恐怕您现在找不到他了!我刚才让小恩查过了,这几单生意的策划者都是潘飞!他知道出事之后,已经逃走了!打了他好几遍电话都没有接!” 潘彩筠肯定是听不进去杨敏的话的,这世界上她最相信的人只有自己。快速的拨出潘飞的号码,在一连窜的“嘟——嘟——嘟——”声之后,电子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潘彩筠又重新拨号,她又气又急,好像对手机屏幕有仇一般,几乎用上所有力气去摁那些数字,只是心里又乱的很,两手颤抖,摁了好几遍都摁错了。再次拨通时,还是无人接听。 她即刻用手机上网,进入股票行情的页面,一瞥之下顿时脸色灰败,颓然做倒在床上,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个蠢材,我让他一边监视秦墨麟,一边跟着人家学,他这是怎么学的!满脑子都是垃圾吗!” “妈,您先不要着急……”林珊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怎么能够不着急!”坐直了身体,又开始拨号。潘飞这个败家子,他不接电话是吧,今天一定要打到他接为止。 她一连拨打了十几遍,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到后来,语音提示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又将电话打给自己的堂弟,潘飞的父亲,同样是无人接听。再打给潘飞的母亲,电话好歹是接通了。 “你们家潘飞呢?”潘彩筠怒气冲冲的问,“那个败家子死哪里去了?” “呦,我说大姐,你怎么一张口就骂人啊!我们家小飞不是去集团上班了么,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潘飞做的事情!现在整个集团就要毁在他手中了!他人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 “你不知道对吧,那就等着律师函吧。那个败家子看他能够逃到哪里去!” “大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凭什么这么对待小飞!你就你当初是怎么求我们的!本来我们家小飞好好地在意大利留学,是你非要让他回国去集团工作的!我们小飞根本就不乐意。你当初不是打包票教会小飞做生意嘛,还说就算一开始练手的时候即使亏点也不要紧。怎么现在出事了,就这样一幅嘴脸!再说了,小飞不也是想要好好表现一番,让人对他刮目相看吗?你知道不知道,小飞自从进入集团,那么些人都妒忌他,事事跟他过不去,为了你明里暗里受了多少委屈!你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到小飞身上?他不过还是个孩子!” “什么孩子!潘飞今年都已经三十多了,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你还说他是孩子?” “在我眼里,他可不就是个孩子嘛!好了,大姐,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打牌!”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垃圾,垃圾,一家子都是垃圾!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潘彩筠简直就要气疯了,将电话摔到床上,指着林珊,歇斯底里的吼,“那个败家子接的到底是哪些工程?” “是,是……”林珊受的刺激太大,一时之间大脑短路,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杨敏急忙解释,“就是晋北的蓝山工程,与英国合作的新能源工程,还有企业新创的汽车工程!或是遭遇天灾,或是施工不甚,或是存在中途解约扯皮现象的,反正都是些只赔不赚的!” “这些工程我怎么都不知道?潘飞从来都没跟我说过!那个白痴!怎么就不用一点点脑子呢?猪吗!比猪还笨!” 当初她任命潘飞为集团副总裁的时候,秦墨麟虽然面上不说什么,但实际上他是不赞同的。潘飞上任之后曾经有多人将小报告打到她这里,都是说潘飞各种各样缺点的。她知道自家的这个侄子不成器,但是好在听话。她想着只要这个孩子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总不会出什么大错。 但是潘飞之前有什么事情,遇到不懂的地方总会恭敬的向她请教,可这一次怎么就一点风都不透呢?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凭潘飞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哪里有胆子一下子接手三个工程,而且还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这分明就是有人撺掇的。 这是秦墨麟排斥打击异己常用的方法之一,只是以前都没有这一次严重,竟然让集团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一半的资产都要赔进去,她这些年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而秦墨麟终于有借口拔掉这颗最后的眼中钉了。 她忽然大笑起来,犀利的眼神看向江紫薰,“我们集团的那个英明的总裁呢,明知道这几个项目风险巨大,为什么不阻止呢?狼子野心!狼子野心!真是狼子野心啊!”再也承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刺激,喷出一口血来。 “妈!” “外婆!” “伯母!” 潘彩筠已经听不见亲人的呼喊了,陷入昏迷之中。出院手续改成了住院手续,这一回她住进了高危重症病房。 江紫薰知道潘彩筠最后看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那是在告诉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一点都没有冤枉秦墨麟,他就是一个处心积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对她的那些好也是有目的的。一个为了排除异己,不惜让整个集团陷入困境,这样的他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这些事情真是墨麟做的吗?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秦玉斋的授意?可是墨麟那个人她了解,如果是他不想做的事情,不管是谁也没有办法让他屈服。 下午将秦果嫣从幼儿园接了回来,简单的吃了晚饭,她拨通了韩宁的电话。 只有一句话,“爸爸,我明天不去美国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无法心安理得的离开。她的心与亲人们是连在一起的,根本无法与所有亲人割裂。如果他们的生活是水深火热的,她如何云淡风轻。 潘彩筠说的没有错,她无法保持中立。目前她与秦墨麟的关系,非敌即友,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三种状态。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再也无法逃避。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找秦墨麟好好谈谈,即使他不会告诉自己他的想法,但总要试探一下他的意思。 夜深人静,江紫薰独自一个人站在窗前。窗户微微打开,晚风徐徐。她看着外面华丽的灯火,心头萦绕着这凉爽的夜风般浅淡的愁绪。 电话握在手中,指尖比对着那个熟悉至极的号码,一遍又一遍。本来已经下定决定,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害怕。她怕这个电话一旦打过去,就会将他们以前的那些美好抹掉,庄严的承诺全部变成谎言。 手指慢慢按上第一个号码,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最后一个,她的心跳加快。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点在通话键上。 心跳应和着一阵“嘟——嘟——嘟——”的声音。与之前的几次不一样,他没有立刻接起电话。一连打了好几遍,都是这样。 现在是九点多,这么晚了难道他还在加班吗?或许是在外面应酬吧。他那样的身份,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应酬。只是,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把能够推掉的都推掉了。 心里又有些担心,当初做他秘书的时候,他经常会喝醉。醉酒的他就跟一个任性的孩子差不多,需要人去照顾。不知道左萧有没有照顾好他? 再次拨打了电话,这一次有人接了,她心里一阵紧张,正要说话,却听见女子嘻嘻哈哈的笑声,“紫薰,欧总,紫薰是谁啊?” “喂,你是谁啊?”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孩子醉醺醺的声音。 “我,我……” 她刚要回答,秦墨麟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朦胧的酒意,“紫薰,你找我有事吗?” 正文_第395章 先陪我抽支烟 江紫薰心里有些堵,很想回他一句,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了么?但她忍住了,应了一声。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飞鸿酒店,有一个应酬不得不过来。” 江紫薰的眼前立刻就呈现出一幕场景,乌烟瘴气的包间里,男人们在吞云吐雾,女人们妩媚娇艳,衣着暴露。又想到秦墨麟左拥右抱,身边美人环绕。 在这样的场合下,他非常的受欢迎,尤其是受那些女人的欢迎,老少通吃。当然也知道他在逢场作戏,可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这是在做什么呢?作为集团总裁,刚刚损失了将近一半的资产,却一点都不在乎,这么晚了还有心情在外面喝酒,真的没心没肺到如此地步了吗? 难道真是像外婆说的那样终于可以踢走潘飞,他肆无忌惮,在开庆功宴吗? “紫薰,”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估计他已经离开了包间,“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她心里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充斥着,那些责问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她不说话,秦墨麟也沉默着。她想,聪明如他肯定知道自己因为什么事情找他。 “墨麟,那天是你让林珊阻止潘彩筠让我搬过去的吗?”想了想,她打算先说这件事情。 “是的。” “为什么?” “紫薰,我想你知道我是为什么。” 早就知道他不会正面回答,果然责问这种事情,必须要当面谈。 “墨麟,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我马上过去。” 他语气里莫名的一丝兴奋让她多少有些不爽,“不用!明天你有时间吗?”他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醉还是没醉,在他不甚清醒的状态下,还能谈什么。 “有。” “那你说个时间吧。” “明天上午九点,我让左萧过去接你。” 挂断电话,秦墨麟没有马上回去,他寻了个没有人的包间走了进去。斜靠在墙壁上,伸手打开窗户,掏出一支烟来点燃。 袅袅的烟气里,他微醺的眸子凝注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路面。 潘飞这一次的事情确实做的有些过了,狠狠伤了一部分人的心,但同时亦也能够让某些人放心。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但不管是喜还是忧,不过都只是暂时的。 佛有云,有得必须要先舍。 身后响起包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迈着步子快速的走了过来。秦墨麟回头,看见来人,微笑了一下,“李在恩,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不管我想见你,还是不想见你,你总会时不时的就在我面前出现。” “那你现在是想要见我,还是不想?”李在恩将灯打开,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秦墨麟没有回答,仍旧回头看着夜色,指间烟火在徐徐的晚风中明灭不定,正如他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说。 “多数是不想吧。”李在恩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一只手扶着椅子背,另外一只手按着另一把空椅子来回转折圈,“你是怕我责备你吗?” 秦墨麟嗤笑一声,将烟头掐灭,又掏出一支来点燃,打火机火苗闪动间,语气淡定,“你不会。”否则就不会跟在他身后那么长时间都一言不发了。 李在恩不笑了,将椅子放归原处,正色问他,“欧阳,你是怎么想的?你这是真的想要欧阳集团破产吗?” 秦墨麟没心没肺的笑,“这些都是潘飞做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欧阳,我并不相信我现在所看见的。那么,你能够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吗?” “听你的语气这么自信,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告诉你?” “不是我有把握!而是我很了解你!你,目前而言,急切的需要一个帮手。我想,或许我能够胜任这个角色。”李在恩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为什么?” 李在恩看着他认真的说:“你只要记住,欧阳是我最好的朋友,从来都是!我们两个一起玩,一起闹,一起做坏事,当然偶尔也会做好点好事,这全都要看心情。” 秦墨麟点了点头,扔过去一支烟,“比如,先陪我抽支烟。” 想到明天就要去见秦墨麟,江紫薰很长时间都没有睡着。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接到林珊的电话。她的语气很着急,“紫薰,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你,现在能不能给小雪打个电话呢?” “怎么了?” “小雪今天下午来了我这里,晚上的时候与郑承炫出去吃饭,一直打现在都还没回来!我打她电话,说多了她还不高兴,说我很烦,吃个饭都要催这么多遍。可我不催不行啊,你看看这都什么时间了,再打就不接了。这孩子小时候挺乖的,越大越不听话。” “妈,您先别着急,小雪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我打个电话过去试试看。”江紫薰也没有把握打电话过去,不会惹韩雪不高兴。 这明摆着的,现在打电话肯定是林珊叫的,这样会更加加深她们两个的矛盾,但不打又不行。小雪这丫头最近与郑承炫发展成什么样,她也没有时间去问一下。怎么一个饭要吃到现在呢? 江紫薰拨出韩雪的号码。一连打好几遍,当她以为韩雪不会理睬自己的时候,电话通了。 “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觉吗?”韩雪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口齿有些不清楚,似乎是在一边吃东西,一边跟她说话。 这丫头得有多能吃,一直到现在还在吃。 “我,今晚睡不着,想找你聊聊!你现在在哪里?方便过来我这边吗?还是我过去?”她没有说是林珊叫的,以免扫韩雪的兴致。作为刚从那个年岁走过来的人,她还依稀记得那些叛逆与桀骜不驯。 韩雪“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啊,姐!我现在恐怕没有时间,我遇上了以前的一个朋友。呵呵呵,还是幼稚园时候的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他竟然长的那么帅气!”她压低声音,“是帅到爆的那种!要不是他喊了我一声,我都认不出来!其实就算报了大名,我差点都不敢认!呵呵呵!我问他怎么还记得我,”又压低了声音,“他跟我说,幼稚园那会儿,我是他暗恋的对象,呵呵呵!” “姐,我跟你说,我这个同学真是太能吃肉串了,竟然比我还能吃。我们两个比赛,十分钟的时间,他竟然吃了三百多串,而且还喝了那么多啤酒。我说他都能去参加大食量比赛了,呵呵呵!” 江紫薰皱了眉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林珊不是说小雪是与郑承炫一起出去吃饭么,怎么变成幼稚园同学了? “小雪,刚才我打你电话没打通,就去问了妈妈,她说你是与郑承炫一起出去的。怎么,你现在不是与他在一起吗?”江紫薰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 “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与郑承炫在一起!”韩雪音量突然提高八度,“姐,你不会也与我妈一样,以为我被郑承炫迷住了吧。姐,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全家只有我爸一个人被那家伙给迷住了!呵呵呵!说不定哪天,我爸就要宣布出柜了!”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别说我本来就不喜欢郑承炫,现在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人了,就更不会了。” “那你与他在媒体面前那么高调做什么?” “这不能怪我啊,是那些讨厌的记者们无孔不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再不回去,妈妈肯定担心死了!” 江紫薰想,这丫头不会以郑承炫为借口,与其他人出去约会吧。她那个多少年都没见过面的幼稚园同学,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过感觉韩雪应该很高兴的样子。如果人不错,又互有好感,那就完美了。 与郑承炫在一起,你纯粹是商业联姻,很难得到幸福;与秦云轩,前途必然一波三折,感情之路不一定比她与秦墨麟好到哪里去。 “姐,你怎么也变的跟我妈一样唠叨了呢?好吧,好吧。我保证在十二点之前回去!” “那好!等你回家以后给我打个电话!”江紫薰,“不要太迟,你要知道姐姐我现在是一个孕妇,睡眠如黄金,你可不要让我等你太长时间!” “知道了!放心吧!” 韩雪几大口把盘子里的肉串全部都吃完,满脸歉意的对坐在她对面的贺誉说,“对不起啊,我现在必须要回去了!” 贺誉点了点头,“好吧,我送你,改天再约。” “好的!” 韩雪坐上了贺誉的摩托车。 江紫薰早餐就喝了几口牛奶与吃了半片面包,她一点都不觉得饿。从幼儿园回来后,有些坐立难安,打开衣橱将所有的衣服都找出来,堆了半张床,一套一套的搭配起来,折腾了好一会儿,看看时间才八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 必须要快一些找出一套衣服来。穿哪一套好呢?可是那些衣服都是她没怀孕的时候的,试了好几套都太瘦了。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很长时间都没去逛商场了。 选了好长时间,最终还是决定穿林珊刚刚为她买的那件牛仔孕妇裙。 换好衣服后,又简单的化了个淡妆。不知道是光线暗淡还是睡眠不足的原因,怎么看镜子里的那张瘦削的面孔都有些憔悴。 是不是应该再加点粉呢? 忽然自嘲一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不过就是去找秦墨麟算账,怎么搞的比面试找工作还紧张?他又不是不认识自己。再说目前这种情况下,就算打扮的再漂亮,又能有什么用? 左萧来的很及时,八点五十分的时候,江紫薰就接到了他的电话,问她准备好了没有,可以下去了。 最后又照了下镜子,将圆领衫上的褶皱理了理,江紫薰关门下楼。 左萧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幽默而又博学,两个人几乎一路上都在说话。江紫薰本来心情有些紧张,却在他的感染下,慢慢的放松。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没什么的,就算现在立场相对,秦墨麟也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正文_第396章 撕破温柔的假面 一走进欧阳集团的大门,江紫薰就成为焦点。一方面是因为由总裁亲信左萧亲自领着她,并且对她的态度很恭敬,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大腹便便的样子,而且又很年轻。 “这个女人是谁啊?”有员工在他们身后小声议论,“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人很面熟?” “是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好像是欧总以前的女秘书,但感觉又不太像,太瘦了。” “欧总以前还有女秘书吗?”有员工兴致勃勃的问,“很难想象,哪个女人会有那样的福气能够成为欧总的秘书。” “就是欧阳刚来集团做总裁的时候,也就是第一任秘书,是个女的,很漂亮!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辞职了!” “你说的还真是含蓄,那女的辞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现在你们女生爱看的玛丽苏小说里极为流行的,老套又烂俗的那一种!” “是什么?” 那个人正要说,走在前面的左萧忽然回头,眼神没有怎样的严厉,而是唇角勾起,似笑非笑。那个人吓的立刻噤声,向那些准备听八卦的同事们说,“上班期间不要议论无关内容!” 江紫薰心里感慨颇多,没想到她离开集团这么长时间,秦墨麟的秘书换了一茬又一茬的,竟然还有人记得她。 抬起自己纤细的胳膊看了看,瘦成这样,就是自己有时候对着镜子也会怀疑。 左萧直接领着江紫薰从总裁专用电梯上去,事先已经与秦墨麟联系好了。出了电梯门,他指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告诉江紫薰,“总裁就在里面,一直都在等你,你直接过去找他就可以了。” “谢谢你,左萧。” “不客气!”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江紫薰顿住脚步,深深吸了口气。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比第一次还要紧张。 办公室还是以前一样,灰白色调,简约的风格。秦墨麟坐在电脑旁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对于她的到来一无所觉。 江紫薰松了口气,这比迎着他的视线走进来的感觉要好多了。轻轻在沙发上坐下,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他的一条手臂,以及来回晃动的一小截小指,估计正在打字。 与往常一样,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给人清爽舒适的感觉。 这件衬衫,如果走近了看,就会发现并非是纯一色的白,上面带有细碎的水波暗纹。只不过隔的远一些就看不清而已,才会误以为是纯白。 这是她亲自为他挑选的,所以不管隔着多远,她都知道。可是,他这个人呢,只让她觉得靠越近,反而越不知道了。 “紫薰,”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墨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插入吸管后,递给她,“让你久等了。刚才突然有一个重要的客户发消息过来,临时联系了一下。” 他走过去关上门,回到她身旁坐下。伸手理着她的长发,似乎是对她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这头发都已经长这么长了,这么乱糟糟的,天气又热,怎么也不扎起来。” “紫薰,你好像又瘦了很多。平时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温暖的大手贴上她的肚子,声音宠溺,“这个小家伙有没有调皮,有没有欺负你?受了委屈,你都告诉我,等他出生以后,我要好好教训他。” 江紫薰实在是绷不住了。他这是要做什么?如果再这样下去,还怎么谈? 秦墨麟的手又摸上她的腰,“最容易长肉的地方竟然也这么瘦,紫薰,你说你这样,怎么能够让我放心呢?” “墨麟!”江紫薰打断他的话,转回头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你明明知道我要跟你谈很重要的事情,却要想方设法的转移我的注意力!你这样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我真的不想,我们之间仅仅还剩虚情假意。”终有一天,她会厌倦这种避重就轻的方式。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虚情假意?”秦墨麟唇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收回手。这个女人还真是会说话,什么最能够刺伤他的心就说什么。 他承认说那些话不排除想要转移她注意力的意思,但他却从来都没有虚情假意。无论何时,只要一见到她,就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抚摸她的头发,对她说那些关心的话,只是内心强烈感情极为隐忍的表现,他最想要的是将她搂在怀里,静静的听着她的心跳。 哪怕一会儿就好。 可如果真那样做了,只会更被她鄙视,会被她讨厌。毕竟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很现实,很严峻,也必须要解决。 不得不硬起心肠,他恢复了冷静,“紫薰,那你说说,你想要谈什么。” “我想要问一下,潘飞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潘飞的事情?是奶奶让你过来问的吗?其实这件事情,她可以亲自过问,毕竟我是她的孙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现在还跟她扯什么一家人的鬼话,这个男人的智商是陡然降低了,还是当她是傻子。想到他之前的隐瞒,她就生气。 “不是外婆,是我想要知道!”江紫薰打断他的话,“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将欧阳集团葬送掉!也想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想当然的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秦墨麟眸光微闪,略微有些不自然,不过转瞬即逝,手指轻敲着沙发靠背,“你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并不是欧阳瑞,也就是舅舅的儿子,你的父亲是秦,”犹豫了一会儿,想到死者为上,还是没有直呼其名,“秦伯父!你其实不是欧阳家的子孙!” 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着秦墨麟的脸色,他一脸的坦然,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看来她的发难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充分说明一点,刚才他就是在逗自己玩。 “不是伯父!”沉默了一会儿,秦墨麟出声纠正她,“紫薰,按照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那个人也是你的父亲!你这样叫他,显得太生分了。” 他说的是对的,那一纸婚书还在,他们现在还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忽然就觉得胸口有些堵,曾经想要保护的人,现在却不得已要提起他心里的伤。 不自觉的声音就低了下去,“我承认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 秦墨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早一点告诉你这件事情?” “怪你是肯定的!我一直都以为我们两人是那种关系,心情一度很难过!你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你难道觉得让我继续郁闷下去,很好玩吗?或者说,你早就决定了,既然我们两人迟早都是要分开的,所以你觉得没有必要说!” “是的,你猜对了!”秦墨麟温情的眸光顷刻间转冷,就好像穿暖花开一下子就跳到了万里冰封,没有一点过渡,“我一早就知道了我是谁!当我知道你误会我们的关系时,没有想要说破!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两人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没有必要!” 他终于承认了!肯撕破温柔的假面了!江紫薰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柄生锈的刀慢慢的切割着,拉扯的钝痛着。不过,这样就可以了,下面的谈话可以顺利进行下去了。 “你想要知道潘飞的事情,想要知道他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我可以让左萧告诉你!一笔一笔的签单,都是他本人的笔迹,没有人强迫,也没有人伪造,证据确凿!不光是这个,还有他以前的一些罪证,收受贿赂,挪用公款吃喝旅游,甚至包养情人!你都可以知道个一清二楚!如果还不相信,看在你我的关系上,我可以再给你一个优惠,当面让他跟我对峙!” “秦墨麟,我并不想要跟你谈潘飞!”他的咄咄逼人让她很生气。 潘飞怎么样,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关心的是他到底要把欧阳集团怎么样?潘飞的事情只是一个现象,说明了他对待集团的态度。 “潘飞不过就是集团的副总裁,他的权力再大,不信能够大过你!他所做的那些事情,近期签单的几个工程,你敢说是他偷偷摸摸签下的?他没有通过你吗?”财政大权在秦墨麟手上,没有他的首肯,光是在财务那一块上,潘飞也没有办法。 “那几项工程,我不懂商业的不知道,但是外婆与母亲都能够看出有问题,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作为集团的总裁,应该对自己的员工负责,对公司负责,明知道可能血本无回,为什么不阻止他?”江紫薰的情绪激动起来,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你也知道我是集团的总裁,不是婴幼儿的保姆!每天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哪里有时间再去照顾他!我对集团是有责任有义务,对那样一个蠢材,完全没有!”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你并没有对公司负责,你让集团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将近一半的资产就这样没有了!秦墨麟,你敢说你不是存心的!你不是为了击垮集团!” “我为什么要存心,为什么要击垮集团!我好歹还是集团总裁!” “为什么!因为你与秦家老爷子一样,都把你父亲英年早逝的原因归结到我舅舅身上!确实那与我舅舅有一定的关系,但是你们秦家人怎么就不想想,造成最后悲剧的原因是什么呢?难道你们一点错都没有,有错,有罪的都是别人!而且,就算是犯了杀人罪也有个刑罚。舅舅终生愧疚,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将命都搭了进去!这还不够偿还他的罪吗?你们为什么紧追着不放,非要让欧阳家家破人亡呢?”江紫薰豁然站起来,胸膛急剧的起伏。 秦墨麟沉默,一张俊脸上冰凉肃杀,眉头紧紧皱起。 “墨麟,你收手吧。你不是秦家的世子吗?老爷子肯定很想你回去继承祖业,欧阳家已经成了烂摊子,你再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你真的,”江紫薰深吸一口气,“真要赶尽杀绝,让集团破产才肯罢休吗?” 秦墨麟仍旧没有说话,一双眉头越皱越紧。 江紫薰往他身边凑近了一些,“墨麟,就算是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你可以放弃吗?” 秦墨麟忽然笑了,从未有过的轻佻的眼神肆意在她身上扫过,嗓音却是温柔的几乎流淌,“不能!” “那我们从此以后,只能处于敌对状态了吗?” 秦墨麟还在笑,他站起身来,上前一步,将她揽在怀里,语气仍旧是一如既往地的温柔,说出的话却是冷酷无情,“是的,从此以后,我们都将是敌人!” “那我们离婚吧。” “离婚?休想!除非我死!紫薰,你不觉得夫妻反目的戏码才更有趣吗?” 这一刻靠他这么近,心跳吐息,还有他温暖宜人的温度,都是那么清晰,可江紫薰的一颗心却彻底凉透。 正文_第397章 我跟他只是朋友 江紫薰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秦墨麟还坐在沙发上原先的位置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他已经记不清多长时间了。办公室的门被反锁,左萧已经在外面敲了好几次门,他没有回应。内线电话与手机几乎响爆了,他也没有理会。 已经抽了多少烟了呢?茶几上,垃圾桶里随处可见被撕裂散落的香烟包装纸。面前的透明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冒尖被他倒掉了好几次,偌大的办公室里云蒸霞绕。 这种情况直到李在恩冲进来,才结束。 李在恩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举起手臂挥了挥,捂住鼻子,一个箭步窜到窗户边,将窗户拉开。反身将后背倚在窗户玻璃上,他似笑非笑的说:“欧阳,你这是想要自杀吗?” 左萧紧跟在李在恩身后走进来,估计是看见秦墨麟安然无恙终于放心,“总裁,李总说有事情要找你,你们慢慢谈吧。” 随后有助理送进来两杯冰镇的柠檬茶。 李在恩拿起杯子,凝视着透明玻璃杯中晶莹剔透的茶,“左秘书真是贴心,知道我最喜欢喝这个!而且就好像先知一样,每次来都提前备好了。”举起杯子来,喝了一口,“这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欧阳,这个茶据说去火,现在的你单身好久了,应该多喝点。” 秦墨麟反唇相讥,“你之所以喜欢喝这个,难道一向都是用他去火的吗?” 李在恩正喝了一口茶在嘴里,闻言差些全部都喷出来。 秦墨麟将手边的杯子挪开一些,不冷不热的对自己的好朋友说,“这杯也给你!既然这茶这么厉害,今天就喝个够!我这里多得是!” “欧阳,难道你不知茶一杯为品,两杯为解渴,三杯就是牛饮了么?呵呵呵,我不属牛!”李在恩一口饮尽杯中茶,然后向秦墨麟伸出手,“不过浪费是不对的!看在广大劳动人民饱受风吹日晒雨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喝这一杯!” 秦墨麟笑笑,接过空杯子将自己的茶递给他。 李在恩慢慢饮了一口,神情依旧是明快澄澈如茶,黑晶石样的眸子里却隐入了忧郁担心,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秦墨麟。 从这个男人一贯的冰冷面孔上看不出什么来,但一个人尤其是向欧阳这样的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抽这么多烟。 左萧告诉他,紫薰来过,所以不难猜测出他们两个谈了些什么。 “欧阳,你全都跟她说了。”他的语气很肯定。 “嗯。” “没留一点情面?”李在恩叹息,他最了解这个男人,一旦狠起来是怎样的可怕,连自己都不会放过。紫薰刚才想必非常的伤心。 “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我还会再留什么情面吗?”秦墨麟嘲讽的笑笑,“长痛不如短痛,这一切到了应该了结的时候了!” “欧阳,即便如此,你也没有必要非要让她恨你!你知道,紫薰她很爱很爱你,”李在恩的心酸涩难言,但这是事实,他一向都看得清,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当那样浓厚的爱全部转化为恨的时候,你不怕她会被折磨疯狂吗?你就一点点都没有照顾到她的心情吗?一个人可以被爱融化,却会因为恨而毁灭!” 如果没有照顾到她的心情,刚才在她激动的站起来的时候,他就不会一言不发了。他按压下心头狂潮般汹涌的情绪,强做笑颜,最后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 那可能是最后的拥抱了吧!以残忍的方式结束,结束在他极度冷静理智大脑却一片空白的时刻。 “欧阳,难道这件事情就真的只有这样,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没有!”秦墨麟蓦的抬头,面色清冷,眸光犀利,“就目前而言,紫薰只有恨极了我,才会好好的活!”将来还有很多很多事情会发生,如果现在不能做到决绝,对紫薰只会是更大的伤害。 “而且,紫薰,她也不会那样!她一向坚强乐观,即使在经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时,也能够以积极的心态去面对!所以,她不会!” “欧阳,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呢?”李在恩再也掩饰不住担忧的心情,“紫薰,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你就不怕她……” “紫薰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就算拼出性命也会要保护的东西。所以,她不会!”秦墨麟很肯定,他的紫薰柔弱而又坚韧,从黑暗岁月中走出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倒下。他现在对她的残忍,那些迫不得已,如果哪一天,如果还有那么一天的话,不说弥补,因为弥补不了。他会尽自己所能,请求她的原谅。 但是,现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在恩坐在车里,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身体靠上汽车座位垫,静静的躺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马上就通了。 “紫薰,你现在在哪里?呵呵呵,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是突然很想很想秦果嫣那个小丫头!今天你不用去接她了,在家里好好休息!我过去接!再见!” 他决定了一件事情。既然结局已经注定,在欧阳不能照顾紫薰的时候,他会一直陪伴着她。做不了她爱的人,那便做她所需要的人。 “紫薰,是谁的电话?”林珊试探着问,一边给她倒了一杯水。这孩子绝对有事,自从刚才来了医院之后,就一直坐在窗口一言不发。刚才因为有医生与护士在,她一直都没有机会问。 “李在恩。” 这些天这么多事情,林珊差点把李在恩这个人给忘记了。紫薰与秦墨麟的未来已经不可能再有所交集,她还这么年轻,不能一直都是一个人。 “就是那个上次与你上了绯闻头条的李在恩吗?”林珊故意这样问,“紫薰,妈一直都想要问你,你觉得李在恩那个人怎么样?” “很好的一个人,年轻英俊多金,温柔而且很幽默,还很……总而言之,是一个极为优秀的男人!”江紫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李在恩这个人,姑且就用优秀这样的大众化字眼吧。 “他既然是这样好的人,那你能否稍稍考虑一下?” 江紫薰这才意识到林珊话里的意思,不由得皱了眉头,“妈,你千万不要想多了,我跟他只是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吗?我听韩宁说,在美国的时候你与他,你曾经与他交往过一段时间。”林珊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江紫薰的脸色,不错过她表情上哪怕是细微的变化,“在你了解过他以后,还认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什么不给自己,也给他人一个机会呢?” “妈,”江紫薰觉得自己此刻没有力气再多辩解什么,“我们两个真的不像你所想的那样。妈,你别瞎操心我的事情了,你与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本来指望韩雪的婚事,将这两个人再次联系到一起去。不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韩宁竟然很执着于韩雪与郑承炫,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仅没有好转,反而矛盾进一步的深化。从林珊打电话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来,这两人目前又陷入了冷战中。 林珊神色间忽然闪现出一丝怒意,“我与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目前我只关心,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到底要让小雪嫁给谁!世上那么多好男人,为什么他只看中了郑承炫!” “妈,您想开点!小雪想要嫁给谁,不是由爸爸说了算!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她自己手中!我不相信,如果小雪不愿意,他还能把人给绑了,强逼着结婚吗?这都什么年代了!如果您因为这个生气,那就太不值得了!” “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我气的是他竟然对小雪,自己的女儿,那么不负责任!婚姻并非是儿戏,他怎么能够那么专制!郑承炫虽然是个优秀的人,但是他那样的人怎么会一心一意对小雪好!与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结婚那意味着什么,我非常清楚!我自己就是从那样的婚姻中走过来的!现在我又怎么可能让小雪步我的后尘!”林珊说到激动处,泪水差些都要流下来。在女儿面前如此失态,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好了,紫薰,以后有时间我再跟你说。”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四点多了,你去接果果吧。” “嗯。”江紫薰答应一声,正要站起来,突然想到刚才李在恩说要过去接孩子,又坐了下来。 “怎么不去了?” “那个,”她低头,将包包打开,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我要先看看身上还有多少钱,果果那个丫头,总是喜欢在放学的时候去超市。那个丫头真是馋嘴猫!”如果告诉林珊李在恩去接孩子了,她又要多想了。 “那你的钱够不够,不够,妈这里有!外孙女长这么大,都还没有吃过外婆家的一块糖果,这是做外婆的失责!”林珊去拿自己的钱包。 “不用,我这里有!你要是想疼果果,以后有的是时间!” 林珊追着江紫薰到门口,吩咐她,“紫薰,接了果果就回家吧,不用再过来了!你自己的身体都还需要人照顾,老在这里熬着,吃不消!” “嗯,知道了,我明天上午再来!”不光是身体吃不吃得消的问题,还有果果那个小丫头,她必须要照顾好。 正文_第398章 那只是个梦 目送着江紫薰的背影离开,林珊轻叹了口气。 可怜的孩子,为什么会遇上那么多的事情!别人家的女儿在她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的紫薰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关上门转身,一眼看见潘彩筠坐了起来,灰白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两眼直勾勾的,好像是梦游人那样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吓了一跳。 “妈,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小珊,小薰说要去找秦墨麟谈谈,她去了没有?”潘彩筠面无表情的问,她那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好似一只蛰伏很久的猛兽一般,锐利清冷。 “应该是去过了!”看刚才紫薰的表情,林珊就猜到了。 “那结果怎么样?他们谈出什么来了?” “我没问!”如果是好的结果,紫薰肯定直接就说出来了。在孩子不想说的时候,不想逼迫她。看她这两天,已经快要奔溃了。 “你为什么不问?是不是没谈好?这个时候你还在顾忌什么呢?”潘彩筠怒气冲冲的。神经质一般的吼出来,“小薰在哪里?你快些将她叫过来,你不问,我来问!” “紫薰去幼儿园接果果了。”林珊庆幸紫薰刚才走了,“已经走很长时间了!” “你去换她回来!你去接果果!让紫薰立刻就过来!我要马上见到她!快!”潘彩筠直接下了命令,她整个人的样子好似还处于半梦半醒,不甚清醒的状态之中。 林珊就是怕她这样,才故意说紫薰早就走了,没想到她还是不依不饶的。 “妈,我现在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四点半幼儿园放学,现在都已经四点二十了!而且,就算我过去了,紫薰也没有办法马上就到你面前。” 潘彩筠满脸狐疑的看她一眼,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珊你不要瞒着我!是不是你已经与小薰谈过了,知道了秦墨麟的态度?那个混账是不是非要让集团破产不可?” “没有,没有的事!我刚才确实问过紫薰了,紫薰说秦墨麟没说什么,也没有表态!” “没有表态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很喜欢小薰吗?他不是宁愿被人威胁利用不愿意离开小薰么?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假的?” “妈!”林珊不知道说什么好。秦墨麟以前对紫薰的那些并不能够用真和假来说明,人的感情都是极为复杂的,总是真的里面掺杂着假,假的里面也未免就没有几分真。 但不管是真是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在这个范围内相安无事,一旦超出,什么都是假的。 她走到床边,帮潘彩筠梳头,像是以前那样挽了一个髻。然后将枕头放到她背后,让她舒舒服服的靠在上头。 在此过程中,潘彩筠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摆布。忽然,一把握住林珊的手,“小珊,刚才我梦见你爸爸了!他请求我一定要看好公司,不要让公司落入到外人的手中。欧阳集团的大名,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小珊,我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死了以后还怎么有脸去见你爸!” “妈!那只是个梦而已啊!”林珊想起爸爸慈祥的面孔,想起小时候他对自己的那些疼爱宠溺,心里非常难过,“爸爸,他不会那样的!他知道您的难处,他肯定不会怪你!你,不要想太多了!” “小珊,这不是我想太多!当初你爸临终前,我郑重对他承诺过,一定会振兴欧阳家!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我竟然做不到了!你是不是觉得妈很没用?” “没有!妈,您为了欧阳集团已经做出很多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这不能怪您!”林珊感觉到潘彩筠浑身都在颤抖,紫薰不在,杨敏这个时候应该在楼上照顾哥哥,她有些害怕。 潘彩筠抓的她的手更紧了一些,指甲几乎就要掐进她的肉里去了,“小珊,目前而言只有一个办法了!秦墨麟不是喜欢小薰吗?我可以答应,让小薰嫁给他!他成了我们欧阳家的女婿,还会再对付我们吗?” 林珊察觉出潘彩筠的异状,这个时候,她绝对不清醒,否则是不会想出这个办法的。秦墨麟对付不对付欧阳家,与他是不是欧阳家的女婿,没有一点关系。亲兄弟都有为争夺家产反目成仇的,又何况是女婿。 将小薰嫁给他,他又不是真心的,那岂不是害了她。 “妈,您先吃点饭,紫薰的事情,您再好好想想。” 江紫薰坐电梯下楼,她决定去超市帮果果买一些零食。小丫头昨天晚上跟她说想要吃牛肉干与果冻。这些食品都不是什么健康的食品,但孩子想吃,做大人的总是不忍心不买。 “江紫薰!” 身后有人喊她,一听这个声音,她立刻回过头去。在医院大门左侧摆放电动车的树荫下,ruth站在那里,她的脸上卡着一副硕大的几乎可以遮挡住半边脸的墨镜。 “江紫薰!”ruth两臂交叉在胸前,冲她幸灾乐祸的笑,“用你们中国的古话来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你这几天总在医院进出,染了一身的晦气,我都不敢靠近你了!” 既然这人能够还算是正常的站在这里跟她说话,估计是想通了。江紫薰走过去她身边,回了她一句,“那我的钱,你是不是也不肯要了?” “那是两回事!那些钱统统都没有过你的手,而且就算将来我用了,也不过我手!就算有晦气也沾染不到我!” 这倒也是,现在各种各样的消费都是用银行卡,钱确实不从手中过。数目再多也只是一个虚拟的数字,所以用起来比水流的还快,因为没感觉。 “早就听说你怀孕了,算算时间应该有七八个月大了,怎么你的肚子还这么小巧啊?”ruth戴着墨镜的脸笑起来有些狰狞可怖,“你的孩子会不会营养不良啊?有一年我去欧洲做慈善事业,那里的孕妇有很多都是像你这样,一脸菜色,瘦的皮包骨头。她们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都瘦的像是老鼠一样,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养不活的!你这孩子不会也那样吧!” “呵呵呵,你可不要生气,我这人就是不会说话!哎呀!”忽然ruth诧异的叫了一声,夸张的往周围看了看,“那个疼你爱你怜你的欧总裁呢?你都这么辛苦了,他人在哪里?怎么没有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悉心照顾呢?” “我虽然不是很了解男人,但我是搞心理研究的,了解一般人的心理。所以我要给你一个忠告,男人在女人怀孕的时候是最容易出轨的,尤其是像欧总裁这样英俊又多金的男人!你不知道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有多少,真是数都数不清!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恐怕不知道!昨晚,我在飞鸿酒店看见他与一个身材高挑的美艳女子,搂搂抱抱,眉来眼去。那个女人,好像是最近才出道的某个嫩模。当时,你家欧总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被那个女人带去了一间客房。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会在客房里做些什么。” 一开始,江紫薰还能够有理智,知道她是存心想要自己难过,而这也正是她今天跑来医院的原因,但是越听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昨天晚上,他确实是在飞鸿酒店吃饭。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接的。不管ruth有没有添油加醋,但这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啊?”ruth不再笑了,一张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你的男人背着你在外面与别的女人勾三搭四,可惜你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苍白无力的脆弱感觉,很抓心挠肺吧?哦,对了!你可以维护自己的尊严,要求跟他分手。他肯定很乐意啊!巴不得你这么做了,乐得来个顺水推舟。” “如果你不想跟他分手,想要继续沉浸在他为你编织的爱情假象里呢,那就什么话也不要说,就像你们中国过去皇宫里的那些等待皇帝宠幸的妃子一样,等着吧。有一个嫩模,就会有两个,除了嫩模还有明星,还有那些花样年华,以自己的青春待价而沽的大学生们。她们中的不管哪一个都比你鲜嫩,水灵!在经过那些美女之后,你以为他还有心情看你一眼!” “够了!ruth!”江紫薰还有事情要做,不打算再跟她磨嘴皮子,她现在必须要把有关秦墨麟的事情统统屏蔽掉,“如果你想要拿钱的话,就赶紧把你银行卡的号码告诉我。如果再废话,恕我不奉陪了!” ruth哈哈大笑,笑的就连她倚靠的那棵树都跟着一起颤抖,“江紫薰,我以为你一直都能够无动于衷呢?事实证明,即使是再会装的人,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江紫薰眉头紧皱,表情冰冷,“ruth,我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笑!我再说一遍,把你的卡号给我!” ruth却没有止住笑,“江紫薰,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没错,一开始我是在笑你的可怜,落魄!现在却是在笑你的可悲懦弱!那个男人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是死心塌地的,用你自己的钱去买他的名誉!这件事情曝光之后,有损害的是他欧阳文羲,不是你!管他欧阳文羲怎么样呢,反正你都是衣食无忧!再说,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一年还有人记得,两年,三年,再往后还有谁记得!其实这对欧阳文羲来说也没有什么妨碍!该过什么样的日子还是什么样的日子!但对于你却不一样,难道你就不觉得在当下,曝光了他,让他名誉扫地,会有报复的快意吗?” “我不觉得!我不觉得伤害别人会快乐!不管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曾经对你做过什么!” ruth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嘲讽,“江紫薰,你这是傻呢,还是让人恶心的真爱啊?” “随便你怎么说!卡号可以给我了吧?” 正文_第399章 蓄意谋杀 医院对面是一家大型药店,药店下方的停车场上靠边的位置,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小李将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隙,盯着站在林荫小道上的江紫薰与ruth,对着手机说,“总裁,她这一天都还算正常。出了公司大门之后就去了医院,一直待到下午。就在刚才她走出来了,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不过这个不确定,因为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叫做ruth的外国女人叫住了她。我不清楚她是本来就有事情,还是因为那个外国女人叫她才出来!” 电话那头的秦墨麟沉默了一下,ruth在这个时候找上紫薰能有什么事情呢?因为李在恩的事情,那个女人一向都对紫薰不怀好意,这个一定要注意。 “你继续盯着!如果发现什么异常立刻联系我!” “知道了!总裁,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说一下!左萧最近与张雨桐走的很近!他们两个经常一起吃饭,有时候还逛街,看电影。不过这都是一般情况,特别的是,他们两个还一起去寺庙,精神病院!这件事情需要关注吗?” 从上次露天广场的事情,秦墨麟就看出来左萧与张雨桐之间似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且,以他的直觉,angell受伤,乃至被送进精神病院,都与张雨桐脱不了干系。但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别人,而且目前而言,精神病院是angell最好的去处。 “不用!你只关注江紫薰与秦家人那边的动静就可以了!” 踢走了潘飞,集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爷爷那边应该会做出一点反应了。这些天,他一直都在等待。爷爷这一次似乎是他卯上了劲,预期的情况迟迟没有出现。出乎意料的是,郑承炫找上了门。 在这种敏感的时刻,他本不想与郑家的人接触。但根据他的调查,露天广场的事情,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紫薰的确是郑承炫所救,并且照顾的很好。所以这个人情还是要卖的。 他们两人约在郑氏旗下的农庄酒店会面。这是一处非常幽僻的所在,密林曲径,层层遮掩。这是郑氏的老产业,设置之初的目的是为了给那些有钱人提供一个与世隔绝的猎艳之地,宗旨是只谈风月,不谈国事。后来,经过郑家几代人的经营,升级,最终蜕变为专门供上流社会人士商谈隐秘事情的高级消费场所。 这也是郑家盛衰成败的理由之一,掌握了太多人的秘密,既被忌惮着,又被仇恨着。 秦墨麟猜不透郑承炫约他到此的目的,似乎与他之间并没有可谈的秘事。郑承炫在电话里让他一个人单独前来,这次见面只有他们两个人,以朋友的方式。 他心里疑惑,与郑承炫之间的关系,不管是秦墨麟,还是欧阳文羲,都实在称不上是朋友。不过,还是借助张雨桐支开了左萧。 树林边上的一间竹寮,满室旖旎茶香缭绕。郑承炫独自一个人静静的盘腿坐在矮几旁,正低头凝望杯中碧澄幽绿的茶液。 这的确是只有两个人的会面,郑承炫身边平时几乎不离左右的美女秘书吴菁不在。 “坐吧。”郑承炫抬手给秦墨麟倒茶,幽静的室内只听得见水流的声音,淙淙潺湲。 秦墨麟在他对面坐下。 郑承炫举杯微饮一口,慢悠悠的说道,“一期一会,世当珍惜。” 秦墨麟不语,郑承炫今番应邀应该不会是与他谈论茶道。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杯茶,攥在手心里,并没有饮用,“阿炫,你这里的环境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让人心境澄明透彻!” “可惜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心境澄明透彻的。”郑承炫唇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将茶杯搁置在杯垫上,“长年累月被红尘俗事缠身的人总是会疲累,这里不过就是给那些可怜虫们提供的一个以解脱为名,实则麻痹自己的虚幻之地。” 郑承炫抬起脸正视秦墨麟,语气严肃,“真正的强者,会不屑于此地!” “世上本无真正的强者。”秦墨麟眸光犀利,轻尝一口茶,清液如甘,唇齿留香。 郑承炫笑,拿起茶壶给自己的杯中添满茶水,“墨麟,这样的开场白,倒是有趣。” 秦墨麟浑身一震。郑承炫果然已经知道了,来这里的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这个时候约见他。郑承炫不是那些泛泛之辈,这个人不论是才华,手腕,还是城府,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就怀疑,最近才知道。”郑承炫唇边一缕微笑淡如茉莉,“知道我为什么会肯定,并花了相当的精力去调查吗?当初我认为你与江紫薰是那种关系的时候,你却一点儿都不在乎。其实就算你再爱她,也不会没有一点感觉。那么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你并不爱她,二就是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有内情。当然,不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激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 秦墨麟沉默,静待下文。 然而郑承炫却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我们郑家与你们秦家,历来就有矛盾,那个时候还只是一般的平民不像现在这么显赫。但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到你爷爷这一代应该已经淡化。就算还在暗中较劲,那也是正常的!我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你们秦家从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潜心对付我们郑家,并非是一般的商业竞争,而是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在幕后策划的那个人,甚至还高瞻远瞩的想到了我身上。当我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已经走入了别人的圈套,却还自以为是的得到了全世界!” 秦墨麟知道,他说的是赵可颐的事情。 “秦墨麟,你很聪明,很优秀,让我不得不佩服。我时常都在反思,我这个长你好几岁的人,有时候竟然还不如你思虑周到!如果倒退回去与你同龄,你必定强于我!但是,年长几岁自然也有好处。你看不见的,我会看见,即使那记忆是模糊的,也还是会留下印象!这一点,是你永远都赶不及的!” 秦墨麟心里一阵悸动,然而脸上却没有做出相应的表情,仍旧是不动声色的饮茶,倒茶,再饮。 “那一年大约是四岁吧,我在你们秦家的竹林里看见过一个奇怪的人,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如同干枯多年的老木一般黝黑。请原谅我的大不敬,以我那样的年纪见到那样的人,当时真的以为见鬼。回去之后,发烧了一个星期才好。当年可能是由于病痛的折磨,也可能是年岁太小,那件事情很快就被我忘记了,直到近期才想起来!”郑承炫黝黑的眸子凝注着对面的人,“这便是我年长你几岁的优势。” 五指猛的捏紧了杯子,秦墨麟极力克制自己,如果不这样,这脆弱的瓷器恐怕会被他捏碎。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就算他有多么的强大,也不可能让时光倒流,这注定是终身的遗憾,是午夜梦回窒息般的恐慌脆弱。 “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这虽然是一个极度悲情的事实,但你的父母,他们两个一直都非常的相爱,即使后来你父亲发生了变故,他们的爱情仍旧没有变。父母间这种至死不渝的爱,让我嫉妒的发狂!”想想他的父母,只有背叛与利用,利用完了过河拆桥。 这种家族成员的悲惨宿命,甚至还延续到了他自己身上。 只要所爱的人能够过得好,即使不见也会心安! 这是秦墨麟长久以来的自我安慰。 郑承炫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件事情,这必然是与秦郑两家的矛盾有关。已经淡化的世仇,却因为某个导火索再次引发,激烈。这个导火索是什么? “在你们秦家将触手深入郑家之时,我发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除了对郑家耿耿于怀,你们想要对付的还有欧阳家。从你近来对于欧阳集团的种种表明,其中的原因,老爷子已经告诉你了。到这里,我是否可以笑了呢?原来,他对欧阳家比对我们郑家还要狠,一点点的余地都不留!” “欧阳瑞想要赎罪,本身的愿望就是要让秦家的孩子在欧阳家的羽翼下成长。就算他当初犯下罪过,功过也可以相抵,何况他根本就算不上是错误。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我都搞不懂你们秦家是想要帮助欧阳瑞完成遗志呢,还是在疯狂的报复!而作为直接当事人的你,所作所为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想要告诉你的。” “那你想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我想要说的是,大概是想要你一门心思,绝不留情的对付欧阳家吧,老爷子有一件事情隐瞒了你!” “什么事情?” “当年你父亲,秦海城,为了更方便说明,请原谅我直呼先人名讳。他在留学的时候,曾经租住过一套公寓,一开始的时候有过一个室友,就是我父亲。秦郑两家一向不和,而我们郑家的实力在争斗中越来越不如此前,便将目标对准刚刚失去总裁的欧阳集团。那个时候欧阳集团是潘彩筠主政,原本以为她一个女人家是好对付的。却没想到,那是个厉害女人。郑氏在与其多次争锋相对中,均没有得到一点便宜,甚至还有损失了一部分资产。” “郑氏开始对欧阳家实施报复,这个时候一个叫做琳达的女人给这个报复提供了大大的便利!琳达,韩宁的前妻,自己不能生育,竟然打起了寻找年轻未婚女子代孕的念头。她的目标竟然是欧阳珊,也就是江紫薰的母亲,你名义上的姑姑。我父亲在这件事情里头担任了重要角色,可以说欧阳珊的悲剧在很大程度上是他造成的。这件事情本来策划的天衣无缝,按照原计划一步一步的进行着。可是后来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疏漏,反正是被秦海城知道了。” “秦海城劝阻我父亲不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我父亲没有答应,生出了杀人灭口的心思!所以,二十多年前的那次液化气爆炸并非是无意的,根本就是一场蓄意谋杀!” 正文_第400章 想钱想疯了 在回去的途中,秦墨麟脑子里一直都在回想着最后在竹寮里的情景。 他当时问郑承炫,“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郑承炫回答,“为了表达我的诚意!秦墨麟,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唯有永远的利益!你想要的,我助你得到,而你也助我得到我想要的!” 原来郑承炫这个人,才是最难懂的一个。 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勾唇而笑,拿起电话从容的按下接听键。 终于等来了! “哥,你现在在哪里?”秦云轩声音里带有一丝犹疑,“你没在公司吗?” “我在外面,处理一点事情。” “原来你不在公司啊!哥,不是我要说你公司员工的坏话!左萧这个秘书真是不靠谱,上班期间竟然还溜出来泡妞!我问他你在不在公司,他竟然说在!幸亏我打个电话问问,要不然就要白跑一趟了!” 秦墨麟笑,“这有什么!我这个做总裁的还不是同样也在外头么?有什么样的总裁就有什么样的秘书!” 左萧不是不靠谱,他是个聪明人,明知自己是有意支开他,还是欣然前往。这样的火候,秦云轩还要差一些。 “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急什么,我也没说你是这个意思!”秦墨麟不打算再跟他玩这种文字游戏,直截了当的问,“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现在的秦云轩算得上是爷爷的代言人,“或者说,爷爷找我有什么事。” “哥……”秦云轩满肚子的话,被这一句统统堵了回去,闷闷的说,“今天中午,你有时间吗?爷爷会在厉山庄园那边等你!” “既然是爷爷的邀请,我怎么敢说没有时间?好,你转告他,我一定会去的!” 秦云轩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哥,你不要对爷爷有意见,他是为你好。”以前无话不谈的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这样,话题都是爷爷的指示。似乎除此之外,他们就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了。 “小轩,为谁好这样的话,当你还没有彻底了解那个人的时候,不要轻易就说出口!”他这是在警告秦云轩,第一次对他这么严厉的说话。 他忽然听到秦云轩身边似乎有女子说话的声音,眉头不由得紧皱,“小轩,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没在学校了吗?” “没,有个朋友身体不舒服,我请了假去看看他!” 听得出秦云轩声音里的那一丝稍微有些慌乱的掩饰,秦墨麟眉头皱的更紧,直接就问,“你现在是与韩雪在一起吗?”这是最好的,他担心的是秦云轩在与其他女人鬼混。 “不是!我和她早就不在一起了!他父亲不是想要将她嫁给郑承炫么,而她本人也愿意!” 秦墨麟就知道最近网络上流行着韩雪与郑承炫的绯闻,但他很清楚那并非是真实的。圈子里有一句话叫做,秀恩爱死得快。 那些行为不能说是幼稚,但做出来的人,到底是因为爱的无法自拔,而千方百计,绞尽脑汁寻求爱的表现,还是虚荣心在作祟,想要全世界都围绕着某一个人转呢? 如果是真爱,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往往会将那份情深深掩埋,不会去做那些表面功夫。 这就好像,郑承炫从来都不会将赵可颐曝光。就算那称不上是爱,但赵可颐在他心里到底还是不同。 “小轩,有机会再找韩雪好好谈谈吧。”秦云轩身边的那些女人,唯一给秦墨麟留下好印象的就只有韩雪,这不光因为她是江紫薰妹妹的缘故。那个女孩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聪慧美好,就像当初紫薰给他的感觉一样,他不想秦云轩等到失去之后才后悔。 小轩算得上是聪明,但年轻人气盛,而他尤其如此,这是被溺爱的结果。等到他真正明白什么是应该守护的那一天,付出的代价或许会比之前得到的要大的多。 “还有什么好谈的!打电话不接,去找她,对我又不理不睬,我真是受够了!哥,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正烦着呢。” 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他的确很烦。 “那好吧,这件事情我可以不管你,给你自己思考的空间。但是现在,你给我立刻回去学校,不要再在外面逛了!听到没有!”秦墨麟语气严厉。 “哥,现在又不是临近考试的时间!而且就算考试,我的成绩你也不用担心!”秦云轩有些不满,“我又不是小学生!” 小轩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就算他时常不在学校,也还是排在优秀的行列。但一个人,不光要靠聪明才智,最重要的是要有认真的态度,否则将来很容易因为某个挫折而一蹶不振。现在游刃有余的事情,将来不一定得心应手,绝大多数事情需要尽全力才能做得好。更何况还有很多事情,即使尽了十二分的力气,也还是措手不及。 但是,这个道理,小轩不会懂。 所以,在韩雪的事情上头,他一筹莫展。 “哥,我挂了!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这一段路因为有很多大货车通行,所以经常堵车。前方车辆一辆接着一辆,秦墨麟的车开的很慢,不经意的就往路边的店铺看过去。 一家玩具店进入他的视线,好像是刚刚开业。上方是一道充气式拱形门,地上铺着一张红色地毯,地毯的两旁各摆了一个花篮。有两个人分别穿着米奇米妮造型的服装,站在门口。透过玻璃橱窗能够看见里面的各种各样色彩鲜艳的毛绒玩具。 秦墨麟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紫薰很喜欢毛绒玩具,但在最想要的年纪里却一直都没有机会买。而这种遗憾便延续到了果果的身上,紫薰总是喜欢为那个小丫头买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家里面一个又一个的,数量多的都快堆不下。 不过可惜的是,果果对那些玩具似乎并不怎样感兴趣,往往都是第一眼看着新鲜,转手就丢开了。每逢这个时候,紫薰的眼神总是无奈而又宠溺的。 那个小丫头,零食才是她的最爱,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能够引起她超过五分钟的注意,是一个纯纯粹粹的小吃货。 眼神一恍,视线又清明了,很快就被从玩具店里走出来的两对年轻男女所吸引。 秦云轩在其中,而那个跟在他身边的极为妩媚的高挑女子,竟然是郑承炫的女秘书,吴菁。曾经听闻郑承炫身边有小轩的眼线,难道就是这个女孩子不成? 先是江思梦,然后又是吴菁,小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难道他真的喜欢吴菁? 他的视线又转到另外一对人身上,那个可爱清丽一身学生妹打扮的女孩子却是韩雪,而站在韩雪身边,为她遮挡住小轩敌意目光的男孩子,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那个孩子阳光干净而又清秀,白色圆领衫与浅色牛仔裤的经典搭配,更加显出他的气质。他与同样纯净的韩雪站在一起非常相配。 他有预感,这个孩子将来会是小轩的劲敌。 韩雪不愧为紫薰的妹妹,关键的时刻表现的很镇静。她拉开保护自己的男孩,走到秦云轩面前。面色如常的与他打招呼,还伸手指着吴菁的头饰,脸上带着笑意,大概是在夸奖那个很漂亮。在此过程中,两个女孩子都很自然,倒是两个男孩子一副的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四个人分开之后,韩雪与那个男孩一起走向公交车站台,两个人朝气蓬勃的样子让人感觉很舒服。秦云轩却还站在玩具店门口,瞪视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忽然转身狂躁的拽下吴菁头上的发饰摔到了地上,怒气冲冲的走了,吴菁惊慌失措的跟在后面追。 秦墨麟叹了口气。 小轩明明非常在意韩雪,只是他却没有发觉,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小李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了,他心里一阵紧张。 “总裁,刚刚发现,江小姐进入工商银行,办理一个转账业务,金额为五百万。我想这件事情很可能与那个外国女人有关系,因为涉及的金额太多,我已经跟行长打了招呼,让他暂时压下这项业务!” 秦墨麟眼眸迅速的眯起,透露出危险的气息。ruth又在搞什么?她到底想从紫薰身上得到什么? “而刚刚又接到消息,ruth在见了江小姐之后又去见了左秘书,确切的说应该是去见与左秘书在一起的张雨桐。” 在见了紫薰之后,又去见张雨桐,这两件事情之间会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小李,你现在紧盯左萧那边,最好能够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 “知道了!您请放心,他们的谈话内容马上就会搞定!”小李显得很是兴奋激动。这是他的老本行,在做保镖之前,他曾经做过情报工作。 一个小时后。 秦墨麟坐到了办公桌前,端起面前的一杯特浓咖啡,苦涩的液体滑入咽喉,顿时情绪亢奋。最近他越发喜爱这种饮料,而且还是不加糖的那种。那种浓烈的苦涩气息可以使得他的精神稍稍放松。 小李的音频文件传输了过来,他按下了播放键,ruth的声音传了出来。 “张雨桐,我最近去见了angell,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顿了顿,估计是没等到张雨桐回话,又接着说,“她告诉我,她的伤并不是因为踩踏所致!她是被人害的,是被推下楼的!” “她胡说!”张雨桐的声音有些尖锐,“根本就没有人推她!”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ruth不紧不慢的语气,“我当时离开的时候,angell还在楼上,我就奇怪了,好端端的她往楼下跑什么!而且,她还是那些受伤的人里头最严重的一个,全身骨折,从此以后别说站起来,就连坐都很困难。就算她突然发了神经跑下楼,当时场面那样混乱,中间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她也是在外围,怎么可能受那么严重的伤?张小姐,哦,当时你不是在现场么,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应该一清二楚!既然你说没有人害她,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 “ruth小姐,好了,不要再兜圈子了!”左萧插了一句,“你直接说吧,angell到底是跟你怎么说的。” “angell说她是被你身边这位看起来很乖的张小姐推下楼去的。当然,angell现在是精神病人,她说的话不可信。但若是有人将这个消息……” “ruth小姐,直接说你的要求!” “看来angell没说错啊。好吧,看在左先生这么爽快的份上,我也不再多说了。一千万!” “ruth小姐,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一千万买她不坐牢,还算是便宜了!” “ruth小姐,我想你搞错了!angell的事情与张雨桐根本就没有关系,就算有关系,这笔钱也不应该给你,应该给angell。当然,你如果不服气的话,想要在网上发布与事实不符的消息,或者想要再次翻案,那我们随时奉陪!” 秦墨麟完全明白了,原来ruth是在敲诈勒索。紫薰的五百万估计也是这个原因,但她勒索紫薰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现在这个时候,那个外国女人的存在都太碍眼了! 正文_第401章 不要找那么多借口! 江紫薰接到ruth打过来的电话时,心里忐忑难安。 银行规定一日转账最高金额为五万元,超过的就必须要在柜面办理。银行里给出的理由是,负责签字的领导因为紧急公务不在行里。她又跑了其它的银行,给出的理由竟然如出一辙。 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情竟然没办成,她不知道怎么回应ruth。 “江紫薰,转账手续你已经办理好了吗?”ruth的口气很急躁。因为遇上了左萧,张雨桐那边的事情没办妥。她并不想为angell翻什么案,只想从中捞点钱。所以,她现在很急躁,而且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想快点拿到钱回国。 “还没有。” “没有?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给你那么长时间,这点事情都办不成吗!”ruth简直是火冒三丈,“你刚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怎么想要反悔吗?我发现你们这些有钱人全都是无赖!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就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吧,我要亲自过去看着你转账!免得你赖账!” “你过来也没有用,今天负责转账签字的领导不在。”江紫薰也很急,好几个银行跑下来,几乎转遍了整个x城,而且还要排队等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李在恩估计已经将果果接回来了,果果见不到她,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是在哪个银行?x城又不光是这一家银行!不想给钱不要找那么多借口!” “我跑了好几个银行,都是这样!” “怎么可能?难道这些银行都说好了,单单都在今天负责签字的领导不在吗?那才有鬼!你就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吧,我马上就过去!” “现在已经超过四点半了,这一项业务已经不再办理,你就不要过来了!而且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等明天吧!” ruth也知道自己现在过去也于事无补,她气的直跳脚也没有用,咬牙切齿的对着电话吼,“江紫薰,我希望你说话算话,千万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招!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在南昌路的工商银行等你!你若是敢不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江思梦气愤的瞪着坐在对面的墨镜男子,“你让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她刚才从超市出来突然遭到这个男人的“绑架”,不由分说将她塞进车里带到了这个偏僻的小树林,而后让她听了这段对话。很显然,墨镜男是在她姐姐那边装了窃听器。 “什么意思,难道江小姐看不出来吗?ruth的事情既然是你做的,你想要帮江紫薰,那就好人做到底。你总不愿意看着江紫薰为你的行为买单,将五百万送人吧。虽然江紫薰不缺这些钱,当然,你肯定也不缺这钱,但你为什么不给?是因为你一直都在想,这到底凭什么呢?像ruth那种人渣,根本就不配得到那些钱。” “但是,江紫薰是个老实人,她不会像你那样想。她心很软,即使讨厌ruth,但一看到她现在的惨况就无法计较了。最为关键的是,ruth的事情是你做的。这样,江紫薰不仅自己会感到内疚,而且还会把你的那一份一起算上。她根本就是想要补偿ruth!你好好想想,江紫薰现在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她在为你收拾烂摊子,在给你擦屁股!或者说,还带有一种赎罪的意思在里头。本来是ruth欠江紫薰,现在反而变成江紫薰欠她了!ruth只不过就是看中江紫薰善良好欺,作为她的妹妹,你能够看得下去吗?” 江思梦的火爆脾气被彻底激发了,也不管墨镜男有多么危险,气势汹汹的站起来,“我看不看得下去管你什么事!你又是谁!我们姐妹俩的事情要你管!”她不再理会墨镜男,转身离开。她知道,这人不是想要对她不利。 “今晚ruth会在凯威西餐厅出现,她约了你弟弟江涵晨。天知道,那个女人又要在你弟弟身上打什么主意!给你一个忠告,在ruth回美国之前,你们姓江的一家人都要注意了,不要被那个女人耍的团团转!被人家卖了,还不知道!” 墨镜男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摘下墨镜长长舒了口气,掏出电话,“总裁,一切都已经办妥了!” 这个戴墨镜的男子,正是秦墨麟的保镖,小李。 从车窗玻璃里看着ruth从眼前离开,江紫薰觉得有些累,趴在汽车方向盘上稍稍休息。拿起电话准备拨打李在恩的号码,想要问他果果是不是已经接到了。 刚要拨号,李在恩那边打过来了,按下接听键后,秦果嫣欢快甜糯的声音传过来,“妈咪,你现在在哪里?在恩叔叔要带我去吃牛排!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语气里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就算她说不过去,小丫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这孩子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吃货,竟然不征求她的意见就跟李在恩走了。 电话很快就换到了李在恩手中,“紫薰,我们现在到了凯威西餐馆,你马上过来吧。这家店的生意非常火,五点钟以后就没有位置了。快点!”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呢?不去是根本就不可能了。 李在恩抱着秦果嫣走进西餐店,门口的服务生很是热情的打着招呼:“先生,您好!请问,有几位?” “三位!” “这边请!”服务生在前面引路。 他们来的比较早,西餐店里还有很多空位,服务生将他们安排在了最里面。果果觉得很满意,她觉得人多的时候外面很吵。 坐下之后,秦果嫣就翻开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白嫩嫩的小手在上面指指点点,“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点完自己想要的,她笑眯眯的问李在恩,“在恩叔叔,您想吃什么?” 李在恩点了份意大利面与红酒。 秦果嫣的小眉皱了起来,用批评的语气对他说,“在恩叔叔,你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呢?你看你那么瘦!我们老师说了,好孩子一定要多吃饭,这样身体才能够健康!”小丫头乌溜溜的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视线停留在被炸成了金黄色的南瓜饼上,“在恩叔叔,我建议你,再吃点这个!” 其实,这是她自己想要的。刚才她已经点了牛排,披萨,还有炸鸡,不好意思再点南瓜饼。待会儿妈妈来了,知道自己点这么多,肯定会不高兴。但是,南瓜饼,她也很想吃怎么办呢?眼珠子又在三明治,蛋挞等等甜食上转着圈。这些她都想要吃,怎么办呢? “所以,果果不要学叔叔吃这么少,一定要多吃!让叔叔看看你都点了什么?”一边看一边笑着摇头,“这么一点哪能够呢?再加上这些吧。”他让服务生将秦果嫣刚才流着哈喇子看的那几样加了上去。 “果果与叔叔都点过了,可是妈妈还没有点!果果你觉得妈妈会喜欢吃什么呢?”李在恩将菜单又递回到秦果嫣手中,“妈妈还要好长时间才能过来,那就麻烦果果帮她点吧。” 秦果嫣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欢欣雀跃来形容,认真的对李在恩说,“妈妈是大人,我是不是应该多点一些?” 李在恩笑着点头,“当然!” 秦果嫣心里想,那她就不客气了!将两本菜单从头翻到尾,将自己看中的全都点上了,每点一样还要郑重其事的加上一句,“这个妈咪肯定喜欢吃!果果吃过的,可好吃了!” 李在恩伸手慈爱的摸了摸秦果嫣的头,不禁感叹。这孩子还真是好养,几乎就没有她不喜欢吃的。如果不是怕江紫薰生气,这孩子会控制不住,真的能够从头点到尾。 十分钟后,江紫薰赶过来了。当她看见一头扎进满桌子的食物里,吃的满嘴流油的秦果嫣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不过才三个人,要的东西足够六个大人吃。不用说,肯定是秦果嫣这个馋嘴猫干的事。 她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不能说什么。气氛难得的好,她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 “妈咪,你怎么到现在才过来!”秦果嫣抬起头来,两只油汪汪的小手里还抓着一条炸鸡腿,“果果太饿了,都等不及了!所以就先吃了一点点。” 江紫薰瞥一眼果果面前的一堆鸡骨头,与空了堆在一起的几个盘子。这叫就吃了一点点?这丫头比她想象的要能吃多了!到底是像了谁呢? 她伸手从盒子里抽了一张面巾纸,去擦秦果嫣嘴边的番茄酱。 “妈咪,你快些尝尝这个!真是太好吃了!”秦果嫣举起一个炸的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东西的长条物,送到她嘴边,“这是我专门留给你吃的!” 江紫薰看出来秦果嫣的言不由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果果吃吧,妈咪不吃这个!” 秦果嫣欢天喜地的立刻塞进嘴巴里,又开始对付其他食品,连头都不抬一下。江紫薰暗暗叹了口气,来迟了一步,形式已经完全不受她的控制了。好吧,好吧,随她去吧,小家伙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吧,不管是吃成了土匪还是强盗,她也不管了。 热气腾腾的牛排被端上来,她拿起刀慢慢的切割。她对西餐并不感兴趣,一般只喜欢吃牛排。那些油炸类的,一向吃的少。 “紫薰,你要多吃点。”对面,李在恩姿态优雅的吃着意大利面,时不时的抿一口红酒,“你要跟果果学学!” 秦果嫣听到了赞扬,得意的抬头看了江紫薰一眼。江紫薰其实很想说,不要将她与那个满脸都是油的家伙相提并论。 她神色幽怨的瞪着李在恩,“你是想要将小丫头吃成大胖子吗?” “你们家的人都是吃不胖的!而且果果正在长身体的阶段,你怕什么?” 就算是长不胖的体质,也禁不起这样吃啊。 正要反驳,忽然听到餐厅的门口附近起了一阵骚动,紧接着听见酒瓶落在地上的碎裂声音。 正文_第402章 道歉要有诚意 江紫薰与李在恩都看向外面,其他座位上的人也被惊动了。唯有秦果嫣仍旧埋头苦吃,浑然不觉,一心一意对付着手中的那块奶油蛋糕。 今天吃到了很多她喜欢吃的食品,虽然妈妈也经常买给她,但是还从来没有一次性全都吃全了。小手摸了摸肚子,小肚皮已经被撑的圆鼓鼓,再也吃不下了,可她还是好想吃。平时妈咪总会管着她,不许吃那么多。 但是今天很奇怪,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管她。趁着江紫薰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她偷偷地又拿了只烤鸡翅。 “怎么了?不会是遇上砸馆子的吧。”江紫薰放下了刀叉。 “应该不会!”李在恩摇摇头,“这家餐厅的主人黄棋,背景很复杂,最起码在x城,还没人敢在这里这样做!” 黄棋!难道是江思梦认识的那个黄棋?江紫薰连忙问,“你认识餐厅的主人?” “算不上认识,就是曾经见过几面。” “那他是个怎样的人?” 李在恩扭头看向他,黑亮的眸子里有一丝兴味,“紫薰,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没,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李在恩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面,就餐的好心情丝毫没有因为越来越大的喧哗声而受到影响。江紫薰也不是那种喜欢管闲事的人,用心对付盘子里的牛排。 顾客里有像他们这样淡定从容的,也有好奇心强烈的跑到前头去看热闹的。 出事的桌子是在靠近吧台的地方。那张桌子上坐着一男一女,女子是约了江涵晨的ruth,而男子正是这家餐厅的老板黄棋。他们还没有上菜,桌子上只有两杯饮料,一只杯子里头满是玻璃渣子,另一只杯子倾倒在桌子上,橘红色的哈蜜瓜汁洒了半张桌子。地上满是酒瓶的碎片。 在他们旁边的空地上站着气势汹汹的江思梦,她手中挥舞着一只啤酒瓶,指着ruth:“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了我的弟弟还不算,现在又跑来勾引我的男人!”拿起酒瓶就要朝着ruth砸过去。 “江思梦!你不要太冲动了!”跟着江思梦一起过来的韩雪赶紧阻止她。可是,江思梦势在必得,用的力道很大,韩雪根本就阻止不了。她被江思梦甩开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酒瓶朝着ruth头部砸去。 距离这么近,ruth根本就无法避开,本能的伸手抱头。黄棋却猛的站起来,伸出手臂。只听“哗啦”一声,酒瓶碎裂,黄棋的胳膊上被玻璃碎片扎了条口子,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顺着雪白的手臂内侧流向手腕,流到手上,沿指尖往下滴落。 “啊!”站在江思梦身旁的韩雪身体僵硬的几乎动不了了,煞白了一张脸,她的表情是那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惊愕与恐怖。 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江思梦赶紧跑出去,把一个男人砸成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江思梦也呆住了,手中还剩的半截酒瓶情不自禁的松开,掉在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血液紧跟着流出,也没有觉得痛。 黄棋眼神微微一掠自己的伤口,落在江思梦血迹斑斑的脚背上,唇角似有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柔和的令人头皮发麻,“思梦,你怎么这么任性?”另一只干净的手伸到裤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男士手帕,蹲下去帮她擦着脚上的血,“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么,以后只准伤害别人,不准再伤害自己。你怎么总是记不牢呢?” 韩雪彻底惊呆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会对女人宠爱到这种地步的。 黄棋认真细心的把江思梦脚上的血迹擦干,转身对瑟瑟发抖的ruth说,“你怎么还不走呢?”声音不算大,但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ruth再也没有一向的淑女风度,也不再嚣张了,甚至连看一眼江思梦的勇气都没有,跌跌撞撞的冲到门口,落荒而逃。 黄棋用满是江思梦血液的手帕捂住自己的伤口,非常熟练的在胳膊上绕了一圈,打上结。 “黄哥,我……”江思梦内疚的看着黄棋,嘴唇哆嗦两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黄棋走近一步,将她瘦弱的身体揽进怀里,嘴唇贴在她的耳朵边,“思梦,我早就提醒过你,对付一个人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呢?一时冲动,解了气,却让自己惹上麻烦,这样做,不笨吗?” 江思梦没有说话,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即刻抬头看见了站在前方人群里的江紫薰。简单的对视一眼之后,江思梦装作不认识,扭过了头。 竟然被她当场撞见了,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她欠考虑了。 小李告诉江思梦ruth与江涵晨的约定地点之后,江思梦就赶过来了,本来打算在路上将ruth拦截下来,让她来不了西餐厅。 她把车停在去西餐厅的必经之路,等待着。四点半的时候,江涵晨就过来了。江思梦气的咬牙切齿,这个时候估计他们公司还没下班,这个小子为了提前赶过来,竟然早退。 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害怕江涵晨与ruth一起过来,不好下手。她立刻让等候在这里的人把江涵晨绑走了,送到事先选好的附近的一所房子里关起来。 附近人比较多,这种事情当然引起路人注意。但却有举着摄像机的向路人解释,他们这是在拍电影,题材是有关黑帮绑架仇人的。江涵晨想要辩解,但却被劫持他的大汉死死捂住了嘴巴,什么也说不了。 五点十分,ruth出现了,江思梦即将只会那帮人故技重施。忽然从西餐厅旁边的一家咖啡店里冲出来一个女孩子,一个年轻男子追在她身后,两个人一路走一路争吵,他们正巧与ruth擦肩而过。 让她没有立刻动手带走ruth的原因是,那两个人,女孩子是韩雪,年轻男子则是秦云轩。而就这么一迟疑,ruth已经走到了西餐厅门口,服务生为她拉开了门,ruth走了进去。 “韩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只许你交新男朋友,不允许我交女朋友吗?”秦云轩拦住韩雪不让她走,“吃醋也要有个限度!你现在冒犯了菁菁,我要你向她道歉!” 韩雪被拦住走不了,气的满脸通红,“秦云轩,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根本就没有吃醋!你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与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再说一遍!刚才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要怎样?” “道歉也要有诚意,而且还要人家接受。你倒好,声音那么小,别说菁菁没有听见,就是我也不知道你已经道过谦了!” “云轩!”紧随其后,吴菁从咖啡馆里出来,快步跑到秦云轩身边,很是善解人意的说,“算了,我没什么的,不过就是衣服脏了,我回去洗洗就没事了!” “怎么能够没事?”秦云轩皱眉看向吴菁身上那条雪白的连衣裙,在左侧腹部有一块被咖啡淋湿的差不多有两个巴掌大,“好好的衣服,本来心情也很好,就这样被毁了,让她道个歉还算过分吗?” “不,不用!云轩,都是我自己不小心。韩小姐从小接受那么良好的家庭教育,每走一步都是优雅高贵的,不会像我这样莽撞!”吴菁语气谦卑的简直低到了尘埃里,她又转向韩雪,“韩小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对挡到你的路了,请你一定要原谅。” 韩雪简直要气疯了,刚才她喝完咖啡之后正要去结账,忽然后背被人撞了一下,然后吴菁就大喊大叫起来,说是衣服被弄脏了,她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因为那个人是吴菁,她担心秦云轩也在里面,就赶紧道歉,想要赶紧走掉,以免与秦云轩撞见尴尬。 但吴菁却根本不听她的,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的衣服,说着衣服多么多么贵,是刚花钱买的之类的话。她当即就掏钱给吴菁让其重新买一件,也就在这个时候,秦云轩出现了。 有一大群人围过来看热闹,众人议论纷纷,不过就是什么有钱人了不起,有钱人装逼之类的。她听不下去,将钱塞进吴菁手里就跑掉了。没想到秦云轩却还不让她走,非要道歉。 她真的不知道还应该怎样道歉了。 “韩小姐,我知道您生气!你肯定以为是我抢了您的男朋友。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我与云轩,是在你和他分手之后,我们才在一起的。之前,我只是他的同学,可能关系稍微近一些,但我保证,我们以前绝对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吴菁小鸟依人般躲在秦云轩身后,怯生生的就像是见到公婆的小媳妇一样。 韩雪已经无语了,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这番表情落在秦云轩眼里,竟然成了他不依不饶的理由,一张薄唇里吐出来的话语冰冷无情,“韩雪,别再装可怜了,你今天如果不道歉就别想离开!” “谁说她不能离开的!”江思梦从车里走下来,她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她虽然对韩雪不怎样了解,但直觉却是韩雪与姐姐江紫薰是同一类型的人。反倒是那个化着精心修饰淡妆的吴菁,一身的绿茶左派,矫揉造作的令人作呕。 更何况她是了解秦云轩的,就凭秦云轩对待韩雪的态度,就可以断定,韩雪肯定是无辜的。因为这个男人在女人面前的智商,就像是唐僧面对妖怪时一样,低到零以下。 这种男人也只配与吴菁这样的货色在一起!以前极爱的一个人,甚至为了他不惜失去生命。可是有一天,忽然就不爱了,仿佛以前的那些事情都是在做梦,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秦云轩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江思梦,骤然相见,难免惊讶。 “云轩,她,她是谁啊?”吴菁见突然冒出来一个美人,长相身材绝不必自己差,立刻生出了警惕之心。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江思梦要比韩雪难对付多了。 “我是谁?”江思梦满眼讽刺,“我就是你的镜子!总有一天,你会被这个男人一脚踢开,即使你死在马路上,被一群野狗分尸了,他都不会看上一眼!” 吴菁有点害怕,将秦云轩搂紧了,抬眼看他。秦云轩面无表情,他对江思梦多少有愧疚。 “走吧!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留恋!”江思梦拽着韩雪的胳膊,“我带你去看看,当一个男人一颗心都在你身上,真正爱你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江思梦立刻给黄棋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关注一下坐在紧靠吧台那张桌子上的一个漂亮的外国女人。最好能够亲自相陪,因为那是她此生最好的朋友。 ruth等了江涵晨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等到,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正在焦虑不安时,黄棋出现了。再接下来,就是她带着韩雪冲进去大闹一番。 可是,她却万万没想到江紫薰也在这家西餐厅里吃饭。依照江紫薰的性格,即使ruth是该千刀万剐的,那也有正常的渠道让她接受惩罚,而不是由她江思梦动手。被她看见这血腥的一幕,以后估计会更加瞧不起自己了吧。 “小梦,黄先生,你们两个都受了伤,赶紧去医院吧。”江紫薰推开看热闹的人走了过来,只淡淡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江思梦诧异的看向江紫薰,迎着她关切的目光,早就包在眼眶里的泪水,无声滑落。 “嗯,我会带她去医院的。”黄棋答应了一声。 “黄先生,小梦她天生脾气不好,今天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跟她计较。”江紫薰非常担忧,黄棋的伤很严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小梦。 “姐姐,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梦的,以后都不会让她被人欺负。” 黄棋带着江思梦离去,有服务生立刻过来打扫卫生,擦地板。西餐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韩雪却还愣在那里,脑子里都是江思梦即将进入西餐厅时对她说的话。 “待会儿,你就站我旁边,不管看见什么都只是旁观就好。我不是想要炫耀什么,只是想告诉你!男人若不爱你,就算为他付出生命,他也不屑;如果他爱你,就算你做了错事,他也会包容你。我想要你明白,秦云轩是个根本就不值得女人为他付出的男人!他虽然对你有所不同,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是早一些明白的好!” 在韩雪的世界里,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异,姐姐与欧阳文羲,还有李在恩的关系一直都在僵持着,再说她自己,不管是与郑承炫,还是与秦云轩,也都是不冷不热的。所以,她从来都不知道男女之间的相处竟然还可以这样。 江思梦的话非常有道理,她从来也没有要求哪个男人会对自己无限包容,但秦云轩那样的,确实并不适合自己。 韩雪迅速给江紫薰发了一条短信,姐今晚我有点乱,想一个人静静。然后抬眼冲江紫薰笑笑,走出了西餐厅。 “紫薰,你在担心什么?”李在恩问愁眉不展的江紫薰。 “我担心小梦,她……” “没什么可担心的,黄棋比我们想象的要对江思梦好!刚才江思梦本来是要砸ruth的,你知道黄棋为什么会挡那一下吗?” “黄棋是这家店的老板,而ruth是客人,或许是老板在保护客人吧。” “这可能是一方面,但更为重要的是,如果那一下是砸到了ruth头上,你说会有什么后果?江思梦正在气头上,下手不知道轻重,万一重了,ruth一条命可能就保不住了。就算生命没有危险,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定还会有人拿手机拍了发到网上去。如果被全世界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对江思梦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黄棋一心为江思梦着想?” “是的!不过,ruth的命运就很难说了!走吧,我们去看看。” 正文_第403章 她应该得到报应! ruth从大门出去,一走到马路上就赶紧招手拦计程车,这个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将近六点,天还没有黑,这个时候正值下班高峰期,车租车上方的标志牌都显示“客满”的字样。等了将近五分钟时间好不容易才等到一辆车。 她一钻进副驾驶室,连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上,就对司机报出了目的地。 计程车开动,挤入到车水马龙之中,她才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就发觉不对劲了,司机并没有按照目的地的路线前进,而是把车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子里。 “师傅,不好意思,您走错了!”ruth希望这只是一个失误,但直觉却告诉她,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小姐,看你应该不是本地人,你怎么知道我走的路是错误的?”司机不紧不慢的问,“而且你怎么就知道去那个地方只有一条路呢?” “我虽然不知道有几条路,但你这明显是反方向!” “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地球是圆的吗?不管往哪个方向开,最终都可以将你送到目的地么!”司机油腔滑调,“你到我们中国来,不会只学了一个成语,南辕北辙吧?” 这条小巷非常窄,勉强走的下一辆车,看着汽车越来越往里面去,前方深幽幽的根本就看不见尽头。ruth越发的急躁,“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很急,不跟你争辩,你赶紧把车停下来,我不坐你的车了!” “没问题!”司机将车停在了小巷深处。 ruth立刻伸手去拉门把手,不管她使多大的力气就是拉不开,她一边拍打着车门一边问司机,“师傅,这怎么回事,麻烦你把车门开开!” “小姐,贼船上来容易,下去可就难了!”司机伸手连按了三下喇叭。从小巷暗处涌出来五六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子,慢慢往计程车逼近。 ruth吓的脸色都白了,疯狂的拍打着车门,大声吼叫,“快点放我出去!快点!” 司机不紧不慢的说,“小姐,目前你只有两种选择,你可以大喊大叫,激怒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还可以选择乖乖配合,少受点皮肉之苦!” “不!”ruth慌忙的摇头,“师傅,我可以给你钱,我把身上的钱全都给你!你放我走,行不行?” 司机摇头,“这事情我做不了主!如果收了你的钱,遭到同等对待的人就是我了。你的钱再多,也买不了我的命!小姐,要想活的长久,还是应该多做点好事。” 那六个男子已经逼近到了车门旁,车门被拉开。ruth被拖出来,五六个人驾着她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李在恩与江紫薰就站在小巷口,江紫薰担忧的问:“要报警吗?” 李在恩摇头,“这一回谁都救不了她!紫薰,我们走吧。” 江紫薰却没有动,她看出李在恩虽然这样说,但他的眼神却很痛苦。她很讨厌ruth,因为ruth曾经对她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也曾希望ruth没有好报,但她与ruth并不是同样的人,最终只是希望ruth远远的离开自己的生活,从此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她。 “李在恩,电话借我用一下!”江紫薰从他手中接过电话拨打江思梦的号码,很快就通了,“小梦,你的伤怎么样了?” “只是皮外伤,没有什么。” “那,黄先生,他,没为难你吧?”江思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是在黄棋的酒吧里,大骂ruth,不管黄棋与ruth有没有什么,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 “没有!” 江紫薰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小心翼翼的问,“小梦,你打算怎样对待ruth?” “姐,你在说什么呀。ruth不是已经被放走了吗。”江思梦的语气里充满了无辜,与被不信任的愤怒,“你刚才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小梦,你就不要再装了!你前门放人,后门就让一帮人又把ruth抓了起来,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小梦,得饶人处且饶人!ruth,我理解她,她只不过是想要点钱,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回国之后生活会很艰难!” “可是她太贪婪了!”江思梦见江紫薰已经看见,就不再跟她绕圈子,“为了钱,她勒索了很多人!不光是你,我,还有张雨桐!她想要得到很多!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当初我打伤了她,给了她五十万,这是封口费。不管是疗伤还是什么的,这笔钱也足够了。但她的胃口显然不止这些,说话不算话,她这种人毫无诚信可言!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好吧,ruth确实很讨厌,她应该得到报应!我现在只是问你,你打算将她怎么样?那么多大男人,就她一个女人,小梦,不要那样做!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太残忍了!” “姐,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要关她几天而已!她不是明天与你约好了一起去银行吗?我只是想要让她没有时间去找你!在她回国的那一天,肯定会将她送去机场!” “小梦,我知道你本意没有让那么男人对ruth怎么样。但是ruth现在是阶下囚,那么多男人,鱼龙混杂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把看守她的人,换成女人?” “姐,你就是太善良了!难怪会被人欺负成这样!你管那个女人怎么样呢,只要留她一条命就足够了!而且,他们外国人不是都很开放吗?那种事情,你认为很了不得,说不定对于她来说,还是一种享受呢。” 江思梦的这一番理论直让江紫薰咋舌,倘若用孔孟之道那是肯定说服不了她的,终于动怒,“小梦,不要胡说八道!ruth的事情,姐肯定是看不下去的。如果要是报警的话,虽然你现在很有实力,处理起来也很麻烦。而且还有江涵晨,即使ruth回国,也难保他们两人不联系!你想要让他恨你一辈子吗?” 江思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姐,你现在是与李在恩在一起吗?” “是啊!”江紫薰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今天下午我五银行办理转账,李在恩就帮我去接果果,然后果果非要缠着李在恩去西餐厅……” “行了!你不要再解释了!我又没说你跟他有什么!上一次对付ruth的时候,那个女人毫无气节,招认了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你的原因。想必你也知道,ruth喜欢李在恩,她见不得李在恩对你那么好。而且我也知道ruth与李在恩的关系,所以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江思梦忽然就笑了,“一个让你在李在恩面前留下宽容大度,善解人意的好印象的机会。” 江紫薰立刻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争辩道,“小梦,我与李在恩,我们两人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你知道的,姐姐喜欢的人一直都是……” “秦墨麟!”江思梦接着说,“就像我曾经喜欢秦云轩那样,对吗?姐,就算秦墨麟对你有真感情,但秦家的男人,不是你我可以喜欢的!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奔着真爱去的,最后都分手了,而以搭伙过日子为目的的,都过的好好的。秦家的男人绝对是后一种中的翘楚,他们家上下好几代人都是这样!他们不是没有感情不会爱,而是即使爱了结果也一样!否则,你与他也不会到了现在还没修成正果。想想,你当初为他付出了多少!他们秦家还不是照样不承认你么!这就是一个白眼狼加翻眼狗,再加过河拆桥的家族!让人心寒到了骨髓里去!” “所以,姐,你不要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了!你可以回头看看,李在恩多好的一个人,一直默默无闻的陪着你!秦墨麟现在不是已经表明了身份,要与欧阳家作对到底吗?趁着现在这个机会,你正好可以离开他!” 话说到这个地步,江紫薰是不可能再任由江思梦往下扯了,即刻回到正题,“小梦,你不要扯太远了!现在我们只谈ruth的事情!” “好吧!ruth的事情,你不用再担心!你把电话给李在恩,我对他说!” 江紫薰只好将电话递给李在恩,李在恩接过电话后一直都在凝听,只是偶尔回答个“是”,“好的”之类的词语。 过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李在恩挂断了电话。江紫薰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江思梦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又对李在恩说了一遍。 “李在恩,小梦刚才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她打算怎样对待ruth?” “她说只是想要让ruth受到教训,没想将她怎么样。她问我是想现在就接走ruth,还是让ruth继续待在她那边。”李在恩伸手轻拍趴在他肩头睡的像头小猪一样的秦果嫣。 “那你打算怎么办?” “紫薰,你希望我怎么办呢?”李在恩的笑容陡然间暖作环绕杨柳岸的和风,“我想,目前最适合ruth的地方,并不是我那边。”幽深的眼眸凝望着方才ruth进入的那所房子,“就让她在回国前的这段时间,在这里把一切都好好想想清楚吧。以前,我总以为她本质不坏,只是一时冲动才会做出错事。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即使她本质不坏,那又怎么样?造成的那些伤害,一样都挽回不了。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该怎样,就怎样吧。” 江紫薰明白李在恩终于放下了,他之所以之前那么担心照顾ruth,除去对ruth的怜惜与当初建立的一些谁也替代不了的感情而外,最为重要的是,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其实真正走入黑暗中的人,谁也救不了,除非他自己愿意走出来。 ruth当初是他的领路人,而这个领路人并不成功,表面上是将他带出了黑暗之地,其实只是走入了一块偶尔有阳光照耀的灰色地带。所以,在对待ruth时,他总是失去该有的判断能力。 李在恩并没有把江思梦的话全部都告诉江紫薰。江思梦实际上是将ruth与江涵晨关在了同一个地方,她的目的不光是要关住ruth,也是要让江涵晨看清楚ruth的真面目。江思梦在那个房间了安装了摄像头,里面发生的一切情况李在恩都会看见。 李在恩晚上回到住处,打开了电脑。 “江涵晨,是你,原来是你与江思梦合谋把我关在了这里!”ruth指着江涵晨破口大骂,“你们江家都是狗东西,没有一个是人!还有你!就是一个天生的下贱料!好像十八辈子都没见过女人一样!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我只不过就是想要利用你!蠢猪!” “ruth,你先别激动,不要误会!我也是被江思梦关在这里的!” “什么误会!我不想听你说!你以为她把我们两个关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还有,这间房子里只有一张床!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敢靠近我试试看!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愿意被你这种恶心的男人碰一下!滚!你给我滚!”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ruth也用不着再装什么高贵了,彻底撕破面孔。 江涵晨被ruth做一个狗东西,右一个狗东西终于骂的忍受不住了。他指着ruth,“你赶紧给我闭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不过就是一个窝囊废!你敢对我怎么样!江涵晨,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在你面前赔笑脸,为了哄你高兴,勉强我自己扮演纯情少女,真他妈恶心!” 起初ruth骂,江涵晨还说两句,到了后来,索性就不理会她了。 李在恩关了监控,他觉得江思梦这一招真是够绝。就这样让江涵晨与ruth相处几天,江涵晨即使对ruth有再多的柔情,也会被骂的一干二净。 正文_第404章 不能抛弃的责任 秦墨麟自从中午去了厉山庄园,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回来。左萧心情有些烦躁,他从四点钟开始就给秦墨麟打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这真是奇怪!按理说秦墨麟现在已经完全照老爷子的意思去做,他不可能再对秦墨麟怎么样。此次叫他过去也不过就是因为集团资产损失过半,潘家核心成员潘飞被踢走的事情,老爷子应该对秦墨麟大加赞扬。 等到五点钟的时候,左萧实在是忍不住了,打了秦云轩的电话。 “萧哥,有什么事情吗?” “云轩,你现在在哪里?方便说话吗?” “我在学校,正在听讲座,还有十分钟下课。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今天中午在不在厉山庄园那边?” “在!” “那你知不知道,欧总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我,我不知道啊,我吃完饭就回来了。爷爷把哥哥留了下来,我不知道他们两个要谈什么。” 左萧听出来秦云轩说话的语气有些犹豫,而且在听见总裁还没回来时,他也不吃惊,说明他早就了知道。 左萧明白这其中绝对有事,态度变得严肃,“云轩,你赶紧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千万不要有所隐瞒!欧总,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而且我打他电话也不接!集团这边还有一大堆事情急等着他来处理!” “什么!你打哥的电话他不接?”秦云轩这才有些急了,“不会吧,爷爷只让他去办个手续,应该不会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吧!” “办什么手续?”左萧见秦云轩还在犹豫不肯说,真是心急如焚,顾不上对方的身份了,严厉的质问,“到底是什么手续!你赶紧说,我想你也肯定不会愿意欧总出事!” “爷爷都是为了哥好,又能出什么事情呢?”秦云轩不满的嘟囔,“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的!” “秦云轩,你到底说不说?”左萧火了,他的脑子在超高速运转,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电脑桌面上刚才跳出来的新闻,咬牙切齿的对着话筒吼,“你不说也行,那你告诉我,今天中午在厉山庄园聚会的都有些什么人?” 秦云轩还是第一次听见左萧以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因为是在电话里,注意力都在听觉上,左萧的声音大的震的他耳朵疼。 平时一向温和幽默的左萧突然之间变的如此狂躁,他有些怵,“就是爷爷,顾伯伯他们,都是我们周边的一些很熟悉的人。” “那江南周家的大小姐周颖在不在?”左萧也不打算再跟他兜圈子里,直截了当的说,“网上最新的新闻,晴川秦家要与江南周家联姻。那个要联姻的人不是你吧?” “这么快吗?”秦云轩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拿出另一个手机快速的上网,找新闻,果然看到了那个报道。 “萧哥,今天中午周颖确实在场。爷爷与周家家长的意思是要让哥哥与周颖在一起,那个联姻对象的确不是我。”秦云轩见也瞒不住,索性直说了,“我觉得周颖与哥哥很配!” 这不是你说配不配的问题?况且,江紫薰与你哥就不配吗? 左萧开始思考老爷子这样做的意图,新闻上的标题明确指出是秦家与周家,而非欧阳家与周家,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下一步,老爷子就要向世人揭示出秦墨麟的真实身份了。秦墨麟会以世子的身份回归,那么欧阳集团的烂摊子呢? 刚刚踢走了潘飞,将这个阻碍集团发展的最大障碍去除了,秦墨麟真的就会抛下欧阳集团不管吗?这不是原定的计划,还是说他所知道的并不是原计划? 原本的计划是要让老爷子放心,争取喘息的机会,估计老爷子已经看出来了,所以当机立断,借助联姻公布秦墨麟的身份,怕的就是秦墨麟再与欧阳集团牵扯不清。而且这样一来,一下子就把秦墨麟拉到了江紫薰的对立面,秦墨麟再欧阳家眼中,就真的成了不忠不义之人,他们两个是再也没有机会走到一起了。 一箭三雕,果真姜还是老的辣! 秦墨麟如果还在欧阳家,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而当他真正回到秦家,事情就已成定局。秦墨麟就算再爱江紫薰,也不会对欧阳集团心慈手软了。之前有很多项目,两大集团都是合作的,表明上卡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可分割。有秦氏担保,这也正是潘飞之所以无所顾忌的签单的原因。但实际上,那些合作项目都已经到期,秦氏可以毫发无损的退出,只留欧阳集团苦苦支撑。而潘飞所签单的项目,秦氏一样都没有参与。 “你刚才说老爷子让总裁去办手续,什么手续?”左萧紧皱额眉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据她所知,秦墨麟与江紫薰还有一纸婚书在那里,他们两个还没有离婚。如果秦周两家联姻的话,秦墨麟必须要马上成为单身。 那个手续,很可能就是让秦墨麟与江紫薰离婚。 果然不出他所料,秦云轩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实话实说。老爷子威逼秦墨麟去办离婚手续,秦墨麟不肯,被老爷子关了起来。 “老爷子把欧总关在什么地方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但我猜想应该是大伯生前的房间。” 秦云轩的大伯,那不就是秦墨麟的父亲秦海城吗?老爷子想要让秦墨麟屈服,但秦墨麟又岂是那种轻易就屈服的人。上一次受那么重的伤,还不是照旧?他这一跪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这两个人若是较上了劲,那世界就暗无天日了。他只怕秦墨麟最终惹恼了老爷子,老爷子失去了耐性,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来。其实,如果不是秦墨麟有着那样的才华,秦云轩与之相比相差太远,老爷子估计早就放弃他了。 “云轩,我现在就过去厉山庄园那边,等放学之后,你也过去。你是知道你哥性格的,如果是他决定的事情,宁死都不会改变主意。你现在且先放下那些不甘与成见,先把你哥救出来最为重要。” “萧哥,事情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严重吧,爷爷不会把哥哥怎么样的。以前,爷爷也会惩罚哥哥不听话,但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 “这一次与以往都不一样!其实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但总抱有侥幸心理!云轩,我再跟你最后说一遍,如果你真为你哥着想,就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够让老爷子不要再逼迫他。否则,后果真的会很严重。你可以想想看,你哥以前每一次都没有屈服,人都是有耐性的,老爷子不可能总退让!” 已经不知道跪了有多长时间了,只觉得窗外的光线越来越黯淡,窗口边上栽种的几棵绿树被西斜的太阳拉长了影子映在玻璃上,来回摇晃,晃的秦墨麟头发晕。从中午一直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只觉得浑身酸麻无力,又饿又累,膝盖部位疼的几乎失去知觉,但他的后背却仍旧挺的笔直。 他不同意办理离婚手续,本来打定了主意要当面拒绝周家。但爷爷早就算准了他的心思,中午饭之前就将他关了起来,不让他跟周家人沾边。接受了上一次张雨桐那件事情的教训,爷爷要求他在见周颖时,必须是单身。 爷爷自然明白这种做法是很失礼的,周家人面子上肯定会过不去,但比起被当面拒绝却又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前方桌子上的牌位前香已经燃尽,黑白照片上非常熟悉的面孔,以及牌位上秦海城三个字深深刺痛他的心。 爷爷说,秦海城与秦语嫣都是秦家的罪人,他们两人因为一己之私将自己的大好前程葬送,将秦家的未来葬送,他们两个即使死后也不能进入秦家的祖坟。所以,他们的坟墓在秦家的罪人墓。 在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曾经怀疑,爷爷为什么要让自己去祭拜那两个家族的罪人,还说是他们给了他生命。后来才知道,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诋毁他们,诽谤他们,唯独自己不可以。 可是直到今天,爷爷才告诉他先前祭拜的坟墓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父母的骨灰盒被分开在两个地方收藏,即使死后也不让他们在一起。 还有,他的弟弟欧阳文羲,秦家的名字叫做秦云斐,他的骨灰也被爷爷收在另外一处。 而将父母,弟弟,正大光明的迁入秦家的墓地,只有他才能够做到。当然,在那之前他除了要完成父亲应该完成的事情,振兴秦家之外,还要将郑氏,欧阳集团,这些爷爷所认为的害死父亲的人的家族统统毁灭。 现在的秦家虽然很强盛,但要对付另外两家还是有难度的,所以必须要与周家联手。爷爷说,这是他作为秦家子孙必须要负的责任,逃避不了。 他不想娶周颖,早在很久之前,他的心里除了紫薰,就再也走不进别的女人!而且,紫薰为了他,曾经九死一生,即使是在最艰难黑暗的岁月里,对他的那份情谊都不曾改变。爱的那样纯真,那样执着! 对于这样的紫薰,他又怎么能够辜负!什么秦家的未来,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最想要的只是紫薰而已。还有秦果嫣,紫薰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他们一家人能够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就足够了! 可是,爷爷说得对,除了爱情,他还有不能抛弃的责任。 父母那么相爱,可惜生前不能在一起,他无法忍心他们两人死后还要天各一方。还有弟弟,那个可怜的孩子!无边无际好似乌云一样翻滚的心疼,深入骨髓的阴冷黑暗足以将他摧毁。 一个人的意志到底有多坚强!即使在饮下毒药的时候,也能够忍受肠穿肚烂的痛苦! 紫薰,我该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正文_第405章 让她时时刻刻的陪着你 天色逐渐的灰暗下来,由于长时间的下跪没有进食,又由于这几天晚上连续的失眠,他极度的疲劳。眼前稍稍一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旁边歪过去,手指碰到一个长方形的硬物。 这是一只老式对讲机。爷爷将他的电话拿走,给了他这个。如果他想通了,可以使用对讲机通知爷爷,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过来放他出去。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想得通,所以他要留在这里。似乎折磨了自己,身体上受到的痛苦越多,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当当当!”恍惚中,似乎听见玻璃窗户上有敲击的声音。难道是下雨了吗?希望不要是雷雨,否则紫薰晚上睡觉会害怕。 “当当当!”随后又是一连串的敲击声,声音很脆,像是两种硬物相撞的声音,并不是雨点砸落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窗户,窗户上站着一个人,正在向着他招手。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等到那个人打开窗户钻进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左萧!”他想要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太过虚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脚下一软,踉跄了好几下。如果不是左萧立刻跑过来扶住他,肯定会摔倒。 “总裁,你还好吧?”左萧心里暗骂秦云轩,还说老爷子不会对总裁怎么样,现在人都站不稳了。 “左萧,你怎么来了?”秦墨麟抓着左萧的手,在他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现在几点钟了?” “七点半了!”左萧皱紧了眉头,因为靠的近明显能够感觉到秦墨麟浑身都在情不自禁的颤抖,“总裁,你就一直都跪在这里吗?” 如果按照秦云轩的说法,那应该是从中午十二点钟的时候开始,他在脑子里快速的算了一下,一共七个小时。而且还饿着肚子,老爷子这是真的想要总裁的命。 秦墨麟虽然身体虚弱但意识却是非常清醒,他问左萧,“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里的?” 左萧刚要回答,又一个人爬了上来,头伸进窗口,着急的催促他们,“怎么这么长时间,快点下来,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小轩?”秦墨麟迟疑的说,“是小轩告诉你的吗?”他这个弟弟可是从来都不会违逆爷爷半点的。 左萧的注意力还在秦云轩身上,根本就没听见秦墨麟的问题,冲着杵在窗户边的那个人影气愤的低吼,“你过来看看你哥这个样子,还怎么快!” 秦云轩跳进屋里,快步走到他们身边,疑惑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秦墨麟。夏天白天长,虽然已经七点半,但屋子里还有光线,他明显能够感觉到秦墨麟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哥,你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从十二点开始一直饿着肚子跪到现在,你说能怎么了!可是总裁的脾气岂是饿那么一两顿就能够改变的么!”这只能够让总裁承受着身体上的折磨,只做到这一点,做爷爷的就开心了吗?左萧简直就要气死了,有时候他真的不了解老爷子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爷爷他一直到现在都没给你吃饭?”秦云轩的声音惊讶里还带有一丝心虚,这个结果实际上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左萧冷笑,“你就知道顾着自己了!明明知道你哥中午饭没吃,被爷爷关起来了,倒是放心,心安理得的就去上学了!秦家大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如此热衷学业了!” 秦云轩被堵的没话说。虽然知道爷爷的做法对于哥哥来说没有用处,也想过要阻止,但最终还是袖手旁观了。在他的潜意识里,也觉得哥哥做的不对,他希望爷爷能够将哥哥的想法彻底扭转过来。 在学校里,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忐忑难安,脑子里就跟浆糊一样乱哄哄一片。教授讲了什么全都没听进去。 他有好几次想要打电话给左萧,但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如果是让左萧去救哥哥,那爷爷又成了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事情不会有多严重吗?你现在是亲眼看到了!如果我们不来,天知道总裁还要被关在这里多长时间!” “我以为爷爷会像以前一样,他肯定不会忍心……” “算了,不要再吵了!”秦墨麟打断秦云轩的话,一双浓眉紧锁,“你们两个现在过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总裁,老爷子这一次是铁了心了,只要你不屈服,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能够关你七个小时,就能够关你十七个小时。不管什么人……” “左萧,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不要跟我兜圈子!” 左萧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说话从来都不喜欢直截了当,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直接说了根本就没有用。 他想了想,先是冲着一旁的秦云轩使了个眼色,才说,“其实江小姐她今天打你好几次电话,不知道怎么的,你没有接。后来,她就直接到公司来了。当然,您肯定是不在的。我问她有什么事情,她也不肯说,不过看她的样子很着急!” 秦云轩明白了左萧的意思,他是怕哥哥不肯跟着他们走,所以才将那个女人搬出来。那个女人对于哥哥的影响力真就这么大吗!他不屑,不耻,但这个时候,却不敢多说一句。 秦墨麟蓦的抬起头,黯淡如夜的眸子里闪过微光,好似黎明时天际划过的一缕晨曦,“你是说紫薰,她,过来找我?可是,她上午不是刚见过我吗?” 经过上午的那一番谈话,紫薰怎可能还会再来找他!突然意识到左萧是在骗自己,他摇了摇头,“左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与紫薰已经把什么都说明白了,从此以后她都不会再来找我!” 秦云轩冷哼了一声,他见左萧的方法失败,有些幸灾乐祸。 “好吧,总裁,我和云轩现在过来,就是想要将你带出去!集团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如果你不想让集团这么瘫痪下去,就一直留在这里吧!” “左萧,在事情没解决之前,我不会回去!关于集团的事情,”秦墨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左萧手上,“这是我的辞职信!麻烦你交给潘老夫人!告诉她,总裁欧阳文羲由于缺乏经验,集团经营不善,用人不察,致使集团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引咎辞职!来日必当亲自登门谢罪!” 左萧猛的抓紧辞职信,整颗心都好似揪住了一般,“总裁,你,你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封信吧!” “没有,是今天上午刚刚准备的!” 那就应该是在知道老爷子叫总裁过去吃午饭的时候了!目前欧阳集团已经成烂摊子,但总裁却还没有打算离开,他可能是想要将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再还给欧阳家的人,确切的说是,还给江紫薰。 可是,老爷子的介入致使整个计划改变,目前而言也确实只有辞职这一条路可走。因为谁也不能预料,接下来老爷子会以什么条件来要挟总裁做出其他对欧阳集团不利的事情。 可是这样一来,总裁与江紫薰之间的距离就更加的遥远了。她会认为总裁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将集团毁掉之后就扔弃了。 他抬眼瞥见秦云轩在看见辞职信时,眼角露出的那一抹喜色,有一拳想要将他揍晕过去的冲动。这小子,比起秦墨麟来,真是差太多了。不管是才智,还是心智,都不够。难怪老爷子会下这么狠的手,如此逼迫秦墨麟回到秦家。 可是要对一个自己看着长大,悉心疼爱的孩子这么严苛,也亏得他下得去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秦海城的死与欧阳瑞又有多大的关系呢?何况欧阳瑞为了秦语嫣与他秦家的两个孙子,将自己的命都已经搭上了。真要追究责任,也应该是做了丧尽天良之事的郑家人。 “萧哥,你就不要再犹豫了,还是按照哥哥说的那样把信交给欧阳家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太太吧。”秦云轩表情里有一丝得意,还有一点点不满,“但哥哥倾尽一年时间帮助她打理公司的事情,还帮助她将那个败家子潘飞给整倒了,她应该好好感谢才是!” 他巴不得秦墨麟立刻离开欧阳集团,与江紫薰离的远远的。如果再牵扯不清的话,将来不管欧阳集团出什么事情,都会被江紫薰归结到哥哥的头上。他不愿意承认那个女人对于哥哥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但事实却是不可否认的。 说实话,他也不想看着哥哥再痛苦一些。快步走到窗户边,他看了眼搭在外头的梯子,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萧哥,你赶紧走,再不走被爷爷发现了,你就走不了了。” “总裁,你真的决定了?”左萧最后再问了一遍,虽然知道秦墨麟绝对不会后悔。 “决定了!如果遇见紫薰,你告诉她,如果有什么不满的,尽管来找我!” 左萧离开之后,秦云轩显得自在多了,“哥,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去拿点过来吧。” “不用!”秦墨麟扯住秦云轩的衣服,另外一只手按在额头上,刚才忽然有些头晕,“爷爷的意思是不让我吃饭,那就顺他的意思办!” “哥!爷爷是老糊涂了,难道你也傻了吗?他不给你吃饭,你就不吃了吗?假如真像左萧说的那样,爷爷一直都不放你出去,难道你就一直饿下去吗?”秦云轩在秦墨麟赶走左萧的时候还觉得没有什么,这下他开始害怕了。哥哥这是玩真的,他是真的要绝食。不,他这是豁出了命去对抗爷爷。 “小轩,爷爷的要求我做不到,这个你拿走,交给爷爷。”秦墨麟将对讲机递给秦云轩,“这个留给我一点用处都没有!” “哥!我看你是真的疯了!”秦云轩一把夺过对讲机,扔到了地上,第一次对秦墨麟怒吼,“你这么三番四次的违抗爷爷,就只是了那个女人!哥,你这样做值得吗?那个女人到底有哪里好?好吧,你既然那么在乎她,就说明能够让你改变主意的只有那个女人了!那么,哥,你就等着吧!” 秦云轩快速的往窗边走去,秦墨麟拽住他的胳膊,“小轩,你要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女人给你找来!让他时时刻刻的陪着你!”秦云轩挣脱秦墨麟的手,爬上了梯子。 有可能本来梯子就没放稳,也可能是他正处于盛怒的状态动作幅度太大,梯子的一头渐渐脱离了墙面,即将往后倾倒。 正文_第406章 想要逼出他的命来吗? 秦墨麟追着秦云轩到了窗口,清楚的看见了那架摇摇欲坠的梯子。他立刻将身体伸出去,用手将梯子的另一边抓住。梯子连带着秦云轩整个人的重量使得梯子晃动不稳,他死命将梯子的一头按在墙壁上往侧面拖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勉强稳住。 后背流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将身上的白衬衫都湿透。这一刻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饥饿与疲惫,以及接触到墙面的手被磨的血肉模糊的钻心般的疼痛。 秦云轩的惨呼惊动了庄园里的人,顾秦与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跑了过来。顾秦站在下面喊,“小轩,你在干什么?快点下来!” 秦云轩紧紧抱住梯子,脸色惨白,既不敢往上,也不敢往下,他感觉只要动一下,梯子就有可能翻倒。 “秦叔,还是让小轩上来吧!”秦墨麟伸出鲜血淋漓的手给秦云轩,“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他是被关在二楼,秦云轩在梯子的上半部分,也就是靠近二楼的位置,相对而言往上爬要近一些。 但是秦云轩被刚才那一惊,吓怕了,战战兢兢的不肯伸出手去。秦墨麟露出无奈的笑容,“秦叔,麻烦您过来扶一下梯子!” 顾秦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走上前,用自己的手握住梯子,朝上方喊道,“好了,梯子我扶好了!小轩,抓住你哥的手,不要怕一直往上爬,这梯子现在很稳当。” 其他几个小当兵的也都围过来抓住了梯子,这下梯子稳稳的靠在墙壁上,一动都不会动了。还有一个人打开了手电筒往上照,大声喊,“不要害怕,往上只要走两步就行了!” 秦云轩两手抱着梯子,脸紧贴在竹竿子上,不敢往下看。他本来就有些恐高,连游乐场里面的摩天轮都不敢坐。今天为了秦墨麟,他是豁出去了。不过一开始还好,二楼的高度还能够忍受,如果没有刚才那一惊吓,他都要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克服了。 “小轩,你在干什么?快点上来!你只要想着自己现在并不是在爬梯子,就像是上楼梯一样就可以了。”秦墨麟在上方鼓励着他。 秦云轩慢慢伸出手,一只胳膊离开了梯子在空中晃悠了几下,被秦墨麟一把抓住。秦云轩闭上眼睛,踏着梯子往上爬,脚踩到窗台上的时候被秦墨麟用力拽了进去。 “啊!”秦云轩的身体似乎是控制不住的往下倒去,将秦墨麟带倒,两个人都躺在地上急促的喘息。 “小轩,你没事吧!”下方传来顾秦急切关怀的声音,“你等着!我去找老爷子要钥匙开门!”他吩咐几个小当兵的将梯子收了,并特别关照要收好了,不要让老爷子看见。 小当兵们唯唯诺诺的,估计都是刚入伍的新兵,对顾秦简直是言听计从。 秦墨麟听见顾秦的话,伸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向仍旧倒地不起,呼吸夸张的秦云轩,忽然就笑了,“小轩,不要再装了!赶紧起来吧。” 秦云轩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哥,我真没有装,刚才确实被吓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从小胆子就小!” “那也没小到这种程度!你刚才还不是自己爬上来的么!这不过才二楼的高度,既然能爬上来那就也能爬下去!脓包成这样,你今天这样子被那几个小当兵的看去了,他们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笑话你!” “他们能笑话我什么?就算他们真笑话我,那也没什么好怕的!顶多就是说什么秦家二少被宠坏了,是个胆小鬼之类!那又怎样,我有一个好哥哥,他们没有,可着劲的羡慕嫉妒恨吧!” 秦墨麟难得的展颜一笑。 屋子里完全黑暗下来,秦云轩看不见秦墨麟脸上的表情,只能够感觉到他是笑的。但他没有去开灯,倒不是这间房里没有灯,因而是很清楚开灯之后会看见什么。有些时候,客观存在的东西,只要心里知道就行,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刺激。 在气氛发展成沉闷之前,他努力让自己保持若无其事,笑着说,“哥,你放心吧,有我在这里,爷爷肯定会把门打开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出去了。” 秦墨麟摇头,只要爷爷不发话,从梯子下去与从门走出去没有什么不同。他知道秦云轩一心想要帮他,可是现在谁都帮不了他了。 爷爷是铁了心的让他离开江紫薰,不管是形式上,还是心理上。因为,他当初用的是欧阳文羲的身份与紫薰登记结婚,而他是秦墨麟,也就是说一旦他恢复身份,与紫薰的婚姻就是无效的。 但即使如此,爷爷也不肯放过,非要他立刻就与紫薰办理离婚手续。用爷爷的话来说就是,结束那场不合时宜的婚姻,彻底与过去告别。 很快楼梯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的走到了门口。秦云轩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跑到门边,大力敲着门板,“是顾叔叔嘛,就是这间房!” 紧接着响起门锁“咔吧,咔吧”的转动声,然后门被人推开,顾秦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他没有走进来,借助走廊里的灯光看向屋子里,“小轩,去把你哥扶一下,赶紧走!” 秦云轩答应一声,就过来搀扶秦墨麟,却被他躲过去。冰冷的面容在灰暗的灯光下显得阴郁。这一刻,他忽然不知道秦云轩是在帮助自己,还是在帮爷爷算计自己。 “我不走!既然爷爷让我留在这里,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不会离开!” 顾秦真是着急了,对秦云轩说,“小轩,我看不清楚,扶我一下!”他抓住伸过来的手,小心翼翼的走到秦墨麟身边。 “小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你难道真要与自己的亲爷爷对抗下去吗?” “秦叔,我有我的原则!”秦墨麟淡淡的说,语气里明显的疏离。自从上次发生秦果嫣的寻人启事事件之后,他对顾秦疏远了不少,这份冷漠甚至就连周秀云也感觉到了。 “好!那你说说看,你的原则到底是什么!”顾秦被气的不轻,“为了个女人,不认爷爷,不要自己的姓氏,也不要自己与家族的未来了吗?秦叔也承认,江紫薰那个女孩子确实很不错。你那个时候在外人眼中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穷小子,她与你在一起,完全不是冲着你的钱,而是对你付出了最真实的感情!这一点是最让你心动,难忘的,对不对?” “但是小麟,你也知道秦叔一开始的时候并不反对你们两个。每次回来对老爷子说起江紫薰的时候也只有往好的方面说。而老爷子,说实话,他也并不反对你们两个交往,否则你就不会与她在同一所学校度过初中乃至高中生活。但是现在,他为什么又反对了呢?” 顾秦回头紧走两步到门边,掀亮了电灯,“嘭”的一声关上门。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使得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非常不适应,秦墨麟眼睛被刺的睁不开。 “小麟,今天当着你父亲的面,我要把话说清楚!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很长时间了,不说实在是难受!你知道当初老爷子有多疼你父亲吗?你父亲小时候体弱经常生病,大概是十一岁那年,高烧十几天都不退,老爷子也就十几天没合眼,守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的为他擦洗降温,我们想要替换,老爷子却不肯。到你父亲的烧退下去,老爷子却病倒了。可是,一听说你父亲醒来后想要吃西瓜,亲自开着车到城里去。因为天色太晚,水果店关门,水果摊收摊。最后他开车几十公里到乡下瓜园里,从瓜农手里买了一车西瓜!你可能要说那么多瓜根本就吃不完,但是他高兴啊,因为你父亲的病终于好了。那一次托你哥哥的福,我们半夜三更还有西瓜吃。” “可是,来回这么一折腾,老爷子的病加重,发烧到四十二度,脸都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最后到医院里挂水,护士责备我们几个人,为什么这么迟才将病人送给来,高烧导致脱水,血管都扁了,差点没有办法扎针。这样的事情,细细想来真是数都数不清!老爷子表面上看着对家人非常严厉,其实谁也没有他那么关心家人。” “可是呢,你父亲偏偏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这话就是当着你父亲的面我也会说,他不应该!没错,你父母并非是亲生的兄妹!但老爷子却一直都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像亲生兄妹那样相处!你母亲是远近闻名的美女加才女,是我们这一代人永远都不可企及的女神般的存在。有一次,老爷子去参加聚会,有战友认开玩笑,说他哪里有那么好心为别人养女儿,还不是想便宜自己儿子。” 顾秦顿了顿,瞥了秦云轩一眼,然后又转向秦墨麟,“你肯定都以为那两个人年龄相仿是吧。其实呢,你母亲与你二舅同龄,比你父亲小五岁。”因为秦云轩在场,他没好意思说,那位战友说的得到便宜的人是秦海峰。 秦海峰算得上是聪明人,但与秦语嫣的出类拔萃相比,就好像是太阳与月亮的差距。一个制造光和热,一个只能够借助别人的资源。 老爷子当时受到了严重刺激,他仔细回想起秦海峰与秦语嫣之间的点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家后立刻将秦语嫣送出国,让已经在美国的秦海城好好照顾她。老爷子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的这个决定直接导致了一场悲剧。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秦语嫣与秦海城的感情才开始升温。如果秦语嫣一直留在中国,即使与秦海峰在一处,以秦语嫣的高傲品格也看不上他,反倒什么事情都没有。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老爷子一向都当你母亲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从来没有过半点私心!所以,当他发现你父母两个人的事情时,根本就承受不了!”将女儿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儿子,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但不管怎样,你父亲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不会变!后来你父亲遭受了一系列的伤害,最后惨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你爷爷几乎要奔溃!他把全部的希望,也是对你父亲的疼爱全部都转嫁到你身上,可惜,你现在又这样!你这是真想要逼出他的命来吗?” 正文_第407章 他的沉默 顾秦与秦云轩离开了,秦墨麟坐在父亲的灵位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父亲的遗像。那个人真是与自己太像太像了,看着他就好像是在照镜子。只不过他的笑容更阳光,温和,明快。秦叔说的没有错,爷爷对父亲是疼爱的,因为从父亲的脸上他看不见一丝一毫的阴暗,那完全是在常年和谐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孩子。 那种样子与文羲非常像,只不过文羲的眼神里时不时的就会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一丝忧郁。前者是自然的快乐着,后者是偶尔需要刻意维持着笑容。 那样美好的两个人,都不在了。 秦叔最终也没能劝说他离开,临走前他说:“小麟,看来这世上唯一对你重要的人就是江紫薰了。你理解不了老爷子,那么,易地而处之,假如江紫薰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你会怎样对待那些并非故意伤害她的人?我不相信你会泰然处之!” 当然,如果相同的命运落到紫薰身上,他会与爷爷一样,不会放过让那些人。但是,仇怨总有根源,父亲的事情与紫薰没有关系,爷爷不应该迁怒于她。 他微微动了动,手碰到了一个薄薄的塑料制品。这是小轩留给他的,让他觉得烦闷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任何人,他知道这个任何人里面也包括紫薰。 小轩在对待紫薰的态度上最终还是有所退让,但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就像是爷爷不可能原谅所有与父亲的事情有牵连的人一样。 他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嘟——嘟——嘟——”的声音响起在幽静黑暗的房间里。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那一声又一声熟悉的旋律。 大约响了七八声的时候,电话被人接起,熟悉的让他灵魂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传过来,“喂,请问,您找谁?” 他沉默,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喂,请问您找谁?”江紫薰又问了一遍,仍旧是沉默,“你是……” 她忽然的就有一种预感,那种面对至亲至爱的人,从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即使连通他们的只是一片缥缈的空气,也能够有一丝触动内心的熟悉。 “你是不是……”江紫薰没再说下去,回答她的是快节奏的忙音。 她立刻回拨过去,彩铃的音乐是钢琴曲版的《天空之城》,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听。彩铃的音乐,还有那个号码都有熟悉的感觉,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立刻翻开电话簿,找到通话记录,手指迅速的往前翻。突然她看见了那个号码,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天的情景,她发了条短信给韩雪。 不一会儿,得到了回音,确定这个号码是秦云轩的。 那么,刚才打电话给她的人,如果真是秦云轩的话,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那假如不是秦云轩,会不会是他呢?可是上午刚刚说过那样绝情的话,现在怎么又会打电话过来,他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么。 他们之间的确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秦墨麟叹了口气,将后背倚靠在木质的柜子上。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给她打了电话?其实,只不过是想要听听她的声音。 仅仅半天没见,他就已经思念成狂。当相爱的人走到末路,美好的爱情已臻穷途,不肯孤单寂寞的心该要怎样才能得到救赎? 潘彩筠将秦墨麟的辞职信紧紧的攥在手里,极力的隐忍住想要撕毁的冲动,咬牙切齿的砸到江紫薰身上,“你看看,这就是那个你不顾一切爱着的男人!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他这是真心想要把集团往死里整!什么情义,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统统都是狗屁!” 辞职信掉在了地上,江紫薰慢慢蹲下身子弯腰捡起来,默默的看了一遍,脸色异常苍白。 那是他的字迹,俊逸飞扬,刚劲有力,再熟悉不过。 他真的离开了! 想起昨天自己曾经苦苦的哀求他放过欧阳集团,今天他就提出了辞职。让她忽然不确定,他到底是真的收手了,还是本来就已经打算离开,她的求情正好给了他一个正当的理由? 可是,昨天晚上那个莫名的电话,又是怎么回事呢?接了电话之后几乎一夜都没有睡着,一直都在想着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给她打那个电话。 有好几次她都想打秦墨麟的电话问个清楚,但心里却有一丝犹豫,觉得不一定就是他。他自己有好几个手机,干嘛要用秦云轩的?什么手机没电了,路上丢掉了这一类狗血的理由,她是无法相信的。 所以,她认为那很可能就是一个恶作剧。 “你怎么不说话了!”潘彩筠灰白的头发胡乱披散着,再也没有往日的神彩威严,病号服歪在身上满是褶皱也顾不上理一下,“你不是一直都很相信他吗?” “妈,不要这样!这件事情怎么能够怪紫薰呢?”林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而且紫薰与秦墨麟在一起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你想说不知者不为罪吗?”潘彩筠立刻将矛头对准了林珊,“这不是损失一块糖,一件衣服,一所房子的问题!他是将整个集团都毁掉了!这么大的罪过,就算是不知道,那也该死!” “妈,该死的人是秦墨麟,不是紫薰!”其实,秦墨麟又如何该死了。当初人家是好端端的秦家世子,是自己的母亲逼迫着他过来继承集团的事业。囚禁、威胁、哄骗等等手段都用上了。到头来却是给自己培养出了一个敌人,一个仇人。这又能够怪谁! 林珊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怕潘彩筠受不了刺激,叹了口气之后,站起来去拉紫薰。 “紫薰,这几天你每天都跑过来,累坏了吧?而且还要顾着小果果,整个人都瘦的快要变形了!今天就回去歇歇吧。来,我送你出去!”林珊朝着江紫薰使了个眼色,手放在她的腰间,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推她出去。 潘彩筠气极了,从床上下来,追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吼,“你们给我回来!什么累坏了!我们欧阳家的女人哪里有这么娇惯的!想当初我怀着你的时候,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都照样在公司里上班!下班之后还有一大家子的人需要我照顾,还不是过来了么?能有多累!以前她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自从你认了这个母亲,就被惯坏了!” 江紫薰挺着个大肚子,林珊不敢走太快,刚推门出去,门扇还没合到门框上去,潘彩筠就一把拽开了。看着前面那两个人不但没有理睬她,反而越走越快,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么多年来的极度权威竟然被人挑战,气的想要跳脚。但她毕竟还顾着自己的身份,咬牙忍住了泼妇行径,将门摔的震天响,又退了回去。 在电梯里,江紫薰问林珊,“妈,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林珊将头扭向了一边,摆明了不想多说。 江紫薰不好再问,转了话题,“妈,我们现在离开了有点不合适吧?外婆她好像很生气!”“她现在还是病人,受不得刺激!” “受不得刺激又怎么办?你们两个现在又有哪一个能够受得了刺激?”林珊按下数字“1”,“不走的话,还不知道她要说到什么时候?那样对她就好了吗?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好好地静静,把事情都想明白了。” “外婆的脾气,她能够想通吗?你还是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了。”江紫薰担心潘彩筠受气,病情会更加的严重。这个时候,她身边没有一个照顾着肯定是不行的。 林珊打消了她的顾虑吗,“放心吧,我刚才对杨敏说了,让她过去陪你外婆了。” “妈,你上去看过舅舅吗?”江紫薰过来医院的这几天要不就是杨敏陪着外婆,要不就是林珊陪着,从来都没看见这两人同时在场。根据外婆的意思是这两个人有矛盾,彼此都不想见彼此。但她觉得不是,从杨敏的脸上她能够看出来一丝释然,而林珊给她的感觉也不再是以前那样阴郁沉闷。 “去了。”林珊叹息一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神色在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是与杨阿姨一起去的吗?” “不是一起!我与她说好了,我们两个人轮流照顾哥哥。这么多年,她太辛苦了。即使是亲生母亲对自己的儿子也做不到那样。想起以前我对她那样,非常愧疚,也只剩下愧疚。” “妈,舅舅有没有希望会醒过来?”江紫薰曾经看过报道,有植物人三十年以后醒过来的。欧阳瑞是一个好人,好人都会有好报,他应该会有这份幸运。 “醒过来?”林珊伤感的摇摇头,“已经二十五年了,医生说他已经错过了最佳复原阶段。不过,这又有谁能够说得准!医生以前还说过小羲活不过十五岁,那孩子还不是十八岁了吗?如果不是……” “妈,您见过欧阳文羲?” “嗯,一个傻孩子。满世界的寻找自己的亲人,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到处乱认亲戚。只要是与他有点瓜葛的人,他都热情的对待,包括对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姑。”林珊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情的笑,像是夕阳留给大地的最后一缕霞光,“一开始的时候因为他与哥哥长的半点都不像,我还以为他是骗子!后来发现两个人拥有同样的傻性格,才认了他。人人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天爷一双明察秋毫,可是紫薰,我不相信天!我们欧阳家的人,你外公,我,还有你舅舅,我们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可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活的不够好!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江紫薰回答不出来,这就好像是秦墨麟的父母一样,他们都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却死的那样悲凉凄惨。相反那些恶人,横行霸道,骄奢淫逸,肆意挥霍了那么多年,即使最后得到了报应,难道不比那些英年早逝,还没开始生活的人强上多少倍吗? 林珊当然也不是要问出个答案来,正好这个时候电梯到了一楼,她扯了下江紫薰,“走吧。” “妈,我以后也可以去看舅舅吗?”江紫薰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当年若不是这个人,秦语嫣或许就不能够熬到生下孩子的那一天,那么她不会见到秦墨麟。 无论现在如何,她还是感激老天能够让自己遇见那个人。她并不是那种因为对现状不满就将过去一切的美好都抹杀的人。秦墨麟,那个伴随着她童年的梦,少年时期的理想,以及青年时的追求一起成长的人,在她心中永远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林珊没有把江紫薰送到医院大门口,反而带她来了后面的小花园,说是先多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耽搁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直到林珊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才带她离开。 江紫薰有些疑惑,因为这不是林珊的风格。 忽然,她的视线顿在医院门诊大厅的台阶下方。 正文_第408章 只是女伴而已 酒红色的t恤衫,清爽的牛仔裤加运动鞋,一身休闲装的李在恩帅的让人不敢直视,很快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你看,那个男人简直长的太帅了!这样的,纯粹是颜值逆天的节奏啊!”一对情侣中的女孩子对自己的男朋友说,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身材也好的没话说!你说他会不会是某个明星,我看他的气质与韩国的一个男星很接近,不过比他还要帅啊!” 男朋友也看见了李在恩,阴不阴阳不阳的调子,“韩国明星!那可就说不准了!说不定他那张脸根本就是整出来的!他的原型说不定还不如我!” 女孩子瞪了男朋友一眼,不服气的说,“那好,有本事,你也去整一个!” 江紫薰忽然就生出来一阵冲动,追上那对情侣,“二位,请等一下。” 女孩子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孕妇,“请问,您是……”一边问,一边伸手扯着男朋友的裤腿,极为小声的,“她是谁啊?” 男朋友一脸的茫然,“不知道,从来都没有见过。” 江紫薰指着李在恩笑着对他们说,“二位,不好意思,打搅了。我是那位先生的妹妹,我想要说明一点,他的相貌是天生的,没有整过容。他虽然从来都对自己的容貌不是很在意,但作为他的妹妹,却不想他被人误会。” 女孩与男孩皆露出一脸蛋疼的表情,他们两个相视一笑,转身走了。 这两个人肯定觉得她是个无聊人吧,专门过来说明这件事情,而且还说的那么大声。路过的好几个人在听见她的话时,都下意识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在恩,她能够听见极为小声的议论。 “这兄妹两个虽然都长的不错,但是一点都不像!可能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吧。” 她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在林珊叹息一般的眼神里走到李在恩面前。相比较刚见时候的温情笑意,他眼里的失落与惆怅极为明显。 一声妹妹好似兜头浇下来一盆凉水,瞬间将他一颗火热的心浇灭了温度。 她不想伤害李在恩,但林珊的推波助澜让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刚才在电梯里,林珊打的那个电话,应该就是让李在恩过来接她。 韩雪,林珊,韩宁,为什么她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她应该与李在恩在一起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那样对李在恩公不公平,对她,还有对墨麟公不公平。为了一个仇敌而放弃李在恩,在他们眼里,她大概就是属于那种不作就不会死的类型吧。 “紫薰,你在想什么?”在车辆比较少的路段,李在恩减慢了车速,扭头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容清新温柔,“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紧张么?”她即刻意识到自己从一上车直到现在身体都是僵硬的挺直,确实给人喊紧张的感觉。立刻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后背靠在座位垫上。 “你是不是以为我过来这边接你,是受到了你母亲的指示?”李在恩脸上的笑容忽然隐没,看向正前方的眼神缥缈,让人捕捉不到边际。 “其实,是我正好打电话过来问她,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她就说了一些,我觉得目前这种情况下,你不太适合待在潘老太太身边,所以才提出要过来接你离开。你不要误会她。” 她没想到李在恩会说这件事情,他这样说的目的是担心她与林珊之间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再次陷入紧张中。不过,他多虑了,她并没有怪林珊,任何做母亲的都会希望女儿过的好,她的母亲也是如此。 “紫薰,你应该能够感觉到,我一直都很关心你,以前甚至还对你产生了爱慕的心思。只是经过这么多天的思考,终于发现我没有情圣的天资,是个非常现实的人。没有回报的付出,我觉得很不值得,不想再继续付出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决定不再爱你。但是,以后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的关心你,照顾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深爱的女人,相当于我的弟媳,所以关心你是应该的。”李在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刻意回避我。你刚才不是对那两个人说你是我的妹妹么。嗯,我觉得那样的称呼很不错。我是独生子女,童年与少年,甚至就连现在的生活都是很孤单寂寞的。如果能有一个妹妹,我会很高兴。” 江紫薰没想到刚才自己的那一番拒绝的言辞,却被他如此说事,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很自然的就想起,以前在看影视作品与小说时,那一类型极为经典的对白,不是我不爱你,而是一直都把你当做某某同辈的人来看待。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拒绝的理由,自以为委婉,其实却在给人无限希望的同时又让人极为绝望。反正在面对李在恩时,她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把他当做哥哥看待的话。事实上,她从未那样想过。 “你一句话都不说,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从此以后,你江紫薰就是我李某人的妹子了!”李在恩的语气很快恢复成没心没肺。 “李在恩,你……” “都说了你是我妹子,要叫哥!”李在恩一本正经的说,眼角上挑,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江紫薰当然是叫不出口的。 “算了!叫不叫哥都无所谓,只要心里明白就行了。”他意味深长的说,“紫薰,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没等她回答即刻转了话题,“中午果果那个丫头在幼儿园,你也不用回家做饭,我们中午去哪里吃?”又加了一句话,“我们兄妹两个,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他竟然搬出来这句话,江紫薰彻底不好说什么了。 “x城最有名的饭店就是飞鸿酒店,按照道理应该去那里举行一下认哥认妹大典,但是那里饭菜的口味实在不怎么样,而且那里的吃客们鱼龙混杂,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小清新。这样吧,飞鸿酒店的对面有一家新开的锦绣中华,档次与飞鸿差不多,我曾经去过几次,饭菜的口味还不错,我们就去那里怎么样?” “好吧,就去那里吧。”江紫薰非常善解人意的说。李在恩是在为她考虑,如果去飞鸿酒店那边很有可能会遇见一些不想遇见的人,那一句鱼龙混杂不言而喻。 可是让江紫薰没想到的是,在锦绣中华遇见了赵可颐与郑承炫。那时,郑承炫站在大厅里与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说着什么,而赵可颐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大厅另一边的沙发上。 她刚一进门,赵可颐就喊了她一声,她让李在恩先等一下就过去沙发上坐下来。 这一次见赵可颐觉得她的气色比起以前来要好了很多,虽然还是那样瘦弱,但明显滋润了很多。或许是郑承炫现在对她要比以前好了。 “紫薰,”赵可颐紧紧的攥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你,近来还好吧?” “还行吧。” 赵可颐的手加大了力道,嘴唇哆嗦了两下,“欧阳集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欧阳集团的事情跟赵可颐又没有关系,这句对不起实在是莫名其妙。 “紫薰,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如果不说出来,我将终生不安。我当年,我其实是秦家老爷子派到你身边去的,监视你,调查你,目的是想要知道你有没有资格做秦家世子的女伴。嗯,只是女伴而已。”赵可颐愧疚的看向她,“请原谅我这样说。” 原来这就是事实!怪不得秦玉斋极力反对她与秦墨麟在一起,原来自始至终,在他眼中自己只是他孙子的女伴,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床伴。 “那个时候,你与秦墨麟在一起,你把他当成了普通的中学生,其实他并不是。现在说这个有些太迟了,秦墨麟的身份你肯定早就知道了。而秦家与欧阳家乃至郑家的恩怨,我也是很早就知道。如果我早一些告诉你,将其中的厉害关系全部都告诉你,说不定你就会提防秦墨麟,就不会与他在一起。欧阳集团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紫薰,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一直都对我那么好,把我当做姐姐,当做朋友,真心的对待我!我却骗了你那么长时间!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不奢望你的原谅,我希望你恨我,你越是恨我,我就会越愧疚!而我这样的人,就应该一辈子都生活在愧疚之中!” 赵可颐将头低的很低,一直都在喃喃自语,“对不起……”她一直都以为秦墨麟对江紫薰是不同的,秦墨麟绝对不会伤害江紫薰。怕将一切都告诉紫薰是节外生枝了,会影响紫薰与秦墨麟的感情。 但是,她却不知道秦墨麟不是欧阳瑞的儿子,这件事情恐怕除了顾秦以外老爷子谁都没有透露。老爷子一直都让她与母亲针对郑家,她也以为秦家虽然与欧阳家有矛盾,但是毕竟两家很有渊源,老爷子不会对欧阳家怎么样。 当她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已经没有办法再与紫薰联系。其实,现在想想,就算告诉了紫薰又能怎样。柔弱如紫薰怎么会是秦墨麟的对手? 这些她不会对紫薰说,说出来了,只会显得她虚伪,卑鄙无耻,推卸责任。 “可颐!”江紫薰扶着赵可颐坐直了身体,“你不要太过自责了!这一切怎么能够怪你!”即使没有她也会是别人,而且赵可颐对她也并非只是监视,她不是傻子,那些超出了职责范围的情谊她都明白。 “其实你跟我一样,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根本无力去改变什么。而且如果你当初告诉了我,反而会增加我的烦恼。退一步说,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又怎样,以我当年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性格也会紧紧的抓住他。说实话,与他在一起的那一段童年与少年时光,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正是因为你的沉默才成就了我们!” “所以,可颐,不要再愧疚了!不要再说什么就应该一辈子都生活在愧疚之中的话,真的让我心疼的难受。每个人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你也不例外!” 郑承炫似乎是感觉到赵可颐不同寻常的情绪,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与他一直都在交谈的女孩子也一同看过来。 那个女孩子大概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皮肤细腻白皙,不像郑栩妍那样的美艳经验,属于典型的校园青春美少女。年轻,阳光,靓丽,充满活力,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她是谁?”江紫薰悄声问,因为赵可颐与郑承炫的关系,又因为郑承炫近期对于韩雪的追求,让她对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很敏感。 “她啊!”赵可颐神色忽然黯淡,“她叫做……” 还没来得及介绍,那个女孩子忽然欢快的朝着酒店大门的方向跑过去,嘟着嘴巴娇嗔,“你怎么到现在才来!买个冰淇淋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赵可颐正对着大门的方向,她一眼看见走进来的那个人,脸色变了变,正要阻止紫薰看过去,却已经来不及。 正文_第409章 别人能吃的,我也能吃! 耀眼的白色光芒中相拥的那两个人,让江紫薰感觉炫目,一瞬间竟然移不开眼睛来。男子俊美秀挺,女子清秀绝伦,真是一对璧人! 女孩子没有接男子递过来的冰淇淋,而是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脖子,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顾忌的吻上他的面颊。 一吻完毕,她仍旧没有松开手,笑嘻嘻的大声说,“秦墨麟,我知道你害羞,所以这是惩罚!如果下一次动作还是这么慢,就不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了。” 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正是秦墨麟,而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则是刚刚回国的周颖。 秦墨麟俊逸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将冰淇淋塞进周颖手中,“天热,再不吃就要化了。” 周颖的手在接触到冰淇淋时故意松开,“嘭”一声响,冰淇淋掉到了地上,盒子被摔的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的奶油巧克力。 她装作很可惜的看着地上的冰淇淋,娇声说,“哎呀,不好意思,竟然掉到地上去了!” 然后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抱着秦墨麟的胳膊使劲的摇啊摇啊摇,“墨麟,对不起啊,现在不能吃了!你能不能再去帮我买一个!”见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立刻加大了摇晃的力度,声音嗲的简直就要滴出水来,“墨麟,麟,再去买一个嘛,好不好?” 周颖的声音大的就连与郑承炫说话的李在恩都听见了,他的眼神在微微一瞥秦墨麟与周颖之后,猛然甩向江紫薰那边,眸子里满是担忧之色。 而站在他旁边的郑承炫,唇角噙着一抹兴味,摆明了看好戏的态度。 周颖还在缠着秦墨麟撒着娇,“亲爱的麟麟,再去帮我买一个啦。” 赵可颐看不下去了,她扯了扯身边那具僵硬的躯体,叹息一般道,“紫薰,我们走吧。” “我为什么要走!”江紫薰很想离开,但她没有走,给了赵可颐一个,我没事你放心的眼神。她要在这里看着,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谁说不能吃的!”秦墨麟弯腰将地上的冰淇淋捡了起来,将盒子打开从容的咬了一口,然后递给周颖,“我不喜欢浪费。”在对方惊愕不已的眼神中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身份一天没有公布,我仍旧是欧阳文羲!我不希望任何人提前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秦墨麟说完没有再理会她,径自往里面走。走过李在恩身边的时候,锐利的视线扫向他,李在恩非常无辜的摇了摇头,一脸我怎么知道会在这里遇上你们的表情。本来就是怕遇上,才没有去飞鸿酒店,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去。 周颖手里拿着冰淇淋,呆呆的看着秦墨麟颀长挺拔的背影,忽然她“啊”的一声惊叫,原来是融化的奶油巧克力从裂开的缝隙中流出来,流了她满手,然后又顺着胳膊流到衣服上。 “哼!”周颖愤恨的摔了冰淇淋,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想,秦墨麟,你给我等着!仇视的目光即刻又转向正看向这边的江紫薰,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周颖的面孔虽然很陌生,但刚才她与郑承炫交谈甚欢,肯定不是一般人。所以,酒店大厅洁净光亮地面上那一滩肆意流淌的冰淇淋,虽然异常刺眼,但大厅里好几个工作人员却没有一个敢说什么。等周颖离开后,立刻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打扫。 “紫薰,我忽然很想吃以前我们常吃的麻辣烫,不如我们现在过去吃吧。”赵可颐提议。 江紫薰愣了一下,即刻就明白了赵可颐的意思。肯舍弃这么豪华的酒店却要去小吃店去吃麻辣烫,她这是怕待会儿自己再遇上秦墨麟与周颖心里不痛快。 不过,她能够做主去哪里吃,这就说明郑承炫不再限制她的自由,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可能已经有所好转,江紫薰为她感到高兴。 但是,逃避是没有用的,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江紫薰,很快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要软弱给谁看。 江紫薰看了眼李在恩与郑承炫的方向,表情努力明快,“可颐,这个还是等下次吧。你不觉得带着李在恩与郑承炫说去吃那个,很不和谐吗?而且,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听说酒店的菜口味不错,很想品尝一下!而且,大夏天的吃麻辣烫,不仅热,而且还容易上火。” “可是紫薰,这里的菜口味虽然不错,但不一定适合现在的你。” 江紫薰紧握住赵可颐的手,摇摇头,“我没什么的,别人能吃的,我也能吃!我,其实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脆弱。” 赵可颐看见江紫薰坚定的眼神,知道她的心意已决,便不再说什么,只是还是很担忧。 “紫薰,你若是需要我的帮助,随时联系我,我都在的。” “可颐,你现在,郑承炫他……”从见面开始,江紫薰就一直想要问了,只是刚才被秦墨麟与周颖的出现打岔,忘记了。 “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今天这顿饭是正式的分手饭!”赵可颐露出一脸终于解脱的表情,“昨天晚上,我跟他已经把话说明白,过了今天我们就是真真正正的陌生人。嗯,甚至就连朋友也没得做。” “他答应放过你了吗?”郑承炫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江紫薰自然是不相信的,“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吗?” “我答应他,立刻回去美国,从此再也不踏入中国一步,并且不准出现在有他的地方。” “什么?他凭什么?你竟然就答应了!”这不就相当于将赵可颐赶到国外去,永远都不许回国吗?而且还要对他退避三舍。在狠狠凌虐了对方之后,一脚踢开,那个男人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可颐。 “紫薰,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就算是他不说,我也会这样做。只要肯让我离开就好,何必再计较那么多。” “可是他太欺人太甚!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他都不知道吗?你们两人怎么说也有那么多年的感情了,就不能够心平气和的分手吗?” “这已经算得上是心平气和了,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赵可颐想着郑承炫对自己说的最后那句话。 赵可颐,你记住,虽然我可以放了你,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想想赵可颐与郑承炫之间兜兜转转那么些年,最后还是分手的结局,江紫薰叹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走,我要去送送你。” “今天下午,吃完这顿饭之后就走。” “怎么这么快!”江紫薰认为这应该是郑承炫怕赵可颐再与秦家人接触,中间再生出些不必要的枝节。不过这样也好,对于可颐来说,秦家的人,还是远离为好。 “可颐,今天我若是没有来这里,我们没有遇上,你就打算一个人默默的离开?”江紫薰责备的语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赵可颐沉默。她本来确实打算这么做,想回到美国之后,再向江紫薰报一声平安。 “紫薰,郑承炫近期就会向你父亲提亲,他与韩雪,虽然我现在的身份不方便说这个,但……我觉得韩雪与他,非常不合适。或许韩雪也并不想嫁给他,但有的时候,人的命运就是这样,真的非常说不准。你,一定要劝说伯父考虑清楚。” “我会的。” 李在恩与江紫薰并排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李在恩的脚步忽然顿住,眼神里满是歉意,“紫薰,其实,我们也可以去别的饭店。”他不知道为什么秦家与周家的宴会原本是定在飞鸿酒店,怎么突然就变成锦绣中华了。 “不用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你真是这样认为的吗?” “真是的。李在恩,其实,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们不过就是过来吃个饭而已。” “你能这样好就行了!” 楼梯上方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李在恩与江紫薰抬头去看。一身正装的顾秦站在他们上方,他向着江紫薰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转向李在恩,“李总,江小姐,老爷子有请。” 李在恩愣了一下,很快笑着说,“秦叔,包间我已经订好了,今天我们就不过去凑那个热闹了。” 顾秦皱了眉头,眼神看向江紫薰。这意思很明显,是要她说服李在恩。江紫薰一颗心“砰砰砰”跳的厉害,通过李在恩说的话,她已经能够预料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但还是那句话,逃避了没有用。 “李在恩,既然老爷子有情,我们这些做后辈的,怎么好拒绝!”江紫薰一边说着,一边挎着李在恩的胳膊,“我们过去吧。” “紫薰,不要任性,这不是逞强的时候。”李在恩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不要怄气。” “你放心吧,该要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我江紫薰从来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怕了是那样的结果,不怕也是那样的结果,不如有尊严一些。 跟在顾秦的后面来到了十楼的大包间。一路上李在恩讲了下大概的情况,江紫薰知道秦家是举办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是要公布秦墨麟的身份,以后他就不再是欧阳集团的总裁,而是秦氏集团总裁,老爷子将会彻底放手。 在接近包间时,李在恩靠近江紫薰,在她耳边说,“紫薰,你相信我吗?” 当然是相信他的,江紫薰点头。 “那今天,你的一切就都交由我来掌控吧。”李在恩非常绅士的朝她伸出手来。 “那你记住,我是你妹子。”江紫薰抿嘴微笑着将手放入他掌心里。 很快就进入包间,宾客已经来了大半,大多数人都认识李在恩,时不时的就有人过来打招呼。但是却几乎没有人知道江紫薰是谁,大家都很好奇大名鼎鼎的黄金单身汉李总跟前的这位孕妇是谁。 一开始的时候众人只是议论议论,后来终于有忍不住的过去问了,“请问,李总,这位小姐是……” 李在恩将放在江紫薰腰间的手紧了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她是我的女朋友,江紫薰。” “哦,原来如此!”来人视线落在江紫薰隆起的肚子上,“那恭喜李总了。” 江紫薰恼怒的瞪了李在恩一眼,“你不厚道!” “反正又不是真的。”李在恩笑嘻嘻的,表情很不严肃,“难道你是怕欧阳误会不成?” “好好的,你提他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在提醒你。既然决定要面对,要忘记,那就彻底一些!” “可是,那也不用……”她没再说下去。 很快,江紫薰是李在恩女朋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包间。虽然不是真的,但这多少让江紫薰觉得不自在,本来是路人甲的自己,忽然一下子就变成了主角,这并非她的初衷。 “紫薰,我们先过去见见老爷子。”李在恩盯着前方顾秦的背影,小声问她,“你准备好了吗?” “嗯,放心,我可以的。” 正文_第410章 只是想要保护她 一路上李在恩都紧握着江紫薰的手,江紫薰因为刚才李在恩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既然决定了要相信他,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拒绝。 数道热辣炽烈的目光扫视过来,江紫薰只觉得一阵窒息,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难以避免紧张。 秦玉斋坐在上首,他今天的精神很好,花白的头发梳理整齐,锐利的视线在他们出现之后,淡淡扫过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上。她的心里突然就有些慌,想要抽出手,被李在恩大力攥住,温和的声音轻轻的提醒她,“别怕,他不在。” 秦墨麟确实不在,秦玉斋身边的位置空着。在座的人除了秦玉斋,顾秦与周颖,她都不认识。 江紫薰深深呼吸一口,稳定了下心神。她不是怕,只是觉得别扭。刚与秦墨麟分手就与李在恩确定这样的关系,在秦家人眼中她会是个怎样的女人! 果然,她很快留接触到了一抹不屑冷傲的眼神,那是坐在空位置旁边的周颖,她已经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那件衣服!款式颜色都与李在恩送她的那条“玫瑰的思念”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周颖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穿老款式的裙子呢?她突然想起,李在恩那个时候曾经对她说过,这只是一条样装,先让她试穿一下,如果效果不错就正式投入市场。 那条裙子的效果自然不必说,出自李在恩的手当然是很惊艳的。但那场晚会周颖并不在场,如果她知道已经有人穿过相似的款,肯定不会再穿。 周颖只瞪了她一眼就扭开脸,与身边的一位中年女子不知道耳语了什么,那个中年妇女朝着她看了好几眼,那眼神与周颖如出一辙。 不过,因为有秦玉斋坐镇,一桌子的人都很沉闷,周颖与中年妇女只说几句话立刻就都沉默了。 “老爷子,您好。”李在恩非常有礼貌的打着招呼。 秦玉斋点了点头,指着李在恩对周颖说,“颖儿,这位李总是小麟最好的朋友。”然后又指着江紫薰,“这位江小姐是小麟的同学。” 同学,这是一个多么贴近,同时又是多么普通的关系称谓。不过,事到如今她与秦墨麟之间也只能够这样了。 “爷爷,这个我知道!我曾经在麟的照片里看过!”周颖笑盈盈的说,她站起来走到江紫薰面前,收敛了刚才轻视的态度,很热情的做着自我介绍,“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麟的未婚妻周颖。” 未婚妻,三个字极大的刺激到了江紫薰的心脏,如果不是李在恩的手托住了她的身体,会忍不住倒下。她努力隐忍住内心激涌的情绪,强笑道,“你们要结婚了吗?那恭喜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在恩要向人这么介绍他们的关系了,他是怕她太过狼狈。 “谢谢!能够得到你的祝福我真是高兴,麟肯定也会这样想的,我会把你的话转述给他!”周颖凑近江紫薰,忽然笑的很诡异,“听说麟小时候很顽皮,你是他的同学想必知道有关于他的很多往事。我与他以后是要生活在一起的,对于他的所有事情都很感兴趣,我……” 周颖话还没说完,江紫薰已经被李在恩搂过去。那个高雅温和如同王子般的男子冲着周颖优雅的笑,“周小姐,不好意思,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而且你应该看到了,她现在很不方便,本来带她过来这么嘈杂的地方就已经很勉强了,现在我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我未来的妻子与孩子。而且,你若是真想知道欧阳过去的事情,让他自己告诉你不是更好吗?难道是欧阳太忙了,根本就没有时间跟你说那些?” 周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原本是想要江紫薰难堪,没想到难看的人变成了自己。不过,有一件事情她放心了。她一直都在纠结江紫薰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既然李在恩承认了是他的,那就跟秦墨麟没有关系了。在她看来,不管哪一个男人都不会乱认子孙后代。 李在恩搂着江紫薰又转向了秦玉斋那边,歉意的说,“老爷子,真是不好意思,紫薰的身体不适合久站,我要带她去休息了。” 秦玉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李在恩,阴沉着脸,“这孩子是你的?” “我与紫薰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即使有孩子也不奇怪。”李在恩毫不畏惧秦玉斋两道利剑一般的视线,伸手抚摸着江紫薰挺起来的肚皮,“赶日不如撞日,既然老爷子与这孩子有缘,那晚辈就厚着脸皮请老爷子为孩子选一个名字。” “选名?”秦玉斋的脸又阴沉了一分,五指紧抓着手中的龙头拐杖。 李在恩笑的开心澄澈,“是啊!为孩子起名是一件大事情,听说老爷子对这个非常在行,所以想要请教。那天我与紫薰为孩子想了很多名字,最后选出来三个,李晨光,李秀贤,李旻旭。我们觉得这些名字都还不错,实在定不下来。老爷子,您说说看,哪一个最好?” 秦玉斋的脸阴沉简直能够滴下墨汁来了,“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一时半会当然无法定夺,等我以后细细思量了再告诉你!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二位过去坐吧。” 后一句话很明显是在赶人了!李在恩笑着说了句,“多谢老爷子,”然后在秦玉斋几乎要将他穿透般的眼神里牵着江紫薰的手缓缓离开。 “李在恩,你为什么要得罪秦家老爷子?”在宴会的角落里选了个位置坐下之后,江紫薰迫不及待的问。 秦玉斋心知肚明孩子是秦墨麟的,那肯定是要姓秦的。现在却被李在恩当着众人的面改为了姓李,而且他还不能反驳,这让他一张老脸如何挂得住。 秦玉斋是什么人,非常记仇,不报仇誓不罢休的人!想起那些曾经得罪过他的那些人的下场,江紫薰就不寒而栗。他不会像对付郑家与欧阳家那样对付李在恩吧? “紫薰,你这是在为我担心吗?”李在恩神情里满是无所谓,抬手为她倒了一杯水,“你放心好了,我们李氏的主要资产都在国外,在他手够不到的地方。甚至就连我本人也只能算得上是半个中国人,他能奈我何?那个典当行,如果他想要就拿去好了。再说,他们秦家虽然强大,也难以一手遮天,他想要什么,也未必就能从我手里拿走。而且,盛极必衰,即使是如日中天的秦家,也未必就没有尝到弱者失败滋味的那一天。” “好吧,算是我多虑了!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为自己树敌!你们做生意的,不是最讲究和气生财吗?” “我现在的财产已经够多了!就是从现在开始什么也不做,坐吃山空,一辈子也用不完!”李在恩认真的说,“怎么了?你那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认为我其实是一个非常没有出息的人?说实话,我本意就不在生意场上。曾经告诉你的吧,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航海家。当我踏入商界的第一步时,就想过,如果未来我的资产达到一定程度时我会去寻梦。人生在世,不能太过自私,也不能太过拘谨。既然前半生是为别人活,那么后半生就要为自己而活。” 江紫薰不敢相信的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接下来打算要去海上了?可是,你现在才多大,就扯到前半生与后半生了?” 李在恩的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看的江紫薰一阵发毛。但她从心里面不愿意李在恩去航海,那个是够刺激,但是也很危险,曾经有无数人因为那个梦想,还在壮年时期就消逝。 “怎么了,你有异议?” “如果航海真是你所喜欢的,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会鼓励你;但作为一个朋友,我不希望你离开。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高端的理想,一辈子只希望能够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也只能够给你这样普通人所有的建议。” 李在恩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看你严肃的,不过就是逗你玩的,你也相信!好了,好了,不要愁眉苦脸的了,宴会马上开始,你一定要多吃一些,把身体养的好好的。” 江紫薰立刻明白,他不过是在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的思维老是盘桓在秦家的事情上。 “待会儿,如果听到什么,想要听的就记在心里,不想听的就从一只耳朵入,从另一只耳朵出。”李在恩的表情忽然又认真了,“只是,有很多事情,就算是你不想知道的,也必须要知道。” “李在恩,你现在才给我打这预防针不是太晚了吗?”刚才周颖已经自报家门了,等下老爷子想要宣布的除了恢复秦墨麟的身份之外,估计就是这件事情了。 “紫薰,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想过让你如此难堪。我,不应该带你来这里。” “其实本来秦家定的饭店是飞鸿吧,可不知道为什么临时改在了这边,对不对?这只说明了一点,该来的躲不掉!何况躲避本身就是不对的!” 李在恩的电话响了起来,他面色凝重的看了眼电话号码,说了几句话后,站起身对江紫薰说,“我先出去一下,有件事情必须要处理!”说完就往外走。 李在恩走到外面的走廊上,来到与秦墨麟约定好的地点。 “李在恩,你想要做什么?”秦墨麟劈头盖脸就是这一句话,一双眸子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而看不清原本的墨色,“立刻带她离开这里!” “欧阳,你凭什么!”李在恩的怒气也被激发出来了,“这难道不应该让她知道吗?我原来也想要先瞒着她。但是,既然误打误撞的遇上了,那就不必要再躲!而且,紫薰并没有你所想的那样脆弱!当年她在以为失去你的情况下,仍旧那么坚强的努力着!如果她真是柔弱不堪的人,你也就见不到今日的江紫薰!” 秦墨麟一想到当年的事情,心里就好像被十几把锋利的钢刀同时绞着一般,连呼吸都是疼痛的,他伸手扶着窗框,“我,只是想要她尽可能少的受到伤害。” “你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吗?秦墨麟!我告诉你,对一个人,最好的保护不是给她一个自闭的美好空间。而是帮助她一点点的强大起来,立足于惨淡的现实人生,让她即使在没有你的情况下也能够坚强独立的生活!” 秦墨麟没有说话,薄唇紧抿,幽邃的眸蒙上了一层散不去的愁云。 李在恩暗暗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欧阳,你放心吧。刚才接到阿姨的电话,欧阳瑞醒过来了,公司里的事情,应该不会再让她操多少心了。” 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江紫薰的肚子饿的“叽里咕噜”叫,但一桌子人都没动,她也不好意思先吃。只得将手放在肚子上,抚慰一下小宝宝。 “嗨!江紫薰!”周颖面色不善的向她走了过来,在李在恩的位置上坐下。与江紫薰同桌的人有认识周颖的,都态度恭敬讨好的打着招呼,“周小姐,好。” 周颖估计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简单点了一下头了事。她一直都盯着江紫薰这边,寻找着机会报刚才的仇。在见到李在恩出去之后,立刻就跑过来了。 “江紫薰,我听说在上学时候,你与麟是同桌,是不是啊?” 江紫薰没有回答,笑着反问,“周小姐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我想要知道麟以前有没有过女朋友?” 正文_第411章 主角是不应该缺席的! “我想,关于这个问题,刚才李在恩已经提醒过周小姐了。”江紫薰在面对周颖时,不得不提高警惕,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周小姐,凡事还是自己去寻求答案更好。” 周颖的表情忽然变作幽怨,“江小姐,你是麟的同学,我作为他的未婚妻想要跟她的同学亲近一下,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我只是想要提前知道,心里有个准备而已。”她的声音故意说得很大,让一桌子的人都能够听得见。 果然,所有人都将谴责的目光对准了江紫薰,还有人跟着附和,“这位江小姐,你是怎么回事,人家周小姐是诚心诚意的想要知道,你就说出来吧,卖什么关子呢。” “江小姐,我想要知道麟的前女友,”周颖故意在前女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绝对不是羡慕嫉妒,我只是想要知道麟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类型,我好做到心里有数。” 周颖做出的那幅委曲求全的小模样,真是让人感动。这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人肯那么宽容男人前女友的。 江紫薰立刻明白了周颖的本意并非想要知道秦墨麟的前女友,而是想要借助这件事情在语言上对她进行心理凌迟。她与秦墨麟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情谊,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仅仅是情侣,还是同学,朋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亲人。 虽然已经与他分开,但她却还希望他能够过得好,会在心底默默祝福他与将来的妻子。但是,这个周颖,根本就不配拥有秦墨麟。对于这样的人,根本就用不着客气。 “周小姐,如果你是想要模仿所谓的前女友来讨得你的麟的欢心,那恕我不会告诉你!我这是为你好!我不希望你永远都是别人的影子!女人最重要的是要做自己。对于男人,你要想方设法的帮助他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而不是让他一直都活在过去。而且,这对你的麟来说,也不公平!” 周颖脸都气红了,她似乎想要辩驳,但却突然沉默,现出一脸小媳妇一样的委屈。与此同时,江紫薰感觉到后背上有两道灼热的光线直射过来。她即刻回过头去,在隔着一张桌子的一根大柱子背后,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闪了一下。因为动作太快,让她有种看错了的感觉。 再回头时,周颖已经变换了另一种表情,她满脸嘲讽的看着江紫薰,“别把你自己说的好像有多么了解男人一样,你若真那么厉害,会留不住他吗?也别跟我扯什么你们是有仇的,所以不能在一起。如果是真爱,什么都不会是障碍!” “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一边与麟保持着联系,一边还被别的男人把肚子给搞大了。真不知道麟是怎么想的,反正如果是我,会认为与你这样的女人有过一段过往绝对是一种耻辱!” “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不想跟你多说,以免坏了兴致!我现在要回去找麟了!我要告诉你,以后陪在麟身边的人会是我,也永远是我!最后警告你一点,别再痴心妄想我的麟!如果李在恩不嫌弃你,赶紧给我嫁了!其实不要说李在恩了,现在就是随便有个男人肯要你,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周颖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秦墨麟,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娇滴滴的说,“麟,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去哪里了?人家一直都在找你,快要担心死了!” 秦墨麟目光落在她放在自己胳膊的手上,不过只是淡淡一瞥便回过头,“快走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周颖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才换的那套裙子,是“李氏”新出的淑女装,款式颜色还是上面装饰的珠宝都非常配合她的气质。她曾经在镜子里照了好多次,自信没有男人,就连女人都会被这样高贵美丽的她所吸引。但身边这个男人非常吝惜他的目光,根本就不愿意多看她,偶尔看她一眼,眼神还是淡淡的。 “麟,你觉得我这件衣服怎么样?”她停下脚步,拽着秦墨麟不让他走,语气微微恼怒,“如果,你认为不怎么样,那我马上再去重新换一件!” 秦墨麟扭过头,如黛双眉紧蹙,语气稍微有些不耐烦,“很好看,是李氏出品吗?” “是的!这件裙子还是全球限量版,今年李氏最流行的十大款式之一,玫瑰的思念系列。我刚才在微博上发了一张照片,朋友们都说我穿上就像是通话里的公主一样!”周颖越说越得意。自从见过江紫薰,她就非常自信。她又年轻又漂亮,而且还充满活力,绝对比那个憔悴的孕妇强。 周颖还不等秦墨麟有所反应,举起手中手机,自拍一张与他的合影,“麟,你说,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发到微博上,朋友们会说些什么呢?他们肯定会说,恭喜公主终于找到王子!” “是吗?”秦墨麟面色仍旧淡淡的,“只可惜,我并不是什么王子。”唇角微微一勾,“我只是守护公主的骑士而已。” 周颖愣了一下,等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时,脸颊不由自主的红了。这个男人看似冷漠,原来内心却是如此热烈。外表冷酷帅气,而又解风情的男人最让人着迷。想到自己很快就会成为这个万众瞩目的男人的妻子,拥有他的全部,将要与他携手走过一生,心情就非常激动。 “走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主角是不应该缺席的!” 男人听不出来感情的话语伴随着一阵清风从脸侧拂过,周颖伸出去的手落了空,秦墨麟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牵起她的手。她心里不悦,皱紧了眉头,理了理微翘的几缕发丝。依照她往常的大小姐脾气,早就负气离开,然后让秦家人着急到处找她。但是,今天却不一样,江紫薰在这里,她如果走了,那会被看成是不战而逃。 “周颖,是你吗?”右手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扭过头,胳膊已经被人抓住,身体被那人转了过去,“太好了!周颖!果真是你!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周颖见是高中时候的同学,一个小工厂厂长的女儿,心里便有些不屑。都说人往高处走,但这种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套了。本来想要不理会,但此刻有很多人朝她们这边看着,她不得不拿出大家闺秀的风范来,耐着性子不冷不热的说,“那你一开始把我认成了谁?” “我不认识,也是个美女。是去年有一次参加宴会的时候遇上的,那时我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之所以印象深刻全都是因为她当时身上穿的那条裙子太漂亮了!” 周颖满脸狐疑,问,“什么裙子?” “跟你身上这一件非常像,不过她的是晚礼服样式。”那位女同学退开一步细细打量一下周颖,点了点头,“嗯,不仅衣服像,就连身材都很像!我刚才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都有些不敢认!” 周颖冷笑一声,“你是说我这条裙子的样式已经有人穿过了?那怎么可能!你是在梦里看到的吧?我告诉你,我这裙子是今年李氏独家出品的十大流行淑女装之一,一周前才上市,而且每个样式每个颜色只有一件!怎么可能有人会跟我穿过相类似的,而且还是在去年的时候!你到底有脑子没有,想要接近我,也不用这么烂的借口!”她心里正窝着火,正好来了这么个出气筒,一把推开女同学,“你给我让开!好狗不挡道!” 女同学被她说的脸色发白,满脸羞愧的愤愤离去。正如周颖所说,本来是想要过来套套近乎,结果讨了个大没趣。 周颖气急之下难免会失去大家闺秀的优雅从容气质,急匆匆的往前赶,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正要开骂,那人却伸手扶在她的腰间,温和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上方,“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听见这个声音,她顿时满身的火气都消散了,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的男人,嘴唇哆嗦了两下,就要哭出来一样,“麟,你,你又回来了?” 秦墨麟温柔的笑好像是正在盛放的莲花展开的层层花瓣,“见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冷漠的男人最有杀伤力的武器是他偶尔展露的笑颜,周颖刚才还在气这个男人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现在被他这一笑迷的乱了心神。 难怪有那么多女人会喜欢他,原来他的魅力真的无可抵挡。在没见到他之前,她还有豪情壮志,认为绝对不会像那些没有骨气的女人一样贴过去。却不曾想,第一次见面,一颗心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沦陷。那时,这个男人就是坐在那里,可能是休息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就连眼神都是淡淡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心不可遏制的动了。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不,自从见到他,她的初衷就已经改变。 她不会像那些没有用的女人一样,这么优秀的男人都不好好的把握! 不过呢,这也是个人能力的问题,是那些女人太没用了。如果换做是她,一向都被男生们捧在掌心里的女神,那就绝对没有问题。 六楼的一个小包间里,只有赵可颐与郑承炫两个人,却点了一桌子的菜。 “可可,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郑承炫今天显得特别温柔,殷勤的帮助赵可颐夹菜,她面前小盘子里的菜已经堆成了小山,“你这么瘦弱,一定要多吃点。”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赵可颐稍稍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实在是没有胃口。刚才亲眼看着李在恩与江紫薰被秦家人请了过去,她知道秦家今天在酒店里举行宴会的目的,如果让紫薰知道了,她一个孕妇怎么受得了那么大的刺激? 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这么想着,不自觉的就叹了口气。 “可可,你这是怎么了?”郑承炫将装满汤的碗搁在她的右手边,很自然的伸手触碰她的额头,“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赵可颐下意识的就要躲开,但一想到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就随他去了。 “那你怎么吃得那么少?” “我一向都吃得不多。” “可可,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最后一次,说出来,说不定我会帮你实现。” 赵可颐内心挣扎犹豫。她想要去楼上看看紫薰怎么样,但郑承炫是不会允许她去有秦家人的地方。她其实也没有打算去见秦家人,但在郑承炫眼中,恐怕都是一样的。 “如果你不说,那么吃完饭之后,我就送你去机场。” 赵可颐没有回应,端起汤碗默默的喝着。郑承炫身体坐的很直,他一筷子都没动,一直在看着她吃。眸子里情绪如同风云变幻的天幕,晴明阴暗不断交替。 “阿炫,我知道有些过分,但我真的还有一件事情想你帮忙。”赵可颐慢慢放下碗。 一个人只有无所牵挂,才能心安理得的离开。她不想心里头一直都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说!” “我想去看看紫薰,她现在估计很不好受,我想陪在她身边。”赵可颐一边说,一边看着郑承炫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 赵可颐的谨小慎微让郑承炫的心猛的一疼,轻声应道,“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正文_第412章 怎么,你吃醋? 赵可颐没想到这么容易他就答应了,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他一如既往笑的温柔,“可可,其实你还可以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我今天心情好,说不定就会答应你。” 她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很快就低下头去。事到如今,对着这个男人,她不会再要求别的,他已经不是她的阿炫。 终于要分手了,放了她的同时也放了自己,从此不再纠缠在一起,所以他才会心情好吧。不知道她这是该庆幸,还是可悲。 见她沉默,郑承炫没有再继续,椅子被推开的轻微声响里伴随着淡淡一句,“走吧。”她站起来,跟在了他身后走出去。 李在恩将一盒子纸巾放到江紫薰面前,端起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认真的叮嘱她,“记住啊,待会儿我的肩膀随便你靠啊!” 江紫薰陡然明白他的意思,恼怒的瞪他一眼。这个男人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要不然,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李在恩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如果被人听见了,是要激起公愤的。 “既来之则安之!况且并不是我们自己要来的,饭还没吃,我哪里也不去!” “那好吧!”李在恩似乎恍然大悟,拿起筷子夹了个鸡腿给她,“那你赶紧先吃,吃完后我们就走!” 江紫薰吃了一惊,看了看周围的人,脸色微红,“宴会还没开始,……”包间里黑压压的人,都坐得笔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是没开始!但是我们都饿了,怎么办?而且,谁让我们坐在角落里呢?你完全不用担心,没有人注意我们这边。” 这好像不是注意不注意的问题。 “这个味道闻起来真香。”李在恩说着给自己夹了另外一个鸡腿,开始吃起来,一边还招呼着其他人,“各位,兄弟我实在是饿了,先吃了啊!你们如果饿了也不要客气啊!” 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回应,都只是皱了眉头。 江紫薰倒是不好意思了。李在恩哪里饿,他本来吃的就很少,而且喜欢海鲜,不喜欢肉类,尤其是烤鸡。但他现在却抓着一根鸡腿吃的津津有味,分明是怕她一个人难堪,陪衬她的。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一点。她虽然肚子已经很饿,但还尚能忍受,等到秦家发言人把该说的话全都说完,应该没有问题。可为什么李在恩却要催促她吃东西呢? 难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待会儿会难过的吃不下吗? 心情陡然沉重,这一场盛宴,她最终还是做了旁观者。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感谢各位的光临……”舞台那边,主持人小姐柔美的声音响起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的话紧接着被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打断。舞台那边通往阳台的小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银色的轮椅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非常耀眼。轮椅上坐着一个女子,苍白的脸,齐耳短发,头发应该是经过梳理,很服帖的顺在脑后,不过也因此更加凸显出瘦骨嶙峋的脸,神经质的眼神。 大厅里一下子静下来,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女人。 江紫薰在听见那个女人声音的时候,一下子站了起来,即刻又回头看了眼李在恩。他的眼神幽暗莫测,忽略她的注视,与其他人一样看向舞台那边,好像注意力完全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吸引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是angell!她不是进了精神病院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再次疑惑的看了一眼李在恩,对方这次没有假装不理,而是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angell双手快速的转动轮椅,向着秦墨麟与周颖方向过去,寂静的大厅中只听得见轮子转动与摩擦地面的声音。将要靠近时,她突然从腿上拿了一个东西砸了过去。她的目标非常明确,正是躲在秦墨麟怀里的周颖。因为她动作太快,众人都没有看清楚她砸的是什么。 “啊!”周颖吓坏了,惊恐的瞪着眼睛。其实她也完全懵掉了,根本不知道angell是从哪里来的,跟自己有什么仇怨。印象里,她从来都没有得罪过这样一个残废女人。 秦墨麟反应很快,立刻站起身将周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了一下。那个东西碰到秦墨麟的身体,“嘭”一声掉在地上碎裂了。靠近的人看见了,原来是宴会的桌子上用的那种白瓷青花的茶壶。 angell见秦墨麟保护了周颖,气的浑身发抖,因为盛怒面容扭曲,手上加快速度,不管不顾的向着两个人冲过来。 她咬牙切齿的吼,“不要脸的货色,我要撞死你!你抢走我的男人,我也不让你好活!” 这时酒店里的保安们冲了进来,三四个人上前拦住angell,不让她靠前。angell拼了命一般的往前,只是她力气有限,而且又是坐在轮椅上,保安人多,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她使出了各种各样撒泼的招数,也没有办法冲出去。 “你们放开我,让我过去!”angell撕心裂肺的喊,伸手指着周颖,“你这坏女人,你为了抢走我的男人,害了我的孩子!你不得好死!我要你死,要你死!”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狠毒的女人!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angell在用力挣扎了一阵之后,手脚都被人制住,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放弃了,捂着脸哭。哭声凄厉哀伤,听得在场的人毛骨悚然。 “好吧,你不死,我就去死!我和我的孩子变成鬼,一起来找你!天天折磨你,绝不会放过你!” 周颖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之所以对自己有着刻骨的敌意,是因为秦墨麟的关系。这又是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 她不屑的问,“麟,她是谁啊?” 秦墨麟眉头紧锁,眼神复杂,语气淡淡的,“一个熟人。” 她紧贴在他怀里,娇嗔道,“麟,像这样的熟人,你到底还有多少啊?” “怎么,你吃醋?” 吃醋这个词,周颖非常喜欢,心里有些甜蜜,还有些羞涩。 “醋肯定是要吃的了!不过,我不会因此就跟你闹腾!既然我们两人以后是要在一起生活的,我希望你能够坦诚一些。那些女人,希望你全都告诉我,我会一个一个的帮你收拾掉!” 她讨厌秦墨麟有那么多女人,不过这也难怪,像他这样的好男人,喜欢他的女人肯定有很多。她不介意他以前有过多少风流债,只要结婚以后一心一意的对她就好。而为了他们的将来,她会不遗余力将那些障碍物全都拔除掉。 秦墨麟的眼神陡然冷厉了一分,周颖吓了一跳,即刻收敛了欣喜得意的神色,解释,“要不然闹成现在这样,影响不好,对你的名誉有损。” 秦墨麟冷哼一声,拨开周颖抱住自己胳膊的手,往angell那边走去。保安们已经将她拖离了轮椅,驾着她往小门外面去。他无声无息的扶起歪倒在地上的轮椅,声音不大,但却极具威严,“放开她!” 保安们愣了一下,在听到秦墨麟声色俱厉的说“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时,立刻撒手。angell从楼上摔下,一双腿被废掉,再也无法站立行走。失去保安们的扶持,她只能够坐在地上。知道朝思暮想的男人就在身边,正一步一步的接近,她却不敢抬起头来。 她现在的形象太邋遢了,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 “angell。”秦墨麟蹲在她身边,伸过手来。一如既往的洁白,修长,骨节分明,她犹豫了一会儿,颤颤的放入,一下子就被对方有力的握住。 他的轻叹声传进她的耳中,“angell,不要怕,以后我都会帮你的。” 一双有力的手放在她的腰间,下一瞬她整个人已经被秦墨麟抱在了怀里。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都在猜测秦墨麟与angell的关系。周颖愣在一边,完全没有料到秦墨麟会撇开她这个正牌女朋友不管,而去保护这个跑来闹事的女人。 顿时,一股怒气冲上来,她几步走到秦墨麟面前,拉住他的手腕,“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抱着这个女人?我才是你女朋友,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抱别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刚才还想出手伤她,诅咒她死! 秦墨麟冷眼扫过周颖阻拦的手,低喝,“让开!” 感受到秦墨麟浑身迸射出的冰寒冷酷的气息,周颖下意识的松手。周颖的父亲沉不住气了,朝着女儿大喝一声,“颖儿,你给我过来!” 周颖猛的跺脚,气呼呼的走回到父亲身边,被按坐了下来。 秦墨麟抱着angell面无表情的从她身旁走过。走到几步开外的轮椅那里将angell放了上去,他双手搭在靠背上,推着往前走。 “小麟!”一直沉默不语的秦玉斋发话了,他脸色阴沉,目光威严,龙头拐杖猛的顿在地上,“你要去哪里?” “我去送一个朋友离开。” 秦玉斋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道又一道的犹如纵横交错的树叶经脉,“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知道。” “既然知道,你怎么能够走开?” “因为我欠她太多,太多。”秦墨麟的声音悠远的似乎是在极为空旷的地方扩散开来,“对不起,周伯父,今天我必须要提前退场了。” “欧阳文羲,你这样做也太过欺人太甚!”周颖的父亲气的不比秦玉斋轻,他看向老爷子,也不顾虑对方的身份了,“老爷子,你们秦家就是这样做事的吗!真是开眼界了!” “我们秦家是怎么做事的,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秦玉斋断喝一声。 “哼!”周颖父亲气的站了起来,拉着女儿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们秦家留点脸,我不跟你们计较!” 周颖还不想走,恋恋不舍的看着秦墨麟的背影,被生拉硬拽着走了。 秦墨麟推着angell从小门走出去,外面就是阳台了。 江紫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为强烈的莫名的情绪,她紧跟在后面,出了小门。 正文_第413章 紫薰,过来! “紫薰!”李在恩拉住她的手,似乎是想要阻止她,但在接触到她眼睛里满满登登的关心时,却又放开手,“你要去,我陪你一起。” 赵可颐眼睛一直盯在江紫薰身上,见她走了,下意识的就要跟过去,却被郑承炫拽住。 “可可,你想要去哪里?” “我去看看紫薰,我不放心她!” “哪里轮得到你!有李在恩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郑承炫语气寡淡,隐含嘲讽,“刚才你也看到了,秦家的宴会被搞砸了,欧阳文羲仍旧还是欧阳文羲,而秦墨麟也仍旧是黄金单身汉,江紫薰能有什么事!” 赵可颐与郑承炫赶过来的时候,angell正从舞台那边冲过来。可以说,刚才的那件事情,从头至尾,赵可颐看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周颖没能够成为秦墨麟的未婚妻,但他与angell的关系还是有些不清不楚,她怕紫薰跟过去,会发生什么意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过,她忽然想到了一点。太凑巧了,郑承炫的时间竟然掐的那么准,就好像一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刚带着她过来,这边的一幕闹剧就开场了。 郑承炫刚才说,“可可,其实你还可以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我今天心情好,说不定就会答应你。”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说…… “可可,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她还没说,郑承炫提前发问,“有什么就问吧,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阿炫,我曾听说angell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既然这样,她一个腿脚不便的人,是怎么跑出来的?” “你说呢?” “肯定是有人帮她。但那个人不会是秦墨麟!”赵可颐摇了摇头,“你告诉我,秦墨麟昨天被老爷子关了一天。那会是谁?”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郑承炫,这个男人与秦墨麟一直就是对手,怎么可能会帮忙? “可可,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你不相信吗?”郑承炫唇角的笑意水波般轻盈荡漾,“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吧,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可是,你帮秦墨麟,你会得到什么?”赵可颐关心的是郑承炫与秦墨麟做了什么交易。 “他得到他所想要的,而我,自然也会得到我所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赵可颐没有问出来,保持了沉默。 “阿炫,我还是要过去看一下才放心。如果紫薰没事,我立刻就走!” 锦绣中华顶楼的露天晒台上。 “文羲,那个女人,不是江紫薰。”angell突然说了这一句,“ruth对我说,你今天要在锦绣中华与江紫薰订婚,我就来了。现在才知道,你们合伙骗了我!”刚才怒极攻心,根本就没有看清,也不会多想。 她只记得江紫薰曾经穿过那件华美的裙子,而且两个人都很瘦,又见被秦墨麟尽心保护着,一时之间没有看清楚,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就奔着穿那条裙子的人就去了。等到看清周颖的相貌时,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被露台上的风一吹,头脑清醒了很多。如果真是欧阳文羲与江紫薰订婚,怎么可能让她穿一件已经穿过的裙子。而且,那两件裙装,乍看好像是一样,其实不然。 秦墨麟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很快随风散开,“如果你不来,就不会受骗!” “看来,你是巴不得我过来闹这一场。你根本就不想与那个女人订婚,你心里还是想着江紫薰,对不对?”angell的眼神犀利如出鞘的剑,不甘的问,“江紫薰就真的那么好?” “这与紫薰无关。”秦墨麟的语气淡如散入风中的烟。 “怎么能够与她无关,如果不是她,我们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angell反手握住秦墨麟的手,紧紧攥住,嘴唇哆嗦了两下,“而且如果不是她,我的孩子就不会……” “angell!”秦墨麟幽邃的眸深如海,挣脱开她的束缚,身体后退了一步,“我知道因为我的缘故,你对紫薰积怨颇深,但这一切真的与她无关。我希望你忘记所有的怨恨,开始新的生活。除了陪伴,其它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 “如果我忘不了呢?”angell双手转动轮子往前滑出一步,将轮椅调了个方向,与秦墨麟对视,“如果我做不到你说的,你是不是就会对我置之不理?” “我不会让一个时时刻刻都想要对紫薰不利的人,有足够的自由!” angell的脸色瞬间变成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墨麟,“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为了江紫薰,想要将我囚禁起来吗?我明白了!我逃了那么多次都没有逃出那个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却在今天,在听到你们要订婚的消息之后,那么容易就逃出来了。这其中有你的功劳吧?你就是想要我过来闹这一场!” “可是我凭什么要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利用?欧阳文羲,告诉你,这一次我就是宁愿死,也不会让江紫薰好过!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弃对她进行报复!” “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好谈的了!”秦墨麟冷冷的说,“你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精神病院那边正在到处找你!我马上会派人送你回去!” “欧阳文羲!你不能这样对我!”angell双手死命捶打着自己的腿,歇斯底里的喊,“难道你忘记了吗?我和你的弟弟!”她的手猛然指着胸口的位置,“我与他的心跳具有相同的频率!我一直都是在为他活着!我所承受的一切,他也都在承受着!” “够了!”秦墨麟怒喝一声,“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那个原因,就凭你对紫薰所做的事情,我岂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容你!angell,做人不可太贪心!文羲在最后一刻想着的是把生命留给你,我希望你不要浪费他对你的一番情义!” “忘记仇恨,离开这里,我保你下半辈子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不!不!不!”angell慌乱的连连摇头,“离开这里,我能去哪里!文羲,我不要跟你分开!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你!而且,你难道忘记了吗?我们两人还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你,怎么能够说让我离开就离开!” “对不起angell,我能够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还有,那个孩子,我希望你清醒一点。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孩子,你很清楚,我从未碰过你!” angell非常明白这一点,但她现在提孩子已经不是在说情义与责任,而是那个孩子的死多多少少都与他有关,她是想要他愧疚。 但是,很明显,这一招已经不管用。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哭起来,“文羲,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真的不能!” “angell,听话。”秦墨麟的声音变的柔和,像是哄着一个孩子一样,“接受我的帮助,重新开始生活,把一切都放下,不要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了。死去的人很重要,但活着的人更为重要,不是么?” 说完,他拨打了左萧的电话,沉声吩咐,“过来吧。” 左萧不到一分钟就过来了,大概是早就等候在近旁。angell还在哭泣,左萧推着她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她就好像是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仍旧哭的很投入。 实际上,她是知道自己正在远离秦墨麟,但她没有办法,只能够听从他的安排。不管怎样,她都不想再被囚禁在那座只有白色墙壁的房子里了。每天晚上都能够听见凄厉的尖叫,有时候睡到半夜三更忽然醒过来,还能够看见穿着白色病号服,在她床头晃过来晃过去装幽灵的病人。在那个地方住的时间久了,就是正常人也会被折磨的疯掉。 那比死更为可怕!不管怎样都好,她再也不要回去那里! 江紫薰的心跳激烈如雷鸣,她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秦墨麟对angell说的那一句,“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孩子,你很清楚,我从未碰过你!”犹如一块块小小的石头骤然投入了她宁静的心湖之中,激起层层波浪。 原来那个孩子竟然不是墨麟的,他与angell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最让她纠结郁闷的事情竟然是一场误会。可是,那个孩子如果不是墨麟的,那又会是谁的呢? 不过,这个问题一点儿都不重要了,她也不想知道。 此时此刻,她多想跑到他身边去,不用太靠近,就站在他对面好好的看着他就成。但是,即刻又想到,他们两人已经处于对立面,不禁黯然神伤。前一刻情不自禁的欣喜,立刻就被残酷的现实击溃消散。 “紫薰,你不过去跟欧阳说两句吗?”李在恩嘴角上扬,一丝揶揄的笑意掠过黑亮的眸子。他见江紫薰一开始明明是想上前,却又忽然冷了情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下了然。 “说什么?” 李在恩没心没肺的笑,“前男友的订婚宴席被人搞破坏以至于不能正常举行,以你们以前的情谊,你难道不应该去安慰他几句吗?” “那你还是他的好朋友,好哥们,你怎么不去安慰?” “如果这世上的男人只要有好朋友,好兄弟就行了,那我们男人还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生什么孩子呢?”李在恩不由分说的,把江紫薰给推出去了。 秦墨麟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眼神在遇上她时瞬间亮了一下,向她微笑着伸出手来,“紫薰,过来!” 正文_第414章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 江紫薰一回头见李在恩早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她心里在骂着那个家伙。此刻面对秦墨麟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不久之前还对她说着那样冷酷残忍的话,现在怎么又变换了一副柔情的笑脸。说女人善变,其实男人比女人还要善变。 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炎热夏日午间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没有遮挡的脸颊与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好像是被火烤着一样难受。 秦墨麟在距离她五步的地方,温柔的微笑,“紫薰,我到底是谁?” 他这是什么意思,江紫薰脚步一顿。第一反应不是他在恶作剧,而是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了。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她额头冒汗,嗓音干涩的回答,“怎么,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吗?你是秦墨麟啊!” “嗯,对,我是秦墨麟!不要忘记了!”秦墨麟点了点头,仍旧在看着她笑,不远不近五步的距离,明明几秒钟就可以走过来,他却没有动一下。 “我叫做秦墨麟!紫薰,你永远都不要忘记!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知道我是秦墨麟就好。请一定要记住!”说完,他便转过了身体,先是低头看了看腕表,然后看向碧蓝晴朗的天空。 江紫薰怀着那种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的忐忑不安的心情,跟随他一起看向连一丝白色云线都没有的天际。 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黑点,慢慢的变大,再变大,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可以分辨出它的形状了。 那是一架白蓝两色相间的直升机!正在朝这边的露台的方向飞过来。 江紫薰往前靠了几步,在离秦墨麟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他挺直的后背,一颗心突然跳的猛烈,紧张的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直觉那架正飞过来的直升机绝对与秦墨麟有关系,他这是想要做什么呢?楼顶的风将他的白色衬衫与腿上深色的西裤吹的鼓起来,一头短发凌乱而舞,瘦削秀挺的身躯也似乎随之轻晃,有一种即将我欲乘风归去的感觉。 他本来就很瘦,不管是曾经的那个阳光少年,还是再次见面后的冷面总裁。而在这之后,他是越来越瘦的,尤其是最近的几天。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都没有精力去注意,现在这一刻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投注在他身上时,她才发觉。 她的墨麟,她的少年,她的爱人,竟然是这么的瘦弱! 贵为跨国集团总裁,锦衣玉食的生活,如果不是劳心劳力,忧心如焚,他不该瘦成这样。 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将强烈的太阳光反射过来,高度集中注意力在他的身上的时间太长,渐渐的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身影太过耀眼。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那道即将被风吹去的身影仍旧是那般模糊。 她这难道是在做梦吗?可是她非常清楚,这并不是梦啊! 随着直升机越飞越近,近的都能够听见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了,江紫薰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怖所淹没,冲着那背影大吼,“墨麟!”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你,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墨麟回过身来,唇角挂着一抹如同白色云朵般清丽的笑,“紫薰。” 江紫薰颤抖着身体,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走到他身边。直升机已经很近了,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方,透射下一片硕大的阴影,将他们包覆其中。 直升机落在露台上的时候,那一刹那,秦墨麟飞快的拉过江紫薰拥在怀中,低下头就吻过去。这一吻缠绵温柔如江南春日的霏霏细雨,是清风里杨柳枝条柔软的无限依恋,不带有任何的情欲。 “墨麟。”江紫薰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拥着他的后背,几乎是乞求的,“带我走好不好?没有欧阳集团,没有秦家,没有什么复仇,没有那些豪门恩怨,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一家人,好不好?” 本来她只是一个在山野间自由自在疯大的丫头,从来都是无拘无束。在她出生这二十多年来,应该对她尽到责任的那些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而一直默默的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一直都是她的墨麟。 而现在那些人找到她了,凭什么她就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去承担他们所赋予的责任?还有,墨麟也是。他已经离开,选择以欧阳文羲的身份活下来,又为什么还要再回去? 不行!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现在,她就要自私任性一回,胡搅蛮缠一回! “紫薰!”秦墨麟的声音与他的身体一样颤抖的厉害,两只手紧紧的拥住她,但是很快又松开手来,像是怕将她勒疼了一般。身体稍稍退开一些,冰凉的手指在她唇上温柔的划过,止住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弯下腰低头在她额上印下深深一吻。 “紫薰,记住,一定要记住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 “那么,现在,闭上眼睛!一直要到再次看见我的时候才能够睁开,我保证你的愿望就会实现!”在她耳边轻飘飘的留下这虚幻的言语,秦墨麟松手,离去。 江紫薰真的没有睁开眼睛,任凭泪水肆虐,被镀上层层阳光,如同金色的朝露一般滚落。 早就知道留不住他,她的任性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地步呢!她蹲下身体,双手掩面,抽泣。 “紫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拉起来,让她靠上一个厚实的胸膛,李在恩温蔼的声音传来,“想要哭就痛快的哭出来,不要这样压抑自己!只是,你不想再看他最后一眼吗?” 李在恩有力的手将她的身体转过去朝向直升机的方向,与此同时耳边响起飞机升空时候的隆隆马达声。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一个苍老凄然的声音划破晴空,“小麟,你要去哪里!” 江紫薰睁开眼睛,看向身后。 秦玉斋在顾秦的搀扶下,拄着拐杖往这边快速的走过来,因为动作太快,有好几次都差些摔倒。但他根本就顾不了了,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即使是满头银发,也从未显露一丝颓势的人,在这一刻忽然衰老了很多。 他佝偻着背,颤巍巍的站在庞然大物般的直升飞机下方,在那坚硬高大的钢铁构架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一击。 秦墨麟已经坐到了直升机的机舱里,机舱已经合闭,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紧紧揽住身边的女人,眼神淡淡的看着下方。 江紫薰这才注意到,直升机里面还坐着一个女人。那身形,穿着打扮,发型,动作,乍一看,还以为是angell。但她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angell,因为她刚才已经被左萧带走了。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出现在直升机上。 只是,秦玉斋显然是不知道的。 “小麟,你要带着那个女人去哪里?”秦玉斋的声音少见的颤抖,“那个女人虽然换上了云斐的心脏,但她不是云斐!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不需要做到这一步!小麟,你听见没有!” 直升机已经起飞,巨大的噪音淹没了秦玉斋的话,可他还在那里断断续续的说着谁也听不见也听不懂的话。 “看清楚了吗?”沉默好久的李在恩忽然问,“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了吗?” “那真的是angell吗?我,阳光太过刺眼,看的不是太清楚。” 李在恩叹了口气,“你不是没看清楚,而是你根本就没有想清楚。” 他说的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秦墨麟会抛下她,要带着一个与angell很像很像的女人一起走。难道说,一直都是她错了,他真正在意的人其实是angell吗? 但是,那也不对!那个女人并不是angell! “小麟,你如果早就告诉爷爷,你喜欢的人是angell,而不是江紫薰,爷爷绝对不会为难你们。可你为什么不说呢?”秦玉斋的语气不知道是气愤还是痛心,他整个人都靠在顾秦身上,完全站立不稳。 江紫薰陡然明白了,除了最先跟着秦墨麟跑出来的她而外,没有人知道那个女人不是angell。而且,两个人在直升机里的坐姿,那个女人几乎将整张脸都靠在了秦墨麟的胸膛上,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她那一头被秦墨麟用手指温柔梳理的齐耳短发。 从始至终,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将脸转过来,这应该是秦墨麟故意不让人看见她的脸。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江紫薰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询问身边的李在恩。 李在恩还没有回答,顾秦接过话来,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怜悯,叹息一般道,“我想,小麟喜欢的人应该是angell。” “不可能!”江紫薰怒吼,她再也不会怀疑墨麟的感情。 “江紫薰,你应该知道双胞胎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欧阳文羲对angell的感情很深厚,否则也不会在自己还没死的时候就去医院做了检查,已经知道自己的心脏适合angell,更在临死前立下那样的遗嘱!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小麟是喜欢你的,但是后来,当angell出现之后,他的心意随之改变。” “这太难以接受了!我知道你肯定是不相信的!小麟之前对你诸多维护,可能让你对他的感情坚信不疑。其实,他对你也并非没有感情,毕竟你与他有了一个孩子,而且为他承受了那么多痛苦。不过呢,不管他对你有多好,也只是他觉得有愧于你,想要补偿你而已!”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因为你而对欧阳集团心软一分,欧阳集团目前的情况是怎样的,你也看到你了。这个根本就不需要我多说!更为重要的是,小麟因为你虽然对老爷子诸多反抗,但却没有哪一回像现在这样直接带人就跑的!你好好想想看,谁轻谁重,已经很明显了。” 顾秦的这一番话把江紫薰的理智几乎全部摧毁。是的,愧疚,补偿,墨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墨麟那天在办公室对她说出的残忍的话,还有刚才明明温柔却毫不留情的拒绝,这些画面一股脑的向她奔涌而来,狠狠的折磨着她。 那个女人虽然不是angell,但所有人都会误会那是angell,这不就是他的目的吗?但他之前对angell说的那一番拒绝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只觉得脑子里很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有能力去想了。 正文_第415章 永远都不会抛弃 江紫薰脚步踉跄,长时间处于强烈的阳光下,头脑发昏,身体摇摇欲坠。 “紫薰!” “紫薰!” 耳边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是近旁的李在恩与从大厅里赶过来的赵可颐。 赵可颐看着歪在李在恩怀里的江紫薰,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郑承炫说的没有错,有李在恩在,紫薰会很好,她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幸亏,不管什么时候,李在恩总是在紫薰身边。 “可可,人你已经看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吧?”郑承炫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是与这炎热的天气截然相反的冷淡,“江紫薰的事情,根本用不着你操心!” 一愣神间,郑承炫拽了她一下,“可可,就算你实在想要待在这里,那也用不着这么用力的抓着我的手吧。” 她这才发觉,由始至终,自己一直都是紧紧握住郑承炫的手。连忙松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郑承炫接道:“只是习惯了,对吗?” 顿时,赵可颐觉得心口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滞闷,淤积。她强装作镇定,“抱歉,我以后会改掉的。” “随便你。” 当然是随便她,反正以后,其实不会再有以后了。她这真是自作多情的成习惯了,唉,习惯真是一种要命的东西。 直升机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那是怎么回事?”忽然赵可颐惊叫一声,手指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所有人都望着那个方向。 在那渺远的天际花朵绽放般爆出一团浓烈的火光,外围包裹着漆黑的烟雾,在红黑交织的中间似乎有什么正在燃烧着,往下坠落。 “应该是直升机忽然之间爆炸了!”郑承炫不冷不热的接了一句。 赵可颐立刻回头看向他,厉声道:“阿炫,你不要胡说八道!”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但是,这句话不能说出来,那会出事。 江紫薰也看见了天际的那一幕,她的脸色惨白虚弱的好像是快要燃尽最后一滴蜡泪的白烛。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两只手机械的揪住李在恩身上的白衬衫,像是拼命抓住石缝努力生根,悬崖峭壁上的一棵孤零零的树。 “我没有胡说八道!”郑承炫一点儿都不介意江紫薰能够更惨一些,别人的死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薄唇微勾,一抹邪魅的笑意浮现,语气重重的又加了一句话,“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能够看得出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啊,为了能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双宿双栖,真是有够拼的!” 赵可颐一边看着江紫薰一边看着郑承炫,“阿炫,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眼神里满是乞求的神色,希望他不要再说了。紫薰已经这么难过了,而且与他无冤无仇的,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了。 “那种毫无责任感的男人死就死了,可惜有的人却没能够看穿某个人的真正面目,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伤心呢。”郑承炫根本就不理会赵可颐的哀求,不让他说,他偏要说。 “你!”赵可颐离开郑承炫,走向江紫薰那边。 她怎么忘记了,这个男人最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了。 求他是没有一点用处的,他是真正的铁石心肠,根本就没有感情,唯有利益才可以驱动他去做某件事情。 “紫薰,你怎样了?”赵可颐想要安慰江紫薰,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个人已经整个都失去了神采,身体僵硬的歪在李在恩怀里,就好像是一个木偶一般。 “她还能怎么样?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郑承炫的嘴巴比炽烈的日头还要毒辣,“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原来是个骗子,最后竟然还与那个女人一起在她面前,殉情了!只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人家宁愿做鬼都不要她,她却还要为他养孩子,延续他的血脉,真是傻到家,也蠢到家了!你!” 郑承炫的话被一记响亮的巴掌声打断,因为用力过猛,赵可颐不可控制的颤抖着。 这个恶毒的男人,平常对她不管怎么坏都可以忍受,可是紫薰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凭什么这样说! 郑承炫看过来的眼神冷意迸射,虽然是在炎炎烈日下,赵可颐却只觉得像是骤然间掉入了一个冰窟窿般。她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了,这个男人估计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所以,她也不用再继续装柔弱,装乖顺了,将身体挺的笔直,冷冷的注视着他。 蓦地,郑承炫伸过手来。她以为是要回过来一巴掌,立在那里一动都没有动,将眼睛瞪的大大的,她要将这个男人看清楚,看看他到底还能有多恶劣。 出乎她意料的是,郑承炫没有打她,而是抓住了她那只还在发颤的手,沿着手背往上抚摸,柔声问,“可可,这么用力,难道手不疼吗?” 赵可颐愣了一下,即刻回过神来,这么些年她受够了,受够了他这种虚假的温柔多情。她大力的抽回手,冷冷的反问,“疼不疼,难道你不知道吗?” 郑承炫“嗯”了一声,手捂在心口的位置,“我知道。我疼,你便也疼。” 赵可颐扭过头去,不想再看他那虚情假意的嘴脸。忽然感到很恶心,现在秦家人就在这里,这是他选择隐忍不发,故意做出情意缠绵的样子来的原因。 他在秦玉斋面前,精心做戏。却不知道,秦玉斋早就取消了她的“间谍”身份,他们之间已经毫无瓜葛。 “哼!我讨厌你!郑承炫,你不要过来!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她的语气里有撒娇的成分,说完就朝电梯间跑去。 索性她也将这戏演到底,将这任性而又刁蛮的女友戏份做足了。虽然很恶心,但却可以将这个男人引走。这样,至少紫薰就清静了。 而紫薰有李在恩陪伴,她可以彻底放下心了。 郑承炫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在恩,嘴角一抹笑意若有若无。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紫薰感觉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直到头顶的烈日被一片阴凉所取代,才慢慢的缓过来。 一开始还以为太阳已经下山了,却原来是李在恩不知道什么将她抱回了酒店大厅,扶着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刚才还高朋满座,热闹非凡的酒店大厅,现在静悄悄的,只看到摆放整齐的一桌又一桌冰凉的餐具与原封未动的宴席。除了她与坐在身边的李在恩,再也没有其他人。 刚才的那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但她很清楚,那并非是梦。在空调的冷风里,她逐渐恢复了冷静。 “喝杯水吧。”李在恩递过来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你刚才流了那么多的汗。”他看着江紫薰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易碎的玻璃器皿一般。他总觉得紫薰清醒过来的样子,似乎比刚才迷迷糊糊的样子还要糟糕。 江紫薰两手机械的接过水杯,几乎是一饮而尽。 “慢点喝。”李在恩眼神里有一丝宠溺,他又递过来一杯水,自己则端起另外一杯水,做了个示范,“要像我这样,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江紫薰没有接他的杯子,如春泉般清亮亮的眼神紧紧盯着他,“李在恩,刚才,我看见的,是不是秦墨麟乘坐的那架直升机爆炸了?” 李在恩的脸色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慢慢的喝着水。 “李在恩,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她急躁的站了起来。 “紫薰,你刚才中暑了,一直都是神智不清醒的,你肯定是看错了。”李在恩非常认真的回答,“欧阳的私人飞机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品牌。” “可是我明明看见了,就在飞机消失的地方,那一团火焰!对了,还有赵可颐也看见了,还有郑承炫,秦玉斋,他们都看见了!”江紫薰精神激动的有些失常,“你如果不信,我现在就去找那些人过来对峙!我是绝对不会错的!” 她说着就拉开椅子往外走,嘴巴里面絮絮叨叨的,“他们都看见了,这不会错的,不会……” “紫薰!”李在恩紧跟着站起身,追过去。却在下一刻看见她的腿猛的一软,身体倒了下去。 “紫薰!”李在恩风一般的跑过去,在她摔到地上之前,将她抱在了怀里。 江紫薰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喃喃说,“他死了,他又死了。上一次是为了欧阳文羲,而这一次是为了angell。难道对于他来说,我就真的那么不重要吗?可是就算我不重要,还有果果呢,他不是最爱那孩子吗?怎么就舍得走了?” “不,紫薰,你误会了!欧阳最在意的人永远都是你,还有你们的孩子!”李在恩无助的安慰她,也不知道她能够相信多少。 “紫薰,你刚才,真的看错了!就算是那些人都看到了,那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你只要相信一点就好,欧阳他永远都不会抛弃你和孩子。” 墨麟不会抛弃她,不会抛弃孩子! 江紫薰记住了李在恩的话,直到她再一次亲眼目睹了他的葬礼,整个人再一次崩溃。雪上加霜的是,她的身份被曝光,她与欧阳文羲之间的恋情成为新闻头版头条。她时常会接到陌生人打过来的谩骂的电话。 而紧随其后而来的新闻是欧阳文羲死因探秘,网络小编们津津乐道,将别人的痛苦当做赚足观众点击率的筹码,有关欧阳文羲与旧爱乘飞机殉情的消息疯传了网络。又过了一段时间,网上又出现了另外一种说法。说是欧阳文羲根本就没有死,为了寻求真爱,与苦恋多年的地下情人angell结合,假死以达到金蝉脱壳的目的。然后还有目击证人,在某某地方见过本尊。他与angell举止亲密,相当的幸福美满。 后一个新闻的风头盖过了前一个,江紫薰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但她的心却仍旧是痛的。她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但有一点却非常肯定,她只希望秦墨麟还活着。如果因为得不到爱,而诅咒一个人去死,那不叫爱,那是自私的占有。 赵可颐一直都没有离开,与郑承炫分开之后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们冰释前嫌又恢复成无话不谈的朋友。在此期间,郑承炫与韩雪的订婚典礼,因为韩雪与青梅竹马的私奔而以闹剧收场。林珊与韩宁因为韩雪的事情,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了转机,但仍旧是那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杨敏如愿以偿的嫁给了欧阳瑞,所有人中只有她最为圆满。 而欧阳集团并没有垮掉,在最困难的时刻,突然得到了一个名为“宏宇”的海外集团的巨额资助而度过了难关。欧阳瑞的清醒非常及时,集团在他的出色领导下正逐渐步入正轨,但明显比以前要弱了很多。 而秦玉斋因为痛失爱孙,再也没有精力复仇,将公司正式交到了秦云轩手上。郑氏、秦氏、欧阳氏,又恢复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正文_第416章 如果强求,注定一世殇 一个月后。 今天幼儿园要要去参观植物园,江紫薰翻箱倒柜,给秦果嫣找太阳帽。那个丫头太过丢三落四,她都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丢帽子了。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伸进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马尾辫,浓密的刘海下方一双乌溜溜好似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估计是见江紫薰忙的没有功夫理会自己,她悄悄的把门关上,蹑手蹑脚的离开。 一走到客厅里,立刻加快了脚步非一般的跑进餐厅,将碗里的一个剥了皮的鸡蛋藏到了冰箱里。回到餐桌之后,端起还剩下大半杯子的牛奶也藏到了冰箱里,又从架子上拿来一个空杯子放在面前。 而后端端正正的坐在桌边,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果果,鸡蛋吃了吗?” “吃了。”秦果嫣指了指留在桌子上的鸡蛋壳,“今天妈咪煮的鸡蛋很香,很好吃。” “牛奶喝了吗?” “喝完了。妈咪,太阳帽给我吧。”秦果嫣从椅子上下来,过去从江紫薰手中拿过来帽子自己戴上,一本正经的说,“妈咪,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去幼儿园吧。老师说了七点半就要到,不能迟到!” 江紫薰皱了眉头,这个丫头今天太不正常了。鸡蛋吃完了,牛奶也喝完了,每天都要她说遍好话才肯吃的。难道是因为今天幼儿园有活动,这孩子心情好吗? “妈咪,你不要再啰嗦了,快点!”秦果嫣欢快的背上沙发上的零食包包,自己走向门口,取出鞋子来穿上。 孩子听话了是好事情,江紫薰没有想到其他的。 出门之后,忽然她大叫了一声,两手捂在肚子上。秦果嫣立刻跑过去,小手指着妈咪的大肚子,语气气狠狠的,“妈咪,你怎么啦?是不是这个小坏蛋又踢你了!” 江紫薰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语气认真的纠正她,“他不是小坏蛋,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我才不要小坏蛋弟弟妹妹,他们这样欺负你,等他们出生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的管管他们!”秦果嫣扬了扬小拳头。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老是看见妈咪皱眉头捂着肚子,弟弟妹妹真是太过分了。 江紫薰觉得这样可不行,果果对这个未出生的小家伙有太多的敌意。正要说几句话教育一下,楼道里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紫薰,今天这么到现在还没下去?我都等急了。”李在恩从走廊的那头走过来。 秦果嫣见到他,立刻眼睛一亮,兴奋的喊,“在恩叔叔!”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扯住他的衣服。 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来。与她们一起下楼,然后开车送秦果嫣去幼儿园。尽管她说了多少次,自己可以送孩子,但他却总是不请自来。 送走秦果嫣之后,他会开车送她去准妈妈学习班,在没有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他为她报名参加了各种各样的有关于准妈妈的学习班。 一个学习班结束之后又带她去另外一个,然后再去另外一个……学习的内容晚上回到家里还要练习。总而言之,一天时间里,她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一开始她很抵触,被他强制拖了去,时间长了,觉得学习还是很有用处的,渐渐的就不抵触了。甚至还很感激他,她明白他之所以这样做,实际上是怕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难过。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心里的创伤虽然还是在流着血,不过她已经习惯于去忍受这样的疼痛。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依靠着李在恩了,她已经决定,过几天就搬去和林珊韩雪住在一起。 “李在恩,你怎么又来了?我说过,我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不放心你。”李在恩牵过秦果嫣的手,顺便塞给她一根喜洋洋棒棒糖,“紫薰,我们兄妹两个,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秦果嫣每天都会收到李在恩的贿赂,加上她本来就很喜欢李在恩,很乖顺的跟着他走了,还回头催促江紫薰,“妈咪,你快点!再不走,我就要迟到了!每天都要我与在恩叔叔催你走,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李在恩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弯下腰将秦果嫣抱在怀里,回头冲着江紫薰揶揄的笑,“是呀,紫薰,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李在恩今天给江紫薰的感觉很奇怪,他的动作,说话的语气,还有笑容,都觉得有些生硬勉强。难道是因为这一个月来的陪伴已经让他厌烦了吗? 而让江紫薰更加感到奇怪的是,破天荒的,李在恩今天没有送她去学习班,而是将她带去了墓地,去看欧阳文羲的墓。 走在林荫蔽日的墓园中,气氛森凉而又沉闷。 “紫薰,对不起,这一次又没有经过你的同意。”说着歉意的话,李在恩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忐忑,清澈如夏日里明净的小溪。 江紫薰没有言语,面无表情的走在他身侧,安静的像是一阵随时都会消散的清风。 李在恩顿住了脚步,在她身后默默的叹息。 江紫薰的视线停留在墓碑前,还在烟气缭绕的线香与旁边的一束百合上。很明显,刚刚有人来过。下意识的就向四周看了看,只有草木幽幽。 她有些意外,现在离中元节还有一些时间。不过,也或许有相识的人在他下葬那天没能够及时过来,现在特意来祭奠。 李在恩将花束放下,神情凄然的凝视着墓碑上“欧阳文羲”的名字,“文羲,很抱歉,我恐怕要很长时间都不能来看你了。过几天,我会去美国。”他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墓碑,“那时你还不服气,你说我喜欢航海,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危险分子,我们两个不一定谁先死。可是,现在,最先躺在这里的,是你啊。” 江紫薰心里忽然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但也仅仅如此,因为太过悲痛很快就忽略了。站在墓碑前,她有好多话想要说,但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不管是爱也罢,恨也罢,心始终是疼的。在揪痛的沉默中,最后只有淡淡的一句话,“墨麟,你放心吧,果果,还有我们即将出生的宝宝,我都会照顾好的。我们会生活的很好,很好……” “你当然会生活的很好!”陡然出现的阴森森的女子声音将这片静谧幽深击成碎片,身后传来轮子转动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好歹还给你留下两个孩子,而我呢,什么都没有!” 江紫薰疑惑的回头,在看见将两道怨毒视线紧紧攫住自己的女人时,不禁失声惊叫,“angell!怎么是你?”下意识的向四周看了看。 “你在看什么?你莫不是以为欧阳文羲会与我在一起吧。”angell的眼神冷冷的,一个月时间不见她又憔悴了很多,整个人颤巍巍的,好像是坟头上一株随风晃动的枯草。 “那他,不在吗?”江紫薰眼神里有一丝希冀。 “江紫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欧阳文羲乘坐的飞机爆炸,尸骨在天上就已经烧成灰了,你怎么会以为他还活着?” 是的,他不可能还活着。那天看到的不是幻觉,后来她哀求李在恩带她亲自去看了飞机的残骸。飞机里面的人,炸的一点都不剩了。 “怎么,你真相信了网上的那些狗屁新闻,以为他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吗?以为他是殉情吗?”angell神经质般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神采,“我知道了!你好像对那个不是很在意,你更在意的是他能够活着对不对?” 江紫薰默然。 “太好了!”angell更高兴了,本来还不甘心,回来见江紫薰就意味着让她知道网上那些胡诌新闻的真相,可以让她得意。现在才知道,原来对她打击最大的是欧阳文羲的死。 她两手紧紧揪住轮椅扶手,咬牙切齿的说,“江紫薰,我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欧阳文羲死了,他彻彻底底的死了!” “你为什么那么希望他死呢?”江紫薰咬住嘴唇,力气太大,以至于满嘴血腥,“你的生命,是因为他弟弟的心脏才得以延续。就算他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曾经对你多方维护,真心的将你当做亲人一般对待。而且,即使是到了最后,他还给了你最好的照顾。不管是冲着他,还是冲着他的兄弟,你都不应该希望他死!” angell眸子里潮水般漫过一阵伤痛,其实她也是不希望他死的,但是此刻他的死却能够刺激到江紫薰,让她痛苦。 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江紫薰难过。只要江紫薰难过了,她就快乐了! 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冷冷说,“对啊,我为什么那么希望他死呢?是因为他即使是在死之前还算计我!或许本来,他并没打算死,可惜直升机偏偏就那么凑巧的出了故障!呵呵,这大概就是他欺骗我的报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人误会,他原先的计划是什么。但我明明没有得到那份情谊,凭什么要担那个名?” 江紫薰愣了一下,原来传言都是假的,一时之间心里边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一生,与他之间,注定了生离与死别。或许他们这样,算得上是那种天生没有缘分的。如果强求,注定一世殇。试想,如果世上没有江紫薰这个人,他的一生或许都会不同。报仇也罢,继承家业也好,他会永远是高高在上,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耀眼,让人崇拜景仰的那一个。 高三那一年暑假,如果他不是记着与自己的约定,拒绝了欧阳文羲,那后者的车祸就不会发生。他就不会被迫成为欧阳文羲,事情必然会有另外一种解决的办法。而后来,又是因为她,多次违逆秦玉斋,受了那么严重的惩罚…… 究其实质,她是一个只能给他带来伤害,带来痛苦,带来死亡与毁灭的人!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一定会离得他远远的,再也不会走近他的生活! “其实本来我是不想回国来找你的,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个真相,最好就让你以为自己是被他骗了,一辈子活在痛苦,纠结中!” “江紫薰,有一件事情憋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我必须要弄清楚。在国外的一个月时间里,我每日每夜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寝食难安!”她将轮椅靠过来一些,“你说,你与他到底是不是表兄妹?” “这个很重要吗?” “我就奇怪了,他既然不是你的表哥,为什么不把身份公开了,而要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呢?其实这才是惊天大秘密吧!”angell眼睛里的笑意加深,“实际上,欧阳文羲早就不是欧阳文羲,他是秦家的世子秦墨麟!而秦墨麟并非欧阳瑞的儿子!这些年他混入你们欧阳家,目的是为自己的父亲报仇!或许一开始他是真的喜欢你,但他后来接近你却是有目的的!他是为了利用你!江紫薰,你最在意的其实是这个,对吧?” “呵呵呵,他对你的感情并不纯粹!你不说话,就代表我说对了!太好了!从此以后我心里都舒畅了!” 江紫薰觉得angell真是很可怜,费尽心思想要圈住别人的心,可最终圈住的是自己。她深深陷入了看不见希望与未来的泥沼之中。 正文_第417章 大结局 从墓地回来的第二天,李在恩带江紫薰去了四中,那个曾经与秦墨麟共同生活学习了整整三年的地方。 现在还是国庆长假期间,学生们没有回校,校园里静悄悄的,除了偶有秋风吹过的声音。 前一天晚上刚下了一场雨,立在红枫火艳的操场上,有种一场秋雨一场寒的萧瑟感觉。沉默很久的李在恩问了一句话,“紫薰,决定好什么时候走了吗?” 她隐约明白了李在恩的意思。去墓地,回四中,这些事情都是她想在去美国之前做的,他全都想到了。这真是一个很细心温柔的男人! “就这两天吧。” “飞机票买好了吗?” “还没!” “那就不要买了,这些事情理应由我这个当哥哥的去做,你不用操心,只要一心一意的养好身体就成。” 江紫薰没有说话,在这一刻忽然不想拒绝他的好意。生命何其脆弱,前一刻还鲜活的,下一刻可能就会化作烟尘散了。她知道自己与李在恩永远都成不了情侣,但不能因为这个,就一次次的以为他好为名而伤害他,他对自己的情谊应该珍惜,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紫薰,如果你先遇上的人是我,而不是欧阳。你说,我们现在的局面会不会不同?” 江紫薰没有思考问题的答案,此刻她想到的却是李在恩在墓地里的那一声称呼,“文羲!”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会觉得奇怪了。李在恩一直都是称呼秦墨麟为“欧阳”,从来都不会喊“文羲”。 难道是他一时的口误? “李在恩,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为什么总要叫他欧阳呢?为什么不喊名字?” 李在恩脸上的神情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沉默了很久,长长叹息,“为了有所区分!因为两个人长的太像了,我怕有哪一天会因为称呼而忘了另一个。” “你的意思是说,你喊真正的欧阳文羲名字,而喊他的姓?” “不,都是一样的,只是在心里有所区分。” 江紫薰的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李在恩昨天在墓地里对着墓碑喊“文羲”,那是什么意思?难道坟墓里面的是真正的欧阳文羲?那么,秦墨麟去哪了? 李在恩似是不经意的自言自语了一句,“有时候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呢。”而后转向她,“紫薰啊,请原谅我问你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那天欧阳在酒店的露台上最后对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情绪那么失控?” 江紫薰的眼神陡然间看向他,惊诧低喃,“那天他对我说,对我说……” 那天的情景一下子像是放电影一般的呈现在眼前。 “紫薰,我到底是谁?” “嗯,对,我是秦墨麟!不要忘记了!” “我叫做秦墨麟!紫薰,你永远都不要忘记!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知道我是秦墨麟就好。请一定要记住!” 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思考他为什么要问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后来经受直升机爆炸,身份被曝光的尴尬以及欧阳文羲与angell有关的各种各样的传闻。她整个人都已经奔溃了,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想那个。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顿时,心脏几乎就要承受不住骤然猛烈的节奏,她弱弱的说,“李在恩,网络上说,有人看见了他,”网络上流传的是秦墨麟与angell在一起,但这个angell本人已经否定,所以她改了说法,“这是不是真的?” 李在恩眼神里蕴含一股很深的情绪,“你说的他是谁?文羲还是欧阳?” “如果是文羲怎样,欧阳又如何?” “如果是文羲,他早就不在了。而欧阳,”李在恩抬头看天,清亮的眸子里倒映入明丽的火枫,“谁知道呢?费心费力的找了一个与angell身材相似的女人,难道就为了制造一个殉情的假象吗?欧阳,他什么时候,智商这么低幼了?”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他此前的一些行为,分明就是在对她有所暗示,可为什么就不能干脆的说出来呢?每个人面临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会不确定,都会智商为零,不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就不敢相信是真还是假。涉及到最深爱之人的性命,谁还能有淡然笑看风云变幻的风度? 她希望秦墨麟还活着,但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见她? 李在恩往前走了两步,将一枚经不住秋风摧残掉落在她肩膀上的枫叶拿开,“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不管是以前的欧阳文羲,还是现在的欧阳文羲都已经不在了。逝者终于能够入土为安了。” 江紫薰回身一把抓住李在恩的手,认真的看着他,“你告诉我,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墨麟他,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还在?” 李在恩也认真的看着她,“紫薰,你告诉我,如果他还在,你会怎样?” 江紫薰一瞬间鲜活了憔悴的容颜,语气急切,“李在恩,你肯定知道的!他还活着对不对?你快告诉我,他还活着对不对?” “他活着怎样,死了又怎样?” 李在恩的面容像是秋季的雨幕一样朦胧,看不分明。江紫薰更加分辨不出真假,但她知道他绝对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心里的希望又增多了几分,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他没有死,对不对?” 李在恩恶劣的笑,“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欧阳还活着,你会怎样对他?” 江紫薰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但很快情绪便转为低落,“我,只要他还活着就好,我,我不会再见他。经过这么长时间,我看的很明白了。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个不祥的人。如果他不遇见我,肯定会活的很好很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的意思是说,要让他抛弃妻子,陷他于不义?” “不,当初,结婚证上的名字是欧阳文羲,并不是他。他,现在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真的没有关系了吗?”李在恩的声音很响亮,“就算他一名不文,或者身有残疾等着你去照顾,你也会置之不理?” “什么?”江紫薰猛然抬头,“不可能吧。他,他会变成那样?李在恩,你别开玩笑了!” “不管是不是开玩笑,你先回答了再说!” “你这种问题太不厚道,我拒绝回答。” 这早在预料之中,李在恩不甚在意的笑笑,又问,“你知道宏宇吗?” “我只知道是救了欧阳集团的神秘跨国公司,五十年前在海外兴起的。” “你知道宏宇的创始人是谁吗?” 江紫薰摇头。 “是欧阳的外婆,也就是秦语嫣的母亲,是真正的母亲。欧阳的外婆去世之后,宏宇一直由欧阳那个体弱多病的舅舅打理。” 她是真的震惊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秦墨麟还有外婆与舅舅。 “当然,这不过是最近才知道的事情,否则事情也不会变的这么麻烦。紫薰,宏宇与欧阳集团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你知道为什么宏宇会帮助欧阳集团吗?” 一个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但她却没有说出来,因为这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不管是欧阳集团,还是秦氏,欧阳都没有选择,他最终选择的是宏宇,成为了宏宇的继承人。前不久,欧阳的舅舅过世,他正式荣升总裁。损失掉欧阳集团的一半资产,是为了还老爷子的情,而现在救欧阳集团,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错。”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宏宇目前的局势并不乐观。你曾经做过一段时间欧阳的秘书,知道一个新总裁的路有多么难走。而且,他还在刚上任的时候,就不顾元老的劝阻拿出了巨额资产。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境况有多么艰难,跟一名不文也差不多了。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你还是要与他分开吗?” “还有这个!”李在恩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红的本子递给她,“不过呢,说实在话,与欧阳在一起,以你这智商也真是捉急!” 江紫薰疑惑的接过来那个红本子,竟然是结婚证。翻开后,里面的照片是她与秦墨麟,再看姓名那一栏,男方姓名已经从欧阳文羲改为了秦墨麟。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他并没有恢复身份?” “什么叫做没有恢复身份?你如果指的是在网络上大肆宣传的话,那确实是没有。” 看来是他暗中改过来的,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 “最近,大概在一个多月前吧。其实以他的能力与社会关系是很容易做到的,不过要想瞒过秦玉斋却并不容易,除非有人放水。” “是谁?” “左萧。” “他不是一直都在帮老爷子么?怎么会……” “因为张雨桐!你知道为什么欧阳在知道angell对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之后还对她那么好吗?因为他最后一次利用了她!他答应左萧不再追究张雨桐的责任!不过也因此,左萧再也不可能回到秦氏了!欧阳这个狡猾的家伙,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牢牢拴住了左萧,将人家带去了海外。”虽然说着贬低的话,李在恩的脸上却露出赞赏的笑。 “紫薰,知道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的想法还是没有变吗?” 江紫薰沉默。 “看来,你铁了心不想跟欧阳一起走下去了!这个消息真是振奋人心!”李在恩扭头看向江紫薰身后,表情愉悦,“哈哈!如果欧阳听到你这么说,估计是巴不得自己真的死了才好!” 江紫薰似是收到了某种感应一般的,也跟着转过头去。 十步开外的塑胶跑道上立着一个人,一尘不染的白色t恤,随性的牛仔裤,在瑟凉秋风中微微有些凌乱的墨发拂过额头。明净山水样的眸子里,忽然的氤氲上一层能够化人心魄的柔软。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 六年前的第一次约会。 一场秋雨过后,弥漫着水雾,缠绕青草绿树气息的校园,那个阳光少年脚踏着一地橙红的缤纷落叶,缓缓走到了跟前。面对她的惶恐不安,羞涩忐忑,淡淡的笑,“紫薰,最近有些烦,陪我走走。” 然后也不等她回应,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她不甘示弱,狠狠瞪了他的后背一眼,紧紧跟上。四百米的跑道,他们一圈又一圈的走下去,走了不知道有多少圈,始终都没有一个人肯开口说话。 她攥了一手心的汗水,偷偷在裤腿上抹了好几回。 “你为什么老是跟在我的身后?”忽然,他回头问了一句,嘴角勾着一抹揶揄的笑意,“难道我很可怕吗?” 他等着她走过去,与他肩并肩,隐藏在腿后的手悄悄的握了她一下,“未来的路很长,要两个人一起走下去才有意义。” 刹那,她的脸红的胜过校园里最妍丽的枫叶。 等到她回过神来,李在恩已经离开,偌大的校园里只剩下她与秦墨麟两个人,还像刚才那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忽然,他抬脚迈出一步,却又立刻停下,脸上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神情,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忐忑,“紫薰,我回来了。” 心一下子就好像是被什么缠绕住了一般,堵闷的难受。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摇晃了一下,脚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真的舍得决然离去吗? 那句,“只要他活着就好,从此以后都不再见他”的话还响在耳畔,但她知道自从刚才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到。 这一刻其实她很想哭,但她努力忍住了,在他满是痛色的目光里慢慢的走过去,走到他的面前。 向他伸出手,展颜,“最近特别烦,陪我走走,可以吗?” 秦墨麟嘴角的笑意春风般拂过面容,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俯在她耳边,“走到哪里?多长时间?” 江紫薰的唇瓣轻擦过他的脖颈,温柔回应,“有你的地方,一辈子。” 秦墨麟拥紧了怀里的人,因为激动,声音不由自主的发颤,“嗯,有你的地方,一辈子。” 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在艳丽的跑道上勾画出一圈又一圈隐形的交叉的轨迹。 未来的路很长,要两个人一起走下去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