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娘子》 第1章 日头将人影映成一个圆点踩在脚下的时候,也到了一天中日头毒辣的开端时刻。(..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的大热天,但凡有条件的,必然要搬上好些冰块清凉一夏,舒舒服服的翘着二郎腿打个盹儿什么的。 然而,在这样一个适合睡懒觉的时候,绥国公府的傅大公子,却没办法做一个安静午睡的美男子―― “宣哥!宣哥!救命!救命!”李元然扑通一声跪倒在摇椅上只穿了身白色冰蚕丝绸中衣的少年怀里,一张白嫩的脸可怜巴巴蹭着救星的大腿:“宣哥你一定要救我!” 天气太热了,热的傅承宣一张俊俏的要飞起来的脸蛋都蔫成了隔夜饺子皮。 傅承宣扯掉自己脸上的冰镇巾,抽搐着嘴角看着面前抱住自己大腿的白净少年,忍不住哀嚎一声,生不如死道:“离我远一点!热――啊――”抬腿就把他踢开! 李元然哭的跟死了爹娘似的,他抖着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包起来的帕子,咬唇开始卖惨,中心意思只有一个――不是说好做彼此的黑锅吗!?我现在这个锅老黑老黑了!快来帮我洗刷!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哭给你看,嘤嘤婴! 傅承宣怕热,他一热就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会脾气大,脾气一大就会觉得更热。.info[] 听到不绝于耳的嘤嘤哭声,他猛地坐起来,顶着一张大便脸:“有话说话!哭个屁哭!” 李元然一噎,吸吸鼻子开始手抖。他抖抖抖抖抖,愣是把托在手里的一块叠起来的帕子给抖开了。 傅承宣蹙眉一看,李元然手心躺着的,乃是一柄玉簪,哦,确切的来说,是断玉簪。 傅承宣脸色一沉,直直的就躺了回去继续挺尸。 “宣哥!”李元然顿时又包了满眼的泪花花,红唇齿白的小郎君咬起唇的样子仿佛是被强盗侮辱了一样…… 连拖带拽的把傅承宣拖起来,李元然拘了一把泪,抽抽搭搭的把前因后果给说了。 李元然这个事情,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他把他姐姐及笄之礼的簪子给撇了…… 当然,后果说严重也严重。 他可能会被亲姐徒手捏死…… 李元然的姐姐李媛霸,出了名的魁梧剽悍,李元然从簪子断掉的那一瞬间起,就产生了浑身剧痛的幻觉! 这李元然乃是傅将军麾下一个副将之子,该副将深得傅将军器重,傅承宣和李元然也算是一起玩到大,李元然没少帮傅承宣背过黑锅,傅承宣也没少帮李元然挡过祸事。 所以,傅承宣是唯一能拯救他的人!如果傅承宣帮忙,姐姐就算知道了真相,下手的时候……一定会酌情温柔哒! 傅承宣刚刚才被傅夫人整修了一顿,这时候心情糟的很。看到李元然哭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握着冰镇巾就往地上一甩:“多大个事儿!哭哭哭哭个屁!不就一破簪子么!我去我娘那里给你拿个十支八支,你姐爱戴几根戴几根!” 李元然哭的更绝望了:“可……这不是普通的簪子啊!” 他小心翼翼的把簪子托高一点,小心翼翼道:“宣哥你看,这可是珍宝轩的新品!听说整个大梁城到现在也就这一把,你看这玉料,这款式!尤其是这里的鱼唇,多么的饱满……”神情不知不觉间自动切换为推销模式。 傅承宣:“……”李媛霸不捏死你,我来! 半盏茶之后,傅承宣衣冠整齐,却面如炭黑的领着李元然杀到了大梁城最有名的珍宝轩,把簪子拍在了店里:“掌柜的!出来!” 皇城权贵多,惹不起。掌柜诚恳的打着哆嗦出来接见,傅承宣捏着簪子往人家面前一横:“给我接起来!小爷一丝缝儿都不想瞧见!” 掌柜的表情……一下子就裂了。 他搓着手为难道:“这个……公子……接是能接回去的……可是这个中间,我们要垫上一层金片,小的保证!一定不会影响佩戴,可是要完全看不出来……这就……”泫然欲泣,小人真的做不到啊啊! 李元然腿一软,眼前浮现出了自家阿姐拿着洗衣棍儿笑着对他招手的场景…… 傅承宣的名字,老板自然是听过的,眼看着这位大公子的脸色沉下来了,老板目光一亮,亮出了希望的光芒:“不过话说话来,小店主营的是珍宝首饰,虽然也会修,可毕竟不是靠修这个吃饭的!这东西,小店只此一样,公子若是真的这么看重这跟簪子,大可去大宝通钱庄边上的那个珍工馆!” 珍工馆什么鬼!? 傅承宣生的高大修长,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深沉睥睨此人:卖货不保修,你该不会是想推卸责任吧! 掌柜的惊怖欲绝:小的不敢!人家的技术是真的比我们棒哒! 最后,傅承宣带着断簪和李元然,大手一挥:“那就去珍工馆!” 这个珍工馆是个什么地方,傅承宣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只要一走进去,就不难猜到了。 第2章 石佛,玉佛,各类的雕刻,什么样的材质都有,当真是鬼斧神工,栩栩如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仅如此,那热情又会来事儿的伙计只是看了一眼傅承宣手上的断簪,就明白了:“哟,这位公子,可是来修理首饰?” 说对了,这还真是人家的主营业务…… 李元然的眼中跟着亮起了希望的光芒,抢在傅承宣前面开口:“是是是!不知道贵宝店能不能将这跟簪子修一修,看起来……看起来就像不曾断过一样!” 那伙计好像完全不觉得这个要求有多不合理,他只是往楼上瞅了一眼,乐呵呵:“那可真是巧了,今儿个咱们的师傅将将好过来这边了,二位放心!保管满意!” 李元然差点给这家宝店跪下了。恩人! 阿姐总是喜欢买贵贵哒又容易碎掉的东西,还不许告诉爹娘,碎了又喜欢迁怒。他环视一圈,决定记住这个好地方,握拳! 倒是傅承宣,双手环胸懒懒的倚在有风的窗边乘凉,斜睨着这边儿,也懒得说话。 听说师傅一般不在楼下的店面抛头露面,那伙计便屁颠颠的把簪子奉上去,还颇为机灵的上了茶点。 李元然:好、好周到的服务!算钱的时候会不会把茶点钱也算到里面? 李元然的父亲是副将,也立过功劳,有过奖赏,只是李家有家训,所以李元然这个小可怜过得依旧十分的俭朴。(..info无弹窗广告)比如……他的零花钱都是阿姐掌管着发的…… 原本想着这是个技术活儿,该耽误好一阵子。可是不过片刻,上去的伙计又下来了,不仅是他下来了,后头还跟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 傅承宣皱皱眉,根据他的江湖经验,这事儿只怕没这么好解决! 这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生的嘛……脸看不着,身子倒是窈窕娇媚。 还真是怪了,这么热的天儿,傅承宣不穿都觉得热,可是瞅着这个走过来的姑娘,竟然觉得有一种凉意从头顶直灌到脚底心儿,透心凉! 唔,看着舒服。 傅承宣不是什么好色之徒,顶多只是正常打量,那姑娘走近来,抬手摊开,断簪就在她手上,声音……居然也蛮好听哒:“敢问这是哪位公子的东西……” 李元然正欲发话,傅承宣忽然拉住他自己站了出来,以他的身段,这一站出来,那面纱姑娘得稍稍仰着头才能瞧见他。 男人嘛!要高大威武才能镇得住你们这些奸商!李元然这个小媳妇零花钱不多,又是一软泥巴,你们休想坑他! 傅承宣:“这东西是我的。不知道姑娘是修得好还是修不好。” 面纱姑娘微微蹙眉:“我……” 傅承宣忽然打断:“我先把话说在前头,这东西,必须得修的和断前一模一样!” 面纱姑娘目光一动:“这……” 傅承宣:“这件事情放在一般的店家,想必是有些难度,可是珍宝轩首推你们这里,你们的伙计也说,保管满意,我今儿个是非得要修好这个簪子的,你们――不会是糊弄我们吧!?” 面纱姑娘微微垂眼:“其实……” 傅承宣皱起眉头:“其实你到底要说什么!?” 一旁的李元然和伙计双双淌汗。 面纱姑娘认真的看了傅承宣一眼,有那么一瞬间,傅承宣觉得她好像是轻笑了一声,而后才不紧不慢道:“我是想说,既然公子这么重视这根簪子,不如让我为公子换一根。” “换一根!?”傅承宣的调子拔高了三个点,他不着调惯了,此刻真的有点纨绔子弟要找麻烦的样子。 他捏着簪子横在面纱姑娘面前,夸张而又认真的比划:“姑娘,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珍宝轩最新的宝贝!整个大梁城都只有这一根,你看看这款式,这材质,这饱满的鱼……” “哐。” 傅承宣:“……蠢。” 面纱姑娘手里变戏法一般多出了一个小包裹,放在桌上时发出了脆响。一双极漂亮的手挑开了包裹,成功的让傅承宣最后一个字因为太过震惊而咽了一下,活生生的憋成了“蠢”! 那小包裹里,竟然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支一模一样的玉簪! 面纱姑娘随手挑起一支:“这种裸玉簪我雕了九支,不过先前欠了珍宝轩老板的一个人情,所以匀了一支给他。很遗憾,这的确不是大梁城唯一的一支,但是我保证在款式,材质,乃至于……” 面纱姑娘顿了一下,还是认真的说:“乃至于‘饱满的鱼唇’,都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傅承宣:…… 李元然:…… 面纱姑娘这回真的笑了,眼角弯弯,眼睛明亮,十分的灵动好看。 她将手中的簪子递给傅承宣,一派和气道:“这一支,就送给公子吧。” 啪!啪啪啪啪啪啪! 仿佛是被七七四十九个大汉轮番刮了耳光,傅少爷的一张脸,慢慢地僵了,绿了,红了。 已经见惯了客人被技术活惊呆表情的伙计表示:跪下唱征服! 傅承宣还僵在那里。 李元然跪了:恩公!请收下小人的膝盖! 第3章 傅承宣离开珍工馆的时候,死死的盯着珍工馆看了好一会儿!都说隔行如隔山,他傅承宣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皇都人士,可是他十几年的短暂人生中,还真没玩过这些技术活,导致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么个小店子里,居然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气不打一处来的转了一下头,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四处张望,很遗憾,李元然已经消失了。(..info无弹窗广告) 傅承宣:我靠!李元然你敢跑!本少爷什么时候打死过你! 好心帮这个魂淡决绝困难,结果到最后他跑得比谁都快,傅承宣挥了一拳头,顶着太阳回了绥国公府。 就在傅承宣前脚刚踏进大门口,一把大扫帚当头挥过来! 有杀气! 傅承宣身形快如闪电,闪身一避,可是对方仿佛是知道他的路数一样,放弃了上身攻击,转而攻击下盘,速度更快,在傅承宣还没站稳的时候,直接扫了他的腿! 砰! 傅承宣往地上一砸的那一瞬间,扬起灰尘无数…… 那根威武的扫帚往他面前一杵,来自傅夫人的骂声已经接踵而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个小畜生!娘跟你说了一遍又一遍!你爹今天出征回家!要是看不到你!你就等着被拆吧!真是不省心!”威武的傅夫人进行完亲子教育,抬手正了正自己头上的花。戴花什么的就是不能乱动啊!花又歪了! 看着死鱼一般倒在地上的傅大公子,傅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蓄着劲儿往他身上踩了一脚:“还躺着!要不要给你找张棉被来!” 有眼力劲儿的秦嫂凑了过来,伸手拿走了傅夫人手里的扫帚,递了一杯茶:“夫人,天气热,您这一动就又该出汗,要是老爷回来看到您这样,失了仪容就不好了。” 是啊!天气这么人,好不容易洗香香等打仗的老公回家,结果又出了汗。洗来洗去什么的真是超麻烦啊! 她个暴脾气! 又是一脚:“都是你!” 傅承宣“嗷”了一声,像鱼一样弹了一下。 秦嫂伺候着傅夫人去重新梳洗等待傅将军回归,给管家宋叔使了个眼色。 宋叔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走到还趴在地上的小少爷身边蹲下,伸手戳了戳小少爷的脑袋:“少爷,夫人已经走了!” 没反应…… 宋叔又戳了一下:“少爷,真的走了!” 然后,一阵嘶哑的声音响起……傅承宣张着嘴,半张脸贴着地,双目圆睁,表情僵硬,发出的声音犹如刀刮锈铁。他颤抖着手扶住了宋叔的胳膊:“宋叔……帮我看一下……我的腰还在吗……” 宋叔:为少爷默哀一盏茶时间。 进门就是家暴,让傅承宣对父亲的归来,完全没有任何期待。他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脚踹了一个椅子,结果不慎抽了筋,帅气的身材活活被抽成了拐杖:“嗷嗷嗷嗷……” 宋叔看着一抽一拐的少爷,觉得很是同情。但是正是因为有傅承宣这样一个可怜的少爷作对比,让整个傅府的下人们都觉得幸福感爆棚!夫人老爷对他们老温柔了!他们一定要更加努力干活!报答老爷夫人的不打之恩! 这一头傅夫人热火朝天的准备迎接一家之主回归,那一头,凯旋而归的陈国大军已经抵达了大梁城。 傅时旋一身威武的铠甲,哪怕是这么热的天,跟着他的将领一个个都是身姿挺拔,精神奕奕,城中百姓早已经听说,傅将军挂帅,终于把阴险残忍的乌罗人打跑了!是以纷纷从家中跑出来看热闹。 第4章 就在大军路过了珍工馆的时候,陆锦刚好从珍宝轩离开。.info[]因为到底身为女儿家,所以她出门都会蒙面,这会儿她看着长长的一条军队,有片刻的驻足。 “阿锦。”陆锦还没站多久,一个温润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陆锦看着一身冰绸长袍走过来的清俊男子,笑着点头致意:“安宴哥哥。” 虞意笑了笑:“我去公主府中,公主说你今日并未去公主府,我就猜到你来这里了。” 陆锦笑容不减,一双眼明亮而清澈:“安宴哥哥找我什么事?” 一声安宴哥哥,让虞意心中一动。但是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笑道:“算是个好消息。你可还记得,半月前你姑姑陆夫人送给傅将军的图解么。” 陆锦脸上终于多了些神采,眼神也更加明亮:“所以今日这凯旋大军……” 虞意笑容清浅温柔:“不错!陆夫人果真是鬼斧神工,那样精密的暗器,竟然能让陆夫人发现破绽,也多亏了傅将军领导有方,竟然能带着人潜入了敌方阵营,按照陆夫人的指示将那可怕的暗器摧毁,这才将乌罗彻底击退!” 说到这里,虞意微微眯眼看陆锦:“很开心?” 陆锦的确是很开心,可是面对虞意这样的目光,她收敛了几分笑容:“打了胜仗,本来就是值得开心的事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虞意点点头:“所以这一次,陆姑姑算得上是功臣之一,皇上马上就要设宴款待群臣,也是为了给傅将军洗尘封赏,届时,你与陆姑姑应当也会接到御令进宫。” 所以,他才专程来通知她。 陆锦并不惊讶,也没什么狂喜和意外的表情,她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而道:“多谢安宴哥哥专程来告,阿锦还有些事情要去公主府一趟,所以……” “天气太热,我的马车就在那边,我送你。”虞意打断她的话,一脸不容拒绝的味道。 陆锦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马车,点点头:“有劳安宴哥哥。” 马车前往了公主府,而凯旋的军队则是停在了宫外,为首的将领进宫觐见。 原本今日只是简单地觐见,可是当傅时旋去到宫里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帝师张阁老病危的消息。皇上登基不久,却承蒙张阁老教诲多年,一直都十分的尊敬爱戴,因此,他还没能和傅时旋说上两句话,就带着人直接去看望张阁老。 张阁老的病其实从出征之时就已经十分严重了,因为牵挂国家战事,一直吊着一口气,而今傅将军凯旋而归,张阁老大喜过望,结果一个气没提上来,就这么去了。 家仆哭着给皇帝呈上了张阁老逝世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写下的一封信。小皇帝红着眼打开,上面只有三个字。 俊修馆。 另外一边,全府上下都以一个极其精神的面貌迎接着傅时旋的回归,连平时最跳脱的傅大公子都跟一小鸡子似的跟在母亲身边,让叫人叫人,让磕头磕头,让敬茶敬茶! 结果呢!一直被母亲厉声警告“你爸回来看不到你要打你哦”的结果,是傅时旋一脸深沉的回了房,连儿子睁眼都没瞧一下,估计问他刚才敬茶的是宋叔还是傅承宣都未必分得出来。 全府上下的精神奕奕和打了胜仗原本应当开心却心事重重的傅将军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了不同的想法―― 下人们:艾玛老爷为毛这个表情啊,难道打仗出什么岔子了!会不会满门抄斩啊 傅夫人:好可疑!居然躲开了我的眼神!难道像隔壁王将军一样打仗回来在战场上捡了个妾侍?!马丹我得去问问! 傅承宣:卧槽!被白打了!早知道不回来了! 宋叔&秦嫂:可怜的少爷……啊啊啊幸福感爆棚啊啊,我们就从来不会白白挨打!阿门! 第5章 傅时旋凯旋,封赏和宫宴还在后头,傅承宣虽然被打了一顿,可是这一次傅时旋回来居然都没找过他的麻烦,加上傅夫人这几天总是神经兮兮的围着自家老公打转,张口就是“隔壁老王”,闭口又是“沙场娇媚”,听得傅时旋一脸茫然的同时,也越发的深沉无言,回回都是以这样,又或者这样“……”的表情对待自己的夫人,以至于两个人短期之内都没能顾得上傅承宣,而傅承宣也轻松愉快的度过了好一段时间,直到――鼻青脸肿的李元然哭哭啼啼的上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八错!李元然被揍了!亲姐徒手上阵,百分百实力拳头,和他脆弱的小心脏一起碎掉的,还有那把玉簪子。.info 话说李元然当天欢天喜地的跑回家,悄眯眯的把姐姐簪盒里的地瓜干重新换成了簪子,原本以为这就可以愉快的玩耍了,结果几天之后的仪式之后,李媛霸把李元然从里到外的拆分组合了一下…… 傅承宣看着李元然从一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变成一个鼻青眼肿的包子脸,震惊是必然的:“莫非……是簪子有问题!?” 李元然抹抹眼泪:“呜呜呜呜……” 傅承宣眼睛一跳:“还真是有问题!?”他眼睛转了转:“那个女人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李元然吸吸鼻涕:“呜呜呜呜呜……” 傅承宣:你倒是说啊! 李元然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然后道出了原委。 其实及笄礼之前,一切都是和谐美好啊,可是就在当天,李媛霸换上礼服,开开心心的举行仪式,由选定的女性长辈拿出那根被李大小姐吹嘘了许久的簪子时,来自全场四面八方都发出了一阵阵微妙的“咦” 当时,李媛霸的内心是欣喜地:哈哈哈,没见过吧!这可是大梁城唯一的一把!看看这款式!看看这材质!看看那饱满的鱼唇! 然后,李媛霸当天的端庄程度简直达到了人生的新高度! 真是好酷炫啊有木有! 结果…… 礼毕之后,李媛霸未来的小姑子私底下拉住了她,一脸狐疑:“你这簪子是在哪里买的?” 李媛霸鸣鸣自得,正准备好好的跟未来小姑子科普一下什么叫做独一无二。结果就被小姑子的一番话吓得拳头都撸不起来了! 小姑子的意思很简单――你居然敢在及笄礼上用山寨发簪!山寨的不是别人!居然还是长公主!你不想活了哟! 原本听出“山寨”这个意思,李媛霸的脸就绿了。紧接着在听到“长公主”三个字的时候,就直接白了…… 长公主……好害怕! 到这个时候,李媛霸才知道,几天前是月初,按照惯例,长公主会宴请整个大梁城中的名媛前去赏花,每月如此,也正是因为李媛霸这几天因为要忙这个事情,天天呆在家里听母亲嘱咐细节,所以才没过去。以至于没有看到长公主那件巧夺天工的最新款首饰! 这件首饰也是一柄玉簪,可是这柄玉簪的不同之处,在于簪头雕刻出的一条精致的锦鲤,就在锦鲤的嘴巴部分,缀了一颗被镂空的小玉珠,小玉珠里面,还放了一颗指甲盖大的珍珠。走起路来,还能听到细细的清脆之声,而经过专业人士初步评估,这柄簪子在业内的价值,简直无法评估。重点就在那镂空玉珠中的小珍珠上,竟然雕刻了一整只凤凰! 第6章 谁都知道,长公主爱慕虚荣,喜欢出风头,还容易生出嫉妒之心,眼中十分的容不得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每月月初,一定将这些名媛聚集到一起,展示自己的奇珍异宝。可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还是会被长公主那些见所未见的珍宝收拾惊艳到。 而今这只玉簪,惊艳出了新高度。 好巧不巧,李媛霸这跟簪子,和长公主的那根簪子,是一毛一样!可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李媛霸这跟裸簪简直被甩了三十二条街!堪称山寨中的战斗机! 李媛霸当时又怕又气!怕的是长公主那个女疯子会“杀鸡儆猴”,拿她再一次提醒所有人,绝对不可以和长公主雷同!气的是一想到自己挺直小腰板儿戴着根山寨版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之一的仪式,简直就是个大笑话!气到最后,李媛霸将目光盯上了珍宝轩的老板。.info[]为了壮大声势,她揣上了自己的弟弟杀去了珍宝轩…… 结果,珍宝轩的老板一句“咦,这位小兄弟你的簪子修好啦!哇塞真的跟没断一模一样啊!珍工馆棒棒哒。”就这样轻巧又不自知的转移了原本冲向自己的矛头怒火…… 李元然抱着傅承宣哭湿了五块帕子,一边哭还一边抽抽搭搭的叨叨:“宣哥、哥、你、你说、这、这跟、跟我、我有个、什么、关……关系啊……” 傅承宣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 长公主的恶名在外,是众所周知的,可大家更清楚的是,她是她那个历尽千辛万苦爬上太后娘娘宝座的亲娘最宝贝的女儿了。在陈国的这个宫廷生活中,陷害暗杀简直就跟吃饭一样平常,由于某些历史大背景之下,若是小皇子年幼老皇帝又快嗝屁,就连那些年龄合适的公主都会成为帝位的竞争者,所以在大陈的皇宫,最惨烈的时候,新帝登基,兄弟皆病故,姐妹皆疯癫。 如今,皇帝正年轻,皇长姐却依旧嚣张跋扈一副天下我有的霸道模样,可见在那暗无天日的宫廷生活中,长公主需要多么的变态才能活到今天。 傅承宣自然是不会傻到去找长公主的麻烦,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将所有的矛盾指向那个送他们簪子的女人身上! 马丹!一定是她!就知道不会有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这个女人真的太坏了!她一定早就知道!一定是她从中作梗! 傅承宣看着小媳妇……哦不,是小猪头李元然,忽然觉得很是生气。他一生气,就踹了李元然一脚,李元然现在没有幻觉了,他是真真实实的浑身都疼,听着耳边聒噪的哭声,傅承宣一把拎起他:“别哭了!去找那个女人说个清楚!” 就这样,傅承宣拎着李元然杀到了珍工馆。 可这一次,那个面纱姑娘不在。 李元然已经哭得说不出来话了,他心中满满的酸楚,是说不完的。 傅承宣:“把那个姑娘个我找出来!” 掌柜的伙计:什么情况,一般都是来送锦旗的,这个凶神恶煞的是肿么回事!? 伙计堆起一脸的笑:“这位客官,您需要点儿什么?” 傅承宣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冷笑一声:“呵呵……需要什么?”他比出食指:“需要找点麻烦!赶紧的!把你们那个女师傅给小爷找出来!我有话要问他!” 伙计搓手:“可是……客官,陆姑娘今天没来咱们这里,要、要不您有什么话先跟小的说,只要陆姑娘来了,小的一定转告!” 不在!?一定是骗人哒!傅承宣正准备拉开架势,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伙计和老板仿佛看到了希望,含着泪奔了过去:老板!有人找茬!害怕! 第7章 虞意忽然出现在这里,傅承宣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可是只要稍稍观察一下这所谓的掌柜的和这个伙计的表现,就不难看出虞意必然和这个地方有什么联系。(..info无弹窗广告)傅承宣原本嚣张跋扈的俊脸微不可查的收敛了一番,直直的看着虞意。 虞意简单的听掌柜的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们暂且退下。 这个架势,看来是要亲自上场了?傅承宣哼哼两下,负着手走了过去:“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世子,我还以为,像世子这样学富五车又刻苦勤劳的人,连吃饭都三口当作一口吃,不然可就耽误了读书的时间啊!想不到还有心思上街到处晃悠呐,啧啧啧,真是叫人意外,元然,你说是不是?” 李元然这只小狗腿猛点头,小眼神不断地往虞意身上瞟,其实,同在一个班级念书,学习好的男神总是会被嫉妒的,他很懂傅承宣的心,因为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羡慕嫉妒恨,和傅少爷是一样一样哒!夫子老是说虞意乃大陈奇才……才个屁!课外时间明明木有好好读书!还满大街闲逛!夫子真瞎!握拳! 虞意冷笑两声,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直入主题:“听闻傅公子似乎对珍工馆有什么误会,不晓得虞意能否代为解决。(..info)” 哈!解决!?傅承宣双手环胸和虞意相对而立,沉声道:“世子,这件事情是珍工馆的问题,我怀疑这珍工馆的女师傅故意让我兄弟的姐姐出丑!这样无良的奸商,世子觉得该不该找出来当面对质说个清楚呢?” “出丑!?”虞意扫了李元然一眼。李元然的姐姐李媛霸将将及笄,女子及笄礼……又是这珍工馆……想到这里,虞意大致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本微蹙的眉头稍稍开解了一些,耐着性子继续问道:“还请傅公子详细道来,我与这珍工馆的老板有些交情,珍工馆也向来都是货真价实,想必一定能够给两位一个圆满的答复。” 傅承宣:这口吻,满满的奸商气息扑面而来! 傅承宣很清楚虞意这个人,虚与委蛇是他的常态,讲个话也绕几道弯儿,要跟他说话,没几年功力是会受伤的,可就在傅承宣措辞完毕之前,已经忍不住心中酸楚的李元然忽然上前一步,赶在傅承宣之前大喊道:“她坏!她用一个一模一样的新簪子换了我的破簪子!” 傅承宣:卧槽你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边偷偷偷听的掌柜的伙计:踏马的果然是来找茬的!可还没见过用这种理由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个世上真的还是有坏人的! 有时候,谈判讲究一个先机,傅承宣原本攒了一个“惊天阴谋”来控诉那个蒙面姑娘,现在虞意又代为出面,傅承宣完全可以把这件小事上升到一个政治高度搅混水,结果…… 李元然这个****一出口……先机什么的……呵呵…… 果不其然,傅承宣听到了来自虞意的一声讪笑。 下一刻,虞意已经发问:“哦?那请问,那根破簪子有何不同寻常的意义?” 卧槽不能让这个****再说了!傅承宣往前一拱就要扭转局势,结果李元然小朋友的怨念实在是太深了,这份怨念让他在一瞬间产生了极大地力量,伸手一抓就抓住了傅承宣的腰带,瞬间李媛霸附身,扯着傅承宣就往后一丢,而虞意那耐着性子的一问就像是打开话匣子的钥匙,让李元然忍不住又把自己的悲惨经历说了出来。 一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完之后,傅承宣已经不忍直视了。 这番解释真是好。李元然自己把姐姐的簪子打碎了,处处寻求高手修理未果,最终在珍工馆寻到了一模一样的,欢天喜地的回了家,却因为姐姐的及笄礼不甚圆满,让他依旧没能逃脱那一顿打,现在他觉得一切都是这个簪子的问题,所以前来……找麻烦。 虞意听完这繁华,已经没办法只是讪笑一下这么简单了。他微微垂眼,思忖片刻,再抬眼时,眼中带着几分凌厉:“李公子的这些事情,我已经清楚了,在此,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先问问李公子。” 第8章 虞意说到这里,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傅承宣,方才继续道:“其一,珍工馆打开大门做生意,要的就是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李公子当日的要求,就是要让簪子复原,珍工馆既已满足,而后这根簪子引起的事端,又与珍工馆何事?换言之,即便簪子从未端过,也没有珍工馆这回事,这根簪子依旧会使令姐难堪,不是吗?兴许,当日李公子不慎损坏簪子,心中想的是坦白直言而非私下想方法解决,也许不会有今日的事端。(..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其二,据我所知,珍工馆的那位师傅所制的首饰是从来不会随意的买卖。而这位师傅将自己的簪子赠与珍宝轩的老板,是因为人情,却并没有说过,这份簪子赠给珍宝轩的老板,是为了让他当作自己小点的东西放出来售卖。令姐花钱买首饰,并无过错,有这番结果,实属无辜,可珍宝轩一无弄虚作假,二无偷梁换柱,不过是为了生计,同样无辜。追本溯源,李公子难道不觉得,真正的问题,出在那位珍宝轩的老板身上吗?” 李元然: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宣、宣哥!宣哥!宣哥你快来顶住! 李元然招架不住,回头看被自己丢开的傅承宣,看到的,是脑袋已经扭了一百八十度的好基友…… 傅承宣:呵呵我跟这个人其实不是蛮熟…… 结果不言而喻。.info[] 甲方傅承宣&(猪队友)李元然vs乙方虞意。甲方完败。 同一时刻,位于城东最为繁华的住宅区,气派的公主府前,大公主正要回府。 府中有女官前来禀报:“公主,陆姑娘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 大公主仪态万千的扶住婢女的手臂,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道:“我也有个好消息,要支会她一声了。” 陆锦今日来这里,是将最新的几张首饰图稿带来给大公主过目,只是来的时候,大公主并不在府内,而是去了宫中探望太后,闻到一阵特别的香味时,陆锦已经自觉地起身恭候。待大公主进来时,便立马行礼叩首。 大公主连连上前一把扶住她:“都说了到我这里不要这般客气,你再这样,就到外头给我晒太阳,把你耳朵里的浆糊都晒干了再进来。” 陆锦微微垂眼:“多谢公主,陆锦记得了。” 大公主也没有和她过多废话,而是直言道:“我今日去了一趟宫里,你新做的那几份首饰,母后已经瞧过了,很是喜欢。若非我拼死留住你,只怕你就该被收到宫中去做事了,还不谢谢我。” 陆锦淡淡一笑:“多谢公主。” 大公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不小:“乖巧听话又会审时度势,关键是一双巧手让人叹服,也难怪初初遭人争抢了。” 陆锦的眼角跳了一下。 大公主饮了一口茶,大喘气的加了一句:“你啊,好事近了!” 陆锦的眼角又跳了一下…… 且不论这个好事是什么事情,陆锦依旧还是给大公主看了草拟的几分图稿,大公主越看越喜欢,等到看完这些图稿,整个眼珠子都亮了:“妙!妙!我早就想请你打上一整套首饰,虽然一份一份的,精致细腻,却不敌一整套来得更加显眼夺目!你这一套,要花上多长的时间?” 陆锦想了想,先问:“公主有急用?” 大公主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的微妙:“啊……是啊。你难道忘记了,等到皇上忙完了阁老的事情,就要着手这一次打了胜仗的宫宴了吗?对了,你和你姑姑应当也会去的。” 陆锦神色未变,注意力都在图稿上,她翻看了几张,抽取出其中一份:“那就用这套吧,这一套简洁大方,却也不失精致典雅,且在赶制时间上,会比其他几套来得快一些,正好让公主在宫宴上头用上。” 大公主笑了笑:“你决定就好。” 陆锦看着今日的长公主一直都在笑,但是这个笑,是很不同寻常的笑,刚才还说了一句“好事近了”,定然是有蹊跷。她想了想,问道:“公主,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大公主瞅了她一眼,那双眼中载满了“不能说的秘密”,莞尔一笑道:“的确是有些事情,不过……本宫不是很想告诉你。” 陆锦的眼角,狂跳。以大公主的尿性,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还是跟她有关的事情。 陆锦不再多问,拿着选定的图稿告退,只是人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转身又道:“话说,前些日子,阿锦碰到了唐令。唐令他……” 听到唐令两个字,大公主脸色一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唐亦清的事情本宫全都要知道”的气息:“唐令怎么了?” 陆锦笑了笑:“民女……也不是很想说……民女告退。” 人走了,大公主却愣住了。她指着人走的方向,左看看又看看,忍不住掀桌:“恃宠而骄!恃宠而骄!她觉得本宫不敢拿她怎么样是不是!过分!简直过分!你!”大公主猛地指了一个小婢女,那小婢女腿一软就跪下了:“公、公、公公……” 大公主:公你个鸡啊!把人追回来!本宫要问清楚! 第9章 被大公主抓回去,认认真真的盘问了唐亦清的最新动向,给出一个唐亦清前几日上街给妹妹抓药降火消痘痘的答案后,陆锦在大公主略显失落的神色中离开了公主府,一直到她走,大公主也没告诉她,这个好事到底是什么好事。(..info棉、花‘糖’小‘说’)结果人还没道家,又在回家的路上被虞意拦截。 陆锦对着虞意微微一施礼:“安宴哥哥。” 虞意的神色很复杂,他将陆锦引到自己的马车上,询问了有关于珍工馆的事情。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叮嘱:“先前大公主要让你做府中的女官,你想也不想的回绝,你可晓得已经大大的拂了大公主的面子?她虽然的确是喜欢你,可我这个姐姐也算得上是喜怒无常,而今你又擅自把要进贡给她的东西随随便便的让给了旁人。你可晓得这要是论起罪来,她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 珍工馆的事情,让陆锦不由得想起那一日见到的两个少年,嘴角不由得一翘,不急不缓道:“其实安宴哥哥多虑了,大公主只是性情直爽罢了,还不至于不讲道理,一根簪子而已,大可再做更多的……”陆锦没有解释很多,说到这里想了想,打住了话,转而道:“还是多谢安宴哥哥关心,阿锦以后会注意的。” 虞意看了看她,最终还是别开目光望向窗外,淡淡笑了笑:“罢了,看你这个样子,倒像是我多管闲事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陆锦笑了笑:“当然没有,阿锦很是感激。” 感激……感谢…… 这样的词,这么多年来听了多少,虞意已经数不清了。其实连他都不懂,虽然大公主与自己算的上是姐弟关系,可是那样的性子,每个人都避得远远的,偏偏陆锦能在那公主府中来去自如,和公主相处起来更是游刃有余,倒算得上是一桩奇事了。 “既然是这样,我送你回去吧。”虞意吩咐了车夫,将陆锦送回了位于城西偏僻处的弘善巷。 这一片并不热闹,所以走进来之后,那唯一的一间大宅子,很容易就找到。 陆锦告辞离开,虞意又叫住了她:“对了,王府中新进了些料子,我瞧着有几匹十分亮眼,不如明日让裁缝过来为你和陆姑姑做一身新衣裳吧。” 宫宴之上,若是穿的寒颤,被有心人瞧见,被框上一个不敬之罪都有可能,陆锦和陆姑姑多年来都是朴素度日,并没有什么合适参加宫宴的衣裳。 陆锦正欲开口,大门忽然被打开。虞意望向那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不由得一怔:“傅将军!” 傅将军…… 陆锦也望向了那个年近四十左右的男人,虽然已经有些年纪,却依旧掩不住俊朗之气。 傅时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虞意,双方相互致意,一旁亲自送傅时旋出来的陆姑姑对陆锦道:“这位便是绥国公府的傅将军,阿锦,见过傅将军。” 陆锦不敢耽误,走到傅时旋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阿锦见过傅将军。” 傅时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陆锦一番。 虽生的好看,眼角眉梢处并无故作媚态之举,举止得宜,气质清丽脱俗,唔,不错! 衣着朴素无华,行礼时却毫无慌张错乱,一身衣裳干净整洁,连多余的折痕都没哟,看着舒心,唔,棒棒哒! 傅时旋笑着点点头:“陆姑娘不必多礼。本将今日过来,乃是为了答谢陆夫人对陈国这一仗的鼎力相助。陆夫人,真乃本朝之大功臣!” 陆姑姑笑了笑:“傅将军谬赞了。” 最终,傅时旋没有耽误多久就离开了,而虞意也不好多做逗留,只说了句明日派裁缝过来,也离开了。 陆锦跟着陆姑姑进了府中,就瞧见前厅里放着的许多礼物。其中不乏上好的缎子,且这些礼物都是女人家用的,以傅将军的性格,应当不会这般面面俱到,所以,这些应该是夫人准备的东西。 陆姑姑指了指桌上的缎子:“过几日宫宴,你做几身衣裳。” 陆锦看着姑姑身上同样洗的发白的裙衫,道:“姑姑也做几件吧,毕竟是进宫面圣,不好太过失仪。” 陆姑姑已经去了内堂:“我的事你不用管,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陆姑姑这么多年,都是深居简出,自然对衣着打扮没什么兴趣,陆锦看了看那堆积起来的礼物,这诺大的宅院,最终只有她自己亲手一样一样的收捡好。 今日还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刚刚送走了虞意和傅将军,转而又迎来了大公主身边的婢女银心。 银心是个十分机灵活泼的小丫头,因为她也不是第一次来,所以知道这看着宽敞的一件大宅子,其实一个下人都没有,等到陆锦给她开门放行,她瞧着有那么多东西等着收拾,二话不说就撸袖子帮忙,还笑言道:“这些送绫罗绸缎的可真是比不过我们家公主了,陆姑娘,公主早就为你们准备好进宫的衣裳了,你方才走得急,公主都没来得及交给你,这才让奴婢送了过来。” 陆锦愣了一下:“公主?” 银心笑得酒窝浅浅:“姑娘放心,公主一双眼睛可毒的很,瞧一眼姑娘和陆姑姑的身子就晓得尺寸了,保管合身!”又四处往往:“姑娘还有什么,奴婢一并帮着做了吧。” 陆锦摇头:“没有了,多谢银心姑娘。”说完这句话,陆锦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银心不解,好奇道:“姑娘笑什么……是……银心做错什么了吗?” 陆锦伸手细细的摩挲银心送来的好看衣裳,没有说话。但是这一幕,银心看在眼里,也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这个陆姑娘和她的姑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大梁城的,直到陆姑娘机缘巧合下帮了公主一个大忙,公主才知道有这号人物。 第10章 银心记得公主说过,那陆姑娘的姑姑,就是个怪老婆子,除了这间大宅子,什么都没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初陆姑娘用自己一个好手艺偷偷出去做活,还被陆姑姑狠狠罚了。最后还是公主出面,武力镇压了那个怪婆子,雇了陆姑娘。 陆姑娘生有一副好脾气,八成是被这个老婆子给磨出来的。 银心还很有眼力劲儿的发现,今日这府里多了好些礼物,绫罗绸缎都在上头。其实这也不奇怪,陆夫人一战成名,大家都知道她是大功臣了,默默潜伏这么久,自然有人要来看看这是什么样的人物。 陆姑娘也真是可怜,如今有了这么多漂亮的衣裳,自然是开心的说不出来话了。(..info好看的小说银心心头一热,特地把几件最适合那天穿的衣裳扒拉出来,让陆锦记一记。 陆锦认真记下了,可是等送走银心,她就直接把衣服抱作一团随意的放在一边,开始着手大公主宫宴那天需要的一套首饰。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了响动声,还有细微的爪子走在席子上的声音。 陆锦转过头,一条相貌粗糙的田园犬就这样凑了过来,尖尖的乌嘴呜呜呜的在陆锦身上嗅来嗅去。 陆锦把晒好的小鱼干分给它一条,它立马摇着尾巴乖乖坐好,长着大嘴巴舔着舌头坐等投喂。 “书里说,传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原本还想着要给姑姑准备衣裳,今天就有这么多人来送衣裳,左右布料有多的,巴豆,我给你缝一件好不好?你是要裙子?还是要长衫?”陆锦看着认真啃鱼干的田园犬,伸手逗它。 普遍存在于广大中小农户家中的看家狗,在这陆府,俨然是一只地位崇高的宠物犬。 巴豆:不要打扰本座吃东西! 它躲着陆锦的手,最后实在忍受不住,叼着自己的小鱼干跑掉了。 陆锦没有再去逗巴豆,转身继续专注于完善图稿。 而另一边,傅将军刚刚回到家,傅承宣就很不会来事儿的撞到枪口上了。 “娘!这是什么!?你是要把你儿子打扮成一个笑话送到宫里去吗!”傅承宣把一件起码绣了数十根翠竹和红花的袍子丢到自己母亲面前,这到底是什么搭配!? 傅夫人正在挑选自己的衣裳,看到儿子这么不买账,脸就跨了:“你懂什么呀你!那王夫人说了,这可是今年最好的款式,好几家绸缎庄的师父都是按照这个样子做的!你信娘,娘不会骗你的!” 傅承宣快吐了:“那你给爹穿啊!”就因为我是儿子就可以这样整蛊吗! “咳咳!”一阵严肃的轻咳声传了过来,傅承宣和傅夫人同时一僵。 “穿什么?”傅时旋假装没看到那件很“陋”的衣裳,走了进来。 傅夫人给傅承宣使了个眼色,傅承宣悄眯眯的移到那件衣服前,飞速伸手抓起藏到身后,露出一个傻不拉几的笑:“嘿嘿……嘿嘿嘿……爹,没什么,娘正在想什么样的衣裳能将您的威武衬托出来!儿子……儿子要去练功了!爹,儿子告退!” 话毕,傅承宣嗖嗖嗖的就跑掉了, 第11章 儿子不买账,做母亲的有些伤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可是看到丈夫,傅夫人又重新振作精神,变戏法一般的磨出了一件华贵紫带金丝滚边,还绣有同色的十八班兵器绣纹的衣裳出来,兴致勃勃道:“老爷!您的衣裳我也准备好了!” 傅时旋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谁家的老爷穿一身绣了刀枪剑棍的衣裳出门!?傅时旋抬手揉了揉额角:“夫人,以后这种事情,你交给下人去做吧,别失了身份。” 傅夫人伐开心了! 给老公准备好看的衣裳怎么就失了身份了!?傅夫人一瞪眼:“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失了身份的!” 傅时旋呛了一口茶…… 呵呵,按照夫人的搭配穿出去,失了身份的就是他了…… 打了胜仗的喜悦,并非一天两天就能消散的,所以,即便这中间隔了好些日子,待到宫宴这一日,整个皇宫由内而外,都是大获全胜的喜悦气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一仗打了太久了,从开年打到酷暑,那刀枪不入的大型战车几乎已经让大陈战士谈之色变,若非有陆夫人的图解,轻松的让那战车散架,傅时旋也许没这么快能打赢。 这日一早,陆锦服侍陆姑姑装扮完毕,又给巴豆准备好了一天的食材,这才随意的将自己装扮了一番。扶着陆姑姑出门的时候,大公主的马车已经候在外面。 陆姑姑看着那马车,忽然说了句:“你和大公主走的很近吗?” 陆锦垂眼不答。陆姑姑冷冷道:“我告诉过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届时被利用了,休怪我这个做姑姑的见死不救。” 陆锦颔首:“阿锦知道。” 最终,两人还是乘了大公主的马车去到宫里。 能进出皇宫免了下车检查的,大概也只有大公主和几位皇亲贵族的马车,而进了皇宫之内还能乘坐交通工具的,就只有大公主一人了。所以陆锦和陆姑姑这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轻松舒适。 在开宴之前,大公主带着他们两人去到了太后那里露面。按照陈国的惯例,这样的盛会开宴之前,女眷都是集中在一起的,所以大公主带着陆氏二人,顶着十分夺目的首饰凑到太后面前的时候,引来了大批女眷的注目礼。 陆锦一双妙手,太后已经见识过,而今又闻得这位陆姑姑是这一仗的大功臣,太后早就想见一见是什么样的人物,今日一见,二人礼数周到,不卑不亢,更是深的自己宝贝女儿的喜欢,对待二人,也就越发的和蔼。 今日,傅夫人也是用心的打扮了一番,可是因为糟糕的家庭背景,多年来都一直没能融入大陈的贵妇圈,所以,今日她眼睁睁看着两个普通的女人被带到太后面前,轻轻松松的就得到一片赞赏,连腰间的宫绦都能被夸上三五百个字,心里有点酸楚。 这份酸楚,一直延续到了开席,被儿子傅承宣发现了。 傅承宣自来是知道自家母亲的德行,也知道那些圈子里一些讨人厌的事情,此番看到傅夫人兴致不高,心里又气又好笑,可他毕竟身为人子,总不好完全不过问,明明知道娘一定是又被排挤了,还是要逗她开心一下。顺便探听一下是那个不长眼的嘴贱惹了自己的母亲,自己也好加倍奉还。 就在这时候,陆锦和陆姑姑相继出现了,傅承宣敏感的发现自己的母亲在看到那对状似母女的两个人身上时,眼光晦暗了好多。 傅承宣:又是她!?惹了他还不够,现在连他娘都惹! 第12章 今日的宫宴,傅家是算是一个焦点。.info皇帝虽然年轻,但也并非一事不晓,这么多年,傅家代代忠良,死在沙场之上的将士不计其数,傅府供奉着先祖灵位牌的神台边,那刻着种种荣誉的铁券多不胜数。而今更是立下大功,小皇帝的意思是: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表扬能表达朕心中的激动了! 就在礼仪完毕,领导表扬的旨意宣读结束,重要人物纷纷相互道贺敬酒告一段落后,气氛忽然上升到了一个很微妙的端点。这种微妙的感觉具体表现为―― 陆锦&傅承宣:为什么总觉得有很多双眼睛扫射过来…… 忽的,离陆锦不是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轻笑,陆锦转过头,就看到了一脸笑容的大公主正往她这边看。 “你啊……好事近了。” 不由得,她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当天大公主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下一刻,大公主的弟弟,也就是今天坐在最上头穿着金色龙袍的那个英俊少年,揭晓了这件好事。(..info无弹窗广告) 虞衡:“此次一战,我陈国大获全胜,傅将军和陆夫人功不可没,但朕听闻,似乎还有一件好事,要喜上加喜了。”望向功臣傅时旋:“傅将军,朕可就帮你宣布了!” 傅承宣眼皮子一跳,有不好的预感。 傅时旋面不改色的上前一拜:“此时若是有皇上做主,是老臣的无上殊荣。” 虞衡大笑起来,一拍大腿:“好,诸位爱卿。我陈国贤能辈出,即便巾帼亦不输须眉,此次一战,除开我大陈获胜,更是促成了一件好事。傅将军之子傅承宣乃少年将才,陆夫人的侄女亦是豆蔻年华,既然傅将军将这件事情交给朕,那朕今日,就为二人赐婚,兼封傅承宣为昭信校尉,并赐以‘天定良缘’牌匾,以示恭贺。” 话一说出口,全场哗然! 陆锦&傅承宣:……! 哦,少了一个人。 傅夫人:……! 紧接着,大家就像是事先演练好了一般,两手一抱拳就开始给两家道贺。而傅时旋和陆姑姑更是处变不惊,尤其是陆姑姑,这个在众人看来不过是一个颇懂一些机关暗器的民间妇人,竟然这般淡定,真是好神奇! 傅夫人已经惊呆了。但是她很快的就回想起自家夫君这两天的异常,原来他一直闷不吭声的,就是在给儿子订婚事!?可她是傅承宣的亲娘啊!生孩子他不过出了一个晚上的力,她整整出了十个月加一个晚上的力好嘛! 为什么不告诉她!? 那一刻,傅夫人忽然十分的愤怒! 这种愤怒,夹杂着多年来无法融入陈国贵妇圈子的委屈,演变成了对这个并没有通过她的意见娶回来得媳妇身上! 当年,若是不她救了战场上受伤的傅时旋,他早就死了!好啊,现在别人嫌弃她是个乡下的村妇,他做夫君的也嫌弃了吗?连儿子的婚事都不过问她,不可原谅! 不仅仅是这样,在皇上宣布赐婚的消息时,傅夫人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她也没有告诉傅时旋的一件事情…… 忽然被赐婚,陆锦自然是第一时间望向自己的姑姑,可是陆姑姑的一个眼神,就让她明白这件事情是定下了。虽然很是意外,但是接下来的整个宴会中,陆锦都和陆姑姑一样,没有失仪之处。 相较之下,傅承宣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不是被傅夫人尚且识大体的死死拉住,以他的中二德性,当场掀桌都十分的有可能。 他就不懂了,这到底是从哪个坑坑里冒出来的两姑侄?怎么忽然就联姻赐婚了!他爹不是一直在认真打仗保家卫国吗!什么时候就开始偷偷给自己找媳妇了!? 傅承宣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按照大陈的规矩,宴席过半,女客便要退下,剩下的就是男人的谈话时间了。 陆姑姑退下后,便告退归家。陆锦原本是想跟着回去的,却被长公主硬拉了回来,说是还有几套首饰要她帮着看看,还派了车送陆姑姑回去。 第13章 陆锦被宣到太后面前,太后先是对她表达了一下祝贺,然后又开始询问她那里还有什么好看的首饰。..info陆锦起先还有些心不在焉,但是被大公主暗地里捏了一把之后,也算是全神贯注的回答者太后的问题,一直到酒宴结束,人才被放行。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跟着大公主回去的。大公主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饶是陆锦根本没说什么话,她也是话语连连,且三句话不离傅承宣。 关于傅承宣的母亲是什么身份,傅时旋又是如何骁勇善战,两个人的结晶则是多么的中二逗比,都给她悉数讲了个遍,什么火烧神棍庙,水泼同门,炮轰大梁恶霸,那些光辉历史一件比一件精彩! 说到最后,大公主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想本宫初初见你时,你尚且还是一个为了生计处处接活儿的小姑娘,这一转眼,也要去做小魔王的媳妇儿了。真是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 陆锦终于看了大公主一眼,温和的开口:“公主向来是个心直口快之人,这件‘好事’竟然能憋这么久,也着实让陆锦刮目相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公主眉毛一挑:“哟呵,你该不是生气了吧?啧啧,这可是少见啊,说出来也不怕你多生气,你要嫁给傅承宣,本宫可是担心了许久,也不晓得这傅家公子……”大公主用一个十分微妙的眼神看了陆锦一眼,笑眯眯道:“经不经得起你的‘雕琢’!” 陆锦终于放弃和她继续沟通,转眼望向了马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傅承宣就十分的不得了了。 傅夫人好不容易安顿了这个儿子,跑去和自家夫君谈判,结果被傅时旋一句话给噎住了:“你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赐婚!?皇上还有其他的安排!不可胡来!” 搬出这样严肃的政治背景,队友傅夫人表示应对无方。 于是,在房间里等傅夫人音讯的傅承宣差点把整个房间给拆了,终于等来了队友的一句话―― 既定,无法。 傅承宣:我!不!娶! 眼看着咆哮着的儿子有着强烈的反抗情绪,傅夫人不得不先使出缓兵之计。 “儿啊!这是圣上赐婚,你爹说了,毁不得!不过娘有一个好法子!” 这话一出,傅承宣总算冷静了片刻,亮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洗耳恭听。 看着儿子这么一来自己,傅夫人也有些心酸。这个法子,其实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来的―― “这个陆锦,看着便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这国公府的儿媳妇,你以为这么好当吗!要做我们傅府的儿媳妇,首要一条就是……(此处省略一千字仿佛家规)。” 母子两个同仇敌忾,一起密谋―― 宣娘:“你先娶进来,也不少一根汗毛!娘会帮你盯着!她对爹娘不好,休!对你不好,休!犯了任何错误,休!” 傅承宣的目光越发的蹭光拔亮,到了最后,他激动的拽住了自己亲娘的袖子:“娘!您真好!” 宣娘欣慰的笑了笑:“还有更好的呐!你还记得你婉莲表妹么!娘跟你说啊――” 傅承宣忽然一扭脸:“阿宝――送――娘――” “来咯――”恭候在外的正牌狗腿阿宝小哥堆着一脸笑冲了进来,扶着傅夫人就往外送:“夫人,老爷方才传话找您呢!” 傅夫人还没说完:“就是那个表妹啊――” “阿宝――扶!稳!一!点!”傅承宣趁机推了一把,让两个人快步离开房间。 傅夫人:“表妹马上……” “哐!”傅承宣利落的关了房门,夸张的打了一个呵欠:“娘,您别忘记你今天说的话啊!儿子累了,先睡了!” 等到完全听不到宣娘的声音了,傅承宣还是垮了下来,有气无力的跌倒在床榻上,双手叠在脑后看着床顶。 傅时旋既然把这件事情交给皇帝来宣布,就是一种不可商榷的表现。现在皇帝还给了他一个可有可无的散阶,加一个牌匾,根本就是有意无意的施压。要的就是这件事情没哟回转的余地。 傅承宣哼笑一声,蹬了脚上的鞋子。 成亲?好啊!让她见识见识,做他傅承宣的媳妇儿,要有多大的勇气! 第14章 婚事一经公布,所有的相关事宜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原本即便是小门小户的婚事,都有许多的繁文缛节,更何况是让皇帝来当这个媒人,按照大陈的规矩,这里面除了成亲必备的礼仪,还融入了很多的宫廷礼仪。大婚当日还有皇上和太后,这叩拜的礼节也就相对的繁琐。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陆锦就这样被接到了大公主府,开始成亲事项科普。 “你这个亲,成的倒是辛苦,这个天儿穿的叮铃咣啷,我都替你可怜。备些药油,另外随行的喜娘和丫头身上一定要带着小的水袋,那天吃东西就别想了,多喝些糖水吧。”大公主卧在美人榻上,手中一把丝绸蒲扇不紧不慢的打着,屋子里镇了冰,倒不觉得有多热,陆锦坐在一旁,认认真真的听着。 大公主虽然十分热心陆锦的婚事,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她身上,往往说上一阵儿,还要休息上好一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会儿她说完了,陆锦也退下不去打扰。 因为天气太过炎热,所以府里的下人们事情做完了,也不会随便的到处乱跑,是以陆锦刚刚出了公主,就看到匆匆而来的唐亦清。 说到这唐亦清,也算的上是大梁城的一个名人。他本是学富五车的大才子,声名赫赫的准状元,却在科考的时候,被发现舞弊,当场逐出了考场,打了五十大板,终生剥夺科考资格。非但如此,他的名声没了,原本还能靠着卖自己的字画为生,之后便险和他家中的老母还有妹妹流落街头。 外界之所以传大公主性情古怪,乃是因为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被大公主用来做了自己府中的官员。 陈国的公主地位颇高,向大公主虞妍这样在自己府中设立官署的,却基本上没有。此外,大公主还有油水肥厚的封邑,这封邑设有令和丞,唐亦清便成了专门为公主掌管财产的官吏,人称一声唐令。 原本按照陈国的规矩,封邑官吏是要常年留守在那里的,每年会定期带着账目前往公主府做财政汇报。但是大公主却格外开恩,以唐亦清尚且还有母亲和妹妹要照顾,母亲年事已高,不适合长途跋涉,直接把规矩反过来,唐亦清只要每年定期去地方查看便可。 只是唐亦清这个人做事十分的牢靠,虽然他身在大梁城,对封邑之中的事情却是了如指掌,账目做得一目了然,十分漂亮。陆锦对这个俊朗谦和的男子,也一直是以礼相待,丝毫没有因为之前那些流言蜚语而对他有什么偏见。 见到陆锦,唐亦清也是淡淡一笑,对着她拱手一拜:“陆姑娘被赐婚,亦清还未专程道贺,今日碰到了,先贺一声。” 陆锦微微颔首:“唐令客气了。”她看着他手中有册子,问了句:“可是阳城又有什么事情?” 唐亦清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册子,道:“哦,只是一些小事,阳城有一批荔枝,只是这天气炎热,送过来唯恐保存不好,糟蹋了东西,算这日子东西也该到了,今日我到这边,是跟府中主事提醒一句,要多储些冰。” 陆锦笑了笑:“唐令做事妥善,就连这些小事也要亲力亲为,难怪公主对唐令信任有加。” 唐亦清摇摇头:“亲力亲为又何止是唐某,听闻陆姑娘待嫁在即,公主亦是亲力亲为的帮陆姑娘做准备,看来公主对陆姑娘的婚事十分的看重。” 陆锦对“看重”两个字不做评述,话锋一转:“公主成亲到现在,已经有三年时间,驸马两年前去世,公主亦是一个人守着这公主府,如今说起这成亲的种种礼仪,更是信手拈来,兴许,公主心中还挂念着驸马。陆锦倒是惶恐,让公主这样操劳,若是牵扯到伤心事,反倒是我的罪过。” 唐亦清的脸色微微一怔,握着册子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分明。陆锦将这些反应收入眼中,微微一福身:“不打扰唐令做事了。” 唐亦清笑着点点头,拿着册子去找主事了。 唐亦清来了府上,很快就被大公主得知,可是派银心出来请人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第15章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到后面,大公主就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一些细节也讲的十分笼统,陆锦倒是没有什么不满之处,反倒是让大公主好生歇息,自己告退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虽然每日要到大公主的府里,但是弘善巷的宅子才是她的家,而这里,虞意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也许外人并不清楚,但是虞意是知道的,这间宅子,就是虞意的父亲,吴王虞绍赠与陆家姑侄的。而这么多年,吴王明里暗里也救济了许多,只是一应被陆姑姑抵了回去。也因为这样,陆锦和虞意从小相识,一起长大。 此番虞意过来,是代吴王送嫁妆的。 虞意的脸色不是很好,他看着陆锦,笑容有些不自然:“一转眼,已经是大姑娘了,再过不久,也该嫁人了。” 陆锦笑了笑,也发现了家里多出来的很多东西。陆姑姑是不喜欢别人施舍般的赠予,所以陆锦看着这一箱箱的嫁妆,自然是要推拒。(..info好看的小说虞意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赶在前面开了口:“你既然已经要出嫁,那便是有了自己的一个家,凡事也要学会自己做主,这些嫁妆,是父亲送给你的,与姑姑无关。”说到这里,虞意的声音小了一些:“姑娘家出嫁,还是嫁到绥国公府那样地方,到时候嫁妆少得可怜,旁人看见了,可就要笑话你了。” 陆锦没说话,虞意怕她还要拒绝,又加了一句:“这些姑姑都知道,你都回来了这些东西还没被姑姑推掉,自然是默许你收下。你不要犹豫不决的,只管拿着就是。” 这一次,陆锦应下了:“多谢安宴哥哥,也多谢吴王。” 虞意有些无力,但是他身上还有事情,所以没有逗留多久,只是陆锦在送他出门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问了一句:“阿锦,你……心里有没有不愿意?”陆锦不明所以的看了虞意一眼,虞意眼神一乱,又立马改口:“我……我的意思是,那个傅承宣整日不着调,人也有些疯疯癫癫……你若是被欺负了,心里有不情愿,一定告诉我!” 陆锦这才轻笑一声:“多谢安宴哥哥。夫妻应当以和为贵,傅公子虽然……虽然跳脱些,但是本性尚且纯良,安宴哥哥不必担心。” 虞意终于再无话可说,离开了陆府。 而同一时刻,纯良的傅公子正拿着一只装满水的碗,玩水淹蚂蚁洞。 看到蚂蚁们惊慌逃窜,傅承宣非常解气的抛掉碗:“看你们还敢不敢咬我!” 一边的阿宝简直哭笑不得:少爷明明是你昨晚自己吃了水果随便乱丢,在床角掉了一颗被踩碎的葡萄,引得蚂蚁乱爬…… 傅承宣敏锐的望向阿宝:你在想什么? 阿宝立刻严肃起来:“少爷,早些休息吧,老爷夫人说这段时间您还是不要到处乱走的好,等成了亲,还有很多功课哩!” 傅承宣横了他一眼:“多嘴!”袖子一甩,进了屋子。 大仇得报,回屋睡觉! 阿宝撇撇嘴,忽然很是担心――少爷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些呢! 对于成亲这件事情,傅承宣是拒绝的,但是经过傅夫人的安抚,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所以他现在每天琢磨的,是怎么娶了陆锦之后把她扫地出门! 这一琢磨,就琢磨到了大婚的那天。 从傅家到陆家,几乎穿过了半个大梁城,这一天,傅承宣被傅夫人派来的婆子亲自打扮了一遍,当婆子要往他身上前后都挂彩球的时候,傅承宣炸了:“娘!我这样和一样贺礼有什么分别!” 傅夫人嗑着瓜子,丢了他一脸瓜子皮儿:“别闹!”她还要出去陪着老爷招呼客人呢! 就这样,傅承宣被绑了一身彩球,推出去准备迎亲。 迎亲的队伍出发前,傅承宣忽然蹿到自己娘亲面前使眼色:照咱们昨天说的做! 傅夫人已经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傅承宣得意的笑了笑,挺胸抬头出门迎亲。 听说陆锦家里很穷啊!他和娘已经商量好了!高攀国公府,要是嫁妆寒碜,那可就会被笑话哒!反正丢的也不是他的脸!让大家笑话她!笑话她!利用舆论优势,营造一个她从进门开始就地位低人一等的即视感! 然后……欺负她!欺负她!休了她! 第16章 当长长的街道上因为迎亲队伍而变得热闹的时候,即便是这样炎热的天气,也惹来大片的老百姓围观。.info[] 绥国公府的公子啊!百姓们探着脑袋瞅,可是在看到骑着大马,新郎官儿帽子后面的两撇小刷子都随着马儿的脚步晃悠着的傅承宣时,大家都惊呆了! 路人甲:“哎哟!那个不是抓贼抓到撕了怡红院姑娘衣裳的公子嘛!” 路人乙惊恐地以手抵唇:“嘘——你疯啦!没看到那后面跟着的人!今天这可是傅公子的大喜日子!你还跟个没脑子的傻蛋似的瞎说!触了傅公子的眉头,当心下一个撕你!” 路人丙:“啧啧啧,小魔王也要成亲了,这是哪家的姑娘这么造孽哟!” 路人丙老婆,怒目而视拧耳朵:“咱家的窗户破了三天了也不见你修!等着我修是吧!自家的女人不心疼,尽心疼别家的女人!回去!修窗户!” 路人丙哎哟哎哟的离开婚庆现场…… 就这样,大家你探一脑袋我探一脑袋,再加上长长的迎亲队伍边,竟然有发西瓜哒!还是冰镇西瓜!以至于一条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大夏天的吃冰镇西瓜真是棒棒哒!绥国公府招揽群众渲染气氛的方法真是十分的机智! 傅承宣看着老百姓们一个接一个的去抢冰西瓜,忍不住蹙了眉头——如今天子脚下的百姓,在这种炎热的天气尚且连冰镇西瓜都是个稀罕物,稍微偏僻恶劣的地方,还有多少百姓可能会被活生生的热死渴死? 迎亲路上心中还在牵挂路人的新郎官也是棒棒哒 傅承宣骑着马,身上前后挂彩球儿,太阳当空照,鸟儿都热的不见鸟。[..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看着,前面的陆府就这样接近了。身边的阿宝戳了戳傅承宣的腿,小声道:“少爷,快到了!” 傅承宣横了他一眼:少爷有眼睛自己会看! 阿宝不说话了。 然而,就在拐角进入弘善巷的那一刻,陆府前面扎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出无数红色的碎花和带着火药味的烟雾,也差点炸的傅承宣从马上掉下来…… 傅承宣瞪大了眼睛看着人满为患的陆府大门——夷喂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啊! 原本以为的门可罗雀,忽然间就变成门庭若市啦!? 傅承宣看着门口光是站岗的一、二、三、四……辣么多的护卫,以及喜娘背着新娘子出来,身后跟着的一长串奴婢,瞬间愣住了。 傅承宣:不是说陆家没什么亲戚么……不是说诺大的陆宅一个奴婢都没有吗?这是怎么回事?传闻果然不可靠!被骗了! 然而,让傅承宣差点坠马的还不只是这些—— 当喜娘将那被一身新娘嫁衣勾勒的玲珑多姿的人儿背出来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了一群捧着盘子的丫头,照这个阵势,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这些丫头手里的盘子,竟然是——冰镇荔枝! 傅承宣:…… 群众:…… 喜娘一脸堆笑了的说了大吉大利的话,将新娘背上了轿子,紧接着,从陆府里竟然抬出了十八台箱子。其中还不包括放在外头的绫罗绸缎和各种喜饼吉祥物! 一排排丫头端着荔枝发给沿途看热闹的百姓,最让人惊叹的,是每一刻理智上头竟然都用红色的纸剪了一个小小的“囍”字放在上头,再看看这一个个的丫头,生的那叫一个清丽,方才一窝蜂抢西瓜抢的汁水四溅的人群,此刻竟然体现出了高度的纪律性,丫鬟们笑着奉上一颗冰荔枝的时候,女人男人都要说上一句“多谢”! 傅承宣已经惊呆了……他转过头望向跟在自己马边的阿宝……阿宝……人呢!? 流窜到人群里的阿宝顶着一个小帽子,在前面笑眯眯的领了荔枝,火速的塞到袖子里,又灰溜溜跑到更前面,变戏法而一般不知道从哪里又顺了另外一顶帽子戴上,继续笑眯眯的领荔枝…… 傅承宣:简直……丢人! 陆锦的送嫁队伍,捧着冰镇荔枝沿途发放的丫鬟也就不说了,仅仅是帮衬着的喜娘就有四个,两个近身的,两个帮忙拿东西打杂的,而在队伍里面,赫然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大公主身边的得力助手之一,银心姐姐! 说到银心,心里不得不佩服陆锦,因为陆锦好像做什么事情都能讨到大公主开心。 听说那天,唐令来了府里汇报阳城荔枝的事情,结果陆锦好像和唐令说了些什么,不止那天走得早,之后唐令都很少出现。大公主就差假公济私的去找人把他叉过来,结果,又是陆锦跟大公主坦白了些什么。 第17章 那天银心吓坏了,因为大公主听完那些话,当场气得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连陆姑娘都差点受伤了。(..info好看的小说就在大家以为陆姑娘要遭殃的时候,公主居然看着陆姑娘……笑了…… 公主还带着一种渗人的笑,说道:“你干得好!没担当的男人,就要这么干!” 然后,阳城送来的荔枝,大公主眼睛都不眨的送给陆姑娘刷面子,寓意长长久久的九十九个婢女和四个资深喜娘都被派遣过来,最重要的是……她,大公主身边的得力助手之一,银心姐姐,现在是陆姑娘的陪嫁丫头啦! 从陆府到傅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银心悄悄的给自己含了一颗冰镇荔枝,开始复习功课――傅家族谱、傅家家规、傅家人口结构、傅家人物性格…… 在傅承宣阴沉的目光下,阿宝捧着荔枝屁颠颠的跑回来想要献宝,在终于发现气场不对的时候,默默地自己一个人吞荔枝。 可是没办法啊!这排场太大了!让他对少夫人产生了极大地好奇!感觉这位夫人不简单呢! 抱着这样的心里,阿宝好几次的往轿子那边瞅。可是轿子边上都是半老徐娘啊,于是阿宝的眼睛转啊转,就转到银心姐姐的身上了…… 傅承宣感觉到了一种史前未有的危机…… 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 路虽然远,但总有到头的时候,等到绥国公府的大门近在眼前的时候,一个喜娘凑到轿子边上,小声道:“夫人,已经快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轿子里,陆锦不慌不忙的把装满了美味食品的食盒盖上,塞到了座椅下面。 这成亲会不会饿肚子,其实还是和脑子有关,也和实际情况有关。 大公主成亲那会,那不叫嫁人,叫招驸马。不仅要拜天拜地拜爹娘兄弟,还得和驸马接受群臣拜贺,一路到公主府,按照陈国的规矩,为了彰显公主之贵,一路上,都是用布置成喜轿的步撵抬过去的,雍容华贵的公主和驸马都要受到百姓瞻仰。 这种情况,别说吃东西,就是咽口水也得含羞带笑的咽啊。 陆锦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小木盒打开,一面还镶嵌了镜子。而另一边,则放着一张红唇纸。 上妆完毕,一切看起来十分完美,酒足饭饱的陆锦施施然的给自己盖上了喜帕,安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亲队伍行至绥国公府门口,鞭炮声便立即响了起来。已经纡尊降贵来到这绥国公府观礼的圣上被大臣们恭迎着到了门口。 今日,可是个好日子! 傅夫人在看到那一长串送嫁队伍的时候,表情和儿子是一样一样的! 傅夫人:怎么和传言的不一样啊! 傅时旋一脸淡定从容的站在皇帝身侧,看着那迎来的喜轿,傅时旋的脸上,有一抹十分微妙的笑容。 傅承宣其实早就想了各种招数来为难她,但是这种招数必须有一个前提――皇帝没来…… 因为皇帝来了,他要是胡来,怪罪的不是他,而是傅府。这是皇帝以赐婚为名做媒为实的婚事,傻子才会打皇帝的脸啊…… 一旁的喜娘提醒傅承宣可以踢轿门了,傅承宣一百个不情愿的下了马。饶是他的性子还有些有待完善,可是一阵好皮囊却是极具欺骗性的,同样是一身新郎服,他穿着就格外的高挑俊朗,站在那轿门前微微垂眼盯着轿门的样子,简直帅帅哒! 而此刻,帅帅哒傅公子脚上已经蓄足了力气,他要优雅的……大气的……众目睽睽的……狠狠踹轿门!吓死你! “轰!” “嗷――” 傅承宣以一个剿匪踹强盗大门的姿态往轿门上狠狠一踹的那一刻,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 整个轿门都是一颤,喜娘和轿夫反应极快,迅速扶住了轿子,陆锦根本没有被吓到,更没被颠簸到,倒是这傅承宣,仿佛踩到针尖儿上,脚一落地就嗷嗷的疼。 这喜娘可是当初跟着大公主混过的喜娘,当即道:“哟,姑爷可性急,这新娘子又不会跑!已经是你家的人啦!” 皇帝原本还对这粗鲁的踹轿方式有点意外,听到喜娘这么说,大笑起来,对傅时旋道:“这估摸着也是个情种!第一次娶媳妇儿,都是这样!朕明白!”傅时旋笑着点点头。 傅承宣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什么了……不对!好像是鞋子上被刺进什么东西,细细的,每走一步,那细细的尖儿刺得又疼又痒! 轿门打开,陆锦在喜娘的搀扶下出来,一旁有人递过来一个洗了彩球的彩带,新人各执一边。 傅承宣看着蒙着头的女人,低声道:“你做了什么!” 陆锦的声音依旧是柔和甜美:“相公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傅承宣:心机深沉! 还来不及等傅承宣发飙,一旁的礼官已经吆喝:“新人进门――” 第18章 成亲这种大事,自然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只是此刻的傅承宣,俨然是步步艰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交拜的礼仪自然是十分繁琐的,太后身体抱恙,出宫也不合适,但是皇帝和公主都在,还是那人人谈之色变的大公主,所以,这个礼不仅得拜,还要拜的很标准! 傅承宣一直忍着脚上的痛痒交加,饶是那种感觉实在难耐,脸上竟然也是如沐春风,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 一番交拜敬茶之后,外面就要开席了。陆锦自然是要被请到新房之中等待,而傅承宣作为今日的新郎官儿,则是要出去招待客人。 银心很妥帖的上前和喜娘一起扶着陆锦去了新房,任由傅承宣去招待客人。 因为都是第一次来绥国公府,所以前面有国公府的下人领路。银心一路把路线记得好好的,直到陆锦进了新房,银心对丫头道:“这里不用你了,下去吧。..info” 大公主府出来的人,说话的气势都是浑然天成。那丫头自然是恭敬的退下,银心准备进屋帮陆锦擦擦汗,这大热天的,等到新姑爷进来,闻到的却是一身汗臭,那可就闹了笑话了,谁料她还没开口,陆锦却先递给她一个小包裹。 银心愣了愣,陆锦揭开盖头,对着她暖暖一笑:“一路过来,你也什么都没吃,左右现在没人,屋里的东西动了会被发现,反倒失礼,后面还得要你守在门外,这里给你留了些吃的,吃吧。” 银心心里动了一动,饶是这么热的天气,心里那份暖暖的感觉也完全不与这天气有什么违和。陆锦这个人,银心跟在大公主身边也看了很久,为人如何,她心中不是没有一杆秤。 银心接过了糕点,对着陆锦一拜:“陆姑娘……不对,现在应当是唤夫人了。夫人,公主将银心赐给夫人做婢女,银心往后不会有二心,定当好好服侍夫人和姑爷。夫人有心,银心甚是感动。” 陆锦笑了笑:“无妨,快些吃吧,吃完了可就得到外面站着了。” 银心的确饿了,偷偷藏的荔枝哪里够吃,她飞快的吃掉了糕点,又喝了点茶水,然后赶紧打了水,把备下的一套一模一样的新娘服拿了出来,让陆锦简单的擦干净了身上的汗水,换了一套干净的。出门的时候,陆锦忽然叫住她。 银心:“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陆锦想了想:“看到天色快暗的时候,记得准备凉席凉枕和薄被。” 银心点点头,也不问为什么:“是。” 出门的时候,银心很贴心的关上了门,屋里有冰镇,基本上不会再流汗,银心就这么站在门口,跟一尊小门神似的。 和陆锦说的没错,差不多才一盏茶的时间,那个原本应该在外面招呼客人的新郎官,怒气冲天的杀过来了! 话说傅承宣也不是傻子,脚上踩着个暗器,他疯了才会一直踩下去。他跟着傅时旋招待了一会儿宾客,紧接着又皱着眉头汇报说自己有些腹痛,傅时旋没为难他,让他快去快回。傅承宣就是利用这个时间,蹲在后院的假山边上脱掉了鞋子,前前后后仔细翻找了很久,终于在自己的鞋底儿摸到了一根极细的牛毛针! 这个针,戳的很有技术嘛!鞋底整根没入,在这种千层鞋底上,将将好在里面露出了分毫,脚踩上去,不会扎的很深,但是绝对让人没办法舒服! 这种针,必然是用暗器打进来!且针的长度算的刚刚好,不是人为他直播吞粪自尽! 大热天儿的,好像一点点的不爽快都能被这种热度膨胀好几倍,更何况傅承宣是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舒心过!他也懒得管什么招待宾客了,当即拿着证物杀到了新房。 第19章 结果可想而知,没闯进去,被一个小丫头拦住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银心拼死抵着门口:“姑爷,您这是做什么呀,这还不是入洞房的时候呐!您心急个什么!” 傅承宣差点喷火了:滚啊! 银心虽说是个小丫头,可有谁知道她当年是拼死拦住了太后的英勇丫头,就在傅承宣孤注一掷的准备动手直接推开她的时候,银心大无畏的挺起了自己的胸,对准了傅承宣的手! 傅承宣跟差点碰到火似的猛地收回手:哦擦!真阴险! 就在这时候,屋里传来了陆锦的声音:“相公在外面?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傅承宣快笑了,你是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吗?经过第一次交手,傅承宣也不是个大傻子,他知道陆锦不是什么纯良的小姑娘,也不会傻呼呼的对着干,听到陆锦的声音,傅承宣深呼吸两口,忽然该换了态度——无比的,温柔! “夫人。(..info无弹窗广告)” 银心忍不住抖了一下……咦,喊得好恶心…… 陆锦隔着一道门,居然接的十分的坦然:“嗯?” 傅承宣又舒了一口气,心平气和道:“我觉得鞋子有些问题,不知道夫人能不能代为查看一下。” 你敢开门我就敢用鞋板子照着你的脸呼! 然而,陆锦答:“不能。” 在傅承宣冒火以前,陆锦不慌不忙的答:“傅府家规第十条,主仆有别。阿锦如今是国公府的儿媳,亦是新妇,这纳鞋底儿的事,且不说多半是下人做的,就算阿锦今日做了,也不合适。相公的鞋子有问题,还是寻人赶紧换一双吧。虽然阿锦十分的想要亲力亲为,但是还是希望相公不要为难阿锦……” 银心愣了一下,赶紧把脑子里背下来的东西温习了一遍,哎哟卧槽,还真是!夫人什么时候背会的! 傅承宣就差喊一句“我们家纳鞋底儿都是老婆\/娘做的事儿!”可是他还没喊出来,一边的一群人喊出了声儿。 一群公子哥儿红着一张微醺的脸凑了过来,第一个开口的是户部尚书的大公子陈勋。 陈勋带着醉意的目光首先盯住了傅承宣光着的一只脚,顿时乐了:“哟,傅兄这是在做什么?莫非是‘投履问路’?傅兄……莫非连自己的洞房都找不着了?” 陈勋一番话,惹得大家哄笑一片。 傅承宣的脸,黑了。 银心趁机道:“几位公子可要帮帮奴婢了,这按照规矩,可还没到入洞房的时候啊,少爷总说鞋子不好,硬要夫人来帮着瞧一瞧!这……这可真是为难奴婢了!” 傅承宣的嘴角抽了抽…… 银心这番话一出来,户部侍郎的小儿子赵德附和道:“陈兄,你搞错啦!这是傅兄觉得鞋子不舒服呢!”他转而望向傅承宣,挑着嘴角猥琐一笑,伸出了自己的臭脚,一手扶着一边的小厮,一手就要脱自己的鞋子:“傅兄的鞋子不舒服,怎的不早说呢!今儿个傅兄大喜,怎么也不能让傅兄不痛快了不是!呐呐呐,鞋子我这里有!” 然后一手捏着自己的鞋子,提手一滑,就把鞋子脱了:“来来来……傅兄用我的鞋子,别为难嫂子才是!” 这话里的调侃之意明显,赵德这么一说,一群微醺汉纷纷伸出了自己的脚,“我这里有”、“我这里也有!”的声音此起彼伏! “哎哎哎……傅兄,用我的!用我的!我尚未娶妻,指不定傅兄用了我的鞋子,明儿个我就能成亲了!” 哈哈哈哈哈——哄笑一片! 傅承宣的周围,已经低了八度…… 最后,英俊的新郎官儿黑着脸套上了鞋子,帅气的……一瘸一拐的……离开了现场。没多久,一群绥国公府的下人们行动有致的冲过来将一群微醺汉叉到了前面的宴席座位上。 银心……银心快憋笑憋岔气儿了! 夫人说的没错,少爷真是好可爱呀! 第20章 傅承宣麻烦没找成,对这个陆锦,已经是自动拉进黑名单。[.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加上今日来得那些同窗们各个调侃的没个完,眼看着傅大公子的脸就越发的暗沉。终于,傅承宣好不容易熬过了宴席,时间也终于到了黄昏来临。 只是这样的天气,即便宴席散去,天亮的人脸都看的清清楚楚。傅承宣虽然有钱又任性,但是在这样的日子,难免多喝了几杯酒。一张俊脸也终于浮起了几朵红晕。 傅夫人倒是谨记着和儿子的战略,好几次想要去和儿子咬耳朵,奈何她今日也是娶儿媳妇儿的人,将自己打扮的十分的雍容华贵,想要悄眯眯做什么事情都有些难度,最后,和儿子的耳朵没咬成,就被傅时旋以“不要打扰宣儿和阿锦”为由,带回了房里。 宾客终于散尽,傅承宣送完了最后一位客人,在阿宝挤眉弄眼的示意下,终于不甘不愿的往自己的新房走。..info 这个洞房,傅承宣是一点想入的意思都没有的。平时他的点子多,但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几杯酒喝下肚,天气也热的让人想扒皮,傅承宣越往新房的方向走,心里的一团火就越烧越旺。 此刻正在回府路上的大公主正懒懒的坐在马车里,对着一旁的银月道:“都喝完了?” 银月用冰帕子给大公主擦了擦手,回道:“公主,带去的一整壶都给换掉了,奴婢看着呢,喝的一滴不剩!” 大公主换了之手,闭上眼:“嗯,叫外面的走快些,热死了。” 银月忍不住打趣:“那那位傅公子可不得烧起来?” 大公主翘起唇角:“他也不必谢谢本宫了。男人嘛,总会有这么一回的。” 马车朝着公主府的方向回去了,而这边,终于“有这么一回”的傅承宣,正站在自己新房外面狂扯领子。 他去,怎么这么热!?阿宝屁颠颠的端着解酒茶冲过来:“少爷少爷,来了来了!” 傅承宣接过去就要一口闷,却“噗”一声喷了茶丢了碗,还好阿宝手疾眼快,接住了解酒茶。傅承宣照着他的脑袋一个爆栗子:“烫猪皮啊你!?” 阿宝很是冤枉捧着刚煮好的解酒茶,正准备安抚一下少爷,新房的门忽然打开了。 银心看着站在门口的少爷和阿宝,笑道:“少爷,您来了!” 傅承宣现在热的想撕人,不甚耐烦的“嗯”了一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子。 原本洞房里的礼仪在这时候都省了,喜娘已经被叫走,陆锦自己揭了盖头走到门口,看着傅承宣的脸色,陆锦的眉头一皱。 银心早已经准备好了陆锦交代的凉席和凉枕:“夫人……要不要请少爷……” 陆锦:“阿宝,银心,去准备木桶和冰。” 阿宝和银心愣了一下,陆锦已经开始催促:“还不快去?” 银心连连点头,扯着阿宝去准备东西。等到两个人一走,陆锦看了看左右,并没有其他人,应当是被支持开了。陆锦拉住傅承宣的胳膊,将他拖进了房中,傅承宣现在只觉得浑身燥热,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心上爬,口干舌燥。就在他无意识的伸手去脱自己的衣服时,双手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凉凉的触感。他迷迷糊糊的,抓着那凉凉的触感就往自己的心头放。 陆锦一愣,就在这时候,阿宝和银心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阿宝:“夫人夫人……冰……冰……”跑在前面的阿宝刚一冲进房,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傅承宣抓着夫人的手往自己心头蹭…… 阿宝:少爷不是说绝对不会碰夫人吗! 现在看起来……少爷好像还是蛮喜欢夫人的嘛。 银心就更加淡定从容,她看着阿宝傻愣愣的样子,蹙眉道:“还愣着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出去!” 阿宝眨眨眼:“为……为什么?” 陆锦正任由傅承宣摸小手,闻言转过头看了阿宝一眼,笑容浅浅更似调侃:“想留下来让我帮你也沐浴一把?” 阿宝:夫……夫人好奔放! 第21章 阿宝小同学的脸倏地一下就红了,陆锦收回目光,伸手去捂傅承宣已经通红的一张脸,转而道:“和你说笑的,留下来帮少爷沐浴。(..info无弹窗广告)” 待银心将一大桶冷水和两桶冰准备好之后,阿宝十分听话的撸袖子帮忙扶傅承宣。 傅承宣迷迷糊糊的,咽口水的时候,喉结不断地上下滑动,天真的阿宝认真的看着陆锦:“夫人放心,就交给我吧。” 银心憋着笑站到外面,陆锦和银心对视一眼,爽快的把傅承宣完全交给了阿宝,出门的时候,陆锦忽然伸手拍了拍阿宝的肩膀:“阿宝,你……注意安全。” 话毕,陆锦理了理自己的一身新娘嫁衣离开了新房。 银心已经妥帖的将门外的回廊矮栏擦干净,以供陆锦坐下休息。今日是个好日子,此刻的天也已经暗下来了,明月当空,陆锦仰起头,脸上的神色让人猜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银心安静的守在陆锦身边。 可是房间里……就不太安静了…… “啊啊啊……少爷你要做什么!?” “啊啊啊少爷你的手!住手!住手!少爷你再这样我要叫了哦!” “救救救命啊……” 银心当丫鬟的资历再高,这会儿也忍得肩膀都在颤抖,忍不住“扑哧”出来…… 陆锦听着里面激动的声音,看着窗户纸上印出来的乱舞人影,唇角微翘,继续赏月…… 诺大的绥国公府,下人们都依照老爷的命令回了房,而一早就被自己相公拉进房的宣宣娘则是瞪大了眼睛倏地站起来:“什么?皇上竟然会这么想?” 傅时旋喝了一杯茶,摇摇头:“皇上的主张,我们无法左右,但是这个陆夫人,若是能为大陈所用,好比此次的战役,自然是如虎添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只是她们不过是普通的民间妇人,此番赐婚,一来是身份加持,二来……陆夫人终究是女子,阿锦是她唯一的亲人,阿锦的归属,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影响到陆夫人的选择。另外……” 宣宣娘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只怕不会跟儿子商量的那样简单。相反,这门婚事,需要和谐,必须和谐!皇帝赐婚才是真正的信任,如今战火烽烟四起,奇能异士,哪怕是女子,也会有极大的帮助。若是他们这门婚事闹的不愉快,只怕…… “哎呀!”宣宣娘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做的事情,十分心虚的扯了扯傅时旋的袖子:“可……可是老爷……我也没想到赐婚来得这么快,我已经让人传信到禹川县,让……让人把婉莲接过来了……” 婉莲……傅时旋的眼角一跳,猛地望向宣宣娘:“你……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你把婉莲接过来,难道是想……” 宣宣娘急了:“那……那你给宣儿娶亲,不也没有告诉我么!前一刻你还在战场上,回来就给宣儿说了亲。我……我要是晓得有这件事情,也不会让婉莲……” 傅时旋摇摇头:“罢了罢了!你可有在信里说什么别的?” 宣宣娘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就是让人接婉莲过来……” 傅时旋严肃的盯着宣宣娘:“既然是这样,就按照你说的,是接人过来玩几日。另外,这婆媳之间的关系,也要劳烦夫人好好把持着。” 宣宣娘当即拍胸:“老爷放心!交给我!” 此刻的宣宣娘,早已经忘记了当初自己也是这么拍着胸脯跟自己儿子约定过一定要整死陆锦…… 婆媳关系啊……好复杂的关系!宣宣娘决定好好琢磨琢磨! 一夜的功夫很快就过去,傅承宣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嘶――”傅承宣扶着脑袋撑起身子,目光不经意的往一旁一扫,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然而,在傅承宣发现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之前,先留意到了自己的身上…… “相公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下一刻,一身精美华裳的陆锦已经站在傅承宣面前,看着光着身子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的傅承宣,将自己手中的解酒茶递了过去:“喝了这个,人会舒服些。” 傅承宣的脑袋卡卡卡的从陆锦身上重新转回到自己身上。滑下去的被褥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一派宁和的早晨,傅承宣的狂吼震坏了半个院子:“啊――” 第22章 不对!不对!乱了!全都乱了!傅承宣表情凌乱的看着房间,看了许久,才感觉到到底有哪里不对…… 窗口的花瓶哪儿去了!? 桌上的桌布茶具肿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傅承宣扯了件衣裳匆忙的套上,看着房间里的摆设,转而望向了端着解酒茶的陆锦:“你……你做什么了!?” 陆锦顺着傅承宣指着的方向望向窗户边上,莞尔一笑:“相公说的是原本放在这里的花瓶吗?我放到不向阳的地方了,啊,就在那边?”伸手指了指一只高脚四方凳上的彩釉花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傅承宣还有点愣愣的,陆锦索性解释给他听:“相公有所不知,放在窗口的这个彩釉花瓶,其实是有问题的。” 傅承宣的眼角一跳一跳的:“什、什么问题?” 陆锦从容道:“这家的釉彩贵在色泽正宗,画工精湛,烧制之后釉彩不会掉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但是相公有所不知,这种釉彩有一个很大的弊病,那就是不能经过阳光暴晒,否则釉彩画出的图案会出现细小的裂痕。我想应当是这家店处理的不大好,但是喜欢这种花瓶的,多半都会放在阴凉没有日照的地方。如今正是盛夏时节,更是不能放在窗边。” 傅承宣一愣一愣的:“那……那桌布……凳子……” 陆锦:“桌椅板凳其实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只是……所用不当。” 傅承宣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点点的崩塌…… 陆锦笑了笑,坦然道:“好比那桌子上的桌布,其实是云城的锦织,华丽细腻,但是问题就在于倘若被热水烫到,必然会缩水亦或是易生折痕,所以但凡大户人家剪裁这种布料做衣裳,必然要小心嘱咐下人们清洗的时候不可以让水过热……” 陆锦连一个结巴都不打的一句连着一句,哪里哪里的不合适都一一指出,偏偏这些真的十分的不合适。听得傅承宣彻底的傻眼了。所以……她一个晚上不睡觉,就是在捣弄这些!? 这还没有完…… 房中摆设哪里不合理,陆锦要么改了地方要么换了东西,当傅承宣问道桌椅板凳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陆锦的答案很单纯—— 她只是觉得桌椅板凳胡乱摆着……看着不舒服…… 听完这些,傅承宣的表情已经变成了这样…… 传说中的……强!迫!症!? “相公!?相公!?”陆锦笑着伸手在傅承宣面前挥了挥,“解酒茶已经不烫了,要喝吗?” 傅承宣一个早上承受了太多……这会儿被陆锦这么挥挥,迅速回神! 不对啊!这算是怎么回事!?和预想完全不一样啊! 傅承宣的一颗脑袋里迅速的卷起了风暴!这阵风暴把早起的凌乱全都卷走了,剩下的,只有身为一个已婚男人的思索! 简直了…… 今天让她动了房间,明天她就该动手动到他的头上来了!这还得了!? 傅承宣迅速的直起了腰杆儿,帅气又高冷露着胸膛望向身边清丽的女子:“陆锦!你搞什么名堂!” 陆锦愣了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哪里不对!?”傅承宣拔高了三个调子,瞪着眼睛看着陆锦:“哪里都不对!这是我的屋子!你动我的屋子问过我没有!?” 陆锦端着茶没说话。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趋势!傅承宣瞬间觉得自己找回了场子,抿着唇冷冷道:“身为新妇,一来就动这动那,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相公放在眼里!?” 陆锦想了想,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相公喜欢以前的摆设,改回来便是。” 他去……这么好说话还怎么继续批评!?傅承宣忽然觉得,这陆锦就跟一棉花似的,一拳拳的打过去,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陆锦是没事,可是傅承宣很快就有事了—— 第23章 时候已经不早,陆锦已经洗漱完毕等着傅承宣一起去敬茶,可是等到两人刚刚从房里出来,就碰上了帮着银心姐姐打下手的阿宝。(..info$>>>棉、花‘糖’小‘說’) 傅承宣终于发现今天起床之后的又一不寻常——没看见阿宝啊! 谁知道,阿宝看到傅承宣就像是看到鬼一样,“啊啊啊”的一叠声儿,手里的茶水都洒了,转身就慌忙逃窜…… 银心姐姐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逃跑的阿宝,将端着早就煮好的茶水上前来:“少夫人,少爷,早茶已经煮好了。都是按照夫人的意思,煮了消暑解渴的凉茶。另外,早膳也已经准备好了,敬茶之后老爷用完早膳就能直接上朝。” 陆锦笑着点点头:“做得很好。” 银心淡淡一笑,跟在了陆锦身后:“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陆锦笑着对傅承宣道:“相公,走吧。” 傅承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这主仆二人,心里在打鼓…… 再联想到阿宝的反应……总觉得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其实,觉得不可思议的何止是傅承宣!? 自从被傅时旋交代过,宣宣娘就一直在思考,这个婆媳关系要怎么维护。.info[]这个陆锦她完全不认识,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忽然成了自己的媳妇儿,更加心酸的是,这还是个没办法挑刺得好好相处的儿媳妇儿…… 所以,宣宣娘苦恼了一个晚上。 只是不仅是她,连傅时旋都没想到,一大早起来,煮茶做饭,这个儿媳妇儿都已经一手包办。傅时旋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句“阿锦是个懂事的孩子”,就直接带着夫人坐等敬茶了。 “怎么还不来?”宣宣娘等了很久,莫名的紧张起来。 傅时旋轻咳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一有机会便睡个日上三竿。” 宣宣娘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的比起嘴巴…… 这边,新婚小夫妻已经到了前厅。 “来了来了!老爷!”宣宣娘的激动蹦到了一个制高点…… 这一幕啊……做梦都梦到过好多次…… 傅时旋“咳咳”两声:“不要失了仪态!” 傅承宣和陆锦来到二老面前,银心已经妥帖上前递上了茶水。陆锦和傅承宣端了茶,跪在傅时旋面前:“爹,请喝茶。” 傅时旋笑着喝了茶,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过来两个封号的红包,就在傅承宣和陆锦同时伸出手的时候,傅时旋想了想,把两封红包都放在了陆锦手上…… 陆锦和傅承宣都楞了一下。 傅承宣:为什么一个红包都不给我! 傅时旋抚着胡须,淡淡道:“阿锦,如今你便是我绥国公府的儿媳妇,是我傅家的儿媳妇。往后,你要肩负起的不仅仅是傅家的名声和荣耀,更有你的父君和傅家上上下下的一切。宣儿尚且不那么成熟稳重,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傅承宣: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真的好吗…… 傅夫人,也是可爱的宣宣娘,一直都是偏袒自己的儿子的!老爷现在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摆明了是偏袒儿媳妇儿,傅夫人捉摸了一下,自己的说辞都想好了!她要把自己的两个红包都给自己的儿子! 陆锦和傅承宣转而给傅夫人敬茶:“娘,喝茶。” 傅夫人喝了茶,轻咳一声,捏着红包的手就要往自己儿子手上送…… 傅承宣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咳咳。” 一声充满了警告的轻咳声响起。傅夫人手一抖,看了一眼傅时旋。 傅时旋又喝了一口茶,什么也没说。 傅夫人心里一沉,一双直直朝着自己儿子的手,就这么活生生的拐了弯儿,交给了陆锦,一席话说得温和又亲切:“阿锦,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 陆锦瞬间收获四个红包,宠辱不惊的浅浅一笑:“多谢娘。” 傅承宣:敬茶我也敬了……一文钱都不给我…… 第24章 敬了茶就该用早膳了,陆锦一直十分的得体,没有任何差错,别说傅时旋,就是傅夫人都挑不出毛病,反倒要劝说她不要太过客气,如今都是一家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承宣在一边撇嘴,好好一个包子掰的跟天女散花似的洒了一桌子,被傅夫人砸了个鸡蛋,在脑门上“咚”的一声响! 这在傅家已经算是司空见惯,傅时旋轻咳一声:“阿锦,我们家与旁人家中兴许有些不同,时间长了,你自然就习惯了。” 傅承宣捂着脑袋对着陆锦狠翻白眼。陆锦从容的吃掉一口包子,细声道:“阿锦知道。其实姑姑速来喜欢独来独往,如今能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阿锦很喜欢。” “砰!”傅承宣拿着只鸡蛋狠狠砸了一下,用力的一下一下剥壳,小声地嘀咕:“装模作样。” 整个饭桌子上瞬间安静下里! 傅承宣的动作小小的一僵,无声的转过头,接收到了四道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傅时旋盯着他,语气中带上了严厉的味道:“坐正了!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 傅承宣撇撇嘴,端正的坐好…… 等到用完早膳,傅时旋要赶着去早朝。.info[]按照平常这个时候,傅承宣不用去书院,要么是赶早出去玩儿要么是还在睡,好不容易等到傅时旋走了,他也不用去书院,转身就要回房睡觉。 到底是一个大大的绥国公府,不能因为多了一个人就打乱了往日的作息。等到送走傅时旋,傅承宣也回去补觉,傅夫人让陆锦自己随便熟悉一下,也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银心看着傅夫人走远了,小心问道:“夫人,是去整理一下带来的东西,还是去珍工馆?还是要去大公主那里?” 陆锦看着傅夫人的背影,跟着走了过去。银心不明白陆锦要做什么,只能跟着走上去。 这一头,傅夫人让下人打了两桶水来,旋即将下人们遣走,亲自挽了袖子……清扫! 银心站在陆锦后面,十分衷心的汇报自己的消息:“少夫人,这傅夫人原本是一个小村子猎户的女儿,听说是傅将军在战场上受了伤,被傅夫人照顾了整整两个月,如果没有傅夫人,傅将军也许早就……早就重伤不治了。公主曾说,傅夫人虽然每月都十分的活跃,常常与别家的夫人一同赏花游玩,实则……” 陆锦看了银心一眼。银心小声道:“实则大家对傅夫人的身份……并不大瞧得上眼……” 陆锦闻言,笑容中竟然带上了几分冷冽:“我的身份同样卑贱,也同样是嫁进了绥国公府,也许也许下一个被指指点点的,就是我了。” 银心赶紧摇头:“少夫人您这是什么话!谁要是敢说您什么话!别说这绥国公府,就是大公主……” “什么事情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这种话往后都不要再说了。”陆锦打断她,又留下一句“在这里等着”,自己朝着傅夫人走过去。 “少夫……”银心阻拦不及,只能看着陆锦也去到了佛堂。 傅家满门忠烈,牌位都供奉在佛堂,不仅仅是如此,连带着几代皇帝所赐的丹书铁券,也都供奉于此,与祖宗牌位一起,庄严肃穆的排列着,淡淡的檀香味道,让人仅仅是站在这里便无法轻佻失礼。 “娘。” 傅夫人已经拧了帕子细致的擦着桌台,转头看到陆锦也要伸手去摸帕子,赶紧匆忙把她拦下来:“这里没你的事!” 陆锦莫名其妙的被拉到一边,听着傅夫人道:“你听好了!做傅家的儿媳妇儿,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发过誓!只要我这辈子还能动,傅家的列祖列宗,我每日都会好生伺候!神台上要香烛不断,一尘不染!倘若你只是为了讨好我这个婆婆,大可不必!等到有一天我动不了了,这一辈子的活儿,自然而然就落到你身上!” 陆锦看着这满满的牌位,仿佛是懂了,可是又说道:“但是列祖列宗在上……看着我一个新媳妇儿站在一旁守着婆婆做事,这样……不好吧。” 傅夫人忙中瞥了陆锦一眼。只见她打扮清爽,干练利落,一番话也说得十分诚恳,抿着唇叹了一口气:“行了,你帮着把那个踏脚给我搬过来一下!上面的神位牌够不着!” “是!”陆锦眼中一亮,笑着过来帮忙。 傅夫人手中活儿不停,眼睛却一下又一下的瞄陆锦,这木墩儿可是有些重量的,但她眼睛都不眨,弯腰就从红木柱子后头拖出来一个木墩儿,吃力的拖到神台边上。一气呵成,看起来就像是常常干活儿的。 第25章 不知道怎么的,傅夫人在看她,忽然就觉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info 这个神台,她一个人坚持打理了将近二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着她一起来打理这里。 原来……有儿媳妇儿的感觉就是酱紫啊! 不知道是有人作伴事半功倍,还是傅夫人觉得要在儿媳妇儿面前做一个表率,今天的事情做的格外的快,傅夫人的心情也就格外的愉悦! 所以,当宋叔来通报,婉莲小姐的马车已经进了城之后,傅夫人反而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事了…… 她叫婉莲过来,是真的准备用来给傅承宣做媳妇儿的,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的,出去了也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可是现在看看陆锦,好像也不错的样子,加上皇上施压,傅夫人开始担心万一婉莲过来,让新媳妇儿心里有什么不舒服,那就不好了。 所以出去的路上,傅夫人居然一反常态,一把握住了陆锦的手,和蔼的笑道:“辛苦了一个早上,你先回去梳洗梳洗。我没想到自己忽然就多了个儿媳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你是晓得的,你公公在外打仗,宣儿也整日见不到人,所以我才叫了我表姐的女儿婉莲到府中来陪陪我,外头天热,我先去接婉莲,你去梳洗,顺便告知宣儿一声。” 傅夫人的热情让陆锦愣了愣,原本想说自己陪着一起,奈何傅夫人已经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银心跟着大公主多年,对身份的芥蒂已经是根深蒂固,此番皱着眉头咕哝了一句:“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老夫人怎么这么看重,还亲自去接?” 陆锦看了她一眼,银心心里一沉,赶紧闭上了嘴。 傅承宣正在房间里睡回笼觉,可是这会儿正式太阳升起的时候,屋里面难免有些热,又没有镇冰,傅承宣不过躺了一会儿就浑身冒汗。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还没想明白,可是……床单上好像没有娘说的那种记号,加之一起床,看到房间都大变了样子,傅承宣也就越发确定,自己的清白之身,还是在的!握拳! 耳朵尖尖的听到了细细的脚步声,傅承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假睡。 陆锦推门而入,越过屏风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傅承宣是打定主意不要理她,所以装睡装得很彻底。陆锦转身取出纸笔,将婉莲来府中的消息写了下来,压在床前的踏脚上,转身出了门。 几乎是陆锦刚刚出去,傅承宣就滚起来了,他凑这一张英俊的帅脸看了看那几行清秀的字体,转身又去睡觉。 谁来都跟他没关系!嘁! 这边,婉莲还没进城就已经差人通报了自己的姨母,这会儿看到姨母亲自来接,婉莲激动地钻出马车,连连叩拜,傅夫人一把扶住她,心疼的帮她擦擦汗:“这一路辛苦了!” 婉莲垂眸笑笑:“姨母一直以来对我们都照顾有加,上次一别,婉莲就想着姨母,这会儿终于盼到了,即便是刀山油锅也要来。这小小的炎热又何足挂齿。” 到底是一家人,虽然陆锦让傅夫人挑不出毛病,可是婉莲才是真正的一家人,看到这么懂事的侄女,傅夫人又不觉得把她叫过来是个错误,兴许她们两姐妹真的相处得好,阿锦不介意宣儿也纳了婉莲呢! 这么一想,傅夫人就开心了:“外头热,先回去吧。可把姨母给挂念住了!这回来了定要好好住上一段时间!” 婉莲挽着傅夫人,娇声称是。 亲人相见自然是两眼泪汪汪。 可是人还没进门,两个人都同时不同程度的呆愣住了! 婉莲接收到了一个十分残酷的消息――她喜欢了十多年的表哥……成亲了! 傅夫人也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这两天太忙了,嘴上说着想念了好久好久好久,尼玛连房间都没准备啊! 婉莲白着一张脸,手都忍不住有些发抖,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从府中从容的走了出来,对着两人淡淡一笑:“可算是把人接回来了。” 艾玛艾玛,说是“甚为想念”,搞了半天房间都没准备,说出来自己的“想念”就变得好虚伪啊!傅夫人正准备给秦嫂使眼色,就听到陆锦说:“原本是想要和娘一起出门迎接表妹的,只是娘太看重表妹,原本准备好的房间还担心有什么不妥帖的,这才让我留在府中查看查看。房间已经准备好,这一路热着了,消暑解渴的凉茶也已经备好,快些进来吧。” 两个女人看着陆锦,流露出了不同的目光。 婉莲的脸色依旧不好看,手里新买的帕子都快拧成麻绳了。 傅夫人的表情就露骨多了,就差欣喜在额头上刻上几个字―― 阿锦!棒棒哒! 第26章 傅夫人开心坏了! 陆锦不仅把房间安排了,连带着房间中的所有女儿家的用品和消暑解渴的茶点都准备的十分齐全,因为沿途炎热又辛苦,所以厨房那边已经在烧热水给表姑娘沐浴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傅夫人觉得,自己希望两个小姑娘好好相处,变成真正一家人的希望正在一点点实现,陆锦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是这些事情也安排的这么妥帖,不邀功也不做作,真是棒棒哒!所以傅夫人二话不说,招呼了婉莲先去沐浴更衣消消暑,转身就把陆锦夸赞了一番。 “婉莲也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你们两个一定能谈得来。对了,宣儿这几日也不用去书院,他自小是个会玩儿的,如果婉莲表妹想玩什么吃什么,宣儿带着你们一起!” 陆锦点头:“是。” 好听话好听话!婆媳关系原来也没这么难嘛! 傅夫人顿时觉得好轻松,擅作主张把婉莲叫过来的担忧也没那么重了,她甚至想等到今天晚上傅时旋回来了,跟他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和自己的打算! 而傅夫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君,此刻正接受着史上最为严厉的考验! 屏退左右的御书房中,年轻的帝王将一本奏折丢到了傅时旋的面前,傅时旋看完之后,神色很是复杂。.info[] 皇帝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阁老是朕的老师,追根溯源,可以规划到老师们下的学生,几乎囊括了整个陈国。修俊馆是老师的遗愿,有教无类,更是老师一生所求。老师为整个大陈,为朕耗费了一生,所以,朕决定依照老师的遗愿,改建弘文馆为‘修俊馆’,广开科目,广招学子。经过此次一役,朕觉得国之栋梁,切不可纸上谈兵,所以,朕希望作为殷勤,陆夫人那边,由傅将军去游说。不要施压,而要恳切。” 说到这里,皇帝若有深意的看了傅时旋一眼:“傅将军,朕不想看什么尽力而为亦或是全力以赴,朕要的,是使命必达!想必傅将军也清楚陆夫人的作用。否则,就该辜负朕亲自赐婚的美意了。” 傅将军愁眉不解,依旧只能应声称诺。 皇帝又道:“为了修俊馆的事情落实到实处,所以朕希望所有爱卿家中但凡有适合的子女,至于后面还要如何安排,朕还会和几位学士再商议一番。傅将军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便退下吧。” 傅时旋正要退下,皇帝忽然又叫住他,笑道:“朕一直听闻傅将军的公子乃是一位少年将才,性格也十分的直爽,倒是不晓得他与陆夫人的侄女完婚之后,两人相处的如何?” 这个问题,不大像是皇帝会问出来的问题。傅时旋脑子一转,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会让皇帝问出这种问题的人,眉头不禁越发深锁。 所以,傅时旋只能老实回答:“回皇上,新婚夫妇,亦是从不相识的二人,老臣以为年轻人总有自己的磨合方式,但是阿锦听话懂事,犬子尚且有些顽皮,想来……” 皇帝忽然笑了起来:“朕明白,即便是朕,也不是各个妃子都纳的开心。罢了罢了,去吧。” 傅时旋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处理起来,还不如在战长沙地来得痛快! 而另一头,傅承宣在表妹沐浴完毕之前,直接被傅夫人铲起来了,过程之凶残,让陆锦和银心全程围观的大气都不敢出! 傅夫人恨铁不成钢:“成天懒懒散散!像什么样子!你爹是没看到的,他要是看到了!你现在是不想起床,以后就是没命起床了!给我站好!” 据说多年前,为了追随傅大将军,猎户女儿出身的傅夫人曾经苦练过武功,加上这么多年来,虽然身居高位,却从来没忘记锻炼身体,所以很是老当益壮! 傅承宣在陆锦面前,真的里子面子全没了,红着一张脸吼:“要打就打死我好了!我不起!说不起就不起!打吧!”说着,直接躺成了大字,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 傅夫人个暴脾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当即就要再挥扫帚,陆锦目光一紧,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傅夫人:“娘!别再打了!” 银心赶紧递过来一杯清新凉茶:“是啊老夫人,先喝杯茶吧!” 傅夫人盯着床上的人:“你起不起来!” 傅承宣直接一扭身子,用俊臀对着三个人。 陆锦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而对着傅夫人道:“娘,让我来吧。” 傅夫人愣了愣:“你?”不是不信你啊,你这战斗值没我儿子高啊!被他误伤了肿么办!我不好跟老爷交代啊! “嗯。”陆锦笑笑,扶着傅夫人往外面走。 傅夫人高度的不信任――她坚持了这么多年没一次顺利过!这个新过门儿的媳妇真的可以吗!? 陆锦让银心扶着傅夫人出了门,自己则关上门走到床边。 第27章 傅承宣何等的机灵!?一听到关门声和靠近的脚步声,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 然而,当他看到面前站着的女人笑着解自己的衣服的时候,他的目光变得慌张起来,一把抓住被子把自己裹住:“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陆锦垂眸解衣裳解得慢条斯理:“夫妻之间就要同甘共苦,我来陪相公睡,陪相公一起挨打啊。(..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冰丝大袖衫已经脱下,露出了光洁的肩膀!陆锦眼中含笑看着傅承宣:“你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啊啊啊啊啊――别过来!”傅承宣猛地蹦起来,抓起自己的衣裳胡乱一套就往外跑:“谁要和你睡!” 话音刚落,人已经穿好衣裳出门,和门外正贴耳朵偷听的傅夫人直直撞上。 被儿子的肌肉撞得晕头转向的傅夫人:这、这就起来了?我都忘记吧扫帚给她了呢! 不近女色的傅承宣:娘!她对我耍流氓! “相公已经起来了,银心,整理一下床铺。”陆锦出来的时候,一身衣裳穿的十分的妥帖,笑容十分的到位。银心飞快应下,进屋去收拾床铺。 人总算是起床了,傅夫人悄悄的给陆锦竖了个大拇指,对着傅承宣正色道:“表妹来了,这几日天气炎热,你们都不用去书院,正好带着阿锦和表妹一起玩耍玩耍,别说娘总是苛刻着你。[..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记好了这会儿是许你去玩的!” 带着两个拖油瓶……傅承宣心里的小人在叫嚣――一个都不想带好嘛! 那边,碗莲已经沐浴更衣完毕,她带来的小丫头帮她梳洗打扮了一番,嘴上忍不住嘀咕:“小姐,那个女人就是小姐表哥新过门的妻子吗?” 婉莲对着镜子,一张俏丽的小脸半点笑意都没有,咬着唇不说话。 小丫头护主的紧,赶忙道:“奴婢也没觉得那是个什么天仙美人儿!还不及小姐你呢!” 婉莲冷笑一下,握着木梳子,指节都泛白:“承宣哥哥根本不喜欢她!也绝对不会喜欢她!我不会就这么放手!沁儿,帮我梳头。简洁大方就好!” 傅夫人打定主意要让三个人好好相处,在绥国公府,规矩都是傅夫人定了算数,所以哪怕陆锦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她还是让傅承宣带着新婚妻子和表妹出去逛一逛,看看需要什么就买回来。 傅承宣的想法就简单多了――陪女人逛街什么的真的超烦啊! 婉莲出来的时候,一袭白衣清清爽爽,虽然是小县城的姑娘,却也出落得十分大方,见到傅承宣时,甜甜一笑:“表哥。” 傅承宣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着婉莲扯了扯嘴角。 陆锦和婉莲自然是不会对傅夫人的提议有任何违抗,而介于傅夫人的暴力统治,傅承宣也只能让人套了马车,带着两个麻烦女人以及麻烦女人的丫头出去。 四个女人一个男人,就这么中间一个,两边各两个的次序坐好,阿宝负责驾车。 这一次出来,是为了给婉莲买些必备的用品,陆锦挑起帘子看了看窗外,对婉莲道:“四季锦的布料和华荣轩起居都算得上是货真价实,我平日里都在这……” 婉莲忽然掩唇一笑,细声道:“阿锦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吗?” 陆锦的话被打断,有点不太明白:“什么?” 傅承宣在一边睡觉装死,婉莲看了一眼傅承宣,继续道:“可能是阿锦姐姐刚刚进到国公府,也可能……是阿锦姐姐不太懂……总之,姨母这么多年,衣裳都是在锦绣如意庄做的,首饰多为珍宝轩,素娥轩所出。其实不仅仅是国公府,几乎整个大梁城,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家,都是认准了这几家老店的!而姐姐所谓的日常用品……”又是掩唇一笑:“那都是下人准备的,下人知道就好了。更何况绥国公府深的圣宠,仅仅是赏赐的珍宝就不计其数呢!” 沁儿也跟着笑了,附和道:“少夫人不要怪罪,只是因为我家小姐深谙夫人习性,夫人习惯了什么,就不爱换别的,更因为大梁城的贵族皇室都是这样,若是我们标新立异,反倒让人笑话了,也会惹得老夫人不开心的。” 银心姐姐何曾被这样暗讽过!?你这不是摆明了秀优越吗!你是侄女你了不起啊!她正要发话,腰后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陆锦从容的望向装死的傅承宣:“相公,表妹说的都是真的吗?” 装睡……是装不了了,傅承宣掀开一丝儿眼皮,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嗯。” 婉莲和沁儿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媚。陆锦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既然表妹对这些比我还要熟悉,那表妹介不介意让相公带着你去制备呢?我忽然想到……珍工馆还有些事情……” 此话一出,傅承宣和婉莲同时睁大了眼睛,眼中有不同程度的惊喜! 婉莲:这么快就甩掉了多余的一个! 傅承宣:这么快就甩掉了第一个多余的! 第28章 陆锦忽然走掉了,傅承宣靠着马车抬手挑起车帘子,看了一眼顶着烈日离开的陆锦和银心,小声的咕哝了一句:“又想搞什么鬼……” 婉莲看着傅承宣,心里有点不舒服,忍不住问了一句:“表哥,表嫂……这是要去干什么啊?珍工馆是什么地方?” 傅承宣不喜欢女人涂脂抹粉,好在婉莲也不爱弄这些,加上两人一年也能见许多次面,终究要熟悉许多,现在听到婉莲这么问,傅承宣顺口就把他在珍工馆和陆锦的过节说了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婉莲听着听着,心里就忍不住开始冒出开心的小泡泡! 傅承宣看着她一脸开心的样子,坐正了和她拉开一段距离:“你那么开心干什么?” 婉莲赶紧收起自己的大部分开心表情,眨眨眼问道:“没……没有啊。只是……表哥,姨母最不喜欢旁人做出会折损国公府颜面的事情。嫂子现在已经嫁进来,却还时不时的就插手一下外面的事情,若是让姨母知道,姨母若是不开心,表哥你也难做吧……” 傅承宣原本靠着马车望着外面的景物,婉莲这番话,他听着听着就转过头望向她,连目光都多了几分神采! 这话说得……真是相当的到位!傅承宣心里的小人开始琢磨。(..info无弹窗广告) 他娘的确一向把国公府的颜面摆在第一位。不仅仅是她自己,即便是府中的人也不能有半分逾越。如果让他娘知道这儿新进门的儿媳妇儿不安于室,身为人妇却还总是挂念着外面的事情……嘻嘻嘻嘻…… 傅承宣摸着下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都是主意。婉莲看得出自己这番话不仅没让表哥生气,好像还引起了表哥的思考,神情很是深刻严肃,心里也雀跃不已。有些事情,提一提,让别人听在耳朵里,在心里记一笔也就够了,说多了反而显得做作。现在没有多余的人在,婉莲也不想一直谈论陆锦,遂岔开话题:“表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傅承宣看了婉莲一眼,随手挑开车帘子:“你不是要买东西吗,刚好锦绣如意庄到了,你去看看吧。” 婉莲垂眸一笑,望着傅承宣略显期待:“表哥,你不去看看吗?” 傅承宣摇摇头:“懒得动,你去吧。” 婉莲听话的应了一声,自己下车去买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太阳太大,马车外面的扶手都被烤的热乎乎,婉莲刚刚扶上去,瞬间眉头一皱收回手。 “哎呀,小姐你怎么了?”沁儿飞快的下车扶住婉莲,尝试着伸手抹了一下婉莲刚才摸到的地方,大呼小叫起来:“这天气可真是造孽!怎么烫成这样,小姐你的手没事吧。” 傅承宣的嘴角抽了抽…… 会不会太夸张了?刚才陆锦下车怎么没嗷嗷? “没事吧?”傅承宣挑开车帘子看了一眼婉莲,伸手摸了摸马车的扶手,的确是有点温度。 婉莲摇摇头:“只是没防备,没什么大事。” 沁儿赶紧道:“少爷,不如你一起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吧。” 傅承宣挑开了车帘子才发现外面比马车里面要通风透气多了,想也没想就点点头,交代了阿宝把马车停好,和婉莲去了锦绣如意庄。 天子脚下,但凡事有些脸面的世家贵族达官贵人,都有自己装逼的一个套路,购物自然也占了其中一个大头。这会儿,傅承宣才刚刚陪着婉莲踏进店子准备找地方乘凉,眼尖的店家已经迎了上来。 “哟,傅公子,陪着新夫人买东西呐!”这店家拍马屁拍的有点过头,人都没看清楚。 婉莲的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傅承宣没多想,解释了一句:“这位是我表妹。” 表……表妹? 店家愣了一下,讷讷的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这新婚的男人,不陪着新婚妻子,陪着表妹是个什么情况!? 不仅仅是店家,正巧陪着自己夫人过来的户部侍郎之子赵德也看到了这一幕。赵德眼中划过一丝讥笑之意,伸手体贴的扶住了自己的夫人,进了店门:“哟,这不是傅兄吗,来陪嫂夫人买东西?” 赵德的妻子刘氏听过赵德私底下怎么说过傅家,现在自己夫君不过起了个头,刘氏就知道该怎么接了。她对着两人盈盈一拜:“傅公子,傅夫人。” 第29章 婉莲越发的羞赧,却也不解释。.info傅承宣成亲当天就被赵德这些人狠狠调侃,这会儿算得上是仇人见面,一向张牙舞爪的小魔王,这会儿只是漠然的扭过脸:“这位是我表妹。” “表妹?”赵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怎……怎么这不是新夫人么?” 刘氏赶紧出来打圆场:“傅公子,实在是失礼。原本以为傅公子新婚,应当是与嫂夫人一同出来……没想到……” 新婚的丈夫不陪着自己的夫人却陪着一个表妹,这件事情足够在陈国的各种社交圈子里被笑话上几轮。[..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说得好听的,那就是调侃,调侃这傅公子娶得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女子,自然是想要怎么左拥右抱就怎么左拥右抱,说的难听的,只怕要扯到傅家的家教上头,总之只要有心,想怎么黑就能怎么黑! 傅承宣看看这两个人眉毛怎么挤就知道他们说不出什么好话,正欲让他们闭嘴,一旁忽然就传来了一个女声:“相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所有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到一个清丽的女子站在一旁,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赵德可能不大认识,但是刘氏却心下一沉。 银心,大公主身边的丫鬟…… 刘氏现在才想起来,都说傅家的新媳妇儿,似乎是与大公主极为交好,连身边的侍女都送给了这个新妇。即便大公主每月都有一些宴会来请,可是却没几个人认识陆锦。 有人传说那是大公主从太后身边弄来的人,也有人说是宫中的御用女官,更有人说是大公主府中的女官。可这些都是传言,还是让人不大喜欢的传言,以至于最后,大家都更加愿意相信另外一个版本――她只是偶然在战场上立了功的那个陆夫人的侄女,两人没什么背景,只是普通老百姓。之所以有这么多不靠谱的传说,只是为了给傅家这门亲事描点金粉,让这门婚事看起来不那么寒酸。 所以刘氏才会毫不客气的帮着丈夫一起讽刺这位傅公子。可是此刻,人就活生生的站在这里,银心这个标志太醒目了,刘氏看到就心里一跳,她不怕得罪傅家,却怕得罪大公主那个变态。 陆锦走了过来,站到傅承宣身边望向赵德和刘氏,淡淡一笑:“原来是赵公子,赵夫人。两位也来这里买东西?” 赵德和刘氏都愣了一下。第一个想法是,这才是傅承宣的媳妇儿!第二个想法是:不对啊我们没打过照面你肿么认识我们!? 刘氏不愧是混迹于各大贵妇圈,仅仅看着陆锦这身姿,就知道不是个善茬,赶紧收起了方才的讥讽,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原来傅夫人,方才我与相公眼拙,认错了人。想不到傅公子和傅夫人新婚燕尔,感情这般好,这样的天气也一同出行。” 陆锦站在傅承宣身边,对着傅承宣淡淡一笑,话却是对着赵德夫妇说的:“不过是表妹过府,我夫妻二人尽地主之谊招待一番,带着表妹出来添置些东西。真正鹣鲽情深的,是赵公子和赵夫人才是,这么热的天儿还搂的这么紧,莫不是赵公子怕夫人不见了还是怎的?” 哇擦!傅承宣心里一乐,顺口就接了一句:“夫人这话就错了,赵兄这是********,我见他搂着哪个姑娘都是这个姿势,这与楼什么人,是没什么关系的。” 陆锦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赶紧道:“竟然是这样……”然后眼神微妙的望向了赵夫人―― 喂,你老公搂你跟搂别的姑娘是一个姿势呢! 如果说冷落没什么身份的新婚妻子朝三暮四是话柄,那么将有身份的妻子等同于青楼女子一般对待,便是辱了夫妻之间最起码的尊重和以礼相待之礼,是更加容易上升到人格问题哒! 赵德的表情……相当之丰富精彩。他咽了咽口水,搂着夫人的手臂忍不住打起了颤儿。他扯了扯嘴角,僵硬的转过头望向身边的娇妻…… 刘氏正阴森的看着他,几乎是冷笑着出声:“相公,我有些热,回府吧。” 赵德陪着笑:“好……好啊……”然后狠狠的剜了傅承宣和陆锦一眼,话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傅、兄,嫂、夫、人,再!会!” 陆锦和傅承宣对视一眼,两人第一次展现了惊人的默契,异口同声:“赵兄\/赵公子,保重!” 第30章 马车欢快的回府。(..info无弹窗广告)马车上,婉莲看着明显拉短了空间距离的傅承宣和陆锦,藏在袖子里的一双手恨恨地扯着手帕。 陆锦还坐在自己的刚才的位置,唯一的变化,是傅承宣挪动了自己尊贵的臀位,自以为微不可查的靠近了她。 傅承宣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往常他和赵德结下的梁子已经不少了,但是往往是赵德嘴贱惹了傅承宣,傅承宣再暗搓搓的报复回去! 可是就在今天!一切都逆转了! 一种是让他根本找不到对自己动手的真凶,最后只能捂着自己的伤处指天骂地瞎嗷嗷! 一种是当着他的面整他,让他想还击都没办法,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动动嘴皮子,还有人帮你动手,这种感觉……简直不能更爽! 前后一对比,傅承宣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幡然醒悟,发现自己从前的手段太过亲力亲为,简直是浪费体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锦助攻了一把,傅承宣这会儿看着她,又顺眼了许多,连带着对她带回来的一只盒子也充满了好奇。(..info)他抬抬下巴盯着那只盒子:“这是什么?” 陆锦言简意赅:“没什么,只是些女儿家的东西。” 女儿家的东西……傅承宣皱皱眉头,顿时没兴趣了。他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赵德现在的德行,忽然笑了出来,转头望向陆锦,一张俊脸开心的快要飞起来:“来来来,赌一把,我赌两根黄瓜,赵德三天下不来床!哈哈哈哈哈……” 触及到陆锦安静的水眸时,傅承宣的声音戛然而止,保持着一个“哈哈哈”的帅气姿势小小的僵硬了一下…… 傅承宣:为什么……不知不觉……好像就和她很聊得来的样子……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陆锦和银心全都扭着头看着他,似乎是在认真的听着他的下文。陆锦见他忽然停下来,还很贴心的“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在认真的听,想了想,又很捧场的加了句:“我赌四根黄瓜。” “你……”傅承宣的表情渐渐地有些纠结,修长的食指要指不指的对着陆锦,纠结的表情渐渐地又变成哭笑不得的样子。 最后,傲娇的少年气呼呼的哼笑一声,收回手扭过脸,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谁要和你赌了!跟你很熟吗!真……真是够了! 陆锦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浅浅一笑,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被冷落好一会儿的婉莲身上:“东西都制备齐全了吗?” 为什么不是表哥先提起呢!婉莲对这个嫂子一丝丝的好感都没有,可是人家现在问了,她还是点点头:“表哥已经带我买齐了。即便不齐,姨母应当也准备的十分齐全。” 银心冷冷的看着这个表姑娘,只觉得自己高看她了。说个话都说的颠三倒四完全不周密,都说姨母会准备,还专程拉着少爷出来,言辞三句话不忘记把自己和少爷牵扯在一起。少爷要是有那个意思,两人倒还真的显得有些暧昧,可是少爷这个样子…… 银心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情商粉碎成灰的少爷,叹息着暗自摇头,其实表姑凉也蛮不容易哒……她要是再这么傻乎乎的作死,她有一百种手段让她名誉尽毁,进不了国公府,还嫁不了别人。 生活的技术等级忽然下降这么多,银心隐隐开始怀念起跟着大公主披荆斩棘和一众极品斗智斗勇的日子。 真是好寂寞…… 马车刚刚到国公府门口,傅承宣已经急吼吼的下了车,可是下车的那一瞬间,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对紧跟着自己身后的陆锦道:“外边的扶手晒的有点烫,小心点。”然后一转身,自己大步流星的进屋了。 陆锦愣了一下,看着傅承宣颀长的背影,笑了笑。 婉莲从傅承宣出去的那一刻,脖子都快探断了,到了最后,挑开车帘子的是一双素白好看的手,陆锦站在马车外面,对婉莲伸手,温和道:“天气有些热,快些下车进府吧。” 婉莲有点中风凌乱…… 反了啊反了啊!为什么希望表哥做的事情!表嫂全都做了!? 这会儿,婉莲就算是再看不顺眼陆锦,也不能无理取闹,她扶着陆锦的手下车,好生的道谢:“多谢表嫂。” 陆锦生的纤侬合度,清丽无双,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水眸盈盈崭亮,仿佛能化解天大的怒气,让人没力气发火。婉莲不再多看,福了福身子顶着太阳进府了。 第31章 “少夫人,我们也回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哪怕只有几步的距离,银心还是妥帖的打了伞,陆锦点点头,两人跟在后面回了府。 只是没想到,这刚一出府没多久,府中就来了人。等到陆锦进来的时候,府里的前厅简直热闹非凡。倒不是什么贵人,而是时不时的都会来府中走一趟的几个掌柜的。 陆锦进来的时候,锦绣如意庄的老板一张嘴就跟个小钢炮似的说着许多的吉利话,都是恭喜傅夫人有了儿媳妇儿,往后多子多福之类的话。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傅夫人都应该是开心不已的,但是陆锦瞧着,自己这个婆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尴尬。 来得不止是锦绣如意庄,这大梁城里算得上一个老字号的,来了好几个,绫罗绸缎,首饰珠宝,一个个都捧在手里。却不是来送你,而是送过来……让你买。 “傅夫人!您看看这个!先前肃国公府的张夫人就说了,这个翡翠玉簪十分的适合傅夫人您,晓得知道府中有喜事,特地将最新的货品都拿来了,傅夫人您尽管挑!对对对,也有几位夫人说,有几样是十分适合少夫人的,傅夫人您慢慢看!” 傅承宣的脸色微微有些阴沉,全然不复方才在马车上的欢腾,目光触及陆锦时,莫名的生气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傅夫人看到他们回来,扯着嘴角笑了笑:“回来了,外头很热吧。” 那老板的目光望向了陆锦,明显眼中一亮,就差在额头上写上三个字“大买卖”! 不仅仅是锦绣如意庄,但凡今天来这里的,都是打着做大买卖的主意。见到陆锦进来,纷纷围了过来,一口一个“少夫人”。 傅承宣的脸色更沉了。陆锦扫了一眼带来的这些东西,微微蹙起了眉头。 送来的东西的确是好东西,婉莲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姨母,这些东西都好珍贵!” 傅承宣沉着脸,正要上前来,手臂忽然被秦嫂死死的拉住,秦嫂对着傅承宣小幅的摇头,低声道:“少爷,你少说两句!夫人今天心情好。” 傅夫人索性拉了婉莲和陆锦一起:“赶早不如赶巧,今儿个几个老板都来了,这些东西你们看看,喜欢的就买下吧。”又望向傅承宣:“宣儿,也给你做几身衣裳吧。” 傅承宣盯着这边,忽然挣开了秦嫂,大步走过来,就在他张口以前,陆锦忽然一把拉住傅承宣,转头对傅夫人道:“今天外面有些热,相公好像有些中暑,娘您看着喜欢便买了吧,我先带相公进去休息。婉莲,你就陪着娘一起选一些自己喜欢的吧。” 婉莲看看傅夫人,又看看他们,隐约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气氛,最后还是讷讷的点点头,陪着自己的姨母。 傅夫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对着陆锦笑笑:“也好……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我看着合适便为你挑一挑。” 陆锦微微颔首:“多谢娘,我们先告退了。”继而给银心使了个颜色,两人一起带着傅承宣去后院了。 事实上,三个人才刚刚离开前厅,傅承宣便大力的挣开了两人。 这一次的傅承宣,和以往任何一次耍脾气都不一样。他,是真的生气了。 “陆锦!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擅作主张!国公府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其实也不过如是!如果你以为顺从谁就是讨好谁,大可不必!” 傅承宣冷漠的拂袖而去,陆锦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着眼看着平坦的回廊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傅承宣出门了,谁都没知会,连阿宝都被丢在家里。陆锦回到房间,看着一室冷清,放在梳妆台上的一只素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银心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带了好些东西。 “少夫人,这是夫人给您添置的东西。让奴婢一并带过来。” 陆锦看了银心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拿过来我看看。” 银心依言放到陆锦面前。其实这些,就算她不用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出来,陆锦看一眼都能明白。 这些年,陆锦为大公主做的首饰碾压了多少老字号的东西?还有谁比陆锦更懂这些? 这些东西的材料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可是问题就在于,他们是好东西,也是很老旧的东西。这些货物,只怕都是这些老字号押了好几年的旧款,在陈国皇城脚下,各家姑娘的打扮一年更比一年新,稍微迟旧一些的款式,一眼就看得出来。 而这些店家拿到绥国公府的,恰恰都是旁人看不上的旧款式! 第32章 自古以来,身份的尊崇与否,总是能决定地位的高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多少旷世奇才,博学之士,皆是因为身份的隔阂,被原本应当属于他们走的那条康庄大道隔绝于门外?并非没有例外,只是例外之所以称之为例外,且流芳百世,正是因为它们的存活率少之又少。对于陈国来说,对出身的看重又是格外的重视。 傅家世代为将,出过无数的将军元帅,也牺牲过无数的战场英豪。当旁的世家贵族开枝散叶羽翼渐丰,朝廷中儿孙皆占一席位,同僚间殷勤盘丝错节,甚至后宫中都有得宠的女儿为之助力的时候,傅家有的,只有那忠烈祠中的牌位,和冰冰冷冷徒有一分重量的铁券。傅时旋多年来镇守边疆,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足以令入侵者闻风丧胆。与此同时,换来的也是与傅夫人的聚少离多。 这么多年来,傅夫人自知出身卑贱,所以将绥国公府的颜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而她自己最忌讳的,是傅时旋在沙场杀敌换回的荣耀,却因为她出丑亦或是闹什么笑话而让这种荣耀打一个折扣,让傅家蒙羞。 陆锦面前跪着一个在傅家干了五年的小丫头阿玲,起先什么话都不敢说,怎么套都套不出,陆锦端着茶,欣赏的看了她一眼,一句“做奴才就应该这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你做得很好,明日我将你举荐到大公主府中做侍婢,必然前途无量。”就让阿玲实话实说了。 其实这不是秘密,大家也不是惧怕什么才不说。只是傅时旋和傅夫人平日里都是大家心中最好的主子,有些事情即便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都清清楚楚,也不会有任何人嚼舌根子! 阿玲生的很是乖巧,因为她是秦嫂的远房亲戚,所以秦嫂提携她,让她近身伺候过傅夫人一段日子。因此,阿玲还说出了一个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 两年前户部尚书府中的太夫人做寿,傅夫人自然是要送一份礼。这女人家送女人家的礼物,无非都是金银珠宝。 有时候,人真的就有自己的死门。让傅夫人效仿傅将军舞刀弄枪上阵杀敌,就算是把她丢到山里一个人走夜路那都是小菜一碟,可是要做出那贵妇模样,她这么多年都没习惯过。以至于这要送什么礼物,都十分的头疼。 宫中赏赐的东西珍贵,可那不能送人。于是傅夫人只能自己亲自去挑选。谁知刚巧就碰上了肃国公府的张夫人。张夫人十分热情的帮傅夫人选了一套羊脂玉镯,傅夫人喜欢的不得了,当即就买定了这一套。可谁都没想到,这副玉镯子闹了一个大笑话。 原因不在镯子本身,而在于就在前不久,尚书夫人娇纵的小女儿,刚好就因为同样一副镯子,在进宫看望自己的姐姐时得罪了正得宠的张婕妤,也就是现在的张贵妃。当时张婕妤讽刺了一句,大致的意思是什么人戴什么货,这些民间的俗物,就只能由那些俗人去搭配。 傅夫人送了这样一份镯子,毫无悬念的让尚书夫人觉得傅夫人这是在提醒自己尚书府得罪肃国公府,得罪张婕妤的事情。现在她在太夫人的寿宴上送的这玉镯子,成色样式都适合年轻人,这哪是给太夫人挑的礼物?分明就是幸灾乐祸!顺顺利利的就让尚书夫人记恨上绥国公府。也将绥国公府打入了张家一行列。在之后的许多宴会上,尚书夫人也死死咬着傅夫人的身份问题和她那只下得厨房出不得厅堂的举止,打趣讽刺,乐此不疲。 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几天之后,阿玲有一日的假期,便和秦嫂出来买一些刺绣用的东西,竟然听到了肃国公府的几个婢女扯嘴皮子。那几个婢女原本是在路边摊看些便宜首饰,小贩都把东西吹嘘上天了,其中一个小丫头嘴巴快,顺口就说:“你可别把我们当做那什么都不懂的村姑!要讹钱上绥国公府!你这东西,本姑娘瞧一眼就晓得好坏!” 丫鬟们私底下爱嚼舌根子,对着各家的主子指指点点说难听的话自己偷着乐,都是常事。阿玲听到这些,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可是秦嫂却警告她,不许向夫人提起半句,只当没听过! 事情一晃两年,渐渐地就演变成那些无良商号一有什么新货新宝贝,必然是去肃国公府那几家让人家先挑完,至于那些陈年旧货,旁人看不上的款式,他们也不担心,都拿到绥国公府,偏偏他们每次来,这傅夫人都照单全收!都成了行业内心照不宣的生财之道! 大家的中心思想就是:绥国公府人傻钱多速来! 阿玲和盘托出,眼眶都红了。 丫鬟界流传着一个传说――大公主府变态云集!她不想去送死啊啊啊。 说完这些,阿玲怯生生的说:“少……少夫人……您不送阿玲离开好吗?” 银心不乐意了,当即美眸一横:“大公主府配不上你吗?” 第33章 阿玲吓坏了,一个劲儿的磕头。..info陆锦轻笑一声,银心赶紧低下头。陆锦亲自扶起阿玲,帮她擦了擦眼泪,温柔安慰――你不要怕,大公主府人口过剩,这不是连银心姐姐都被送出来了么,你想塞都塞不进去,别哭了,摸摸。 阿玲天真的眨眨眼,悄悄看了一眼因为人口过剩被送出来的银心姐姐,结果在碰到银心姐姐阴森森的目光时,吓得转身跑掉了。 事情知道的差不多了,陆锦重新坐回到梳妆台前,看着傅夫人新买的这些首饰。银心方才表忠心表错了,这会儿有点心虚,赶紧岔开话题,将话锋直指傅承宣:“少夫人,少爷方才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是不是因为少爷他也知道这当中的蹊跷?” 因为傅承宣知道这些商家是个什么意思,他们把主意打到陆锦身上,觉得傅家多了一个身份平凡的媳妇,就是多了一个傻逼,又可以赚好多好多钱钱!所以陆锦非但没有阻止傅夫人,还顺着傅夫人的意思让她随意去买,不生气才怪! 陆锦正拿着一只玉簪反复的摩挲端详,不紧不慢道:“相公其人看似跳脱,其实心细如尘,聪慧过人。有些事情他可能比很多人都要发现的早,只是在行动处事上面尚且有些不妥罢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银心听着,心里一跳:“那……那少爷这会儿出去,该不会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吧?” 陆锦勾勾唇,放下手中的玉簪,又拿起了一枚带扣:“不用担心,等到晚饭时间爹回来之前,派人去李副将府中接少爷回来即可。” 李……李副将?银心思索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李副将是追随傅将军多年的那位,有一儿一女,女儿李媛霸乃是货真价实的名媛霸王花,而小儿子李元然……只是个小面瓜。 少夫人怎么就知道少爷一定去了李元然家里……等等!少夫人怎么知道李元然的!? 银心心里暗暗惭愧――自己的功课根本没有及格! 到了傅将军回来的时候,银心亲自去了李府,按照陆锦的吩咐,没说是去抓人,而是去友善的通知,你爸要回来了哟! 最后,银心不仅找到了晴转多云心情好起来的傅承宣,还带回来了一个小消息――就在下午,李媛霸带着一众女打手以锦绣如意庄的老板对她进行“人格侮辱”为由,拆了人家的店子,因为场面太疯狂,波及了好几家老字号。现在人家伙计老板都跪在夕阳下痛哭流涕呢! 银心才刚刚汇报完,傅承宣就踏进房门了,可是他好像忘记陆锦也在房里,一看到人,笑脸立马就垮下来,扭头就去了书房。 银心皱着眉头:“少夫人,少爷应当只是误会你了。不如跟少爷解释一下吧?”夫妻之间忌讳这样关系僵硬,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表妹驻扎在家里,银心以自己的经验给出建议,希望少夫人不要因为一个根本没必要存在的误会,把自己的相公推到别人手里。 陆锦看着傅承宣离开的方向,笑着摇摇头:“不急,先做正经事。” 傅时旋回到家中,傅夫人已经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傅时旋知道了,只是随意点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回到家,儿子媳妇都在,侄女也听话懂事,虽然身负重担,但是傅时旋还是颇感欣慰。只是目光望向陆锦的时候,有些不一样的深意…… 这天晚上,傅承宣睡在书房,银心听说婉莲大半夜不睡觉给傅承宣送了宵夜,立马就来汇报,结果……被陆锦关在了房门外面。 陆锦也很忙,只是淡淡的丢出了几个字:早点洗洗睡,别打扰我。 因为去了新媳妇儿,再过一天就三朝回门了,所以第二天一早,傅夫人就起床准备明日陆锦回门要带的礼物。只是她刚一出门,刚过门的儿媳妇儿就过来请安了。 “娘。”陆锦笑着请了安。 想着自己儿子就从来没请过安什么的,傅夫人心里热乎乎的,决定要弄一头豪气的乳猪给儿媳妇儿回门。习俗中,送烤乳猪回去,相当于男方对新妇贞洁的肯定,陆锦的身份虽然不算是十分的富贵,可是自从进了门,什么事情都是面面俱到,全然不输大家小姐! 不管是对儿媳妇的满意还是为了绥国公府的颜面,傅夫人都不允许三朝回门有什么不妥! “这是什么?”请安请过了,陆锦却并没有离开,傅夫人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盒子,正是她昨日送去给陆锦的东西。傅夫人心里一沉:“是东西不喜欢么?” 陆锦惭愧的笑了笑:“娘有所不知。阿锦没什么长处,只是喜欢倒弄一些小东西。昨日娘送了些东西过来,阿锦却擅作主张的做了些小改动,因为进门以来娘一直都很照顾阿锦,阿锦没什么报答,只能借花献佛,为娘改了几样首饰,娘要看看吗?” 傅夫人眨眨眼,愣了好一会儿…… 对哟,她都差点忘记儿媳妇儿喜欢做点小手工来着……听说还为大公主做过好多首饰。傅夫人笑了笑,接过陆锦的盒子,很遗憾的说:“我知道你的手巧,不过你们小姑娘适合的,我一个老……” 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傅夫人愣住了,话语声也戛然而止。 傅夫人:啊啊啊啊啊!好美! 第34章 陆锦的改造,哪里只是改造。.info[]若非是她先提了出来,傅夫人几乎都看不出来这就是昨日那些首饰。左看看右看看,昨天她送过去一箱子,大致有三支翡翠玉簪,两只玉镯,还有些小的金饰银饰。然而此刻,她手中这一支发钗,简直美艳不可方物! 傅时旋尚未起身,天色也还早,婆媳二人坐在尚且十分凉爽的凉亭之中,一起看着这些改头换面的新首饰。 “这……这是不是昨儿个的那个翡翠簪子?”傅夫人仔细分辨还原,试探着问道。 陆锦挨着陆夫人坐在一起,点点头:“这只翡翠簪,其实最为贵重之处,就在这块并未过多打磨的翡翠碎石。只是原先的师父只用了少许的金作为底座,将整块碎石镶嵌在上头,突兀了这块翡翠的粗糙,反而让人忽视了它的美。” 陆锦的话,傅夫人不是完全听不懂。她知道这首饰的打磨,师傅的手工是极其重要的,尤其是这翡翠玉石,是要经过描画,雕刻,打磨,抛光等等一些列复杂的做工。那些宝号就常常说,越是打磨的精致的,要价也就越高。他们拿这样的簪子来卖,只因为做工不细致,这样的款式谁都看不上。傅夫人这么多年了,并不是一点儿不知道。.info[] 傅夫人一直都浅浅的笑着:“东西还是这东西,可看着就是不一样了!” 自然是不一样的!原先直白袒露的一整颗鹌鹑蛋大的碎石,如今一半都爬满了金饰枝叶,从正面看过去,有金玉贵气相辅相成,横过来看,又像是一颗未经雕琢的碎石躺在金饰枝叶交织而成的金巢之中一般,不规则的碎石令枝叶也随之弯折贴服着,说不出的大方与贵气。 陆锦耐心道:“因为玉石未经打磨的一部分被放大,才会让人觉得这首饰十分的粗糙,所以阿锦斗胆,将其他首饰的金饰枝叶拆下来,连着原本的金底一并嵌入,配以少量珍珠与玛瑙点缀,好巧不巧,让我找到了一颗同种翡翠水滴,将好做成这条坠在碎石之下的半指长流苏。不会显得累赘,却也随行步摇曳生姿。” 傅夫人轻轻地摩挲着那水滴流苏,当真是同一种玉料,只是这打磨之后的水滴形状,的确是温润无比,让人看着便爱不释手。她的眼神中都是喜爱,却还是摇摇头:“这样好的东西,花了不少功夫吧,娘觉着这个还是阿锦带着好看。” 也是这时候,傅夫人才发现陆锦有这样的手艺,自己却从未怎么打扮过。简简单单的发髻之上,只有一把普通极了的金簪。 陆锦目光温润的看着傅夫人,诚恳道:“可是阿锦觉得,能称得上这把簪子的,唯有娘一人。” 傅夫人愣了一下,复又笑着摇摇头:“阿锦,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娘老了,好看的东西,更适合你们小姑娘家来用……” 陆锦微微垂眼,就在傅夫人以为自己说话不得体让儿媳妇有些不悦的时候,陆锦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玉声贵清越,玉色爱纯粹。这块碎石虽然未经打磨,甚至模样有些粗糙,然无论是清越之声还是纯粹之色,都绝不输于打磨成型的珍贵品种。碎石以自然姿态入了这金丝巢穴,其实并非就是格格不入。相反,未经打磨过得碎石让金枝玉叶都随着她的姿态而改变自己的姿态,贴服其上,便已经是一种美,应不会因为这是一块碎石而降低了金饰的贵气,应当是相辅相成才对。”陆锦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坠在下面活泼的晃荡着的水滴流苏:“娘您看,这水滴美不美?” 傅夫人听到刚才那番话,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一种莫可名状的情绪中,此时此刻,她好像不由自主的就被陆锦牵制着情绪。白嫩的指尖上躺着的翡翠水滴,的确是十分的好看,傅夫人安耐住心中的情绪,无声的点点头。 陆锦笑容温和,眉眼弯弯:“这颗水滴便是取自这样的碎石。上梁不正下梁才歪,如今有这样一颗至纯至真的母石在此,从母石中取出的玉石雕琢出的东西,又会差到哪里?娘您看,这颗水滴,是不是很像从这姿态自然的碎石中流出的一滴清脆甘露?” 傅夫人紧紧地抿着唇,眼睛竟然泛起了红,让一旁默默守着的秦嫂吓了一跳。 陆锦收起了笑容,假装没有看到傅夫人的神色,直直的起身,将簪子别再了傅夫人的发髻间,只是看着这发髻,陆锦微微蹙了蹙眉,微微笑道:“娘的这个发髻不合适。” 傅夫人这才回过神来,飞快的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一边擦拭着眼角,一边笑道:“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不都是这么梳的么。” 陆锦却是笑着摇头:“娘有所不知。有时候,会有人为了一把好的发簪,专程为它梳一种发髻来匹配。而有时候,一把好的发髻,会让人想要制出精美的发饰来为之点缀。只要心境转换一下,看问题的角度也会转换。” 秦嫂这会儿赶紧道:“奴婢这就回房取梳子!” 银心却笑道:“秦嫂不必麻烦了。” 陆锦也笑了笑,的确是不必这么麻烦。她伸手将自己头上的金簪取了下来,也为傅夫人打散了发髻。 第35章 晨曦初露,将凉亭中的一幕笼罩在温和的颜色之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窈窕的女子以金簪分发,轻轻地握着一把染了银丝的黑发,巧妙的将那一丝丝银发藏起来,将长发挽出了一个别致的发型。 发髻梳成,发簪别入发髻的那一刻,朝阳映照在那熠熠生辉的发簪金枝之上,将金枝烘托着的璞玉衬托的越发通透光亮。 而同一时刻,傅时旋也已经出了房间,往偏厅走去,前面走来几个人,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起床没多久,眼神儿也不好使了,一直到人走进了,傅时旋才回过神来。看着格外不一样的傅夫人,威武严肃的傅大将军呆呆的揉了揉眼:“你……” 陆锦和秦嫂等人都无声的笑了笑。傅夫人一张脸蛋破天荒的红了起来:“我……我怎么了?” 儿媳妇和下人都在,失态的大将军轻咳两声:“你……你今日看起来十分的精神。这样……这样很好!” 傅夫人的笑容微微一跨,像是一个帮忙做了家事却没得到奖励的小孩:“就……就这样啊?” 傅大将军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神无端端的就乱了起来,他怎么能当着小辈承认,刚才那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自己在失去意识前看到一个青色衣裳的少女宛如天仙下凡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般的感觉呢!? 最后,傅时旋负着手,错开她们直直的走了出去,嘴巴里还低沉的说着:“不知所谓!我有些饿了!吃饭吃饭!” 看着丈夫高大的背影,傅夫人有点低落,拧着手里的帕子,当真像是个和情郎置气的小姑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陆锦轻笑一声,附在傅夫人耳朵边上低语了一句什么,傅夫人瞬间绽放出光彩:“真哒!?他……他真的这样啦!?” 陆锦:“不信可以问问秦嫂,秦嫂定然也看出来了。” 傅夫人看着陆锦还有秦嫂,甚至是银心都笑眯眯的,一张脸顿时就红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用饭用饭!”然后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头疼的小子:“阿宣呢!?” 陆锦盈盈一拜:“让阿锦去叫吧。” 这一把簪子,已经让傅夫人对这个儿媳妇彻底的改观。看着陆锦回房的背影,傅夫人的笑容渐渐退却,转而成为了一种欣慰的神态。 即便她是那块碎石璞玉,而宣儿是坠在璞玉之下的水滴,不也需要一个巧手之人,来为他们装点、打磨吗…… 陆锦知道傅承宣昨晚睡在书房,可是等到她人到了书房的时候,竟然发现傅承宣并不在书房,而是在他们的卧房! 陆锦进房间的时候,傅承宣已经哼哧哼哧的把自己的新床搭建好了。就在新床的边上摆了一张卧榻,然后再用屏风挡着。现在天气热,晚上都不需要盖什么,所以布置起来也十分的方便。 傅承宣整理好这些,刚一直起身子,转过身就看到了站在几步开外的陆锦。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橙色的朝阳映衬在他的脸上的关系,陆锦竟然从那张英俊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局促之感。 好在这份局促没有维持多久,因为阿宝已经呼呼喝喝的抱着傅承宣的衣裳屁颠颠跑过来了:“少爷,衣裳都收回来啦!” 傅承宣轻咳一声:“嗯,叠好了放到柜子里吧。” 陆锦眨巴眨巴眼:“相公……你……” 傅承宣明显一副硬气起来的样子,可是昂首挺胸说出来的话,总是显得……语气软软的:“我……我住回自己的房间又如何了?只是我向来都是一个人睡,这床睡两个人我还有些不习惯!你……你不要多想!” 陆锦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神情呆呆的有些可爱,半晌,又“哦”了一声。 傅承宣整理好这边,又是轻咳一声:“不、不早了。去前面给爹娘请安用早膳!” 收拾衣服的阿宝:请安!?我没听错吧少爷! 陆锦顺从的应了一声,跟在傅承宣身边出了房门。身边的男人生的高大英俊,陆锦笑着说了一句:“相公虽然看起来活泼好动,却原来能将床铺收拾的这般干净妥帖。让人刮目相看。” 傅承宣望向一边,小声的嘀咕:“你看着老实本分,还不是一张嘴甜的跟什么似的,老虎都能被你甜成花猫!” 陆锦没听清:“嗯?” 傅承宣又是一声轻咳,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陆锦的手腕!这一次,这力道中带上了些傅承宣自己都曾察觉的温柔。 “你……先停一停!” 这一头,刚刚收拾好了东西的阿宝发现人都走光了,赶紧帮着关好门跟过去。谁知道才刚一踏出门口,身子顿时被一阵大力揪住,往门口回廊的红柱子上一撞!美腻霸气的银心姐姐袭了过来―― 柱咚! 阿宝惊恐地举着一双小拳头放在唇边咬:“银、银心姐姐有什么指教……” 银心冷笑一声:“说!少爷早起干什么了!?” 阿宝觉得银心姐姐真的好可怕啊啊啊,他双眼一闭,视死如归道:“少爷说打死都不能承认早晨我们躲在假山后面偷听少夫人和老夫人说话!” 嘤嘤婴!真的死都不能说! 银心姐姐眉毛一挑,松开了阿宝,施施然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这样啊,那我不为难你了,你守好这个秘密,我先去服侍夫人了。” 阿宝泪奔:银心姐姐你真是个好人!我会守好这个秘密哒!握拳! 第36章 鸟儿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站在朱红回廊的红梁上蹦来蹦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傅承宣手都伸出去了,才发现神智没有跟上步伐……碰上陆锦询问的眼神,他那些话都堵到喉咙口了,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少爷少爷!”阿宝和银心一起赶了上来,傅承宣心里一跳,赶紧收回了手。陆锦看着傅承宣飞快背到身后在身上擦来擦去的那只手,望向银心和阿宝:“在府中呼呼喝喝,像什么样子?” 银心并非呼呼喝喝的那一个,却低下头不回嘴。阿宝委屈的撇撇嘴:“少夫人……我……” 陆锦微微蹙眉,阿宝心里无端端一颤,同一时刻,他觉得衣角好像被扯了一下,小小的回过头,就看到低着头的银心姐姐。阿宝忽然间福至心灵,也不辩解了,乖乖的低着头。 傅承宣把手心的汗擦干净,人也冷静下来:“算了,先去用早膳吧。.info[]” 这个时候,早膳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等到傅承宣正经八百的去请安的时候,傅夫人和傅时旋……受到了惊吓! 傅承宣也不多说,一连看了自己的娘亲好几眼,然后十分诚心的说:“娘今日看起来……真是不一样!” 此话一出,陆锦望向了傅夫人,傅时旋也望向自家夫人,连带着下人们都悄悄的去打量的确有些不一样的傅夫人…… 好像变年轻了呢! 傅夫人脸一红,不轻不重的一拍桌子:“都瞎掺和什么!快些用早膳!” 傅承宣轻笑一声,跟着一起用膳,目光一转望向身边的陆锦的时候,眼中滑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傅夫人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婉莲呢?” 傅承宣一撩衣摆坐下:“她昨日睡得有些晚,应当还在睡吧……” 饭桌上忽然瞬间安静下来…… 傅时旋和傅夫人举着筷子,无声的望向自己的儿子…… 银心在一边伺候着,目光锐利的望向阿宝。 阿宝:发生什么事了吗?气氛为什么怪怪的? 陆锦给傅承宣盛了一碗粥,从容的笑道:“昨夜赶制头饰,弄出些声响,扰的阿宣无法入睡,只能逼着他睡在书房。书房离着表妹的房间不远,大晚上的弄出声响,应当也打扰了表妹入睡。” 傅承宣一张懵逼的脸望向陆锦――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好想听不懂的样子…… 阿宝天真的挠挠头:“原来是这样……难怪表姑娘昨晚还送了吃的过来。不过大晚上吃那么油腻的,我到后半夜都没睡着啊……要不是少爷一大早……嗷呜!” 阿宝忽然双目圆瞪,浑身僵硬!眼珠缓缓下移,刚巧看到了从自己脚上移开的……傅承宣的脚…… 傅承宣轻咳一声:“婉莲是送了些吃的,不过我吃不下,就让阿宝吃掉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傅时旋的脸色有些难看……一些话都到了喉咙口,也没能说出来…… 傅夫人之前不觉得,但是现在,隐隐约约也觉得有些不妥……房间是陆锦安排的,原本傅夫人觉得他们住得近,走动的多,也就容易熟悉到一块儿……可是现在大半夜的去找宣儿……不合适啊! 这样想着,傅夫人轻咳一声:“阿锦,原本你妥帖准备好这些,娘很是欣慰。只是你刚来国公府,到底还是不大熟悉,婉莲那个房间……其实光照不大好,住着也不是十分的舒服。加上宣儿这个孩子又闹腾,实在不合适让婉莲住在那里。” 陆锦认真的听着,点点头:“是阿锦考虑不周,还要麻烦娘再安排一次了。” 傅夫人笑了笑,心里盘算着,得把婉莲这孩子放到自己的院子才行……对,就是酱紫!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天气好人的心情也好,傅承宣看着家中一拍和睦,自己好像也很就没被找麻烦,欢快的吃起早饭,傅时旋看着傅承宣,忽然将筷子拍在桌上:“吃吃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省省心!?” 第37章 刚刚才想着好久没挨骂……转眼就中招!傅承宣一张俊脸垮了下来:“爹……怎么了……” 傅夫人也看不下去了:“傻孩子!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么!” 明天?傅承宣咬了一口包子,一脸茫然…… 陆锦垂眸笑了笑:“爹,娘,其实都只是普通礼节罢了,姑姑向来也不注重这些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傅承宣眨眨眼,什么鬼?你们在说什么? 傅夫人恨不得举着筷子在傅承宣脑袋上戳个窟窿:“三朝回门啊!你记得明日不要乱跑,陪着阿锦,带着娘准备好的东西去一趟陆府!” 三朝回门?傅承宣吞了一个包子,表示明白。不就回个门么……回就回呗。 用完早膳,傅时旋忽然叫住了陆锦。傅夫人则是叫住了傅承宣,分开谈话。 傅时旋是个严肃的人,书房里面的摆设比起傅承宣,要更加注重细节。看着陆锦似乎有些迷惑,傅时旋轻咳一声,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不要拘谨,爹只是跟你随便聊聊……” 陆锦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傅承宣的书桌上收回来:“是。(..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时旋思索片刻,语气还是低沉了下来:“明日回门,爹有一件事情想要让阿锦你帮帮忙……” 陆锦其实并没有在书房逗留多久,她刚刚离开,那一边傅承宣也刑满释放,两人相遇,皆愣了一下。 傅承宣眼珠子一转,摸着下巴开始打量陆锦。陆锦心中有事,只是冲他点点头,迈开步子就要走。 “等等!”傅承宣三步并作两步拦住她,眯着一双俊眼:“看着我就跑……我很可怕吗?” 陆锦目光一动,摇摇头:“没有……其实……” “其实呢!我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傅承宣打断陆锦的话,笑着凑到她面前:“我问你,娘的发钗真的是你做的?” 陆锦打量了傅承宣一眼:“是。” 傅承宣眼中有贼贼的光芒闪过,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一摊:“还有没有?我全都要!” 陆锦有些意外:“你……要这个做什么?” 傅承宣收起笑容,严肃道:“那你给不给?” 陆锦思索了片刻:“昨日做的不多,不过以前还攒了一些……” “就是它了!”傅承宣一击掌,笑容满面的拉着陆锦回房,找她要了所有出自她之手的别致发簪。 “果然是精美别致……”傅承宣嘀咕了一句,冲陆锦一眨眼,晃晃手里的发簪:“多谢!”转眼就跑掉了。 银心找到了一只锦盒,进来的时候,陆锦正在出神。 “少夫人,您看看这个盒子如何?” 陆锦扫了一眼:“就它吧。” 银心利落的将陆锦留下来的一根发簪包好放到了锦盒:“少夫人您看这样如何?” 银心心灵手巧,配上锦盒,包装的十分漂亮。陆锦收起了心事,起身出了房间:“先过去吧。” 婉莲的房间在同一个院子,谁料陆锦带着银心过来的时候,婉莲的声音已经从房间里传出来,欢欣雀跃:“表哥真的将这些送给我?” 然后是傅承宣的声音:“嗯啊,喜欢的话都拿去!对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想要出去玩么,今日我有空,走吧!” 婉莲雀跃的声音都快把梁上的鸟儿都吓尿了:“好、好啊好啊!” 两人一同出来,就这样直直的和陆锦撞上。 傅承宣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银心正要开口,陆锦抬手示意她张嘴,淡淡一笑:“你们要出去?” 婉莲笑容明媚,伸手挽住傅承宣的手:“是啊嫂子,承宣哥哥要带我出去走走。” 傅承宣有些不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抽离出来,坦然道:“是啊,带婉莲出去走走。” 陆锦脸上的笑意不减:“那就快些去吧。玩的开心些。” “嗯!”傅承宣正正经经的点头,带着婉莲走了。 银心等到两人并着一个丫鬟走远了才忍不住道:“少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您好心来给婉莲姑娘送东西,这……”简直不能忍! 陆锦看着他们的背影,只是笑着摇摇头:“不用送了。有人帮忙,何乐而不为?” 银心是气急了,这会儿脑子一转,幡然醒悟:“难道少爷……” 陆锦已经往回走:“回吧。” 第38章 傅承宣真的带着婉莲出去玩了大半天。[..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傅夫人用完早膳就一如既往的去了供奉祖先的佛堂。陆锦则是在园中的凉亭里独坐发呆。 银心觉得,最可怕的不是主子知道你在想什么,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陆锦做事不按照常理出牌,性情时柔时厉,你以为是个好说话的,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捅你一刀,你以为是个阴险狡诈的,实则又并未做过什么过分之事。 是以,这样陪伴在身旁,银心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最可怕的来了…… 原本还在出神发呆的陆锦,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笑了起来…… 了起来…… 起来…… 来…… 银心看的有点呆滞――到底为什么笑呢!?难道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跟谁有关!?前因后果是什么!身为近身侍婢需要有什么行动才能展现自己的善解人意蕙质兰心呢!?啊啊啊啊啊到底是在笑什么呢!? 最终,银心都没能猜出来陆锦在笑什么,明日就是三朝回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忙打点所有需要的东西,撑一撑门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偷得浮生半日闲,陆锦终于有时间把自己带过来的嫁妆都整理一番。那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都是吴王送来的东西。其实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并不是很多。银心忙完了那头,帮着过来收拾这边,这才想起来陆锦的那些东西好像都在陆家大宅:“少夫人,明日回门,不若回来的时候将东西一并收拾了带来吧。新婚之时太过仓促了,所以才没有一并收拾过来。” 陆锦只是摇摇头:“不急。” 银心斯巴达了――又猜错了。 这一天,陆锦什么都没做,一张贵妃榻,一碟凉西瓜,一把美人扇,一尊降暑冰,好像完全不介意自己的相公正在跟着别的女子外出游玩,整个人悠哉惬意的很。 银心陪同在旁,苦着脸反省自己为什么猜不透主子,忽然就被问了话。 “银心,现在的日子,你是不是不大习惯?” 陆锦闭着眼靠在榻上,忽然发问。银心愣了一愣。 若这句话是大公主问的,她打死都得说的漂漂亮亮。可是这个人换成陆锦,银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若是真的要和少夫人靠的近一些,漂亮话,比不上实在话。 银心想了想,道:“往日在大公主府,一切都得按照府中的时刻来,卯时起,亥时初才能真正安心的躺下。跟着大公主时常会有些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也要周全的办着。但是到了这里……”银心小小的观察了一下陆锦,装着胆子:“好像日子忽然就松下来一大截。有时候……有时候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这绥国公府的日子……当真和公主府全然不同。” 陆锦无声的睁开眼,看着顶上的横梁,轻声一笑。 “截然不同……”她咀嚼着这几个字,竟然点了点头。 “说的不错。的确是截然不同。从前,寅时中要起床连晨功,卯时中要开始准备早膳,一直到午时,就要呆在工坊中不断地完成姑姑交代的所有任务。偶有机会出门,便是珍工馆和公主府两头跑,挣些家用。之后依旧要回到家里,呆在工坊中一直到亥时……我也曾想过,若是有一日能过上截然不同的生活该有多好。如今当真过上了,却有些害怕。” 害怕? 银心试着问道:“为何会害怕?” 陆锦双手叠放在脑后,眼中带着一贯的笑意,温声道:“我也不晓得。这几日过的实在是懒散,心中有些愧疚罢了,从明日……不对……从后日开始,便不该这么懒散了。” 懒惰……银心抽了抽嘴角。在这国公府里,陆锦是主子里起得最早的,整理房间,料理花园,甚至是帮着傅夫人做事,能想到的她都做了,这也叫懒散!? 不懂……真的不懂! 面对这样的主子,银心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 而同一时刻,在外面游玩的两个人,就明显充实了许多。 傅承宣带着婉莲一连逛了许多家铺子,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放在马车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的太开心太疯,等到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婉莲忽然大叫一声:“哎呀!我的头饰好像掉了……” 傅承宣眯着眼睛,若有深意的看了婉莲一眼:“掉了?” 第39章 婉莲委屈的不行:“表哥……对不住……我……我们方才玩的疯,一时没留意……今日佩戴着的首饰似乎是丢了……”说着说着,就委屈的红了眼睛:“表哥好心送我的东西……我本应当珍惜……” 傅承宣抬手在眉骨搭了个凉棚,看了看天色,勾唇一笑:“没事,丢了丢就丢了吧。.info今天已经买了这么多,足够你用了,回府吧。” 婉莲小心翼翼的看了傅承宣一眼,乖乖的上了马车。傅承宣一直等到婉莲上车,才把阿宝拉过来在他的耳边低语几句,阿宝点点头,飞快的跑走了,回去的路上,是傅承宣驾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两人尽兴而归,进门的时候,撞上了一张脸堪比门神的傅夫人。傅承宣无端端的抖了一下…… 傅夫人的目光落在婉莲身上时,阴转多云,总算是笑了笑:“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说是来看姨母,却整日不见人,叫姨母一通好找!” 婉莲羞红了脸,赶紧上前撒娇:“姨母,是表哥要带我出去玩……莲儿一定好好陪姨母!” 傅承宣眼珠子一转,赶紧道:“呐呐,娘这是你说的,儿子不陪你要说,陪了你还要说。总之我以后都不带她出去玩了。娘您别找我!我回房了!” 婉莲一愣:“表哥……” 傅承宣潇洒帅气的阔步回房了。这边,傅夫人笑着拍拍婉莲的手:“臭丫头,今日起住到姨母的院子,陪陪姨母!” 婉莲彻底傻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拉拢了姨母,也亲近了表哥……怎么才一天时间……现在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傅承宣回到房间,正准备喊陆锦,话都到了喉头,又给卡住了。 日头已经偏西。屋子里还没有点灯,都是黄橙橙的一片。 美人榻上,陆锦睡着了。 一身湖蓝冰丝广袖衫下,纤细白腻的胳膊若隐若现,白色的长裙因为人躺下的缘故,勾勒出了一双笔直的长腿。 长发打散,睡得稍稍有些凌乱,竟也有些可爱。似乎是因为侧睡,原本就丰盈的地方越发的形状美好。 傅承宣目光上移,喉结咕咚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傅承宣不敢乱看了,目光一转,落在了陆锦的手上…… “嗯?”傅承宣正要往里面走,被银心发现,几步追上来拦住了他。 银心:“少爷,少夫人正在休息呢!” 傅承宣指了指陆锦被包裹起来的手:“她在做什么?手受伤了吗?” 银心顺着傅承宣的指向,笑了笑:“少爷有所不知,少夫人的一双手,多年来都是这样保养的。因为要做许多东西,手上会出倒刺,也会变得粗糙。那些药草药膏,可以去死皮去倒刺,润手用的。” 傅承宣长这么大,还没听过有这么讲究的,一双俊眉微蹙:“什么手这么了不起……我看就是娇气!讲究多!” 方才那些画面的旖旎之感好像瞬间都没了。傅承宣看着还在睡得人,转身就往书房走去。 银心看着少爷的背影,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儿…… 刚才……少爷是看的一副如饥似渴的模样了吧!?还咽口水了呢! 这一边,被换了房间的婉莲气的拧坏了三张帕子! 思来想去,他们这一日不在府中,一定是陆锦做了手脚!一定是她让姨母换了房间! 沁儿看着婉莲这副委屈的样子,赶紧安慰:“小姐,您放心。这个陆锦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婉莲瞪了一眼沁儿:“叫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沁儿狡黠一笑:“小姐您放心!沁儿都办好了!那些陆夫人的首饰,已经卖给了素娥轩的老板!说句不偏帮的话,那额饰做的当真是精细,小姐放心,就算那素娥轩的老板放不出风声,奴婢也会去放出风声!必然叫陆锦丢个大丑!” 婉莲满意一笑。她不过是不小心“丢了”首饰,而那首饰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珍宝轩拿来贩卖。傅承宣说过,陆锦做的首饰别具一格,十分的独特。届时放出流言,说这是陆锦私下拿出去卖的,管他真假,都能吹上好一阵子妖风! 有时候,流言比事实更有杀伤力! 只要让绥国公府和所有人都知道,新进门的这位夫人不安于室,私底下做手工拿出去贩卖,必然会引人遐想!不合理不说,大家还会对绥国公府诸多揣摩,或是苛刻新妇,或是这新妇别有他想私藏家用。 届时,无论陆锦到底有没有私下做首饰拿出去卖了私藏家用,风波都是因为她而起。只要姨母知道这件事情,就算她再喜欢陆锦,也决计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40章 三朝回门要用的东西,傅夫人已经准备的十分妥帖,第二日一大早,傅承宣就被阿宝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躺椅到底不如床榻舒服,傅承宣生的高大修长,这么一夜睡过来,浑身都酸疼,探过头望向屏风的另一边,床榻上面早已经空空如也。(..info) 阿宝端着水进来,急吼吼道:“少爷你动作快点!少夫人都已经帮忙做了不少事情了呢!” 傅承宣斜了他一眼,长腿一伸就在阿宝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少爷我要做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少爷都做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阿宝只觉得****一紧,一些可怕的画面瞬间蹦到脑子里,他脸色大变,“哇”的一声打翻了手里的水盆,捂着自己的****转过身防备的看着傅承宣,眼神里竟然带着一重一重的惊慌:“少、少爷你怎么又这样!” 傅承宣嘴角一抽:“你在说什么?!搞什么鬼!” “嗖――”一颗水润润的桃子伴随着破空之声飞速袭来,傅承宣目光一厉,单手撑在卧榻上,翻身一跃,轻巧的躲过了那颗桃子暗器,双足落地,精准的踩上了两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的香蕉―― “咕唧――” “少爷!”阿宝护主心切,飞快的上前扶住傅承宣!奈何傅承宣生的比他高大,两人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傅承宣身子受重,在这毫无预料的鸡飞狗跳中……扑倒了阿宝! “吧唧――” 傅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大早呼呼喝喝!老娘倒是要问问你搞什么――”傅夫人由陆锦搀扶着走进来,却在见到地上的两个人的时候,脸色大变,虎躯一震,声如洪钟的咆哮:“你们两个搞什么鬼!” 陆锦抿了抿唇,将忍不住上翘的唇角压了下来…… 阿宝侧着脸被压倒,而他的左脸颊上,被一双冰凉凉,水润润的东西正死死的贴着,还有热乎乎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脸上……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傅承宣:“啊――” 阿宝:“啊――” 傅夫人的脸色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拉着陆锦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捂着眼睛叨叨:“真是作孽哟!作孽哟!” 傅承宣足足漱口二十遍,连用早膳的胃口都没有了。 傅夫人将他们二人送到门口,还在不住的叮嘱傅承宣千万不要冲撞了陆夫人。婉莲站在一旁,笑言:“姨母不要担心了。承宣哥哥不是没有数的人。我们就在家中等着他们回来吧。姨母这几日看起来都年轻了,何不少担心些呢!” 陆锦看了一眼婉莲,笑道:“表妹说的对,娘不必担心,说起来倒是阿锦失礼。因为家中长年少客,姑姑……也不善烹饪。原本按照规矩,得回去呆上一日,如今看来,兴许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娘不要担心了。” 吃不吃饭什么的,傅夫人已经不介意了。傅时旋都说了,他上次去府上都没吃上饭呢!这个陆夫人,脾气是有点怪,可是她这个侄女好呀!妥帖周到,这就够啦! 第41章 不吃饭无所谓,回来吃!家里饭管饱!傅夫人心里的小人拍着胸脯,表示并不介意这些! 因为出门的时候,银心看着傅承宣孤身一人,问了一句“阿宝呢”,傅承宣脸色一变,飞快的上了马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陆锦笑着看了银心一眼:“听说正在房间里哭,回来你抽空安慰一番。” 银心:o()o为什么要我去安慰那个小娘炮!? 因为发生了这种小插曲,傅承宣看到陆锦上车,有些不自然的望向窗外,陆锦也不打扰他,两人就这样带着一堆礼物和一只油滋滋的烤猪,回到了陆府。 说起来,这还是傅承宣第二次来陆府。他琢摸着陆府的位置,决定打破尴尬的沉默:“你们家怎么住的这般偏远!” 弘善巷不算热闹,倘若没有陆府这样一个大宅子,只会显得越发的老旧偏僻,陆锦也看着窗外,闻言微微一笑:“姑姑喜欢安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弘善巷十分清净,适合姑姑。” 傅承宣心里想。适合你姑姑,可不是和你啊!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总是老气横秋死气沉沉的,一点也不活泼讨人喜欢! 陆锦似乎有什么心事,离陆府越近,就越是脸色沉静。傅承宣当她这是常态,但是想着自己这个妻子的姑姑乃是一个脾气十分古怪的人,往常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多少收敛了一些,装装样子,倒也是器宇轩昂,十分像那么回事儿! 因为阿宝没来,等车子一到,跟着运送礼物的下人就等着傅承宣的指挥。可傅承宣哪里张罗过这种细节,一群下人傻愣愣的站在后面,傅承宣直接领着陆锦上门。 朱红大门被推开,电光火石间,一阵“汪汪汪”由远及近,就在傅承宣还没反应过来的,一团黄呼呼的东西嗷呜一下扑了上来! “少爷!” “少爷!” 一群下人看的惊魂一刹!傅承宣怎么也没想到这拉老婆娘家门还没进就有此遭遇,一个不慎,被扑倒了! 同一时刻的傅府中,裹着个被子将自己团起来的阿宝第一次做出了忠诚出走的事情,拿着一只写了“傅承宣”三个字的布娃娃,不停的推到!推到!他抽抽搭搭的,嘴巴里还念念有词:“让你也被压!让你也被压……” 画面切换回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们走进大门的时候都没听到狗叫啊! 傅承宣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只觉得肚子上被断断续续踩了几脚!而自己娶的那个媳妇儿,整日都是一张沉静温和的脸,却在看到自己身上的东西时,第一次绽出了毫不遮掩的笑容―― “巴豆!”陆锦整个人好像都被赋予了活力,连笑容都璀璨起来,土黄田园犬吐着舌头“哈哈哈”,顺着那个熟悉的声音望过去,只是愣了一瞬,立马摇着尾巴温柔的跑过去了! 陆锦一把抱住巴豆,轻轻揉他的头,问声细语:“知道我要回来吗?” 傅承宣被下人们七手八脚的扶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老婆――对着一只土拉吧唧的土狗比对着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昂长八尺的他还笑得好看!? 第42章 这一趟回门的动静太大,陆夫人很快就被惊动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见到略显狼狈的傅承宣,陆夫人眉头一簇,看着对一只大黄狗亲昵无间的陆锦,顿时就有些不满:“还不将巴豆牵走!?成了亲还整日亲近畜生。像什么话!” 自从成亲以来屡屡不顺的傅承宣忽的一怔,目光看着自从成亲以来好像谁都能轻松收买的陆锦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低着头把那只土狗牵走了。 傅承宣:好像忽然间发现了些什么…… 他再看陆姑姑,忽然就觉得亲切起来!一山还有一山高!陆锦这个女人也有畏惧的人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来之前,傅承宣就被傅夫人告诫,这陆姑姑是个性情有些古怪的老妈妈,这老妈妈要是脾气又大又不好招待,可能还不会留他们吃饭。但是他千万莫要失礼于人前,否则回家之后就让他在祖宗牌位前跪上三天三夜! 可是事实证明……完全不是这种情况好嘛! 陆夫人对着陆锦,的确是严苛的过分,可是对这傅承宣,那是实实在在的和煦如三月春风!连日来都过得不太爽利的傅承宣,好像忽然间就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温暖! 另外,陆姑姑根本不是什么“古怪的老妈妈”啊!哪有生的这么端庄美腻的老妈妈!再看看陆锦,傅承宣原本还觉得陆锦这长相,看着让人觉得极其顺眼舒服,可是再看一看陆姑姑,傅承宣敢用自己的零花钱打赌,要是倒退个二十年,这陆姑姑必然是让男人看一眼就想装逼的角色! 没什么所谓的冷门冷人无饭菜,陆姑姑不但对傅承宣非常客气,竟然还一早就亲自下厨准备了不少的得菜肴,连陆锦看到都怔了许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一桌子菜,只有陆姑姑一个人,天气又这么热,菜自然是放不得的,陆锦入座后,随口说了句:“姑姑其实不必做这么多菜,我们……” 陆姑姑看了陆锦一眼,脸色当真算不上有多和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不懂礼数就闭嘴!” 场面瞬间冰冷至极! 傅承宣举着筷子,伸也不好缩也不好。 有时候,人的气场是一个十分奇怪的东西。好比傅承宣的娘亲,一个威武霸气的女侠,即便时时对他这个儿子拳脚相向,他这些年还是该怎么横行就怎么横行,该怎么霸道就怎么霸道。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 可是陆姑姑不一样。 这大热天的,傅承宣愣是被那一句呵斥激了一层冷汗。好像就如陆姑姑所说,这个“礼数”是个十分重要的东西一样。 傅承宣坐直了身子,放下筷子,拢着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像模像样的沉声道:“姑姑……”是这么叫的吧? 陆姑姑转而过来的眼神瞬间就带上了笑意,暖暖哒,很贴心:“怎么了?可是这饭菜不合胃口?” 傅承宣淡淡一笑,微微一抬手表示并非如此:“姑姑严重了。夫人一直跟我说,姑姑独居,生活习惯了简单。今日我们来,就是不想大张旗鼓,顺着姑姑的习惯就好,姑姑这样,反倒折煞我们这些晚辈了。” 陆姑姑淡淡一笑,眼中带上了赞许:“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能有什么需要照顾顺应的。倒是阿宣你,懂事稳重。阿锦这个孩子看着乖顺,实则坏习惯很多。” 傅承宣心里的小人跟着点头:对哒对哒! 陆姑姑继续道:“如今看到你这般心疼阿锦,姑姑很放心。” 那一瞬间,傅承宣心中仿佛百花齐放,万千烟花轰的一声炸开,在心中绽放出了一朵朵美腻的小花花。 什么叫双重标准!! 什么叫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原来嘴巴甜一点、被偏爱一点、被双标的感觉,是这样的! 你说这句话就是不懂礼数,我说这句话就是成熟稳重!啊哈哈哈哈哈哈―― 傅承宣心里的小人开始跳舞! 难怪陆锦进了傅家门开始,一张嘴就跟抹了蜜糖,做什么事情都深得家里人喜欢,原来……这种感觉是酱紫哒! 傅承宣忍不住扼腕―― 自己以前,真的太冲动了! 做人新技能get 一顿饭吃完,至少傅承宣是心情舒畅。这种舒畅的程度直接让他破天荒的承担了收拾饭桌的任务! 要表现,就要表现的真实一点,从一而终一点嘛! 第43章 陆姑姑到底还是不习惯热闹,刚刚吃完就显得有些疲惫。(..info)陆锦看在眼里,扶着陆姑姑进房间休息:“娘交代我们早些回去。姑姑,我们就不多打扰。你好生休息,我们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饭桌便的傅承宣正在热火朝天的收拾,似乎还在哼小曲儿。陆姑姑收回目光,忽然沉沉道:“不必。” 陆锦怔了一下,望向陆姑姑。 陆宅虽然是个大宅子,却没有下人,以至于回廊上都有些落尘,陆姑姑看着脚下的路,话语简洁:“不要总是跑来跑去,出嫁媳妇落地孩儿,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陆锦闻言,竟然也垂下了头,目光中有些无神:“怎么说的好像是阿锦嫁了人,就跟姑姑再无瓜葛了一般呢……” 陆姑姑没有再回话。 一声脆响! 厨房里,傅承宣鬼头鬼脑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心虚的舒了一口气,把那滑不溜丢以至于不小心摔碎的碗扫进了柴火堆! 他捡了好几把柴火,一层一层的盖住碎片。 唔!盖得密密哒,就不会被发现啦!肥肠机智! 咦……好像没看到火把子啊,这样还能隐约看到碎片肿么办!傅承宣把下摆捞起来别再腰间,一双长腿在厨房里踱来踱去,依旧心虚着…… “火把子在后院的柴下面。.info[]”一个清冽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傅承宣修长的身形一僵,略显僵硬的回过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的陆锦正双手环胸靠着门边看着里面。 她的神色很平静,好像在看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傅承宣有时候是很幼稚,但是有时候,即便显得很矛盾,他依旧算得上敢担当。 好比打碎这个碗的那一瞬间,他第一个念头是隐瞒!但是被发现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嘁,没错就是我做的你来打我呀! 陆锦并没有和他计较这些。她进了厨房,随手捞起了扫帚,将被傅承宣盖起来的碎片都扫了出来,掏出自己的手绢将碎片都包了起来。 傅承宣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清清喉咙:“喂,扫一扫丢出去就好了!” 还没见过堆着一堆碎片都怜惜成这个样子哒! 陆锦一片不漏的包好碎片,站起身来得时候,眼中竟然带着几丝未曾被掩饰的……难过? 傅承宣心里一跳――干什么!你以为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能加剧我的心虚吗! 陆锦的眼神从略微的难过变成了无奈的笑容:“的确不是很值钱的东西,只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烧出来的碗就这样碎了,有些可惜。我先拿回去,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 陆锦看了看剩下的碗筷,温声道:“现在日头还有些热,姑姑留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前面有些瓜果,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到了这个时候,傅承宣才注意了一下自己洗的碗。他无声的摸起一个,不得不说,陆锦做出来的首饰十分的别具一格,但是这些碗无论是样式还是图案,好像都和市面上卖的没什么区别。 他将碗倒过来,终于发现碗底有一个小小的标记。像一片叶子,又像一片翅膀。还有一个锦字。 忽然间,傅承宣的脑子里浮现出了那天早上,在朝阳渲染的凉亭中,为自己母亲梳头的陆锦。 她衔着金簪,一双手灵巧的挽弄着母亲的长发,神情温和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其实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她好像都是这个样子…… 回过头,陆锦已经不在厨房了,傅承宣愣了愣,起身就追了出去。 陆锦将碎片清洗干净,放在回廊边上摆开晾干。忽然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锦弯着腰,顺着那只好看的手望上去,就看到傅承宣微微喘着气站在身边。 他不由分说的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定定的看着她:“我来。” 陆锦微微蹙眉看着他,似乎是不懂他的意思。 傅承宣一张俊脸竟然微微有些红,他望向一旁的风景,随手指了指那些碎片:“我说我来!我负责给你复原!” “你?”陆锦略微不信任…… 傅承宣挺直了背脊:“我!” 陆锦垂眼笑了笑:“莫不是又要去威胁威胁哪家的店老板,得做的一丝缝儿都没有?” 傅承宣一怔,忽然想起了自己和陆锦认识的第一天…… 是啊……这会儿珍工馆是没办法去了……人家的师傅就在面前站着呐!要不……去珍宝轩看看? 同一时刻,珍宝轩的老板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紧接着就一连打了五个喷嚏! 老板: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44章 傅承宣第一次在陆锦面前担当了一回,直接把那一包碎片拿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他自己也晓得自己做不好那些事情,虽然觉得做戏不做全套有些虚伪,可还是把剩下的活儿交给了陆锦。 陆锦自然是没什么抱怨的,驾轻就熟的收拾起厨房,傅承宣则是到前厅小憩吃瓜果去了。 陆锦飞快的收拾了东西,却并没有急着去找傅承宣,而是转道去了陆姑姑的房间。 傅承宣记得好像没几个碗要洗,可是他都吃了小半个西瓜了,陆锦才姗姗来迟。 傅承宣皱眉:“你是顺道把整个房子都清扫了一遍么!?” 陆锦似乎有心事,整个人心不在焉的:“嗯?” 傅承宣想着自己揣着的那包碎片,就觉得自己声音大不起来,反正人来了,他拉着她就走了。 陆姑姑说了,走的时候直接走,不要打扰她。 三朝回门,尚且十分的顺利。对于傅承宣而言,虽然他还担着个十分蛋疼的任务,但是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虎毒还不食子呢!陆锦虽然会处处讨好,但是他身为傅时旋和傅夫人的亲儿子,也不是完全不会啊! 经过一次差别待遇后,傅承宣决定放下自己“敢爱敢恨,乐于犯错,勇于承认,却死不悔改”的大无畏精神,在家里一定要乖乖哒!要孝顺爹娘!要听话不捣乱!这样,他一个儿子难道还不比一个儿媳妇儿更能讨人喜欢!? 陆锦阿陆锦,从前是他太过轻敌!现在,他必须找回场子! 是以,回府之后的傅承宣认认真真,严谨措辞的把回门的事情汇报了一番,更是将陆姑姑的好手艺还有好性情夸赞了一番,并且为陆姑姑洗白――那并不是什么性情古怪的老妈妈,那可是个美人儿呢! 看着儿子头一回人模人样的处理一件事情,傅时旋和傅夫人都惊呆了…… 上一次是呆这儿媳妇儿破天荒来请安,这一次更是顺利的完成了回门,还变得介么懂事听话知礼数! 傅承宣看着自家爹娘不一样的眼神,心中忽然豪情万丈――对的!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当乖孩子果然是有糖吃吗!感觉爹娘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呢! 傅夫人和傅时旋看着自家儿子的目光是欣慰且开心的,但是当目光流转望向静静陪同的陆锦时,那种欣慰瞬间转成了一种激动――儿子嫁了媳妇儿……不对!儿子娶了媳妇儿之后,果然懂事听话许多!男人果然还是要成家立室,娶得贤妇才会成熟哇! 这个儿媳妇!完美! 爹娘的眼神……明显的质变了…… 傅承宣眨眨眼……好像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在他想出哪里不对之前,还得有个问题要先解决―― 这碎片,是自己来呢,还是找个古董店修一修呢? 然而,傅承宣还是没能选定修复碎片的办法,因为在他选定之前,一个小道消息从阿宝那里传过来了! 大梁城中的两家老字号,闹上公堂撕逼啦!不是别的,就是老帮着肃国公府和其他夫人踩绥国公府的珍宝轩和素娥轩! 陆锦见到傅承宣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心情好像格外的愉悦。[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阿宝眼睛尖,一看到陆锦回房,立马唤了一声“少夫人”,傅承宣一个激灵,嗖的一下从榻上坐起来,微微挑眉看着陆锦。 陆锦是刚刚从傅时旋那边过来的,傅承宣好奇道:“你和爹说什么了?” 陆锦看了傅承宣一眼,摇摇头:“没有,只是和爹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傅承宣不动声色的打量陆锦。你这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随便聊聊的表情啊。 陆锦转移话题:“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转而看了阿宝一眼:“连阿宝都合不拢嘴了。” 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傅承宣和阿宝略有心虚……偷偷卖掉簪子的事情,还是不要让陆锦知道吧。 可是傅承宣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簪子给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多说一句的人,忽然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上一次,相公将我的几个首饰送给了婉莲,我瞧着婉莲好像并未佩戴过,莫非是婉莲不喜欢?” “咳咳咳――”傅承宣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阿宝赶忙上前拍背,小眼神不住的往陆锦那边瞟。 这一次,向来是温和善良的少夫人,眼神竟然带上了几分凌厉,阿宝心一虚,赶紧撤开眼神。 第45章 “阿宣,你我是夫妻。[..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说我并不认为夫妻之间必然要亲密到无话不谈,但我更不认为,夫妻之间需要刻意隐瞒什么有关于对方的事情。你觉得呢?”陆锦不急不缓,一字一句,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傅承宣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银心这时候也进来了,脸色有些不一样。她走到陆锦身边,福了福身子:“少夫人,奴婢去看过了,那闹上公堂的两家掌柜的,一个执簪,一个执图,样式的确是少夫人所制。” 银心一番话,傅承宣和阿宝就知道瞒不住了。傅承宣抿了抿唇,坦言道:“不错,你送给婉莲的簪子……就是现在的珍宝轩掌柜的那一把。” 陆锦闻言,沉默片刻。不问原因,反而问道:“图呢?” 傅承宣看了看陆锦,好像是在观察她的神色。却见她神色如常,语气就像在问“你知道碗放在哪里吗”一般,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索性就将事情的本源说了出来。 原来,傅承宣之所以要陆锦所制的簪子,就是为了偷偷地卖到珍宝轩,与此同时,他凭借记忆绘出了首饰的款式图纸,又设计让另外一家素娥轩得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大梁城中虽然繁花似锦,其实处处都是明争暗斗,这珠宝首饰一行,也是黑水颇深。这两家老板果然没有让傅承宣失望,都以为自己得了个宝,将这一款作为自己店中的新款! 谁料这所谓的独一无二的款式,就这样撞上了!这还了得,先是各自被这“独一无二”的说辞打了脸,再是因着价格竞争红了脸。 现在,仿佛是积怨已久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两家闹上了公堂。素娥轩手中有图纸。谁都知道,若是要设计个款式,那也不是凭空想象,这写诗写到不满意还要修修改改,做珠宝首饰,又如何不会画个图打个草稿呢! 如今,素娥轩作为原告,状告珍宝轩偷盗图纸,仿制自己宝号的东西,恶意抢夺客源。 而珍宝轩如今是死咬着这东西就是他们自己做的,而图纸则是被素娥轩偷走了,还恶人先告状! 如今看这两家,是非要闹出个结果来了。 听完这些阐述,陆锦捧着一杯茶,若有所思。傅承宣瞄了陆锦一眼,还是看不出她有什么想法,继而道:“如今他们狗咬狗,你大可放心,我做的很是隐秘!” 看这傅承宣这个情商喂狗的,阿宝恨铁不成钢,赶紧道:“少夫人,少爷其实并不是想要送表姑娘首饰,不过是……不过是怕拿了你的首饰,你问起来去处,会不大好说。所以……所以才说送给表姑娘……” 陆锦却是笑了:“所以……婉莲‘不小心’丢了首饰。你也顺带把自己给扒拉干净了是吧?” 陆锦这番话说的别有深意,傅承宣愣了愣,把最后一件事情也坦白了。 在傅承宣的计划里,他是想送给婉莲,就算陆锦问起来,东西也有去向,再把送给婉莲的偷回来,让婉莲误以为东西丢了。这样,他偷偷弄到珍宝轩那边,就算到时候真的被发现来源,他们这边也完全可以说是不小心丢掉了,撇的干干净净。可他没想到的是,婉莲会偷偷的把首饰藏起来,谎称丢了。 原本傅承宣是没发现的,但他那天就在捉摸着怎么让婉莲在游玩中把首饰顺过来,所以注意力集中了一些,于是就看到了婉莲笨手笨脚的自以为偷偷摸摸的取下了首饰…… 他让阿宝去追查,顺便让阿宝把图纸送过去处理,回来却听到阿宝说,那首饰在表姑娘的丫鬟,沁儿姑娘手上。就见到沁儿姑娘将东西赏给了一个叫花子,让叫花子卖了买东西吃。还指点了叫花子。于是,那叫花子就将东西卖到珍宝轩了…… 虽然过程绕了个弯儿,但是结果却一样,阿宝就直接把图纸弄到了素娥轩。事情也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傅承宣原原本本的说了,动机也是不言而喻。他勾着唇懒洋洋的靠着靠背,竟有些痞痞的帅气:“说起来我也没做什么,若非他们贪得无厌,一心牟利,如今也不会狗咬狗!平日里趋炎附势,今日就且看看,哪家的势头会理他们这些闲事!” 银心自是不赞成的:“少爷,您这样做,置少夫人于何地!?若是让人传出去,说少夫人身为绥国公府的媳妇,却要私下贩卖首饰,这样旁人如何看少夫人?又如何看待国公府?是说少夫人私藏家用还是说国公府苛刻媳妇?” 傅承宣哼笑一声:“这件事情已经被他们闹成这个样子,根本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一下,你尽管去看他们怎么狗咬狗!” 陆锦安安静静的听着,喝了一口凉茶,不置一言…… 第46章 傅承宣的这一招,的确是让两个老字号的掌柜的相互狗咬狗,仿佛这一场官司不把另外一个压制住,今后变没脸在行内混了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以战况愈演愈烈,甚至还拖出了陈年旧账! 但是傅承宣怎么都没想到,事情还是出了偏差。 就在官司险些变猴戏之际,不知道谁开始透露风声,说那簪子,其实和大公主府上一个制簪的师傅的风格十分的相似。因着大公主每月都会有一两场局,见的多了,自然就在心里有个谱了。 又不知道是谁透露,这制簪师傅实则是一个女子,且这女子不是旁人,乃是将将嫁到了绥国公府的那位民间女子! 所谓看戏不怕台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官司闹得人尽皆知,几乎都成了笑话,连带着这流言都都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四处乱飞,一天一个说法,不可断绝! 紧接着,又有人透露,此女子出嫁之前便在珍工馆做过活计,前面已经流传,这女人在大公主府中,深的喜爱,自然是赏赐丰厚,可即便这样,她依旧还在外头接活儿,谁都晓得大公主霸道虚荣,若是知道自己的御用师父还接旁人的活儿,必然恼羞成怒,可她既然做了,足以见得这是一个十分贪得无厌之人。..info 流言传到这里,竟然衍生了一个新的说法―― 其实,是这女子先将簪子卖给了珍宝轩,并且许诺独一无二,继而又将图稿卖给了素娥轩,一样东西,赚了两份钱! 其实珍宝轩和素娥轩的老板都没有说谎!无论是实物还是图纸,都是他们真金白银买回来的,那自然就是他们的东西,在这公堂之上各执一词自然都是理直气壮! 转来转去,矛头瞬间指向了这个女子!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掌柜的,竟然在一夜之后,完善了这个说法! 他们表示,这的确是绥国公府的那位夫人卖给他们的,却没想到这夫人当真是损,当时明明说了只此一份,卖给他们便再无其他,却没想到她会两面欺瞒,凭着这样的法子赚钱!实在是一个奸诈无信之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几乎是两个掌柜达成一致给出这个说法的时候,绥国公府就知道了这个事情。 事情闹大了。 作为刚刚打了胜仗的功臣,所有人都知道傅时旋是圣上所倚重的大将,可是如今这大将家中有这样一个品行败坏的儿媳妇儿,根本不需要有心人多做手脚,留言就已经传到了宫里,也传到了隆嘉帝虞衡的耳朵里。 府内十分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叫到了前厅。 “简直是荒谬!”傅时旋猛一拍案,怒意冲天,就是连傅夫人都吓了一跳。 婉莲脸色苍白的搅着手帕坐在一边,而另一边,陆锦沉默片刻,起身步出,直直的跪下。 傅承宣看在眼里,几乎是同时伸手去拉陆锦。 “你干什么?”傅承宣盯着陆锦的侧脸,说不愧疚是假的。这件事情分明已经小心处理,却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这么多的流言,还把这件事情闹成了这样。 傅时旋生气是正常的,他和陆锦的婚事是皇帝赐婚,先时陆锦的名声好不好他一时大意没有考虑到,可是现在他才恍然,若是陆锦真的有什么问题,第一个打脸的不识陆锦,而是皇帝!有时候,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稍作修饰就能被捣弄成另外一个样子。 第47章 可是……可是傅承宣心里很清楚,那些流言都是假的,陆锦根本什么都没做,但是现在看陆锦这个样子,似乎是要认错了一般,傅承宣虽然幼稚,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他原本就只是为了教训那几个奸商,没想过会扯到陆锦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陆锦垂首跪在傅时旋和傅夫人面前,不顾傅承宣的阻拦,沉声道:“爹,娘。这件事情因阿锦而起,阿锦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定然不会让绥国公府受到波及。” 傅夫人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虽说陆锦自从进门来都让她十分的满意,但是留言终究让傅夫人收到些影响,是以语气未免有些生冷:“阿锦,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时旋的目光深沉,他看着陆锦,语气尚且还算是冷静:“阿锦,你只管将这件事情说清楚。.info[]倘若这当中真的有什么误会,亦或是有人刻意针对你,爹必然不会就此罢休。但若查明之后真的与你有关,按照傅家的家规,你自然是难辞其咎。” 傅时旋这番话,说的刚柔并济,陆锦神色未变,一旁的婉莲却脸色愈发难看。傅承宣看了婉莲一眼,忽然起身:“爹!其实这件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的确内有玄机,但是阿锦唯一能向爹娘坦白的,便是这件事情当真与阿锦无关,乃是旁人可以陷害。阿锦很清楚若是这件事情闹大,皇上要亲自处理这件事情,稍有差池便会对绥国公府造成影响。但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让留言继续散播。还请爹娘放心,这件事情,阿锦必然会想办法解决。” 傅夫人却是不信的:“你要如何解决?”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虽说传言与大公主走的十分的近,但大公主是个什么人物,旁人都清楚地很,这件事情就是他们与陆锦朝夕相处都不敢拿捏确定,大公主又能做什么? 陆锦倒是坦然:“这件事情原本就与阿锦无关,说什么是我私下贩卖那些东西,简直是无稽之谈。阿锦的意思很简单,既然他们一口咬定,我们当面对质便是。阿锦不信,他们能指鹿为马!” 见到陆锦这样坦然,傅时旋和傅夫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些数。 傅承宣看着陆锦,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时旋又是沉默片刻,终究轻叹一声:“罢了,你先起来。” 傅夫人的神色也松动了许多:“起来吧,阿锦。” 银心见状,赶紧搀扶陆锦起身。 陆锦起身,一身的衣裳竟然不皱不乱,她随意的掸了掸,忽然道:“爹,娘,阿锦有一不情之请。” 陆锦不着痕迹的看了婉莲一眼,更似随意扫到,在傅时旋示意她说下去后,陆锦继续道:“捉贼拿脏。万不会因为他们一面之词就当真能作数,但是如今流言变成这样,保不准是他们自以为有了什么把握来诬陷我们,倘若对簿公堂,指不定……真的能从府中……找出什么人来当作诬陷的证据!若真是如此,只怕府中的人,也要好好彻查一番了。” 傅承宣看着陆锦的神色,越发的复杂。 傅时旋哼了一声:“若是让我知道,当真与府中的人有关,必不轻饶!” 傅承宣皱了皱眉,忽然道:“爹……娘……其实……” 哐当! 就在这时候,婉莲身边的沁儿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婉莲被傅时旋的语气吓得不轻,现在沁儿这样一来,她越发的心虚。 傅时旋何等的人物,看着婉莲的神色,傅时旋当即就皱了眉头:“婉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第48章 婉莲害怕了,当真是害怕了。(..info) 因为这件事情和她预想的,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脱离了轨道,偏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她们一家原本是山野小户,却因为傅夫人与傅将军的关系,让他们也得到了些照顾。傅将军为人耿直,所以虽然并未将姻亲引入官场以壮大自己一脉,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照顾,更实在县城中购置了宅子,让他们的生活能更加好一些。 婉莲一直知道,女儿家的名声十分的重要,不仅是男女之防,在德行方面也是十分被看重的。她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所以,有时候哪怕是一点点的流言蜚语,也能颠倒是非黑白。且一旦传出来,就难以说清楚。 她真的只是想制造一些流言,让傅夫人不再那么喜欢陆锦,而自己……自己也可以和表哥在一起。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流言的确如她所想,将矛头指向了陆锦,可是那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图纸,让这件事情仿佛成了一个阴谋一般。看到傅时旋和傅夫人都冷色阴沉,她才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也是这时候,她才越发的看清楚,陆锦看似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对绥国公府又有着怎样的影响。 她是圣上赐婚……这是荣耀,也会是劫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陆锦的话,婉莲猜测那珍宝轩的老板八成是顺藤摸瓜的找到了那个小乞丐。要恨只恨她此次来大梁城,身边只带了一个沁儿是可以信赖的,更恨沁儿这个丫头,平时看起来机灵,这一次居然没想着多拐几道弯儿!如今这么容易就被找到! 婉莲几乎不敢去看傅时旋,沁儿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可是人总是有急智的,婉莲在最危急的关头,流着眼泪为自己辩白:“姨父……姨母……婉莲知错了!” 傅时旋和傅夫人的脸色又是一变,傅夫人最是激动,这是她的侄女,更是她原本想要带来给傅承宣做媳妇儿的人!倘若真的是婉莲做了什么,傅夫人只会觉得是自己给绥国公府丢了面子。傅夫人猛一拍桌子,比方才傅时旋那一下子来得更加激动:“婉莲,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现在这个时候,婉莲已经很清楚要整陆锦的想法不现实,泪眼婆娑道:“姨母……其实这件事情是这样……” 婉莲娓娓道来,只说其实事情发生在她和表哥出门游玩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玩的十分的开心,所以回来的时候,见到路边有一个乞丐十分的可怜,便生了恻隐之心。可是那时候她身上的钱都用的差不多了,这样回去再来,兴许也找不到那小乞儿了,她便灵机一动,将首饰悄悄的藏起来,然后立马让沁儿去接济那个小乞儿。 她那时候只想着这些穷人可怜,却没留意那一日的首饰乃是表哥送的,也更加没有想到,这些首饰是出自表嫂之手。 婉莲说到最后,哭的声泪俱下:“姨母……我……我真的不晓得会变成这样!” 傅时旋和傅夫人都沉声不语,两人好像都从刚才的震怒转为了平静,但依然猜不出他们在想些什么。 事到如今,傅承宣也只能杵在一边不说话了。 不管事情是不是向婉莲说的那样,结果就摆在那里。陆锦所出的首饰,的确就在珍宝轩。 婉莲这一边撇清除了,傅时旋在沉默片刻后,忽然再次望向陆锦和傅承宣:“那……图纸又是怎么一回事?” 傅承宣心里一跳,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来通报! 来的,是吴王和世子。 这两个人的到来,无疑让傅时旋和傅夫人都是一愣。他们并非不清楚,当日陆锦出嫁的时候,那气派的嫁妆随着迎亲队伍,可是羡煞了不少旁人的。所以,他们前来,必然是和陆锦的这件事情有关。 之与傅承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为什么他好像看到陆锦在听到吴王和世子到了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连带着眼神儿都亮了一下呢! 吴王乃是当今天子的亲叔叔,几乎是他一力护住太后和年轻的隆嘉帝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王府中人口也是凋零的很,膝下唯有一子,而那位王妃更是早逝,基本上没有人见过。但是这并不妨碍吴王在皇城中的地位。 傅时旋和傅夫人那一愣,乃是因为他们居然忘记了,其实陆锦并不是完全没有背景的。 虞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模样,似乎是还未休息片刻,便与吴王过来了。 陆锦自然是跟着一家人出去迎接,见到虞意的时候,陆锦微微颔首,唤了一声“安宴哥哥”。 安宴是虞意的表字,陆锦这样唤他,足以见得两人关系十分之亲密。傅承宣跟在一边,心里忽然就有点莫名其妙的……酸溜溜…… 叫的那么亲热做什么! 阿宝也在琢磨,少夫人叫这个世子叫的好亲密呀!怎么就没听过少夫人这样叫少爷呢! 再一想,呀,少爷还没有表字呐! 按照大陈国的规矩,男子二十行加冠之礼,届时,会有老师亦或是德行高尚的长辈为其取一个表字。虽然到了现在,并没有那么严苛,倘若老师和长辈觉得哪个后生小辈是个可造之材,也会破例,但阿宝的小少爷……是真的没有耶…… 第49章 可是又一想,不对呀,夫人都是叫少爷相公!相公听起来好像比表字更亲密哟!天真的阿宝忽然放下心来,少爷虽然情商喂狗,但是他身为近身小侍从,永远都要站在少爷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哪怕少爷对他做过那种事! 肥肠忠诚!阿宝这样子定义自己。.info 话说这边,两方都已经打了招呼。来意不言而喻,吴王虽然两鬓已经有些斑白,却丝毫不影响他那一股男人的沉淀之气,仿佛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让人摸不着底。且吴王生的俊朗非凡,虞意也是英姿无双,两父子坐在客座上,气势竟然丝毫不输傅时旋这个在沙场上征战无数的将军。 吴王看了陆锦一眼,沉声道:“本王近几日在着手修俊馆一事,是以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件事情,没想到不过是一两日,就被传成这个模样,阿锦,你不比担心,这件事情,本王会着手查办。” 此话一出,傅时旋的脸色一变。 方才吴王说的很清楚。他如今的任务,乃是和修俊馆有关。自从阁老去世,隆嘉帝为了完成老帝师的遗愿,把这件事情看的很重。可是现在吴王会说出这种话,足以见得几件事情在他看来,谁轻孰重。 但是这对绥国公府来说不算是好事。 陆锦毕竟和吴王非亲非故,一个外人这般插手,将绥国公府这个正牌的婆家放在什么地位?若是真的说出去,这婆家反倒容易遭人诟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承宣无声的将这对父子打量了一番。微微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吴王的话说完,陆锦却上前一步跪下。 吴王眉头一皱,虞意伸手就要扶她:“你这是做什么?” 陆锦回道:“先时阿锦尚未出嫁,与姑姑就收到王爷多番照顾,而今阿锦已为人妇,便应当自里独处,这件事情因阿锦而起,更加波及到绥国公府,若是借助旁人之力,对方又是小小商贾,只怕会越发被认定为以权压人。这件事情,阿锦必然会好好处理,这一拜,是多谢王爷百忙之中还要为这件事情走上一趟。但请王爷莫要再操心烦忧。”说着,人已经拜了一拜。 虞意皱着眉,目光冷冷的看了傅承宣一眼。 傅承宣无端端的接收到了虞意的不善目光,微微蹙起了眉头。下一刻,傅承宣竟然也上前与陆锦并排跪下。 端端正正一个头磕了,傅承宣背脊挺拔的沉声道:“王爷是长辈,这件事情因为我们小辈而起,却要劳烦到长辈操心,已经是不该。阿锦是我的妻子,她的事便是我的事,也是绥国公府的事情。王爷专程走上这一遭,阿宣很是感激,但是这件事情,阿宣也觉得应当是我们自己来解决!” 陆锦看了一眼傅承宣。 男人的侧脸因为一个沉静的表情,竟然在俊朗中多了几分沉稳的味道,她微微翘了翘唇角,收回目光。 傅时旋的神色有些复杂,虞意站在一旁看着这齐齐下跪的夫妻,抿着唇不说话。 唯有吴王,微微阖眼,似乎是思索片刻,复又道:“这件事情因两个商人的争执而起,如今已经传到宫中,只怕不日,这件事情便会由圣上亲自裁决。阿锦,你应当清楚,你这门婚事,乃是你的公公请了圣上做媒,倘若有分毫偏差,说句难听的,让绥国公府亦或是你损了颜面事小,让圣上损了颜面……如今这个模样,只怕请你们入宫的旨意马上就该来了,你……可想过要怎么办?” 陆锦最终也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傅承宣看着她不言,心里也是着急的。他从前整人,就没有遇到过现在这种棘手的情况。吴王并没有多呆,只是起身离开的时候,虞意却忽然道:“父亲,孩儿连日在外,连阿锦出嫁也未曾作为兄长送上一送,不知可否阿锦说一会儿话。” 吴王已经准备离开,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淡淡道:“这话,你当是问问傅将军和阿锦才是,问我做什么。”话毕,人已经走了。 吴王……严格上来说也是个不太容易相处之人。 傅时旋和傅夫人对视一眼,自然是不会阻拦虞意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和陆锦说一会儿话。吴王走了,婉莲在傅夫人的眼神中顶着巨大的压力回房。傅承宣看着陆锦欣然与虞意去了后院凉亭中说话,并没有跟上去。他背着手,一双长腿边走边踢着鞋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边的阿宝要急疯了:少爷你到底在做什么!少爷你到底知不知道着急!!少爷我真的要急死了!! 刚巧,银心端着一个果盘儿,端端正正的从两人身边走过,微微福了一礼。 傅承宣看着银心这个嘚瑟的小样子,忽然伸手拦住她! 银心差点被傅承宣撞了果盘,微微蹙眉:“少爷,奴婢还要给世子和少夫人送东西呢!” 傅承宣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呵,听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世子和少夫人才是一对儿呢! 银心被拦着,眼神流转,望向了凉亭那边,忽然道:“少夫人看过来了!” 顷刻间,傅承宣鬼使神差的“嗖”的一下收回手,银心轻笑一声,游鱼一般滑走了。 傅承宣站在远远地距离,回过头看着那边。 摔!根本没有看这边!她明明背对着他坐好嘛! 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但是府里的下人也都看在眼里——少夫人其实很有背景呐! 这一夜,傅承宣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窝在书房久久没有回房,另一边的院子,几间卧室的灯也很晚都还亮着。 这个不眠之夜后的第二天,圣旨真的来了…… 传召绥国公府一家进宫觐见! 第50章 圣旨传下来,传的是绥国公府一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就连婉莲也包括在内。如有必要,兴许连带着下人也要一起听命的。 傅承宣一夜没回房。陆锦推开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头发被抓的乱糟糟,一张俊脸也揉的十分憔悴的傅承宣。 圣旨传到之后,府内更是一片沉重。只要真的指认了是绥国公府将东西卖出去,就相当于将那些流言落实的差不多了。东西是陆锦做的,这些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陆锦坐在梳妆镜前,银心询问需要什么珠钗的时候,陆锦却表示什么都不用,简单的梳理一番便好。 傅承宣一直陪在一边,听到这话,心里一跳。他忽然凑过去,眼睛在陆锦的梳妆台上扫了一圈,盯住了一支黄蕊白玉花瓣珠钗,伸手一指:“用这个。” 在大陈,若是犯事要入狱,男子除冠,女子取饰。陆锦方才说什么都不要戴,让傅承宣隐隐的觉得她有些要请罪的意思,可是这件事情明明与她无关,请什么罪!? 陆锦和银心同时看了傅承宣一眼。傅承宣却是扭过头,低声说了句:“觐见圣上,过于华丽和过于朴素都是不敬之罪!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个一二三来,傅承宣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忽然重新望向陆锦,眼神有些深沉:“你是不是准备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陆锦看了银心一眼,银心知情识趣的退下。.info[]傅承宣目不转睛的看着陆锦,仿佛要把她看个明白。见陆锦没有解释,傅承宣索性道:“阿锦……其实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这里头既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那张图是我放的,我承认了便是!你没必要揽下那些原本不该由你揽下的罪责!只要我承认了,这件事情便与你无关……”说到这里,傅承宣甚至自嘲的笑了笑:“左右我也不也是个纨绔子弟,做的混账事,不差这一件!” 傅承宣说到这里,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夜没睡,他不似平日里翩翩公子般整洁潇洒,微青的下巴反倒增添了几分男儿气概。 陆锦回视他,论起来,这好像还是两人成亲以来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对方。良久,陆锦淡淡道:“并没有那么严重?” 傅承宣以为她不明白,便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是,这件事情能有多严重?罪能致死吗?只是一个皇帝赐婚而已,好像无形中的大家就给了自己那么多的压力。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做的,顶多是个恶作剧,将问题简单化,那就是个人恩怨,根本连罪责都算不上!他们又何必担心至此? 他也是猛然想清楚了,才来和陆锦说这些。 却没料陆锦沉默片刻,话锋一转反问道:“你当真这么觉得?” 傅承宣和陆锦面对面的坐着,晨曦的微光仿佛将陆锦镀上了一层橙金色。这一刻,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傅承宣的耳朵里,只听到陆锦清冽的柔声。 “阿宣,你觉得不严重,我却不这么认为。” “爹多年征战沙场,战功显赫。可是即便如此,娘却并未因着这个荣耀为自己争取过什么。相反,她一直都在为这个家付出,在为这个家,将自己弄成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你说得对,这次的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件小事。就算闹的在大,也只是别有用心的人的欲加之罪。但是这样的小事还有太多太多……” “娘与旁人相交,十句话中被讥讽一句是小事。收到的礼物中,十件里头有一件是瑕疵品也是小事。她被全府的人尊敬爱戴,却被贪得无厌的小小商人联合排挤还是小事。有一句话叫做‘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本应当是好事,可是当小人太多,即便再宽广的胸怀,也终究不能避免被那些小事堆积起来的烦恼影响到自己。娘的身份揣在身上,有很多事情,她不能计较,不敢计较,但是绝对不代表她不愿计较。” 傅承宣呆呆的看着陆锦,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陆锦笑了笑,继续道:“爹和娘都是性情中人,傅家一门忠烈,让我这个新妇都与有荣焉,更何况是与爹同床共枕的娘呢?我知道你心里很清楚娘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所以你才会去整那些人。于情,我并不觉得你做错什么。” 傅承宣看着陆锦,好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亦或是说,他在重新的打量一个人:“你……” 陆锦缓缓起身,伸手放在了傅承宣的肩膀上,秀丽的剪影落在了傅承宣的身上,道:“这件事情并不严重,但若是你承认,到了最后,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娘归咎到自己的身上。也许我们不一定会受什么皮肉之苦,但一定会对傅家有所影响,而这个,却是娘最看重的东西。” “所以……”陆锦放在傅承宣肩膀上的手微微使力,“这件事情本身也许并不严重,但是它带来的后果,会让一些人觉得沉重。” 傅承宣急促的呼吸骤然的停住,鬼使神差的,他换换抬起手,握住了陆锦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陆锦一怔,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被傅承宣牢牢地握住。 房间的一片静谧中,仿佛在酝酿着不一样的情愫。 就在这时候,银心过来传话,要出发了。 房间里的两人都回过神来,傅承宣却没有松开陆锦的手,他转过头对外面说了一句:“知道了。”想了想,唤来了阿宝。 紧接着,傅承宣梳洗了一番。熟悉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抓着陆锦的手没有放,一张俊脸竟然微微泛红。 陆锦倒是没有多么的娇羞,只是垂眼笑了笑,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他。 傅承宣没有刚才那么冲动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方针是最明确的――绝对不能冲动的承认什么,第一个要护住的,是傅家的名声,是娘最在意的东西。 第51章 出门的时候,傅承宣蹙着眉头沉默不语。(..info无弹窗广告)他看了看吓得腿都软了的婉莲,眼色不可谓不冷漠。 上车之后,陆锦问傅承宣在想什么。 傅承宣沉默片刻,笑了笑:“从前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可是此刻,却觉得时间太短。若是多给我一些时间,我必然能想出好的法子来应对。” 陆锦看了傅承宣一眼,只是笑了笑:“船到桥头自然直。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不必担心。” 不知为何,当陆锦心平气和的说出“不必担心”的时候,傅承宣就莫名的觉得,好像真的没有那么担心了。一如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那样炎热烦躁的一个天气,她不过和煦一笑,仿佛就能让人感觉到燥热全无,浑身都十分的舒服。 绥国公府新妇与大梁城老字号的纠葛,成了今日的一个大事。早朝商议了国事之后,皇帝便携众臣和几个关键人物来会审。虽然尚且有一些大臣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对这件事情过分注意,但是既然来了,该看的戏还是要看的。 傅时旋和傅夫人都十分的淡定。也许就像是傅承宣所说,这其实并非一件杀人放火的大事。罪不至死。就算说开了,也完全可以努力的大事化小。当然,让皇帝不开心,只怕是必然的,一旦落实,讨一个不好的说法,被泼些脏水也是无可奈何。但傅时旋功勋在身,功大于过,实在不必怕的像是下一刻便要被满门抄斩了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即便是进了偏政殿,傅时旋也是背脊挺拔,俨然一副将帅之姿。 殿中,受理此案的府尹大人早已经带着两位宝号的掌柜的跪在殿前。傅时旋带着一家老小,向隆嘉帝行礼。 陆锦进来的时候,珍宝轩和素娥轩的两个掌柜的都偷偷地瞄了一眼,然后飞快的收回目光,把脑袋低的更低。 隆嘉帝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神色平静的平了所有人的身,直入主题:“既然人都来齐了,朕就直说了。傅将军,近日朕听说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说这大梁城中的两家宝号的掌柜因为利益争执闹上了公堂。吵得难解难分之时,竟然就牵扯上了府中的那位新媳妇儿。原本这门婚事乃是朕做的媒,如今却闹出这样的事情,不知,傅将军有什么想说的。” 傅时旋拜了一拜:“回皇上,臣今日既然携了家眷上殿,便是要将这件事情说个明白。然这件事情臣终究不慎了解,既然牵扯到臣之儿媳,臣恳请身上允儿媳陆氏亲自说明这件事情。若是儿媳当真有何过错,臣愿意一力承担!” 傅承宣看着傅时旋,上前一步:“启禀圣上,陆氏乃是微臣发妻,若是陆氏有何过错,理应微臣受过,然若时陆氏无错,微臣也绝不允许有心之人恶意污蔑傅家清白!” 傅承宣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隆嘉帝闻言,竟然笑了出来:“果真是新婚燕尔,昭信校尉护妻如此,倒也是个长情之人。也罢,朕允诺你,若真的是有人恶意为之,朕必不放过!” 有了皇帝的一席话,殿中各人心思不定。 陆锦不动声色的抬眼,并未见到有公主和太后的身影。 有了傅时旋的开头,陆锦上前也变得十分的合情合理。她恭敬一拜,坦然道:“皇上,其实臣妇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十分的清楚,外面的流言一天一个模样,既然今日府尹大人已经带着当事人上殿,民妇恳请他们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个清楚。这当中,时间,地点,人证,物证,动机,缺一不可。” 陆锦这些话,丝毫都没有给旁人造成什么压力。在隆嘉帝默许之后,府尹大人拿出了卷宗,开始宣读。 案子的进展已经十分的清楚,现在珍宝轩和素娥轩,一人执物,一人执图,从之前争执不休说这是自己的东西,到现在异口同声都说这是陆锦这个绥国公府的新妇私下卖给他们的,且一个卖了实物,一个卖了图纸。时间是六月十四,也就是傅承宣和婉莲出游那一日,动机则是这新妇贪得无厌。 府尹大人将卷宗宣读完,下面隐隐出现了议论之声。隆嘉帝身边的大太监呵斥了一声,场面又瞬间被控制住。 而此刻,珍宝轩和素娥轩的老板对视一眼,由珍宝轩的老板上前跪拜:“启禀圣上,草民有人证,证明这东西的确是绥国公府的人派人拿到草民的店中售卖的!” 隆嘉帝挑眉一笑:“哦,竟然还有人证?传!” 大太监一扫拂尘:“传人证――” 少顷,一个打扮邋遢,相貌平庸还在这大热天散发着臭烘烘味道的乞丐一脸惊恐的走了进来。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那小乞丐惊恐的磕头行礼,好像被吓得不轻。 隆嘉帝也是不习惯这个乞丐出现在这里的,没叫他起来,只叫他把事情说清楚。 那乞丐眼神慌张惊恐,满满的扫视了一圈,就在他的目光落在婉莲和沁儿的身上时,瞬间就变得十分坚定:“是……是她,回皇上,六月十四那天,就是那个姑娘拿着首饰来给草民,让草民拿去珍宝轩卖掉……而……而后草民把银子给了这姑娘,这……这姑娘分了些银子给草民……” 他指的,便是沁儿。 沁儿脸色都白了。她当即跪下,连连磕头:“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 陆锦看着那小乞儿,忽然道:“却不知,素娥轩老板手中的图纸又是因何而来?” 素娥轩的老板上前道:“回圣上,也是六月十四。不过却是六月十四的晚上,草民都要打烊回家,这乞儿找到草民,将图纸卖给了草民!” 素娥轩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傅承宣一挑眉,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第52章 那乞儿连连点头:“是是是……是这样……那天素娥轩的老板拿走了图纸,还给了草民一些钱,草民的几个同行也看到了,他们可以作证的!” 珍宝轩的老板又是一拜:“皇上,这东西出自绥国公府的新夫人之手,乃是千真万确。[..info超多好看小说]夫人鬼斧神工,所出之物独特亦新鲜,草民……草民原先也不知,可是经人提醒,方才知道那的确是新夫人的风格。若是夫人否认,草民也是有证人可以证明此物确实是出自妇人之手的!若不是看在那首饰别致无双,也……也不会被夫人这般耍弄,还请皇上明鉴!” 素娥轩老板也赶紧下跪:“皇上,傅少夫人出阁之前,就常常会去城中一家珍工馆中做活,草民更是听闻少夫人曾经就将一把原本要献给大公主的簪子拿去给了珍宝轩的老板售卖!害的珍宝轩老板被傅将军手下副将之女报复了一番!更是殃及了我们。这件事情人证物证俱在!皇上大可明察!” 傅承宣恍然。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几个老不死的居然把上一次的事情一起扯了进来!看来他们今日真的是要玩一把狠的!诸多罪名加在一起!前面是府中儿媳品行败坏,现在便是纵下行凶!这个罪名……并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素娥轩老板一席话,连隆嘉帝的脸色的都变了。 这番话,直中要害的说明了两点。第一,陆锦的确是胆大包天,贪得无厌。[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将呈给大公主的东西转而又给了珍宝轩,简直就和今日物图两卖的行径如出一辙,第二,便是傅将军纵下行凶…… 隆嘉帝笑不出来了。 他神情淡漠的看了陆锦一眼,道:“傅少夫人,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陆锦正要上前,傅承宣忽然抓住了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陆锦对着傅承宣笑了笑:“我知道。” 傅承宣一愣,陆锦却趁机抽回了手,从容上前。 陆锦:“却不知两位是否已经将所有能说的都说完了?” 珍宝轩的老板笑了笑:“莫非夫人觉得小的说的还不够?” 陆锦微微垂眼:“够了,足够了。” 看着殿下的妇人从容淡定,隆嘉帝清了清喉咙:“陆氏,你且来解释解释。” 陆锦福了福身:“圣上,这件事情乍听之下,总觉得有些错综复杂,还请圣上给臣妇一些时间,让臣妇一样一样解决。” 隆嘉帝来了兴趣,好像是想知道她要如何解决。 陆锦理了理衣裳,走到小乞丐面前,淡淡一笑:“既然事情由人证而起,就先说一说这人证。” 陆锦走到沁儿身边,将沁儿拉着回到小乞儿身边,看着地上的乞儿:“我问你,当日当真是她拿了东西让你去卖?” 乞儿眼神坚定:“是!” 陆锦点点头:“所以,珍宝轩的掌柜是通过你,确定了卖出东西的人是我绥国公府,也随之确定到我身上,是吗?” 乞儿想也不想:“是!” 陆锦点点头,又问:“事情发生之后,珍宝轩的老板找到你,是什么时候。” 乞儿愣了一下,回答:“大……大约就是几天前……很快就找到了,因为……因为草民一家老小都流浪在此……所以不会离开。” 珍宝轩老板一听,立马补充:“圣上明鉴,草民之所以找到这乞儿,乃是从伙计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和证据,这才发现事情不对,找到了乞儿!” 陆锦笑了笑:“掌柜的别急,我也没说掌柜的找到小乞儿便是别有用心,更没有怀疑这乞儿的真假。另外,我还没有问完,还请掌柜的给我一些时间。” 掌柜的有些不懂陆锦作的什么妖,只能安静下来。 陆锦看着小乞儿,继续问:“卖出的簪子,卖了多少钱?” 乞儿:“六十八两!” 陆锦:“没有记错?” 乞儿:“是!” 陆锦:“图纸多少两?” 乞儿神色一乱,想了想道:“五……五十两。” 素娥轩的老板看了乞儿一眼。 陆锦点点头:“方才的证词,两位老板指证我贪得无厌,一样东西卖两样钱,动机便是一个贪字,那我再问你,卖到的钱又去了哪里?” 那乞儿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陆锦一眼:“少夫人何必多此一问,多的钱,小人已经给了少夫人。” 沁儿一听就急了,的确,那天……那天卖到珍宝轩……一共卖了六十八两。而她那天贪心了……给了乞儿八两,自己拿了十两……交给小姐五十两…… 小姐说用来日后打点下人笼络人心,也算是借花献佛。 于是乞儿答:“夫人给了小人八两,自己拿六十两!” 沁儿已经后悔死了,却又不能否认…… 陆锦却不慌不忙:“八两?你确定?六十八两,我只给了你八两?我竟然连十两都不给你?” 乞儿不懂陆锦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干脆心一横:“夫人……夫人不是手头紧么!”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色都变得十分的微妙。连傅承宣一家都在听到这句话后,有些哭笑不得。 陆锦身姿端正:“后面呢,图纸的钱又是怎么分的?” 乞儿这次会说了:“夫人这是什么话,小人已经得了八两……哪里还能要更多……自然是……都给夫人了!” 傅承宣忽然爆出一句:“你放屁!” 傅时旋瞪了他一眼:“宣儿,大殿之上喧哗至此,像什么样子!” 至此,陆锦要问的话都问完了。她向皇帝一拜:“皇上,臣妇也想请三人上殿。” 三人? 隆嘉帝:“哪三人?” 陆锦道:“李副将之女李媛霸;大公主府唐令唐亦清,以及吾王世子三人。” 今日,吴王并未来此。隆嘉帝微微皱眉,似乎是想不到这三人有什么联系,但是他却当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便允了。 少顷,这三人上殿觐见。 第53章 等到人来齐了,陆锦笑道:“此次麻烦安宴哥哥,实在过意不去,还请安宴哥哥将所查事实禀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虞意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了一张叠好的纸呈上,大太监赶紧命人拿过来给皇上查阅,而虞意开口道:“启禀圣上,据傅少夫人所说,整个大梁城加上城外有人迹范围内,的所有衣食住行的大大小小店铺摊位,一共两百三十二个。赌坊、青楼数量亦名列其中。” “经过臣派出百人彻夜追查,六月十四开始,该乞儿一家的温饱得到解决,于添置了一些衣物。但花销并不大。但就在五日前,这乞儿一家竟然住进了悦来客栈,并一次付清了一个月的房钱。而后,该乞儿出现在八方赌坊之中,输掉纹银九十六两,乃是以银票付账,客栈掌柜乃至赌坊中人皆可作证!银票臣已经拿来,是出自大梁城的宝通钱庄!因为是乞儿,所以卖家皆格外有印象,并标明这乞儿十分嚣张,全然没有乞儿的模样,粗略计算,不到半月,乞儿的花销已达数百两!” 虞意的话音刚落。乞儿已经是倒抽一口冷气! 这些日子,吃,他们吃的是地摊小吃,住,住的是偏僻客栈,就连衣裳都是在无名小店剪裁的布料。赌坊……更是地下赌坊……不可能被找到的!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就连这些细枝末节,竟然也能被查到! 陆锦不紧不慢上前:“你是不是又要说,这是我在事情暴露后拿钱买通了你?” 乞儿还未回答,陆锦直接将他打断:“一把六十八两的发簪,五十两的图纸,加起来一百多两,你却说我只给了你八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手头这般紧’的我,竟然会用数百两来买通你?我出嫁被赐之物皆是价值连城,你却说手头紧,究竟是你胡言乱语,还是你连圣上所赐的嫁妆都不屑一顾,认为一钱不值!所以我才‘手头紧’?” 那乞儿脸色都白了,珍宝轩的老板见状,知道这个事情不对,立马道:“你……你自然是这件事情闹到圣上面前……会闹大……” “有那个功夫给一个两面三刀,知恩不图报反咬一口的乞丐送钱买通,我何不直接找人杀了他!?若非根本是有人希望他的话说到圣上面前来,他真的有命活到现在吗?” 从来都温顺无比的陆锦忽然扬声打断,气场全开!那股气势凌人,竟然有几分大公主的姿态!不过一个凌厉的眼神,就让珍宝轩的老板一句话如鲠在喉,不知如何接下去…… 众人仿佛也被那清晰冷冽的声调清明了脑袋…… 是啊……这官家做事,大家心里都明白的,正是因为这件事情闹的大,要是真的这么做过,这小乞丐早就一命呜呼,哪有这好命享受那么久!除非……就是有人想让他来当证人…… 傅承宣乃至傅家一家,全都愣住了。 这个模样的陆锦,与他们所见的那个温顺媳妇……简直判若两人! 陆锦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袖,继续道:“众所周知,自多年前起,陈国之中,但凡事官宦人家,所属纹银皆有府内独有印记。而普通人家,但凡超过十两,亦可前往钱庄打成银锭。而此刻的银锭,打上的记号便是钱庄的印记,表示该银锭出自改钱庄。所以,但凡大户人家出手,银锭一眼便可认出来,可若是出银票,除开追查到出自哪个钱庄,便再难追查下去。” 陆锦看着已经呈上去的银票,淡淡道:“臣妇虽无什么高尚德行,却有一个小习惯,便是记账。上至出嫁所有财产账本,下至多年来臣妇自己的积蓄,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臣妇的确是有一些银子,但是很遗憾,臣妇的财产,除开绥国公府那一部分,其他的,都取自保财钱庄,而非大通钱庄!若是不信,大家大可将大通钱庄的人传过来查一查,这张银票,究竟是不是出自我之手!” 偏政殿中再一次起了些细语,但是这一次,连大太监都忘记让大家保持安静。 陆锦看一眼额头冒汗的珍宝轩掌柜,淡淡一笑:“人证,且先告一段落。现在再来说这物证。” 陆锦不紧不慢的上前,把物证――簪子和图纸拿在手里,向所有人展示了一番:“劳烦大家看一看,这图纸上的东西,和这实物是不是一样?” 皇帝经过方才的微怔,此刻已经眼中带笑:“众爱卿,帮着傅少夫人一起瞧一瞧吧。” 此话一出,大家都帮着瞧,然后非常肯定,图上画的,和实物是一模一样。 傅承宣看着陆锦,心里一阵心虚。 陆锦笑了笑,忽然道:“可是这幅图,却是假的。我从未见过这张图,更未画过这张图。” 素娥轩的老板不干了:“你……你分明是狡辩!” 陆锦看了素娥轩的老板一眼,继续道:“启禀皇上,唐令唐亦清,在大梁城中一度是诗书画三绝的大才子。在笔画与选材的造诣上更是精深。臣妇今日带上了出自自己之手的画纸,在此恳请唐令鉴别一番,看看素娥轩老板这张画纸,究竟是否出自我之手!” 唐亦清。的确是十分有名,可就是因为太有名了……他科举作弊一事,才会闹得满城皆知,今生都无缘官场…… 吏部尚书想了想,他觉得,一个考试中作弊,品行败坏的人说出的言辞,可能有些让人难以信服,然而他刚刚开口,就听到有小太监唱到:“大公主到――” 隆嘉帝眼中浮起一丝莫名的笑意:“看来这次的事情当真是有意思,连皇姐都惊动到了,快快赐座!” 一身锦衣华服的大公主步入殿中,殿下一干人等齐齐跪拜。 第54章 大公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锦,脸色冷冽的的越过众人,直接去到了皇帝身边:“今日进宫陪伴母后,却听闻绥国公府傅少夫人的事情闹得有些大。.info[]这傅少夫人总归算是半个公主府的人,而今又牵扯到唐令,本宫便来看一看,弟弟不介意吧。” 皇帝自然是不介意:“姐姐请!” 大公主施施然坐下:“方才在外面似乎听到要让唐令帮忙做个什么。不过唐令乃是本宫府中一个小小官员,不晓得众位介不介意让唐令来帮这个忙呢?” 吏部尚书咽了咽口水,默默地往后退了一些。刚才那番想要说的话,也咽下了肚子。 唐亦清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身姿挺拔,清俊非凡。他拜了一拜,将陆锦曾经的图纸拿出来,又对比了素娥轩老板手上的图纸。经过观察笔韵,摩挲纸张,光照对比,嗅闻墨迹,甚至是陆锦习惯在自己所有的作品上做上一个像叶子又像翅膀的记号等方面的各种辨别,唐亦清淡淡道:“回禀皇上,公主。经过草民对比,这张出自素娥轩老板的图纸,绝非傅少夫人执笔所画。乃是另一个人,临摹所致。且笔画急促,看的出来是在仓促间完成的。” 唐亦清给出了权威的答案,素娥轩的老板急了:“荒谬!即便……即便这并非陆氏所画……那也是陆氏心虚,害怕被追查出来!刻意……刻意找旁人代笔的!” 陆锦对唐亦清说了声“有劳”,望向素娥轩老板的时候,却笑了:“掌柜的,您大概没听清楚小乞儿书哦过什么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素娥轩的老板五内如焚,他现在只想保全自己! 陆锦一字一句:“方才小乞儿已经说了,他一家都是留在大梁城,不会随意离开。所以他在大梁城中,根本就算个熟面孔!而珍宝轩的老板听到风声,找到他不过是‘短短时间’!由此可见,找到这样一个小乞丐,实在是不明智,好像深怕自己不会被抓到一般。而素娥轩的老板却说我这般婉转复杂的让另一个人做出一幅图给他,乃是怕被查出来!两相对比,若我真的这么做了,简直是矛盾的可笑!掌柜的,我最后能问你一次,你的图,到底是怎么来的?不过我要提醒你,那小乞儿已经是欺君之罪前后矛盾,你要再说什么,可得慎言!” 素娥轩的掌柜浑身发抖,他颤巍巍的转过头望向龙椅之上的男人,忽然大叫一声,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人说实话!小人说实话!其实……其实那张图真的是小人捡的!是捡的!” 捡的? 隆嘉帝冷笑一下,并不发话。 素娥轩的掌柜招了:“回皇上,其实……其实六月十四那晚,小的打烊,刚巧就看到那个乞丐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什么。小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样式十分精致的首饰图纸!小人问乞丐是怎么得来的,乞丐说是一个男人路过这里掉在地上的!小人……小人最近被抢了许多生意,见那首饰精致,就想拿来制出当作新货!却……却没料到那珍宝轩竟然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陆锦眉眼一挑:“哦?小乞丐,你可看清了,是什么样的男人,丢了那张图纸?” 小乞丐已经被这件事情弄得懵逼了。他茫然的想了想,努力的回应:“那……那天天色晚了,因为素娥轩门口还亮着灯,我揣着钱买了好些东西,所以想借着灯色数数钱。那个男人……我没看清楚。但是……但是我记得他的衣服上有一个绣字!” 绣字? 陆锦笑了笑:“你认得是什么字么?” 小乞丐的眼神晃了晃,忽然落在珍宝轩掌柜的身后的那个小伙计身上,眼睛顿时一亮:“就像那个衣服上的字一样!” 大家望过去,只见珍宝轩掌柜身后的小伙计穿的衣裳上,赫然绣着一个“珍”字宝号。 这见怪不怪了,如今这一行竞争多,伙计们也是严格挑选的,且上工的时候,都是穿着店里特质的衣裳,不仅有标志,而且一个口袋都没有,袖口都扎的紧紧地,就是防止伙计夹带!所以很有特色,一定认得出来! 正如傅承宣方才跟陆锦说的,是他让人穿上了珍宝轩伙计的衣裳,将东西掉在素娥轩门口的…… 大家今天算是看足了热闹,这场面简直就被这个陆氏瞬间翻转过来! 就在素娥轩老板惊慌之时,陆锦再次发难:“人证,物证都已经说完了,现在,臣妇想要说一说这个消息的起源,两位老板,从一开始,你们便各执一词,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东西,相比局算你们不承认,府尹大人那里,也有最原先的证词,对比一番就晓得了。 可是这之后,却忽然流言四起,你们更是一口笃定这件事情是我两面获利。我现在问你们,你们到底是听谁说的?” 陆锦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仿佛她才是那高高在上的审案之人,两个老板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珍宝轩的老板叫来了自己随身的伙计四九。 其实,四九传达出来的意思,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东西是陆锦所致。 当四九瑟瑟发抖的跪下时,呼天抢地的磕头,不断地解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其……其实小人也只是听那些官家的丫鬟姐姐说的!丫鬟姐姐说的话大多都是真的……小忍一时糊涂……就告诉了掌柜的……小人……” “哪个丫鬟姐姐?”陆锦一针见血。 先是小乞儿,再是两个老板。说谎越多,破绽越多。四九发着抖:“是……是肃国公府……张夫人身边的素菊……” 肃国公府!? 傅夫人的脸色变了变,仿佛猜到了什么。 陆锦勾了勾唇:“请皇上传肃国公府素菊。” 第55章 好了……一件案子,牵涉的人越来越多,可扯到一个小小的丫鬟,肃国公和夫人竟然都来了!张夫人面色不善的看着陆锦,踹了一脚素菊:“你这个死丫头,到底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素菊根本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牵扯进来,她哭着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素菊真的什么都没做……素菊……素菊是听……听户部尚书府的雅儿说的!” 户部尚书府!? 张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info 尚书府和肃国公府因为一个镯子而结怨,妇道人家心里都是清楚地,瞬间,尚书府的夫人和雅儿带到,尚书夫人恨不得撕了雅儿的皮。 其实,下人之间,也是有一个自己的圈子的。有时候主子的恩怨,不一定就代表下人间也有恩怨,在他们的小世界里,也需要自己的人脉。.info[]偏偏这雅儿和素菊,顶着两个结怨的主子,本身却相处的还不错。 尚书夫人当即就跪了皇帝:“皇上明鉴!这一定是有人刻意陷害!祸水东引!自己放出了谣言,却要嫁祸他人!” 尚书夫人这话是直指张夫人了。张夫人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现在是说她放出留言来刻意诬陷抹黑绥国公府!? 张夫人冷笑一声,也是这个时候,张贵妃来了。 事情牵扯的越来越广,隆嘉帝看着自己的宠妃惊慌失措的赶过来,心中不免冷笑。 陆锦却在这时候将歪掉的楼又正了回来:“雅儿,素菊说,有关于我私下贩卖首饰的事情,是你万分笃定的告诉她的,如今大家都在,你可想好了,你一句话,可是让珍宝轩的老板为你担责任呢!” 雅儿傻了! 天地良心,这丫鬟私下里以讹传讹说三道四,简直是在正常不过了!雅儿知道很多夫人都是看不上绥国公府的那位夫人的!所以……所以她收到这个消息,立马就和自己的小姐妹喜滋滋的分享了! 她根本没想过什么传播谣言,却知道带着种这消息,在伺候主子的时候权当个玩笑说一说,指不定还能讨得主子的好!所以她才这么说的。现在闹成这样,一定是因为素菊告诉了张夫人,而张夫人历来针对那傅夫人! 现在正主逼问,雅儿心惊胆颤,输出了一句让人好笑的话―― “皇上明鉴……奴婢……奴婢是买菜的时候……听到身边的一个丫鬟姐姐说的……奴婢只是随便一听,连人都没见着……” 轰―― 整个大殿彻底的不淡定了! 尼玛你这是货真价实的道听途说啊! 雅儿怕了,但是她还知道一个秘密:“可是皇上,雅儿只是信口一说……谁……谁还不会随便说几句闲话呢!雅儿敢指天誓日,绝对没有再向旁人多说半句……并且……并且……”雅儿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姐妹和四九,狠下心来:“而且咱们每次去珍宝轩添置东西,那个四九就爱围着素菊转悠!就算四九真的听说什么,那也是素菊说的!奴婢当时就跟素菊说过,奴婢只跟她一个人说,让他千万别告诉旁人!奴婢冤枉啊……” 素菊也不傻,小姐妹出卖了自己,她怎么会任由自己被拖下水:“你胡说!你自己才是水性杨花!你亲口跟我说尚书大人要了你,却被夫人处处打压,你必然是为了讨好夫人,所以才散播谣言,你知道尚书夫人速来爱针对傅夫人,所以才散播这些讨尚书夫人开心!让尚书夫人允了尚书大人纳了你!” 雅儿怔住了,那一刻,她几乎忘了这事多么庄严肃穆的地方,红着眼睛冲了过去:“我撕了你这个贱人的嘴!” 笑话!大笑话! 隆嘉帝都笑了,大殿上,傅时旋和傅夫人更是哭笑不得。 这件事情,俨然已经歪楼歪倒不知道什么地步了。 而就在这时候,陆锦忽然朝着隆嘉帝直直跪下。原本不淡定的大殿又同时集中了注意力――尼玛还没完!?还有什么爆料!? 陆锦背脊挺直的跪着,朗声道:“皇上,事已至此,究竟如何,臣妇已经不想再多说。臣妇的表妹因为一时好心用首饰接济了小乞丐,却意外惹来这样的祸事,实在是可笑。皇上听了两位掌柜的诉状,不知现在,可否听一听臣妇的诉状!” 你还要告别人!? 这是要做结案陈词了…… 看热闹的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认真倾听。大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陆锦,眼神幽深。 隆嘉帝点点头:“好,你说。” 陆锦微微垂眼,道:“一告,小乞儿知恩不报,反咬一口,联合歹人诬陷民妇,抹黑绥国公府!二告,素娥轩老板买通小乞丐,撺掇珍宝轩老板给出假供词!是为主谋!” 皇帝一愣。 陆锦的这个意思,是要把主要责任推在素娥轩老板的身上了? 所谓顺杆往上爬,大概就是珍宝轩老板这个样子,他扑通一跪:“皇上饶命……其实……其实的确是草民听信了谣言,原本是不确定的,但是与素娥轩的掌柜打了几日官司未果,他忽然找上门来,万分确凿的说,那图纸也是傅少夫人卖给他的!其实咱们都被耍了!小人当时万分气愤,这才指证了傅少夫人!加上小人的伙计也说消息来源确凿……这……这才做了蠢事!可是小人敢指天誓日的发毒誓,收买小乞丐的是素娥轩的掌柜!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素娥轩的掌柜瞬间瘫软在地上:“你……你……” 想不到一件事情,居然会牵扯这么多人,翻转成这个样子。一旁的宠妃看着自家的丫鬟让整个肃国公府都出了丑,原本想说两句,却被皇帝冷冷的推开。 隆嘉帝看着陆锦,眼中竟然带上了些不一样的感觉,他淡淡一笑:“好……这件事情,朕……” “皇上,臣妇,还有一告!”陆锦这一句,说的格外的低沉。 还……还有一告!? 第56章 陆锦舒出一口气,朗声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听得清楚:“一直以来,臣妇都为大公主负责首饰的制作。[..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然而臣妇一直有一个习惯,便是从最原始的材料选取,到最终的成品出世,每一步都力求自己亲力亲为。但就在两个月前,臣妇去到甘州平阳县之时,得知了一件惨事。” 惨事!? 隆嘉帝眉头一皱:“什么惨事?” 在场的人都知道,甘州在大公主的封地之内,而甘州简直是一块宝地,就平阳县周围的山来说,简直就是玉石开采的圣地!其中曾近开采出一块十分珍贵的玉石,最后雕刻成了玉枕,如今那玉枕,就在先王陵寝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这甘州在大公主封地范围,足以见得大公主的受宠。 陆锦继续道:“玉石开采,不仅仅需要大量的人工,更需要小心翼翼。两个月前,原本已经被开采一大半的知语山中竟然又被发现一块资源富足之地,有玉石因为地势震荡裸露出来,而就在这时候,一群人去到了知语山,而后,那群人雇佣了更多的人,签订了契约,命他们最快时间开采所有的玉石。” 陆锦说道这里的时候,珍宝轩的老板脸色已经白了…… 陆锦继续道:“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开采的功夫快要结束的时候,山势再次动荡,一百多人,存活的不到十人。臣妇三告,珍宝轩掌柜李珍宁,草菅人命,与当地官商勾结,隐瞒开采事故事实,更是将玉石带回到梁城中!人证,便是世子外出多日查询到的各种结果,包括在公主封地之内,唐令收到的一切消息,而物证,就在臣妇的婆婆,傅秦氏的身上!” 傅夫人一愣,望向傅时旋,傅时旋则是第一眼望向傅夫人头上那根发钗…… 金饰枝叶缠绕着的碎玉石…… 如果说刚才那一阵爆料出来是喧闹,那么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这种事情,不能按照看热闹的心……必须沉痛!沉默! 隆嘉帝果然冷下了脸。 而此刻,刚才被推了一身罪的素娥轩老板笑了,他猛地挣脱了所有人:“皇上!小人……小人也有证据!其实……其实小人也知道这件事情!可是等小人感到的时候,李珍宁已经撤走了!东西也挖的差不多了!但是小人还是有证据指证他!” 哼……你不是要把罪责都推到我身上吗!?现在,咱们看看谁的罪过更大!!! 虞意外出这些时候,就是到了甘州平阳县,将那些存活的人保护起来。而另一便,唐亦清也对封底中的事情了若指掌,一直也有与陆锦相互沟通,毕竟,这件事情还是陆锦先告诉他的。 最后,陆锦笑了笑,道:“皇上有所不知,大梁城中的老字号,比起一般的店铺,不仅仅是因为年号久,有自己的老师傅,更甚者,他们也是从材料地亲自选取材料,节省成本。但正因为他们做的太大,几乎在行业间只手遮天!不仅仅是一般的小店铺被抢了生意,就算是小户客人,也被各种挤兑。若是皇上不信,臣妇这里,还有一个证人。” 陆锦请的,正是李副将之女,李媛霸。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两个百年老字号已经是满身脏水。李媛霸憋了一肚子的气,又到了一个临界点! 第57章 她只是一个副将的女儿,认识更多的都是小兵小将家的儿女,往往大家想去买什么好东西的时候,都因为这些宝号店大欺客! 他们的确是不敢得罪真正与权力的人,但是那些小生意,他们没必要还要浪费气力去赔笑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且开采山石一事,牵涉深广,还关系到平阳县的官员。 隆嘉帝,必然是要好好彻查一番了。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靓丽。等到这一阵暴风骤雨过后,众人醒悟过来的时候,整个偏政殿都亮堂起来。但是整个偏政殿,也安静得很。 陆锦的三宗罪叙述完毕,却又道:“皇上,臣妇还有一言。” 众人:傅少夫人,您说的够多了,千万别牵扯到我们家,我们木有惹过你!求放过! 年轻的帝王忽然起身,一步一步走了下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众臣赶紧低下头,不敢藐视龙颜。 虞衡看着陆锦:“站起来说。” 陆锦挺直了背脊,在银心的搀扶下起身。 “臣妇不敢自诩第一,但也并非对自己所出之物毫无信心。且经此一事,让臣妇不得不长个心眼,也唐突的有一个请求。臣妇喜爱手工,却不愿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今斗胆,请皇上赐予臣妇一个证明,让臣妇能证明哪些东西是自己的,哪些东西,不是出自自己之手。” 虞衡看着陆锦,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候,一直安静的大公主忽然懒懒的开口:“本宫到有一个主意,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听一听?” 皇上笑了笑:“愿闻皇姐之详。” 大公主起身,一双漂亮的素手随意的捞起了皇上专门用以批阅奏折的朱砂。 “此朱砂唤作万年红,乃是贡品,亦是禁品。请皇上赐下万年红,往后,但凡是陆氏所出,皆有万年红书写的文书作为证明。但凡所出之物没有相应文书作证明,便是假的。皇上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礼部尚书惶恐出列:“皇上,不可!万年红乃是用意批阅国家大事的奏章一用,如今……”如今做个破首饰用批奏折的架势写证明是尼玛怎么回事!? “礼部尚书这是什么话?”大公主冷笑着走了过来:“皇帝执掌江山,批阅奏折,朱砂见证了皇帝对大陈江山的衷心。陆氏做的东西,有朱砂证明真伪,方才显得贵气,讨得母后欢心,这,又体现了一个孝心。这样一份朱砂,再珍贵也是用来写字的,而今写得出江山万里的命运,也书得了讨太后欢心的证明,根本就是物尽其用,忠孝两全。如何不妥?” 虞衡倏地笑了,不再理会礼部尚书:“皇姐所言甚是,陆氏的东西能讨母后开心,一份万年红的证明,也算是有了价值。来人,赐陆氏万年红!此外,将一干人等收押监禁!安宴,平阳县一事,有你继续与唐亦清合作,彻查清楚!” 虞意和唐亦清对视一眼,拱手一拜:“是。” 树上的鸟儿吱吱喳喳,却不及任何人的撕逼啃咬。 肃国公府和尚书府的主母在撕逼。 小丫鬟雅儿和素菊在撕逼。 同时,被送往打牢的两位掌柜,依旧在撕逼。 傅承宣仿佛经历了一场疯狂地洗礼,当陆锦重新温柔一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早上的时候―― 那时候,陆锦说“于情,我不觉得你做的哪里不对――” 现在,傅承宣觉得她说掉了一句―― “于理,我觉得你做的还不够彻底。” 第58章 从宫中出来,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不平静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无论这件事情和他们是否有关系,因为有些事情,他们隐隐已经猜到。 但是情绪波动最为复杂的,还是傅家。 除开一直都在小声啜泣的婉莲和沁儿,其他人全都时不时的看一眼从容的陆锦。傅承宣的目光尤其复杂,好几次陆锦望向他,他就嗖的一下把在偷看的小眼神扭回去。 皇帝已经将这件事情做了宣判,因为闹得太大,程度太深,以至于在皇帝宣判这件事情之后,若是还有人私下里嚼舌根子被揪出来,后果就比较有趣了。傅时旋是一家之主,在外面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了句“先回吧”。 而这时候,陆锦却提出要去大公主府一趟。 傅时旋看了陆锦一眼,点头默许了,一旁的傅承宣忽然道:“我陪你!” 于是,傅时旋直接允了他们夫妻两个来到了这大公主府。等到陆锦被传进去说话,傅承宣就一言不发的在外面等她。 万年红,批阅奏章指定朱砂。色泽鲜艳,永不退色,遇水不化,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精雕细琢的红木贵妃椅上,大公主斜斜的靠在软垫中,素白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锦盒,目光慵懒的看着这当中包装好的万年红。 “说起来,这当真是极大的殊荣。[..info超多好看小说]放眼陈国上下,多少达官贵族,却谁都没资格用上这种朱砂,连我瞧着都觉得这个颜色实在是正,喜欢的很。”大公主将手中的朱砂递给银铃,而站在陆锦身后的银心也赶紧上前接过。 陆锦微微垂首:“圣上钦赐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 大公主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说:“东西再好,也没有你的局好,你说,是也不是?” 陆锦垂着眼:“公主……” 大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究竟是你真的以为自己聪明绝顶,还是本宫平日里给你的胆子太多了?你连我都敢利用?” 陆锦神色不乱:“公主,阿锦……不明白。” “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陆锦,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要动谁,要整谁,都跟本宫没关系,若是本宫有闲情,倒也愿意陪着你玩两把!可你若再随随便便的去动唐亦清!你就给我好好的等着你的下场!”大公主忽然扬声,周身的气势都冷冽下来。 这才是她的的逆鳞。 从流言开始,到进宫面圣,大公主仿佛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从未说过半句话。这与外面的人说的一样,大公主再宠爱谁,却也不会随随便便的谁的脏水都帮着擦。一切,不过是凭她的心情罢了。 但是陆锦放着陈国那么多的才子不请,偏偏清了唐亦清这个才子,而大公主什么时候都没来,偏偏是唐亦清站出来,眼看着兴许就会被众臣旧事重提而质疑的时候来了。这个时候,对更多人来说,只会觉得大公主是来给陆锦镇场子的,哪怕他们对唐亦清的为人并不敢保证,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更是不敢随便的发表言论倾向。 整个大殿中的氛围,顿时冷冽了好几分,陆锦二话不说,人已经直直的跪下:“公主误会了,阿锦的的确确是信赖唐令的才华,才斗胆请了唐令。若是公主不喜欢,往后阿锦不会了。” 大公主伸出手,银铃立马上前将她扶起来。穿戴于身的饰品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大公主沿着贵妃榻前的三层阶梯走下来,目光如同刀子一般锐利,缓缓走向陆锦。 “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流言,也是你传出去的吧。”大公主不疾不徐的走近,声音低沉冷清。 “坊间流言这种东西,是真正的众口难束。但却并不代表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本宫想,就算是散播流言,也没有你这么聪明的,一个说法一个说法的散播,仿佛真的是有人在抽丝拨茧的查询真相,让人误以为真。而这件事情,也只有真正的闹大,大到让一个足够权威的人作出判决,才能构成足够的压力,本宫说的对不对?” 如果只是自己站出来澄清,亦或是强行将那些长舌之人镇压,不仅费时费力,还是一个十分愚笨的办法。 但若是真龙天子将这件事情做出一个判决,谁再嚼舌根子,那便不是对绥国公府的抹黑,而是对天子的蔑视。兴许到时候陆锦只用向府尹大人打个招呼,府尹大人就能脚下生风的去将那些嚼舌根子的人抓回来! 这就正如最初的时候,她身为天子赐婚之人,做出的一切不得体的事情,抹黑的不是绥国公府,而是天子的面子的道理,是一样的。 “私下彻查,暗中部署,搜集证据,心思缜密。你下起手来,当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大公主走到陆锦身边,与她擦肩而过,绕着她走了一圈,眼中的笑意没有半点暖意:“本宫只是仔细的想一想这个结果,便觉得毛骨悚然。那两个掌柜,也许从一开始你的目的就是将这件事情揭发出来,将皇城中那些阴暗的一面揭露出来,而最后,你的目的达到了,他们下了大牢;那个似乎对傅承宣别有用心的表妹,只怕也无容身之地;那些对你的婆婆傅秦氏不敬的人,如今自己都是笑话;而你呢?向皇上讨一份证明,往后便是身价倍涨,自你手中所出之物,只怕也是千金难求。” 大公主的脸上露出了唏嘘之色:“这般睚眦必报,这样长远的一场局,该是部署了多久,沉心静气的等待了多久,暗中默默地策划了多少事情,才换来的一个结果?一石多鸟,简直让本宫佩服!而今你却说往后不会了,本宫……当真是不敢信的。” 第59章 “阿锦,本宫从未害过你,倒是十分的喜欢你,不如你现在跟本宫说说,你还有什么局没有布完?还有什么计谋没有使完?”大公主的神色莫名其妙的和气起来,甚至亲昵的将她的手轻轻握住:“现在告诉我,我必不为难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陆锦的睫毛颤了一颤,似乎是看了看大公主,但是很快,她就沉声道:“公主恕罪。阿锦初为人妇,无奈总是遇到些麻烦,加之数月前的案子,亦是实实在在的惨案。阿锦从未想过要刻意对付谁,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阿锦并没有想着还要谋划什么,请公主明鉴。” 大公主微微挑眉:“承认了?” 承认,你的确是将这些事情串在一起,煮了一锅杂烩? 陆锦忽然抬眼,淡然道:“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大公主翘了唇角:“也承认,的确是有心利用本宫为你震慑旁人?所以刻意请了唐亦清?” 陆锦沉默片刻:“是。” 周围的大丫鬟一个个都大气不敢出,就连银心这个公主府出来的人,都忍不住汗流浃背。 怎么能承认呢!?打死不承认,就算是心知肚明,至少面上一层还能维持着,现在承认了,莫非是要撕破脸皮!? 一阵煎熬的沉默之后,大公主忽然笑了起来。 这就像是从寒冬腊月瞬间转为了三伏天,大公主笑得十分开心,甚至伸手拧了拧陆锦的脸,完全没有方才的怒意,甚至连态度都亲和起来。 “方才在大殿上不是挺机灵的么,现在不过逗逗你,你反倒认真起来了?”大公主拉着陆锦坐到榻边,拍拍她的手:“本宫一直将你当做了大公主府出去的人,谁欺负你,欺负你着紧的人,你就要加倍奉还,说起来,你倒是与本宫很像。” 陆锦微微一笑:“不敢。” 意外活跃起来的气氛,让银心觉得刚才那种窒息的气氛好像是一场梦。 而后,两人说了些不着边的话题,大公主更是提到若是有新的首饰,必然要拿过来给她瞧一瞧,别因着身价倍涨,反倒看不起这个“娘家”了。陆锦含笑称是,倒也没什么不妥的表现。 只是在最后,陆锦起身告辞的时候,被大公主拉住。 “这一次的事情,算你欠本宫和唐令一个人情,如何?” 陆锦看了大公主一眼,垂下眼恭敬道:“自然。” 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大公主终于放走了陆锦:“罢了,闹了这么久,你也该乏了,还有你那位相公,怕是也等的不耐烦了,回吧。” 这一点,大公主倒是没说错,陆锦才刚刚出来,早就坐不住的傅承宣凑了过来:“说了什么?这么久……” 陆锦回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往出府的方向走:“没什么,在我这里取了一件东西罢了。” 看着陆锦已经走出了好几步,傅承宣这才反应过来,大长腿几步追了上去,欲言又止的样子。 两人的马车还停在外面,傅承宣先跳上去,愣了一下,回头看一眼自己上马车的陆锦,忽然向她伸出手。 陆锦也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竟然没有动作。 第60章 “我……我扶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傅承宣一惯张牙舞爪的形象忽然转变成一个局促的小磕巴,陆锦看了他一眼,忽然笑出来,同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接着他的力道上了马车。 傅承宣是很认真的拉陆锦,可他都蓄足了力气,结果轻轻一拉就拉上来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甚至出现一个神奇的想法――这……就是女人的重量吗? 这真的算是重量吗!? 这么……这么娇小轻盈的女人……却在大殿上……让人觉得……觉得很高大…… 马车奔向绥国公府,马车里的两个人都各自沉默。一直到路程行了一半,傅承宣忽然道:“我……” 陆锦望向他,神情很是有耐心:“嗯?” 傅承宣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如果那天,我没有送东西给婉莲……你要怎么办?” 陆锦愣了一下,声调明显上扬:“嗯?” 傅承宣现在的心情……很复杂。[..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也暗中策划了?”所以才气定神闲,不慌不忙。 陆锦恢复了以往的和煦和温柔,她略微歪着头,好像在思考,然后,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这还不简单,你不送,我送就是了。”事实上,她也确实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那时候傅承宣竟然和她想到了一块儿,她索性让他自由发挥。 傅承宣紧接着问:“那若是她……若是她根本没有去卖掉那些东西呢?” 这一次,陆锦回答的无比的肯定:“会的。” 傅承宣蹙起眉头。 陆锦笑了,声音轻柔,好像小时候睡觉的时候,耳边讲故事的那个温柔声音:“她那么喜欢你,又那么不喜欢我。” 傅承宣一怔,忽然有些不自在:“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还有!不要胡说八道!” 陆锦笑而不语,眼神很是有深意。 到底喜不喜欢,情商喂狗的傅少爷自己是难以察觉的,但是经过人稍微点播,也不是完全不通。 他忽然就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你……你不要胡思乱想!既然成了亲!我才不会要什么小妾!我……”傅承宣的目光不期然的就对上陆锦的。 她笑看着他,居然都不脸红,一副等你说一些羞羞的话的样子。 傅承宣只觉得心里一跳,那句“我娶了你就够了了”,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马丹,为什么不敢说!?女人多了本来就很麻烦啊!这就是个单纯的意思啊!为什么不敢说!? 对,只是个简单的陈述句嘛!还有!她身为他的妻子,怎么一副完全不在乎谁喜欢他的样子!?笑!?还笑得出来! “其实我的意思是……”傅承宣放在两边的手不自觉得抓着衣裳。 “少爷,到啦!”外面传来了阿宝欢快的声音。今日反败为胜,怎么会不欢快捏! 陆锦笑了笑:“回府吧。” 说着,人已经出去了。 傅承宣回过神来,正准备率先跳下车再去扶她,却见阿宝哼哧哼哧把自己的袖子在身上蹭了几下,狗腿的凑到陆锦面前:“少夫人,阿宝扶您!” 陆锦笑了笑,伸手出去。 你怎么什么人都伸手啊喂!现在是个叫花子扶你你也伸手吗!?傅承宣瞪直了眼睛在后面瞅着。 眼看着自己的小跟班倒了风向,自己的妻子头也不回的就下了车,他只能孤零零的跳下车,默默地,狠狠地,瞪了阿宝一眼! 第61章 傅承宣心里有一丝丝的不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他跟着陆锦回府,观察着家中两位长辈的态度。 可没料到的是,陆锦才刚刚踏进正厅,正在和傅时旋喝茶低语的傅夫人忽然眼眸一亮:“呀!回来啦!” 傅承宣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看到傅夫人冲着陆锦招招手,把陆锦拉到身边,语气十分之欢快:“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呢!是不是累了?不然先回房休息一会儿再吃?” 傅时旋竟然……露出了一抹微笑,看着这宛若母子的两人。 这个世界玄幻了…… 傅承宣的脑子有点蒙。他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带着媳妇儿回家,反倒是像带着媳妇回娘家见岳父岳母似的…… 下一刻,傅时旋的目光一扫,盯住了傅承宣。傅承宣背脊一僵,很快就从傅时旋的眼光中看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审视。他赶紧低着头上前,心里面门儿清。 这件事情,该算的还是要算清楚的。 毕竟,画纸是他画的……也算是搅了一棍子混水。..info 可是傅承宣意料之外的是,傅时旋只是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要人请你才肯吃饭?” 傅承宣一愣,就看到傅夫人已经拉着陆锦往饭厅走。这个样子,莫非他们是在等他们回来吃饭? 陆锦将万年红交给了银心,傅夫人和傅时旋好像也并没有多在意那万年红。不对,确切的来说,从他们进门开始到一顿饭吃完,两人根本只字不提今日的这件事情。 唯一能看出来的,是两人的开心都是真心的开心,而对陆锦,亦是头一次真正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 “我今儿个闲来无事,才发现你带来的东西挺多的。可总那么对着,好东西也给捂臭了。我让丫鬟在你们的院子收拾了新的房间,看看你要怎么布置,你跟娘说,娘帮着你一块布置。”傅夫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陆锦不免愣了一下。 傅夫人仿佛看出她的意外,笑着给她加了菜:“你这个孩子,有时候做事怪机灵的,有时候做事却有些傻气。那些东西既然带来了就好好的安置着,那么成箱成箱的捂在一块,是方便带走还是怎么的。又不是像婉莲那般只是来玩一阵子,如今这里便是你的家,你从前在家里如何,在这个家同样如何就对了。” 傅夫人话音刚落,傅时旋也道:“阿锦,无论旁人家中是如何,在我府中,有什么不能做的,那便是绝对不能去做。可若是允许做的,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做,那并不是在和你讲什么客气。只怕往后,你要忙的事情还多。我和你娘商量,你在府中应当过得自在些,不要觉得拘束。” 陆锦的眼神一动,微微垂首似乎是把一个忍不住溢出来的笑容给抿了进去,再抬起头来得时候,神色如常,唯有眼角眉梢上,有掩藏不住的欣喜:“阿锦多谢爹娘。” 傅时旋和傅夫人点点头,又谈到了别处。陆锦扫了一眼饭桌,并未看到婉莲和沁儿,却听到傅夫人又说:“婉莲和沁儿有些不舒服,我已经叫人送了饭菜到她们房里。”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陆锦和傅承宣对视一眼,笑着点点头算作明白了。 吃完饭后,陆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道:“其实……这件事情,安……吴王世子出了许多的力,阿锦想要准备些礼品送给世子,爹娘意下如何?” 若是换在以前,自己想送也就送了。可是如今嫁了人,礼尚往来间,再怎么单纯的个人间的情谊,也会被有心人看成两种势力的往来。所以,这个礼便不能随意的送。 陆锦这样一问,乃是一个十分妥帖的问。 傅时旋笑了笑:“自然是要送的……你做决定便是。” 现在想到虞意和吴王忽然造访的那一日,只怕陆锦就和虞意通了气儿,从另外一层来看,陆锦和王府的关系,也当真是十分的不一样,傅时旋全权交由她决定,已经是一种信任。 饭后,傅夫人让银心伺候好陆锦,让她早些休息。傅承宣心事重重地准备跟着陆锦回房间,却被傅夫人一记大力金刚指拧住了耳朵,拖到了傅时旋的书房,双堂会审! “你个坏东西!坏东西坏东西!”刚一把傅承宣踹到地上,傅夫人就啪啪啪啪的对着傅承宣的肩膀一阵好打! “娘娘娘娘娘――”傅承宣拼命的左闪右躲,又慌乱的望向书桌后沉默不语的傅时旋,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一个滚儿打过去,避开了傅夫人,在下一波攻击袭来之前大声道:“要打也说清楚了再打啊!娘!” 傅夫人果然停下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还无辜了?你还跟我无辜?好啊,你不是要明白吗,我就跟你说个明白!你说,你和阿锦是不是根本就……就还没……没当夫妻!?” 傅承宣一愣,不说话了。 这个意思就是默认了,傅夫人又是当头一巴掌! “这也怪我……从前总是惯着你,跟着你胡闹!这一次,我也不帮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娶了人家姑娘却不要人家,这……这是多混账的事情!这对一个姑娘来说,是多难堪的事情!?” 傅承宣只觉得脑门上那一“啪”,整个人都晕晕乎乎了…… 怎么就难堪了……陆锦明明也是愿意的好嘛! “阿……阿锦也没说什么啊……我……我都没想到忽然就多了个娘子,这不……这不没准备好么……” 听到这番话,傅时旋捏着杯子的手差点失手把杯子砸出来。傅夫人恨铁不成钢:“你还狡辩!什么叫没准备好?是不是还给你请个师父学两堂课?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还有阿锦,这姑娘家为这种事情难堪,还能跟你说吗?再说了,她这姑娘心思沉,你个小鸟脑袋……懂个屁!” 第62章 多年的本性,无论如何都是压不住的,傅夫人气到点子上,也顾不得什么风范了,怎么爽快怎么骂。.info “阿云。”这时候,傅时旋低低的喊了一声。傅夫人收敛了怒气,望向一边,喝了一口茶水。 傅时旋起身,慢慢走到傅承宣面前,他本就常年征战沙场,生的高大魁梧,即便刚过不惑之年,也绝对算的上是刚毅俊朗,与年轻的傅承宣站在一起,傅承宣都显得气弱几分。 “为你安排这门婚事,并非只是你个人利益得失。但如今,你当真是让人失望!比起阿锦,你简直不知所谓!阿宣,爹不妨直言告诉你,自从阿锦进门之后,我不止一次的觉得,阿锦能令你变得更好,可如今,你越发的不像话,到让爹觉得,你至今未能与阿锦圆房,其实是一件好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至少,我傅时旋不能让你活生生的糟蹋一个好好的姑娘!” 傅时旋这番话,说的有些重。 可是傅承宣却背脊一僵,脑子一翁。那种沉钝之感,简直比傅夫人方才那一掌还要来的厉害! 这么多年,他做错了很多事情,挨了很多打。以至于看到傅夫人和傅时旋,心中便有戚戚焉。可是今日,傅时旋不打不骂,而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好像所有的辩解和话语都被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我与你娘,从未想过要逼着你做出一番事业。可却也没想过,你会长成如今这番让人失望的模样!身为父亲,我不求你有赫赫战功,斐然文采,但也绝不能是一个徒有一些小聪明,一些小拳脚,便得意忘形自作聪明的蠢钝之人!” 傅承宣正要开口,再一次被傅时旋打断:“今日,我索性将话说到这里。无论你是没有准备好多了一个妻子也好,是别有他想也罢,既然你们还不是夫妻。那边想清楚,一个男人,要有怎样的担当,才配拥有一个事事为你,为你的家人着想的妻子!如今你这个样子,即便是有后,他们也会为有你这样一个爹而感到羞耻!” 傅承宣垂在身侧的手渐渐地紧握成拳,他咬着牙,垂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再有。 傅夫人方才的确是教训的很爽快,可是傅时旋的话明显说的更重,她又难免心疼起儿子,可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咬咬牙,把心疼压下去了。 傅承宣是一路沉默回到自己的屋子的。 他的脑子里,还回想着傅时旋最后的一番话―― “这一次的事情,孰是孰非,已经没有再去分析辩白的必要。但是阿宣,有一点,为父希望你牢记在心中。如今,阿锦必然已经得罪了许多人,更是会被许多人记在心里。倘若你现在不想要这个妻子了,为父便是拼了这些年的功勋,也会为阿锦寻得一个新的良缘。但若是你心中哪怕还有一丝将她当做你的妻子,她负上的担子,就是你的担子!” 房间中有响动声,应当是陆锦和银心。 傅承宣低着头走进去,就听到陆锦的声音:“回来了。” 傅承宣“嗯”了一声,进了房间。 银心很快奉了茶,在一旁伺候着。相对而坐的两个人一时间竟然都没了话语,陆锦知道傅承宣是被叫去问话,她正要开口,却听到傅承宣道:“阿锦,我……对了……我自成亲以来,耽误了许多的课业,后日我就该去国子监,这个时候总是有些忙的……我……我想先去书房睡一阵子,等忙完了这一阵……” 后面他不知道怎么说了,索性直接跳过,放柔了语气问道:“可以吗?” 陆锦直直的看着他,傅承宣暗中舒了一口气,坦然的对向她的眼神,如果真的像娘说的那样,娶了一个女子却又不要她会让她觉得难堪,那么他并不希望她会胡思乱想些别的。他的确落下了许多的课业,这段时间,也的确会很忙,当然,这当中重要的是,他要想清楚…… 陆锦连一句多余的问话都没有,只是笑了笑:“你要努力上进,我自然不会拖你的后腿,只是近几日蚊虫有些多,记得给书房撒些药粉。” 她直接说到了书房的布置,倒也显得从容。 傅承宣看在眼里,不免小小的冒出一个疑问――好像……不怎么难堪的样子啊…… 打好了报告,傅承宣就着手准备上学的事情了。可是就在这时候,婉莲住在县城的母亲,也是傅夫人的姊妹秦氏忽然来到了绥国公府。 刚刚消停下去的绥国公府,立马就鸡飞狗跳起来。 秦氏直接扯了婉莲的头发让她跪在了陆锦和傅承宣的房间门外面,哭着一边打婉莲,一边让她认错! 少顷,整个绥国公府都惊动了,连傅时旋和傅夫人都赶过来了,一见到那场景,一听到那些哈,两人的脸色就沉下来了。 秦氏是连夜赶过来的,从婉莲卖掉了那些首饰,还没来得及放出流言,外面就已经流言四起开始,她就已经写信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母亲。秦氏身上还背着包袱,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她打着婉莲的身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姨母心疼你,让你来这边做个伴,你却做出了这种事情!你是哪根贱骨头痒了,缺了那些钱么!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婉莲被打的连连尖叫,放声痛哭。 傅时旋轻咳了一声:“够了。” 第63章 傅夫人更是难堪。.info[]这些,都是她的亲戚。她见傅时旋不悦,赶紧上前让下人搀扶住了秦氏,也拉起了婉莲,什么都没说,只有简单的一句:“事情都过去了。婉莲只是无心之失。” 一旁的沁儿哭的更惨,连声解释:“是啊太太,小姐真的只是为了接济那个乞儿,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小姐是无辜的!” 秦氏狠狠地瞪了沁儿一眼:“你个小贱丫头给我闭嘴!”说着,又要去厮打婉莲,一口一个丢脸,一口一个臭丫头。 闹,是在小夫妻的房门外闹,可是陆锦和傅承宣都在书房,只是远远地听到了声响。 傅承宣眉头一皱:“这是在干什么?” 外面,永远比旁人机灵一分的银心已经将事情理清楚,回来打报告了。 银心看了傅承宣一眼,没有说话。傅承宣如何看不懂,他轻咳一声:“银心,有什么便说吧。” 银心这才抿了抿唇,对两人道:“这秦氏也真是怪,人突然就来了,来了也罢了,直接越过了老爷和夫人,就这么直直的跑到少夫人这边来请罪,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傅承宣皱着眉头,一副疑惑的模样。 陆锦默了一默,不紧不慢的放下了手中的书,淡淡一笑:“无妨,去把他们请过来吧,别叫大家看了笑话。” 阿宝也在帮忙整理,他偷偷地打量陆锦的神情,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info无弹窗广告) 傅承宣却是没有那个耐心的:“你把他们叫过来干什么?我娘年的亲戚,最是糟心!” 陆锦转身放置好一本书:“再糟心,也是亲戚。我先招待着,你继续整理吧。” 傅承宣一愣,忽然放下手中的一切:“我与你一起。” 陆锦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 这边,秦氏真的带着婉莲来请罪了。后面跟着傅时旋和傅夫人这两个坐镇的,竟然都没能拦住。 也是,亲戚啊,哪能真的动刀动枪的拦…… 见到陆锦和傅承宣并肩而出,秦氏泪流不已:“侄媳妇,我带着这个臭丫头来给你请罪了!” 陆锦看了一眼哭的不成人样的婉莲,上前走到两人面前,弯腰扶起婉莲:“这位是……” 秦氏一抹眼泪:“侄媳妇,你还不认得我,我是婉莲的母亲,也是你婆婆的姊妹……原本你应当叫我一声姨娘……可……可如今我当真是没这个脸……” 陆锦目光一动,淡淡笑道:“既然是姨娘来了,怎的这么匆忙。”她看一眼婉莲,转过头对银心道:“叫人准备热水,姨娘远道而来,还是好生梳洗一番,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银心还没有应下,秦氏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重新扯着婉莲跪下:“侄媳妇……我是个乡下人,教不好自己的女儿,这才让她做了蠢事连累了你们,我今儿个来是来请罪的……” 陆锦一听这话,原本要再次去搀扶的手微微一顿,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秦氏感觉到陆锦是在给她机会说话,她立马包了一筐眼泪,乞求道:“侄媳妇,这一次是我的女儿做了蠢事,给你们惹了麻烦。这样的大罪,我们就是跪死在这里,也是死不足惜!” 来来回回都是这一句,陆锦的唇角不着痕迹的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傅夫人和傅时旋都走了过来,傅承宣跟着,眉头皱的紧紧地。 陆锦想了想:“姨娘严重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如今已经解决了。银心,扶姨娘和表小姐起来。” 银心诺了一声,上前搀扶。可是秦氏避之唯恐不及,仿佛要将自己和婉莲钉死在地上一般,傅时旋和傅夫人看的十分为难,陆锦见她不从,又道:“姨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氏目光一动,看了一眼身边头低的低低的女儿,又摸了一把眼泪,露出了难为情的神色:“侄媳妇,姨娘看得出来你是个识大体的姑娘,这次的事情,就算你们原谅我的女儿,她回去了,也是个丢人的!姨娘不求别的,只求她能有个人样儿!可是我们小门小户的,又能有个什么出息呢!侄媳妇,今儿个姨娘就是把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带过来,交给你发落!从今天起,你就是她的姐姐,她就是来伺候你的!姨娘不求别的,只求她能在你身上学到万分之一的得体!” 秦氏的一番话说出来,傅夫人当场脸色就变了。 傅时旋清了清喉咙,望向儿媳妇。 别说这群主子,就连阿宝和银心都觉得搞笑了。 这个秦氏还真是…… 这明明是表嫂,却硬要喊姐姐!? 这姐姐、姐姐的喊着,先是改了对表嫂的称呼,让她以学习改错为名跟着陆锦前前后后进出,难道不是进一步接近了傅承宣么?这只怕让表哥这个称呼跟着改一改的日子,也就近了! 傅时旋、傅夫人:斜眼看儿媳。 阿宝:斜眼看少爷。 傅承宣:好吵好烦都说了他们很烦! 银心:让你跟进跟出姐姐我算什么啊摔! 陆锦垂眼看着死都不肯起来的母女,眼角滑过一丝笑意,伸出手来:“我当是什么大事,姨母先起来。这件事情,阿锦应了便是。” 此话一出,傅时旋和傅夫人都皱紧了眉头―― 儿媳妇宽宏大量到这个地步?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两人没同房……真正不想的那个到底是谁…… 傅承宣心里一跳:你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作为下人中的佼佼者,银心和阿宝敏锐的察觉到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不一样的气息―― 对面那两个,你们真的不知道我们主子越好说话的时候……你会哭的越伤心吗! 第64章 秦氏的确是有备而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原先她也以为女儿这次去傅府,是要做少夫人的路子,可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信说,这傅承宣竟然已经成亲了,姨母什么都没说,也什么许诺都没有给,她这才坐不住了。 这么多年,傅时旋对他们这些亲戚算是不薄,但是一是因为他多半时候都是南征北战,二是因为他为人太过耿直,从未想过要安排安排他们这边的人进官场做一个助力。所以,他们至今都还是……穷亲戚。 所以这次,秦氏是认准了要让自己的女儿当上少夫人。 首饰一案,她听说了,在一番着急之后,人也冷静下来了。傅承宣娶的媳妇儿的确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可姜还是老的辣,秦氏立马就拉着婉莲演了一场苦肉戏。 她太清楚这傅家的性格,也更清楚这个时候,狡辩只会惹来厌烦。 果不其然,这一场戏演下来,傅家人都不好多说一句,那个新媳妇儿,不也容下了自己的女儿么! 秦氏喝了一口凉茶,得意的笑出声来。一旁,婉莲揉着身上的伤,抱怨道:“娘!你下手也太重了!疼死我了!要是落个什么伤……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秦氏笑着,说话也有些不过脑子:“你个死丫头,那事儿吹了灯谁还看你!你可起劲儿伺候着就够了!再说了,你娘这么多年,这手上的力道难道还那别不准么!” 沁儿小心的帮婉莲揉身子,一个力道没把握好,婉莲伸手就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瞎了啊!看着点揉!” 沁儿含着眼泪小心翼翼的伺候,婉莲瞪了她一眼:“一点用都没有!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原本她也是十分宠爱沁儿的,总觉得这个丫鬟看起来十分的牢靠,可是,自从婉莲见识到陆锦身边的银心的时候,顿时就觉出高下来了,再者因为沁儿手脚不利索让小乞儿抓住这件事情,她越发觉得,自己身边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下人! “总之,你就给我往死里粘着她就行!她越讨人欢心,你姨母他们就会越会让你表哥跟她处着,你只管放低姿态!只要你跟着傅承宣了,肚子里有种了!到时候再奉还给她!” 婉莲听着这话,心中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烧,她死死的抿着唇,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件事的善后,也十分的有效率。 很快,虞意就和唐亦清将所有的人证物证聚齐,两位老字号的老板也有了相应的惩罚。珍宝轩的老板,自然是重罪。而素娥轩的老板虽然没有杀人放火,但是污蔑一罪已经是无法洗脱。 一时间,整个大梁城的首饰行业仿佛经历了一次大洗牌!有新的宝号翻身而上,也有旧的宝号与之抗衡,看似全新的局面,往后真正的会如何,无人知晓。 傅承宣就要继续去读书了。从成亲到现在,他也野了不少时候,加上最热的那几日已经过去,眼看着这些日子清凉了不少。 而在开学的前一天,小伙伴李元然带着姐姐李媛霸上门拜访了。 如今李媛霸已经将陆锦当做了自己的闺中好友,尤其是她知道那首饰其实是出自她之手,顿时就将其奉为神明一般,崇拜不已。 说起李元然,也是许久不曾来完了。傅承宣从前就经常带着他玩,在国子监中两人也是聚在一起玩。 “宣哥!”响亮亮的一声,简直气壮山河! 傅承宣忽然就有一种……被小弟捧起来的江湖老大的感觉!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锦,清清喉咙:“咳咳,这是我兄弟!李元然!你应当知道的!” 陆锦对着李元然微微颔首,李元然也笑眯眯的客气喊人:“嫂子。” 兄弟两个一见面,就开始商量着明天到学里的大计,跑得没有了踪影。而这边,李媛霸拉着陆锦,也说起了上学这件事儿。也说了自己的一个烦恼。 从前,大陈国子监的条例写的十分的清楚,凡生,十四以上朝臣之子经过考试筛选后可入学,且功课繁重,师长对学生的要求极高。进入国子监的学生,课业修满后,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或是直接参加科举殿试,或是作为学生中的佼佼者,由老师推举,直接入仕,稍逊一筹的,也能在国子监中谋得一个职位。 所以,曾经一度,多少人挤破脑袋都希望进入国子监中学习。 可是事情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发生了变故。 就在这几年,陈国和梁国的对战中,梁国不知从哪里请来高人,开始钻研于两军对战中的巨型武器和各类暗器的打造。这一点不必李媛霸多说,因为让大陈打了胜仗,帮着傅将军拆了对方那可怕的武器的人,便是陆锦的姑姑。 问题,也由此开始。 “你听说过修俊馆吗?”李媛霸神秘兮兮的说。 陆锦低头喝了一口茶:“听过,怎的了?” 李媛霸苦了一张脸:“这个国子监里有五厅六堂,还有许多什么馆,总之很大很大啊!听说,皇帝为了什么老帝师的遗愿,把其中一个会馆改建了,还赐名为‘修俊馆’,只怕明儿个一去,就能见到真面目了!这还不是最惨的!” 李媛霸欲哭无泪:“皇帝说,要让所有人都响应,不仅降低了国子监的收取条件,还扩增了!阿锦嫂嫂――”李媛霸拉住慕锦的手:“居然连女学都有!我……我明日就要开始念书了……” 陆锦笑了笑:“念书不是很好么。那么多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 李媛霸猛地摇头:“当然不好!你是不晓得,我要是去了,就是每日写功课都要写的手抽筋!” 陆锦轻轻拍拍她的手:“我倒是觉得不错,多认识些小姐妹,也不会那么无聊。” 李媛霸最终还是十分的沮丧的回家了。 没办法,明天要上学,今天不可以玩太久。 第65章 倒是李元然,乐呵呵的和傅承宣挥挥,不知道是商量什么好玩的事情了,走的时候居然都忘记跟陆锦打招呼。(..info好看的小说 为此,傅承宣又被傅夫人罗嗦了几句,无非是希望他不要在学里惹什么麻烦。傅承宣这一次竟然满口答应,顺从的很,回房的时候,更是专程去了一趟卧房,破天荒的对陆锦做出了一番说辞。 “你不要误会,我自然知道我是去学东西,不是去混日子。我不至于那么没用!我明日大概酉时就能回来了!” 潇洒的做了保证,傅承宣让银心好好伺候少夫人,便回了自己的书房。 傅时旋说的没错,这一次,陆锦虽然出了大风头,但是也得罪了不少人,头一个就是肃国公府和户部尚书府。他明日去,和那两个同窗好友免不得有些摩擦。 但如今,他却不算在和他们小打小闹过家家般浪费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好,是给他们沉痛一击!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上自己的学,他才好有更多的时间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带着这样的人生新思考,傅承宣在书房中睡了一晚。 第二日一大早,他都没用阿宝叫,自己就蹦起来了。一番梳洗整理后,随手让厨房煮了几个滚蛋,牵着自己的小骏马,一路哒哒上学堂了。 等到傅承宣来得时候,李元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还带了一大包吃的,因为国子监乃是读书之地,是圣地,所以不能带吃的,两兄弟便乐呵呵的蹲在老夫子的石像下狼吞虎咽,吃的饱饱哒! 国子监占地很大,修俊馆则是在东南方向。傅承宣一边啃肉干一边好奇:“你说这修俊馆是做什么的?” 李元然摇摇小脑袋:“宣哥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诚恳脸…… 傅承宣睨了他一眼,轻轻地哼哼两声:“说的也对!” 按照国子监的规矩,再过不久就该有早课,多半用来读书颂书,但今天,他们必然要去新建的修俊馆参观一番,说不定还会增加新的课业。傅承宣吃了个九分饱,拎着李元然进了学堂。 国子监按照六堂三级来划分学生。有最初级的:正一趟,崇志堂,广业堂;中级的修道堂与诚心堂;最高级的率性堂。这当中的划分,自然是按照在国子监的学业修习成果来划分。 傅承宣虽然吊儿郎当,却胜在聪明,每逢大考,突击一番,虽说没有率性堂的众多师兄来得厉害,却也是诚心堂的小霸王。 他和李元然刚刚一进来,就发现今日的氛围十分的不一样。 往常这时候都读书不走心的人,今日……越发的不走心! 另外一个小狗腿陈远志凑过来,说明了原由――原来,这万年清高的国子监,竟然开设了女学!就设在新建的修俊馆一旁,连女学生的学舍都建好了! 这……这简直意义非凡! 李元然的目光都亮了起来,傅承宣却瞥了他一眼:“那又如何?” 陈志远痛心疾首:“宣哥!师妹啊!师妹师妹啊!” 多么远大的意义! 往后,骑射之时,操练之时,就有好多好多师妹们会偷看他们了呀!这万年古板自命清高的国子监,终于要迎来开国以来的第一抹不一样的色彩了啊! 李元然激动不已的一扯一扯傅承宣:“宣哥……师妹啊!” “李元然,你何必戳傅兄的痛处呢!”一个贱贱的声音从一旁穿了过来。 赵德哼笑一声,丢了自己手里的书:“这傅家少夫人一战成名,可已经是咱们大梁城中有名的母老虎!傅兄……怎么敢再沾花惹草呢?” 赵德的语气实在太欠,惹了一群人哄笑出声。 傅承宣冷冷的看了赵德一眼,低头翻自己的书。 第66章 赵德觉得,今日的傅承宣好像有些不一样,他正准备再刺几句,学正过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所有学生全部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老老实实开始读书。 这诚心堂的邹学正,乃是个十分残暴的人物,与学录,助教一般,都是辅助负责各个学业的博士教学工作的!如今邹学正,不过一个眼神扫过来,一个学堂的纪律就被维护住了,那些跳脱的猴子,就被镇压了! 稀稀散散的读书声猛地洪亮起来。 邹学正寒着一张脸走到了中间,并没有去坐博士的位置,而是厉声道:“如今,大敌未清!国家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你们虽未贵族子弟,却毫无努力上进为国报效的心,简直就是耻辱!” 片刻后,读书声更急响亮! 邹学正扫了一眼所有人,张嘴又说了一句什么。 读书声更大! 李元然几乎是扯着嗓子念书――这可是班级统一招数呢!叫你吼!叫你吼!看你一个人声音大不大得过我们所有人! 就见邹学正又说了一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读书声再上一层。 邹学正急了:“停下!停下!” 读书声将邹学正……淹没了。 片刻之后,邹学正捂着冒烟的喉咙,盯着一个个排着队伍前往修俊馆的学生。 你们这群磨人的小妖精! 和傅承宣猜的一样,今日的早课时间,只怕又要耗费在修俊馆那边了。 然而,当诚心堂的学生过来了,才发现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到齐了。傅承宣眼睛一尖,立马就望向了率性堂那边。 而率性堂的一众精英,正和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交流攀谈。 虞意如今已经是二十有一,按照这个年纪,即便他不参加科举,也是时候有其他的准备。年前,他甚至上过战场进过军帐和傅时旋一起商讨对敌大策。加上他每年的分数都修的十分的好,连他的授业恩师崔博士都说过,虞意不应当再留在国子监中,他应当有更广阔的一片天地去打拼,一如其父。 而今,作为率性堂毫无疑问的精英,虞意也一眼就看到了傅承宣。 几方阵营一到齐,就是那每一个学堂前的名字,就足够率性堂的人昂受扩胸。 虞意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得意之色,只是远远地冲着傅承宣点点头。 一旁,李元然嘀咕道:“他不是许久不曾来过了么?” 傅承宣哼了一声:“想出风头还用挑日子么!” 所有学生都已经来齐,新建的修俊馆在众学子面前露出了自己的面貌,竟然也是无比的气派威严。 今日是开馆之日,前面摆放了圣贤雕像,五位博士已经立在最前头,所有的助教,学正和学录都依次在列。 崔博士已经头发花白,在祭拜先贤之后,崔博士上前来,对众学子训话。 “今我大陈与梁国一战,虽大败梁国,却也让圣上,为大陈的千万后人有了一份忧心。国之栋梁,应具仁、义、礼、智、信!大敌当前,仕途救国,举步维艰。今圣上隆恩,特开设修俊馆,意为令大陈千万后代,皆成俊才!从今日起,修俊馆开设工学一课,六堂弟子皆应慎待,不得轻慢!” 工学?工学是什么学!?木工?瓦工? 众学子开始窃窃私语。 而就在这时候,从修俊馆一侧,竟然有一群人拥一人走了出来,学子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全都在一瞬间安静下里。 而傅承宣看到站在崔博士身边的那个人时,脑子当场就蒙住了…… 负责国子监教学纪律的绳衍厅助教上前来,在那人于众学子面前站定之时,朗声道:“今上特封陆氏女为正五品工学博士,而后国子监工学一课,由陆博士教授,众学子上前礼拜!” 傅承宣看着一身淡青襦裙的陆锦立于几层台阶之上受学子礼拜的模样,已经彻底的呆掉了…… 第67章 陆博士…… 博士…… 士…… 一直到整个修俊馆的开馆仪式完成,傅承宣都处于懵逼状态! 何止是傅承宣,连带着六堂学子,女学弟子,但凡是稍微对傅家婚事乃至之前的那一桩官司有所耳闻的,无一不晓得陆锦这个名字,其中,又以肃国公府的几位张公子和户部尚书、户部侍郎的公子最为懵逼…… 对头的老婆……成了夫子了! 傅承宣半个上午的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陆锦……国子监博士……官封五品……工学……修俊馆…… 陆锦来教什么?教做首饰吗!?他们是堂堂国子监学子!未来的国家栋梁!肿么可以让一个女工匠来当老师? 最最最重要的是! 傅承宣现在在整个国子监的地位……很!微!妙! 李元然的神色已经近乎于惶恐。..info他整堂课也没听进去,好不容易挨到休息时间,立马狗腿的凑到傅承宣面前――宣哥宣哥!肿么会这样!嫂子肿么变成夫子惹! 傅承宣现在……很烦躁! 不少人都在偷偷地瞄傅承宣,各自心里也都有些拿不准! 谁都知道成为国子监学生对未来的仕途有什么样的帮助。国子监的任何动向,都隐含了圣上用人政策的走向在里头! 现在增加一门谁都没听说过的工学,这往后……会不会让工学也成为科举当中的其中一试? 傅承宣的脑子里忍不住脑补出六堂学子每日作兰花指精雕细琢金银首饰的模样…… 好……好疯狂! 见傅承宣完全不搭理自己,李元然的心里也几乎是崩溃的:夫子!夫子!见面须问候逢年过节要拜见的夫子!掌管每年学分给予的夫子!肿么办!昨天从宣哥家回家都木有和嫂子打招呼肿么办!嫂子……不对!夫子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木有礼貌的学生!? 傅承宣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抛诸脑后,原本混乱的脑子,渐渐地有了一丝清明的线索。(..info好看的小说 这件事情,从他被赐婚开始,到现在为止。全部连起来像,才像是真正有了头绪。 这一次的胜仗是多亏了陆夫人的一张图解才摧毁了梁国最厉害的武器,如今外敌未清,皇帝加开工学一科,再加上陆锦和陆姑姑的关系,所以这一工学,应当是与机关暗器有关。为的,是希望大陈学子能不做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迂腐学子。会不会……皇上从那时候,就已经有了让陆氏来接管修俊馆的想法? 如此一来,大张旗鼓的赐婚,郑重其事的审判。虽说陆锦的确是一双巧手,做出的东西也别致独特,可是最终赏赐万年红……这实在是过于厚爱。 当时并不觉得,但是现在,傅承宣总觉得,这是皇上有意在抬高陆锦……毕竟国子监从未有过什么女博士,更没有过什么稀奇古怪的工学,要让反对的声音减少,就要率先给陆锦造势! 傅承宣越想越不对劲! 当时赐婚,爹娘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他娘,原本明明是和自己在同一阵营,最后居然公然倒戈! 还不是内有原因! 会不会……他根本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傅承宣心里一跳,又冒出一个想法来―― 陆锦做首饰做的的确不错,可她自己烧的碗却很普通啊!手巧是一回事,可不代表手巧就什么都能做啊!这战场上的事情,腥风血雨的,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她真的能教得好?若是教出一群整日搔首弄姿摆弄首饰的娘娘腔来……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六堂学子拜见了新夫子后,便要各自回去上课了。按照国子监安排,会根据六堂学生的资质来安排工学课程,具体的课程从明日开始,所以陆锦和学子打过照面后,便直接去了博士厅与其他几位老师打了照面。 因为是唯一一位女先生,更是教授了一门十分新奇的课程,且皇帝专设修俊馆只为这一新学的成立,足以见得重视程度。所以,当陆锦前来打照面的时候,几位德高望重的博士皆是以礼相待,十分客气。 陆锦模样肃静,虽为女子,但这一番看过去也是端庄秀丽,仿佛多生出一丝邪念都是亵渎。且陆锦虽然不是博览古今,但她常年外出寻找材料,见过许多新奇之事,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加之在读书文才之上,也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几番交谈下来,几位老人对这位女先生不说十分的喜爱,却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他们也都是老前辈,更是撑起了整个国子监延续的中流砥柱,陆锦态度恭敬,他们自然也要多加照拂。 几番交谈之后,陆锦忽然道:“小妇人才疏学浅,会的也只是一些粗鄙的手工,担此重任,实在不敢托大。往后要麻烦几位前辈的地方还有很多。” 崔博士笑了笑,道:“早闻陆博士鬼斧神工,一双巧手连太后都夸赞不已,倒是我们几个老古董,届时真是要去瞧一瞧陆博士这门工学是个怎么个教法,也好叫我们这些人,开开眼界!麻烦一说实在客气,往后陆博士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大可直接告知我等。” 陆锦笑了笑,转而道:“如此,我这里……的确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几位博士。” “傅兄!傅兄傅兄!傅兄您喜不喜欢这个!”第一个不怕死的同窗甲凑了上来,亮了一把手掌大的精致小刀出来。这小刀不仅锋利无比,刀鞘更是奢华靓丽,仅仅是镶嵌在外头的那一颗祖母绿,就足够珍贵! 这样的小刀比匕首还要小,携带更加方便,因着学堂中不许带凶器,所以这样的小型且具杀伤力的小东西,完全可以当做衣裳配饰挂着,大大方方的带进来。简直是偷袭做坏事必备良品! 傅承宣托着下巴盯着那人看了一眼,扯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第68章 哟西!有戏!同窗甲笑眯眯的把小刀塞进来:“傅兄,咱们可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了!这门新学,一无课本预习复习,二无前人经验借鉴,可是……”同窗甲露出了痛心疾首的神色来:“可是这也是要修满分数哒!” 同窗甲开口了,顿时就涌上一片考突击战保全名次的同窗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研究着这门新开的工学,一个个说的眉飞色舞! 意思只有一个―― 尼玛我们都不造这玩意儿学什么啊!连书都没有!肿么办要是给新夫子没有留下好印象我们会不会被留级!嘤嘤婴! 一旁,嚣张跋扈的赵德和陈勋一派,默默地露出了嫉妒的光芒! 靠着老婆吸粉什么的简直太卑鄙了! “都闪开!”李元然这只小面瓜在傅承宣面瘫以前,破天荒的双抽叉腰把大家驱赶开来,雄赳赳气昂昂,活像一只护食的小母鸡。[..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你你!还有你!围着宣哥干什么!没看到我们宣哥在思考么!还有你!这什么破玩意儿?有红字证明吗?你这东西精贵,贵的过我们嫂子做出来的东西吗!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东西,别拿出来丢人!” 红字证明……就是万年红了…… 同窗甲脸红了红,羞涩地收起了自己等不得大雅之堂的小刀…… 同窗乙忽然凑着一张疑惑脸,摸着下巴道:“傅兄!这李元然叫您夫人嫂子,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叫嫂子啊!?” 同窗乙的一番话,竟然引起了新的话题讨论! 夷喂!真的诶! 同窗丙闪着一双求知光芒的大眼睛:“你们没有听到此封的时候是‘陆氏女’么!那夫子姓陆,却又嫁给了傅兄,应当冠以夫姓!这往常也没有女先生来着……”他眨眨眼,诚恳地问:“傅兄,那我们是叫陆夫子?还是叫傅夫子呢?” 傅承宣:再说一句试试看! 这个问题,竟然引起了讨论! 最后,大家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达成一致――当傅承宣和陆锦是以什么身份相处,他们就怎么叫人! 这在学里,那就是师生关系,得叫先生!这回到了家里,那就是夫妻关系,得叫嫂子! 聊着聊着,一群男人竟然开起了不三不四的玩笑,揶揄傅承宣。(..info好看的小说原本陈勋等人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机会讽刺傅承宣,此番终于逮到机会,一脸奸笑的嘲讽:“啧啧啧啧,这阴阳和合,阴阳和合,说的可真有道理!这在闺房里头,那是傅兄调、教嫂夫人,这到了学里,就成了嫂夫人调教傅兄,傅兄和嫂夫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儿呢!真叫人羡慕!” 轰―― 陈勋一伙儿全都带着一种微妙的神色笑了起来。这些男人早已经通晓人事,更有甚者,家里储着好几个小娇娘的也不是没有,现在,因为一席话,让大家不免联想闺房之中,今早看到的那个端庄的女子该是怎样一副媚态,一个个的笑就越发的贱。 傅承宣的脸彻底的冷了下来,他正要开口,一道让人听了背脊发寒的温柔声音传了过来。 “真的这么羡慕?” 霎那间,整个诚心堂的教舍都安静下来! 傅承宣猛地望向门口,就见到在几个博士的同行之下,陆锦正含笑看着里面的所有人。 陈勋背脊一僵,连带着赵德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刷刷刷! 不知道是谁先站起来,后面接着一片全都站了起来:“学生见过夫子!” 方才那些不雅的话,几个夫子都是听的清清楚楚,此刻皆是脸色难看。 的确,如果说陆锦进国子监有什么是最尴尬的,莫过于她和傅承宣的夫妻关系。 这读书之地向来都是圣地,之所以没有女学生,一来是对女子的教育重视程度根本不够,二来,这男女在一起,多少会生出嫌隙,所以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也因此,这两人关系,在整个国子监来说都是最特殊的。 原本,今日的主持仪式之人和带领陆锦熟悉整个国子监的该是蔡祭酒。奈何蔡祭酒早先就已经奉了皇明,南下去寻一套古籍,所以今日的事情,才有最为德高望重的崔博士带着陆锦来熟悉这里。 陆锦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神情自然地好像根本没听到陈勋等人的无聊调侃。自若的走进来,简单的介绍了自己之后,便直入主题:“我奉圣上之命,教授各位工学一课,而这一课也的确没有什么书本可以参考,若是大家已经有感兴趣的,我倒是有几本书可以推荐给大家,算作初步了解。” 陆锦只字不提他们刚才的话,将明日要开设的课程提了一体,说了几本参考书,便和其他几位博士离开,样子简直不能更温柔!加之她本就生的清丽无双,这些方才还觉得十分紧张的学生,渐渐地都松懈下来。 就连陈勋和赵德都轻松起来。 呵呵,到底还是个女人,面对这么多的男子,她自然要避嫌!再往深处想一想,有傅承宣杵在这,她好意思当着相公的面去管束别的男人么!一想到往后他们能当着傅承宣的面儿逗弄她的妻子,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心中燃起了邪恶的火苗! 这样想着,他们忽然觉得,其实这门看似摸不着边际的课程,极有可能就是最好混日子的一门! 傅承宣看着陆锦离开的背影,再扫一眼陈勋等人,眼中露出了寒凉的目光。 下午,陆锦都在修俊馆中准备开课的所有准备工作。这一天,修俊馆中忙进忙出,敲敲打打。不少人都好奇,这不是都已经修建完成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吵闹的声音? 最后,偷偷跑来偷看的学生想要一探究竟,就只见一条威风凛凛的黄土狗守在修俊馆门口流哈喇子摇尾巴……狗脖子上还挂着个牌子,铁画银钩的写着:闲人勿进! 众学子:看起来好神秘的样纸! 第69章 今日出门的时候,傅承宣还带着一种壮志未酬誓不休的豪情,要重新做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是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陆锦都还没回来! 傅时旋还在府中,陆锦没回来,婉莲看准了机会送了凉茶过来。前厅里,傅时旋和傅夫人看着婉莲贴心的伺候着,都没说话。倒是秦氏,在一边喝着茶笑道:“阿宣,这一天累了吧,这凉茶可是莲儿亲手熬的,你喝一喝,保管好喝!” 婉莲目光闪闪,立在傅承宣身边:“表哥,喝茶。” 傅承宣还没从今天的状态中反应过来,他现在很想一手抓爹一手抓娘,脚下踩着小阿宝,质问他们是不是都比他要早知道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是大事!顶天的大事! 婉莲送了凉茶过来,他皱皱眉:“这个天了喝什么凉茶?你很热吗?” 婉莲脸上一红,傅承宣诚恳道:“你脸怎么这么红?这茶还是你喝吧。”顺手将她推开:“你先让让,爹……” 众目睽睽,婉莲不好顺势摔倒,只能闷闷不乐的被推到一边,却也不走开,而是沉默着端着凉茶,就这么直直的站在傅承宣身边。 傅承宣的话还没问出来,陆锦却先回来了。 傅承宣眸子一亮,带着一种秋后算账的情绪死死的盯住进来的方向:终于肯回来了吗!!!今晚一定要给我一个解释! 听到陆锦回来的消息,秦氏看了婉莲一眼,婉莲会意,将陆锦的那一碗也准备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今日,她就是死赖着也要赖!她得不到傅承宣,也决不让他们独处了! 陆锦忙了一天,神色中显得有些疲惫。傅时旋和傅夫人都知道她今日第一次去国子监,特地在此候着她回来,一来是害怕她在国子监有什么不习惯,二来是怕傅承宣这小子发起疯来跟陆锦较劲。 果不其然,陆锦刚一走上来,傅承宣就直直的往她面前走。 “我问你!你……”傅承宣刚刚开口。婉莲赶紧拦住了傅承宣:“姐姐才刚刚回来,表哥有什么要说的好歹也让姐姐先喘一口气啊!” 如今这一声姐姐,叫的已经是流畅的很! 陆锦看了一眼婉莲,目光移到傅承宣身上,淡淡一笑:“找我有事?” 有事!? 有大事! 可是爹娘在上,婉莲又死死的拦着,傅承宣只能闷着坐回来,继续组织语言来进行强而有力的质问。 这边,陆锦才刚刚坐下,婉莲就端了凉茶过来:“姐姐,喝茶。” 陆锦接过凉茶,笑道:“辛苦了。” 婉莲摇头:“大家都在做事,我不好闲着。姐姐觉得这个凉茶好喝,我明日再煮!” 陆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当着傅时旋和傅夫人的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茶杯,对婉莲道:“婉莲,其实你不必如此。爹娘将你接过来,是希望你和姨母能在大梁城好好玩一玩……” 陆锦的话还没说完,婉莲已经一脸凄惶:“姐姐……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扑通一声,人已经跪了下来祈求:“姐姐,碗莲做了错事,是诚心要跟着姐姐改错,姐姐求你别赶我走。” 陆锦赶紧扶起婉莲,对坐在一旁的家长们道:“爹,娘,姨母。其实我今日,是为婉莲做了一些安排。” 安排? 三个长辈全都竖起耳朵,婉莲更是神色一愣。傅承宣原本在纠结其他的问题,这一说,也望了过来。 陆锦不慌不忙的看着婉莲,笑容浅浅:“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自然就要肩负起管教你的责任。不过,婉莲,我个人之力有限,其实也教不了你什么,你好歹是阿宣的表妹,要你……” 秦氏神色一凛,婉莲坚定摇头:“姐姐什么都不必说!只要让婉莲跟着姐姐,婉莲就是做一个下人……也……也是能多多获益,绝不后悔的!” 陆锦笑了:“这是什么话,怎么能让你做下人呢!就算我答应,娘也不会答应啊。” 婉莲垂首笑了笑,心中却是认同陆锦的。 陆锦扶起婉莲,对一众长辈道:“爹,娘,姨母。如今我和阿宣都要去国子监,婉莲一个人留在府中,也没有一个伴儿,所以我斗胆,为婉莲请了一个机会,明日,婉莲也能去国子监了。” 去……去国子监!? 傅时旋和傅夫人,包括秦氏在内,全都愣住了! 婉莲跟着他们一起? 傅时旋和傅夫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懂这个儿媳妇到底要做什么,可是秦氏却是乐开了花了! 她不知道国子监是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里会走出什么样的人!但是她很清楚,婉莲跟着一起上学,那和傅承宣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 这朝夕相处,一起上学下学,同乘一辆马车,简直就是最好的机会! 秦氏已经忍不住了,当即就拉着婉莲叩谢:“傻丫头!还不谢谢姐姐!原先我还想着阿锦和阿宣去了学里,这没个人照应着该多不好,现在好了,你们三个一起,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放心!” 银心抿了抿唇,淡定的昂首挺胸:傻逼! 阿宝看着银心姐姐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然而大家的思绪已经追不上秦氏的脑补了,陆锦是师长,定然要有自己的仪态,可是婉莲若是也去学习,一方面能让她变得愈发像个大家闺秀,另一方面,她与傅承宣就是师兄师妹的情谊,往后拿着什么小册子,,一起念书…… 第70章 秦氏的脑洞已经思考到了天际之外的事情…… 陆锦还很沉着,郑重的询问:“可是婉莲,读书一事,是十分的辛苦的。(..info棉、花‘糖’小‘说’)你愿不愿意呢?” 婉莲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往后能与傅承宣同进同出,连连点头:“愿意的!自然是愿意!姐姐……莲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多谢姐姐!” 秦氏也笑呵呵的,眼角的褶子深得可怕:“莲儿,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姐姐!”换头望向傅时旋和傅夫人,不免又心酸起来:“说起来,还是多亏姐姐和姐夫,其实我们小门小户的,莲儿这么多年来没能正正经经的请一个先生教她,我……我一直愧疚的很!没想到……没想到今儿个莲儿能去那么了不起的地方读书!” 傅时旋的神色高深莫测,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傅夫人,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忽然道:“那……我让人为婉莲准备一番吧。” 谁料就在这时候,陆锦浅浅一笑:“既然已经决定了,哪就劳烦娘连带着行李铺盖一并打包一份给婉莲吧。” 喜悦的,疑惑的,不走心的,全都在此刻,懵逼了。 傅夫人眨眨眼:“啊?收拾行李!?” 婉莲也蒙了:“姐姐……你……什么意思?” 陆锦笑了笑,变戏法一般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盖了红戳戳的文件放在桌上,身后早已经背好台词的银心姐姐站了出来,做出了解释。(..info棉、花‘糖’小‘说’) 啊咧!这件事情是酱紫哒! 我们少夫人已经为表小姐办理了皇恩大赦下的贫困生入学手续!从今天开始,表小姐就是国子监的贫困生啦!但是不是谁都能作为贫困生入学的哟! 因为皇上格外开恩,不仅开设女学,还招收平民子弟,平民子弟中,又多以家境贫困却有上进之心的良籍子弟入选! 为了表现皇恩浩荡,还有贫困生宿舍哟!虽然是封闭式管理,可是一个月两天假期,包三餐哟! 简单来说,少爷是走读生,你是住校生哟! 简单的听完解释,秦氏已经蒙了! 这……这怎么行!?这不是相当于把婉莲赶出家门了吗!秦氏赶紧站出来:“阿锦……这……这不好吧!” 婉莲也急了! 什么贫困生!?既然是以贫困生的身份进去,难道还能有人伺候着有山珍海味么!一想到她就要被困在那个老笼子里,别说跟傅承宣朝夕相处,就是连一点儿自由都没了,她就急了:“姐姐……姐姐我……我只想跟着姐姐学习!伺候姐姐!这……这个机会太宝贵了……还是……” 陆锦收起了笑容,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你放心,我是那里的老师呀,只要你入学了,我会时时刻刻的关注你的学习动态,如果你稍有差池,我一定会做好姐姐的本分,好好教育你的! 另外,因为你是我引进去的,所以你一个月唯一的两天假期,需要通过我批假才能回家哟! 婉莲傻了,她一个劲儿的摇头:“不是……我……”他要跟着陆锦,可并不是为了陆锦啊!她要的是傅承宣,是少夫人的位置啊!不是这样啊……不是啊不是啊啊啊啊啊…… 秦氏险些昏厥:“阿锦,我……我就莲儿一个女儿,我……我不放心她……还是……还是算了吧!” 陆锦看了秦氏一眼,转眼又拿出了一张文书。一旁,银心笑道:“少夫人早就知道秦夫人必然舍不得表小姐,所以少夫人已经为秦夫人预留了女宿舍的宿管一职,只要秦夫人愿意,随时可以去国子监的女寝任职!” 然后,银心还贴心的作出解释――宿管大妈也是妥妥的在编人员,有福利哟! 傅夫人和傅时旋全都愣住了…… 这个到底是傅夫人的亲戚…… 下一刻,陆锦笑着望向自己的婆婆,耐心的洗脑――皇上此番对国子监的新政推行十分的坚定和彻底。若是让圣上知道,我们府中大大小小全力支持,表妹用心读书,连姨母都投身到宿管事业中,一定会十分的欣慰! 所以,千万不要觉得宿管什么的很低贱。说的夸张些,说那是公务员都没错呢! 婉莲欲哭无泪,当即就跪下来,开始旧戏重演。她望向傅承宣,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希望:“表哥……我……” 傅承宣真的快疯:你们快点闪退好不好!我真的有人生大事要质问陆锦! 然后,他随意的拍拍婉莲的肩膀:“表妹,如今你如愿以偿,往后要好好读书!”就这样吧! 紧接着,银心姐姐来了会心一击。 一张由五位国子监德高望重的博士签下保证书的文件甩了出来―― 因为祭酒外出,所以大大小小的招生事宜,由其他人代劳,陆锦虽然有引荐的权利,但是因为初来乍到,当然需要更有声望的人帮忙说说话。 所以,为一心想要读书的表妹争取贫困生名额的请求,直接让几位老先生对陆锦加上了印象分。 圣贤有云,有教无类,这个推荐书,他们签! 这等地位的人推荐了,就已经构成了无形的压力,成为了无法拒绝的美意,就算婉莲不答应,傅时旋和傅夫人都不能坐视不理了! 去!必须去!不能把和老先生们的关系搞坏了! 事情猛然转变,秦氏和婉莲面临着变相扫地出门。 可她们偏偏还不能闹。 她们唯一的依靠,就是和傅夫人的这点儿血缘关系。 最终,婉莲死死握着拳对陆锦道:“多、谢、表、嫂!” 陆锦喝了一口凉茶,浅笑道:“你开心就好。” 第71章 秦氏最终还是没有跟着自己的女儿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哪怕她险些被陆锦给套进去,还是以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放不下,即便不放心女儿也要让她自己成长为由,匆匆离开了。 婉莲就是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带着五位师长的鼎力推荐,准备入学。这一点上,就是连傅夫人都不曾偏袒过她。只说她有旬假时便去府中吃吃饭,其他的她想要的许诺,便没有了。 小夫妻的闺房中,傅承宣已经跳了起来:“所以……我真的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敢情今天早晨他前脚出门上学,她后脚就出门接旨!? 陆锦平静的看着他,实话实说:“其实……我也早不了你多少。当日,皇上一心想要请姑姑入修俊馆。也请了爹来游说,可是……” 可是傅时旋被直接拒绝不说,根本连谈都没的谈。这让傅时旋一度十分的不解。毕竟,当初主动献图的是陆姑姑,如今一口回绝进入国子监,将一身本事传授出来的,也是她。 可是皇帝的命令下的太死,傅时旋只能抗住,托了陆锦三朝回门时继续游说,然而,回门那天,当她跟姑姑说了这些,姑姑却一改之前的态度,说改日会自己跟傅时旋说这件事情。 “原本以为,姑姑是怕我为难,不好复命,才松了口要亲自与爹说,却没想到……姑姑向爹爹举荐了我。所以,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这件事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承宣急了:“这不是乱来吗!你姑姑是你姑姑,你是你!这能同日而语吗!你顶多就是做几个颇为看得过眼的簪子,可你姑姑那不一样!那可是机关暗器,很可怕的!你……”傅承宣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你行不行啊。” 陆锦没说话,而是直直的看着傅承宣,眼神里,隐隐带着笑意。 傅承宣一蹙眉,伸手在她面前挥挥:“诶诶!” 陆锦目光一动,垂下眼去,伸手捞起茶壶,又翻了两只茶杯放在自己和他面前,不紧不慢的倒茶:“会又怎么样,不会又怎么样,如今是骑虎难下,怎么样也要试一试了。我自然是比不上姑姑的,只能能做几分就做几分。” 傅承宣的眉头果然皱的更紧,那张脸上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不行!你这个不省心的! 陆锦微微一挑眉,忽然道:“担心我啊?” 傅承宣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向来温顺和气的陆锦给人的印象太深,这个忽然眼神中带着调侃逗弄一丝的女人,让他莫名其妙的就紧张起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怕你什么都不会还打肿脸充胖子!丢……丢了我们家的脸!” 陆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哦?傅承宣瞪直了眼睛,目光平移重新望向她。 他好歹是她夫君!面对夫君的关心……咳咳,虽然他表达的很含蓄,可是那也是关心啊!就一个“哦”? 陆锦已经喝了茶,利落起身:“刚刚开学,我要学着如何备课,晚上也会忙的很晚。就不留你了,自便。” 说着,人已经出去了。听说今天又从陆府那边拖了不少东西回来,她这是要去整理?? 不对啊! 傅承宣反应过来……她怎么觉得陆锦刚才那个说话的句式和语气,是辣么辣么的熟悉! 最重要的是! 谁想留下来了!人家是个正人君子好嘛! 当夜幕降临,在绥国公府的北苑,婉莲正哭着帮秦氏准备回去的行李。 婉莲下面还有两个弟弟,秦氏若不是笃定了要让她当少夫人,往后有了身份地位,还能照拂着两个弟弟,也不会撇下两个心肝宝贝这么多天。此番大势已去,她只能恨铁不成钢的数落婉莲。 “你弟弟往后要是指望你这个大姐照顾,那可是糟了大罪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蠢东西!”留着尖尖指甲的手还在婉莲的头上戳戳戳。 婉莲帮秦氏准备了好些东西,死死地咬着唇不说话。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恨死陆锦。面对秦氏的谩骂,她只能顺着。 她现在要去学里,还要住在那里,沁儿这个丫头也是用不上了,秦氏自然是让沁儿跟着自己回去伺候。 婉莲现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一想到这个,眼泪又不止的流下来。 弟弟……弟弟…… 看着秦氏忙碌的身影,听着她不断地数落,婉莲忽然吼了一句:“到底我是不是你的女儿!是不是我不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你有没有我这个女儿都无所谓!?” 这一声嘶吼来得太突然,也太没有顾忌,秦氏一愣,当即扇了她一嘴巴:“你鬼吼鬼叫的干什么!深怕别人听不到吗!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娘没把你当女儿,用得着千里迢迢来帮你张罗这些?” 婉莲原先都忍着,可是此刻,她忽然冷笑起来:“帮我?到底是我帮我还是帮你们自己,你心里最清楚!” 秦氏彻底愣住了,她好像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有今天这幅嘴脸,她呼吸急促,眼看着又要扬起手来。婉莲却笑了:“又要打我?你打啊!最好打死我!我现在被套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你打死我,也省的我在这里被那个女人折磨死!也省的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给你丢人!” 秦氏举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 婉莲的哭声还没有停下来,秦氏沉着脸,一把夺过自己的包袱收拾:“你就留在这里,娘以后有时间就来看你。总之人没走,就能有机会!别说娘没帮你打算。等你年纪到了,有你姨母出面,就算不是阿宣的人,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婉莲的神色忽然间就有些崩溃:“不!除了表哥!我谁也不要!” 秦氏的神色又跟着急了起来:“你还吼!闭嘴!” 屋里隐隐传来了闷声,似乎是打在身上,又像是谁被捂住了嘴。 第72章 天色已经暗了,阿宝战战兢兢的提着一盏吹熄了的灯笼,打着摆子看着身边两位祖宗。[.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陆锦立在门口,因为天色太暗,看不出神色。银心仿佛察觉到了阿宝的眼神,猛地望了过来。 对上银心姐姐冰冷的神色,阿宝身子一僵,嗖的一下缩回小脑袋。 阿宝:小阿宝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也完全不知道少夫人来过表小姐的院子!这个秘密小阿宝打死都不会说出去! 陆锦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银心心中一颤,又不好的预感,又不好多问,等到三人走出院子一段距离,才让阿宝重新点了灯笼领路。 回到这边的院子,傅承宣已经去书房了。陆锦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用力关上门。 哐的一声,阿宝和银心都吓了一跳! 这是第一次,陆锦会显露出这样情绪…… 傅承宣在书房里翻出了几本书,那是陆锦白天介绍过的一些参考书籍,因为与机关武器有关,这些都是傅时旋带回来的,他从前顺了几本一直没来的看,这会儿找到了,转身就去找陆锦。 可是当他过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房门死锁。外面,阿宝和银心全都大气不敢出的守着。小心翼翼的察看着里面的动静。 “怎么了?”傅承宣抱着书走到门口。 “嘘――”阿宝神色惊慌的让他噤声,一看到来人是傅承宣,那种收到莫大惊吓的神色,随着小嘴一撅小脸一皱,渐渐地变成了被吓到的委屈―― 少爷……阿宝怕! 见傅承宣皱了眉头,银心只能沉住气:“少爷,方才……方才少夫人从库房整理了些东西进去,应当是在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info[]少爷不用担心,少夫人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人在房间里做工的。” 傅承宣自然是不信的。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两人的神色,转身就要去敲门。 “汪!汪汪汪――”就在傅承宣敲门以前,里面竟然传来了狗叫声! 不对!不止一声! 哪来的狗!?不是……哪来这么多狗!? 傅承宣愣愣的看着银心,要敲门的手松开,变成指着里面的动作,无声的询问――什么情况? 万事崩于面前都处之泰然的银心忽然一咬唇,直接一手捞阿宝,一手扯傅承宣,脚下生风将两个人带的远远的! 傅承宣一个不防,被扯得东倒西歪,等到离开一段距离,他猛地一挣:“搞什么鬼!” 银心气喘吁吁的看着两人,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心一横:“少爷,少……少夫人……少夫人小日子来了!女人……女人小日子的时候……脾气都很古怪的!您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去学里呢!” 傅承宣再次显露出了自己的天真:“小日子?什么是小日子?”求知脸,你们解释给我听听。 银心扭过脸:我不想和你解释! 阿宝不忍心看着主子陷入未知的迷茫,咬着耳朵给傅承宣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女人的小日子。 就在阿宝耐心的说到草木灰和xx带环节的时候,傅承宣已经红着脸一把推开他:“有病啊!要你说小日子是什么,谁要你说小日子该怎么办啊!” 委屈的阿宝扯了扯自己的衣带子――少爷这个人真的一点探究精神都没有!人家好心给你解释呢!再也不跟你好了!我要跟着少夫人! 得知小日子的女人情绪会有些奇怪,傅承宣撇撇嘴:“女人真是麻烦。” 银心干巴巴的笑笑:“明日少爷和少夫人都有事情要忙。少爷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傅承宣想着陆锦那番不自信的话,觉得陆锦现在一定很紧张很紧张! 其实,她要是态度好一点,他至少可以让诚心堂的学子都老老实实不给她添麻烦的说,可是现在…… 有小日子了不起嘛!我不帮你了!睡觉去! 傅承宣抱着书回书房了。 这个晚上,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骂声不断。也有人沉默不语,唯有低低的犬儿呜咽声和咕噜噜轮轴转动的声音相伴…… 第二日一大早,傅承宣梳洗完毕,准备去前面吃东西,圆圆的桌子上已经摆了许多吃食,傅时旋今日要进宫,所以傅夫人还在帮他梳洗,这边,傅承宣叼着根油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抓住阿宝:“让下人套车!” 阿宝正了正自己头上的小帽子,还哈欠连天的:“少爷你不是一贯骑马去的么!骑马比较威风比较帅啊!” 傅承宣自然是喜欢骑马的,且他马术精湛,马上身姿不知道能迷倒多少无知少女。此番他瞪了一眼阿宝:“少爷做事需要向你解释吗!” 阿宝醒了醒神,忽然明白过来了! 哟西呢!以前少爷是一个人上学,现在是和少夫人一起啊,当然是要乘坐马车而不是骑马呀。再说了,少夫人现在来小日子了呢! 少爷忽然变得介么体贴温柔,做下人的看着都好欣慰! 守候在一旁的宋叔听到这些话,忽然冒出一句:“少爷,少夫人……已经出府了。” 嗯?傅承宣半截油条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出府了?” 宋叔板着一张脸,严肃的点头。 要不要再多描述一句……少夫人……气场有点不一样呢…… 最终,谨慎的宋叔决定少说话,多做事。 今日还要送婉莲上学,送秦氏离开。傅时旋和傅夫人出来的时候,傅承宣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听到要上学,傅夫人让傅承宣送婉莲一起过去。 婉莲的目光一亮,低下头去,傅承宣撇撇嘴,只能点点头,可是嘴里还在嘀咕:“走那么早做什么。” 秦氏走的很急,神色也不大好。可这一次傅夫人什么都没说,只说让秦嫂陪着一起去送一送。 吃完早饭,阿宝屁颠颠的把套好的马车牵到大门口,婉莲的东西有些多,难免要多前几辆马车。傅承宣一跃而上,帮忙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坐人的马车,婉莲看着,忍不住出声:“表哥……” 第73章 傅承宣转过头看她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婉莲脸红红的,眼睛也肿肿的:“这个……放到后头就好了……不然……坐不下啊……” 婉莲话音刚落,傅承宣的汗血宝马已经重新牵了出来。傅承宣纵身跳下马车:“马车是给你准备的,我还是喜欢骑马!再者我们也不是一个门进去,不同路的!我先走了!” 说着,他已经翻身而上,一把牵住缰绳,大喝一声,人已经飞速冲了出去! 婉莲看着傅承宣的背影,红着眼转身上了马车。 傅承宣一路飞奔赶到国子监,连自己的小兄弟李元然都没顾上,可是等他进到诚心堂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大家都来得……很早! 李元然屁颠颠的送了一张课表过来,表示今天的工学课程已经安排出来了!傅承宣看了一眼安排,顿时就不好了…… “单日一个时辰,双日两个时辰?”傅承宣咽咽口水:“一连上一两个时辰?没到上课时间还要去修俊馆上课?” 李元然双眼亮晶晶的:“宣哥!宣哥!他们说昨日修俊馆中搬进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工具,看起来很有意思啊!” 李元然对新课程的期待已经完全溢出来了…… 奇奇怪怪的……工具!?傅承宣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目光看李元然,十分的不想和他交谈! 工学一科虽然是新开,可是圣上重视不说,它同样是以学分衡量成绩!若是夫子不给分…… 那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所以,今日大家才回来的这般早,即便是陈勋赵德等人,也是早早的过来,静观其变。(..info) “我也听说,这工学一科,实则是为了让我们熟悉战场上的一切机关暗器和那些可怕的武器,日后也不至于让敌国在战场上逞了威风,若是能让我们自己也造出些厉害的武器,那便是大功臣了!”楚嘉是兵部尚书的小儿子,昨晚就已经回家报告了这件事情,结果被兵部尚书毫不留情的下达死命令―― 敢挂科,上家法! 为了给自己营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楚嘉下定决心,一定要煽动同学们的学习热情!握拳! 楚嘉画一出,整个诚心堂学子的神色都是十分的微妙…… 众学子:绝对不能让大家看出来自己挂科必死! 于是―― 同窗甲出列:“实不相瞒!其实我私底下也十分的喜欢研究机关暗器!想不到竟然真的能在有生之年,向陆夫子学到这样高深的学问!实在是三生有幸!只可惜我材质过浅……”同窗甲双眼放光猛地望向傅承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握住傅承宣的手:“傅兄!” 傅承宣浑身一颤:卧槽!你干什么! 同窗甲目光闪闪:“如果傅兄看的起愚兄,不知道愚兄有没有机会时不时的上门拜访傅将军,顺便……请教一下陆夫子功课呢!” 轰―― 整个诚心堂都骚动起来―― 众学子:卑鄙!明目张胆的要开小灶!你表命了咩!!不行!不能落后! “啊啊啊傅兄傅兄!我也一直十分向往绥国公府的风采……” “傅兄一直听说你武艺超凡,改日可不可以找你切磋一番?嫂夫人是不是最喜欢傅兄你英姿飒爽持枪上阵的模样……” “傅兄不知道嫂夫人喜欢吃点什么呢?我家近几日购进了一批上等的极品燕盏……” 傅承宣的腮帮子紧紧地咬着,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时候的咯吱咯吱声音…… “你们――”傅承宣猛地站起来,抬手挣开这些手爪子,身后就传来了邹学正的怒吼―― “你们干什么!” 整个诚心堂安静下来,邹学正憋红了一张脸:“昨日的文章都背会了吗?出口都能成章了吗?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能随意打打闹闹的!” 邹学正目光扫了整片,直到目光落在傅承宣身上的时候,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傅承宣微微蹙眉,就听到邹学正道:“诚心堂学子,半盏茶之后全部抵达修俊馆,第一堂课,莫要让陆博士等着你们!” 第一堂课!? 第一堂课!? 陆博士的第一次!给了他们诚心堂! 按照成绩和姿势,诚心堂是排在率性堂之后的,而因为由此区分,虽然班级内部有小矛盾,但是绝对是知道什么时候应当一致对外! 现在,陆博士居然舍了精英辈出的率性堂,让他们诚心堂先上课,简直…… 光荣! 光荣! 大家默默地向傅承宣投去了激动地目光! 傅兄!你真是棒棒哒! 傅承宣扯扯嘴角,干巴巴的笑了笑。 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懂个屁!按照陆锦的尿性,那就是紧张了!等着他这个夫君先去热热场子找找感觉! 傅承宣哼哼,直接昂首阔步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在心里默默地有了一些认知,竟然自动自发的跟在傅承宣后面,路过率性堂哪一条路的时候,格外的亢奋骄傲!赵德陈勋等人,虽然不服气,但是能抢在率性堂之前先上课,那也是挺有面子的,一个个咕哝着,跟着去了。 诚心堂的学子作为第一批进入修俊馆的学生,对这个地方简直无比好奇。 从昨儿个就听说有稀奇古怪的东西被搬进来,可是一路从大门走到上课的教舍,好像也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第74章 修俊馆的设计,十分的开放随意。[..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与诚心堂那样的教舍不同。修俊馆的教舍,分为室内和室外教舍,可是仅仅是室内教舍,乃是由一条条长桌围绕而成三面,中间及前方的位置空了出来,学生乃是围绕着三面坐下。且桌上已经放置了许多的小盒子,就连座椅边上也有一个个十分壮观的木箱子,分门别类,器件从大到小,分的十分的均匀。另一边的空地上,赫然还有请来的工匠正在划木头, 虽然有些吵,但是走进教舍的那一瞬间,大家都觉得…… 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了十度! 教舍最前面的夫子讲座前,陆锦已经在那里坐好。她今日一身墨绿色带醒目浅绿兰花绣纹的襦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 阴森了几分。 傅承宣摸着下巴,心里的小人在说:唔,阿宝说得对,小日子的女人,不能穿单薄又浅的衣裳,因为……会出意外! 要是渗漏就不好了…… 陆锦见到众学子进来,抬手做了一个入座的收拾。 众学子不敢耽误,可是这里的座位摆设和诚心堂不一样,他们有些不懂要按照什么顺序做。 这时候,陆锦忽然道:“各位的名字,我已经按照编号排好顺序,各位找到自己的名字,对号入座即可!” 已、已经认识我们了吗! 新夫子……不是都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把人认清楚的么。(..info无弹窗广告)且越是德高望重的夫子,真正会记得的,也只有那些出类拔萃的学生! 是谁!?谁帮着新夫子认识了学生!? 这时候,大家又默默地望向了傅承宣,目光中流露出了痛心疾首的小刀子,嗖嗖的飞向傅承宣! 果然!果然“关系”就是一把双刃剑! 位置都已经把名字和编号对应上了,大家虽然有些惶惶不安,可还是对号入座。因为是三面一字排开。等到人坐下来,那豁出来的两个缺口,一目了然! 陆锦的手放在冰冷的黑漆木桌上,纤长白腻的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笃”、“笃”、“笃”…… 不急不缓,在安静的教舍中,那一下下,仿佛敲在每个人的人略显焦躁不安的心头…… 李元然斜眼看了看身边的傅承宣。 嘻嘻嘻……嫂子真贴心,把自己和宣哥安排在一起呢! 他悄悄伸出手指头,对着傅承宣的腰―― 戳! “嗷!”傅承宣正在沉思,又极其怕痒,他发出一声呼啸,猛地转过头望向李元然。 李元然冲他眨眨眼,嘻嘻嘻嘻……我们是同桌呢! “七四七八。”陆锦忽然开口。 大家都愣了一下。 下一刻,大家齐刷刷的望向自己面前的编号,然后同时舒出一口气…… 艾玛!不是我! 傅承宣看着自己面前的编号――七四七八…… 陆锦凉飕飕的目光望向他:“课堂之上无辜喧闹,到后面罚站,一盏茶!” 全班同学:!! 傅承宣猛地站起来:“你……” 陆锦淡淡的看着他,目光中再无往日的笑意:“你不服?” 傅承宣:“我……” 陆锦:“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后面站一盏茶时间,第二,十分制学分,扣一半!” “噗嗤”―― 赵德和陈勋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好精彩好精彩! “九五二七、九四三八、九八七六、九六六三……课堂之上随意发出靡靡之音,同罚一盏茶时间!” 陈勋、赵德等人……躺枪! 赵德不服了:“陆夫子!你……你怎可随意处罚学生,往日在崔博士那里,我们只有迟到了才会被罚……” 轰―― 赵德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轰鸣之声! 众学子纷纷神色一惊,凑到门口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修俊馆从大门通向教舍的石板路上,赫然多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陷阱!仔细听听,里面有两个人的哀嚎―― 就在这时候,那黑陷阱边上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迟到可耻” 陆锦凉嗖嗖的声音自教舍传出:“往后我的课上,上课之后,修俊馆中的机关会自动开启。迟到者,机关中自省一炷香!当日落下课程,亲自找我补起来!” 陆锦扫了一眼还巴拉在门口张望的一个个青年学子,淡淡道:“回位,开始上课。” 一瞬的死寂。 下一刻,只见一阵疯狂飞扑之势,众学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以标准的学生坐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刻,大家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他们方才就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啊!!!!鬼知道那下面居然有陷阱啊!!!还好没有迟到还好没有迟到!嘤嘤婴爹爹这堂课好可怕我们想回家…… 傅承宣板着一张脸,在死死的瞪了一眼已经不敢直视自己的李元然后,和赵德等人到后面罚站,心里也给今天的事件下了一个定义―― 女人的小日子,真可怕! 陆锦最后扫了所有人一眼,侧身从身边摸出一个方方的盒子。 “我这个人不喜欢多说废话,今日,你们既然进了这修俊馆,从此便是我的学生,既然是我的学生,这里有一份见面礼,送给你们……” 见面礼…… 陆锦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教舍中,唯有此起彼伏的倒抽一口冷气之声…… 而大家都不知道的,此刻的绥国公府,也是一片片抽气声…… 负责打扫少爷和少夫人房间的丫头们,全都呆住了。 等到秦嫂扶着傅夫人过来的时候,也呆住了。 房间里,摆放着不知名的工具,仿佛一个巨大的鸟笼子,连接着许多的木箱子。到处都已经是狼藉一片,仿佛是被强盗烧杀抢掠了一番似的……那圆桌之上,零零落落的散了一片红色的小珠子…… 一旁,一个已经被彻底摧毁的盆景瓷器,歪倒在一边。 傅夫人痛呼:“价值连城的珊瑚盆景啊啊啊啊……” 第75章 陆锦面前的盒子,长宽高不过六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而盒子里面的东西……就有些奇怪了。 材质是木头做成的,高接近六寸,鼓珠状,中间粗,上下两头稍微细一些。说像个木质容器,可是侧面的一圈上面,竟然有无数的小孔! 而这个千疮百孔的小圆桶的顶上,带着一个凹槽。大家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看着陆锦将一个小小的木座安装在圆桶的顶上,又变戏法一般摸出一颗颗圆溜溜的东西,镶嵌在底座那一圈儿的小凹槽上。仿佛炮火上膛一般。 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东西,又时不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 ――这是什么鬼? ――母鸡啊…… 最后,这一双双眼睛,全都默默地望向后面还在发展的傅承宣身上―― ――你一定知道吧 傅承宣呢……他正蹙着没,掐着手指头算着什么―― 女人的小日子是来几天来着?不能因为她来小日子就总是被欺负啊……阿宝说的算法,下个月是什么时候来着? 陆锦将准备工作做好,缓缓站起身,走出自己的座位。 “想必为何要开这一门课,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时逢乱世,敌国在战场上用上了大型的武器和十分厉害的暗器。为有应对之策,皇上才开出工学一课,希望大家在饱读圣贤书之余,亦能学的一身本领。” “作为初来乍到的夫子,学分制你们比我更清楚,在我的课上,只要你无迟到早退,恶意捣乱,肆意喧哗,且独立完成所有课业,成绩一事上,绝无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且资质优越者,亦可酌情加分,功过相抵。若有违者,轻则扣分一半,重则逐出修俊馆,既然你不愿好好配合我,我亦无那个福气要你们这样的学生。言至于此,现在开始上课。” 众人的眼神变了好几变…… 这个……好像和最初时候想的不一样啊…… 陆锦一手放于身前,一手负于身后。站姿背脊挺拔,说话四平八稳,几乎毫无紧张之色,就已经开始授课。 “今日第一堂课,就从暗器说起。古往今来,但凡是有名的暗器,必然都有各自不同的长处。或制作精良小巧便于伪装携带,或威力无敌杀人于瞬息,或见血或不见血。但说到这些暗器,有一点,却是共通的。有谁知道,是哪一点?” 来了!来了!提问了! 要不要举手呢!?说错了怎么办!?说错了会不会很丢脸!?夫子这么变态答错了扣我分又或者要罚站肿么办!心里好慌张啊! 坐下一片人又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在大家都拿不准,心里默默地窃窃私语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最后面传过来。 “是发暗器的机括。” 刷刷刷―― 一颗颗脑袋全都转过去,看着发言的傅承宣。 傅承宣一脸奇怪的看着这些人。这个问题很难吗? 陆锦看着老老实实在后面罚站的男人,眼中忽然就多了几分温度,淡淡道:“回位。” 傅承宣一愣,看了陆锦一眼。而他的座位边上,心存愧疚的李元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藏在下面的小手正在和傅承宣挥挥:宣哥!宣哥你可以回来啦! 傅承宣咕哝了一句,迈步走向自己的位置。而一旁的赵德等人见状,也跟着往自己位置上走。 “不是叫你们。”陆锦目光忽然一移,毫不留情的将赵德等人钉在了原地。 一盏茶的时间不算长……虽然剩下的时间不多,可是这样罚站……很丢脸啊! 陈勋赵德等人咬碎一口银牙,依旧还是不服:“夫子,这个问题我们也会的,不能因为傅承宣是你相公,你便这样偏袒!我们也知道,就是机括嘛!” 到底是几个后台硬的,说起话来也是理直气壮。已经回位的傅承宣眉毛一挑,根本不用想就看的出他们摆明了是跟陆锦过不去,事实上。从陆锦刚刚到国子监的消息传来之时,他们就已经出口不逊,是在让人很讨厌! 可就在傅承宣刚要起身把这几个混蛋顶回去的时候,陆锦却笑了笑:“说的不错,机会面前,人人均等。赵德,陈勋,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说着,人微微侧身,抬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导桌上的那个奇怪的木桶上:“那,就有你们二人为全班同学示范一下,这个见面礼,该怎么玩。” 最后那个“玩”字,让所有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总觉得会被夫子玩坏怎么破# 见他们二人犹豫了一番,陆锦的笑容温和了几分:“怎么,不敢吗?示范完毕,你们自然可以回位。放心,这个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男人是最不能被女人激的!尤其这还是死对头的女人! 赵德和陈勋当即昂首挺胸:“笑话!我们堂堂七尺男儿,还会怕这些!”再者,他们乃是朝廷命官之子,给陆锦十个胆子,也不能让他们有什么闪失!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通了气儿――不能被看扁! 于是,一前一后,昂首挺胸走到前面,一脸的“想怎么玩你说”的霸气。 陆锦命两人将那桌子搬到了最中间,又让他二人相对坐下,以便于三边的同学都能看到。 “这个玩意,叫做轰天雷。” 轰、天、雷? 李元然凑着一张求知脸:“夫子,为何叫这个名字?” 陆锦笑了笑,转身又从那木盒子中拿出一把竹子削成两寸长竹剑,分给了陈勋赵德二人:“这个玩法,很简单。他们两人依次将竹剑刺入木桶周边的小孔中,木桶周边的小孔,每一列有二十五个,一共二十五列,六百二十五孔。当中,一共有二十五孔是被机括所控制。一旦有人的剑刺入的那个小孔正好是被机括所控制的位置,顶上便会朝着他的方向射出一颗弹丸,根据角度调试,可直击此人眉心。其强度与滋味,犹如天顶雷鸣轰炸般晕眩疼痛,故此得名。” 第76章 全班同学:不带这么玩的! 陈勋和赵德……懵逼了。(..info$>>>棉、花‘糖’小‘說’) 被阴了! 陆锦稍微退后一些,给三面的同学营造了一个极佳的视角,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位同学,开始吧。” 陈勋和赵德各自握着手中的小竹剑,紧张的看着对方。陈勋的脑门渗出了一滴汗——万一真的很背时,第一剑就中招了肿么办!? 陈勋急中生智,对着赵德礼貌一笑:“赵贤弟,还是你先来吧。” 赵德连忙摆手:“不不不……小弟一直尊敬陈兄,又怎敢逾越,还是陈兄先请!” 陈勋正色:“赵兄,你再跟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赵德:我不管!你丑你先来! 陈勋也不甘示弱:(﹁﹁)滚粗!我帅我垫后! 一番犹豫退让,简直就成了大家看在眼里的笑话,甚至都有人默默地,自觉地捂上了自己的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陈勋炸毛了,他堂堂尚书之子,竟然被这样看笑话!顿时脸色一沉,直直的看着赵德,流露的意思很是明显。(..info棉、花‘糖’小‘说’) 赵德看着陈勋的坚持,心里的苦水流成一片……谁让他爹是自己爹的上司呢…… 戳就戳! 赵德瞄准了一个小孔,捏着小竹剑就刺了进去!同一时刻,他闭上眼睛,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身子还不由自主的往后仰。 安静……安静…… 那一刻,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看着那个神奇的小圆桶…… 可是,赵德都戳进去了,并没有什么子弹发射出来,赵德冷静了片刻,飞快的把手拿开,顿时笑成了一朵喇叭花,举着满手的小竹剑兴奋不已的振臂:“啊哈哈哈哈哈……没出来!没出来!!哈哈哈哈哈……”吓死本宝宝了! 噗嗤—— 周围的笑声越发的憋不住了。可是,比起赵德的傻样,明显是陈勋的表情更精彩好嘛! 往日里被陈勋欺负过得人全都看起好戏来! 楚嘉咧着一张嘴催促:“陈兄,你这是怕什么!六百多个小孔!才二十五个有机关!就算被赵兄戳了一个去了,这还多得是呐!别怕!别怕啊!哈哈哈哈……” 这里面,最开心的就是傅承宣了! 往日在学堂,阻碍他这个诚心堂一霸的对手,莫过于赵德和陈勋。如今看这这两个人吃瘪,他简直要拍手叫好! 可是,这明明是值得喝上一壶的好戏,他却不知不觉间走神了…… 那双桃花眼转着转着,就从陈勋赵德两人身上,转到了陆锦身上。 说句不带情绪的话,陆锦今日,当真让他十分的刮目相看。 虽说她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甚至看起来有些凶残。但是这并不影响傅承宣回忆起她方才讲课的模样。 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真是奇怪,她明明是个做首饰的小姑娘,想不到说起机关暗器,竟然也是侃侃而谈,仿佛真的对这些极有研究,真的……有那么几分夫子的模样。 现在想到昨日他说的那些话,简直是……幼稚的可笑。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以陆锦的心思,又怎么可能打无把握之仗呢? 可是相比起她,傅承宣就觉得自己……差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冒出一个想法来——也许,他真的能从陆锦身上学到些什么。 傅承宣的目光偏离了,注意力也一点一点偏移了…… 陆锦那一身墨绿色的襦裙,随便换一个撑不起的,那就给人一种如丧考妣的阴沉感,可是她穿着,好像就格外的清丽沉静,犹如腊雪寒梅,不张扬,不斗艳,然而一旦真的将那姿容看进眼里,由浅入深的将她看个明白,就有些难以移开目光了…… 其实……她的确很好看……也的确很有本事啊…… 傅承宣转而望向桌子上那个小圆桶,继续出神深思——难道这个也是她做出来的? “宣哥!宣哥!”李元然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傅承宣回过神来,瞪了李元然一眼:“鬼吼鬼叫干什么!” 李元然特别疑惑:“宣哥,你刚才为何色眯眯的盯着陈勋看呢?”他神神秘秘的瞅了陆锦一眼,悄眯眯的跟他咬耳朵:“方才夫子还看了你呢!” 傅承宣身子一僵,迅速望向陆锦,却发现她正打量着陈勋。 骗人!她根本没看过来啊! 还有……谁色眯眯的盯着陈勋和赵德那两个蠢货看了! 傅承宣的脸微微有些烫,可是在他为自己的反常辩白之前,教舍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陈勋不知戳中了那一孔,竟然一戳即中! 第77章 只见那嵌在木座上的小珠子“崩”的一声朝陈勋的方向弹出去!就听得一闷声,那小珠子竟然在陈勋的额头上崩裂了!紧接着,有白色的粉末从小珠子中洒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陈勋哇的大叫一声,赶紧握住自己的眼睛:“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笑声越来越大。 砰! 陆锦拾起了一条镇尺,直直的朝地上摔过去! 一声响,笑声戛然而止。 陆锦的声音凉凉的,却犹如一个巴掌打在所有人的脸上:“很好笑吗!?换做你们来,就万无一失吗?放心,这粉末只是普通的痒粉,洗掉就好。但有一点,你们记清楚。他日若是你们真的上到战场上,敌人发出来的攻击,就不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枚珠子,一把痒粉。届时真刀真枪,也许要的是你一双眼睛,一条命!所以,谁若是将这门课当做什么好玩的玩意,秉着不过来试一试的心态,这痒粉,就是小惩大诫。” 陆锦一番话落,陈勋就发作了。 好在因为条件反射,那珠子弹出来的时候他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没有受到什么特别大的伤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但是他整张脸都好痒好痒好痒…… 没有哪个公子哥儿不爱自己的脸,他两只爪子在脸上,要下手又不下手的样子,简直苦逼极了。 陈勋这会儿知道怕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在诚心堂说的那番话……陆锦是听到了的! 他苦逼兮兮的捧着脸:“夫子……夫子我好痒……” 陆锦扫了他一眼,继续道:“方才所说的暗器机括,并不是给你们听着当故事听着逗乐子。今日这轰天雷,是我给你们的一份见面礼,也是工学的第一份功课!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们,轰天雷的机括,只要熟悉了,很快就能发现其中的窍门。唯有对坐两人,能毫无偏差的刺中所有的无机括小孔,找出那二十五个机关所在位置,这份功课方为合格!” 整个教舍中鸦雀无声,大家看着地上因为脸部瘙痒已经表情扭曲的陈勋,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点蜡。 感觉人生真的可以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时间,陆锦让两人一组排队轮番去试手,直至下课。而作为教学工具,这轰天雷就只有一个,所以―― “刘兄、张兄,我看你们好像十分好奇,想必已经是十拿九稳!不如你们先请,我们再准备准备!准备准备……嘿嘿嘿嘿……” 刘、张:小婊砸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们想拖时间挨到最后!按照编号,你们在!前!面! “孙贤弟、李贤弟,我们肚子忽然有些疼,可否有你们先行试手,让愚兄二人先休息休息?” 孙、李二人面瘫脸推着他们就上:“两位兄长别开玩笑了,没有听到夫子说嘛,若是上了战场,莫非敌人还要等两位先解决完腹痛问题再战斗嘛!两位快些上吧!我们可以等的!” 就这样,在一片你推我让的谦让声、弹药蹦出的嗷叫声、以及作为惩罚不许洗掉痒粉而传来的崩溃声中,轰天雷成功的成为国子监设立以来,众学子心中无法摆脱的噩梦! 傅承宣和李元然排在后面。又因为前面的小组犹豫害怕的时间渐渐加长,所以根本还没轮到傅承宣和李元然,就下课了…… 李元然:这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下课铃声! 下课之后,陈勋飞快的洗了脸,阴沉着一张脸把赵德拎到角落胖揍一顿,以至于他自己的脸是抓红的,赵德的脸……是被揍红的。 这一天,诚心堂上课,情绪格外的低落。大家心里都在琢摸着这轰天雷要怎么破,可是思来想去,只有傅承宣那个小婊砸最幸福!他一定会让夫人给他开小灶哒! 傅承宣无端端的收获了许多艳羡又夹带着痛恨的目光。心里,忽然升出一丝丝不一样的感觉来…… 晚上去房里,找阿锦补习吧…… 所有人都觉得,这轰天雷只怕没那么好办,可是没多久,一个震惊六堂的消息传来了―― 居然有学生敢当堂与陆博士一组,两人棋逢对手,竟然一个不错的将整整六百个无机括小孔全都戳到了…… 然后,虽然被诚心堂抢了先上了第一堂课,让率性堂的弟子十分的憋闷。但是在消息传出来之后,率性堂的弟子几乎能鼻孔朝天的走路了! 呵呵,先上课有什么了不起的!资质差就是资质差!你们造那个跟陆博士对坐打平的人是谁吗!那是我们率性堂第一精英! 吴王世子,虞意师兄! 第78章 “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吗?”虞意将盒子放在陆锦的书桌上,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翻找什么东西的陆锦。(..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陆锦回头看了看虞意放置的位置,笑着收回目光:“嗯,就放在那里吧。” 虞意走到陆锦身边,才发现她正在翻看前辈所撰写的有关于暗器和武器的书籍,一旁还有她自己做的笔记,字体秀美,干净工整,只有收笔时略微急促的比划,能看的出是在匆忙中做出来的。 虞意的目光落在了陆锦的身上。 这些,应当是她做出的功课准备。和他想的一样,她从来都很少让人失望,于陆姑姑是,于他,也是。 “我没想到,你会用到这个东西来上第一堂课。”温润的男声带着些笑意,他站在一步之外的位置,守礼中,又有一种莫可名状的亲近。 陆锦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过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虞意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神色中带上了追忆的味道:“我记得,第一次陪你玩这个的时候,也是被你赢得额头都快肿起来。若不是你不忍见我带着红肿的额头回去见父亲,也不会告诉我窍门。” 陆锦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 这个轰天雷,的确是她以前自己捣弄出来的玩具。那时候她没什么小伙伴,姑姑也不许她将时间浪费在与人玩耍的功夫上,唯有每次吴王来访,姑姑不好拂了吴王的面子,这时候,虞意便会陪着陆锦玩耍。[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些她自己做出来的小玩具,几乎让那时候已经受到许多长辈夸奖其天资聪颖的虞意一个头两个大。 那时候他就觉得,同一个年纪的小姑娘,能扎两只风筝做玩具就已经不得了了,又哪里能做得出这样的玩意? 可是她是个小姑娘,越是精细的活儿就越是需要精细的加工。长年累月的,一双手多多少少会变得粗糙。从那之后,他开始帮她找许多的药膏,还嘱咐她每一次做完活儿,一定要懂得保养自己的手。 陆锦笑容不减:“安宴哥哥原本就天资聪颖,这话也不是我一人这样说。即便我不提醒,安宴哥哥一定也能自己想出来。” 虞意也笑了,向来寡言少语的尊贵世子,唯有在这样一个女子面前,才能畅所欲言:“如今,我应当叫你一声夫子,你……也应当唤我的名字。这样一来,反倒是乱了辈分。” 陆锦轻笑出声:“上课时我是夫子,安宴哥哥是学生,如今已经下课了,安宴哥哥又何必说这些话来笑话我?” 两人已经十分的熟悉,原本多了一个师生关系,反倒弄的不自在了,可是这一番话说出来,起初的不自在也跟着消失了,再说起话来也从容起来。 虞意目光移到她的手上:“那些药膏现在还有接着用吗?” 陆锦愣了一下,点点头:“一直都用着。说起来还要谢谢安宴哥哥。” 虞意抿出一个笑:“若是用完了,尽管让人带句话到王府,我那里还有很多。” 陆锦微微垂眼:“不敢麻烦安宴哥哥。都是小事。” “小事?”虞意微微挑眉,转过头冲着轰天雷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这个东西,是你自己的小玩意,如今既然用到了课上,必然要多制几个,这个东西做起来十分麻烦,你是准备几个晚上不睡觉?还要不要手了?” 陆锦笑着摇摇头:“安宴哥哥还当我是那个什么都自己埋头拼凑的小姑娘么?我早已经将分解出来的图纸分成五分,每一部分的零件都有不同的工匠分批制成。届时我只要拿到零件,拼好即可。” 虞意愣了一下,遂又无奈的苦笑起来:“我倒是忘了。比起勤奋刻苦,你不输于人,可偷懒耍滑,你也是首屈一指。” 这语气中竟然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陆锦的笑容微微一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虞意仿佛也意识到自己呆的时间有些长,只嘱咐她下午上课前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虞意成为了国子监的神话! 作为第一天上课就能以高超的技术和夫子打平,成为国子监中第一个完成陆博士的第一门功课的人,顿时就被各种师弟们围在了一起,讨教轰天雷的窍门在哪里。 据目击者称,虞意师兄不骄不躁,对待众多师弟的询问,他的回答竟然和陆博士的回答如出一辙―― “其实,轰天雷的窍门只要熟悉了,根本不难看出。夫子既然有此准备,自然是希望大家能够自行参透。” 又有目击者称,率性堂的课程结束后,虞师兄主动留下为陆博士收拾了教学工具,还亲自送到了设在修俊馆****陆锦休息的梧岚斋中,更匪夷所思的是,两人居然……独处了好一阵! 师兄就是师兄,居然敢跟变态夫子独处! 李元然把这些小报告第一时间汇报回来之后,神秘兮兮的说:“宣哥,那个世子爷……是不是和嫂……啊不,是和夫子很熟悉啊?” 傅承宣顶着一张僵尸脸,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羡慕傅承宣有一个夫子娘子开小灶,那么现在对待虞意,就是赤果果的崇拜! 师兄厉害! 上午只上了率性堂和诚心堂的课,都是一个时辰,下午的课,陆锦一个人要上完其他四堂的课。以至于傅承宣都收拾小书包准备回家了,陆锦还在修俊馆。 双日排课有将近两个时辰,所以六堂的课上不完,因此双日都是轮流排课,换言之,等到明日……受煎熬的时间更久! 再也没有人关心骑射的时候有没有师妹在一旁暗送秋波了。大家现在关心的是,能不能活着度过明日的工学课…… 傅承宣扯着书包带子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阿宝已经屁颠颠的等着傅承宣了。 “少爷!少爷!”阿宝摇着手臂,牵着傅承宣的小骏马吸引他的注意力。 第79章 傅承宣撇撇嘴走了过去,可是走的时候,还一下一下往回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阿宝牵着他的马凑过来:“少爷!你的马!” 傅承宣又往回看了一眼,可是陆陆续续离开的学子当中,并没有陆锦的身影。 可没有把陆锦看出来,却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王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一旁,虞意步履稳健的走出来的时候,也望向了远处倚马而立的傅承宣,步子也跟着一滞。 隔着远远一段距离,两个男人看着对方,目光多不算得上友善。虞意冷着一张脸,往日遇到什么同窗,尚且还会点头一笑,而今则是漠然的收回目光,入了马车。 傅承宣“嘶”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下巴,眼看着吴王府的马车离开国子监。 阿宝见少爷纹丝不动,心中一动,笑呵呵的凑上来:“少爷,在等少夫人吗?” 傅承宣瞥了阿宝一眼:“你说什么?” 阿宝用一种“咱们都是男人,阿宝懂哒”的眼神,冲傅承宣古里古怪的眨眨眼,自动自发的把已经被傅承宣握住的缰绳又抽了出来,拍拍傅承宣的肩膀,一脸激动:“少爷!去吧!” 傅承宣一脸的莫名紧张,那张俊脸上还带上了一丝丝的红晕:“去……去哪里啊!” 跟小阿宝还装什么装!阿宝“啧”了一声:“去接少夫人啊!” “接……接她?” “当然呀!”阿宝眼睛亮晶晶的:“现在都下课了,少夫人不是夫子,是少爷的妻子啊!” 傅承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双手竟然有些不自在,不晓得该往哪里放。.info[] 陆锦的确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除了明日的备课,她还要去看一看请来的工匠做出的零件到底是否合规格。可是即便还有这么多事情,她依旧不紧不慢的将教舍中歪掉的座位一个一个摆正。 傅承宣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正在严肃又认真的摆凳子的陆锦…… 傅承宣盯着陆锦看了半天,直到他猛然想起自己大变样的房间,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 陆锦这个人,其他都好。如果说一定要有什么毛病,这个毛病就是――强迫症! 看着她一定要让所有的桌子凳子都摆的整整齐齐,傅承宣才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咳。 “咳咳。” 陆锦的刚好摆完了最后一张凳子,转过头望向门口的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你……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一早就回去了吗? 傅承宣顿时就伐开心了――你这完全看不出开心感觉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啊喂! 傅承宣背着手,摇摇晃晃的走进来:“怎么,虞意不也跟陆夫子您共处一室那么久么!学生来看看夫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陆锦一愣,目光微妙的看了傅承宣一眼,低低的“哦”了一声。 哦!?就哦!?傅承宣更不开心,索性大步走到陆锦边上,就着一张已经摆正的凳子一屁股坐下来,背靠着桌子,双手长开搭在桌子边沿,犹如一个沿途搭讪的公子哥儿:“陆夫子,还有多久回家啊!” 陆锦摆正了桌椅,直起腰身扫了一眼,不觉又蹙起眉头:“稍后要去看一看工匠做的零件有没有偏差,若是尺寸上有丝毫偏差,想必还要继续加工,另外……” 陆锦还没说完,傅承宣就变身小怪兽了,他一张俊脸凑到陆锦面前,大声道:“还有这么多的事情,你还在这里摆桌椅!?” 陆锦诚恳的看了傅承宣一眼:“如果不摆正,我便觉得十分的不舒服……”仿佛是怕傅承宣不信,陆锦说完,又更加诚恳的加了一句:“真的!” 不舒服…… 傅承宣抿着唇,伸出食指无声的对着陆锦比了比…… 你……赢了! 已经是日落黄昏的时候,修俊馆的教舍内,英俊的少年将衣摆捞起来别再腰间,一双大长腿微微弯曲,搬着桌椅,听着女子的指挥,左左右右的挪动―― “左边……再左边一点……唔……不对……还是再往右边……”陆锦坐在凳子上,单手托腮蹙着眉头,另一只手,一会儿往左边扫扫,一会儿往右边摆摆。 傅承宣就这样左左右右,直到陆锦第十三次要他“左左左”的时候,暴走了! “你有完没完!” 陆锦愣了一下,竟然流露出了几分歉意:“相公,还是我自己来吧。” 傅承宣猛地直起腰,蹙着眉头盯着陆锦看着。 教舍里安静的针落可闻。陆锦想到傅承宣从前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又想到他刚才那么任劳任怨的模样,虽然维持时间不久,但是…… 算得上是值得嘉奖了。 “我……”陆锦正要开口,却见傅承宣忽然扭过头直冲冲的出去了。 “承……”陆锦想叫住他,可是他走的太快,片刻后人就已经没了影子。陆锦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忍不住笑了笑。 性子还是这么急躁。 她回过头看了看依旧看起来没有十分整齐的桌子,轻叹一声,准备放弃离开。可就在这时候,刚才冲出去的傅承宣,竟然又回来了…… 因为修俊馆的空地上还有木工做工,所以摆了不少长长的直木板,傅承宣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三块长长的木板,大步走进来。 陆锦就这么看着傅承宣将三块木板沿着三边的桌子桌角贴在一起,动作简直一气呵成,继而抬起头冲陆锦抬抬下巴:“过来!” 陆锦是真的愣住了,可是步子却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就见桌角边沿,每一张桌子的桌角都贴着木板,当真已经是一条直线,足以证明,这桌子摆的已经不能更整齐! 第80章 陆锦瞬间明白过来。.info[]傅承宣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陆锦:“是不是又要嫌木板不够直了?还是嫌木头长歪了?” 陆锦忍不住笑了出来。傅承宣看着忽然笑出来的陆锦,原本是想呛她几句,但是想到她刚才认认真真的把桌子摆来摆去的模样,又觉得很好笑――知道自己多傻了吗! “能走了吗?”傅承宣把木板捞起来叠好,英武的重新扛上肩头。 陆锦:“还……还要去工匠那边看看零件做的如何……” 傅承宣迈步就准备走了。木板是从那边拿过来的,自然是要还回去,可是走了几步发现陆锦还站在原地,他回过头瞅了她一眼:“还不走?” 陆锦垂眼:“嗯,来了。” 傅承宣和陆锦去到了修俊馆的施工场地,到现在,他越发觉得陆锦真是……太坏了! 若是稍微有点脑子,一旦知道这些工匠在赶制轰天雷,来看看这东西怎么做的自然就知道窍门在哪里。可是陆锦竟然一共找了五个工匠,好好一个轰天雷竟然分出了三十多种不懂形状的小零件,还不包括外面的大块带洞小木板,跟着她走了四个师父的工房看过来,傅承宣以他的智慧发誓―― 他真的没办法在脑子里把它构建起来…… 审查完了零件,收拾完了桌椅。陆锦回去的时候,还带着大批的文书稿纸。 傅承宣皱着眉头:“这又是什么?” 陆锦抱着怀里的东西,对他笑了笑:“明日的备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备课!?她还要备课!?今日在课堂上,不是侃侃而谈八面威风么! 傅承宣又忍不住想到了她今天上课的样子,虽然不似平日里的温和,却……独有一番味道。 “相公?阿宣?”陆锦叫了他两声,才发现他在走神,她目光一动,用上课点名的语气:“傅承宣!” “啊!?”傅承宣猛地回过神来,对上的就是陆锦一双含笑的眼眸。 “在想什么?”陆锦抱着手中的资料,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探究他此刻的在想什么。 傅承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我在想你……” 不对!什么鬼! 傅承宣清醒了,他略微嫌弃的看了一眼陆锦那双细细的小胳膊箍着的一堆东西,忽然伸手把她怀里的东西都抢了过来抱住,转身就愤愤的往前走,嘴巴里还在咋咋呼呼:“我在想你怎么下学了还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真是烦死了!” 男人的背影高大,步伐却有些急促。陆锦看着他匆忙而去的背影,忍着笑跟了上去。 傅承宣抱着东西走到自己拴马的位置的时候,才想到自己是骑马,不是马车。这两人一前一后的骑马回去…… 多张扬啊…… 傅承宣的脸不自觉得有些红了,等到陆锦走过来,他飞快的解释:“我……我没想你会跟着我一起回家,我骑马……你……你怕不怕?” 陆锦静静地看着他:“我……” 傅承宣飞快打断她:“我先声明!我喜欢骑快马,你要是怕,那也忍一忍,明日换马车就是了!”想一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坐前面,我不会摔着你!放心!” 陆锦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你……” 傅承宣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好烫! “你到底上不上啊!”本少爷从没带过别人骑马好嘛!本少爷也一点没想要和你共骑好嘛!真的只是因为现在已经晚了我们要回家吃饭了好嘛好嘛! 这边,陆锦还没发话解释,一旁的一辆精致的马车上的小哥已经跳下马车笑嘻嘻的跑了过来:“陆博士,出来了啊。” 陆锦冲着那小哥笑着点点头:“晚了些,耽误小哥了。” 小哥连连摆头,一脸正色:“陆博士说哪里话,给你们这些先生驾车,咱们是三生有幸才是!我父亲还让我好好感谢陆博士,若非有陆博士,我大哥……我大哥也没那个机会进国子监读书……是我们应当感谢才对!”然后小哥一拍脑袋:“瞧我,尽顾着说话了,陆博士,上车吧!” 傅承宣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出来的路人甲,一脸的惊诧:“这个……是……” 小哥自然是知道傅承宣的,现在下课了,人家是夫妻关系呢,他咧嘴一笑:“傅少爷也一起上车吧!” “车?”傅承宣顺着小厮的指向,望向了那精致的马车,真相了。 国子监的博士,是有单位派车接送哒! 难怪今天早上,府里没少马车,她却先到了…… 陆锦笑着望向他:“现在有车,你是跟我走,还是……策马奔腾的回去?” 傅承宣一张脸都憋红了,他把怀里的东西往马车上重重一放,就在陆锦以为他要去策马奔腾了的时候,就见他翻身而上,食指含在口中轻轻一吹,一声哨响,那马儿竟然有灵性一般,自己走了过来,老老实实的跟在马车后头。 傅承宣将东西搬进马车,探出半个身子对尚且还在下面的陆锦伸出手。 陆锦就这么看着他将所有的事情打点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傅承宣不免蹙眉,伸出的手摆了摆:“上车!你不饿我可饿了!” 陆锦目光闪了闪,似是回神,伸手握住了傅承宣的手。傅承宣轻轻一带,直接将她拉上车,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力度太大,因为惯性,陆锦一个猛劲儿冲上来,直直的撞在了傅承宣的怀里! 傅承宣着力点不稳,在陆锦撞过来的那一瞬间,闻着那熟悉的清香,一颗少男之心就――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通通。 直到咚的一声闷响! 两人以上下式跌倒在马车中! 第81章 马车咕噜咕噜的往回跑,外面的小哥一脸笑呵呵的驾着马车,假装着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马车里,傅承宣背脊僵硬,健硕的男儿身躯却缩在角落里,一手拽着身边的坐垫,一手挑着马车链子,几乎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表情……很凝重! 陆锦的资料因为上马车的时候的意外被踢乱,一路上都在整理顺序,亦或是擦一擦上面浅浅的脚印子。.info以至于马车里,几乎都是纸张摩擦翻动的声音。 傅承宣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可是即便他努力的气运丹田,凝神静气,依旧没能人的住心跳胡乱噗通。 没有接触过女孩子嘛? 并不是! 以前他跟着母亲去到乡下,也是带着一大波孩子漫山遍野的疯玩,里面也有撸着袖子裤腿儿的小姑娘。可那时候,玩一玩也就忘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就算是现在,他虽然觉得麻烦,却也不是像个不正常的男人一般厌恶女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上课之后,他的脑子里就全都是陆锦一丝不苟严肃认真上课的模样。不仅仅是这样,还有从前接触的一点点,都在这份抑制不住的慌乱中浮现在脑海里。 第一次见面,她举着一把玉簪,虽然带着面纱,却笑得眼角弯弯的样子;他气她骂她怪罪她,她或是沉默或是浅笑或是出神的样子;他因为簪子的事情怪她,却见到她早起为自己母亲梳头,将爹娘哄得十分开心的样子;在大殿上面,她各个击破,不卑不亢,疾言厉色的样子;还有……方才在教舍外面,他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固执的去摆那些桌椅板凳的样子…… 种种模样加在一起,忽然就让傅承宣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思中。.info[] 他从未经历过什么男女情事,这么多年,唯一算得上锲而不舍精神可嘉的事情,就是“整别人”,和“回家被整”。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家立室。可是就算想到这些的时候,“成家立室”这件事,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好像它永远是在未知的未来,并不需要怎么思考。 直到圣上忽然赐婚,他忽然间就成了一个已经有家室的男人。那个看似不知道未来何时发生的事情,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也许正是因为发生的太突然,陆锦这个人出现在生活中也出现的太突然,所以他总是在专注的与她保持距离,与她不对盘。在这个过程中,日子也闹得鸡飞狗跳,但是到了现在,傅承宣才发现,他根本从未有过半刻时间,正正经经的静下来,看一看自己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而就在此刻,当他安安静静,正正经经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概述,陆锦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姑娘。 说她温柔贤淑,她却能强硬霸道把人逼到角落无所遁形;说她心机深沉,和她说话却觉得爽快利落,好像什么都能摊开了说;说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善于取巧,可那令人赞叹的手工却需要一步一步的踏实脚步方能拥有;说她能干利落在课堂上震慑六堂弟子,她却能傻呼呼的在下课之后跟一群桌椅板凳过不去…… “外面的风景那么好看,看的都合不拢嘴了?”明明低头在专心整理资料的人,一开口却将他的模样形容的一分不差。 傅承宣的嘴角一僵,灌进来的风将露出的牙齿都风干了。他赶紧收起笑容,正正经经的放下帘子,看了一眼和自己起码隔着两个人的距离的陆锦,大声道:“我……我看什么你也要管吗!我……我看姑娘不行吗!” 陆锦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他:“看姑娘?” 傅承宣一扭头,好像声音大就是气势大:“是啊!那个姑娘长得可丑了!又丑又傻!” 陆锦目光移向一旁,仿佛是在脑子里思考那个姑娘该有多丑,少顷,她“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自己的笔记。 又“哦”?傅承宣心里忽然窜起一股子冲动,这股冲动蹭到嗓子眼儿,就变成了一句:“你都不吃醋吗” 几乎是说完这句话,傅承宣就愣住了! 这个说话的人不是他一定不是! 陆锦再一次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正正经经的望向傅承宣,眼中似乎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连说的话都十分的玩味:“吃醋?吃一个……你看了一眼,傻笑了一路,因为她又丑又傻的姑娘的醋?” 傅承宣愣愣的看着陆锦,竟然没回口――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而对上陆锦的目光,傅承宣无端端的就想起了刚才上马车时候的景象。 女人温软的身子跌倒在自己身上,居然……居然是那种感觉……好像……好像还挺美好的…… 但是! 这种美好并不包括陆锦从容的撑着他的身子自行站起来,还不忘记催促保持原状的他:“你是准备这样躺着回去吗?” 她都不会脸红吗!? 就在这时候,马车一个颠簸,整个车厢都是一震! 陆锦飞快的一手按着放在腿上的资料,一手扶住车窗,而另一边,傅承宣被这一震,震得彻底清醒过来! 天哪噜!他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他不仅一路都在想陆锦……还……还扯了什么又丑又傻的傻姑娘的谎话……什么吃醋……这都是什么鬼!? 他一定是生病了!一定是! 傅承宣的脑子清醒过来,看着一边还一手扶着车窗的陆锦,忽然轻咳一声。而就在陆锦又一次抬起头来得时候,就看到原本和自己泾渭分明的人,忽然就挪着自己尊贵的臀位,移到了身边的位置。 还没等陆锦有反应,傅承宣已经抢先道:“坐拢一点,不会颠得东倒西歪。” 陆锦似笑非笑的看了傅承宣一眼,收回目光,四个字说的意味非常:“嗯,有道理。” 第82章 傅承宣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 很快,马车到了绥国公府,傅承宣瞄着陆锦,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东西,窜出马车,纵身跳下,就在驾车的小哥正准备去扶陆锦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后领子被车主,他茫然的回过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堆文书资料笔记,还有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拿好!” 等到小哥接住了那一抱东西,就见到傅承宣已经凑到了马车边上,十分器宇轩昂的,高姿态的伸出自己的手:“下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小哥顿时被秀了一脸…… 回到绥国公府,秦氏已经离开了。傅时旋外出一天,也已经回到了府里,见到两人各自出去,却同一时刻回来,傅时旋和傅夫人的脸上都带上了笑。往日傅承宣回来,必然要带上一大摞在国子监惹的祸,傅夫人做梦都希望儿子能安分些,不要那么跳脱,如今看到他真的能不惹一事,下了学还懂得去接媳妇一起回来,傅夫人真是十分的欣慰啊! 有一个好的开端,就是幸福的伊始!这一顿晚饭,饭桌子上,傅时旋难得的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竟然问起了两人在学里的事情。..info 而从进门开始都表现十分好,看起来心情也不错的傅承宣,忽然就有点闷闷地,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傅夫人顿时就咯噔一下,以为他又做了什么错事,心里急的怨自己果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可是再一问陆锦,傅承宣今日根本老老实实! 虽然不懂儿子怎么了,傅夫人还是放下心来。 相比较傅夫人,傅时旋则是关心了一下陆锦今日的教学进度。陆锦这个人的确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习惯,上课上了些什么,都一一汇报,不仅傅夫人听得一脸闻所未闻,连傅时旋这个久经沙场,见过各种暗器武器的武将都对那个小玩意儿产生了兴趣。 傅时旋破天荒的打趣起来:“看来陆夫人果然没看错人,阿锦你也的确是真材实料!这样一个东西,的确考人又有趣,想必这些学子们要头疼一番了。” 岂料傅时旋话音刚落,一旁的傅承宣即便包着一口糖醋排骨,说出来的话也只有酸味儿,没有甜味儿:“那倒不一定,不也有天资聪颖的人么!第一次对坐就棋逢对手不相上下。这渊源啊,果然是很可怕的东西啊!” 傅夫人没太听懂话中之意,一会儿看看父君,一会儿看看儿子,吃惊不已:“有人这么聪明吗?” 傅承宣的脸又沉了几分。 一旁,傅时旋的神色深沉了几分,看了看陆锦,陆锦并没有隐瞒什么,顺着傅承宣后头说:“是吴王世子,虞意。” 陆锦的神色太过坦然,傅时旋看了一会儿,笑着点点头:“虞意的确是天资过人,亦刻苦用功。”望向傅承宣,脸色变沉了下来:“学艺不精,便心虚求教,一个大男人说这样的话,像什么样子?” 好了,原本回来的时候还气氛和谐,更是一改往日的鸡飞狗跳。结果因为这样一个不太愉快的话题,傅承宣刚才的气闷,一下子转成了气愤。 他飞快的吞了几块糖醋排骨,丢了筷子就走了。 “回来!”傅时旋厉吼一声,傅承宣却是步子一顿,哼笑一声,走得更快了。 傅时旋顿时就不准备吃饭,要上演手撕儿子。陆锦却拦住了傅时旋。 “其实学堂之上,难免有天资优劣,成绩高下之分。相公虽然暂且略逊一筹,但并不代表这些不服的念头不会转为努力的源头。爹何必总是将相公贬的一文不值?反倒忽视他原本的长处呢?”陆锦平静地劝说,目光看了傅夫人几眼,而傅夫人竟然也读懂了儿媳妇儿的意思,跟着一起拦着。 “就是啊!现在阿锦才是宣儿的老师,这些都是学堂的事情,要教训那也是阿锦来!你给我消停些!” 傅时旋每每提及傅承宣,多半都是要动怒。从前是傅夫人一个人拦着,现在是两个人,他看了陆锦一眼,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陆锦用完饭,回到自己的院子。银心在身边伺候着,陆锦想了想,对银心吩咐了几句,银心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傅承宣在书房没回来。陆锦将所有的笔记再三研读了几遍,确定了后面的教学内容后,银心就匆匆忙忙的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个木盒子,正是装着轰天雷的盒子。 陆锦让银心自行歇息,都没让她继续伺候着,人已经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傅承宣正凝神蹙眉,他的记忆力很好,此刻正在脑子里回忆着陆锦带他一起看过的那些零件,然后一样一样的画在图纸上,企图试着拼凑一番。 就在那轻微的脚步声临近时,傅承宣耳朵一动,飞快的把稿纸都收了起来,同一时刻,陆锦已经敲响了书房的门。 傅承宣把书桌收拾一番,起身给开了门,神色在见到陆锦的那一瞬间,先是一愣,然后是一沉,压低了声音咕哝:“你怎么来了。” 陆锦手中抱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熟悉的盒子,还未等她发话,傅承宣又惊奇道:“你……你把这个带来干什么?” 第83章 陆锦顺着傅承宣的目光看了看这自己怀里的盒子,越过傅承宣的身边进到书房,直直的将盒子放在傅承宣的书桌上,目光不经意的扫了扫那凌乱的稿纸,转而望向傅承宣:“有些人不是十分羡慕人家与夫子有渊源么?如今你与本夫子不也有渊源么,我自然是来为你开个小灶,以便于你拔得头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是陆锦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冷冽,还带着嘲讽。 傅承宣蹭的一下怒了,他猛地转过头望向陆锦,指着那盒子走过来:“我需要你给我开小灶?你开什么玩笑?我不像有些人,装模作样沽名钓誉,我也更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掩饰!” 陆锦的神色冷了下来,连方才那一丝戏谑的味道都荡然无存,她蹙起眉头:“掩饰?你什么意思?” 呵呵,好啊!终于露出本性来了吗!?终于不再假装温柔体贴了吗?傅承宣好像已经忘记了回来的时候那种和谐的感觉,他现在心里只有满满的不爽! “什么意思?你和那个虞意,认识多久,相处过多久,你自己知道!上一次也是!虞意是什么人?在国子监向来是高高在上自以为尊贵无比,目中无人!可他却亲自过府,甚至连夜派出数百人按照你的指示查清楚一个小乞儿的吃穿用度。今日不过上一堂课,一个轰天雷已经让你们二人足够张扬了,谁知你们还当着那么多人共处一室,态度亲切,谁都看在眼里!既然做得出来就不要怕旁人说三道……” “啪!” 一声脆响,几处惊慌。(..info) 傅承宣是当场顶着半张刺痛火辣的脸,话语戛然而止,双目圆睁,一脸的不可思议。外面,阿宝和银心则是同时神色一惊,屏住呼吸。 陆锦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准又狠,打完更是平心静气,比起方才的蹙眉,她此刻平静地仿佛傅承宣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情一般。 傅承宣有点蒙,他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脸,望向陆锦:“你……” 然而,陆锦已经抢先开口,语气冷淡。 “傅承宣,如果你说出这一番话,是因为真的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而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不介意向你解释。可如果你明明心里清楚……清楚什么事情我会做,什么事情我不会做,却依旧要说出这番话来气一气我,那未免让人有些寒心。” “我知道,这门婚事,你从一开始便不是心甘情愿。但我却要告诉你,自打我接了圣旨开始,便再无二心。从小到大,姑姑从来不许我将时间浪费在玩耍上。你看到的那个陆府,对旁人来说也许只是一个空旷的大宅子,可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牢笼。所以,即便这门婚事让我十分的意外,我却依然觉得十分的开心。因为这对我来说,是另一种人生,一种不敢轻慢,想要好好去经营的人生。” “有些话,我只说一次。倘若我真的做了什么无耻之事,你尽管找到证据,连带着休书一并砸在我的脸上!如若不然,就给我把嘴巴放干净一些!想一想什么样的态度,才是一个男人处理事情的态度!” “虞意是我的兄长,亦是唯一的玩伴,是我看重的人,你是我的夫君,也许还是未来孩子的父亲,亦是我看重的人。往日,你有多少让人生气让人失望的地方,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可唯独这样的揣测,我没办法一笑了之。而今,连旁人都没有说三道四什么,你却先人一步,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揣测,出语讽刺,你不仅仅侮辱了虞意,也侮辱了我,更侮辱了你自己!” 陆锦离开书房的时候,躲在外面的两个人根本来不及闪开,全都面色尴尬的低下头退到一边。陆锦面色冷冽,谁也没看,周身寒气逼人的回到了卧房。 阿宝和银心同时被两个主子关在了门外。 傅承宣和陆锦各自占一个地方,唯一相同的是,两人房间的灯火,都亮到夜幕降临。 银心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也是她头一次发现,陆锦这样的人生气起来,比大公主要难以揣摩的多。她只能在房间外面听着里面再一次传来杂音和犬吠,踱来踱去的干着急。 天色已经晚了,府中多数人都睡下了。秦嫂刚刚伺候完傅夫人回来,刚要开门,就被蹲在门口那白色的一大坨东西给吓到了! “哎哟我的太上老君如来佛!”秦嫂拍着胸脯连连后退,差点就喊救命,要不是傅承宣猛地跳起来,在月光下凑着半俊半肿的脸一叠声儿的“秦嫂是我是我”,他就真的险些被秦嫂乱棍打死。 “少爷?你怎么来了?”秦嫂舒了一口气,询问起这个蹲在自己房门口的小可怜儿。 傅承宣憋了半天,才低低的道:“秦嫂……能……能帮我个忙吗?” 夜里,白日的热气退了不少。银心站在房门外,还是不敢进去打扰,相比起大公主丢古董丢椅子,她更怕被陆锦放暗器射死…… 空气中,忽然飘来了一阵甜甜的香气。 银心一愣,就见到傅承宣居然端着一碗东西小心翼翼的往这边走。那一碗有些满,天色这么暗,也看不出是什么。 “少……”银心刚一出生,就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道:“少爷……你怎了来了?” 傅承宣得知银心一直没敢进去,猛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同样压低声音:“你却休息吧,这里有我。” 银心将信将疑,却拗不住傅承宣的驱赶,只能告退。 傅承宣端着一碗烫烫的东西,腾出一只手来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片刻后,房门被打开。 陆锦站在门口,看着傅承宣,并没有说话。 这个气氛……真的好尴尬。 傅承宣破天荒的主动冲她笑了笑,还是憋了半天,憋了一句:“好……好烫……” 陆锦这才转了转眼珠子,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红枣汤姜茶。 月事必备良品。 第84章 夜色暗沉,悬于那深色幕布之上的明月,轮廓分明,散发着清辉光芒。(..info无弹窗广告)傅承宣端着一碗糖水,触着碗面的指尖仿佛因为一种极大地痛苦,都按得发白了。可是面对沉默着的陆锦,傅承宣再没有吭一声。她没让他进,他便老老实实站在门口,感受着这碗糖水的温度。 而站在陆锦的这个角度,又是不一样的风景。 傅承宣身后的庭院,因为入夜已深,所以没有多余的人走动。唯有种于庭间的奇形树木因为月色的映衬,在地上扑下一片斑驳树影。这样深沉的夜景为他衬托,好像在无形间,就将他往日的浮躁跳脱都褪尽,所见到的,只是一个抿着唇不说话站在门口的硬朗少年。 手指要烫掉啦!!!傅承宣心里的小人已经是崩溃的了,就在他以为陆锦准备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她忽然就微微侧过身,给他让了一条道,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模样,指了指最偏的位置:“放到那里吧。” 这一次不仅仅是陆锦皱眉了,连傅承宣都忍不住皱眉了―― 房间肿么变成这个样子惹! 他不过几晚没在这里住,这里险些成了杂物堆! 翻倒在地的盆栽瓷器,植物盆栽被修剪后落下的一地枯枝烂叶,最可怕的是……那圆圆的小桌子上,早已经不是摆着茶水杯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珠珠,以及许多许多的粉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往边上看,一个木制的大鸟笼一般的东西,连着一个木制的大轮轴,而大轮轴连接着小轮轴,小轮轴连接着更小的轮轴,一直变成一根铁丝,连接到躺在桌上的一根竹管,竹管的最前端,精致的小零件正掐着一根细细的钻头。 “汪!”生人踏足,蹲在一旁的巴豆警惕的望了过来,比起最初见面时那亲切的一扑,今日的巴豆这声招呼打得实在是很含蓄。 因为占地空间大,所以靠近床边的地方都被占用,以至于那大大的屏风都被搬到一边,一眼就瞧见连床上都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工具。 “你……你拆房子么!”傅承宣的震惊程度实在有些过盛,以至于他都忘了手里的东西有多烫,忍不住惊呼。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时,手里的东西已经被人接过去了。 陆锦端过糖水的那一刻,眉心就是一蹙,飞快的将糖水放在了边角的位置,伸手捏了捏耳朵。 傅承宣还傻呼呼的站在门口,保持着端着碗的姿势,看着这凌乱的房间。 乖乖……这都是什么鬼! 陆锦回头看了一眼傅承宣,沉默片刻后,还是走到桌子边,将一张铺满了粉末的椅子擦干净,直起身望向傅承宣:“坐吧。” 不夸张的说,不笑的陆锦,看起来是十分严肃冷漠的。傅承宣这才从震惊参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精力集中,想到了自己过来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陆锦已经坐回到原本的位置。似乎是因为傅承宣进来,她挽着袖子慢慢地收拾桌子。傅承宣舒了一口气,仿佛是做好了什么准备一样,一双长腿,短短的距离,却走了好几步才走到桌子边坐下。 陆锦收拾东西的时候很利索。明明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桌子,她随意几收,就有了空旷的一片位置,傅承宣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落珠声,就见她拿过一只大盒子,将红珠子全都扫进去,随手放在一旁,这才坐下来。 方才,傅承宣很犹豫的关上了大门。这时候,房间中真真正正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傅承宣垂着眼看着桌面,搁在桌面上的两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陆锦静静地看着傅承宣,好像是在等他开口,好在,这一次他真的率先开口了。 傅承宣抬起眼,认真的看着陆锦:“阿锦,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 傅承宣说的很认真,以至于他没有看到陆锦那微微一怔的表情。 傅承宣垂着眼,声音低沉:“其实你说的不错。那些,都是我自己揣测的……不……不是揣测。其实……连揣测都没有,只是……只是我自己的不爽快,气上心头胡乱说的……” “虞意这个人,虽然恃才傲物,但正是因为他那样的性子,才不会做出什么无耻之事……总……总之,总之你就当做我没有说过刚才的那些话!” 陆锦微怔的目光渐渐地清明起来,她似乎是想了想,而后勾了勾唇角,语气很是平静:“刚才的话,可以当做没有说过,但是今日既然为这些事情有争执,有些话,却是要说清楚的了。” 有些话? 傅承宣终于抬起头来,略显不解的看着陆锦:“什么话?” 陆锦两手交叠放在桌上,严肃认真的看着傅承宣,平心静气道:“无论是凭空揣测也好,证据确凿也罢。事到如今,我成为国子监的夫子,却是一个铁打的事实。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惊讶程度不会比我自己少,更何况我还是你的妻子,面对的全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今日有一个虞意,明日还会有张意、李意……工学一科,动手和动脑同样重要,我身为夫子,往后难免还会和别的学子有其他接触,我能保证所有的行为都恪守一个妻子和一个夫子的范围之内,却不能保证,你还会不会因为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什么事,又生出些让人无奈的想法……” 傅承宣顿时就不乐意了!他眼珠子一瞪,心里嘀咕起来。 这不就是在说他小心眼爱吃醋吗! 等等! 傅承宣一脸古怪的看了看陆锦―― 吃醋? 吃什么醋?谁吃醋了?他……他明明是就既有的事实提出一些合理的猜测!虽然言辞激烈了一些,但那绝对不是吃醋!对!绝对不是! 第85章 傅承宣的表情变幻莫测,却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看上去,倒像是在对陆锦那一番话的吸收。.info陆锦依旧看着他,露出了往日的笑容:“你说完了吗?” 嗯? 傅承宣从脑子里的一番纠结中反应过来,听到陆锦的这句话,他下意识的就站起身来:“哦、哦……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原本是想想了许多要说的,不过现在应当算的上是说开了……阿锦……对不起。我……我先回去了!”说着,转身就一股脑的往外冲。 “不等我道完歉再走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傅承宣高大的背影猛地一滞,一脸不懂的转过头看她――道歉? 陆锦走到傅承宣面前,忽然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将他重新牵回到凳子边,两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的向下施力:“坐。” 傅承宣堂堂男子,竟然就在这么一牵一按间,老老实实的坐回了凳子上。 陆锦垂眼笑了笑,转身走到她的梳妆镜边,好在整个梳妆台还尚且没有被占用,以至于她没用多大功夫,就在一个小抽屉里找到了一只掐丝烧蓝嵌翡翠的小圆盒,转身回来,弯腰拖着凳子坐到傅承宣的身边,驾轻就熟的打开盒子。(..info无弹窗广告) 这盒子里面,是一种带着清香味道的霜膏。傅承宣一下子就闻出来,是陆锦身上惯有的味道! 就见她重新净了手,用纤细白嫩的小指刮起一些在指腹,似乎是因为专注,连声音都变得低沉而温柔:“手给我。” 然后……傅承宣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盯着陆锦因为垂首而格外清晰的黑长睫毛,伸出了手…… 陆锦将小盒子放在桌上,一收手将傅承宣的手反过来托起,另一只沾着药膏的手,轻轻的将药膏匀在了傅承宣的手指指腹上。 冰凉却清香的药膏匀称的抹在傅承宣的指尖,除此之外,还有……和另一个指腹咋摩擦间产生的……十分奇异的感觉…… 好像有点痒,却不是痒在指尖,而是心头。 “烫伤也有轻重之分。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红肿水泡,但明日起来,指尖这一块必然会觉得疼。如今工学开课,要动手的地方还有很多,你要学着不让自己的手受伤,明白吗?”陆锦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幻的魔力,好像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要这样做! 噗通、噗通、噗通通通通! 傅承宣背脊一僵,他想要抽回手,可是……手拒绝了他的念头。 一直等到陆锦上完药,将他的手松开,傅承宣还保持着伸出手的状态,陆锦笑看着他,低低的:“嗯?” 傅承宣如梦初醒!他尴尬的收回手,转过头就开始扯话题:“这……这是什么啊?你……你好像之前也用过。”上一次看到的时候,她手上都被包着,他还笑她娇气来着…… 陆锦看着这药膏,是先想了一会儿,才温声道:“这种药膏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因为时常动手,所以手总是起倒刺亦或是受伤,之后安宴哥哥便为我寻了药膏,用以滋润保养。” 傅承宣的脸色立马就僵了一下,陆锦看在眼里,笑了笑,继续道:“可是呢,安宴哥哥找的是女儿家用以护手的香膏,但是往往越是精细的东西,指尖就越是容易磨损受伤,红肿破皮也是家常便饭。所以在那之后,我便自己加了几味药材在里面,试了几次,终于制出了如今的药膏,既能滋润护手,亦能消肿止痛。”说到这里,陆锦更是抬眼对傅承宣笑了笑,微微将他的手托的更高些:“轻微烫伤止痛也十分有效!” 傅承宣感觉到了捏着自己的手指的力道,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万万不会想到,在很久之后,当他脱下盔甲,带着一身狰狞的刀伤,上药时候都能纹丝不动稳如泰山,却在被巴豆的爪子在手上刨了一道细细的印子时,苦兮兮的凑到陆锦的怀里求安慰求虎摸――给我上药!像以前辣样!边上药边勾引我! “承宣。” 陆锦松开了他的手,低低的唤了他一声。 如果这个是时候陆锦触碰的不是傅承宣的指尖而是他的整个身体,就会知道什么叫做……x火焚身! “怎、咳咳……怎么了?”傅承宣你沙哑个什么劲儿啊! 第86章 陆锦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微微垂下眼:“无论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有争执,动手都是我不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相公,对不起。” 依照傅承宣的个性,陆锦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早已经考虑到他的各种反应。可是,她却真的没有想到,傅承宣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愣了一下,忽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儿:“都是你!尽顾着说话了!” 然后他嚯的一下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将那一碗不知道被两个人共同遗忘了多久的糖水端了过来。好在还有一点点温度,傅承宣直剌剌的将碗网路金面前一放:“喝吧!” 这一次,陆锦愣了。 傅承宣伸出食指在鼻头滑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咳……这个动手……你方才不也说你时常动手么!从昨晚开始你不就不正常么……再说了,你们女人家这个时候……脾气……”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傅承宣选择一挥手,直接总结:“没事了!我都懂的!” 陆锦一会儿看看糖水,一会儿看看傅承宣,第一次接受无能。 “你……懂了?”你懂什么了? 傅承宣好像不太喜欢把这种本来就不应该摊开来说的问题继续追根究底,他一挥手:“就……就是懂了嘛!你喝不喝啊!” 嘁,不就是女人家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日十分的不舒服么!昨晚是,今日在学堂也是,方才那一巴掌……也是……都是因为心情被影响嘛,他真的懂!真的! 所以得喝一些补身子的汤水,听说喝了会舒服些,脾气也会好些的嘛! 傅承宣虎视眈眈,好像她不喝了这东西他就没完,陆锦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喝这个,关键是……她根本没有来月事啊……之所以情绪失常,那也是别的原因……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是想着他刚才被烫的闷不吭声的样子,陆锦笑了笑,端着那汤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info[] 还真的……挺好喝的! 傅承宣一直定盯着陆锦喝完,好像只要喝了这东西,就能神奇的让陆锦变回以前的样子似的。 总而言之,经过一场突如其来的争吵和平心静气的谈话。气氛忽然间又变的和谐起来,和傅承宣所感觉的一样,和陆锦说话,什么问题都能直接说开,然后顺理成章的解决掉。 他的心情忽然就舒爽起来,已然忘记那一巴掌带来的震惊和愤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和谐,傅承宣在气氛因为过于安静而尴尬之前,忽然脱口而出:“今晚我要留下睡!” 霎那间,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 好吧……比刚才更尴尬了! 噗通通通通…… 傅承宣飞快的看了一眼陆锦,挺直了腰杆儿指着房间里的一切:“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我不过才在一边睡了几天,你就弄成这个样子!你一个女人家……真是……太不整洁了!我当然不能放任你这样!快!找人来收拾屋子!” 房间里这个样子,真是……不堪入目。 陆锦笑了笑,十分的诚恳:“不用了,我已经让下人都去歇息了。既然是我弄乱的,还是我来收拾吧。再说,这些东西我自己收拾,下一次要拿也会清楚放在哪里。” 傅承宣一看她撸袖子,顿时心里一动。他一步三晃的走到她身边,轻咳一声:“我……我也帮忙。” 陆锦冲他莞尔一笑:“嗯。” 傅承宣来劲儿了!他凑到陆锦刚才装的一堆红珠子,好奇道:“阿锦!我想问很久了!这个是什么啊!红红的,是宝石吗?”捏起一颗在灯光下看:“可是不像啊……” 陆锦动作一滞,居然有些心虚。 这是她的一个改都改不掉的坏毛病。 她默默地直起身子,想了想,坦白道:“你……应该见过。” “见过?”傅承宣半闭的眼睛睁开,十分的天真:“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陆锦指了指一边躺在地上的容器,试着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来引导:“或许……你可以试着把这个和那个放在一起……联想一下……” 傅承宣顺着陆锦所指望过去,就看到一个空荡荡的盆栽容器躺在那里…… 渐渐地,渐渐地。 傅承宣的表情变了,他用一种很艰难的表情,指了指手里的小珠子,又指了指那个容器:“我猜……是成亲时候太后送的盆景珊瑚?” 陆锦心虚的表情,转化成了一个诚恳的认错微笑,那个微笑仿佛在说――你真棒!猜对了呢! 傅承宣真相了。 片刻之后,整个小院儿都爆出了傅承宣的怒吼声―― 你的手是痒的慌吗!败家女人! 第87章 疯了!疯了!真的疯了! 明明是一大坨,怎么就变成一小颗一小颗了!?傅承宣一把抓住陆锦的手反复翻看,陆锦虽然没有反抗什么,却在男人无意识的反复揉捏之下,不由得僵硬了一些:“你……” 傅承宣忽然指着床铺:“你别告诉我你昨日到现在根本没睡觉,你千、万、别、这、么、说、啊!”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info好看的小说 床铺上乱七八糟堆着这些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睡过之后又弄乱的…… 陆锦抿着唇,尝试道:“你这样说,可能不大准确。其实今日午间,我睡了小半会儿,况且,我发誓方才是正准备要收拾收拾睡觉的……” “陆锦!”傅承宣忽然一声爆吼,陆锦一愣,第一次在傅承宣面前流露出了一种似乎是被吓到的呆萌神情。 看到陆锦这样的神情,傅承宣也愣了一下。可他根本没管那么多,俊脸一板:“你简直太过分了!谁允许你这样整夜整夜的熬着的?熬夜伤元气这个道理你娘没教过你吗!” 傅承宣只是因为太过震惊脱口而出,可是当他说出这番话的那一瞬间,陆锦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就空洞了一瞬。好像思绪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了。 傅承宣就后悔了,他的嘴怎么这么欠呐!? 从认识她到现在,好像从来没听她说过什么关于她娘的事情。她的家里,也不过一个姑姑相依为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承宣的心情很是复杂。 仔细想一下,两个人成亲以来,他好像一直都处于下风,哪怕每次温声温气的那个都是陆锦,他也从未占过什么上风。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嗓子,吼得实在是太棒了!太帅了!太特么有男子气概了!此处简直应该有掌声! 可是,在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威风时刻,傅承宣的喜悦和嘚瑟,却被一种莫名的愤怒给盖住了。这种愤怒,就来源于陆锦这种任意妄为的行为! 什么乖巧体贴,什么温柔耐心,什么善解人意,都是狗屁!傅承宣甚至觉得,自己能忍受她把房间弄乱,也能忍受她胡乱摧残房间中所有的东西,却无法容忍她这样情绪一不对劲,就上赶的折腾自己的身子! 亏她还好意思教训他,告诉他工学一科用脑还要用手,切莫伤到自己的手,而越是精细的步骤越是容易伤到手,现在呢,她真的有身为师长,身为人妇的自觉吗! 若是她真的因为不睡觉熬坏身子,又或者是疯了一般折腾这些东西受了伤,他一点一点都不会同情她! 可就是因为他这样急吼吼的口不择言,让陆锦的神情有些异样,傅承宣的内心情绪分布图顿时变成生气比得意大那么一点点,而尴尬抱歉,又比生气大那么一点点……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个人同时开口—— 陆锦:“我……” 傅承宣:“你……” 接着一愣。 傅承宣、陆锦:“你先说。” 陆锦:“你……” 傅承宣:“我……” 再次抢白,又愣住。 傅承宣简直要炸毛了,他脸一板,抢的更快:“你说啊!我倒是要听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锦原本真的想要解释解释自己的坏习惯,可是当傅承宣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忽然又暗自苦笑。是啊,做都已经做了,多余的解释怎么看都像是在掩饰。 这样一想,还真像他说的——你还能说出个什么来? 于是,到了嘴边的解释,说出来之后,就变成了一个言简意赅的道歉:“我知道这样不好,以后不会了。” 这是陆锦第二次道歉了。但是这个道歉,却依旧没办法让傅承宣舒爽起来。 这不是他要的那个意思! 但是这个意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傅承宣还没想明白,总之,就是伐开心!你这样道歉我也伐开心! 可是就算伐开心,也不能再说什么“你娘没教过你吗”这样的话了,傅承宣再一次发挥了自己含糊其辞的本领,直接跳过了所有问题,给出了审判结果:“总之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以后休想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先收拾!收拾完睡觉!” 陆锦的神色总算恢复如常,她笑了笑,点头继续收拾。 这里真的很乱,就算两个人收拾,按照这个时间点,也只能将床铺周围收拾出来,以便于就寝。 然而—— 傅承宣的挪窝一行,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哪怕他义正言辞的表明,不在自己的管教之下,陆锦的败家本领和乱室技能极有可能犹如一条脱缰的野狗一般狂奔不停,进而触犯傅家家规。 而这个不顺的源头,来源于一只乡土田园犬。 已经习惯了新环境的巴豆在两人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床榻和周围的杂乱后,昂受扩胸的就蹦上了床尾,健硕的小腿儿一屈,整个身子就盘踞在床尾 傅承宣当时的内心……是崩溃的!!! “你……你就让它睡在这里?” 不仅是巴豆,还有那三三两两的狗狗,都是哪儿来的!? 陆锦认错的时候,是真正的温顺入小绵羊:“巴豆洗过澡,很干净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以前我们也是这么睡的,巴豆很乖,不会乱动的。” 不知道是不是在响应陆锦的话,床尾的巴豆睁着一双乌漆漆的眼睛,那条又粗又不精致,摸一摸还扎手的尾巴就那样刷拉一扫,样子看起来十分的嚣张且高傲。 傅承宣狠狠地斜了它一眼——死狗! 虽然他忽然想要留在房里,但是这样的决心的确还不是很坚定,更像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尤其是在他发现自己的那个位置,说不定就是这只死狗流过哈喇子踩过脚印子的地方,他的内心就生出了一种来自于洁癖者的抗拒感! 不仅仅是他,他觉得连陆锦都不应该跟畜生这么同吃同睡的亲密! 第88章 也许是受到了惊吓,傅承宣改变了主意:“明日叫丫鬟把床单被套全都换了!要是让我见到一根狗毛!我就煮了他!” 陆锦一愣:“可是……” 傅承宣一双漂亮的眼睛险些将眼珠子瞪了出来:“还可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陆锦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傅承宣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他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只臭土狗,扭头就往外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不能忍!一秒都不能忍! “可是你留下来,和我跟巴豆睡床,好像没有什么矛盾罢?” 傅承宣人都走出房门了,身后就这样传来了陆锦快速又清晰的疑问。[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承宣僵在原地。 ――对吼。 以前同房,也不是同床嘛…… 那她和臭狗睡床……和他睡躺椅……真的不矛盾诶…… 可是他刚才在想什么!?他所谓的留下来睡……不就是……睡一张床吗! 身后的陆锦好像轻叹了一声:“我不知道你这么不喜欢巴豆,我明日就让人将这些都换了,明日还要上课,你还是快些去那边休息吧。” 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再然后,是关门声! “等――”傅承宣飞快转过身转过身,身后的房门已经哐当关上。 “……一下”最后两个字,简直气若游丝,仿佛从半空中陨落的风筝…… 看着那纤细的剪影贴在房门的纸窗户上,随着步子往里面走,影子渐渐地拉大,傅承宣觉得……苦逼极了…… 不是这样啊不是这样啊! 傅承宣移居念头终成泡影,怏怏的回到书房,看着那已经扑的十分舒适的临时床榻,目光转转悠悠,又落在陆锦抱过来的轰天雷木匣子上头。 他盯着那盒子看了一阵,转身就甩了鞋子躺下了。 比起赶紧开夜车烧小灶熟悉一下这个轰天雷是什么东西,傅承宣觉得先把死狗赶出卧房这件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他一会儿双手环胸直挺挺躺着看着顶上的横梁,一会儿又侧过身子以一个不健康的挤压心脏姿势卧着,一会儿翘翘腿,一会儿脚尖点床铺,总之就是完全停不下来! 烦躁!灰常烦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却意外地嗅到了指腹上那一丝丝还未散去的淡淡幽香。 这个味道,和陆锦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心情莫名其妙的就平静下来了…… 然后,傅承宣做了一件以后回想起来都觉的羞耻到死的事情! 他起身抽了一个多的枕头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扭着扭着腾出半个床位来,然后――他把那只手搁在了边上的枕头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再次侧过身闭上眼,呼吸的时候,这一块的空气中好像都充斥着这股淡而清新的味道。 所以……和她睡在一起,是这种感觉吗?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傅承宣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情,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只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自己含着手指睡了一夜……因为嘴角开着,口水流了一枕头…… 陆锦依旧是早起,由银心伺候着。 就在银心打水的时候,陆锦忽然想起一件事,忽然问道:“是你告诉少爷,我这几日来了癸水?” 银心手一抖,赶紧坦白了。 陆锦忽然变得怪怪的,以银心伺候主子多年的经验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免珠子们在情绪不好的时候碰头。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可是陆锦忽然这么问了,极有可能是傅承宣这个蠢主子已经在陆锦面前暴露自己了,否则陆锦怎么可能这么问? 第89章 可是……少夫人好像没有表现的很不开心啊……银心坦白了,也忐忑了。(..info)可没想到的是,陆锦根本没有就着这个问题问下去,反倒是话锋一转:“昨日老夫人是不是来过房中了?” 银心好想哭,少夫人的跳跃角度自己永远猜不到…… 她赶紧点头:“是,来过。” 陆锦竟然笑了笑:“是你一力劝阻,让老夫人将这里放着不要收拾的?” 银心想起昨天苦口婆心的劝说,就一脑门的汗。可她的确没做错,因为从前她被大公主派到陆府拿东西,前一日去,陆锦那里还是乱到天际,后一日去,就整洁的令人发指。 大公主也笑言,那是名副其实的乱中有序,序中有乱。 所以,她私下觉得。冒然这样收拾了,反而是给陆锦添了麻烦,这才挺身而出,拼死护住了这片凌乱! 陆锦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出门的时候,对银心浅浅一笑:“辛苦你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今日的陆锦,俨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状态,连那熟悉的笑容,都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银心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地,谢天谢地谢自己的蕙质兰心:“少夫人说这些话做什么!都是银心应该做的!” 傅夫人同样早起,也让人准备了早饭,等到一家人落座,傅夫人难免提起昨日见到的房间。不由得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阿锦,你昨儿个那个房间,可真是吓死人了!” 傅承宣和陆锦对视一眼,陆锦歉意笑道:“让娘费心了,今日便会收拾好。” 傅夫人赶紧道:“娘不是这个意思。其实银心说的对,你这样的,都喜欢自己收拾自己的东西,下一次找起来才便利。娘是想说,你们的屋子总归是用来休息的,但是你那些东西也丢不得,所以,娘在想是不是在你们的院子给你收拾一间房子,专程用来放置你所有的东西,若是一间不够,便两间打通。” 傅夫人这一番话,让陆锦着实一愣。 原本新妇进门,要守家规不说,身为未来的主母,更是要学会怎样操持家务,而非抱着自己原本的东西不撒手。傅夫人如今有这样的安排,便是接纳了她的一切。 但是话说回来,她如今有御用万年红,更有国子监博士的身份加持。若是真的不允许在家中倒持这些,她答应,如今这个势头也不会答应。 无论是出于不得不退让,还是真心的关怀,傅夫人能有这样的安排,已经称得上“妥帖”二字。 一旁,傅时旋也笑了笑:“你毕竟是来傅家过日子,既然是过日子,便该过得舒服一些。我与娘晓得你喜欢捣弄一些小玩意,既然是这样,也别将自己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索性收拾几间房,让你有更大的地方方便做这些。另外,如今你已是国公府的少夫人,需要什么,旁的下人我不敢说,秦嫂和宋叔都是老人了,在大梁城也算得上路路熟,你需要什么,吩咐他们一声便是。” 陆锦笑着听了这些话,温温顺顺的应下了。 一旁,将一碗粥喝的呼噜噜的傅承宣,几乎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他眼珠子转了转,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眼中流露出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早饭完了,大家各自都有事情做,等待陆锦的马车已经在外面了,陆锦与公婆告别后,又与傅承宣点头致意,先行一步。 傅承宣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小阿宝已经出来刷存在感了――少爷!马儿已经早早的喂了吃的,蓄势待发啦!快去策马奔腾吧! 然后,阿宝仿佛觉得有一股怨念,直击自己的天灵! 这边,陆锦刚刚上了马车,那驾车的小哥都准备策马奔腾了,府里忽然就乱了起来―― 阿宝哭丧着脸冲了出来:“少夫人!少夫人你等等啊!少爷他摔马啦!” 第90章 “嘶——轻点儿!”傅承宣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右腿,一只手攀在阿宝的肩膀上,以一个十分身残志坚的姿势,上了陆锦的马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屁股刚刚坐稳,傅承宣就皱着眉头,两只手抱着自己的右腿挪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拍拍阿宝的肩头:“把马牵回去,晚上也不要来了,我和少夫人一起坐车回来。” 阿宝表示——真的很不懂啊! 不说少爷马术精湛,就说上个马能有多难?又不是马受了惊,少爷怎么就忽然“哎呀哎呀”的掉下来了呢? 好奇怪! 陆锦上了马车就翻出了笔记来看,因为傅承宣闹得动静有些大,难免要抬眼看看她。 傅承宣在陆锦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就立马解释:“我……我平日里也不喜欢坐车,但是昨夜睡觉好像是压到腿了,说起来那张床也有些问题。”说着又似乎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还不忘记温文尔雅的问:“你……不会觉得不方便吧?” 陆锦目光往傅承宣的腿上一扫,旋即垂下眼,淡淡道:“唔,有些不方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就不方便了!?”方才还温文尔雅的人,声音顿时高八度!“我是占了你的座儿你坐不下了还是让你的马车跑得慢了!马车本来就是给人坐的!不坐怎么显得马车有价值!” 陆锦说了一句,傅承宣顿时机关炮一般巴拉巴拉说了一串儿,一脸“你无理取闹你给我说清楚说清楚说清楚”的表情。 陆锦真的很正经,还正经的一板一眼:“可是据我所知,这马车接送,也是从我所得的束脩中扣了一部分钱的,天下哪有白痴的午餐,你若是要与我拼车,怎么样也要出一半钱啊。” 拼车……拼车…… 傅承宣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新鲜的词儿!有丈夫和妻子出门的时候同坐一辆车还叫拼车的嘛!你就是无理取闹! 傅承宣气的一张脸都红了,陆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转而道:“真的很疼?” 傅承宣红红的俊脸忽然就愣了一下,你还知道关心我吗!本少爷是个坚强的人!才不屑于你的关心! “疼!”诚实的身体却喊得很是响亮。 陆锦点点头:“既然疼,就干脆休息一天吧,在所有人完成第一次功课前,我不会讲新的东西。” 傅承宣原本扭开的脸慢慢慢慢的又扭了回来,在盯着陆锦看了一会儿之后,傅少爷暴走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压根便不想与我同乘一辆马车!既然是这样那就直说好了!本少爷现在就下车!阿宝!备——” 最后一个“车”字还没说出来,傅承宣已经金鸡独立起来的身体被一个算的上是温柔的力道拉了回来。 “李勋,走吧。”另一只手将原本挑起来搭在马车门边的帘子扯下来,随着陆锦的一声令下,驾车的小哥李勋一声大喝,马车欢快的奔跑起来。 傅承宣还没反应过来,那条只是因为睡姿不良而有些发麻的腿已经被一双素手抱住,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那双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捏在他酸麻的位置—— “唔”傅承宣顿时背脊一僵—— 就是这个感觉!棒棒哒! 陆锦见他是真的有反应,不像是装的,忍不住又笑了:“我跟你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做什么。” 玩笑!?什么玩笑?车钱是玩笑!? 摔马这件事情……真假有待商榷,可是睡姿不良导致的腿麻却是真的。傅承宣只觉得陆锦那双手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哪里酸麻按哪里,娘亲真的再也不用担心他睡姿不良了! “嘁,你这个人神神秘秘的,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是认真!”傅承宣的眼睛不由得偷偷看那双手,他忽然觉得,其实陆锦这样看重自己的手,还特地要用什么药膏蒙着手来护养,并不是一件娇气的事情…… 好东西,本来就应该好好对待嘛…… 陆锦没有回应傅承宣的话,专心的按了一阵子之后,马车也走了很远,傅承宣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等他想要开口说不用的时候,手已经更快的握住了陆锦的手,似乎是因为力道太大,陆锦的手都被推开。 “不……” 怎么回事!手不听指挥! 陆锦一时间会错意:“不是这里?”又换了一个穴位:“那是这里?” 傅承宣的羞耻心在这一刻,奇迹般的爆棚了。骗自己妻子的顺风车……骗免费推拿……还要骗关心么! 他!做!不!到! “对,就是这里……”傅承宣面无表情的望向一边。 羞耻心什么的,喂巴豆吧…… 陆锦几乎没有质疑过,继续帮他推拿活血。 如果陆锦抬抬头,就会发现,那些活络的血液,都被推到傅承宣的脸上了…… “不用这么大力……随便揉一下就好了。”手指容易酸啊…… 陆锦闻言,只是顿了顿,继而又以同样的力道拿捏:“这种事情不能随便。”想了想,又别有深意的加了一句:“能做到满分的事情,为什么要剩下力气?” 傅承宣没说话了,他无声的看了陆锦一眼。只看到一个垂首为自己推拿的女人,无论是神情,还是力道,甚至那一双灵巧的手,都彰显了她此刻的认真。 傅承宣的目光一偏,落在了陆锦昨天带回来的装了轰天雷的木匣子。 想到昨日上课的情形,傅承宣自己都觉得而有些好笑,转而想到陆锦那个可怕的样子,他忽然衍生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今天,觉得心情好些了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还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关心之意。 陆锦的手一顿,就在这片刻功夫,傅承宣收回了自己的腿,说了句“够了”,然后继续望着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关心。 第91章 陆锦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来得时候,脸上已经都是温柔的笑容:“那不是心情不好。.info[]”顿了顿,解释:“那是紧张。” 骗人! 傅承宣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是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多年情商喂狗的他居然隐隐的隐隐感觉到,其实陆锦对他,真的只能算得上是温柔顺从而已! 作为关系最亲密的人,有些话,有些事,她好像并不愿意告诉他。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带着这样的笑容一语带过。 是不信任他? 还是……在她心里,他还不算一个能撑起一片天的丈夫? “哦,紧张啊。”感觉到陆锦没有说实话,傅承宣竟然没有戳穿,更没有跳脚,四个字说的别有意味,还笑了笑:“你紧张起来的样子,和一般人还真不一样,一般人也真看不出来那个样子是紧张出来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陆锦笑了笑,不再解释。 马车很快就到了国子监。下马车的时候,傅承宣身姿矫健的蹦了下去,陆锦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右腿,傅承宣轻咳一声:“唔,本来摔得也不是很严重!” 手已经伸了出来,如今他的这个动作,还真是做的自然:“我扶你。” 驾车小哥李勋:仿佛又被秀了一脸…… 和李勋交代了晚上的时间,陆锦和傅承宣则是从不同的门进去的。 陆锦走的那个方向,离修俊馆更进,她手里抱着的是装着轰天雷的匣子,分别时对傅承宣道:“上课要认真,听说祭酒马上就要回来,届时第一件事情就是上课时候检查各学子的仪容态度。” 机密! 傅承宣精神一振:“什么时候?”往常祭酒查课,遇到态度不好的学生,罚抄十遍校规还要打扫教舍十日! 陆锦莞尔一笑:“你猜?” “你!”傅承宣指着她,却见她已经笑着往自己的方向走了…… 傅承宣盯着陆锦的背影看了好久,越看越专注,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直到面前忽然蹭出来一张白白嫩嫩的脸―― “宣哥早!” 视野中忽然出现不明生物,哪怕是再俊俏的小郎君,傅承宣也吃不消,他倒抽一口冷气退了几步:“你活腻了!”吓死本宝宝了! 李元然皱着小眉头,一会儿看看傅承宣,一会儿又看看那边的入口,没人丫! “宣哥,你在看什么?再不进去就该迟早啦!”李元然一本正经的拉着傅承宣往里面走。 傅承宣有些不耐烦的甩开李元然,目光不其然的又望向了陆锦进去的那个门。 “你懂个屁!”傅承宣一边看着那边,一边嘀嘀咕咕。 因为某些人走路不看路,李元然就特别认真的导航,一边走一边天真的问:“宣哥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傅承宣的脸一僵,终于转回了脑袋,他一把挣开李元然的手,转而提着他的后衣领子,将他整个人往自己面前一按! 李元然大惊失色,立即抿住了自己红润的小嘴唇,神情惶恐――宣哥你再这样我要叫了哦! “少!问!几!个!问!题!你不会死!”傅承宣撂下一句狠话,飞快的丢开他,大步流星的往诚心堂走。 李元然吓得失魂落魄,他看着傅承宣的背影,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十分委屈的跟了上去:“宣哥你为什么吼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宣哥你说你说啊……” 今日的国子监,氛围很不一样! 一句话概括,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92章 欢喜的,是按照今日双日排课,时间不够用,有一部分的班级会留在下一个双日上课,愁得,是今日要上课,还是时间加倍的班级…… 率性堂出了一个虞意,的确是十分骄傲的事情,据说昨日那个事情,就连其他几位博士都谈论起来,将虞意好一番夸赞。.info[] 但是问题是,人家厉害,那也是人家的事情,当班级荣誉感催生出来的自豪过去之后,率性堂的各位学子也意识到,功课还得自己来! 其实,不止是六堂弟子,就连几位讲课的博士也无比扼腕叹息―― 尼玛小姑娘讲课就是不一样啊!这下了课学生的心都还在她那里!你们倒是听讲啊混蛋!那个谁!你的课文背会了吗! 今日上课的,依旧是诚心堂在前面,而后是修道堂和正义堂,且因为时间关系,三堂合并上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陆锦没有信口胡说,若不是所有学生同时完成第一门功课,她不会立刻开始新的内容。关于这一点,崔博士与陆锦商谈过,意思很是明白―― 国子监分为这三六九等的学堂,就是按照学生资质来,有的学生的确就是天资愚笨,若是一味的照顾落后之人,反倒耽误了天资聪颖之人的进度,如此根本就是事半功倍。 陆锦听完,只是笑了笑,也客气的回应了,可是一番太极打下来,最终并没有表示会改变这个主意。 崔博士虽然不满,但也不能就此背后指点她一个小姑娘,总是有失长者风范的,不过,听说率性堂倒是流露出了些不满的声音。 今日上课,因为是三堂合并,所以实在室外教舍上课。 桌椅板凳都是一样,唯有周围的环境有了一些变化。仿佛走出了那四四方方的教舍,人的心情也轻松不少,至少大家今日再看陆锦,没有了昨日的凶神恶煞。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轰天雷,还是一个头疼的东西。 因为加时赶工,陆锦上课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三个轰天雷,傅承宣顿时就想到了昨日那些零件――所以说上课之前她就拼好了!? 已经是见过的东西,所以陆锦也不废话,唯一的要求,六人一个小组,不可交头接耳,不可传递眼神,智能独立思考,不限时不限次处,以最终六人找出所有机括为合格。 傅承宣带着李元然,楚嘉和李元然的另外三个兄弟成了一组,而赵德一干人也是一组,开始之前,不少人都偷偷地看傅承宣,那个眼神仿佛在说―― 少年!一个晚上已经过去了呢!你是不是该透露一下窍门在哪里!? 傅承宣的回应――一张冷脸。 因为昨日上课的时候,傅承宣和李元然就排在后头,公平起见,今日班级内部还是按照昨日的排序来,只是从两人一组分成六人一组,这样一来,傅承宣前面就只有六个人,刚好一组,也就是说,轮过了他们,就立马到傅承宣这一组。 陆锦已经怡然的在众学子纠结的目光中开始喝茶看笔记,傅承宣也看了她一眼,忽然就想起了她早上的那番话――能做到满分的事情,为何要剩下力气?继而又想到了她那个不愿坦白的掩饰笑容。 傅承宣收敛了心神,把注意力投放到了那个小玩意上头。 前面一个小组,不晓得是运气好还是如何,六个人轮番戳了两遍,竟然都没中! 六个人:感动!棒呆! 而一旁的傅承宣,在仔细的观察中,忽然就皱起了眉头―― 咦……难道是这样!? 第93章 “砰!”机关触动,原本屏息凝神的氛围,在一阵嗷嗷叫唤中被打破。(..info$>>>棉、花‘糖’小‘說’) 维持了两轮过半的记录,就这样被终止了。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六个人当中但凡有一个人失败了,自然就意味着一整个组都失败,功课是完成不了了。在一片哀嚎和丧气声中,傅承宣的小组上位了。 六人盘膝围坐与环绕轰天雷的蒲团之上,一个个都默默地掳起了袖子,一双双眼睛在六百多个小孔上扫来扫去,人手一根小竹剑,扫完那些小孔,就开始相互扫对方—— 哎,你戳哪个!? 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戳哪个! 另外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手里捏着的小竹签都快汗湿了,却没有人先下手。倒是傅承宣,修长漂亮的手指捏着小竹剑,并没有急着动手,反倒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同样盘膝坐在矮几前,翻看面前书页的女人。 那一瞬间,仿佛是有了一种心灵感应,陆锦也抬起头来,望向傅承宣这边。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傅承宣漂亮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了一层笑意,清明的眼神中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困惑,他微微一挑眉,似是挑衅,似是得意,不紧不慢的收回了目光,对着其他五人淡淡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动手,我就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话音未落,傅承宣随手就捅进去一根小竹剑!同一时刻,其他五个人全都不忍的闭上眼睛——宣哥你真的要这样随意的伤害自己吗! 等等—— 其他五个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傅承宣长腿盘膝,嘴角翘着一个弧度,那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种深深的鄙视——你们几个完蛋玩意儿! “诶——”五个人发出了低声的喟叹,傅承宣扭头对身边的楚嘉道:“来啊,还要本少爷请你啊!” 楚嘉身为兵部尚书之子,从小也是修为习武,十八般兵器样样都练过手,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独步武林,但也绝对是功夫少年,然而功夫少年现在,就是拿这么个小筒子没办法,在傅承宣的催促下,楚嘉艰难的拿起小竹剑,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个个小孔孔,仿佛那是一个能摄人心魂的黑洞! 李元然的眼神,期待中有恐慌,恐慌中有好奇:“楚嘉!快啊!” 楚嘉狠狠的剜了李元然一眼,刚好李元然就坐在傅承宣另一边,傅承宣挑着眼角往他:“要不你来?” 李元然背脊一僵,飞快的摆着小手陪着笑脸:“不不不不不……” 傅承宣笑了笑,没说话。 这边,楚嘉眼神尖的看出傅承宣似乎是有些胸有成竹,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小声的试探道:“宣哥!要不……小弟的机会也让给你?” 说着,已经双手奉上了手里的小竹剑。几乎是楚嘉这话一出,其他四个人都一脸期待—— 没错宣哥!成功了算你的!就算失败了,我们还是会贯彻落实“只有一个宣哥”的重要思想!来叭! 傅承宣扫了他们一眼,伸手拿过了楚嘉手里的小竹剑,信手一戳。 大概是他太不经过大脑,动作太快,其他五个人都没来得及捂脑袋,就听到小竹剑卡的一声,顺利进入! 片刻之后,五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仿佛看神一般看着傅承宣。 身后还有子弹打出以及哀嚎声此起彼伏,傅承宣区已经帅气的抓起一把小竹剑,蹙着眉头一把一把的将小竹剑插进去! 真是见了鬼了!他下手几乎想都不想,随意而快速,少顷,整个小竹筒,已经被扫了一半的面积了! 惊呆! 同组的小伙伴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肩负独立思考的责任在身,不知不觉化身游客,和越来越多的围过来的同窗一同看起了傅承宣的个人秀! 傅承宣认真的时候,也是十分像那么回事儿的,他索性将整个轰天雷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一边转方向一边戳小洞,当最后一根小竹剑顺利戳进去,而最上面的六发子弹稳稳当当的嵌在那里的时候,三堂其他弟子悉数哗然! 真是太太太太太**啦! 陆锦破开围观人群走进来的时候,傅承宣已经将轰天雷稳稳地放回去了。 显而易见,傅承宣直接成为继虞意之后第二个完成功课的人! 陆锦的眼神都变了。而按照往常的模样,傅承宣应当得意的炫耀一番,可是今天他居然只是笑了笑,然后单手撑地站起身,对着陆锦挑眉一笑:“夫子,请检验。” 傅承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竟然还退开给陆锦让出了位置。 陆锦看着那已经被戳的密密麻麻的小圆桶,又看了一眼傅承宣,忽而一笑:“傅承宣,过关。” 陆锦这一声,沉稳而清晰,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得羡慕已经一塌糊涂! 陆锦招来了助教,令其将轰天雷重新清理,更是将下面的活动竹筒转了一圈,错乱了位置,转而对其他人道:“其他人继续。” 因为傅承宣的过关,所有人都被刺激到了,虽然隐隐约约有一些小的声音,但是更多的还是对过关之人的羡慕以及对未完成功课的头疼。 第94章 陆锦对学生的要求说苛刻也苛刻,说放纵也放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好比傅承宣此刻完成了自己的功课,想留在这里继续观战也好,是离开这里也好,皆可随意。 在国子监上课,原本就是一件不容松懈之事,几乎没有哪一位先生会这样纵容自己的学生。如果换做往常,傅承宣一定早就走了,但是今天,他居然留下来了。 没有得意,没有嘚瑟,更像是在思考什么,一个人跑到室内的教舍去了。 这一次,连陆锦都猜不出傅承宣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在上午的工学课结束要离开的时候,依旧没有一整个小组完成功课。 陆锦连一声苛责都没有,只是今天,她特许让大家将轰天雷带回去,按照课上的分组,继续好好研究。 这已经算的上是给了新的希望。大家虽然十分的低落,但是还是不能不按照指示来。 就在众人行礼离开的时候,傅承宣忽然出来了,声音有些冷冷的:“都去哪儿啊?” 今天傅承宣是人生赢家,大家都很羡慕他,李元然回答:“宣哥,下课了。” 傅承宣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下课了!”伸手一指外面的桌椅板凳:“指望谁给你们搬回去!?只有屁股坐没有手来收拾吗!?” 一旁,正弯腰抱起一摞笔记的陆锦微微一怔,望向不远处那个威风凛凛的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在这三堂中,以诚心堂成绩最好,而傅承宣又是诚心堂中的小头头,今天还有很好地表现,当傅承宣搬出“尊师重道,爱护教学环境”的口号,不容商榷的让所有人把室外的桌子垫子都搬进去的时候,大家只能怏怏的动手,同时也非常感慨—— 这俩口子……一个让他们劳心,一个让他们劳力……真特么绝配! 其实,国子监中是有专程收拾这些的人,傅承宣之所以见到陆锦独自收拾,不过是她的自己的习惯。即便旁人收拾了,依旧觉得不对劲,一定要自己来摆弄摆弄,陆锦正准备阻止,就听到手脚麻利的李元然脆生生的声音:“宣哥,我的摆正了!” 傅承宣正在帮着搬桌子,闻言横了李元然一眼:“你说整齐了就整齐了?去边上给我扛木板过来,一个桌角一个桌角的比着!歪一张我就摁了你的眼珠子!” 当胸一剑! 李元然:今天的宣哥……跟平常的不一样! 在整个“爱护教学环境”的过程中,陆锦几乎连一张坐垫都没碰到,就看着众学子在傅承宣的指挥下,把桌椅摆的整整齐齐,末了,李元然竟然真的扛了长长的木板过来,比着桌角看看是不是在一条线上…… 直到傅承宣让陆锦来检查工作的时候,他方才翘着嘴角看向陆锦,那笑意满满的眼中,仿佛在说:夫子,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陆锦看了一眼摆的整整齐齐的桌椅,无声的笑了笑,傅承宣偷偷地打量她的神色,但是……完全没有看到一塌糊涂的情绪波动嘛…… 你真的不要表扬一下我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傅承宣就咯噔一下。 不对啊!谁要她表扬了!说的好像他这些是为她做的一般,那……那上完课本来就要整理教学现场嘛! 然后,就听到陆锦说:“辛苦大家了,都回吧。” 众学子又是一拜,纷纷离开。 陆锦眼光一扫,就看到那只背影略显落寞的小魔王踢踏着鞋子往外走,陆锦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背影上,就在那个背影忽然一顿,那颗脑袋嗖的一下转回来的时候,陆锦却更早一步的收回了目光,转身进了内堂。 傅承宣回头看陆锦,却没有自己臆想的“目送夫君离开”的场景…… “哼!”傅承宣想到她刚才那句话,就觉得不舒服! 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不应该表扬一下发起人吗! 仿佛是觉得不解气,傅承宣又哼了一声,扭头阔步离开。 如果说之前虞意轻轻松松完成了功课,让整个国子监都为之震惊甚至赞叹不已,那么傅承宣完成的课业,却有些意料之外的,分成了两个说法。 其中一种,是和对虞意的看法一样,认为其天资聪颖,观察入微。而另一种,则是认定了傅承宣根本就是利用身份之便,在陆锦那里拿到了诀窍,这才顺利过关! 但不幸的是,当这两种说法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似乎倾向于后者质疑说法的人越来越多,且这当中,大多数是六堂弟子。 流言这个东西,总是越说越像样,死的都能说成真的。这在当初的陆锦一案中早已经得到验证。 傅承宣从前在诚心堂,虽然不算是吊车尾的,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尖尖学子。现在他能直接越过众多率性堂的弟子,成为虞意第二,这本来就是让人十分怀疑的一件事情! 因为双日的一堂工学课时间太长,所以三堂合一,陆锦反而多出了半个休息日。 就在陆锦准备下午先回府的时候,李元然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脸的惊惶无措:“夫子!夫子!” 陆锦蹙眉:“怎么了?” 李元然很着急:“宣哥……宣哥不见了!” 第95章 得知傅承宣忽然没了踪影,陆锦也是一怔。[..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似乎是没想到傅承宣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当即询问李元然下课之后道现在都发生了什么,李元然也是慌得很,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 原来,当傅承宣完成功课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最先表示不满和怀疑的就是率性堂。率性堂原本就并不怎么看得起屈居第二的诚心堂,加上傅承宣和陆锦的关系,这些佼佼者便越发的不服,直接放出话来,认定傅承宣弄虚作假。 因为流言这个东西永远说越传越传神,竟然有人放出消息,这轰天雷作为教学道具,原本是被陆夫子放置在修俊馆,也是以示公平,可是昨晚,有巡查的助教发现,绥国公府的人居然跑来把轰天雷给带走了! 这简直是证据确凿!来拿这个做什么?难道不是回去让傅承宣开小灶么!因为有了这个说法,相信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其实当时上课的时候,诚心堂中也有人是羡慕之外感到不服气和怀疑的,这当中又以赵德为首,直接在诚心堂里头闹开了。 “那个赵德和陈勋都是一伙儿的,嘴巴可欠着呢!说话有带刺儿,夫子,学生敢发誓!宣哥根本没有和他们斗嘴吵架,很多人都看着呢,是他们咄咄逼人,宣哥实在受不了了,才一人踹了一脚,他们自己武功不及,当场就求饶了!”李元然急急地解释。.info[] 原本以为傅承宣是要武力镇压,可没想到,赵德他们都求饶了,傅承宣却扭头走了,还走得很是潇洒。结果,就因为这一走,陈勋等人越发的嚣张,连带着刚才那一脚,把话说得更难听。 现在,六堂弟子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这继虞意之后完成课业的傅承宣,其实是弄虚作假。连原本对其赞许不已的人,也渐渐地转换了阵营。 “夫子,这一次真的不是宣哥惹事,是……” 李元然还想辩解一番,陆锦却打断了他。 “我知道了,你回去上课便是。” “可是……” “回去。”完全无视李元然的焦急,陆锦继续收拾书桌上的笔记,将他赶回了诚心堂。 如果傅承宣真的作弊,那陆锦身为夫子,也是受到些牵连,责无旁贷的。 趁着下午休息的半天,陆锦回到了绥国公府。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竟然比她快了许多,已经被傅时旋和傅夫人知道,但是让她更没想到的是,傅时旋非但没有苛责什么,还在心平气和的喝茶,当下人说少夫人回来的时候,直接将陆锦叫到后院喝茶。 傅夫人也是在的,听到这个消息后,除了担心,更多的是烦恼。 见到陆锦回来,傅夫人忧愁的看了她好几眼。陆锦向二人行礼,落坐一旁。 傅时旋正在读兵书,见陆锦坐下,将兵书放在一旁,在陆锦面前放了一只杯子,傅夫人亲自将煮好的茶倒给她,就听到傅时旋沉声道:“国子监中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一个平淡的开场白,没有责问,没有怪罪,仿佛在谈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陆锦想了想,道:“爹有什么想说的,大可直言。” 傅时旋微微挑眉,竟然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摆手:“你娘不是说了么,如今你是承宣的夫子,若真要轮到指责,也是你先来。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情,你可有自己的法子来解决平息?” 陆锦沉默的看了傅时旋一眼。 哪怕已经不再年轻,这个男人依旧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慑力,那是多年的经历沉淀下来,什么都换不来的。 陆锦忽而淡淡一笑:“爹娘能信任阿锦,阿锦很是感激。这件事情,还请爹娘不要担心,阿锦一定会好好解决。” 傅时旋点点头,居然就这样结束了话题。 “承宣这个小子,也不晓得是在做什么,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你且去看一看,吃饭的时候叫你们便是。” 傅夫人在一旁,惊讶的张了张嘴,好像没想到这件事情可以这样子解决,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暴力嘛! 等到陆锦出去了,傅夫人小心翼翼的问:“你真的不打阿宣嘛!?” 傅时旋苦笑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就这么希望我揍这个臭小子?” 傅夫人一听,当即捂住自己的嘴巴,摇晃着脑袋。 傅时旋看着她摇晃脑袋的时候,头上坠着的水滴跟着欢快的摇晃,又是一笑:“若是庸才,怎么打也是一团烂泥,且看一看阿锦,你还不明白么!” 明白!?傅夫人表示真的不是很明白啊。 傅时旋握住她的手,耐心的解释:“阿锦是个有想法的孩子,这天底下,也没有哪个女子面对无可救药的夫君,还能神色坦然。方才见她神色如常,并无什么隐忍之色,回话也是十分自然,想必这当中,的确是有什么误会。”说到这里,傅时旋又看了傅夫人一眼:“流言这个东西,经过上次的事情,你心里还没有数么?” 傅时旋一语点醒,傅夫人茅塞顿开。 虽然这件事情的确有点蹊跷,但是谁说不能是自己儿子聪明呢!? 傅夫人看着陆锦用过的茶杯,忽然叹了一口气:“老爷,其实阿锦是个不错的孩子,聪明,心思也细腻。你之前说……” “阿锦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如今她是承宣的妻子,若是能这样下去,不失为一件好事。其他的,就先不要多想了。”傅时旋打断了妻子的话,喝了一口茶。 傅夫人目光动了动,又是一声轻叹,点了点头。 陆锦一路往自己的院子走,才刚刚跨过一个月亮门,就遇上了抱着一堆木材哼哧哼哧往书房跑的阿宝。 “啊啊啊――少夫人!”眼看着险些撞上陆锦,阿宝身子一闪,闪开了陆锦。 陆锦微微蹙眉:“这是在干什么?” 第96章 阿宝好不容易站稳了,气喘吁吁地回答:“少、少夫人,我也不知道,是、是少爷让我们弄这些东西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说这话的时候,银心也过来了,见到陆锦就像是见到一个大救星:“少夫人,您总算回来了!快来看看吧!” 陆锦有些不懂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银心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把拉住陆锦就往傅承宣的书房跑,陆锦还没见过银心这样慌张。等到两人来到傅承宣的书房外面时,果然就听到书房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在做什么?”陆锦望向银心。 阿宝扛着木头追过来,听到陆锦的问话,赶紧抢在银心面前回话:“少夫人,少爷他今日一回来便去了书房,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少爷真的没有贪玩啊!” 陆锦微微挑眉:“重要的事情!?” “嗯!”阿宝很负责任的点头。 就在这时候,书房的门砰的一下被踹开,傅承宣冒出一颗脑袋出来:“阿宝!叫你拿东西你是拿到天上去了!?我……” 忽然看到陆锦站在外面,傅承宣一愣,旋即像是见到鬼一般,嗖的一下缩回脑袋,飞快的关上门,还不忘记喊一声:“阿宝快把东西拿进来!” 银心和阿宝对视一眼,全都望向陆锦――少夫人您怎么看? 陆锦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望向阿宝:“没听见少爷说什么?还不快把东西拿进去?” 得到陆锦的允许,阿宝连忙点点头,扛着木板就进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陆锦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银心三两步跟上,还有些好奇:“少夫人,少爷怎么了?您不管了吗?” 陆锦唇角带着笑:“由着他去吧。” 银心愣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天色渐渐地暗了。国子监中的事情变成什么样子,陆锦没有再去管,只是到了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却没有傅承宣的影子。 阿宝结结巴巴的解释:“少……少爷说有些事情还没做完,就不出来吃饭了。” 傅夫人皱起眉头:“什么事情连饭都不吃了?” 傅时旋却低沉道:“随他去吧。阿锦,你看这些就是了。” 陆锦微微点头:“是。” 傅夫人看着陆锦,笑着给她布了些菜:“如今你也是两头奔波,多吃些,别累坏身子。” 陆锦看着送到自己碗中的菜,笑了笑:“多谢娘。” 傅夫人暗自叹息一声,面上还是笑笑:“一家人客气些什么。” 一旁围观的宋叔和秦嫂表示,其实这三个人更像和谐一家人好嘛! 吃完饭,陆锦正准备回房,傅夫人忽然叫住了她。 陆锦不明所以,原本猜测她是为了傅承宣的事情心烦,却没想到,她竟然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了陆锦。锦盒里面,是一枚很普通的小银锁。 傅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阿锦,你知道娘是小门小户,所以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这个东西,是出嫁的时候,我爹送给我的。那时候人也天真,想着这东西要留着送给自己的儿媳。只是真的到了绥国公府,才发现这东西是在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今日,娘还是想把这个东西送给你。” 陆锦这样的人,见过多少宝贝?是不是珍贵的东西,一眼就认出来了,可陆锦更加明白,傅夫人如今送出的,不是一枚普通的银锁,而是对儿媳的认可。礼轻情意重,当是如此。 “多谢娘,阿锦很喜欢,往后,必然每日都要带着。”陆锦温和一笑,收下了傅夫人的银锁。 “娘帮你戴上。”傅夫人拿过她手里的银锁,陆锦点点头,很配合的微微垂首。傅夫人为陆锦带上了银锁,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看到一条金链子:“你原本还戴着什么吗?” 因为天气尚且炎热,衣裳穿的并不多,哪怕她因为要去国子监的关系,舍了抹胸的长裙,穿上了交领的襦裙,依旧能顺着那金链子往下,看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贴在胸前。不但佩戴了,还放在以上里面,必然是十分珍惜的。 因为陆锦垂首,所以傅夫人没有看到她忽然僵硬的笑容。 陆锦戴上了银锁,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女儿家总是喜欢佩戴个什么首饰的,这个银锁阿锦很是喜欢,再次谢过娘,阿锦一定会好好珍惜。” 傅夫人就算再不怎么聪明,也记得当初陆锦为自己梳头的时候,自己打量到的――她虽擅长制首饰,却不怎么戴首饰,唯一的首饰,就只有那柄在普通不过的金簪。又何来“喜欢佩戴什么首饰”一说? 傅夫人深深的看了陆锦一眼,笑了笑,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往后,你莫要再去佛堂帮忙了。” 陆锦倏地望向傅夫人:“娘……” 傅夫人握住陆锦的手,笑容仿佛是拉着女儿话家常的母亲:“且不说就算你没有担着什么职务,也不用去帮忙打扫,如今你早出晚归,更应将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你真当娘老眼昏花没用了么,娘出身鄙陋,也过不惯那些太舒坦的日子,你倒是好,好不容易一点活儿,你就抢去了一半!娘知道你是个踏实认真的的姑娘,若是娘当初说了什么重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娘是个粗人啊,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明白么?” 她多年来,每日都有习惯去打扫先祖的牌位。可是这些日子,她发现位置放的比较高比较险,需要踩那个笨重的木墩儿才够得着的地方,已经是干干净净。她让秦嫂留意一番,才知道陆锦晚上会偷偷地过来,把难以清扫的地方都清扫干净。陆锦睡得晚,又是睡前吩咐丫头打热水沐浴的时候过来,等做完了,洗个澡睡觉,房里的丫头都不晓得。 于是,就变成了婆媳两个,一个晚上来清理,一个早上来清理,于是,早上的那一个就会轻松很多。 第97章 最后,傅夫人拍拍陆锦的手,语重心长道:“娘有时候想事情不一定有你们年轻人那么周全,谨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但是夫妻间相处,有些话,娘却不得不说。” 陆锦听得很认真:“娘有话不妨直说。若是阿锦做的不好,一定会好好改过。” 傅夫人连忙摇头,苦笑道:“不不不,你已经做的很好。其实……这也不是谁做的不好的问题。阿锦,当初我嫁给你公爹,便一直觉得配不上他,所以,这么多年来,娘不说要让你公爹为娘感到骄傲,最起码,娘不能给你公爹丢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承宣的性子,娘很清楚。所以娘更希望,他和自己的娘子之间,能够相互扶持,一起走下去。而非一个犯了错,另一个来补救。你明不明白?”拍了拍陆锦的手:“我和你爹的确心疼承宣,毕竟他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但若他实在是不像话了,我们也必然不会姑息。所以,你也不要姑息!他是你的丈夫,你应当知道,怎么样对他才是最好。” 所以,她说这番话,是怕陆锦因为傅家儿媳的身份,过于袒护傅承宣。反而对他们两个都不好。 陆锦没有辩解什么,认认真真的听完了,低低的“嗯”了一声。傅夫人终于没再说什么,嘱咐了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不要累坏了,便放她回去了。 陆锦回房的路上都很沉默,可就在踏进房门的那一瞬间,面前忽然蹦出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对着她瞪大眼睛做出一副吓人装:“嘿!” 于是乎,向来面不改色,处变不惊的女人,居然整个身子一震,连面色都在那一瞬间苍白了! 陆锦被吓了一跳,傅承宣被陆锦吓了一跳,赶紧关切道:“不是吧?真的吓到你了!?” 陆锦被吓到也是那么一瞬间,现在看到傅承宣一脸的关切,脸色渐渐的红润起来,伸出食指抵在他的眉心,微微使力把一张俊脸从面前推开:“没事。” 冰凉的指尖点在自己的眉心,傅承宣被推开,眼看着陆锦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回过神来,又凑了过去:“今日……今日在国子监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陆锦没想到这一次他会主动提起,她放下茶杯,看着傅承宣,眼神很是明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傅承宣的确有很多话想说,他抿着唇想了想,忽然伸手拖了一张凳子过来,一屁股坐下,神色中难得的带着一番严肃:“阿锦,我也不晓得说什么好,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你不用为那些无聊的人生气亦或是烦心!” 傅承宣说完这番话,整个房间中简直安静的不像话。 陆锦用一种意外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俊朗的男子,好像有些不相信刚才那番话是他说出来的。 陆锦的表情有些不对,傅承宣皱起眉头打量了一下,心里顿时一咯噔,话也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流言了?他们是不是说很过分的话了?” 陆锦是真的很意外。因为据李元然所说,他当时是跟陈勋几个人动了手的,又是动手又是拂袖离去,陆锦怎么脑补都觉得,他应当是少爷脾气发作,气呼呼的离开。 所以她想不到,他居然能心平气和的告诉她――你不要生气亦或是烦心。 因为太意外,所以陆锦的疑问也脱口而出:“你……不生气了?” 这一次,轮到傅承宣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生气?” 陆锦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真的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就可以让另一个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这么看一下陆锦的眼神,傅承宣就明白了。 第98章 是啊,他明明是靠着自己的智慧想出了轰天雷的蹊跷,却被说成是找自己的妻子开了小灶,做了弊才顺利过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还有那些讨人厌的人说的讨厌的话,生气是很自然的。 可是……怎么说呢? 最初听到质疑的那一瞬间,傅承宣的确是生气的。按照从前的脾气,他必然要打的那几个人这一辈子说话都要考虑再三才敢说。可是当最初的那一撮小火苗燃烧殆尽之后,傅承宣整个人都意外的――冷静下来了。 尤其是当那风言风语传的越来越厉害,他就越来越平静。不为别的,只是当他身处话题中央的风暴位置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当时也被各种流言蜚语围绕的陆锦。 那时候,她就是那么该吃吃该喝喝,好像那些留言都跟她没关系。在他急的一夜都没睡的时候,她不知道睡得多踏实。..info 虽然到了最后,他才意识到那很有可能是她一早就成竹在胸,但也因此,让傅承宣悟出一个道理出来。 现在的他,和当时的陆锦不是一模一样么?他并没有靠什么作弊行为来通过考核,而是靠自己。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总有一日能得到实力的验证,就好比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总有一日能让那些长舌之人自打嘴巴! 且他一个男人,若总是在这些小事上与人怄气斗嘴,往后还能成什么大事?想到陆锦那个对他有所保留,并未真正将自己托付的样子,傅承宣便觉得有些心塞…… 所以,他就这样意外的平静下来。 对上陆锦的眼神,傅承宣支支吾吾的把自己的这些想法说了,末了还怕她不信似的:“我真的没生气!” 陆锦终于不再盯着他,微微垂眼,似笑非笑:“真没生气?那你还打人!?” 打人!? 傅承宣皱着眉头想了想,豁然开朗的“哦”了一声,伸手一拍脑门儿:“那是他们太吵了!我正思考到关键时刻!忽然就被他们打断了!若是你,你正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然被打断,你能不恼怒么!”就连之后一走了之,也并非旁观者描述的“拂袖而去”,而是“我想静静的思考”。 陆锦却是笑了:“思考?你又在想什么?” 仿佛终于被问到了点子上,傅承宣整个人都精神一振,更是冲着陆锦狡黠一笑:“你要是不提我都差点忘了!来!给你看看本少爷的设计!”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跑过来是要干什么,当即拉住陆锦的手,连走带跑的把人带到了书房,献宝一般拿出了自己画的稿纸―― “当当当当!” 轰天雷,升级版! 夜色沉沉,国子监外的马车里,玄色锦袍的男人独于与马车之中,一个学生打扮的女子被带了出来,怯生生的坐进马车。 婉莲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男人,想起了他的名字。 虞意。 “你的确看见了,是那个叫银心的丫头回来取了一个匣子回去了?” 婉莲点点头。 她如今的一切都在陆锦的控制之内,连旬假都要陆锦点头才行,她真的不想在这里浪费青春。她听说陆锦在修俊馆一般很晚才离开,所以才想着下课之后来找一找她,求她让自己回国公府,于是就看到了银心匆匆而来。 “夫子协同学生徇私舞弊,便是亵渎国子监,亵渎圣上的一番栽培之意。不需要你多做不必要的描述,你看到什么,说什么就是。” 婉莲激动地呼吸都急促了:“说了……会怎么样?” 虞意冷冷的看了婉莲一眼:“会怎样?为公平起见,会让傅承宣与陆博士分离而居,若是让傅承宣也住到国子监来,你说会怎样?” 婉莲的眼睛顿时亮了,她死死的安耐住自己的心情,只有急促的呼吸无法克制住:“我……我明白了!” 第99章 傅承宣不仅看穿了陆锦这个轰天雷的伎俩,竟然还研究出了一个升级版,这让陆锦十分的意外。..info 傅承宣津津乐道的说了很久,他的脑子转的快,可是手工活儿却不好,以至于那图纸倒是画的清清楚楚,可是具体的小零件,他捣弄了大半天,都没能倒弄出来。 傅承宣说到中间的机关轴的重置,却发现陆锦怔在那里,他皱起了英俊的小眉头,伸手在她面前一挥:“喂!” 这一呼喝,陆锦果然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傅承宣炸毛了――搞了半天,她不是听得太入神,是根本不走心! 本少爷要生气啦!敢不敢尊重一下人家的智慧成果啊喂! 陆锦歉意一笑,赶紧表扬:“想的很好啊。”怕他不信似的,重点道:“真的很好。继续说啊……” 傅承宣有点生气,直接扭脸:“算了吧,我看你是根本瞧不上,当我没说!”说着,作势就要把这些画稿都收起来,可他刚刚一伸手,就被一只柔软的素手轻轻握住。 傅承宣心里一跳,转头望向陆锦。 陆锦笑容浅浅,专注的看着他:“你说的我一个字不漏的都听着呢,要不要考考我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傅承宣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被握住的手上,一张俊脸竟然有些发烫。 有话好好说,为什么要动手动脚的…… 陆锦看着那些图纸,若有所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承宣终于感觉到,陆锦并不是恶意走神,他状似不经意的反握住陆锦的手,轻咳一声:“你、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我的图纸哪里有不对?” 陆锦扫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唇角微微带着笑意,可是望向傅承宣的目光,却变得有些意味非常:“没有,我是在想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傅承宣明白过来了,在那一瞬间,他忽然皱起眉头,原本握着陆锦的手慢慢的松开,样子有些受伤:“你……你不信我?” 虽然陆锦的确并没有跟他开什么小灶,更没有帮他徇私舞弊,但是那天晚上,这东西就放在他那里。他到底有没有打开过,到底有没有私下的研究,然后当做是自己在课堂上想出来,便没人能证明。 “你也觉得我是偷偷做了什么手脚?你觉得我就是为了在课堂上逞威风!?”傅承宣有点小激动,当诚心堂乃至六堂弟子都对他颇有微词的时候,他都意外的冷静下来,但是此时此刻,傅承宣只觉得憋闷!不爽!没办法冷静! 更让傅承宣觉得心寒的是,他提出这个问题,陆锦竟然沉默不语。 刺痛! 傅承宣嗖的一下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把稿纸全都收了起来,作势就要全都揉了扔进一边的火盆里,陆锦的声音也是这个时候响起。 “方才还说自己一个男人不该这么小肚鸡肠,现在我说什么了吗?你何必这么激动?” 傅承宣看了陆锦一眼:“你还需要说什么吗?”要说的都写在你的脸上了好嘛! 陆锦想了想,起身走到傅承宣身边,伸手拿过了他所有的稿纸,一张一张的捋顺叠好:“我并没有要说什么。只是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受到皇上的栽培提拔,成为史无前例的女夫子,却因为拥有这莫大的荣耀同时,也给自己带上了枷锁。一言一行,都不再代表自己。” 陆锦将画稿放好,转身望向傅承宣:“承宣,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我要证明自己,所以无所不用其极,什么话都能说,什么话都敢说。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我是钦封的国子监五品博士,不能随意的去帮任何一个人说话。” 陆锦这话,说的很没有她当初女战士般的风格,这就摆明了在告诉傅承宣,这次她也无能为力,她只能静静地做一个美少女夫子。 这番话着实把自己撇的很干净,可是傅承宣竟然又很反常的冷静下来,连刚才那一点点的气闷都没了。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收拾起自己刚才一时冲动揉烂的稿子,就“哦”了一声,再没下文。 原本是兴冲冲的来展示智慧成果的,这下好了,算的上是冷场而散。 “天色不早了,休息吧。明日还要上课。”傅承宣这个语气,着实算不上耍小性子,更算不上闹脾气,反倒沉稳的很,他把自己的图纸收好,平静地望向陆锦:“我送你过去。” 两人一直分房而居,似乎也成了常态,陆锦看着平静地傅承宣,点点头:“你也早些休息。” 傅承宣又看了陆锦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银心打了热水,陆锦回房之后便开始沐浴,傅承宣似乎是回了书房,银心说,书房那边灯火通明,阿宝也在进进出出的忙活,不知道在倒腾什么。 不过,陆锦很快就知道是在倒腾什么了。 就在她穿上衣裳准备就寝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傅承宣已经脱了以上,绸缎中衣微微敞开,露出了精壮的胸膛,头发上还隐隐有水光,他目不斜视的走到床边,伸手就把自己的被子扔在了床上,转过头看了陆锦一眼,微微挑眉,似乎是一种无声的询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有时候,夫妻间好像很多话都能省掉。那种心照不宣的感觉,能让许多的话都成为废话。 本就是夫妻,不住在一起才是奇怪。 陆锦站在几步之外,身上也是单薄的衣裳,隐隐约约还能瞧见那一抹淡淡的抹胸,她静静地看着傅承宣,就在傅承宣觉得自己快要顶不住,转身就往床上躺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她说:“等等。” 来了!来了! 傅承宣已经想好了一万种说辞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如果陆锦不愿意,他不会强行做什么,但是有些事情不尝试着迈出第一步,也许永远就停滞在那一刻尴尬的境地。 第100章 傅时旋曾经告诉过他,如果他真的不能像一个男人一样承担起自己的责任,那么不要陆锦,反倒是一件好事,以免糟蹋一个姑娘。[..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是当他意识到陆锦并没有全身心的依赖他,依靠他的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习惯了有陆锦这样一个妻子,甚至……甚至觉得这样很不错。 方才听到陆锦将两人分居的事情已经看做一个常态,他心里忽然就变得非常非常的不舒服!这种不舒服,比知道她可能并不相信他还要不舒服!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的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时,人已经过来,躺下了。 傅承宣已经坐到床边,他正欲开口,却见陆锦不知道从哪里顺了一块巾子,就这样走到他身边,伸手解开了他的头发,双手捧着手里的巾子,为他擦拭湿哒哒的头发。 “湿着头发睡觉不仅会头痛,还有可能感染风寒,你以往也这样?”温柔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傅承宣已经呆住了。 这一刻,好像全世界的声音都不重要了! 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是擦拭头发的声音,她身上的幽香,还有……自己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电光火石间,几声窸窣,一声咚响! 傅承宣伸手揽住陆锦盈盈一握的腰,好像根本没有用上什么力气,一个翻转,已经将陆锦死死压住。(..info) 急促而温热的呼吸交融,陆锦真个人都愣住了。直到她觉得身上一凉,傅承宣已经挑开了她的衣裳,露出了肩膀。 傅承宣的手被紧紧地握住,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陆锦流露出一股紧张的神情。 也是这个时候,傅承宣清醒过来。他慌慌张张的移开,神色匆匆的,连鞋子都没穿,下床端着木架上的水盆就冲了出去。 陆锦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哗啦的水声,等到他再进来的时候,人好像也终于冷静下来。傅承宣放下手里的盆子,坐在床沿,笼着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对……对不住。” 陆锦已经坐起身来,身上的衣裳也穿好了,她尚且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清醒过来,现在听到傅承宣的声音,神色依旧很紧张。 “承宣……我……” “阿锦。”傅承宣急急地打断了陆锦的话,他看着陆锦从未有过的慌乱神色,忽然傻乎乎的笑了出来,伸手捞起自己的头发:“方才不小心又把头发弄湿了,帮我擦一擦吧。” 傅承宣的态度转变的突然,语气也轻松了很多,陆锦看着傅承宣傻乎乎的笑,原本紧张的神色就这样一点点的松懈下来。 夜色深沉,静谧的房间中,长发散落的女子伸手拿过了那个方才用过的巾子,改为跪在床上,为坐在床边的傅承宣擦头发。 明明是同一件事情,这个时候和刚才,好像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作为一个近二十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冲动”之感的男人,傅承宣既兴奋又遗憾,而兴奋遗憾之余,也有一点点的小羞愧…… 陆锦擦完了头发,看着面前坐姿挺拔的男人,忽然道:“承宣,我……我方才没想到……其实……” “你不用说,我都明白。”傅承宣急促的说出这句话,随意的扫了扫头发,状似不经意道:“明日还要上课,先睡吧。” 陆锦看着傅承宣,还要说什么,顿时觉得腰身一紧,傅承宣竟然转过身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直接放倒丢在了里侧,又起身灭了灯,自己则躺在了外侧,一连串的动作当真是一气呵成。 同一张床,多了一个人睡,感觉总是不一样了,好像连对方的呼吸,心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陆锦侧过头望向身边的傅承宣,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已经渐渐的平静下来,规律的仿佛已经熟睡。 陆锦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无声的笑了笑。 “阿锦。” 陆锦愣了愣:“嗯?” “我们……来日方长。” 陆锦看不到傅承宣的表情,暗夜中,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肩膀内侧,缓缓闭上眼。 来日方长…… 如果真的能来日方长,那该多好。 这一夜,傅承宣睡得格外的安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鼻尖都围绕着那种熟悉的味道,所以一夜无梦,睡得很是香甜。 原本这样同榻而眠,早上起来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色,傅承宣偷偷的想过。好比侧卧闲看美人妆什么的……简直不要更旖旎! 但是! 当阿宝大喇喇的冲进来催傅承宣起床的时候,傅承宣看到的,只有一个早已经冰冷的半个床位,和忙活不已的阿宝。 “少夫人呢?”傅承宣没好气的问了一声,阿宝眨眨眼,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哦,少夫人说,今日蔡祭酒就该回国子监了,少夫人说要趁早课之前拜会拜会蔡祭酒,所以早早的就出门啦!” 出门了!? 傅承宣飞快的蹦了起来,十分有效率的穿衣洗漱,随意的拿了点吃的就冲出门了。 傅承宣最近的脑子转的也比较快,听到阿宝那么说,他完全不会觉得陆锦是真的要拜会什么蔡祭酒。 既然蔡祭酒回来,她又是新上任的博士,要拜会也要挑合适的时候,这么早早的赶过去,哪里是拜会?根本是要处理昨天的事情。 昨天他顾着思考怎么改良轰天雷,冒着早退的风险愣是回来了,今日等着他的,必然是严厉的惩罚。而陆锦又是国子监的夫子,一丹话题被扯起来,那真的什么脏水都能泼了。 然而,纵使傅承宣再快,弹劾国子监博士陆锦私相授受,助夫君舞弊,扰乱国子监风气,有负圣上栽培美意的折子,已经更快一步的送到了隆嘉帝的手里。 隆嘉帝虞衡昨日就已经收到了折子,早朝之时,忽然就将这折子丢在了文武百官面前,淡淡道:“想不到短短数日,这与傅陆氏有关的事情,又被提上了台面。倒真是每个消停。” 第101章 隆嘉帝话音刚落,礼部尚书邱毅已经出列:“启禀圣上,有关此事,臣亦有所耳闻,傅陆氏总归是一介女流,虽身为六堂师长,却也免不开夫妻纲常,傅承宣虽为傅将军之子,但在国子监多年,并无出彩之处,而今其能比过众多学子,完成课业,实在是匪夷所思。(..info)加之其与傅陆氏关系特殊,若真为傅陆氏徇私,只怕会扰乱国子监风气!” 礼部尚书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旋即正色道:“启禀圣上,圣上因一片爱才惜才之心,希望傅陆氏能将一身本领传授与大陈学子,但傅陆氏身为女子,只怕师生纲常,压不过夫妻纲常,圣上原本一番好意,固然是无错,然若因此将风气带坏,只怕往后,难以让外人以国子监出身学子为荣。风气不可乱啊圣上!” 傅时旋也在朝堂上,面对众臣以道德制高点泼出来的众多言论,他竟然也能泰然处之。 隆嘉帝看了一眼傅时旋,忽而笑道:“傅将军,朕原本的确是看好陆氏,可是这隔三差五的就闹到朝堂上来,朕也着实头疼,傅将军多年来为大陈奋勇杀敌,相信大家都十分相信傅将军刚正不阿的人品,不知傅将军对这件事情,有何看法?” 傅时旋神色淡淡,沉声道:“回禀圣上,承宣和阿锦,是老臣的儿子儿媳,站在老臣的立场,承宣虽贪玩胡闹,却终究有一个克制,而阿锦虽未女子,却也恪守身为师长与人妇的准则,老臣并不认为,承宣和阿锦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此话虽然是老臣站在个人立场的一面之词,但各位同僚又何尝不是道听途说?远的不说,便说不日前的事情,何尝不是所谓的人证物证俱在,结果又是如何?” 傅时旋一番话说出来,刚才几个发言的就很有想法了。 尼玛这一次是大家都这么怀疑啊!这一次也有人证好吗!而且这一次根本木有什么扑朔迷离的过程,真相是什么样子很显而易见好吗!虽然你们上一次很流弊,但是不是此次都能耍帅的好嘛!摔! 隆嘉帝见傅时旋气定神闲,忽而一笑:“看来,朕想要做成什么事情,当真是一波三折。也罢,今日恰逢蔡祭酒南下归来,寻得了朕一直想要的珍本古籍,不放趁此机会,由众爱卿与朕一同去国子监走一回。 一来,朕想要看看蔡祭酒的收获如何,二来,也是审视审视修俊馆成立以来各学子的状况。再者,便是将今日这事情,弄个清楚。中为爱卿,意下如何?” 尼玛……又要当堂对质!? 为什么这种感觉,这种氛围……如此的熟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能齐声道:“但凭圣上定夺。” 朝堂之上如何定夺,国子监中自然是毫无知晓。 傅承宣赶来的时候,已经上早课了。邹学正已经手持藤条等候在堂了,哪晓得傅承宣冲进来,扔了书包又跑了! 速度之快,让邹学正有些眼晕:方才我好想看到傅承宣进来了!?你们看到了吗!? 李元然看了邹学正一眼,忽然扯起嗓子背书,从而带起了一片背书声,直接将邹学正的质疑淹没了。 博士厅中,几位博士已经齐聚一堂。而最上首的位置,坐着一个年不过二十五的年轻男子。 一身灰色长衫还没能褪去仆仆风尘,清俊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是刚刚回来,便到了这边。 蔡泽看了一眼陆锦,和煦笑道:“先前就已经听闻国子监中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女博士,本官奉圣上之命外出寻物,未能迎接陆博士,今日一见,果真是气质非凡。” 在一群有年龄有资历的老博士中,这个年轻的男人能位居国子监祭酒的位置,必然是学富五车之人,即便不是学识过人,也必然是被人授命于此位。然他不骄不躁,一派清风朗月之姿,实在是十分的难得。 陆锦微微颔首:“蔡大人旅途归来,本应好生歇息一番,却依旧早早赶来国子监,也着实让人佩服。” 蔡泽朗声一笑:“陆博士谬赞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官不过是拿着公款四处吃喝游历,已经是不胜荣幸,何来辛苦一说,又有何可佩服的呢。不过,本官倒是听说了一件事情,听说陆博士进入国子监之前,已经与绥国公之子完婚,而今这绥国公之子竟成了陆博士的学生,可有此事?” 陆锦垂眼:“确有此事。” “哦――”蔡泽低低的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进来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傅承宣匆匆赶来,一眼就看到了陆锦。 第102章 好在傅承宣尚且有理智在,见到几位老师都在,并没有一股脑的冲到陆锦身边,反倒止住了步子,正正经经的行了礼:“学生见过各位老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蔡泽喝着茶,忽而轻笑一声,低沉而又颇为玩味。 蔡泽:“早先听闻傅公子乃是少年将才,一身傲骨不服于人,如今倒也是个十分懂礼数的。” 一身傲骨不服于人,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从前在国子监闹下的事情? 陆锦不动声色的看了蔡泽一眼,漠然收回目光。 傅承宣自然也听出了这话中之意。但是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容不得他胡闹。 蔡泽见傅承宣并未失礼,复又笑道:“莫非傅公子是专程来向本官解释有关于昨日发生的事情?” 蔡泽果然是清楚这些事情的。 可是他才刚刚进大梁城,就已经对这些事情了若指掌,若非流言太过猖狂,就是这个人消息灵通。 傅承宣沉住气,恭敬道:“学生却有……” 她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外面已经有人匆匆忙忙的赶紧来传话――皇上圣驾已至! 蔡泽神色一敛,放下手中茶杯:“先接驾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圣驾忽至,虽说只是来随意巡查,但是整个国子监还是被惊动,等到众人拥簇着那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男人进来时,国子监中已经跪地一片。而原本随行的队列中,又因为吴王进宫看望太后,得知皇帝要巡查国子监,便一路跟了过来。 位置茶水都已经备好,蔡泽作为国子监之首,将隆嘉帝恭迎上座,便立在一旁等候问话。 自从修俊馆开设以来,隆嘉帝因为政事,反倒过问的不多,今日一来,自然是开口询问。 蔡泽闻言,只是一笑:“臣这些日子都在南方,若要问修俊馆的各项事宜,还是陆博士最适合回答。” 蔡泽很好地转移了话题和矛盾中心,也给隆嘉帝设了一个很好地开口机会。 隆嘉帝望向那个多日不见的女子,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朕今日来,只是想要看一看蔡祭酒是否找到真要的东西,顺便也看一看修俊馆的进度,只是蔡祭酒提到陆博士,朕将好也收到一个奏本,想要和陆博士说一说。”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不一样了。有屏息看戏的,有激动看戏的,有得意看戏的,也有好奇看戏的。 陆锦出列下跪行礼,道:“微臣不知是何奏本,还请皇上明示。” 众臣:装的!你是装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这是欺君! 隆嘉帝笑了笑,沉声道:“听闻陆博士的第一堂课,就难住了国子监所有学生,所设功课,更是让人闻所未闻。哦不,也有一个例外,便是朕的堂兄安宴。可是就在这之后,陆博士的夫君傅承宣也相继完成了课业,也因此让人生出了些质疑的声音。” 陆锦静静地听着,非但没有急着辩解,反倒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质疑的声音?敢问圣上,到底是哪些人?哪些质疑的声音!?” 众臣:卧槽!就是这个语气!就是这个调调!就是这个氛围!黄桑,她一定有阴谋! 随着陆锦提出质疑,一旁的蔡泽笑了笑,开口道:“皇上,微臣虽然晚归,却对这件事情有所耳闻,今日一早前来,也将这件事情了解了一番。其实也说不上哪个人。无非就是傅生完成课业后,有学子质疑。微臣以为,有这样的质疑,本不是什么恶意的诽谤,法不责众,是在谈不上具体是谁说出这样的话。其实话说回来,这样的声音虽然多,但是意思已经足够明确合理,若是陆博士能解释清楚,也只是小事一桩。” 众臣的神色又变了。 陆锦很聪明,可是她的招数大家都知道啊,祸水东引,就像上次一样,尖锐的将矛盾指向个体,再各个击破!最后反咬一口! 蔡泽当真是聪明!一番话就把陆锦想要引导的方向和矛头打乱,又把问题推回给了她。意思很明白――这事儿是个人都有疑惑,这疑惑也是正常的,你甭管谁说的,我们现在就想先听听解释!你说不清楚那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故事!编故事就是你真的做错事! 蔡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陆锦又看了他一眼。 而隆嘉帝决然觉得蔡泽说的很有道理,他望向陆锦:“陆博士,傅承宣是诚心堂的弟子,在国子监里算不上是十分的出彩,而今却这样快速的完成了课业,也的确是让人难免觉得奇怪,你可有什么解释?” 陆锦沉默不语,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了。 你不说话,是不是就是默认了? 隆嘉帝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 可就在这时候,傅承宣忽然站在了陆锦身边,沉声道:“皇上,欲加之罪,您要让陆博士解释什么?” 第103章 傅承宣忽然站出来,让所有人都十分意外。[.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隆嘉帝意味深长的看着傅承宣,尚且还没有什么表态,他身边的大太监已经高声呼喝:“大胆傅承轩!皇上面前岂能容你这般放肆!你可知罪!?” 傅承宣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锦,神情十分的坦然。他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是被隆嘉帝收入眼中,沉默片刻之后,年轻的帝王笑道:“承宣,朕并不想冤枉任何人,也并未说过一定要给陆博士定下怎样的罪责,如今不过是希望陆博士是能够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倘若能说清楚,自然是误会一件,况且蔡祭酒说的不错,陆博士身为女夫子,与你又是夫妻关系,惹人非议十分的正常,你又何必这般激动?” 傅承宣却是笑了皇上:“站在学生立场,承宣不能让夫子蒙受不白之冤,站在夫妻立场,承宣也不允许旁人对我的妻子有所污蔑!在皇上让陆博士解释之前,可否先听承宣说?” 再稚气的男儿,终有长成一日, 当日因一件小事,迟迟不敢发话的男人,如今已经敢站在自己的妻子身边扬声辩解。 隆嘉帝笑着点点头:“好,朕就看看你要如何辩解。” 何止是隆嘉帝?不少人都好奇这个从前无法无天的小魔王,如今要怎样辩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傅承宣背脊挺拔,目不斜视的朗声道:“这些事情的初始,不过是大家怀疑我之所以能完成课业乃是因妻子相助,徇私舞弊。承宣敢问皇上,如何能证明完成这项课业,凭的是承宣本人,而非妻子私下相告?” 傅承宣问出这番话的时候,陆锦微微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别样的笑意。 隆嘉帝闻言,似乎是想了想,旋即道:“既然如今大家都十分怀疑你是如何完成这项课业。不如就有你向大家讲一讲你是如何发现这机关当中的蹊跷?况且,朕对这个轰天雷,也十分的好奇!” 隆嘉帝这番话,仿佛并没有给傅承宣造成多大的困扰,他反而笑了笑,转而道:“皇上有此一提,微臣十分赞同,但整个国子监中完成课业的并非微臣一人,在此我以前倒是有一个提议。” 傅承宣过分的沉稳和淡定,反倒让大家好奇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隆嘉帝思忖片刻:“你有什么提议,不妨直说。” 因为皇上圣驾来此,整个国子监,六堂学子,都恭候守候在侧。傅承宣的目光微微一偏,就扫到率性堂一列中垂首而立的虞意。 傅承宣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众所周知,夫子开课第一日,率性堂的虞意师兄便参透了轰天雷的蹊跷。既然皇上想要听一听轰天雷的蹊跷,微臣想请虞世子一同将自己如何参悟的想法写出来,与微臣的做一个对比!” 傅承宣忽然提到虞意,让一旁的虞意有些意想不到。就连随行的吴王也将目光落在了傅承宣的身上,仿佛是要看清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隆嘉帝听到这个提议,也觉得十分的有趣:“难道这轰天雷还有不止一种解法?既然如此,你们二人尽管写一写,看看是想到一块去了,还是殊途同归。” 隆嘉帝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已经出列拱手一拜,说道:“皇上,臣以为,此举并不妥!” 隆嘉帝望向礼部尚书,微微挑眉:“爱卿认为如何不妥?” 礼部尚书神情认真严肃:“即便傅承宣真的能说出轰天雷的结果到底在何处,也不排除是陆博士私下将这蹊跷告知于他。就算他能说出来,亦摆脱不了舞弊的这一说法。如今口口声声邀上虞世子,臣以为,不过是傅承宣拖延时间,混淆视听罢了!还是请陆博士告诉大家,到底事实是如何。” 礼部尚书说完,户部侍郎也相继道:“皇上,尚书大人说的没错。傅承宣与陆博士的关系摆在这里,无论傅承宣怎样解释都极有可能是陆博士私下告知。即便说出来,只怕也难以服众。” 而就在两人说出这番话之后,傅承宣竟然笑了出来。不仅是傅承宣,连陆锦都微微翘了唇角。 “皇上,如今您知道为何陆博士缄默不言的原因了么?正是因为有些小人之心,一颗心已经打定主意往一个方向想,而后再怎么解释,也无法将他心中的想法给拐过来,既然如此,太多的解释也只是枉然,浪费口舌罢了!倘若大家是真的想要知道这当中的因由,就请不要带着先入而主的观念将这件事情早早下了结论,如此,才有解释的意义。否则,一切就如你们所说就好了,我们又还要辩解些什么?而这些,不是欲加之罪,又是什么?” 傅承宣原本就生得俊朗不凡,而今他褪去身上的浮躁神情,严肃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竟让人能从他身上看到傅时旋的几分身影 隆嘉帝沉吟片刻,淡淡道:“傅承宣说的不无道理,倘若大家真的对这件事情抱有怀疑,不妨听他要如何解释?朕也不希望再听到那些毫无根据的揣测。” 有了隆嘉帝这番话,即便旁人再怎么不服气也不敢随意再发言。 “那就请堂兄与傅承宣一起将自己如何参破轰天雷的道理,分别写出来让大家看一看。”隆嘉帝接过大太监奉上的一杯茶,丢出话来。 虞意看了一眼信心满满的傅承宣,沉声道:“是。” 大太监飞快的令人准备了文房四宝。傅承宣和虞意分别落座,开始动笔将自己如何参透轰天雷的道理一一写了下来。 整个博士厅安静的针落可闻。 大家分别盯着两个人,仿佛是要看他们到底写了些什么,更加好奇这件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第104章 其实倘若两人所参透的道理是一样,速度也应当是一样,可是傅承宣三两笔便完成了自己的那一份,一旁得虞意反倒落在了后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两人之间隔着一些距离,傅承宣写完之后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奋笔疾书的虞意,唇角微微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仿佛有什么事情是已经确定了。 他起身将自己的那一份交给了身边的太监,淡淡道:“启禀皇上,承宣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这一份。” 而就在这时,一直奋笔疾书的虞意眉头微微一蹙,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在傅承宣的这一份交上去的时候,虞意也飞快地完成了自己的那一份,一同交了上来。 隆嘉帝接过两份不同的答案,先看了看傅承宣的那一份。 可仅仅是一眼,隆嘉帝蹙了蹙眉头,抬眼看向傅承宣,又很快收回目光,转而望向虞意的那一份。 看虞意的这份答案的时候,隆嘉帝明显的目光一变。傅承宣的那份答案尚且还拿在手里,隆嘉帝却顺手将傅承宣那张纸放在虞意的答案下面,看着虞意的答案,低笑一声。 “看来,安宴与陆博士,才是真正的相交匪浅啊。” 隆嘉帝这番话一出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不是在解决陆夫子和傅承宣是否徇私舞弊的问题吗?怎么扯到陆夫子和虞世子的关系上了!? 众人自然是疑惑不解,隆嘉帝将虞意的答卷公布―― 虞意根本一早就知道整个轰天雷二十五个机关的部署位置! 轰天雷为木质,所以也有接合的痕迹,他可以以接合的痕迹将轰天雷分为五个不同的部分,而每个部分哪里分布机关,都是一目了然。(..info好看的小说 尼玛这才是作弊吧! 方才质疑傅承宣和陆锦的人,这会儿其实也挺想质疑一下虞世子,奈何吴王就在一旁,其于皇帝来说,又是十分重要的一个人,就算大家想要说点什么,这时候也只能闭嘴。 虞意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陆锦,忽然上前道:“皇上,虞意的确自小与陆博士相识,但之所以明白轰天雷的机关所在,并非陆博士私下告知,而是虞意从前便见识过这轰天雷,因为当时被陆博士败得一塌糊涂,陆博士不忍见安宴执著于此,这才将位置告知……当日见到陆博士拿出此物,让安宴想起了小时候与陆博士玩耍的场景,便自告奋勇与陆博士对坐,却没想到,玩意儿依旧是小时候的玩意儿,才得以侥幸过关。” 哦―― 六堂学生顿时恍然…… 但是于此同时,心中的那个偶像形象,也轰然崩塌―― 什么嘛! 还真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呢!根本早就知道位置!你这是作弊啊喂! 对学生来说,多半想到的是虞意的结果其实也是作假,但是对随行的大臣们来说,不免又引发了新的思考―― 虞世子,怎么会和陆博士这样的女子从小深交? 吴王贵为王爷,放在当年,陆锦和陆姑姑根本是籍籍无名……加之吴王多年来府中无王妃,对皇上和太后的配婚更是拒绝的爽快,难道这陆氏姑侄……和吴王……有什么关系? 倘若是平常的母女,那又另当别论,偏偏又是有如此绝活的一对姑侄…… 奇怪……实在是奇怪…… “启禀圣上,九年前,臣妇与姑姑初到大梁,却因姑姑身患重疾,无银钱看病,只能在王府招收婢女的时候,前去应征。而后因为会做一些小东西,受到世子照顾,因姑姑不愿臣妇受苦,王爷和世子亦宅心仁厚,还了臣妇良籍,更是对臣妇姑侄二人照顾有加。渊源由此而来。”在大家为陆虞两家的交集感到疑惑的时候,陆锦忽然发话,言简意赅的将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其实多年前,我的确告诉过世子轰天雷的机关位置,只是不希望世子再执拗的弄得自己一脑袋伤,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世子依旧能将位置记得清清楚楚,只能说世子记忆过人,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本领呢?”陆锦语气淡淡,陈述出来的事实让人听着觉得仿佛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虞意朝陆锦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晦暗不明。 好了,虞意这边可以暂且放一放,那傅承宣这边又要如何解释? 隆嘉帝将傅承宣的答卷抽了出来,扬唇一笑,亮在众人面前,目光却是看着傅承宣的:“这份答卷,朕有些看不懂,承宣,还是你来解释解释吧。” 傅承宣的答卷,只有一个小小的标记图画。 像叶子,又像翅膀。 随着隆嘉帝亮出傅承宣的答案,不少人都悄眯眯的伸长脖子去研究,顿时觉得,这个小标记好眼熟的说…… 傅承宣轻笑一声,躬身一拜:“是。” 陆锦看着身边的男人挺直腰板,上前拿过了自己的答卷,不急不缓的走到了学生人群中,朗声道:“不知各位 对这个东西,眼熟不眼熟?” 李元然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小标记,忽然记忆之神附体,大声回答:“我记得!这个……这个我好像在轰天雷的底座上看到过!” 李元然一番话,把大家的记忆唤醒了―― 对对对!轰天雷的底座一圈儿,好像的确雕刻了这样的小翅膀一样的花纹。只是当时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一个个小洞洞吸引了,满心满脑的都在猜测到底戳哪一个才不会中招,谁会去看什么花纹呢!? 傅承宣勾唇一笑,望向陆锦:“夫子,能不能取一个轰天雷来看看?” 陆锦眼中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夫妻二人这一唱一和,对的很是和谐:“自然可以。” 很快,为陆锦打杂的刘助教取来了一只新的轰天雷,交给了傅承宣。 傅承宣不慌不忙的接过,和自己的画纸放在一起,再一次比对:“大家仔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区别?” 一张图稿,一份实物,放在一起,就很鲜明了。 第105章 捧场王李元然争着回答:“我看出来了!轰天雷上的这个小翅膀,后面还带着几个小撇,但是宣……傅生画的小翅膀,后面没有小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承宣给了李元然一个赞许的眼神,转身面向其他人,继续道:“其实第一天,因为时间关系,我也没能仔细看清楚这个轰天雷,但是第二天,当我终于有机会看清楚这个东西的时候,才发现了蹊跷。” “大家有所不知,陆博士……呵,也就是我的夫人,她有一个小小的习惯,这个习惯便是,当她画成一副画稿,亦或是烧出一只碗的时候,都会在角落处,画上一个小小的像翅膀又像是叶子一样的标记,继而落款,以证己出之用。而那一日,我接夫人回家的时候,去发现她还要继续去监督几个工匠是否有赶制出新的轰天雷。” 傅承宣放下手中的东西,说话间还不忘记对陆锦淡淡一笑,当真是……修得一手好恩爱! “而第二天,就是昨天,我们便拿到了新赶制出来的轰天雷,由此,大家可以看出,这个时间有多么的紧张。[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是就在这么紧张的时刻,我却发现新赶制出来的轰天雷,居然也被雕上了这样的小花纹,大家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虞意的眼神暗了几分,不知道在想什么,隆嘉帝却有些等不急:“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傅承宣勾唇一笑:“是。”他面向众人:“方才我已经说过,这是我夫人做出东西来之后的习惯,证明这是自己做出来的。可是那些新的轰天雷,根本是她原本那一个的仿制品,真正动手的是工匠,那雕上这个花纹,有什么意义?再者,我夫人平日里根本不喜欢打扮,这一点许多人都可以作证,若说是她少女心思萌动,觉得这样雕花是为了装饰好看,也很勉强,再者,我已经强调过,时间紧迫,大家都赶着上课用这个东西,就算我夫人真的想要雕出这样的花纹,那也不必急于一时!所以当我看到这个的时候,凭借种种可疑之处,不免要猜测――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东西非得要不可!” 仿佛离答案很近了,众学子都有了一种,好像要明白了,但是还差一点点、一点点的感觉! 傅承宣轻笑一声:“结果,当真被我发现了这花纹的端倪!” “当日,前面六位同窗因为运气好,两轮下来都没有中招,这才让我发现了,那个花纹后面的小撇,根本就是用来指示机关的位置之用!” 坐标!那东西是坐标!? 隆嘉帝看了身边的大太监一眼,大太监会意,立马取了轰天雷呈给隆嘉帝。 也许是轰天雷的名声在外,隆嘉帝瞪了大太监一眼,大太监一怔,赶紧自给儿捧着轰天雷展示给皇帝看。 果然,在轰天雷下面一圈儿圆木底座上,的确有里外两圈由那种小标记围城的图案,稍微细心一些,还能发现那些小翅膀后头带着的小尾巴的数量各不相同,有的是三个,有的是五个。但是相同的是,每一列小翅膀,都和上面的一列小洞整齐对应。 傅承宣的声音继续响起:“里面一圈小翅膀后面带着的小尾巴数量,代表从上往下数的第几个小孔,同理,外面的一圈小翅膀后面带着的小尾巴数量,代表从下往上数的第几个位置,是机关位置!如此一来,即便有六百多个小孔,那二十五个机关位置到底在哪里,一目了然!” 傅承宣朗声将最后的答案揭晓,令六堂弟子一片哗然―― 天惹!答案特么的就在外面啊!为毛我不知道为毛我不知道啊啊啊!被弹弹弹弹了一脑袋的“愚蠢纹”! 这个答案,显然连虞意都不知道,他意外的看着傅承宣,而傅承宣也很快的感觉到了虞意的目光,回望过去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失败者! 阐述的已经足够清楚了,轰天雷也不再是一个迷了,可是并不代表有些人就没话说了。 蔡泽一直立身在侧,将所有的事情都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当众人都沉浸在傅承宣解开谜题的恍然大悟中时,蔡泽冷清却又温润的声音传来:“可是,臣也听说昨日下学之后,有人瞧见绥国公府又派了人来取轰天雷。傅生说的的确有条有理,有自己的想法,但已是下学时刻,绥国公府来取轰天雷,又是所为何事?” 蔡泽话音刚落,左都御史路隽上前一步,开口启奏:“皇上,臣也以为,纵然傅生所言为实,但也不可避免他之所以能完成课业,也是因为与陆博士的夫妻关系才有此灵感。这对其他学生,未免有些不公平,加之蔡祭酒所说,傅生与陆博士,依旧有可疑之处。臣以为,未免此等事情再次发生,傅生与陆博士,还是要避嫌。” 原本被傅承宣扳回来的局势,又被扳了回去。看来不解释清楚为什么他们下学之后还要回来取轰天雷,就没办法把这件事情捋清楚似的。 原本理直气壮的傅承宣,这个时候忽然沉默下来,但是并非心虚慌张,像是再等什么似的。 “皇上。”一直沉默的任由傅承宣说话的陆锦忽然开口,又把话题导向了自己最开始的问题:“方才臣妇要解释,祭酒却觉得应当将撇开个人,就事论事。然如今傅生已经将自己如何悟出此道理说清楚,蔡祭酒却又绕了回去,以所谓的人证搬出疑惑,臣妇还是很好奇,蔡祭酒究竟是听谁说,绥国公府在下学后又派人来取了轰天雷” 隆嘉帝闻言,对蔡泽道:“其实,朕也觉得傅生说的有条有理,答案已经在外头,傅生与陆锦是夫妻,能率先发现这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蔡卿所言的目击者,到底是何人?” 蔡泽恭敬一笑:“臣也是大致的了解了一番,应当是女舍的一个学生瞧见的。” 第106章 隆嘉帝点点头:“传。(..info无弹窗广告)” 大太监赶紧唱和一声,没过多久,婉莲就被带了过来。 仿佛是经过上次发簪一事,婉莲这一次,竟然镇定的很。看到婉莲进来,傅时旋的脸色一沉,连傅承宣都皱起了眉头,陆锦冷眼相视,唇角的笑意渐渐地消散。 这还真是一圈儿熟人。 就连婉莲在皇帝面前都不是生面孔。 隆嘉帝虞衡记忆力不错:“这不是傅家的表小姐么。” 婉莲赶紧跪下行礼。 隆嘉帝询问了婉莲,婉莲自然是如实道来:“回皇上,自从婉莲进了国子监,一直都有认真读书,可是婉莲能进国子监,多亏了姨母与表嫂,所以心中十分牵挂,可是表嫂为了激励婉莲,连假期都是表嫂说了算,所以那一日,婉莲听说表嫂向来走的很晚,这才想去修俊馆求表嫂允一个假期。.info[]可……可没想到,去的时候,表嫂已经走了,却见到表嫂的丫鬟银心姐姐回来,取走了轰天雷……说是……说是有用处……” 婉莲是绥国公府的人,现在连他们自己人都这样说,难免热的一片哗然。 傅承宣看着婉莲的眼神恨不得剁了她,婉莲似乎是感觉到了傅承宣的怒意,干脆别过头不看他。 然而婉莲都已经这般指认,陆锦却语出惊人:“可是,我根本没有拿什么轰天雷,又何来可疑一说?” 众人:?? 蔡泽眼神一变,开始认真的打量起陆锦的神色。 隆嘉帝也意外不已:“你说什么?” 陆锦笑了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臣妇一直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旁人这般笃定自己所怀疑的事情,却原来根本是一个误会。” 傅承宣看了陆锦一眼,低低的笑了笑。 陆锦也不卖关子了,直白道:“修俊馆给出轰天雷的功课,却因为数量不够,难免耽误学生学习进度,是以臣妇特特命了几位手工一流的工匠赶制新的轰天雷。但新的轰天雷有了,没有竹剑依旧是枉然。恰好因这竹剑易折断易丢失,臣妇从前玩耍的时候储存了许多的小竹剑,嫁人之后,也带到了绥国公府。这才特地命工匠赶制了新的木盒子来装竹剑。” 陆锦的神色简直不能更坦然:“回府之后,臣妇将将找出那些多的小竹剑,却发现忘记将盒子带回来。须知那盒子是为装载小竹剑量身定制,是以臣妇才命婢女回到国子监,把盒子取了回来。若是皇上不信,大可询问掌管修俊馆备用钥匙的刘助教,甚至还可以问一问送银心来回的驾车小哥。问清楚,臣妇取得到底是盒子,还是轰天雷。” 众人:我就知道! 陆锦这一招,足以让蔡泽所谓的疑惑站不住脚了。而后传来的银心和刘助教,甚至是陪同银心取了盒子的驾车小哥,都能为之作证。 既然根本没有取过轰天雷回去,而是抱了个空盒子,又何来,又何来可疑之处? 左都御史见状,正欲开口,傅承宣却忽然抢白:“皇上,阿锦从接旨那一日便已经表态,在国子监中,我们是师生关系,可到了家中,便是夫妻关系。方才左都御史所言,要我与阿锦避嫌,这话实在是可笑之极!” 左都御史:“你……” 隆嘉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傅承宣:“哦?如何可笑了?你与陆博士关系亲近,哪怕陆博士并未徇私帮助过你,对于其他学生来说,你总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岂非耍赖?” 傅承宣竟然笑了,年轻的少年目光明亮而坚定:“若是皇上真这么说,就不理解为何陆博士要将答案刻在轰天雷上的道理了!” 大太监脸色一沉:“大胆傅承宣!你……” 第107章 隆嘉帝抬手,制止住了大太监:“陆博士有何用意?” 傅承宣看了一眼身边的沉默娇妻,勾唇一笑:“兵法中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info[]皇上开设工学一科,就是希望众学子能学会更多的本领去应对敌人!如今梁国大肆启用武器与暗器,为了战胜,劳民伤财不惜成本。但无论是武器还是暗器,都是出自敌人之手,敌人也有自己的弱点,唯有知己知彼,就算她有再厉害的武器,我们也能发现破绽!” “陆博士之所以将轰天雷的答案刻在明处,就是希望我们能学会‘知己知彼’,好比承宣正是因为了解了夫人的习性,才会想到这个破绽。往后上了战场,面对敌人,只要我们知道他们的习性,也能找出破绽!轰天雷所谓的诀窍,一经公布,就像是被拆穿的戏法,根本没有再去尝试的意义。所以,陆博士真正的用意,旨在让众学子学会宁心静气,用心观察,会动脑子!” 左都御史:“可是……” 傅承宣又道:“御使说我近水楼台,更提出什么避嫌只说,实在是可笑。(..info棉、花‘糖’小‘说’)不怕大家笑话,承宣新婚燕尔,别说一日,半日都不能瞧不见阿锦。若御史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我,我也无话可说!” 这话说得,就有有些任性的味道了,傅时旋轻咳一声:“承宣!不要胡闹!” 傅承宣哪里管这些,他直接走到陆锦身边,一把握住陆锦的手:“皇上,承宣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法子!从今日起,绥国公府每日都会准备厢房,但凡有那位同僚不服,想要一同体验一番‘近水楼台’的乐趣,大可住进绥国公府,可若要我与阿锦可笑的避什么嫌,请恕承宣做不到!” 硬气少年,有时候总是让人无法动怒,反倒会心一笑。傅承宣护妻爱妻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再看看那身边的陆博士,在课堂上是何其的冷淡凶残,如今,又是何等的幸福羞怯! 就在这时候,诚心堂传出了些声音。 楚嘉:“启禀皇上,陆博士与傅生在国子监中恪守礼仪,陆博士更是毫无私心,有功则赏,有过责罚,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他们并未越矩,却要无端避嫌,学生认为实在是没有必要。” 李元然也凑了出来:“是啊皇上,陆博士公私分明,我们也不信她会徇私舞弊。” 李元然这么一说,大家都跟着点点头。陈勋赵德等人沉着脸,没有落井下石,但也没有帮忙说话。 隆嘉帝并未因为学子贸然开口而动怒,到了现在,他话锋一转,把问题丢回给了陆锦:“陆博士,你如何看?” 陆锦垂首:“臣妇只是小小女子,说话做不得数,一切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隆嘉帝却摇头:“陆博士此言差矣,朕开设修俊馆,又钦点了你,便是信任陆博士。朕现在只想听陆博士的意思。” 陆锦目光动了动,这才微微一幅身,仰起头来:“臣妇以为,若是真的按照左都御史所言,要避嫌。那往后,傅生有所成,是自然,可一旦有丝毫偏差,亦或是成绩一般,今日徇私舞弊的罪名,只怕还要往他头上盖。这岂不是成了无形的压力?臣妇以为,夫君说的极是,谁不服气,绥国公府自然大开方便之门,但若是还要为此嚼舌根,臣妇……只好请辞。” 请辞!? 隆嘉帝神色一变,连一旁的蔡泽都微微蹙起眉头。 事情到了现在,还要拿徇私舞弊一说来咄咄逼人,未免有些强词夺理了,该解释的人家都解释了,再咄咄逼人人家就要走了…… 最终,隆嘉帝给出了明确的意思――往后,再有此类的质疑,若是无凭无据无风起浪,形同污蔑师长,轻则按照校规责罚,重则逐出国子监! 第108章 典籍厅是国子监用以储藏珍贵典籍之处,自从蔡泽上任之后,近几年来都奉命四下寻找珍贵孤本,而今的国子监,已经有了十分丰厚的藏书量,更有许多是世间仅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为了保存好这些书籍,工作都是十分的繁琐,更要防止书虫破坏,所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新寻回的孤本被放置在特质的书盒中,周围还放置了防潮防虫的药草,蔡泽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牙色直裰,以赤色滚边,广袖洁净,连一丝褶痕都没有。墨玉垂坠腰间,一如其人。 典籍厅中,原本是不许外人随意进出,更遑论饮食吃酒。只是此刻,在偏厅以供阅读书籍的席子上,一身明黄龙袍的男人已经盘膝坐下,对着面前的矮几煮着一壶香茶。 “大人,所有的新增孤本已经录入了书录中,亦编上标示,请大人检阅。”助教将所有的事情收拾完,前来禀报。 蔡泽点点头:“下去吧。” 助教应了一声,离开典籍厅。 蔡泽转身来到虞衡身边,于矮几另一边坐下,主动地将刚刚烧好的水泡了茶,率先递给面前的年轻帝王。 “还是没找到?”虞衡并没有急着喝茶,而是直入主题。 蔡泽沉默片刻,低声道:“毫无线索。” 虞衡没有说话,可是气氛明显的阴冷下来。蔡泽几乎是立刻起身,跪在虞衡面前:“皇上,微臣有罪,还请皇上治罪!” 虞衡抬眼看了看蔡泽,忽而笑了。.info[] “爱卿何罪之有?不是……已经在甘州,发现了些什么么……” 蔡泽脸色一变,整个人俯首在地:“皇上……” 虞衡转眼看着蔡泽:“朕很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朕以为,你必然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才没有对朕坦白。朕说的对不对?” 蔡泽没有辩解,依旧跪伏于地。 安静的典籍厅中,有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旋即而来的,是虞衡的声音:“好了,起来吧。” 蔡泽迟疑片刻,方才起身,跪坐在矮几边。 虞衡看着蔡泽,淡淡道:“罢了。朕今日来,就是等不及看一看你寻到了些什么。顺便处理一些事情。如今你已经回到国子监,这里的诸多事务,你尚且还是要费几分心思。” 似乎是因为虞衡提到了国子监,蔡泽目光一动:“臣离开多日,但也在皇城中呆过不少日子,可是从未听说过有陆氏姑侄这样两个人,而今小陆氏竟然还成为了国子监的博士。臣斗胆问一句,皇上所谓的费心思,可是针对这个小陆氏?” 虞衡目光深沉,直接起身,似乎是要离开:“朕出来已经有些时候了,该回宫了。虽然傅将军打了胜仗,但近些时候,陈国亦有旱涝灾害,国子监和修俊馆的事情,朕没有那么多的功夫一次次的亲自处理,你身为国子监的祭酒,自然是要对所有事情费心思,否则朕养你们做什么?” 蔡泽躬身:“臣……明白了。” 一直到圣驾离开,整个国子监才彻底的松懈下来。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一个陆氏就惹得皇帝带着百官围观事件两次,一时间,整个国子监都开始谈论陆锦,这当中自然而然的又说起了上一次的事情,更是说到了那难得的万年红。陆锦俨然已经是国子监无人不晓的人物。 国子监靠南边,有一片葱郁的后山,偶尔供学生学习琴艺,更有人工修建的水池。 彼时,傅承宣正躺在一块长长的大石上,长腿十分潇洒的翘着,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捏着一颗苹果,嗷呜一口,啃的很是欢快。 “陆博士没有事情忙吗?来这里游山玩水?”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陆锦的步子一顿,就站在几步之外。 仿佛没有再听到身后的声音,傅承宣顿了一下,啃了几口苹果丢到一边,坐起身来望向后方。 陆锦还站在原地,笑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看着她,傅承宣心里莫名的就安定下来,他将衣裳理了理,嘀咕了一句:“无声无息的。” 见陆锦还那么站着,傅承宣又看了她一眼,扭着身子让出位置来,拍拍身边的石面:“过来啊。” 陆锦这才走过去,可是那石头有些高大,已经到了她的腰际,傅承宣瞅了一眼陆锦的身子,忽然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身,轻轻松松的将她往上一提! 陆锦感觉到男人有力的臂膀将她捞上了石头坐好,耳边还有低低的声音:“长的这么矮……” 陆锦含笑转过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这不看还好,一看,傅承宣就没办法淡定了! 老看着我干什么…… 傅承宣觉得,两个人这样挨着坐在一起的姿势有些亲密,这不刚刚才跟人家放话,说在国子监必然恪守礼仪,现在便做出这样的亲密姿态,似乎有些不妥…… “有些人不是说,半刻见不着我也办不到么,我来给你瞧瞧。”陆锦语调轻快,竟然还带着几分调侃之意。傅承宣一愣,一脸惊奇的看着她。 “什么半刻!我说的是半日!”文字意义不能篡改! 陆锦笑着收回目光,不再调侃他。倒是傅承宣,想着这种氛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的脑子飞快一转,忽然哀叹一声,两手向后撑着身子:“有些人也说自己毫无办法,可原来还是留了一手,也是让人……很意外啊” 陆锦也学着傅承宣的动作,身子微微后倾,双手后撑,她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一片山水,温声道:“我并没有做什么,这一次,多亏了你。好在事情平安解决,往后在国子监,你可要努力些了。” 所以这是来鼓励还是来安慰?傅承宣望向一边,还是那个懒洋洋的调子:“知道了。” 小夫妻两个坐在大石之上,一时半会都没再说话,但也没有人要离开。傅承宣感觉着身边女人的气息,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起来,那种感觉,比这山水还要怡人! 第109章 只不过,有人让他觉得舒心,有些人就该让他觉得心塞了。..info “这次差点被婉莲害了事!怎么偏偏就被她看到了!”傅承宣嘀咕着,转头望向陆锦:“你当初怎么就想着让她来念书呢?” 陆锦微微侧过头:“这样不好吗?女孩子多读些书,才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去做的。” 傅承宣蹭的一下坐正,竟正经八百的分析起来:“这你就错了!你可知道,这世上真的就有人天生读不了书!婉莲这个人,我多少还是知道几分的,你让她去跟被人家的姑娘抢枪红头绳什么的还算是靠谱。可是让她来这么个地方读书,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陆锦这才正眼看了他,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你倒是了解她。” 傅承宣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陆锦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好像……没有刚才那么让人舒心了。他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本能的觉得要说清楚,赶紧道:“这算什么了解?从小但凡我休息的时候,我娘便带我回一趟老家,我在那里也玩过许久,每回去了,一大群人满山跑,里面也有婉莲。”看了一眼陆锦,又加了一句:“就、就和你的安宴哥哥一样啊!” 提到虞意的那一刻,陆锦的目光微不可查的晦暗了几分,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翘着唇角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转向一边的关系,连声音都变得有些缥缈。.info[] “这不一样……” 傅承宣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可是陆锦没有回答他,反倒动作轻盈的跳下大石,迈步离开。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傅承宣看着佳人离去,赶紧跳下来跟着:“干什么去?” 陆锦连头都没回,答案也十分的简短:“做事。” “砰!”重重的水桶倒在地上,刚刚才打满的一桶水就这样没了,婉莲跌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胳膊。 “你要死啊!”李媛霸伸脚就是一踹!婉莲痛呼一声,胳膊上瞬间就是一个脚印子。 “你们干什么!?”男人的怒吼声传来的时候,水井边的女学生都吓了一跳,唯有李媛霸纹丝不动的转过头,看着傅承宣一脸怒容的冲了过来,一把拉起地上的婉莲,继而望向李媛霸:“你们在做什么?” 婉莲看到傅承宣的那一刻,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身后抱住傅承宣的腰身,很是凄惨。 因为李元然和傅承宣的关系,李媛霸和傅承宣不算是生疏,所以傅承宣知道,李媛霸这个人虽然听狠的,但绝对不是不讲道理。 果不其然,李媛霸不慌不忙,双手环胸:“傅大哥,你可千万别迁怒,其实这事儿原本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就是你身后这位娇滴滴的表妹!差点害死了她同一个女舍的姑娘!” 傅承宣眉头一皱,将婉莲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出什么事了?” 这边的女舍,住的都是没有身份背景,却因为皇恩大赦有机会来读书的姑娘们,而婉莲被陆锦以贫困生的名义塞进来之后,俨然成为了这间女舍中的女王。 所有人都知道,国子监新来的那个威风的女博士是她的表嫂,诚心堂的傅承宣,是绥国公府的公子,也是她的表哥。 于是,整个女舍,二十多个良籍女学生,没有一个敢惹婉莲。 “呵,也真是笑死人了。这里虽然都是平明百姓家的孩子,可谁不是爹生娘养的?按照规矩,她们没有人伺候,衣食住行,包括女舍的打扫,都是轮流制!可是你问问你的好表妹又做了什么!”李媛霸的话说的很是有气势。 “衣裳是旁人帮忙洗帮忙收还帮忙折好,吃饭都是同舍的姑娘帮忙打好,抢人家好东西也就罢了,自己吃了遭报应拉了肚子,还在人家姑娘半夜睡觉的时候泼了一身冷水!”李媛霸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婉莲:“就算这天气不凉,这一盆半夜的井底冷水泼下去,也足够让人家姑娘生一场病!可她还嫌不够!” 李媛霸说到这里,傅承宣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婉莲怯生生的抓着衣角,眼神有些慌乱。 李媛霸冷笑一声:“我也想问问,傅大哥你的好表妹昨天晚上是去了哪里!按照国子监的规矩,宵禁之后随意乱跑,可是要受罚的!但她不仅坏了规矩,还因为回来晚了没有热水洗澡,便逼着那个已经受了风寒的姑娘来打水,烧水。险些让她一脑袋栽倒井里!若非被巡房的助教撞见,只怕那姑娘就是死了,她家人也无处伸冤!你觉得我是刁难她?没错,我就刁难了如何?她今日若是不给整个女舍的学生烧满洗澡水,包下一个月的清扫工作,再伺候着那姑娘到她痊愈,我李媛霸名字就倒过来写!” 傅承宣目光沉冷的看了看李媛霸,忽然冷声道:“阿媛,这件事情我已经清楚了,能不能卖个面子给我,让我来处理?” 李媛霸顿时不能理解了,她死死的盯着脸上带着侥幸笑容的婉莲,愤愤道:“傅承宣,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护着她?是不是真的要那个姑娘被整死了你才知道事态严重!?这件事情……” “李媛霸。”刘助教忽然出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沉稳道:“陆博士找你有些事情,快些过去吧。” 李媛霸恨恨地瞪了婉莲一眼,跺了跺脚,跟着刘助教走了。 从女舍到修俊馆,还是有些距离的,李媛霸心里不服气,干脆超过刘助教,直接跑进修俊馆,跟陆锦告状。 第110章 “阿锦姐姐!亏你还让我在那个什么婉莲进了国子监之后照顾照顾她,可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可恶!狐假虎威,欺善怕恶!这样的贱人,真是一脚踹死一了百了!”然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神秘细细的凑过来:“方才承宣哥哥还为她说话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过去了,指不定心里可牵挂着这个小表妹呢!阿锦姐姐!你真是放了老鼠进米缸!别怪我没劝你,你可防着点!” 陆锦放下手中的笔记,看着烦躁不安,比自己还激动的李媛霸,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平心静气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没办法处理,而是你并非是最适合去处理的那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婉莲的心结不在我这里,而有时候,人的心结能让她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凡有机会,这样类似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与其这样,不如一次了结。” 李媛霸并没有听懂陆锦话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她皱着眉头坐在陆锦身边:“总而言之,这个姑娘实在是不招人喜欢,阿锦姐姐,从今日起,我再不会帮你照顾着她了,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可若是做错一丁点儿,我必然不会放过她!” 陆锦看着说这气话的李媛霸,并没有说什么。 并不算宽敞的女舍之中,受了风寒的姑娘尚且还在休息,傅承宣探望了一番,带着婉莲来到了女舍外的院子里。 傅承宣面对着婉莲,神色算不上多么的温和,淡淡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婉莲一直低垂着脑袋,温温和和地跟在傅承宣身后,听到这番并没有什么温度的问话,婉莲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泪如雨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许婉莲还能再装模作样一回,可是这一次,婉莲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开口道:“表哥是想怎样责怪我?” 傅承宣并没有多么生气的样子,只是那漠然的神情中看不到半点情意:“并没有谁是为了要责怪你而责怪你,有些事情错了便是错了。可如果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难免叫人看不起!” 婉莲忽然苦笑了一下,她抬眼望向傅承宣,凄凄凉凉的开口:“表哥从小便是绥国公府的公子,可是婉莲只是一个乡野小丫头,婉莲从小到大,并不知道被人看得起是什么样子,即便是亲生的母亲,也叫人心寒。” 傅承宣抿了抿唇并没有接话。 婉莲神色动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继续道:“表哥,你还记不记得,从前姨母带你来我们家的时候?” 傅承宣离她三步远,依旧没有接话。 婉莲并没有因为他不接话而沉默,相反的,她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小小世界中,回忆起从前的那些事情,唇角都带上了笑容:“自从有了两个弟弟之后,娘总是让我照顾弟弟,又或者是干活儿。就算姨母差人送来了好东西,也是先给弟弟,剩下的才是我的。” “我原本以为自己往后便这样过了。可是、可是自从姨母带着表哥你来家中做客之后,便不一样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婉莲眼中甚至多了几分光彩。 “因为表哥你来了,我不仅不用干活,就连姨母带来的东西,娘也会先给我,然后再给两个弟弟。好像……好像我这个女儿又忽然重要起来。” “还有!”婉莲忽然摸了一把眼泪,绽出一个笑容来,那温柔小心的模样,好像是怕将那些美好的回忆打破一般:“因为表哥你,我才可以跟着一起出去玩,就像是上一次表哥带我在大梁城玩一样,不过我更喜欢从前那个时候,有陡坡,你会拉我一把,有好吃的野果子,你也会分给我一个。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没有人敢欺负我……这些、这些我都一直记着……” 她一股脑的说了许多从前的事情,说的眼泪一连串的掉。可是傅承宣的神情,由始至终从未变过。好像那些故事,都是别人的故事一般。 婉莲仿佛是被傅承宣这样的神情刺痛了,她咬咬牙,绝然道:“我倾慕了表哥这么多年,一心想要做表哥的妻子,可是自从我知道你娶了陆锦,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过来的?我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只要我一觉醒过来,你还是会带着我玩耍,会不让别人欺负我……” 她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傅承宣面前,抓住了傅承宣的衣摆:“表哥……我知道我身份卑贱配不上你,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表哥,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不会插足到你和姐姐之间……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求求你……求求你……” 傅承宣垂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声泪涕下,忽然开口道:“这样看来,你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了是吗?” 婉莲愣了一下,满脸的泪水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然而下一刻,傅承宣单手将她提了起来,直直的朝着博士厅走去:“既然是这样,我带你走。” 因为课业风波,今日的工学暂停一日,而大家明白了轰天雷的道理所在,顿时也对这个东西失去了兴趣。毕竟已经没有了研究的价值。是以,陆锦很快会讲新的东西,这一日,权当缓冲休息。 李媛霸气闷,在陆锦这里吐槽了好一会儿,把婉莲做的事情都说了个彻底。 “根本就是她违反了规矩!承宣哥哥还维护个什么?我看她此刻哭哭啼啼的,肯定是在装模作样,就等着承宣哥哥心软呢!阿锦姐姐……” “阿媛。”陆锦皱着眉头,忽然叫住她。 李媛霸愣了愣:“怎么了阿锦姐姐?” 陆锦神情严肃的望向她:“你说,婉莲怎么?” 李媛霸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她指不定是要让承宣哥哥……” “不是,前面,你说她怎么了?” “就……就违犯规矩啊……大半夜的跑了出去……”李媛霸发现陆锦的神色有些异样,害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闭嘴了。 陆锦手中的笔记缓缓放下,紧蹙的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11章 傅承宣直接带着她找到了蔡泽,以婉莲家中希望她早日成家,相夫教子为由,请蔡泽能准许婉莲退学。.info[]蔡泽是国子监祭酒,这些事情还在处理的权限范围内,但是他还是多提醒了一句――这婉莲姑娘总归是陆博士带进来的人,现在要让人家走,是不是该让陆博士知晓这件事情。 谁料傅承宣只是淡淡一笑,沉声道:“有劳祭酒将离学的手续办齐,陆博士那一边,学生自会解释清楚。” 按照国子监的规矩,学生并非不能退学,只是以往想要挤进来的学生都不计其数,进来之后反而要离开的则是绝无仅有,所以傅承宣代婉莲提出这样的要求,难免叫人意外。 婉莲的确没有留在这里的意思,蔡泽思忖片刻后,批准了,且在婉莲的哀求下,她今日就可以回到绥国公府。 傅承宣由始至终都沉稳不乱,就连表情都不怎么变过。婉莲跟着傅承宣之后,偷偷地打量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心里为自己刚才那孤注一掷的一博感到庆幸。 “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明日起,你就不用过来了。”傅承宣领着婉莲回到了女舍,婉莲死死的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狠下心继续问道:“不……不用来这里,我……我就留在府中吗?” 傅承宣的步子一顿,婉莲小碎步的跟着,险些撞上了他,仿佛是意识到傅承宣正看着自己,婉莲红着脸低下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只要傅承宣给她一个承诺,纵然陆锦有天大的本事,那也奈她不何。 “去收拾。”男人冷清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仿佛是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 婉莲心中不由得一颤,忍不住偷偷看了傅承宣一眼。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无奈,虽然没有要到傅承宣的什么许诺,但是能离开国子监重新回到绥国公府,以后的日子,还是有希望的。 几乎是婉莲前脚刚离开国子监,消息后脚就通过李媛霸传到了陆锦的耳朵里。 “承宣哥哥真的把那个小贱人带走了!”李媛霸气不打一处来:“她都没领罚呢!”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陆锦今天休课,可以比平常更早的回去,正在收拾的时候,李媛霸就再次过来打报告了。 陆锦的动作顿了一顿,复又放下手中整理的书籍,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子丢给了李媛霸。 李媛霸看着那钱袋子在空中划过,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摸了摸感觉了一下,继而大惊:“阿锦姐姐,你给我钱干什么?” 人家的小报告是免费哒! 陆锦收拾的差不多,准备回去了:“拿这些去给女舍中受了风寒的姑娘买些药和吃的。”顿了顿,想到女舍开火,食材什么的也是每日限量,做饭也有负责女舍日常的人守着,补充道:“就说是我让买的。” 话音未落,陆锦人已经往外走了,李媛霸愣了好一会儿,赶紧追了上去要还钱:“阿锦姐姐,这哪里要你出钱呀,照顾那姑娘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陆锦看了李媛霸一眼,笑了笑:“我出钱,你出力,这样不是很好么。” 在李媛霸看来,陆锦是个爽快人,见她不收,李媛霸努努嘴,爽朗笑道:“成!这事儿交给我!” 李媛霸是住校,所以她只能送陆锦到门口。马车早已经等在国子监门口,陆锦与驾车的李勋打了招呼,便直接上车回府了。 只是此刻的绥国公府中,也并没有消停。 傅承宣将婉莲带回来之后,立即向傅时旋和傅夫人禀明,原话是,希望尽快将婉莲安置好。 傅时旋自从打了胜仗之后,边关重地便由其他将领守护,自己则回来疗养新伤旧伤,傅夫人这些日子可没怎么清闲,光是为了给傅时旋治一治旧患,就足够费神了,加上自从傅承宣成亲之后,也几番闹出些风波,今天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傅承宣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婉莲带回来,傅家两老首先想到的就是陆锦。 谁都知道,人是陆锦带进去的,现在儿子又把人带回来,他们不得不考虑到陆锦的立场,且婉莲的心思,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现在傅承宣把人提回来,傅夫人首要一个想到的,是这个儿子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傅时旋尚且淡定,傅夫人便忍不住心里打鼓了。 如今,她是认定了陆锦这个儿媳妇的,她从前嫁到绥国公府,起先过得并不顺畅,原本媳妇终于熬成婆,加之陆锦身份一般,她也想过要好好教养这个儿媳。但是事实证明,陆锦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深得她心。性情温和,人也孝顺不做作。想起自己从前的艰难,她也喜欢上这个儿媳妇。 而今,若是傅承宣这个臭小子真的要再生什么心思,傅夫人反倒不愿意了。 可是,傅夫人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因为傅承宣将婉莲带回来之后,便立刻请示了他们两老,希望他们能尽早的修书给秦氏―― 如今婉莲年纪也不小了,总是要学点什么,也是如何相夫教子,留在国子监,实在是浪费时间。若是秦氏不愿操这个心,绥国公府愿意出这个力帮婉莲寻一户好人家,但若秦氏尚且还有心,就还是快些将玩链接回去,不要耽误了这个姑娘的年华。 傅承宣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仿佛早已经在心中酝酿了千百遍。 婉莲在知道自己得到的是这样一个回应的时候,当真是犹如晴天霹雳,让她久久没能回过神。 婉莲又在国子监做了什么,傅夫人不知道,傅时旋也该知道,但是对于傅家两老来说,这件事情又有不同的意义。 第112章 这么多年来,傅承宣胡闹的事情实在是够多,仿佛总也长不大一般叫人操心。..info傅家人丁单薄,傅承宣总会成为绥国公府的一家之主,倘若他一直不能像一个一家之主一样做决断,他们身为父母,便永远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如何处置婉莲,是一件小事,但是如今傅承宣俨然已经有了决断的模样,且这个决定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一个糟糕的决定,已经足够欣慰。 陆锦回来的时候,这件事情正好进行中,婉莲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可是傅承宣就连同情都不愿意给她,一定要赶她走,她的情绪多少有些崩溃,跌坐在偏厅的地上,哭的很是凄凉。 “少夫人!”偏厅之外,阿宝像一尊门神一般挡住了陆锦。出来迎接陆锦,跟在后面的银心顿时眉毛一皱:“好大的胆子!少夫人也是你能拦着的!?” 小阿宝怎么敢呢!可是……可是…… 阿宝心一横,放出话来:“少夫人,少爷正在偏厅解决一些事情,他吩咐阿宝,让少夫人回来之后,直接去后院休息!少夫人已经累了一天了,还是先去休息休息,等用饭的时候阿宝再去请少夫人吧!” 解决事情!?银心姐姐用一种十分怀疑的目光盯着阿宝,那尖锐的目光让阿宝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info$>>>棉、花‘糖’小‘說’) 多说多错! 阿宝又想了想,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少夫人!少爷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即便阿宝这样说,从偏厅里还是隐隐约约传出了女人低低的抽泣声。 陆锦微微垂眼,淡淡道:“知道了。”人转身就要往卧房走,阿宝可是个人精,瞧着陆锦好像是在听到女人的哭声之后面色就不大好,赶紧补充了一句:“少夫人你别误会,就是……就是表小姐家中有急事,可能要回家了,少爷……少爷商量着要怎么送表小姐回家呢!估计这会儿表小姐正在哭着告别!嘿嘿嘿……”阿宝笑得一脸讨好:“少爷知道少夫人您在国子监忙了一整天,这种小事您就别放在心上就是了!” 银心横了阿宝一眼,死马屁精! 陆锦微微翘了翘唇角,但是依旧没什么十分雀跃舒心的样子,连回答也是一个低沉的“嗯”。 阿宝看着陆锦回房的背影,暗暗地思考起来。 婉莲没办法继续留在绥国公府,已经是定局。而嫁给傅承宣做小老婆的梦想,也彻底粉碎。阿宝敢用他的忠心发誓,他五岁跟了傅承宣,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看到少爷这么帅气这么有男人味儿! 等到傅夫人高效率的当场修书派人送出去,又送了婉莲回房间的时候,傅承宣也往自己的房间走了。 阿宝简直要为傅承宣拘一把老泪——少爷长大了!都会处理烂桃花啦! 但是于此同时,他也有些疑问:“少爷,表小姐真的就这么送走了?” 婉莲又和傅承宣说了很多,虽然有卖惨的嫌疑在里面,但是傅承宣还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要是这秦氏的脸皮没有超出本少爷的想象范围内,他无论如何也该把婉莲接回去了。” 咦!? 阿宝仿佛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顿时又萌生出一个新的想发出来——话说少爷怎么就忽然情商增值,会处理这种问题了?难道是少夫人吃味儿了?还是……还是表小姐做什么了?毕竟当初这个秦氏大闹少爷他们的院子,做出那副下作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这些奴才也是百炼成精,怎么可能看不出这种监督额名堂?要说表小姐没存什么心思,打死都不信! “少爷……”阿宝想着陆锦刚才不甚愉悦的表情,忽然叫住傅承宣,顺便把人也拉住了。 傅承宣赶着回房见陆锦,顿时有些不耐烦:“干什么?有话就说!” 阿宝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少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傅承宣抿着唇深深的出了一口气,仿佛是在按耐着把他一巴掌扣到墙里面的冲动,一字一顿:“我现在不是正要跟她说这件事情么!你给我闪开行不行!” 不行啊!当然不行!少爷你这个****情商!小阿宝不放心你处理啊! 忠仆属性瞬间燃烧起来,阿宝神情严肃:“可是少爷……我方才看着少夫人好像有点不开心……少夫人那么聪明……可能……已经……知道了吧?” 废话!她当然知道啊!一个活生生的学生被提走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是正要去跟她解释么! 傅承宣心里有点急了,方才一家之主的做派烟消云散,于此同时,连眼神都微乱,继而锁定阿宝,压低了些声音:“看起来……有多不开心?” 阿宝觉得自己的提醒有用了!为了造成一个更加强烈的效果引起少爷对自己情商的反思,阿宝破天荒的小脸一板,低沉着嗓门儿:“看起来……非常的糟糕!” 非、非常的糟糕!? 第113章 傅承宣的心无端端的乱了一下。(..info)怎、怎么就非常的糟糕了?难道陆锦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还是……她知道婉莲跟自己说了什么? 阿宝顿时化身爱情小博士,一派真诚的看着傅承宣:“少爷,等会进了房间,你要怎么跟少夫人解释你带走表小姐这件事情?” 傅承宣觉得,这个样子的阿宝和平常的有些不一样…… 傅承宣:“就、就告诉她……婉莲要回家了呗。” 阿宝将信将疑的看着傅承宣,一手环胸,一只手摸着下巴,目光如炬:“少爷……你和表小姐……有没有什么……” “你疯了吗!”傅承宣原本的不安顿时化作了高八度的呵斥,张牙舞爪犹如一只小怪兽:“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啊!” 阿宝:吓死本宝宝了! 阿宝拍着心脏,赶紧道:“可、可是少爷。你知道有没有没用……万一少夫人以为……你们有什么呢!?这表小姐是少夫人放进去的人,您这样公然把人提出来还不打一声招呼,不就是打少夫人的脸么!这知道的,那是表小姐要回家,不知道……”阿宝没好气的瞪了傅承宣一眼:“还以为您私底下要怎么安置表小姐呢……” 傅承宣倒抽一口冷气,瞪着眼睛缓缓望向阿宝,伸出一根手指头只想他:“你……” 阿宝吓了一跳,飞快捂住脑袋:“不要打脸啊少爷!” 然而,风平浪静。(..info$>>>棉、花‘糖’小‘說’) 阿宝尝试着放下手去瞄傅承宣,却见方才还怒不可遏的男人,这会儿像是陷入了什么样的沉思中。 “少、少爷?” 傅承宣看了阿宝一眼,好像已经耐心用尽不想和他废话,转身继续往房间走:“阿锦才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女人,再说了,我一早就告诉过她。我既然娶了她,便不会再要什么其他的女人。傅家男人不会要什么妾侍,会有自己的责任和担当!你少多事。” 这分明是一个十分具有男儿承诺的句子,可是阿宝听完,却一脸崩溃,他三两步冲到傅承宣面前拦住他:“少爷你是这么说的!?” 险些撞上阿宝,傅承宣真的要徒手撕人了:“你烦不烦啊!滚开!” 阿宝真的要被傅承宣蠢哭了,因为太过激动,他忽然伸手抓住傅承宣结实的双臂:“少爷!爱呢!” “你们在干什么?”凌厉的女声传来,傅承宣和阿宝都是一愣。 就见银心端着一碗甜汤站在几步开外,一脸见鬼的看着这主仆二人。 傅承宣赶紧推开阿宝:“你……你怎么在这?阿锦呢?” 银心打量着二人:“少夫人在沐浴。”她慢慢走过来,越过主仆二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微微一幅身:“奴婢先去服侍少夫人了。”话毕,人已经飞奔卧房,脑子里却忍不住响起刚才阿宝那一声响亮的—— 少爷!爱呢! 咦——好恶心! 看着银心走远了,傅承宣推开阿宝:“你搞什么鬼?” 阿宝一脸的痛心疾首,加上傅承宣一副还没弄懂的样子,他暗暗做了决定—— 这个爱情小博士,他当定了! 接下来,阿宝将傅承宣拖到一边,具体就“责任”、“担当”和“爱”这三个概念,进行了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说。 省略几千字后,阿宝要表达的意思为——少爷,您怎么可以跟少夫人说你娶她是责任,护她尊敬她是担当呢?爱呢!?爱呢爱呢爱呢!? 自从陆锦来了府上,阿宝觉得日子精彩了许多,不只是她,府里很多下人也对陆锦这个话语不多,不拿架子,还有一技之长的少夫人充满了好奇和喜爱! 就算少爷你真的没那么爱,可是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你这样,难怪少夫人不开心啦! 人家会以为,你娶她护她都是责任担当,拒绝桃花也是责任担当!爱却是给了不知道哪家的小妖精!这样很寒心啊!难怪少夫人看起来伐开心!小阿宝也伐开心啊! 阿宝虽然有点啰嗦,情感迸发的也有些夸张,但是对于傅承宣来说,却是一个十分具有影响力的启蒙。 看着傅承宣若有所思,阿宝很是欣慰,他尝试引导:“少爷,你就没有一丁点……”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一点点的喜欢少夫人吗?” 傅承宣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思考中。 阿宝来了兴趣,他像是催眠一样,一张小脸的表情很是生动:“好比,你看到少夫人的时候,会觉得心里踏实,开心……你看不到她的时候,会挂念,会揪心!明明是同一件普通的事情,你和少夫人一起经历,就是比和别人经历更加开心!但是当你发现她和其他男人走得近的时候,又会非常非常的不!开!心!”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当阿宝说到这里的那一瞬间,傅承宣的脑子里经过无数的画面回转,顿时就转到了两人同床的晚上…… 那时候,他就觉得给自己擦头发的阿锦,很美……很美……特别的美……美到他整个人都…… “少爷!”耳边传来了阿宝的惊呼! 傅承宣回过神来,就听到阿宝一脸的惊慌:“天哪!少爷你流鼻血啦!” 第114章 不管傅承宣到底想到了多么旖旎美好的画面,最终他还是以一个鼻孔塞棉球的姿态回到了房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陆锦已经换了一身常服,见到他这个样子,人都楞了一下。 傅承宣仿佛早就猜到陆锦是什么表情,他轻咳两声,用一种坚强的表情沉重道:“方才回来的时候撞到了,没事,小伤!” 陆锦却不这么看,她赶紧上前查看傅承宣的鼻子:“撞到也可大可小,鼻子的骨头都脆的很,若是将整个鼻子撞塌了可就难看了。” 说着,陆锦已经将傅承宣拉到了亮堂的地方坐下,研究了一下傅承宣的鼻子。 近在咫尺的女人,似乎是因为沐浴,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幽香伴随着一阵湿气袭来,越发活泼的萦绕鼻尖,原本的发髻已经挑开,挽成了一个散散的发髻。透着光,那发丝上分布着的水珠都看的清清楚楚。 “有时候,是不是觉得少夫人特别……特别的美……美到你整个人都……” “没事!”傅承宣仿佛被挑动了某根神经,忽然站起来!陆锦正弯腰查看他的鼻子,突然这么一下—— 一声闷响,两声“嗷嗷”。 陆锦的下巴被傅承宣的鼻子狠狠撞到,直接导致牙齿咬到了舌尖,疼得整个人都皱眉闭眼,捂着嘴巴退后好几步。 “阿锦!”傅承宣哪里还顾得上自己鼻子,他一把把陆锦拉回来,直接掉了个个儿,将她按在光线好的位置坐下,一脸担忧道:“很、很疼吗?是不是咬到舌头了?你给我看看!我以前也咬到过,可疼了!” “有时候,会不会看到少夫人好的时候,你就觉得好,看到少夫人受伤疼痛的时候,你就恨不得痛的是自己!” 阿宝的魔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傅承宣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魔障了,他飞快的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看看陆锦的舌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人有时候也会有些突如其来的急脾气,饶是陆锦这样自从嫁进来,和傅承宣脸红的次数屈指可数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上火:“你到底在做什么!?” 大概是舌头太疼,陆锦连说话都不那么利索了,傅承宣皱着眉头弯下腰来:“你……你给我看看你的舌头,来,啊——” 看着傅承宣傻呼呼的样子,陆锦好气又好笑,破天荒的伸手握拳在傅承宣的胸口给了一拳! 那蓄着力道的柔拳根本毫无杀伤力,傅承宣弯着腰站在那,连步子都没挪!与其说这是打人,倒不如说像是打情骂俏一般…… “有时候……少夫人明明和你在一起,你还想再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哪怕是被揍都觉得那是甜蜜的惩罚!?” 傅承宣原本急切的一张俊脸,居然慢慢地……慢慢地红了…… 要是这样都看不出傅承宣有异样,陆锦就白活了。当她发现自己给了他一拳,他却红了脸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始思考鼻子受伤对脑部造成影响的可能性…… “你是撞了鼻子还是撞了脑子!?神经兮兮的!”温顺的女人疾言厉色起来,好像都带上了一股别样的风味。 傅承宣拼命的让自己清醒过来,决定先解决主要问题,他死死的盯着陆锦的唇:“嘴巴张开,我看看你的舌头!” 陆锦到底是个姑娘家,虽说已经和傅承宣成亲,但是当这样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弯着腰,按着她的双肩,神情焦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唇瓣看的时候,她还是抑制不住脸颊发烫。 “没、没事了。”银心去将脏衣裳拿到洗房,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人,陆锦伸手抵上傅承宣的胸膛,试着将他推开一些。 奈何他这样的身子根本推不开,还越发的缠上来:“我、我就看看,一定流血了,我、我好看看有什么药能用!” “真、真的没事……”继续推。 “给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傅承宣不依不饶。 陆锦的脸越来越烫,就在两人就纠缠间,傅承宣仿佛耐心用尽,忽然脸色一扳,经露出一个极其冷峻的表情,连声音都低沉下来:“再动试试看!” 冷冷的五个字,仿佛一个奇幻的魔咒,陆锦的身子当真僵在那里,望向傅承宣的目光中,带着极大的惊讶和意外。 突如其来的寂静并没有让傅承宣乱了手脚。他依旧沉着脸,保持着握着她双肩的姿势,将她拌了回来面对自己。 “张嘴!”傅承宣盯着陆锦的唇,目不转睛。 陆锦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就这样缓缓张开嘴。 “舌头。”简单的命令语气,仿佛一个指挥士兵的将军一般严肃冷静。 因为角度关系,从陆锦这里看过去,刚好看到傅承宣的睫毛,因为太过专注的盯着她的舌头,他的眼睛很少眨动,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流血了。”明显温柔下来的语气中带着些愧疚。 舌尖上面有红色的血丝,下面皮薄,沿着咬出的牙印伤痕渗出的血丝与唾液纠缠在一起,一丝一丝,犹如腥红的琥珀。 陆锦收回舌头抿上唇,傅承宣的目光也在那一刻微微移动,转而望向她的眼睛。 陆锦垂眼避开他的目光,方才因为剧痛而瞬间燃烧的怒气值已经消散,语气同样变得温和起来:“没事。” 傅承宣微微皱了皱眉头,慢慢直起身子,也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银心小小的声音:“少夫人……晒好的衣裳,奴婢可以放到衣柜中吗?” 傅承宣转过身,就看到银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捧着一堆叠好的干净衣裳站在门口,低垂着脑袋,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按照刚才的姿势,银心要进来也只能看到傅承宣的背影……看着他弯下腰,脸凑到坐在凳子上的陆锦面前…… 该、该不会是以为他…… 第115章 “进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陆锦已经率先恢复从容,起身越过傅承宣,走到门口。 银心飞快的进门,将衣裳全都叠好放好,然后再以飞速离开! 感觉自己撞上了香、艳场面的银心因为跑得太快,不小心撞上了来通知吃饭的阿宝! “哎哟!”银心生的高挑纤细,被小阿宝一撞,居然退了好几步! 阿宝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住银心:“银心姐姐,对不住对不住!” 一见到阿宝,银心仿佛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阿宝有点受伤的看着银心姐姐抽回去的手:“我……我看路了啊……”是你飞快的冲过来撞了我啊! 银心如今十七岁,比阿宝还大一岁,可是个子却比阿宝高了半个头,纵然阿宝生的细嫩红润,银心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电光火石间,银心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眼珠子转了转,站直了理了理衣裳,从容起来:“你这样子,像是要去少爷他们房里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阿宝老实点头:是呀是呀!要吃饭了呢! 银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作神秘的凑了过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可别那么没眼力劲儿!少爷……咳咳……少爷和少夫人现在正在独处,他们二人到底是夫妻,难免要……那什么,你懂得……” 银心一番话说得晦暗不明,可是他小阿宝是什么人啊! 阿宝当即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难道……难道少爷……” 少爷这么性急!?他的启蒙真的已经立竿见影到这个地步了吗!? 可是在银心看来,阿宝这个“你在说什么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实在是有够解气! 她扬起下巴,懒懒道:“那是自然!”继而勾唇一笑,又露出神秘的神色,压低了声音:“方才我不小心过去,少爷……少爷正在跟少夫人亲热,都把少夫人的舌头亲破了呢!” 阿宝惊讶的眼神变得惊恐――艾玛!难道是少爷忍了这么多年?一朝爆发一下子使过劲儿了?舌头都咬破啦!?他滴个太上老君如来佛哟!少爷你肿么这么生猛! 此时此刻,阿宝觉得自己很伟大! 那是一种陡然发现自己无意间开启了职业生涯第二春的豪情! 银心看着“大惊失色”、“失魂落魄”,满眼满脸都写着“你在骗我少爷不会这么对我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的神情中,一把勾住阿宝的后领子,拖着他往回走:“吃饭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你等等再去!” 正式吃饭的时候,婉莲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出来吃饭。 快要开饭和正式开饭这中间,时间并不长。 可是陆锦隐隐觉得,出门的时候,路过的丫鬟下人全都有些不一样了。 按照傅家家规,主仆有别。往常这些下人行礼之后。要么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要么是低着头离开,可是今天,一个个全都悄悄的抬起头望向她…… 吃饭的时候,就连一向恭敬守礼的宋叔和秦嫂的眼神都好几次飘过来,好像……是看着她的? 陆锦觉得,背后有一股莫名的寒意…… 傅承宣今天吃饭格外的老实,不挑食不耽搁,稀里哗啦的瞬间一碗饭下肚,可是他刚刚咽下最后一口,阿宝马上喜滋滋的送上一碗。 说来也怪,傅承宣今天的胃口真的不错,好像怎么都吃不饱似的。 阿宝看着吃的欢快的傅承宣,心里很是欣慰――少爷长大了,亲热是个力气活儿!这必须得吃饱啊! 噗嗤―― 这一次没崩住的,是傅夫人。 这么多年来,傅夫人一直都是十分注意自己一家主母的仪态的,可是今日,主母仪态什么的,真的不重要哒! 就连傅时旋都只是笑着摇摇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傅夫人跟儿子眨了好几次眼睛,差点没眨的傅承宣当场噎死。 “傻孩子,才从牢里放出来么?这么多年饿坏了吧。”傅夫人眼神微妙,居然玩起了一语双关。 “咳咳咳――”吃的两腮鼓鼓的傅承宣一脸呆萌,一旁的陆锦却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傅夫人赶紧放下筷子给儿媳妇拍背,一叠声儿的:“拿水拿水!” 第116章 傅承宣也顾不上吃了,看着陆锦咳得一脸涨红,他觉得很愧疚――果然是咬了舌头吃不了饭了吗? 陆锦飞快的摇头摆手是以自己没事,请婆婆坐回去继续吃饭。(..info) 傅夫人一脸心疼的看着陆锦,顺口就问了一句:“舌头还疼吗?” “噗――”这一次,是傅承宣喷出了一嘴的饭…… 总觉得娘好像知道了什么!等会儿还是找娘要点药给阿锦吧…… 他无意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爹,果然又从亲爹的目光中看出了不赞成的态度,那神情仿佛在说“儿砸,你不该这样”。 爹好像也知道了点什么! 傅承宣越发的愧疚心虚…… 他真的不是故意弄伤阿锦的舌头哒! 想到傅时旋这个人这么严肃,他一定会斥责自己,阿锦舌头疼,会影响讲课,会影响教学进度,会巴拉巴拉巴拉…… 总而言之,这一顿饭,大家都吃的很不容易。陆锦头一次匆匆的回了房间,仿佛是逃回去的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承宣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自己跑到宋叔那里问有没有治舌头咬伤的药,宋叔一脸正色的看了这个少爷好几眼,最后语重心长的说:“少爷,您……不可太过放纵……” 傅承宣:宋叔,说人话啊喂! 从宋叔那里出来,傅承宣往房间走,正走到一半,忽然听到了下人们聚众在一起的哄笑声。傅承宣眉头一皱,悄悄的凑了过去…… 这个时候,通常都是下人干完活一天最轻松的时候,只见一群下人在后花园中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圈儿,阿宝站在最中间,把婢女阿玲一把按在假山上突出来得地方坐好,神情凝重的说了一句:“你再动试试看!” 一众下人屏息凝神,看着阿宝高冷酷炫的撅起嘴,靠近了红着脸的阿玲! 就在快要挨到的那一瞬间,阿宝猛然松开阿玲,说书人上身:“就这样一直过了很久很久,从房间里,忽然传出了少爷温柔又宠溺的声音……就像这样!” 阿宝忽然一把拉起阿玲,阿玲被一阵力道带的转了好几个圈儿!直接从阿宝的一边转到另一边,说时迟那时快,就间阿宝一把扶住阿玲的腰,在阿玲后倾的时候,跟着一并前倾,保持成一个美好的收官姿势。 阿宝声情并茂:“少爷就是这样怜惜的看着少夫人,说‘嗷,我的宝贝儿,流血了呢’……” 整个花园中,死一般的寂静。 阿宝和阿玲保持着这个姿势有点累。但是也很奇怪――不对啊,这是最精彩的部分啊,此处应该有掌声啊! 就在阿宝扭过头望向一边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浑身冒着寒气的男人正双手环胸站在十米开外。 “少爷!”阿宝瞬间立正站好。 “哎哟!”被抱着的阿玲因为阿宝忽然撤离,直接跌倒在地上。可是看到傅承宣的时候,阿玲也不敢叫唤了,直接跪下。 傅承宣面色阴沉,嘴角挂着阴森的笑容:“除了主角儿,其他的都给我撤了。” 片刻的死寂,下一刻,众人顿时做鸟兽散! 连原本跪在地上的阿玲都脚底抹油跑了…… 阿宝:我的女主角! 阿玲:我、我连台词都没有……我真的是个龙套! 阿宝咽了咽口水,凄凄惨惨的捂住了自己的头:“少爷……不打脸行不行……” 傅承宣的笑容更阴森了:“呵呵,不打……不打才怪!” “救命啊――”整个后院,都是阿宝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傅夫人扶着傅时旋回到房间,还捂着嘴一直笑。 傅时旋拿她没办法,叹了一口气:“小辈都在,你不要说得这般露骨,毕竟还是孩子,让他们难为情。” 傅夫人却十分豪情:“傅家儿女,敢作敢当!”继而又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不过话说回来,我原本还觉得宣儿这样跳脱,和你都不像,可如今他这个胡来的模样,倒……倒是跟你一模一样。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这沉稳的模样都是骗我的,年轻的时候,必然比宣儿更让人头疼!” 傅时旋轻咳两声:“胡说什么!”然脸却红了…… 傅夫人掩唇一笑,不再逗她。 反正她儿子棒棒哒! 照这个趋势,家里添新丁,指日可待了呢! 第117章 让阿宝深切的明白什么叫做“东西乱吃会死人,话乱说会生不如死”的真理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承宣回房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掂着手里的药,心中思考着一百种上药方式,可是当他踏进房门的时候,陆锦却不在房间中。 银心铺好了床,傅承宣叫住她:“阿锦呢?” 银心被忽然进来的傅承宣吓了一跳,赶紧道:“少夫人似乎是去到院中的库房取什么东西,应当马上就回来了。” 傅承宣微微蹙眉看了银心一眼:“那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因为之前傅夫人已经张罗着要给陆锦收拾两间房专门放她的东西和那些奇奇怪怪的工具,就连巴豆那几只长得很一般品种也不高贵的田园犬都得到了帝王级的待遇,但是因为时间太过仓促,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收拾好。 尤其是陆锦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因为不晓得是什么,大家都不敢随意放置,很多还是放在库房。 现在她独自去拿东西,把银心丢在这里,这未免也太过亲力亲为了。 “她拿什么?”傅承宣抱着手臂望向房门口,没有见到陆锦回来的身影。 银心无辜的摇摇头。 傅承宣一甩手:“我去找她。” 身后的银心似乎是想阻拦,可是傅承宣三两步已经没了踪影。 库房就在书房不院,是傅承宣自己的库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等到他走进的时候,果然就看到库房中有灯火。 因为功课事件,工学停课一天,加上轰天雷已经被解开,所以明日要继续开课,必然要讲新的东西。傅承宣猜陆锦过来,一定是在找什么新的玩意儿! 可是等他阔步往里面走,喊了一声“阿锦”的时候,里面却传来了一阵凌乱的响动。 不对劲! 傅承宣三两步冲进去,却发现里面什么异常都没有。陆锦举着油灯站在一个木箱子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库房这里,傅承宣基本不会来,以往就算要拿什么东西,也是下人过来。 但是也并非完全看不出异常在哪里。 傅承宣盯着陆锦的脸,哪怕灯光再暗,那眼睫毛上的晶莹依旧没能逃过傅承宣的眼睛。 傅承宣蹙着眉头走到陆锦面前,垂首认真的看着她:“你哭了?” 陆锦竟愣了愣:“嗯?” 傅承宣没心思跟她开玩笑绕圈子,他伸出手指在她的眼角轻轻一抚,脸色越发的不好看:“发生什么事了?” 陆锦却是笑了:“我能发生什么事?” 这个笑容有些刺痛了傅承宣。 之前那一次也是,现在也是,很多时候,她好像藏了很多的心事一样,吝啬的不肯对他多说一句。 傅承宣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像往常一般吊儿郎当,伸手指着她的眼角:“你自己看看,这泪眼汪汪的,不是像哭了那是像什么?” 他这副语气,倒像是在嘲笑她这个模样。 陆锦垂眼一笑:“库房灰尘重,我刚才找东西,有灰进了眼睛。” 傅承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活该!有下人帮忙你却偏要自己来,不值得同情!”一番话说得真是要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陆锦并没有计较,依旧是笑了笑:“出去吧。” 傅承宣看了一眼她方才站的大箱子,漫不经心道:“银心不是说你来这里找东西么?找什么,我帮你。” 陆锦半似玩笑半似认真的推着傅承宣出去:“活该的人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帮忙。” 傅承宣有点看不出这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顺手握住陆锦抵在她胸前的手,微微低下头去打量她的神色:“不是吧……你、你生气了?我逗你玩的!” 陆锦的表情已经完全如常,好像刚才那泪眼迷离的模样,也是一时错眼看错了似的。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傅承宣身边的那个箱子上拿起一个卷轴,在他面前晃了晃:“已经找到了,回去休息吧。” 傅承宣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她方才靠近的那个箱子,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油灯:“我来拿。” 两人离开库房,往房间走。 自从傅承宣主动住过来之后,阿宝已经将他的东西都收了过来。可是就在两人要进房间之前,傅承宣忽然一顿,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 陆锦发现他停下来,转过身看他:“怎么了?” 傅承宣高深莫测的看了陆锦一眼:“你是不是忘记,我先前给你看过什么?” 陆锦想了想,忽而一笑:“你做的轰天雷?” 傅承宣一挑眉:“正是!” 陆锦听出来他是有话要说,索性面对着他笑道:“你要如何?” 傅承宣撇撇嘴,有些沮丧:“这东西要怎么造,我能画出来……就是……做不出来……”然后双眼放光看着陆锦:“可是我夫人手工活儿好,能不能……” 陆锦勾唇一笑,帮他说完:“你来画,我来做?” 傅承宣一击掌:“正是!” 陆锦似笑非笑的看着傅承宣:“我――” 傅承宣:“其实……” “――吃多了么。”陆锦毫不留情的击碎了傅承宣的美好计划:“最近的事情有些多,我没时间。” 傅承宣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这还是他那个温柔体贴二十四孝善解人意的阿锦吗!? 傅承宣几步走到她面前:“什么叫没时间,你你、你有时间磨几百颗破珠子!就没时间做改良的轰天雷这么有意义的东西!?” 傅承宣愤怒之际,将那可怜的红珊瑚话题再次搬了出来。 他比陆锦高大半个头,此刻垂首看着面前的女人:“败家你最拿手!好好的东西被你磨成那样!要是有人欣赏我便自挖双眼!” 傅承宣说着,忽而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他摸摸下巴:“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本少爷的智慧碾压到你!” 陆锦抬眼看着他,眼中浮现出笑意:“要打赌吗?” 哟呵!? 第118章 傅承宣正眼打量起陆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腰杆儿笔直,挑眉:“怎么赌!?” 陆锦想了想:“若是它真的是一堆废物,则是我浪费时间,我便帮你做轰天雷。可若是我证明它的确有价值――” 傅承宣忽然抬手做出一个制止的动作,打断了陆锦的话。他神情严肃,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弯曲,对准了自己的双眼,说的很是坚定:“本少爷便自挖双眼!” 陆锦好笑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活宝:“不早了,回房休息吧。” 傅承宣看着她的背影,却说道:“诶,不用!本少爷现在要去把剩下的图纸画完!不画完不睡觉!”作势转身要走,可在转身之前,他又回头冲陆锦眨眨眼,挑眉一笑:“不用等我,我画完了自会回来休息!” 陆锦看着他兴致勃勃冲向书房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有时候,傅承宣仿佛一只上足了发条的小马达,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哪怕在旁人看来多匪夷所思多可笑多费精力,他都回去义无反顾的做。(..info好看的小说哪怕有时候的确是做错了,他也从未就此溃败不起,傅夫人常说,傅承宣这个臭小子,总是“勇于认错,死不悔改”,仅凭着八个字,也能看出他固执起来有多让人哭笑不得。 陆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听到阿宝凄凄惨惨的声音从书房那边传来,似乎是被傅承宣召唤了的时候,陆锦才转身进了房间休息。 然而,陆锦看到傅承宣精神十足的背影,却并没有看见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张俊脸已经沉了下来。 阿宝被揍了一顿,这会儿完全不敢武逆傅承宣,乖乖的跑到书房来掌灯伺候。 “库房有人打扫吗?”傅承宣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冷。 阿宝打了个呵欠,因为这是傅承宣的院子,库房也是放傅承宣自己的东西,所以阿宝有钥匙,更清楚打扫周期,他看傅承宣脸色不对,飞快点头道:“有有有!基本上是两天天一小扫,半月一大扫的!” 绝对干净无尘!良心作业啊! 傅承宣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起身打开书房的窗户翻了出去,在阿宝呆愣的神情中冷冷道:“锁上门,谁来了都不许开!就说我在作画!直到我回来!” 阿宝:发生什么事了…… 傅承宣带着一盏灯去了库房。 和阿宝说的一样,且库房昨日才刚刚打扫过,根本没有灰尘。 傅承宣走到陆锦刚才站的那个箱子边上,将木箱子打开。 沉沉的一声响,盖子张开到一个弧度,卡住了位置。箱子里面放着的全都是卷轴。大小一样,都是系着的。 傅承宣看了一会儿,忽然把面上的一层全都扒拉开,果然就在下面的卷轴中看到一个似乎匆忙的没能卷好系好的卷轴。 傅承宣皱了皱眉头,将它拿了出来,对着微弱的烛光展开。 这幅画,是一副画工登峰造极的山水画。山脉连绵,山岚缭绕。云雾之间,宛如仙境。 可是真正吸引到傅承宣的,是画的左上方题的一首诗。而这首诗奇怪之处在于,前面两句和后面两句的字迹,全然不同。 前面两句是:终日看山不厌山,买山终待老山间。 字迹秀丽端庄,隐隐约约能从这簪花字体中窥伺到下笔之人必然是一个博学多才的女子。 后面两句是:山花落尽山常在,山水空流山自闲。 笔迹刚劲有力,只从那题诗时两行诗句的占位,便能感觉到这个下笔之人有一种擅长掌控全局的气势在里面。 一首诗的两种字迹,刚柔并济。 傅承宣轻轻摩挲一番,惊讶的发现这幅画已经有些年头。可惜现在光线不好,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否则倒是能好好研究一番。 傅承宣抱着这幅画,陷入深思。 陆锦这个人有强迫症,这里面的卷轴都卷的好好的,她什么事情又喜欢亲力亲为。没道理会独独有这么一卷没卷好的画掺在里面。 最有可能的,是她方才看的就是这幅画!看着看着看哭了,也是因为这幅画! 若不是因为这幅画有些年头了,他几乎要脑补这个笔迹极有可能是一个男子的题诗之人是不是和她有什么关系。但是别说画老,就是那女子的笔迹,也和陆锦的不一样。 真是奇怪…… 第119章 感觉似乎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傅承宣把画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又把其他的画铺在上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谨慎起见,他决定将周围一圈的东西都翻一翻,看看还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可就在他打开另外一个箱子,看到放置在角落的那个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看着少爷好像已经去了很久了,阿宝特别忐忑的守在书房里――难道少爷晚上那会儿打的是上半场,现在要找他来打完下半场!? 他会被打死的! 就在阿宝忐忑不安的时候,傅承宣已经回来了。 他单手撑着窗台,纵身一跃,轻轻松松的就跃进了房间。 “少、少爷。”阿宝小心翼翼的看着傅承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刚从外面回来,整个人都冒着一股子寒气。傅承宣抬眼看了看阿宝,“嗯”了一声。 “有人来过吗?” 阿宝猛地摇头:“没有没有!” 傅承宣点点头:“可以了,回去休息吧。”傅承宣走到书桌边,在手上沾了些墨水,袖口也沾了些墨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宝:原来不是要打下半场吗? 傅承宣从书房出去,回了卧房。阿宝看着少爷略显佝偻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傅承宣回到房间的时候,陆锦果然还没睡。 她披散着长发,拿着那本已经快翻烂了的笔记仔细研读,背靠着床架子,红唇是不是的动一动,似乎是在背诵。 见到傅承宣回来,陆锦放下手中的书,眼中带着笑:“这就画完了?” 傅承宣脱了外袍,看了陆锦一眼,“嗯”了一声。 陆锦起身,将手中的笔记放在梳妆台上,走到傅承宣身边,目光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他的手,忽然笑了笑,握住他的手举到他的面前:“这就要睡了?带着这些墨迹睡觉?” 傅承宣看着陆锦白静的手指,忽然像个痞子一般走到床边坐下:“是啊,画了这么久,手酸眼睛疼。不擦了!” 陆锦也许不仅仅是强迫症,还有洁癖…… “傅承宣。”看着傅承宣真的有倒头就睡的架势,陆锦喊了他一声。 奈何傅承宣直接呈大字躺着,沾了墨迹的右手刚好就这么伸了出来,一副“我不洗不洗不洗”的坚定态度。 他大喇喇的躺着,看着帐子顶,没有闭上眼睛睡觉,似是发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出了神。 忽然间,傅承宣只觉得手上传来了温热湿润的触感。 陆锦拿着一张丝巾,沾了些水,就蹲在床边帮他把手一点一点的擦干净。 傅承宣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蹲在床边的陆锦。 他发现,她每次做什么事情好像都是这样认真的神情,无分事件大小轻重,只要去做了,便认认真真。 傅承宣觉得,自己好像爱上她这样认真做事的神情,长这么大,没有哪个姑娘有过这样认真的,让他着迷的神情。 男人大大的手掌忽然一翻转,直接将陆锦的两只手都握在一起。 力道并不算重,可是好像有什么样的情感,正通过这种力道,传达给她。 陆锦微微抬起头,就发现傅承宣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盯着她看。 陆锦刚刚张口,那抓着她两只手的大手忽然一拉,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陆锦整个人拉了起来,傅承宣坐起身,另一只手顺势楼主陆锦的腰,就以一个坐在床上的姿势,将陆锦拉倒床边坐好,从身后抱住她。 傅承宣的一只手搂着陆锦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两只手,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从后将脑袋往她的肩窝埋。陆锦的肩膀一僵,只觉得有温热的呼吸喷涂在她的肩窝,有温润的唇印在她的肩上。 “阿锦。”含糊而低沉的声音,全然不似以往的傅承宣。 “你……怎么了?”陆锦觉得他反常,压低了声音温柔询问。 傅承宣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当陆锦正经的询问出口的时候,他却沉默不语。 并没有第一次同床共枕时候的旖旎紧张。 傅承宣就是这么从身后抱着她,连喷涂在她肩窝的呼吸都规律无比。 就在陆锦以为傅承宣已经这样抱着她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他低声道:“你早上起那么早做什么。” 陆锦一愣,似乎没能从他跳脱的思维力反应过来,顺口答道:“往日也没那么早……只是蔡祭酒回来……特地早了一回罢了。” 沉默片刻后,傅承宣说:“往后你什么时候起来,我也什么时候起来。” 陆锦听着他低低的声音,不由得温柔一笑,仿佛是哄逗他一般:“好,我叫你。” 第120章 傅承宣忽然转变了情绪,陆锦看在眼里,没有明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睡觉的时候,从来大大咧咧横冲直撞的男人在思忖片刻后,竟然伸手来抱住她,以一个将她抱在怀里的姿势睡下。 仿佛是感觉到陆锦的僵硬,傅承宣黯哑着嗓子道:“这样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陆锦只是微怔片刻,就在傅承宣以为她是女儿家所以不好明言的,正欲放手的时候,陆锦忽然转过身来,侧对着他,以一个被他怀抱着的姿势,缓缓伸出手圈住他劲瘦的腰身。在同样感觉到傅承宣的腰身微微一僵时,她低声一笑,语气温柔的能挤出水来:“这样不舒服,也可以告诉我。” 怀中的女人已经靠着他闭上眼入睡。 对傅承宣来说,这根本不会有任何不适! 他只是有些意外,有些惊喜,有些……激动。 这一夜,仿佛睡得格外的香甜。第二日率先醒来的,还是陆锦。而傅承宣大概也从未抱着什么女人睡觉过,睡得时候还是紧紧抱着,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滚到了世界的另一头,睡得很是香甜。 陆锦看着他这个睡相,因为不太老实,衣裳已经敞开了,宽肩窄腰,十分的结实。陆锦伸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起床。” 傅承宣是有起床气的,睡得好好的,被人这样拍两下,还说出了最不想听到的字眼,这简直是要暴走的节奏! 可适当傅承宣皱着眉头挣开惺忪睡眼,看着坐在床边的女人时,失去的记忆就这样恢复了,皱着的眉头松开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原本要暴走的迹象也消失了。 银心和阿宝很快进来了。 穿衣,梳洗,傅承宣一边套着衣裳,一边去看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的陆锦。 和往常一样,无论需不需要去国子监教书,她都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发髻,一把金钗。傅承宣虽然没什么情史,但也看过自己娘亲和婉莲打扮的时候。 镜子必然要照千百遍,前面看完看后面。有一根头发丝儿翘出来了都要重新再来,然后继续前后对照。 可是陆锦不一样,灵蛇一般的手随意几挽就是一个发髻,速度极快手法极好,且一遍梳好,就再也不会前后对照,直接起身去做别的事情。傅承宣看着她的动作之快,第一次感觉到有几分遗憾―― 这么快做什么……都还没看够啊…… 就在陆锦已经梳洗完毕要出门的时候,傅承宣忽然叫住她。 陆锦回头看一眼衣着整齐,头发却还松松散散的男人,隐约明白了什么。 可是傅承宣并没有叫她帮他梳头。相反,他神情严肃的走到陆锦面前,伸手指着她后面:“你这里乱了!快回来重新梳一下!” 陆锦微微眯眼,似乎是在打量他的神情。 阿宝和银心凑了过来,认真观察,异口同声:“没有啊!” 傅承宣一人斜了一眼。 阿宝银心:少爷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陆锦看看三个人,翘唇一笑,直接牵着傅承宣坐到梳妆台前。 傅承宣一愣。 不是啊喂,我是想看你梳头! 可是陆锦已经握住他的头发,拿着木梳一点一点的梳通。 傅承宣原本还有些赧然,可是当他从镜子中看到身后的女人认真的梳头的神情,一颗心,忽然就飘飘荡荡起来了…… 几乎是和自己梳头一样,陆锦轻轻松松将傅承宣的头发束好,用发带绑住。动作之快,效率之高!当真是一丝不苟! 但凡府里给傅承宣梳过头的人都知道傅承宣一大毛病――由于起床气的蔓延之故,每回给少爷梳头的时候,那是一丁点儿都不能弄疼少爷的,因为这个时候,少爷的头皮会变得格外的脆弱,起床气能直接使小小的扯痛放大一百倍!变成撕心裂肺的痛!一旦失误,少爷便会像怪兽一般发脾气…… 可是今天…… 阿宝:少爷你的头皮也和痛痛一起飞走了吗!? 他甚至觉得,就是少夫人现在抓着少爷的头发直接把他甩出去,少爷也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像个傻逼…… 目睹傅承宣早起没脾气,梳头秒变乖宝宝,阿宝再次望向陆锦的目光完全变了―― 阿宝:少夫人!请收下小阿宝的膝盖!以后少爷就真的要交给您了! 大陈的男子二十岁行加冠礼,加冠取表字。可是傅承宣如今才十九岁……陆锦梳头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她望向镜中面带笑容的男人,垂眸笑了笑。 傅承宣:她是因为帮我梳头所以这样开心吗…… 梳好头,两人一同出门,早膳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之前傅承宣因为假借摔马之名赖上了陆锦的车,所以他决定今天继续和阿锦坐车上学! 早饭没见到婉莲。 陆锦大概知道傅承宣的意思,也知道傅家二老的意思。所以她没有主动提这件事情,吃完饭便准备出门。 傅承宣就盯着陆锦的进度呢!见她放下碗筷,他赶紧三两口吃完,擦擦手跟着起身。 陆锦接过银心手中的东西准备出门,傅承宣也去接阿宝手里的书袋。书袋是斜跨式的,以往阿宝都会踮着脚帮少爷挂上书袋,可是今天,当小阿宝帮少爷挂书袋的时候,傅承宣忽然躲开,一手护着自己的头发,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阿宝茫然的看着傅承宣:“书、书袋啊少爷……” 傅承宣明白过来,伸手拿过书袋自己挂上,然后鄙视的看着比自己矮的阿宝:“别弄乱本少爷的头发!” 看着傅承宣转身离开的追妻背影,阿宝…… 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今日的天气极好,因为早晨的关系,太阳明媚而不火辣,从国子监的大门一路走进去,还能闻到晨间花坛中泥土的芬芳。傅承宣和陆锦告别后,几乎是一路笑着进教舍的。 第121章 当傅承宣进来的时候,不少眼睛都望向了他。(..info棉、花‘糖’小‘说’)傅承宣扫了一眼,只当做没看见一般收回目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可是一坐下来,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墨磨好了……笔洗好了……就连用来默写的上等红八行宣纸都整整齐齐的摆在一旁…… 好整洁的桌子……整洁的都不像他的了…… 就在这时候,傅承宣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目光向自己投射过来。他转过头,就看到挤眉弄眼的李元然…… 卧槽! 傅承宣飞快的收回目光,他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怪怪的…… 早课在一片朗朗颂书声中过去。就在早课和第一堂课的短暂休息时间开始的那一瞬间,一群人涌向了傅承宣,又是捏肩又是捶腿…… 李元然最为狗腿,他在看到傅承宣皱起眉头的那一刻,已经将所有人挡开,转而笑眯眯的望向傅承宣:“嘿嘿……嘿嘿嘿嘿……宣哥昨日睡得可好?” 傅承宣已经被这一群人弄得脸色沉冷,算是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有个眼神儿好的看着傅承宣,忽然说了句:“宣哥今日的头发,梳的可真是精神!” 傅承宣的眼中多了一丝光彩,微微挑眉:“哦,过奖。” 众人:对!就是这个势头!灰常好! 楚嘉直勾勾的看着傅承宣,正经道:“傅兄,吾等得知傅兄在工学一科上有过人天赋。先前那些闲言闲语,傅兄大人大量,不防一笑了之,只当过眼云烟。(..info)今后在工学一科上,还希望能追随傅兄,共同进步!” 傅承宣抽抽嘴角:“说人话。” 众人:宣哥求求你偷偷告诉我们今天上课又有什么新玩意儿好不好!不然真的会被玩儿坏的! 经过众人夸张的表述,傅承宣终于反应过来,今日的工学课,会有新的内容…… 傅承宣轻咳一声:“我……并不是很清楚。” 众人:你!骗!人! 傅承宣:回家了身份就不一样了丫,我谈恋爱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搞学习? 众人:这些没有用的解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随着邹学正的出现,众人总算作鸟兽散…… 傅承宣看了一眼邹学正,不慌不忙的拿出书来背诵。 于此同时,修俊馆中,陆锦将昨日拿出来的画卷展开,这幅画是战车的详解图,是陆姑姑亲笔所画。 当日分解地方武器的图解,也是陆姑姑所画。 陆锦看了一会儿,将图卷好收好,放进了柜子中锁好。 今日的工学课在下午,但是上午要将第一次课业的分数评估出来,陆锦看着六堂学子的名字,目光落在了虞意的名字上面。 今日,虞意以病告假,并没有来国子监。 陆锦看着他的名字出神,眉心微微紧蹙。 就在这时候,修俊馆的一个小助教忽然跑了进来:“陆博士,外面有人找。” 陆锦目光一紧:“什么人?” 小助教摇摇头:“是个姑娘,只是蒙着面,看不清楚模样。” 蒙面姑娘? 陆锦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稍后会出去。” 小助教有些疑惑的皱皱眉,但是很快又点点头退下了。 陆锦很快出了修俊馆,果然在国子监的后门处见到一个鹅黄衣裳的姑娘。可是虽然她蒙着面,陆锦还是从那身形认出了来人。 婉莲身上背着包袱,是要离开的模样。见到陆锦,她眼中并无波澜,就连多的情绪都没有,好像只是来找一个普通朋友一般。 陆锦的目光一沉,向她走了过去。 婉莲带着面纱,见到陆锦走进了,竟然淡淡一笑:“表嫂。” 陆锦和她没什么话好说,淡淡的“嗯”了一声。 婉莲垂眸:“姨母修书给我娘,让她接我回家。但是这一来一回总归要耽误许多时候,我有些想家了,今日便自己请辞。” 她留在府中,也只会尴尬。如今傅夫人已经没有打算让她做妾侍,她就连最后的支柱都没有了。 陆锦神色无常:“其实,你一个姑娘家上路实在是危险,不如等着你娘来接你,亦或是派人送你回去也好。” 婉莲却笑着摇摇头,那笑容苦涩的很:“我如今赔上嫁妆表哥也不愿意娶我,在国公府中,我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哪有表嫂这样受人尊敬?” 陆锦不想再虚与委蛇:“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婉莲的目光微微一动,忽然道:“难道表嫂不想知道,为何当日我会出来作证么?” 陆锦平静地看着婉莲:“我没兴趣。事情已经过去了。” 婉莲没想到陆锦是这样的反应,她的目光中隐隐有些急切:“你真的不想知道?你不想知道是谁从中作梗?是谁藏了别的心思?” 陆锦想也不想的回答:“是,我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既然你要走,便潇洒一些走,我……”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娇娇弱弱的婉莲竟然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来,因为此处是后门,又是上课时间,所以来人并不多,婉莲一步靠近陆锦,匕首抵在她衣料薄弱的腰间,凶相毕露:“你不想听,我却偏要说。今日我便离开了,还是劳烦表嫂跟我走一趟,权当送送我,如何?” 似乎是知道陆锦想要耍什么花招,婉莲凄然一笑:“我如今就是个笑话,就算回到家中,也会被我娘逼疯。若是表嫂要逼我,我们便同归于尽!既然不能嫁给表哥,我也没什么可以再失去。表嫂觉得呢?” 陆锦原本垂在两侧紧握成拳的手慢慢地松开,她试图将腰身远离冰冷的锋刃,可是她稍微挪开一些,婉莲便更加狠命的逼近:“别跟我耍花样!马车就在一旁,老老实实上车!” 陆锦冷眼看了看她,忽然笑了出来:“你不过是想跟我说说话,何必动刀动枪的?既然你要离开,我送你一程便是了。” 婉莲冷笑一声,匕首依旧抵着她,低声道:“上车!” 第122章 马车摇晃着前行。(..info好看的小说沉重的竹帘将车窗遮的十分的严实。陆锦端坐于马车之中,气定神闲的仿佛腰间的那把匕首并不存在一般。 婉莲一直十二万分的警惕小心,没有一刻松懈。 驾车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个斗笠,罩着防风沙的纱网,陆锦同样看不出面容。 陆锦坐的有些久了,稍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就在这时候,腰间的匕首又进了几分:“叫你别动!” 婉莲大概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大胆冒险的事情,她的额头、鼻尖都渗出了汗珠,陆锦甚至能感觉到,她握着匕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以至于抵在她腰间的匕首带着一种慌张的颤栗。 在这样的慌张情绪下,她的确有可能因为过于紧张而错手伤到陆锦。 陆锦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是平淡:“我已经跟你出来了,你手中还有武器。”她的下巴抬了抬,示意外面:“外面那个人,应当也是你们的人吧?你看,你们有这么多的优势,我又能做什么?” 婉莲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就松懈下来。(..info) 陆锦太狡猾了,她不会信她。 婉莲的匕首握的更紧了:“你给我闭嘴!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你要是逼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陆锦看着她,忽而笑了。 婉莲现在的神经已经十分的紧张,她不想看到任何在她的掌控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好比陆锦的这个笑容。 陆锦收起笑容,认认真真的看着她,并没有就此住口:“婉莲,真正抱着必死之心的人,不会是你这个模样。你有没有认认真真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惜,也很可笑吗?” “你闭嘴!闭嘴!”婉莲龇目欲裂的嘶吼起来,或许是因为太激动,她直接将抵在她腰间的匕首抵在了她的喉头:“你再啰嗦我就杀了你!” 慌张之下无法控制的力道,让锋利的刀刃入了肉。陆锦定定的看着她,声音也大了起来:“杀了我!?你想清楚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背负上一条杀人的罪名!是因为我害你失去了心上人,还是我让你失去了原有的通话富贵!?没有傅承宣,你的一生还有很多选择!可是今天你一旦动了手,你失去的就是一生!就是所有!” “闭嘴!闭嘴!”婉莲似乎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话,可是陆锦根本没有放过她,言辞间越发的激厉:“你让我闭嘴,并不是因为我信口胡说,相反是因为我说的全都是对的!婉莲,做一个普通的女子有什么不好?就算没有傅承宣,你当真寻觅不到良人?你扪心自问,一直以来,究竟是旁人在逼你,还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 仿佛是神经被挑衅到了一个极限,婉莲红着眼睛流下眼泪,终于崩溃,她飞快的举起手中的匕首,对准了陆锦刺过去:“我叫你闭嘴——” 修俊馆中,傅承宣负着手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因为修俊馆是新建,加之皇恩大赦之下,修俊馆中的学生增多,但是助教学正并未增加,所以修俊馆中的人手并不怎么够,自然也就很少有人走动。 “刘助教。”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傅承宣并没有仗着和陆锦的特殊关系而有什么嚣张姿态,反倒十分的客气。 刘助教原本是率性堂中的人,临时过来帮忙罢了。此番见到傅承宣,刘助教淡淡一笑:“傅生来修俊馆所为何事?” 现在不是上课的时间,按理说学生是不会过来的。 傅承宣也不扭捏,直接问道:“陆博士不在吗?” 刘助教微微蹙眉,似在思考,旋即答道:“先时我都在整理教舍,并未见到陆博士离开。不过上午陆博士没有课,也许离开了我也不知。” 见傅承宣也蹙起眉头,刘助教笑道:“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陆博士?” 傅承宣回过神来,对刘助教摇摇头:“不……只是功课上有些疑难……”这个理由也有点扯,傅承宣一抱拳:“学生先离开了。” 刘助教微微颔首,目送傅承宣离开。 第123章 傅承宣从修俊馆出来,似乎还在想什么事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上午的课还没上完,他从修俊馆一路走到诚心堂前,刚巧诚心堂中有一众学生涌出,这是要去琴房取琴准备上琴艺课。 傅承宣看着这些人,目光忽然一紧,转身就又重新跑回了修俊馆。 在修俊馆走了一圈,这一次,他十分的小心,没有惊扰到任何人。在完全没有看到陆锦的情况下,傅承宣几乎是立刻从修俊馆的后门离开了国子监。 往常都是快到下学时候,阿宝牵着马来接傅承宣,可是今日他冲出来,几乎是一刻不停的朝绥国公府跑回去! 自从陆锦进了国子监后,傅承宣的改变在傅家二老眼中都是有迹可循,可是傅承宣忽然这个时候跑回来,傅夫人吓了一跳,本能反应道:“你怎的又逃课!?” 傅承宣满头大汗,却一刻不耽搁:“娘,阿锦回来了吗?” 傅夫人一脸的莫名其妙:“现、现在是上课的时候,阿锦自然是在国子监?她早上与你一起离开后便没有回来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傅夫人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傅承宣不答反问:“娘,爹呢?” 傅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这么神情严肃,赶紧叫了傅时旋。 傅承宣言简意赅的把陆锦失踪的事情说了一番,傅夫人大惊失色:“怎、怎么就失踪了?哪有这么夸张?是不是阿锦临时有什么事情?” 傅承宣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傅夫人慢慢分析,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就在这时候,傅夫人嘀咕的一句话让他整个人一愣。 “对了!婉莲今儿个走了。你说……会不会是阿锦去送她了?还是……” 在提到婉莲的那一刻,傅承宣却猛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他也不解释,说了句“我找阿锦去”就直接去马房取马了。 傅夫人并不觉得陆锦不见这么一小会儿是什么眼中的事情,毕竟早上还好好的,也许真的只是去了哪里有事情,傅夫人灵机一动,对傅时旋说:“也许阿锦回娘家了也说不定呢!” 因为傅夫人这句话,傅时旋的目光沉了一沉。 按照陆锦的性格,她真的不像是会随便离开岗位的人。如果真的临时发生什么事情,要么是太急,没有时间交代,要么……是太险,没有机会交代。 傅时旋沉着脸,在傅承宣之后离开绥国公府。傅夫人追问:“老爷你去哪儿?” “陆府。” 马车还在一路奔跑。 可是马车中,俨然已经倒换了角色。 就在婉莲举起匕首的那一瞬间,陆锦终于等到这个机会,她身形一闪,将自己闪离了危险范围内,趁此机会拔下了头上的金簪,在婉莲再次刺过来的时候,一手捏住她的手腕,她常年做手工活儿,整个手上的力道就不是婉莲能比的,也不晓得她捏住了婉莲的哪个穴位,婉莲只觉得手指仿佛抽了筋似的,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 电光火石间,陆锦直接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整个手臂扭到身后,直接将婉莲按在了马车中的座椅上,让她自己的身子压住了另外一条手臂,尖锐的金簪抵在了她的颈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婉莲根本措手不及。她惊魂未定的被陆锦死死按在座椅上,无法动弹。 有时候,人总是会被自己的冲动左右。 婉莲便是如此。 她突袭陆锦的那一瞬间,是堆积迸发的恨意造成的冲动。诚如陆锦所说,上了马车,她就后悔了。 她怕,真的怕。 陆锦说的每句话都刺在她的心尖。她根本不敢杀人,只是冲动罢了。 此刻被按在椅子上,她的冲动消失了,甚至连方才那种害怕都淡了。好像是终于证实了有些事情她的确是做不了一般,整个人被陆锦按在椅子上五大动弹的时候,她露出一种苦笑…… 陆锦面色凝重的握着手中的金簪,忽然冷声道:“冷静下来了吗?” 婉莲神色一动,似是疑惑。 下一刻,让她觉得不解的事情发生了。 身上的牵制忽然间消失了,她茫然的回过头望向陆锦,之间她已经捡起了匕首,将金簪别回发间,一双好看的手把玩着那匕首。 好像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她一时间都忘了坐起来。 陆锦看了她一眼,唇角微翘:“就像你不想杀我一样,我也并不想对你做什么。这路有些颠簸,坐好了。” 第124章 傅承宣的马,是他从一个商人手里买回来的宝马,浑身雪白,唯有脑袋上的一撮毛和四只蹄子是枣红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么多年,它的养料都是傅承宣亲自把关喂养的,十分的宝贝。 而今,这宝马也没能让傅承宣失望,它一路飞驰,很快就出了大梁城,一路向南。 按照沿路的打听和时间的对比,的确没有人看到过陆锦出国子监,但是在那个时候,却真的有一辆马车是从国子监的那个方向驶出来。 因为国子监为培养国家人才之地,所以在这周围的一定范围内,都是不许开店不许商贩摆摊子的公家地段,随之也产生一个现象――但凡事上课时间,国子监周围必然是人烟稀少。 更加幸运的是,正是因为在天子脚下,权贵集中之地,很少有马车敢横冲直撞盛气凌人。而今日那辆马车不但行的十分的急,还差点撞到路上的人。所以有店家对那马车十分的有印象。 陆锦不在国子监,不在府中。按理来说,他本应再去一趟陆府。可是当他将种种疑虑结合在一起时,最终还是凭着直觉追了出来。 从这个方向出去,只有一条坦途,他必须赶在第一个分叉路口的时候追上!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在确定陆锦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之后,婉莲好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窝在角落里。 驾车的男人跳下了马车,整个车身微微的一震。 一时间,周围安静的可怕。陆锦并不着急,手中的匕首也没有离过手。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婉莲忽然发话:“你和那个王爷的儿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锦转过头看了婉莲一眼,并没有急着回答。 外面很安静,安静的连最细微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也正因为这样,陆锦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清楚明了。 “我与安宴哥哥非亲非故。但是在我心中,一直将他当作亲生的兄长一般。” 听到这句话,婉莲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带着满满的嘲讽,似是在嘲讽这句话本身,又似乎是在嘲讽着另外一个事实,她摇摇头:“你大概不知道吧,其实在皇帝来修俊馆之前,我见过一个人,这个人告诉我……” “婉莲。”陆锦平静地打断了婉莲的话。在婉莲的蹙眉神色中不紧不慢道:“我没有弟弟,更没有父母。年纪小一些的时候,对我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呆在安安静静的工坊中完成姑姑吩咐的任务。那时候,我便觉得能自由自在玩耍的孩子十分的幸福。哪怕是因为什么小事吵上一架,被母亲骂上一顿,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也比那样的生活要好,要更加鲜活。” “安宴哥哥贵为吴王世子,只有他来家里的时候,我才可以堂堂正正的丢掉那些我讨厌的东西,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场。曾经有一段日子,安宴哥哥能来,是我觉得最幸福的时候。”陆锦忽然望向婉莲,目光柔和:“这种感觉,旁人了不了解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能够了解。” 果然,陆锦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婉莲的神色狠狠地动容了一番。 是,这样的感觉,她一定能够了解! 那种不被重视,被驱使着做许多不愿意做的事情,受着许多不愿意去受的委屈的日子里,她最盼望的,是傅承宣的到来。哪怕这当中有利用的成分在里面,但她还是感谢自己的母亲,感谢上天给了自己这样一份甜头。 这样一份甜头,渐渐地演变成了一个奢侈而持久的梦。为了抓住这个梦,她做了很多让自己不能回头的事情。可是即便是到了今天这一步,那个俨然已经长大成人的表哥,却连一份施舍的收留都不愿意给她。 “你……你对他……”婉莲的唇瓣颤了颤,一句话没能说清楚…… “可那只能算是年幼时候的美梦。”陆锦一句话打算婉莲。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我也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皆有定数。安宴哥哥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但是于我而言,他只是亲兄长一般的存在。而后赐婚,我遇上承宣,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提到傅承宣的时候,婉莲的眼泪掉了出来:“不一样……这不一样!”她猛地抬起头来,语气激动的近乎咆哮:“你什么都会,你长得好,你聪明!你还有皇帝的赐婚!可是我什么都没有!陆锦,你以为无父无母很可怜吗!?你明白父母健在,却没有一天不感到心寒的滋味吗!你明白吗!?” 就在婉莲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车帘子忽然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挑起。 清俊高大的男人站在马车之外,单手负于身后,挑起车帘子望进来,正好与陆锦相对而视。 婉莲也因为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而愣在那里。 这里是分岔路口,虞意平静地看着陆锦,声音有些低哑:“阿锦。” 陆锦沉默片刻,转而对婉莲道:“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继而下了马车。 可是,就在陆锦下了马车的那一刻,婉莲就跟着下了马车,她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包袱,看着陆锦和虞意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想要离开。 两个冷面的男人将她拦住。其中一个冷冷道:“刘姑娘不要着急。公子有命,等到公子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我等会亲自护送刘姑娘回家。” 第125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婉莲觉得这个男人的最后两个字,说的意味非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有点害怕了,此时此刻,她完全冷静下来,再也不像是刚才那样喊着要和陆锦同归于尽的样子。 她小声的说:“不、不是说好,只要我将她带来这里、就、就让我走么!” 男人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说了一句:“还请刘姑娘配合。” 其实,婉莲从见了虞意的那个晚上开始,就认定他和陆锦有什么。而和虞意的接触中,她更是断定虞意一定存着什么心思。所以,当她知道陆锦得到了傅承宣,却还吊着这样一个世家公子哥儿的时候,她就决定要和虞意合作。 将陆锦带过来,也许虞意会做些什么。她既然做不了傅承宣的女人,她也要证明陆锦是不配的! 可是现在,她竟然有些害怕。害怕虞意会杀人灭口…… 但是转念一想,陆锦是不想杀她的,如果虞意杀了她,陆锦自然会知道!她努力的安慰着自己,抱着包袱蜷缩回马车中,静静地等待。 今日的天气原本不错,可到了这郊外,竟有些阴沉沉的。 虞意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他带着陆锦走出一段距离,却发现陆锦已经停了下来。 她在回望,确保马车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你担心别人的时候,往往是更应该担心自己的时候。..info阿锦,你本应该是个聪明的姑娘,为何总是做愚笨的事情?”虞意静静地看着陆锦,和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陆锦收回目光,没有回答。她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虞意见到她这样的神情,却是笑了:“现在想明白,也无济于事。我会派人送刘姑娘走,而你……” 那个“走”字从虞意的口中吐出来的时候,陆锦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虞意。 这个眼神中有恍然的明了,有意外惊诧,更有不可置信。 是的,这才是虞意真正的目的。 “……应该走的远远的。”在陆锦的目光中,虞意将后面的话说完整了。 虞意是何等聪明何等心思的人?如果说婉莲作证指认陆锦包庇傅承宣,是有人背后授意,就算那真的是虞意的手段,他根本不用亲自路面来授意婉莲!根本不用让婉莲知道有他这样一个存在,破坏着陆锦和傅承宣。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要让陆锦知道,授意婉莲的,就是他。 所以,她才会格外的注意婉莲的动向。因为她真的信虞意会灭口。 虞意看着她,微微翘了翘唇角,他眼中有痛色,可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他走到陆锦面前,想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摸摸她的头,只是慎出手的时候,陆锦忽然一偏,躲开了她。 虞意的手微微一僵,少顷,收了回来。 他淡淡一笑:“你怕我杀了她,因为你猜到后果了,是吗?” 陆锦定定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虞意收回手负在身后,目光望向一旁:“婉莲如果真的死了,也许会有很多麻烦。她是秦氏的亲生女儿,是你婆婆的侄女,更是傅承宣的表妹。就算闹得再僵,也尚且留有情分。如果没有你,婉莲也许就能顺顺利利的和傅承宣成亲,而之所以闹出这么多事情,都是因为傅承宣先娶了你。” 虞意的声音不急不缓,一点一点的将陆锦的心思说了个清楚道了个明白:“届时,只要有一个声音说,是你间接地害死了婉莲,这个想法就能入了人的心。哪怕傅家再深明大义,这也极有可能成为一块喉中哽骨。加上秦氏那泼妇,傅家只会家务宁日,整日沉浸于阴郁气氛之中,我说的,对不对?” 这是陆锦所想到的,仅仅想到的。 她想对了,也想错了。 而虞意,正是了解了这一点,也利用了这一点。 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带她走,顺便以婉莲的死,给她的失踪做一个更好的掩饰你…… 他看着陆锦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苦意:“旁人说的不错,姑娘家成了亲,成了别人家的姑娘,心思和眼界,也会随之改变。” 陆锦脚下一软,整个人有些趔趄。她第一次出现不安的神色:“虞意,你不能这么做。” 虞意说得对。她嫁了人,所以心思和眼界改变了。更多时候,她考虑的侧重点,是家。而虞意也很清楚,她到底有多重视一个家。所以对这件事的揣测,她只想到了后果对傅家的一切带来的影响,对着自己在傅家生活的影响。 她的心思变化了,眼界变了,以至于连虞意这样反常的行为,也当作了一种简单的手段。他在等着她发现,他知道她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真的撕破真相。她只会尽力的护住婉莲,更加会尽力的维护他们之间一如既往的相处模式和关系。 无论婉莲是将她骗过来,还是逼过来,结果都一样。而陆锦在知道这是他所为,一定抱着一种谈一谈的心思跟着过来。 她太容易的适应了新的生活,喜欢上这种新的生活,以至于百密一疏。 最终,她和他想的一样。而他,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虞意,我不想走。”在一阵不安之后,陆锦镇定下来,一字一顿,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虞意。 可是,眼前这个从小打到都照顾着她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冷漠的神情。眼看着他从掌中翻出一根银针的时候,陆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的神色!她听到了一个绝望的声音―― “阿锦,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 在淬了迷药银针刺向陆锦以前,马车那一方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原本蜷缩在马车中的婉莲大半个身子都倒了出来,她捂着渐渐渗出血的胸口,近乎绝望的看着他们这一边,抬起了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第126章 当婉莲中了一箭倒出来的那一刻,周围忽然冲出十来个寻常百姓打扮的蒙面男人。(..info) 他们的动作迅猛,下手狠毒,两人手持三角弓,其他六人手持短剑,在阴沉荒凉的郊外,阵阵阴冷的风似乎也因为这些人的出现而拂起。 虞意目光一厉,飞快的将陆锦拉倒自己身后,而他带来的几个人俨然已经因为猝不及防的偷袭倒在马车边。 这些人训练有素,在虞意将陆锦拉倒身后护住的时候,这群人已经飞快的包围过来! 陆锦屏息,转为背靠着虞意的方向,她望向马车那一边,倒在车前的婉莲仿佛已经快要失去知觉。虞意微微偏过头,声音低沉:“这些人不是我的人。远攻,你走!” 陆锦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现在被包围,两人有弓,他会先处理掉这两个人,打开缺口,才能让她逃。 饶是陆锦再怎么淡定自若,此刻,她的手心也不些冒出些冷汗。就在这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听到虞意说了最后一句话:“阿锦,信我。” 电光火石间,慕锦只觉得被虞意拉着的那只手传来了一阵无法抗拒的力道!她整个人被虞意从身后拉出来,身子根本无法控制,直直的朝着那两个持弓之人冲过去! 那两人目光一紧,抬起手中的弓箭就向陆锦射出冷箭,陆锦只觉得那一刻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忽然间,眼前黑影一闪,虞意攻其不备从她的侧身杀出来,动作快如闪电,他左手持石子打偏两支冷箭,右手抽出腰间软剑,横向挥过,锋利的剑身直接将两人的喉头划破! 那两人几乎连闷哼都没有,就直接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弓箭也随之落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而此刻,因为惯性冲出的陆锦正好突破了杀手的包围圈,虞意看也没看她:“走!” 陆锦看了虞意一眼,毅然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跑过去! 八个人转眼就剩下六个,包围圈被打开,六人目露凶色,飞快的攻击过来! 虞意自小习武,剑法高超,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六个功夫并不差的杀手!所以虞意每出一招必是杀招!眼看着六人包围过来,虞意目光一冷,掌中直接翻出三根银针打了出去! 因为没有料到他身上还有这样的暗器,三人应声倒下,因银针中的迷药直接昏死过去。 六人转眼变成三个人,想要去抓陆锦,却要防着虞意快准狠的剑法,以及不知什么时候会打出来的暗器,一时间,三人与虞意开始僵持。虞意缓缓地后退,他们便缓缓地靠近。 就在这时候,忽然响起一个小小的声音,等到这边三人回过神来,就见那落在地上的一把弓竟然凌空飞了起来,还是朝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过来一些的陆锦飞去! 根本没有看清楚陆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见她手中丢掉了个什么,伸手一把接住了弓箭,搭弓拉弦,动作一气呵成! 她目光沉冷,左手抬起托弓,几乎是飞快的对准了坐左边,也是在射程范围内暴露最多的那个杀手,扣动了弓箭机括! 也许是这个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弓箭飞射而出,似乎能听到那破空之声,直直的刺向了那个杀手,瞬间放倒! 这种弓的设计十分的巧妙,在手柄之处,有一个细长的凹槽,当中可以容纳三支箭,如今,这里还剩最后一支箭。 来得时候八个人,现在转眼变成两个。最后两个杀手哪怕有再好的素养,此时此刻的眼中眼露出了些许的慌乱。 虞意手中持剑,做出了出招的架势,另一边,陆锦也将最后一根箭搭上弓箭,一手持弓,一边退到了婉莲的身边。 婉莲坐在马车里,剑是从车窗斜里刺进来,万幸的是,剪身无毒,也并没有射中心脏这样的要害之处。 陆锦单手握着弓箭,单手将婉莲抱住,查看她的伤势气色:“婉莲!?婉莲!?” 婉莲被扶起来,靠在陆锦的肩膀上,她张着泛白的嘴唇,声音仿佛是刮在锈铁上一般破碎:“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我……” 就在这时候,陆锦忽然面色一紧,死死的抿住了唇。她抬眼望向虞意那边,所幸的是,虞意已经利落的解决了最后两个杀手,更是在方才昏厥的三个杀手身上补了几刀,这才转身回来。 可就在虞意转身的那一瞬间,陆锦忽然大喊一声:“小心!” 虞意的反应远远比陆锦更快,他微微侧过头,眼锋锐利,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一支飞箭! 还有人!? 虞意迈步就要冲过去,可是陆锦却大喊一声:“不要追了!先走!” 虞意的步子一怔,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犹豫片刻,终于折了回来。 的确,现在并不是好勇斗狠的时候,那里还藏了人,就代表也许还会有人追杀过来,这个地方不宜逗留。 虞意走到陆锦身边,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婉莲,伸手抓着她的手臂就要把她丢下马车。原本已经十分虚弱的婉莲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瞪着一双惊恐地眼,忽然抱住了陆锦,好像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 陆锦伸手按住了虞意的手,眼睛却微微的红了:“到了现在,你还要带我走?” 婉莲抱着陆锦,而陆锦又有阻止他的动作,虞意的眼眸一沉,索性将陆锦和婉莲两个人一起塞进了马车:“就是到了现在,所以更要带你走。” 虞意的决心让陆锦根本没办法反抗,和婉莲一起被放进马车,虞意直接跳上马车,驾车朝着一个岔口离开。 “前面有村庄,先安顿好。” 虞意给出了最后的解释。 第127章 马车飞奔,颠簸越发的加剧。[..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对于奄奄一息的婉莲来说,每一次的颠簸都要命极了!可越是要命,越是惜命。她沾了血的手握住了陆锦的手,满眼满眼求生的渴望,眼角的眼泪流下来,和抹在脸上的血融在一起。 “阿锦姐姐……表嫂……我、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好不好……你救救我好不好……求求你……别把我丢掉……” 再渺小的生命,也有求生的渴望。也许真正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才会发现自己有多想活下来。 陆锦让婉莲靠在软垫上,冷静道:“不会死,没有人会死。只要你不想死,没人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只要你撑着,我一定会带你找大夫。” 那一瞬间,婉莲的眼中扫过一丝光芒,可是也仅仅是一瞬,似是体力消耗殆尽,似是终究明白活下来的难度。 那一闪而逝的光芒之后,马车忽然狠狠地颠了一下! 婉莲整张脸都煞白,仿佛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陆锦皱起眉头,索性靠过去和她挨在一起。 从开始到现在,两人根本没有任何情分,甚至有些针锋相对。但是此刻,婉莲好像一刻都不能离了陆锦,她感觉到陆锦抱住她,试图让她一个更轻松的姿势撑下去。 在那一份极度渴望活下去的求生意念随着体力一同慢慢消散下去的时候,婉莲无声的流着眼泪,艰难的撑起一个笑容来:“表嫂……我是不是要死了……” 陆锦低下头,看着她慢慢松开的手。.info 婉莲颤抖着唇笑着:“不过这样也好……反、反正我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就算我死了……也、也不会有什么难过的……” 她并没有说“他们”是谁,可陆锦忽然喊了她的名字:“婉莲。” 婉莲有点累了,连眼睛都不太正的开。 陆锦舒了一口气,咬字清晰,一字一顿的告诉她:“你母亲离开的那天,曾经找过我。” 仿佛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婉莲原本半合的眼睛又睁开来,盯着陆锦:“什、什么?” 当日,秦氏撒泼不成,眼看着女儿的富贵命没了,又因为两个儿子留在家中似乎是生了病,只能带着丫鬟离开,讲婉莲一个人丢在这里。走得很急。这也一度让婉莲寒了心。 可是陆锦现在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她自然是震惊无比。 陆锦和她靠在一起,似乎也累了,但是每句话都说的很清晰:“你的弟弟病了,所以他要赶回去。可是她回去之前,谁都没找,只找了我。婆婆给了你母亲三百两的银票,可是你母亲找到我的时候,却给了我两百两……” 陆锦没有撒谎。 全府上下都知道,秦氏来的第一天就呼天抢地的跑去陆锦和傅承宣那边耍小心思。而后梦想泡汤,她看似走的着急,却并没有忘记这个女儿。 她连丫鬟都带走了,婉莲当真是一个人留在这里。长这么大,她没有一个人离开家,离开她们这么久。秦氏低调的找到陆锦,全然不负第一天时候的自作聪明,甚至低声下气的很。 陆锦把婉莲弄进国子监,让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连傅承宣都是她的学生,傅家二老全无反对的声音。在秦氏看来,唯一能接济女儿的,只有这个国公府的正房嫡妻。 其实,秦氏给出两百两,是小人之心了。 两百两中,一百两是她希望陆锦能给婉莲,让她留着自己傍身,而另外一百两,是她怕陆锦往后继续假公济私苛刻女儿,给出的贿赂。 在她看来,如果给出一百两,也许陆锦只会给女儿五十两,而她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来是因为她身上能用来做人情的,只有傅夫人给的钱,二来,她知道陆锦也是小门小户家的姑娘,嫁到这样的人家,自然需要银钱充实。 陆锦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让婉莲震惊不已。 她呆呆的看着陆锦,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不、不是的。你一定是在骗我。她那么喜欢钱……她那么看重弟弟……又怎么会把姨母给的钱留个我呢?不会的……这一定是假的……”婉莲凄凉的笑了笑:“表嫂,你想让我撑下去,所以说谎骗我的对不对?” 婉莲的眼神渐渐地又有了温度,她想知道这个答案,这种渴求,甚至超过了刚才想要活下去的那种渴求。 可是陆锦却不看她了:“你要是想知道我又没有骗你,自己活着去求证。” 婉莲很想知道答案,可是她还是累的想闭上眼睛,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陆锦的最后一句话―― “……怎么会心寒呢……不过是用错误的方法去争取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忽视了根本早就拥有它的事实……我很羡慕你……” 出了大梁城,往南再往西,路过的第一个村庄叫做李家村。只是进了李家村的路口时,马车机已经不方便进去了。 陆锦坐在一个姓张的大娘家门口的小板凳上,背靠着门板,似在休憩。 少顷,屋内走出一个背着木箱子的老大夫,一边抚着胡须一边道:“好在有那位姑娘为她包扎了伤口,将伤口死死按着,现在人很虚弱,但是吊着一口气,暂且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伤口不恶化,再以补药恢复元气,假以时日,还是能恢复的。” 婉莲随身带了包袱,陆锦近乎将她的衣裳都用来给她止血,虽然粗劣,但是好歹包扎了一番。 张大娘跟在一边,朴实的脸上带着感谢的笑容。虞意冷着脸服了药费,又给了张大娘一些钱,张大娘不敢要那么多,转身去做饭。 从带着婉莲过来疗伤到现在,陆锦一直坐在门口的板凳上休息。两人一路带着婉莲过来,她自然是累极。此刻,她的金簪已经拔下了,又因为匆忙的逃亡,原本盘起来的头发披散下来一些,整个人凌乱又憔悴。 第128章 虞意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将张大娘倒的一碗温水拿了出来,蹲在她面前递给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陆锦看了看,伸手接过。 十里不同天,到了村庄这里,已经是下午,可是天气却阴沉沉的,坐在光线不好的屋子门口,陆锦脸上的神色也笼罩在这一片阴沉之中。 虞意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憔悴不已,暗自叹息一声,沉声道:“她的伤势稍微好一些,我会送她回去,你大可放心。至于你……” 虞意的话还没说完,一截柴火忽然猛地朝他飞了过来,力道之很,仿佛是想用这截柴火将虞意给削了! 虞意目光一厉,抬手打开柴火。 一个冷冷的男人声音从篱笆围着的木门后面传了过来:“我很好奇,世子要将我夫人带去哪里?” 傅承宣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虞意猛地站起来,神色中有难以掩饰的惊讶。 只是此刻,傅承宣的样子也并不美好。 额头连带着脸颊,都有汗水的痕迹,他的袖子卷起,因为双拳紧握,手臂的肌肉紧紧绷住,衣裳前摆被捞起来别再腰间,脚上的鞋子沾了泥巴,那微微喘息的声音,足以证明他追赶过来的疯狂。 两个男人碰上,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傅承宣一眼望向还坐在那里的陆锦,心中又气又急。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看到郊外那些尸体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又知不知道他看到她一贯佩戴的金簪断成两截,一截还连着鱼丝,甚至沾了血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若不是分岔路口那里留下了血迹,他可能就真的任由虞意这个混蛋带着她离开! 离开……他们居然要离开!? 想到这里,傅承宣心里就像是有一万把火再烧!当他看到陆锦看着自己却无动于衷的时候,这股火烧得更加凶猛。..info 傅承宣已经走了进来,同一时刻,虞意的剑已经握在了手上。 如果真的要用生死来决定去留,那斗一场又何妨? 可就在这时候,小小的农家庭院中,传来了土碗掉在地上的声音…… “阿锦――”傅承宣几乎是陆锦身子歪倒的那一瞬间就冲了过去。他伸手扶住陆锦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一僵…… 虞意冲过来的时候,傅承宣已经让陆锦面向自己靠在他身上。而他的手有些颤抖的去拨开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也看清了她右后肩上的那支短箭…… 山岚缭绕的仙境之中,搭建出来的木屋似乎也带上了别样的清雅。 粉衣少女跪坐在木屋前的木桌边,歪着脑袋一脸好奇的看着身边的女人握笔作画。 那个女人的脸很模糊,却能看出是在笑着的。她画一会儿,便会抬起头看一看远方的景色。最后,她耐心的握着小小少女的手,含着温柔的笑容教她念诗,一笔一划的将念出来的诗句写在空白之处…… 画面猛然转换! 熊熊大火中,有逃窜的土匪,有杀的一脸血色的官兵,甚至还有少年清朗嚣张的笑声。粉衣少女一身血色站在混乱之中,猛地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大火之中笑如鬼魅的女人,她握着匕首,一刀一刀,将一幅画刺得粉碎!下一刻,那幅画变成了苦苦哀求的人影,可是女人的动作并没有停下里,她疯狂地笑着,直直的刺向了那个人! 陆锦猛地睁开眼,整张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如尸鬼。 “醒了!醒了醒了!”有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下一刻,红着一双眼的傅夫人凑到床边,轻声道问:“阿锦?阿锦你听得到娘说话吗?你看看娘啊!” 陆锦依旧瞪着眼睛看着帐顶,苍白干枯的嘴唇微微颤动,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她就那样无声的红了眼睛,眼角流出眼泪。 像是噩梦被吓醒一般。 傅夫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看着她明显被吓到的神色,傅夫人赶紧轻轻拍了拍她没有受伤的手臂,慌乱之中,她想不出什么别的词儿,只能尽可能的安慰:“吓坏了吧?放心,你已经回来了,到了家里,那些人追不过来的!别哭了……乖……阿锦别哭了……” 好像是空灵的躯体满满的被填回了灵魂。陆锦的目光一动,有了神色。 她最先望向的是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拍着的那只手,然后才顺着那只手望向一脸担忧的傅夫人。眼角还有眼泪的痕迹,可是开口却平静不已:“娘?” 人醒了,认得人了。傅夫人长长的松了口气,赶紧应声:“在!娘在!大家都在!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陆锦动了动嘴唇,好像还想说什么,可是傅夫人谨记着傅时旋和儿子的交代,抢先道:“别说话!大夫说了,你现在要好好的休息,箭入伤口太久,必须好好养着。你什么都不用解释,只要人好好的,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听话!” 陆锦看着傅夫人,终于点了点头。 陆锦醒过来了,傅夫人鞍前马后的照顾着,银心也累的两眼发红,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边的房间固然是轻松了,可是另一边,就不想这样了。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傅时旋一脸沉色坐在书房的书桌前,一句话也没说,他面前站着的,是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傅承宣和虞意还是狠狠打了一架,赤手空拳,谁也不让谁。若不是傅时旋来将他们拉开,只怕真是不死不休。 只是两人的实力竟然旗鼓相当,此刻,两人嘴角,颧骨处有淤血瘀伤,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因为流汗,散乱在额前的头发还一丝丝的黏在脸颊两侧,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傅时旋吩咐过傅夫人,不要问陆锦任何事情,但是并不代表会放过虞意。 知道那边传来陆锦已经醒过来的消息,傅时旋才舒了一口气。连带着两个男人的肩膀都是微微一垮。 第129章 傅时旋冷冷的看着虞意,沉声道:“世子,我知道你与阿锦有总角之交。[..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阿锦如今已经是我傅家的儿媳,世子今日竟做出此等下作之事,要带阿锦离开不说,更是要滥杀无辜,只怕这件事情上达圣听,纵然吴王地位尊崇,世子也难辞其咎。” 虞意虽然狼狈,却背脊挺拔,犹如往常一般负手而立。面对傅时旋的质问,他连想都没想:“傅将军要问罪,虞意无话可说。因为虞意的确想要带走阿锦,即便重来一次,也是如此!” “你!”傅承宣猛地望向虞意,似乎又要动手。 “宣儿!”傅时旋低吼一声,制住了傅承宣。 虞意冷笑一下,不避不闪的对上傅时旋的目光,简直不能更坦然:“若非有今日的意外,我早已将阿锦送走!可为何会有这样的意外,傅将军难道还不明白吗?” 傅时旋的目光冷冽了几分,没有说话。 良久,傅时旋淡淡道:“世子请回吧。” 傅承宣目光一紧,似是不甘心。 而虞意更是不打算就此罢休,只听闻傅时旋道:“若是世子觉得能在我绥国公府把人带走,尽管留下耗着。” 这话说的极为有分量。也让虞意清楚,纵然道明个中原因,也无法顺利将人带走。 片刻的沉默后,虞意抱拳:“既然如此,告辞。” 眼睁睁的看着虞意离开,傅承宣心里憋的火越发旺盛。 “爹,难道……” “坐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傅时旋冷冷的开口。 傅承宣愣了一下,抿着唇坐下。 今天,若非半路杀出来的杀手,虞意的确可以带着陆锦离开。 “你可曾见到过那些杀手?”傅时旋第一句话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傅承宣又是一怔,摇摇头,又点点头:“见是见到了,但只有尸体。且在我们返回的途中,尸体已经不见了。”而他也是在感到的时候看到那样的场景,循着有人刻意留下的血迹追到那个村子,找到人。 纵然心中还有恼火,但是提到杀手,傅承宣的心里终究冷静了一些,仔细分析起这件事情。 杀手是冲着陆锦来的。 这一点可以确定。 如果结合虞意要带走陆锦,即便是被他们察觉也丝毫不改变心意的行为来看,那只有一个结果―― 因为她留在这里,会有危险。就像今天遇到这些杀手一样。 傅承宣清楚的记得,当日因为发簪一案闹进宫中,之后傅时旋告诉他,陆锦必然得罪许多人,往后在国子监中也会有许多困难,而那些她的过的人,会抓住所有机会针锋相对。 他是她的丈夫,理应肩负起照顾妻子,爱护妻子的责任,为她挡风遮雨。 但是到了这一刻,傅承宣才觉得,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在这之前,他以为所谓的针锋相对,顶多是像赵德陈勋那样没事捅一刀子的阴谋算计,又或者是像之前一样,破一盆脏水,散一段流言。而绝非像今天这样,真刀真枪,真的要人的命。 这些人为什么要陆锦的命,并非无迹可寻。 如今的陈国,外有他们傅家冲锋陷阵,奋勇杀敌,大获全胜,内有吴王相助,铲除异己,巧立君威,后宫充盈,歌舞升平。 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今对于大家来说,什么最重要? 自然是在圣上面前争功绩,稳地位。 旁人如何,暂且不论。可他们傅家,自开国以来,代代忠良。根本无需巧言献媚,傅家的功绩,傅家英雄的壮烈故事,几乎是如今的圣上还在做小皇子的时候就听过。加之傅家刚刚打了胜仗,自然又是大大的一笔功绩。 有了这样的地位,傅时旋还谦逊无比,衷心效国,如何不得圣上信任倚重!? 一纸赐婚,将能工巧匠给了他傅家做儿媳,不仅仅是如虎添翼。 陆锦所在的位置,是培养陈国栋梁的国子监博士,更是皇上新设,十分看重的工学博士。傅家从前的确忠心效果,从不参与那盘根错节的朝堂关系没错,但是一旦陆锦桃李满门,从她手下走出什么拔尖栋梁,往后在朝堂之上,究竟是谁的天下,又有谁说得准? 傅承宣从前不爱思考这些,并不代表他不懂得想到这些。而当他认定的小打小闹忽然被冠以这样沉重的背景时,他第一次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甚至是窒息。 年少之时,有多少人曾经厌恶者某一类人,可是随着年龄增长,随着见闻增加,随着肩负越重,他们才知道,真正要掌握这个世道的规则,更多时候的前提就是变成最讨厌的哪一类人中的佼佼者。 只有先拥有制定规则的资格,才有实现最初抱负的可能。 “承宣,你要记住。即便是到了战场之上,双方对阵的关键时刻,都有可能出现叛变之人。识人比用人更加重要,做人却又是识人的重要前提。明白自己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明白,你需要什么样的人。” 傅承宣还是那个狼狈的样子,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怒气冲天。听着父亲用自己一生的经历给出的训话,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很静很静。 他真的胡闹了太久了。 房间中的灯火忽然炸响一声,那一小团炸开的火苗,仿佛让傅承宣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爹,儿子都明白。” 房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傅夫人食指抵着唇疾步走了出来拦着傅承宣:“嘘――小点声!刚又睡着了!” 傅承宣看着自己的母亲,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娘,让您受累了,你先去歇着吧,这里我来。” 傅夫人笑了笑,她向来作息规律,此刻熬到现在,眼睛已经有红血丝,人却轻松的拍拍儿子的肩膀:“傻孩子,这有什么累的。你还是先去沐浴更衣,弄干净了再来,瞧你这一身臭汗,阿锦睡着了都能被你熏醒!” 傅承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真的很糟糕,脏不拉几的。 他点点头,又说了句“辛苦娘”,转身去沐浴更衣。 第130章 傅承宣这个澡,洗了将近半个时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与他一贯的作风十分的不符,差点吓坏了阿宝这个守门童。 正要敲门的时候,傅承宣就出来了。头发湿哒哒,身上也是湿热袭人,因为陆锦在房间中休息,所以他在书房洗了澡换了衣裳。微弱的火光中,他脸上的伤痕带着暗沉的颜色,阿宝想提醒傅承宣忘记上药了,可是傅承宣已经大步进了卧房,反手关上门,谁都不给进。 陆锦后肩膀受伤,睡觉的时候得趴着睡,头朝着外面这一侧,双眼是闭合的。傅承宣站在几步之外,打量着陆锦的睡颜。 虞意没有看到陆锦的伤,她一直和婉莲在一起,沾上的血迹也很容易被认为是婉莲的血。因为伤口要包扎,陆锦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厚厚的绷带将她的伤处包裹着,白嫩的玉臂就这么搭在外面,傅承宣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将薄被往上提了提。 他的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可是因为蹲着,他的视线忽然就落在了陆锦的胳膊上,被那一道从胳膊内侧最嫩白的部分一直延伸到腋下的伤疤给锁住了目光。样子像是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刺伤的。 这个伤痕已经有些年头了,加上她皮肤本就白嫩,若非此处格外的细腻,也不会留下这样一道浅浅的疤痕。 傅承宣忽然想到了两人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他因为把持不住去剥她的衣裳,可刚刚才剥出一个肩膀,她便受了惊吓一般将衣裳给拢了回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从来是个性情温和的人,有这样的窘迫反抗,让他感到有些尴尬。那时候也没有深究。 可是此刻,他猛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还是在半年前,大梁城中发生了好几起命案,作案手法都十分的凶残,傅承宣那时候闲得蛋疼,又觉得国子监的事情十分的无聊,便对这事儿上了心。他几番打听到最后,竟然是一犯案累累的江洋大盗潜入大梁城。 这江洋大盗功夫不差,傅承宣跟这一起追了许久,最终终于在青楼里找到了他,奈何打斗的时候,他不慎撕了花魁的衣裳。还闹了个大笑话。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晓得,那花魁与江洋大盗是一对夫妻,花魁利用自己在大梁城认识的权贵关系,为他遮挡掩护。之所以迎上去让傅承宣错手撕了自己的衣裳,也是为了吸引眼球为那贼人掩护。 那一次抓捕,还是让那贼人跑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最后出卖那江洋大盗,让他落网的人,正是那个花魁。而原由更是令人意想不到――原来多年前,两人失散之后,女人流落青楼,因为相貌出众,所以做了花魁,可她拒不接客,甚至在挣扎中将一块碳火烫到了自己身上,留下了丑陋的伤疤。 哪怕女人肤如凝脂,貌美如花,忽然多出这样一块狰狞丑陋的上吧,即便是再盈盈一握的腰身,再勾魂夺破的曲线,也总是打了折扣。 而那一****为了救自己丈夫,不惜让傅承宣撕了自己的衣裳,却在那之后被人瞧见了身上的疤痕,青楼之地原本也是争妍斗丽之所,所有人开始传言,她之所以卖艺不卖身,并不是什么清高神圣,不过是怕被人瞧见自己身上丑陋的伤疤! 于是,从前将她捧得高高的公子权贵们,也纷纷弃之离去。 第二日,那花魁以一同去城外挖出她私藏的家当为由,将他带出城,也是在那里,埋伏好的官兵一拥而上,傅承宣也掺和在里面,三下五除二将那江洋大盗捕获。 最终,花魁自刎。 她临死前,只是绝望的对那男人说了一句话―― 你觉得我身上的疤丑陋,我却觉得,你比我身上的疤痕,要更加丑陋…… 这件事情,因为防止伤及无辜,所以是在城外进行,目击者也不多。到了最后,大家几乎都忘记了强盗有多凶狠,手段有多残忍,更加不知道花魁和他之间的那些事情,反倒是记得绥国公府的公子抓贼抓的撕了青楼姑娘的衣裳这件事情…… 若非那件事情,多亏他撕了衣裳让案情有了转折,只怕还有的忙,傅时旋听完事情的经过,又有官差好言求情,并未惩罚傅承宣,只是命他不许再这般多管闲事。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半年前,陆锦一定也是在大梁城的。说不定她也知道这件事情! 有时候,经历的事情不一定会记得清清楚楚,但是一旦身临其境,有了相似的遭遇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来! 看着陆锦平静地睡颜,傅承宣心里忽然一咯噔!冒出一个想法来―― 难道阿锦那天反抗,是怕他看到她身上的疤痕会介意? 这个想法已经冒出,顿时就生根发芽迅速生长,傅承宣心里的小人飞快的摇头摆手――不会啊不会啊!他完全不会介意啊! 可是……可是他不介意,阿锦不知道他不介意啊!要是她自己比他还介意那怎么办!? 傅承宣心里有些烦躁。他望向熟睡中的人,忽然倾身而下。凉凉的薄唇在陆锦的胳膊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一点儿也不嫌弃……我很喜欢……” 陆锦是真的累了,方才苏醒之后没多久又睡了。朦朦胧胧中,她好像感觉到胳膊上有冰凉湿润的触感,还听到一个闷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奈何双眼就像是被浆糊黏住一般,口中还有那浓重的苦药味道,她皱了皱眉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鸡鸣破晓,哪怕受了伤,陆锦还是在休息了整个晚上之后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已经蒙蒙亮了,今日的天气似乎也受到了昨日城郊处天气的影响,变得暗沉沉的。陆锦闭着眼,还能听到细微的开门关门声。 第131章 保持趴着的姿势睡一个晚上,其实是有些要命又不太适合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可她清醒片刻后才发现,原本露在外面的手臂,竟然被一只从衣裳上裁下来的袖子给拢住了。脖子也完全没有因为长期偏向一边而产生的酸痛僵硬之感,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袖子上时,隐约想到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傅承宣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脚上踩着的鞋子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提起来,就这样趿着。他手里端着一个木盘,木盘中放了三只小小的青瓷碗。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青瓷碗上还漂浮着些许热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傅承宣蹑手蹑脚的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刚一转过身,就直接对上了陆锦清醒明亮的双眸,对上了她带着些询问的眼神。 傅承宣三两步走到床边,轻声道:“醒了?” 这不是废话么…… 陆锦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傅承宣索性蹲在床边,单手撑着下巴笑看着她,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浓烈关切:“肚子饿不饿?” 陆锦抿了抿唇,没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吃东西是自然地,只是昨日的那味药材实在是力道过猛,苦涩不说,味道还是十分的持久,现在一觉睡下来,一夜酝酿,越发的不是滋味…… 傅承宣见她不说话,笑着起身走到桌边,取了一只青瓷碗端到床边,见陆锦要起来,他赶紧将碗放在一边的四角凳上,轻轻按住她另外一边没受伤的肩膀:“别动!这样也能吃!” 陆锦被他按着,不便动弹。就见傅承宣不知从哪里找来许多的枕头,为她垫了几只,可以让没有受伤的一边侧卧着,方便进食。 陆锦傅承宣动作熟练的摆弄枕头,轻轻扶着她摆摆姿势,眼中滑过一丝笑意。 傅承宣把她安顿好,背上已经起了一层汗。事实上,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像这样起了多少次汗,但见陆锦神色还有些苍白,他只是笑着端过那碗水,递给她。 陆锦终于看清楚这碗东西,不免一愣。 傅承宣见她不凑过来,居然耐心的自己凑过去:“你那个药味儿太重了,就不觉得嘴巴里受不了?这样子吃的下去东西么!这里面我加了薄荷,你先漱漱口。” 所以,这是一碗漱口水。 陆锦看了傅承宣一眼,揪着他的手漱了漱口,将口中的水吐出来的时候,傅承宣如释重负的将碗放到一边,开心道:“来,冲着我呵一口气,我闻闻味道淡了没!”说着,一张俊脸已经不知羞耻的凑了过来。 饶是陆锦平日再怎么淡定,这样尴尬又没节操的事情,她当真做不出来,可是在她别过脸之前,终于注意到了傅承宣脸上的伤,眉心不禁一蹙:“脸怎么了?” 傅承宣微微一挑眉,笑容变得有些微妙:“被咱们哥哥打的!” “咱们哥哥”四个字,让陆锦整个人都是一愣,好像是在思考“咱么哥哥”到底是谁…… 傅承宣看着她,语气居然完全没有气愤之感,反倒像是开玩笑一般:“怎么?心疼我?不怕!我也打他了,咱们扯平了!” 陆锦总算回过神来,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一般。所以是……他和虞意打架了? “你们……”虞意设计带她离开的事情应当也是瞒不住了。 “阿锦。”傅承宣又端了一碗过来,他逆着光坐在床边,单薄的中衣将他精壮的身躯显露无遗,漂亮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瓷白小勺子,他第一次这样正经而又认真地说着混账话―― “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生来就会打架,有时候,打一架比说一筐废话要更省力气。现在打完了,也就散场了,你不要多想。” 陆锦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可是没有等她细细的理清楚这种感觉,傅承宣已经将一碗木耳红枣汤端过来。 “你流了很多血,虽然食疗见效慢,但是从今日开始,早晚都要喝补血养气的汤药。慢慢补,总能补回来。”小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她的唇边。 隔得很近,陆锦看到了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血丝纵横。她目光一动,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将一整碗汤都喝完了。傅承宣很满意她的表现,在她一口气喝完汤的时候,他直接拿出了小时候被娘哄着喝完药之后亲娘的反应―― 他摸摸她的脸,惊讶赞许道:“真厉害,喝光了呢!”然后变戏法一般将第三只碗拿过来,那碗里竟然放着好几快山楂糖。 傅承宣用一种“你真棒我要奖励你”的表情将碗放在了床边的小凳子上:“要是药味儿还没消散下去,就吃上一颗,不过不许吃多!喝完药之后也能吃一个!”那个样子,仿佛是在告诉她――不许多吃我都数过数的! 陆锦的脸烫了烫,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边才刚刚伺候着吃完了,那边傅时旋和傅夫人就过来了。等到人都来敲门了,傅承宣才发现自己还衣衫不整的。他赶紧抓过一件外套,趿着鞋子去开门。 第132章 刚一开门,傅夫人看着自己儿子的外套,惊讶道:“呀!宣儿你的袖子哪儿去了!?” 傅承宣一囧,退开让爹娘进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傅时旋看了一眼陆锦的身上,就笑着摇摇头,给傅夫人示意了一下。 傅夫人不明所以的望过去,之间自己媳妇儿光在外面的胳膊正套着个袖筒子…… 这袖筒子,可不就是从傻儿子的衣裳上卸下来的么…… 阿宝和银心也来伺候着了,瞧见这样的场景,俱是低声笑了起来。 银心搀扶着傅夫人走到床边,傅夫人问起陆锦的伤势,陆锦本能的动了动手上的肩膀,原本站在外头的傅承宣嗖的一下冲过来,严肃道:“谁让你动了!说了一遍又一遍,这伤口还没结痂,药草都敷着,你这样动来动去的是要做什么!?” 陆锦无奈的看傅承宣一眼…… 怪我咯? 傅夫人忽然伸手给了傅承宣一下:“臭小子,你在对谁大吼大叫的!”然后略微嫌弃的看了儿子一眼:“瞧瞧你这个样子!邋遢!” 傅承宣看了看自己,的确是够邋遢的。阿宝眼尖,赶紧找了新的衣裳来给傅承宣换上,傅承宣转身去换衣裳,还不忘记嘱咐自己的娘一声:“您别动她!” 傅夫人笑着怪嗔一句:“臭小子。(..info)”这才转过头对陆锦笑了笑:“阿锦,觉得好些了吗?” 陆锦点点头,只是此刻看到傅夫人,难免又有另外一个问题要提一提。 “娘,婉莲她……” 提到婉莲,傅夫人的神色绝对不算好看,但是当着陆锦的面,她也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叹了一口气,淡淡道:“这件事情,碗莲有错。我已经派人给家乡重新修书,她母亲很快就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先将身体养好。这件事情,等到你们痊愈了,再说也不迟。” 陆锦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那边傅承宣已经飞快的换好了衣裳,重新凑了过来,傅时旋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轻咳一声:“阿锦,这几****暂且不要去国子监,就在府中留着安心养伤。国子监那边,甚至是皇上那边,你不必担心。” 傅承宣连连点头,表示陆锦不用操心。 陆锦看了一眼傅承宣,也不再说什么。 有些事情可以暂且放下不提,有些事情却要好好的解决。 工学已经停课一天,今日若是因为陆锦养伤再停一天,那自然是瞒不住的。吴王府那边,傅承宣和傅时旋的都不太担心,但是问题是,要怎么样向皇上说起这件事情。 傅承宣似乎是经过许久的思考,方才在送父母离开的时候对傅时旋道:“爹,这件事情,我觉得对皇上那边的交代,可以适时地有所保留。” 傅时旋和傅夫人都停下来,望向儿子。 傅时旋蹙着眉头,似是让傅承宣继续说下去。 傅承宣想了想,道:“这件事情看似发生的突然,但是不难看出虞意已经是策划依旧。所以,暗中的那一拨人,也许同样是跟着虞意动向,做出了这番计划。这件事情禀报皇上,的确能让皇上重视这件事情,也重视阿锦如今的处境,但……儿子觉得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傅夫人听的有些糊涂:“可不像皇上禀明,岂不是白白挨了这顿打!?阿锦已经受伤了,皇上质问起来,我们若是有所隐瞒,反倒落下欺君之罪!” 傅时旋抬手制止住妻子,是以儿子继续说下去。 傅承宣面色凝重,沉声道:“禀明皇上,皇上必然大怒。无论是阿锦还是珍工馆,都是皇上新政的一部分,如此行刺,相当于公然挑衅。皇上极有可能大范围的调查这件事情。” 是啊,这样早日找出元凶岂不是更好?傅夫人心中有疑惑,却没有问出来。 傅承宣抿了抿唇,道:“正是如此,反倒会弄巧成拙!” 傅时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继续说。” 傅承宣望向一旁,认真道:“第一,我们手中并无证据,甚至连蛛丝马迹的猜测都没有,若是真的让皇上大怒,派人调查这件事情,必然影响范围极广,在此期间,修俊馆即便开课,也会弄得人心惶惶,届时再出什么小小的意外,都能让这一阵风吹的更猛。绝对不利于修俊馆,更不利于阿锦。”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部分。方才我说过,虞意策划已久,杀手适时出现,足以见得其同样准备已久。以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手法来看,如此缜密的心思,又怎么会考虑不到败露之后触怒龙颜带来的后果?难道他们不会有第二步的部署?” 傅时旋听到这里,眼中终于露出赞赏之色。 的确,幕后之人有这样的策划,就一定留有后手。正因为他们全无证据和头绪,照实禀报,会触怒龙颜,到时候闹大了,圣上亲自派人调查,就算查出什么,也极有可能是幕后黑手一早设置留下的假线索,到时候同样是被牵着鼻子走,玩弄于鼓掌间。 傅时旋点点头:“那你以为,这件事要如何?” 傅承宣看了父亲一眼,朗声道:“若是爹相信儿子,这件事情,就让承宣一力处理。” 第133章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镇冰入库,翠绿渐退,整个大梁城随着一场淅淅沥沥的寒雨,毫无防备的跨入凉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无疑是最舒适的。尤其适合陆锦养伤。 傅时旋和傅承宣是在陆锦受伤回府的第二天进宫的,一番胡说八道,给“意外”受伤的陆锦拿下了半个月的休养时间,而他自己更是厚着脸皮给自己同步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差点没把隆嘉帝气笑。 “照你这么说,陆博士送行途中被歹人谋财于欲害命,如今身受重伤需要休息是理所应当,可你跟着掺和什么?”隆嘉帝坐在书桌后,手中握着展开的奏本,挑眼看着面前站的笔直的傅承宣。 傅承宣俊眉一挑:“皇上此言差矣。” 傅时旋在一旁低声呵斥:“宣儿,不得胡言。” 傅承宣的情绪有些激动,大有连老子的话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他望向虞衡,定定道:“皇上觉得承宣小题大做,其实并非如此。表妹离开之前,承宣也觉得送行一事只是小事,可谁就晓得偏偏送个行也会遇到歹人?如今承宣就是惊弓之鸟,半点差池都不能有,若是皇上不允,承宣便是离了国子监也定要守在阿锦身边!”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傅时旋沉着脸轻咳一声:“承宣!皇上面前岂是你这样信口开河的!” 虞衡看着这父子二人,忽然朗声一笑:“想不到傅家一门忠烈,倒也能出一个情种。..info傅将军,承宣与陆博士新婚燕尔,原本陆博士忙碌于国子监之事已占用不少时间,朕也是惭愧的很。你也无需苛责。” 虞衡竟然打起了圆场,话说到这里,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陆博士如今怎么样了?” 傅承宣立马面露担忧之色:“皇上不问还好,这一问,承宣又担心起来,伤势虽然止了血上了药,可是这女人总是片刻安生都没有……皇上您……” 这个意思简直太明确了――我想回去看老婆了你倒是给句话啊! 隆嘉帝虞衡看了看傅承宣,忽然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奏折放下,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这父子听:“没想到平白出现这样的事情。不过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破财免灾么,陆博士竟然会被歹人谋财害命,倒是有些不像她。” 傅承宣的说法有些夸张,还很好心的帮虞意也设计了一个出场角色。将好那一****高了病假,傅承宣就直接道陆锦送表妹出门的时候被歹人盯上,刚巧被虞意碰见,虞意好心的一面跟着过去,一面找人通知了傅承宣。 不幸的是等傅承宣追过去的时候,歹人已经开始谋财还命了,傅承宣把那帮“歹徒”描述的十分凶残,虽然他赶过去救到了人,但不幸的是世子那一日告病,身子也不大好,还受了伤挨了揍。 最后,虞衡只是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傅承宣几眼,也亏得傅承宣脸不红心不跳,说的跟真的似的。虞衡笑叹一声,端起一旁的龙井品了一口,直接把这滚过来的皮球给踢了:“陆博士是国子监的老师,你也是国子监的学生,这件事情自然要蔡祭酒说了算,与朕何干?你还是自己想法子,不过届时被罚了,可别说是朕撺掇你逃学的。” 傅承宣眼眸一亮,躬身一拜:“遵旨――” 父子二人进宫来,似乎是指为了将陆锦发生意外的事情禀报一遍,殊不知等到二人刚刚离开,大公主便端着一碗汤水过来了。 按照后宫的规定,天子处理政事之地,后宫女眷都不得擅自入内,就连虞衡最喜爱的宠妃也是如此,可是大公主随随意意的进来,也没有人敢拦着。 “我听母后说,弟弟这两日老毛病又犯了,姐姐没什么能为你做的,只能偶有机会做一碗羹汤,还不晓得弟弟赏不赏脸。”大公主将汤水放在御案上,笑意盈盈。 虞衡勾唇一笑,端着汤碗就喝了一大口,爽快的一抹嘴,笑容竟是十分的清俊明朗:“皇姐的手艺自然是无人能及,朕别的都能舍,皇姐这一口,不能舍!” 大公主瞪了他一眼:“油腔滑调!” 虞衡笑着看了看大公主,没有再发话。倒是大公主,望着方才两人离开的方向,忽然道:“傅家父子进宫,所为何事?” 虞衡微微挑眉。大公主从从容容:“他们这一家子,自大婚之后便闹腾不休,弟弟也被闹腾了好几次了,莫非这一次又有什么事情?” 虞衡倒也毫无隐瞒,将这父子二人说的话都告诉了大公主。大公主面不改色的听完,终于笑了笑:“原来这一次不是来闹,是来请旨休息。” 虞衡目光深沉的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姐姐信!?” 他问的,自然是傅承宣的那番话。 奈何大公主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上心,一脸的莫名:“这有什么不可信的?人有旦夕祸福,半年前大梁城不也出了一悍匪么。既然由此歹人,拿下就是了。” 虞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看着自己面前的汤碗,声音有些低沉:“姐姐说的是。这样的歹人,需得一个不留的处置掉。” 大公主微微垂眼,神色不变。 而这一边,当傅承宣急不可耐的冲回来的时候,银心和傅夫人在园子里布了躺椅,搀扶着陆锦坐下休息。 傅承宣一路过来,瞧见的时候险些跳起来,银心抿着笑退开一边的位置,连傅夫人都有些鄙视的看着过于激动紧张的儿子,说话有些酸溜溜的:“没给你碰坏!好着呢!” 这话只是个玩笑话,傅承宣看了自己亲娘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对陆锦蹙起眉头:“方才我不过是信口一说,哪晓得你当真是半点不安分!你又跑出来做什么?” 陆锦回答的十分从容:“屋里闷。” 第134章 怕是傅承宣不信,银心赶紧道:“少爷,您看这方才下了一场雨,这外头多清新凉快?出来走一走,可比憋在屋子里强!您放心,屋里门窗都敞着呢,等气儿通畅了,马上就带少夫人回去!” 傅承宣看了银心一眼,没再跳脚,扶着陆锦坐下小憩。..info回府之后,他直接过来找媳妇儿,傅时旋则是去了书房。傅夫人晓得他们进了宫,不免要问一问皇上是怎么说的。 傅承宣总算有了些好脸色,耐着性子把他们进宫说了些什么都老实交代了。陆锦静静地听着,听到后面,忍不住勾起唇角。 傅夫人就算再单纯,也不是没脑子,她看着傅承宣越发眉飞色舞的复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就将所有人当傻子吧!这种话皇帝能信么!” 的确,原本一件听起来好像还有肯能发生的事情,经过傅承宣这样戏剧化的描述,也就变得十分的不可能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承宣原本的心思就不在解释这件事情上,亲娘问来问去,他不大乐意了,挨着陆锦坐下,弹着脑袋看她包扎的伤口,好像这样就能看到那伤口有没有重新流血似的。 傅夫人被儿子这个鄙视她智商的行为刺伤了……她很受伤的把陆锦交给他,回去找自己父君求安慰了…… 看着傅夫人走远了,傅承宣这才舒了一口气,直接占据了陆锦,挨着她一起乘凉。 “你要做什么?”陆锦忽然问了他一句,目光也随之望过来。 傅承宣觉得陆锦身上原本的香味淡了,药味儿却重了。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他还是比较喜欢她原来的香味,这股子药味儿,尽早除了才好! “不做什么。”他对上陆锦的目光,含着温柔的笑容,清清楚楚,一字一顿:“什么也不做。” 陆锦也含笑看着他:“是不是连学也不用上了?” 傅承宣保持着笑容,一双眉毛却挑了起来,眼神中戴上了惊讶。然后,他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无声的把脸转开了…… 方才他没有把请假的事情说出来啊……这也能猜到? 果然还是什么事儿都瞒不了媳妇儿么…… 陆锦看着他东张西望,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傅承宣整个人身子僵硬,陆锦根本没有使什么力气,轻轻松松的就将他的脸给转了回来。 干、干什么呢……现在要干什么?这个气氛……难道是? 傅承宣的心跳猛地加速,脑子里一瞬间给出了一万种可能! 就在他思考着自己用哪种姿势她会比较方便的时候,陆锦放在他脸上的手忽然一动,食指对着他颧骨处的瘀伤狠狠一按! “嗷呜――”傅承宣疼成了傻子…… 他瞪大眼睛捂着自己的伤,因为怕伤到她所以不敢大动作的反应,脸上惊讶又委屈的表情仿佛在无声的控诉―― 你弄疼我了…… “疼吗?”陆锦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承认小小的疼痛!?傅承宣一扭脸:“不疼!” “不疼就再来一下。” 傅承宣飞快跳开,捂着脸看着陆锦。倘若他此刻右耳朵,必然是耷拉着的。 声音闷闷的:“疼……” 陆锦抬眼看他:“打的时候就不知道疼吗?” 霎那间,傅承宣心里好像一瞬间盈满了鲜花蜜糖。虽然媳妇的行为很粗暴,但是分明是担心他不是吗!?她一定不喜欢他打架,因为打架了他会受伤会疼! 感动!握拳! 然而,感动的甜蜜只出现在那一瞬间,下一刻,傅承宣就想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和他打架的对象…… 所以你到底是关心我呢还是关心那谁呢!? 到了这一刻,傅承宣忽然想起了阿宝那天的“论男人的爱与责任”。 第135章 阿宝说,他娶了陆锦,不能让陆锦觉得自己仅仅是因为担当与责任,还要有爱!他需得让陆锦明白自己的心意并不是那么简单!要将他们的关系复杂化,温暖化! 可是此时此刻,傅承宣觉得,所谓的两情相悦,不是彼此双方都要明白对方的感觉吗!? 他对陆锦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自认为是已经十分的清楚了,他喜欢她,想要真正的拥有她,带着一份爱意去照顾她,陪伴她! 可是重点来了…… 她对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虞意和她青梅竹马,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冒险把她带走。.info他站在一个最客观最公正的立场,也忍不住 猜测一下,陆锦会不会对虞意有那么一丁点的……一丁点的不一样的情谊…… 当初他因为气过头而胡乱揣测说了些混话,以至于陆锦生气的给了他一巴掌。事到如今,他完全相信,以陆锦的自持力和冷静,嫁到傅家,她的的确确会循规蹈矩安安分分,就算她心里真的……真的有那么一米米的别的想法,也会就此打住…… 她很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所以他胡乱揣测的时候,她那么生气…… 如果放在以前,也许他根本不在意。[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但是! 现在不可以! 什么善解人意!什么温柔大方!什么循规蹈矩!如果只是因为身为傅家儿媳的义务和责任…… 这个真相好悲伤他不忍看……_ 傅承宣甚至已经脑补出,自己剖心泣血一番表白之后,陆锦神色如常的对他温柔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我既然嫁过来,便知道该做什么,这是我作为傅家儿媳的责任与义务……” 当胸一剑! 这一刻,傅承宣的灵台瞬间清明――在自己向她表白爱意之前,弄清楚她的心意才是重中之重! 傅承宣的神色忽然就变得复杂起来。 刚下过一场雨,拂过来的风带着凉意。 傅承宣慢慢地挨过去,咕哝了一句:“你觉得谁比较疼?” 陆锦愣了一下,第一次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 傅承宣慌乱中扫了陆锦一眼。心里有点恼火―― 你不是很聪明吗!露出这么一副疑惑脸是闹哪样!这个问题问的这么直白你还要想多久!你是更心疼我还是更心疼虞意!? 等等你还是先别说我想静一静! 为什么还不回答! 难道内心里在挣扎!?这个问题你居然要挣扎你果然心里有他!?! 不过短短片刻时间,傅承宣的心里已经转变了无数种心理活动,少男之心初萌动,其实与女子也没什么差别…… 而他这番丰富的心理活动的外在表现,就是不断变换的表情…… 可是巧妙之处就在于他嘴角颧骨之处的瘀伤,配上这样的脸部动作,怎么都像是伤口疼的……抽搐…… 陆锦想了想他刚才咕哝的问题,诚恳的回答:“看样子,你比较疼。” 轻声细语飘进了傅承宣的耳朵里,那一刻,他的少男之心仿佛被一道明朗的阳光扫过,一片鸟语花香―― 觉得谁比较疼,当然是因为更心疼那个人!因为心疼,哪怕他折一指甲壳儿都会觉得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然后,就听到陆锦说―― “安宴哥哥自小习武,身手不凡,以一敌十。只怕出手也十分的狠……” 身、手、不、凡?以、一、敌、十? 傅承宣一张僵尸脸上浮出了冷笑,内心却在狂躁―― 以一敌十――个屁啊! 你没看到老子一拳打得他闷出一口老血的场景好嘛!他身手不凡,老子就花拳绣腿了!? 傅承宣的身手的确厉害,他是傅时旋一手训练出来的,身材高大英武结实,只是平日里太过跳脱胡闹,反而让人更加留意他这德性。 傅承宣现在很像把虞意请回来,当着陆锦的面再按照当天的招式重新揍虞意一顿……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身手不凡,以一敌十! 还有…… “安宴哥哥”这种称呼是什么鬼!? 傅承宣心里,不大开心…… 第136章 “少爷……真的要这样吗?”阿宝抱着个小锄头,为难的看着傅承宣。[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承宣蹲在假山边上,横了阿宝一眼——你有意见!? 阿宝不是有意见,是很为难! 这……这夫人不是这么交代的丫!再说也没有请示过少夫人……真的真的好为难的说!好不容易觉得少爷成熟稳重了,为毛转眼又要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傅承宣交代完毕,起身将衣裳理了理:“工匠什么时候来?” 阿宝答:“人早就请了,可是少夫人还在休养中,所以夫人说不急着,那响声太大,会耽误到少夫人休息的。” 傅承宣皱着英俊的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沉吟道:“要不……让阿锦去娘那边呆一天?” 阿宝:少爷你真的别闹了…… 傅承宣:“要不带她出去玩一天!?不好不好……才受伤……” 阿宝:正确的做法是先和少夫人商量一下吧…… 傅承宣摸着下巴:“再不……让工匠轻手轻脚一点?挑最好的工匠!” 阿宝:轻?怎么个轻法?亲一下木板就自动裂开?摸一下墙壁就轰然倒塌!?少爷你真的不要闹了! 主仆二人正在密谋大计,府中忽然来人了。(..info$>>>棉、花‘糖’小‘說’) 陆锦已经休息了两日,好在她调养的很好,伤口上了药之后,基本没有出现化脓的现象,原本昏睡时候的高烧也没有再出现过。加上她身体底子本就不差,这两日吊着胳膊小小的走动已经没什么问题。 楚嘉等人前来探望的时候,陆锦午睡刚刚起来。虽然陆锦只上了一堂课,但终究是夫子,作为学生,理应前来探望。听到学生来探望,陆锦先是一愣,旋即撑着身子就准备去前面见人。 傅承宣见状,自然是飞快的拦着:“你伤还没好,怎么总是不喜欢听人说话到处走来走去的!” 如果说一天两天,傅承宣这个样子算的上是无微不至贴心呵护,那么三天四天……陆锦就…… 忍不了了。 “伤的是手又不是脚,从这里走到前面连气都喘不起来。”陆锦常识和他交流,然而—— 傅承宣: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解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最最最讨厌的是,他们现在的男女之情都没说清楚,这群混蛋就不要带着师生之情来搅和了好嘛! “你坐着,我去招待!”傅承宣背脊一挺,伸手一拂长袍,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这样扶手而立威严肃穆的样子,当真有了几分当家主人的模样。 看着傅承宣转身出去,银心怕陆锦心里不开心,赶紧帮着说话:“少爷也是担心少夫人你,你就顺着他的意思好好将伤养着呗,这男人疼女人本就是这样,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烫着。” 银心这话有打趣之意,陆锦垂眸笑了笑:“若真是这样,那也太要命了。” 银心顺口就接了一句:“可不止呢!现在不过是受伤了,这往后要是怀上孩子,只怕整个府邸都得给掀翻了才能安宁。” 银心是就是论事,如今的傅承宣和陆锦刚刚进门时候的样子,可是完完全全的判若两人。她完全不怀疑若是陆锦以后怀孕,傅承宣该疯成什么样子。 在主子面前说这话,都是搏一搏主子的欢心,可是银心却细心地发现,说到孩子这个问题,陆锦却并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好像连刚才的一丝丝喜悦也慢慢地淡了。 银心心里一咯噔,不敢说话了。 这一头,傅承宣外出待客,等到楚嘉等人被引进来,傅承宣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来这里看陆锦,人多了会耽误伤者休息,所以基本上是六堂弟子各派一名成绩优越的学生。只不过,率性堂来得不是与虞意,而是义宁侯的大公子庞骏,诚心堂来的自然是李元然,但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傅承宣这个关系特殊的人在诚心堂,无形间给了一个特例,多来了一个楚嘉。就连李媛霸都以女学代表的身份前来,剩下的四堂都是侯爵贵胄,只是因为成绩一般,在国子监中撑不起什么威风,而今作为各个堂的代表,礼数倒也十分的周全。 自从傅承宣跟着一起请假回来守候着陆锦,他宠妻之名已经通过李元然等人的嘴巴散播到了国子监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将不少女学那边没什么见识的姑娘家们羡慕的拽坏了好几条帕子…… 此刻,当众人再见到傅承宣的时候,心里都隐隐约约的升起了一个小小的心思——几日不见,他越发的会装逼了…… 傅承宣负着手出来,对着同窗们微微一施礼,明明是同辈,却因为陆锦这个夫子的身份出现,让傅承宣忽然间就自带师公光环…… “咳,陆博士这几日身体已经日见好转,只是伤口还未痊愈,这样随意的走动,我怕她牵动伤口,所以今日只怕不便见客。多谢各位。” 众人:卧槽…… 李媛霸是当真担心陆锦:“承宣哥哥,那阿锦姐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听你说的,心里还是悬着,让我瞧瞧她吧。” 李元然连连点头:阿姐说得对! 楚嘉也顺势道:“宣哥,咱们知道你心疼夫子,可是咱们……”冲着旁边几个人挑眼:“咱们也担心夫子的伤势,就让我们见一面吧。” “当真担心成这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陆锦在银心的搀扶下,竟然就这么出来了。 傅承宣脸色一沉,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赶紧站起来给她让座儿,这下好了,傅承宣一站起来,刷刷刷几个人全站起来,细细的打量着陆锦被包扎这的那个胳膊,看的十分的认真。 陆锦含笑看着他们:“坐吧,现在是课下,不必拘礼。” 眼看着陆锦落座了,他们才跟着一起落座。 傅承宣闷闷的,不说话。 #一家之主颜面扫地的男人不想说话# 第137章 到底是伤者为大,庞骏起身对陆锦一拜,方才道:“傅兄说夫子伤势未愈,行动间难免影响伤口愈合,吾等只是担心夫子伤势,若是连累夫子伤势恶化,倒是学生们的罪过了。(..info棉、花‘糖’小‘说’)” 陆锦却笑得随意:“哪有那么严重,小伤罢了。” 李元然凑了过来,笑眯眯道:“夫子无碍就好!学生们只盼望夫子早日康复,回归国子监!” 话音未落,那一瞬间,刷刷刷好多道眼神扫想了李元然―― 马屁精! 陆锦闻言,勾唇一笑:“当真那么希望我早些回去?” 这个问句问的很是直白,直白到让这一群除了李媛霸之外的学生们都纷纷赧然…… 该怎么说呢…… 你的求学生涯中可有这样一位夫子? 她给你的人生布下了不可计算的阴影面积,一想到要上她的课就会格外的痛苦不堪,心惊胆战。因为去上课,就是为了去体现自己的无知……所有装逼技能瞬间归零…… 不想上课的念头很是旺盛,可是这样想着想着,忽然就收到夫子受伤了,真的上不了了的消息。 那时候,心情是复杂的! 难道上天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难道这是来自是世间的最后一抹温暖!? 庆幸之余,却又生出了丝丝愧疚…… 在这个信奉神灵的时代,这些少年们心中又生出了新的感觉来――倘若夫子遭此不幸真的是因为自己心中的祈祷所致,那实在是……太恶毒了! 这样结伴前来探望,目的也是十分复杂的…… 一面是想看看夫子是不是真的上的很重,另一面……是在查看一下这样的伤势离工学重新开课还有多少天…… 所以,陆锦这样直白的一句打趣,让大家纷纷红了脸…… #感觉心中最羞耻的想法被看穿了怎么破# 陆锦扫了一眼众生相,笑容不减:“圣上特开工学一科,就是希望大家能学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info原本我应当倾囊相授,奈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误,也实在是我失职。工学设立,从来就不是为了为难你们,倘若你们真的将工学视若猛虎,厌恶至极,大可向我递上文书,自此脱开工学一科,可再不上课。我保管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们。但只要还有一人愿意用心去学,我也会好好教授。” 受了伤的人,吊着胳膊,面上少了些血色,又说出了这样一番动情剖白,几个人越发的羞赧。那些羞耻想法原本只是心中小小的一部分,只敢自己想一想,不敢与人分享,现在被陆锦这样一说,好像哪怕只想过一丝丝,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放大,不得不去面对。 李媛霸四周瞅了瞅,见他们都不说话,心中嘀咕一声,爽朗开口:“阿锦姐姐,你这话未免有些严重,就拿我来说,我不晓得多想要上一上你的课,奈何女学根本没这个机会,我可为此伤心难过了许久呢!” 下人上了茶过来,陆锦正要伸手端茶,忽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端过她的茶杯。 就见傅承宣冷着一张脸,揭开盖子,对着那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吹了吹,又用盖子将浮在面儿上的几丝茶叶拂开,这才递到陆锦面前,声音也是冷冷的:“喝吧。” 殊不知,傅承宣做出这样的举动,下面一双双眼睛都看的真真儿的! 众人:和平常的傅兄好像不大一样…… 原先大家来看陆锦,的确是带着“打探一下夫子的伤势看看能逍遥多久再上课”的想法,但是此番陆锦直言挑明,大家只能默默地羞愧,放下礼物,诚心的说了几句早日康复,便离去了。 等到他们一走,傅承宣二话不说把陆锦带回去休息。 陆锦坐了这许久,肩膀的确有些疼,可是傅承宣一路扶她回去时候的那张臭脸实在是无法忽视,陆锦看了看他,在他安顿好她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免不得多说了一句:“好了,下回我要去哪里,必然先给你上一份文书,你没盖章没允诺,我便哪里也不去这样好了吗?” 傅承宣用一种“你真的以为我是傻逼吗”的眼神看了陆锦一眼,闷闷的“哦”了一声。 正要出去的时候,他忽然站定,转过头看着陆锦:“方才……” 陆锦认真的望向他。 “没什么。”傅承宣飞快的说了一句,真的出去了。 只是傅承宣出来之后,假模假样的走出一段距离,还将步子走的十分的夸张,等到“感觉自己应该走了很远”之后,他迅速屏息,蹑手蹑脚的又回去了…… 他练过功夫,身手相当不错,这样要隐者自己的气息接近陆锦,完全不在话下。他偷偷跑到窗户一角,在确定了里面毫无声响之后,从窗户撑起的小缝中偷偷的往里面望…… 他有点担心陆锦的心理阴影面积…… 这个道理很简单。 谁都晓得,为人师表,最大的成就就是受学生尊敬爱戴。她受伤在身,无法去国子监教学,一听到学生来见她,还硬撑着伤走出来,敢说不是抱着一种“我的学生一定爱戴我思念我”的心情出来的吗! 可事实上呢!? 傅承宣太懂这些王八蛋们心里在想些什么,那哪里是来真心探望,分明是来探一探能多久不上课! 所以他压根儿没准备让陆锦见他们。她在这方面的聪明,他领教过。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会看不出来!? 结果好了,她倒是辛辛苦苦撑着身子出来了,捡的却是一群不那么真诚探望的王八蛋们! 会失望吗!?会心灰意冷吗!?会觉得自己很失败吗!? 这样的猜想,从陆锦从容的说出那番话之后让他越发的确定。 她是看出来了,看出来这群混蛋并不是真心探望。 陆锦想来不会在他面前袒露最真实的情感,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想去探索一番。所以此时此刻,他很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会不会露出那种失落的神色。 第138章 然后,他看到陆锦安详的睡去…… “少――” 小阿宝扛着一把大锤子跑过来,见到鬼鬼祟祟的傅承宣,朗声就要喊出! 然而一旦认真的想要做什么事情的傅承宣,整个人的警戒状态都不一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几乎是阿宝刚刚发生的那一瞬间,傅承宣已经势如闪电般一手箍住阿宝的脖子,一手捂住他的嘴,连带着他的大锤子一起拖离了犯罪现场…… “呜呜呜呜――”新婚之夜的可怕记忆浮上心头,阿宝仿佛想到了什么痛苦的经历,极其的害怕这样力大无穷,充满男人气概的少爷…… 傅承宣一直把阿宝拖到书房这边,才松开他。 阿宝逃出生天,双手死死握住大锤子挡在自己胸前:“少爷你要做什么!” 傅承宣看着他手里的大锤子,想起刚才要做的事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是在继续刚才的事情之前,他觉得有另外一件事情更重要―― “往后在离少夫人方圆十丈之内,你要是敢再这么呼呼喝喝!我就亲手喂你吃了这个锤子!” 冷峻的面容,阴寒的语气…… 阿宝菊花一紧……默默地把嘴巴抿起来,将手中的锤子藏到了身后,点头如捣蒜…… 阿宝是来通知,所有的工匠都已经到齐了,之前一直要给陆锦收拾地方做她的工房,奈何她的工具实在是太多了,且听银心说,还有大部分都留在陆府。 所以一个房间说不定不够,需得打通两间房一起,弄得更宽敞一些。 看着傅承宣情绪有些不对,阿宝将整理房间的事情暂且搁下,重新当起了心灵导师。 “少爷,你怎么了?”方才还偷偷摸摸的看少夫人来着,难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想起阿宝在自己情感一途上不可磨灭的作用力。傅承宣思忖片刻,将方才国子监学生前来探望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傅承宣面色深沉的看着阿宝:“不如,你与银心留意留意,看看阿锦的心情到底有没有被影响!?” 听说养病期间愉快的心情也是很重要哒! 阿宝原本还是分警惕的抱着自己的锤子,听完之后,他用一种“你是猪吗”的眼神看着傅承宣,潇洒的把锤子往地上一杵,像个江湖老大哥一般对傅承宣招招手,攀上他的肩:“少爷,照您这样,没有赐婚,您可能一辈子都追不上少夫人啊……” 傅承宣:…… 阿宝失望的摇摇头:“少爷,阿宝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是在教书一事上,阿宝觉得,您是在是太肤浅了!” 傅承宣:我……忍你! 阿宝见傅承宣没有反应,继而道:“为人师长的最高境界,什么时候就变成受人尊敬了!?太肤浅啦!” 阿宝眼神炯亮:“身为师长,自然是以教书育人,看着自己门下弟子一个个成才,走上人生巅峰,那才是最高境界啊最高境界!” “不受学生喜爱又如何?少爷你什么时候见过参军从伍的人会喜欢自己凶巴巴冷冰冰的长官!?若是哪一日长官生病了无法主持操练,那小兵们指不定各个都想放鞭炮!可是一场仗打下来,死伤无数,功成名就,到了最后,那些曾经对他们冷冰冰,对他们十分凶狠的长官,必然就是他们最最尊敬的人!” 傅承宣整个人一怔:阿宝好像和平常不大一样…… 第139章 阿宝用一种痛心的眼神看着傅承宣:“所以,现在的喜爱与否,少夫人怎么会放在心上呢!圣上重视工学,所以少夫人步步紧逼,大家难免要叫叫苦啊!可是等到最后,少夫人桃李满天下,各个都是她教出来的杰出人才,上了战场就能把敌人从头到脚的拆一遍,那才是她这个夫子存在意义的最高境界啊!” 傅承宣:我……我竟无言以对…… “少爷您如今近水楼台,且春心萌动。.info[]当大家对这门功课抱着排斥心态的时候,您完全可以凭借对少夫人满腔倾慕的动力,成为她最得意的学生!成为少夫人的最高境界啊!可您居然还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少爷您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傅承宣:阿宝……你不是一般人! 近水楼台……动力……最高境界…… 傅承宣站在花园中,呼吸的急促让他的胸腔一股一股,仿佛有热血在里面奔腾,叫嚣! 陆锦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银心就守在床前,仿佛是背书一般,凑上来就道:“少夫人您醒了?那边在给您收拾工房,闹得动静大又满是灰尘木屑,少爷说少夫人您要是觉得吵闹,咱们就去老夫人的院子坐一坐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个很快,今日就能完工!” 陆锦坐起来,蹙着眉头看着银心。 银心低下头,转身去给她拿水洗脸。 于是,整个绥国公府乒乒乓乓响了到了晚上…… 灰头土脸的傅承宣扛着一把锤子兴冲冲的来亲娘院子的时候,傅夫人正在和陆锦说傅承宣小时候的丑事。 “阿锦,来来来!” 他亟不可待的想要让陆锦分享一下劳动成果,陆锦看了傅夫人一眼。傅夫人被刺伤的习以为常,对陆锦点点头:“去吧,那边都是他倒持的,弄了一个下午。你若是不喜欢,再重新修一修便是。” 陆锦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 当她看到两间房连带着傅承宣的书房一起打通,变成一个巨大的房间的时候,她直接愣在原地…… 傅承宣得意洋洋的像她展示:“这样多好!往后你在这边做工,我在这边读书,时不时的还能请教问题!” 他嘿嘿一笑,凑过来:“陆博士,您看可好?” 陆锦呆了足足有小半刻,傅承宣原本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垮下去了。 他是听说,陆锦其实最喜欢呆在工坊,一待就是一整天。她出嫁前就是这样。他想,把房间打通,她待多久,往后他就陪着呆多久……她做东西,他便温习功课,学习她的手艺…… 打通房间是他私下决定的,并没有告知她。 此刻,陆锦一直没有反应。 傅承宣心里拿不准了,有点沮丧道:“你、你不喜欢吧……无妨,我赶赶工,将书房这边的墙封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凉凉的手忽然落在他的脸上。 陆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望向他,眼中隐有笑意。 她的手放在他的颧骨之上,和之前捏他的动作如出一辙。 就在陆锦动动手指的那一瞬间,傅承宣飞快挑开:“我、我的确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可你不必又捏我的伤处吧……当真有些疼……” “过来。”陆锦对他笑了笑。 傅承宣咬咬牙。 捏就捏! 他英勇的凑着自己的脸过去。 出乎意料的,陆锦并没有捏他的伤处。 素手捏着软软的帕子落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小心翼翼的擦拭。 “一脸的灰尘,当心迷了眼睛……” 温声传来,陆锦含着笑,为他将脸上擦了擦。 傅承宣顿时来劲儿了,他认真的看着她:“你、你喜不喜欢?” 陆锦也认真的看着他,淡淡一笑:“我很喜欢……” 第140章 国子监的工作可以暂且搁下,对学生也有所交代,陆锦自此,真的安安心心的在府中养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时旋和傅夫人知道儿子私下胡闹,把三间房打通要和媳妇儿黏在一起之后,都观察了一下儿媳妇的表情,只见陆锦并没有什么恼怒之色,低首垂眸间笑意若隐若现,也算是默认了这个事情。 工房装修好之后,就该将陆锦的东西都放置进去了。 这些本来是粗活儿,理应由下人来做,堂堂一个少爷搬着一箱一箱东西进进出出,其实并不大合适。一群下人在一旁看着,不安的搓手,奈何傅承宣根本不给他们出手的机会,严肃的俊脸上写着一句话—— “我不放心你们……” 所以,当陆锦由银心搀扶着从卧房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阿宝像个小包工头一般指挥者下人们将东西从库房搬到大书房门口,依次排列开来,后面的就再不让他们动手,全都是傅承宣亲手搬进去摆放。 见到陆锦过来,阿宝眼睛一亮,赶紧过来请安:“少夫人!您怎么过来了,这边儿灰尘大,又弄得磕磕碰碰响,您还是先休息着,少爷说了,您现在只管休息着!” 陆锦笑了笑,看了银心一眼。 银心会意,松开搀扶着陆锦的双手,眼角带笑的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食指对着阿宝勾了勾。..info 阿宝在那一瞬间,仿佛随着银心的这个动作,连带着魂儿都被勾走了一般…… 阿宝:╰╯小的在此,您请宣旨! 银心带着阿宝走掉了。 一众下人看着陆锦过来,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只能将陆锦示意他们“噤声”的动作眼在眼里,赶紧立正站好低下头当起壁花。 傅承宣正好出来,差点撞上站在门边的陆锦,他吓了一跳,飞快的挑开,见到是她,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皱起眉头:“你怎么又来了!” 然后,还不等陆锦回答,他就用一种豁然开朗的神情“哦”了一声,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不放心……” 紧接着,他转身进了屋子,把窗户敞开,又挥着手臂将空中的尘埃扫了扫,确定呼吸没那么呛鼻子,他才跨出书房,十分爷们儿的对陆锦招招手:“过来!” 陆锦笑了笑,慢慢地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向这个崭新又宽敞的大书房,笑容就这么凝滞在嘴角。 三间屋子打通的书房加工房,宽敞是毋庸置疑的,从最中央的座位为准,北面从靠墙开始放了整整三架多宝阁,中间的那一架还有一个月亮门,从月亮门穿过,后面是整整一面的抽屉壁柜,从左往右,尺寸由小到大,井然有序。 座位的南面都是低矮的小架子,可以随手放一些刚刚制好的东西,而在座位自后,一整副香樟木雕花镂空的壁挂贴着墙面,平面处还刻有心经。而两侧分别有两扇门,只是这门是推拉式,若非门上挂着的小小金锁,近乎是与壁挂连成一整副,当真清幽雅致。 “这边的壁柜是用来放置你临时需要用的小材料,多宝阁上面放的都是你做的小玩意儿,另外你的图纸和所有的工具我都放在这边的矮柜抽屉中,你伸手就能拿到!矮柜上面随便你放什么。最后——”傅承宣神秘一笑,变戏法一般摸出两把钥匙:“当当——” “我听银心说你搜罗了许多的奇珍异宝,珍贵材料,只是这些东西需要好好的储存,但是平日里也很少动,这样子的话你就可以将它们收在后面隔出来的两间库房中,虽然不大,但是用来存一些材料足够了,钥匙在这里,你拿好。” 不待陆锦伸手接过,他已经摸着系在钥匙上的红绳,像是颁发勋章一般郑重的挂上了陆锦的脖子,笑看着她,一脸的期待:“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陆锦没有回答他。她的目光落在傅承宣已经整理出来的一部分书和大大小小的木料玉石上。自然而然的,是全都分门别类,按照种类,大小全都区分开来,就连书本的摆放也是严格按照顺序和风格区分,他这样严重的“强迫症症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等了很久很久,陆锦唯一的变化,就是目光从这里移到了那里,等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把每一个角落都看到之后,她冲傅承宣扯扯嘴角:“其实你不用这样。” 这一刻,对傅承宣来说,感觉有些复杂。 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失落。 他近二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动心,只能挖空心思的想着怎么样对她好,怎么样打动她,怎么样探得她的心意。 从前,就算他送婉莲一根簪子,都能听到小姑娘欢呼雀跃的声音,而今,他已经极度的努力了,可是就差那么一层,差那么一点点,让他每每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满分的时候,迎来当头棒喝。 傅承宣清楚的记得,之前他并未对陆锦动心,时常给以脸色大呼小叫,还自以为聪明的做了许多的蠢事。 可是那时候,陆锦都是笑意盈盈,温温和和。他怎么胡闹,她都从来不会脸红,好像是看小孩子似的包容他。他曾经一度觉得,她适应这里的生活适应的太快了,好像这样的生活就是她喜欢的一样。 可是到了现在,等他明白了许多,懂得了许多,主动地去为她做很多事情的时候,他反而觉得陆锦好像很少向从前那样笑得温和。无论是他悉心照顾还是布置工房,她都像现在这样,冷冷静静地看过一遍,再平静地给出一句回应。 傅承宣不是没想过,陆锦生性沉稳,做事从来都是周到谨慎,喜怒也是鲜少形于色。所以她定然不会像婉莲那样欢呼雀跃大呼小叫,但…… 但也不至于冷静成这样啊…… 第141章 这只让傅承宣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到她心上的那个点,没有真正的做出让她动容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更让他觉得有些沮丧颓败。分明是夫妻,分明是亲密无间的人,却总像是越隔越远。 就像此时此刻,陆锦非但没有激动,没有动容,反倒说了一句“其实你不用这样”,真的就让傅承宣觉得,自己好像傻子一样做了没必要的事情。 但是转念一想,她就有这个毛病,就算他不收拾,她也要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浪费许多时间。 傅承宣按下心中的失落,挠挠头,一脸漫不经心道:“反正做也做了,我也累了,后面的都交给阿宝他们好了!”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不快在里面,但是对外面一群竖着耳朵探听的下人们来说,足够松了一口气……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做的事情嘛! 傅承宣看看陆锦:“你要回去休息吗?我送你回去。” 傅承宣的表情被陆锦收在眼中,当他伸手来扶的时候,陆锦忽然握住他的手。 傅承宣觉得陆锦的手凉冰冰的,一时间愣在那里。 “我想进去坐坐。” 傅承宣看着陆锦,将外面的下人驱散了,就这样扶着她进到大书房里,把她扶到坐垫上,盘膝坐下。 天气转凉,席子上铺了软软的垫子,陆锦看着自己面前的矮桌,继而笑着望向靠在自己身边,耷拉着脑袋的傅承宣:“生气了?” 傅承宣的确有些怏怏的,但是听到这话,他马上摇头:“我生什么气?” 陆锦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承宣。(..info好看的小说” 傅承宣看着她,挑眉无声询问。 陆锦微微垂下眼,唇角总算带上了傅承宣熟悉的一抹笑意:“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这样惯着我的毛病的人。” 她说起“毛病”二字的时候,笑容中甚至多了些无奈,好像自己也拿自己没办法。 傅承宣知道她说的毛病是什么,不禁哼哼:“这算什么毛病!” 陆锦笑了笑,忽然挪动了一下身子。 傅承宣吓了一跳,扶着她:“你动来动去的做什么,身上长虱子了么!” 陆锦不防他这一吼,呆愣片刻后,忽然道:“那……你把肩膀挪过来?” 大书房中有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在这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中,有衣料摩擦传来的窸窣声响。少顷,傅承宣一一个从未有过的挺拔姿势跪坐于蒲垫之上,两手严谨的搭在自己的腿上,身子微微的朝着陆锦那边倾斜,低沉道:“肩膀在这里……” 当伴着药香的熟悉味道靠近的时候,傅承宣觉得肩膀上慢慢的变重。 这样的重量自然不会撑不起,可是他放在腿上的双手却不由得握住铺在腿上的衣摆,五指收紧,骨节分明。 安静的大书房中,对话还在继续。 “为什么不算是毛病呢?从小到大,因为这个挨了不少骂。” 挨骂!?她也会挨骂吗!? 傅承宣条件反射:“谁骂你了?” 陆锦轻笑一声,思绪好像被带回到从前:“姑姑……还有……安宴哥哥。” 听到陆姑姑的名字时,傅承宣理所当然想到了三朝回门的时候见到的那个美妇人。虽然陆姑姑对他这个女婿的确算得上是客气,可是他看得出,她对陆锦当真十分的严格。 至于听到“安宴哥哥”四个字的时候,傅承宣心中暗暗地吸了一口冷气—— 王八蛋,这是谁的媳妇你也敢骂! 傅承宣追问:“骂你什么了?” 陆锦用没有受伤的胳膊挽住了傅承宣的胳膊,因为靠着他的肩膀,所以她垂首垂眸,轻声道:“姑姑会骂,我总是在小事上浪费时间,有这样的时间,必然能做更多的事情。安宴哥哥则是说……我这样活着,会很累。” 凡事都要一丝不苟,从不打折扣的按照心中的意思做到最好,甚至精益求精,这样太累。 傅承宣不得不承认,他竟然觉得虞意说的有点道理。别的不说,就说她总是在桌椅板凳上较劲儿,就足够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 但是转念一想,他忽然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这样?” 陆锦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自我懂事开始,姑姑便教授了我许多的手艺,起先是塑泥巴练手劲,学握刀雕刻,再是教我做许许多都得小玩意儿。那时候,姑姑便跟我说,做人与做这些东西,甚至做任何事情一样,不可行差踏错半步,都有一套既定的规矩。那时候还是小孩子,总是有些胡闹的心性,也会犯懒,会敷衍……” “因为这些,吃了许多的教训,终于谨记握刀必须握在哪个位置才不容易受伤,落座必须用什么姿势方才不会伤身子。向阳的地方应当摆放什么,阴暗的位置应当储藏什么。久而久之,日子过下来,好像在无形中对很多事情都有了固执的规定……什么衣裳洗完了必须翻面晒,晒好的衣裳应当先折左边的袖子还是右边的袖子……不知不觉得就变成如今这样了……” 陆锦说着说着,自己都笑起来了,可是傅承宣却听不下去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撤开自己的肩膀,转过身子面对着陆锦,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这么说来,分明是姑姑将你逼成这个样子,到最后反倒还为这些事情骂你!?这你也乖乖的受着了?” 陆锦似乎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大,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少顷,她才淡淡笑了笑,认真道:“以前我也会不服气,会觉得委屈。可是后来想一想,其实姑姑的出发点并没有错,是我自己矫枉过正罢了。” 这番平静地解释,让傅承宣想要为之不平都有些师出无名,不错,姑姑的话有她的道理,暂且不论……至于虞意…… 傅承宣想了想,忽然转了身子面对着陆锦,轻轻抚着她的肩膀,认认真真道:“那我再问你,倘若你看到一排凳子歪歪扭扭,你难受吗!” 第142章 陆锦很诚实:“……难受。[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承宣:“将它们一个一个摆好,累吗?” 陆锦很坦白:“累。” 傅承宣严肃的点点头:“那等到它们整整齐齐了,舒服吗!” 陆锦忍不住笑了出来,转过头望向一旁。傅承宣正色起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一点点转回来:“回答我,舒、服、吗?” 陆锦见他这样严肃正经,也点点头:“唔,很舒服!” 傅承宣勾勾唇,忽然笑着重新揽她入怀:“这就简单了!从今往后,无论是卧房还是书房,全都按照你的意思摆放,不用你亲自动手,却让你看什么都开心舒心,好不好!?” 他这个语气,就像是在问“我回家的时候给你带一串糖葫芦,你不用花钱却能吃到好东西,开不开心!?” 陆锦还是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承宣几乎将她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此时此刻,她显然比方才说那一句“你不用这样”的时候要更加明朗开心。 他心中因为低落的情绪险些快兹灭的小火苗轰的一声又重新燃烧! 陆锦抬眼望向他:“你是认真的?” 傅承宣雀跃的虎起脸:“这还有假!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陆锦笑着点点头,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着面前的矮几,冰凉滑润的木漆泛着光亮,陆锦沉默片刻,低声道:“如果是我,其实我不大会将临时需要用到的工具放在那边的矮柜之中,装工具的小箱子可以折叠伸缩许多层,通常就放在手边的位置,不是‘伸手’就能拿到,而是‘随手’就能拿到……” 傅承宣呆愣片刻,忽然蹭的一下起身:“不早说!” 他三两步走到矮柜边,打开柜门将箱子取出,摆到座位边上:“是这里吗?” 陆锦笑看着这个忙得热火朝鲜的男人,眼中有深深的情意,她放在桌上的手,食指轻敲桌面:“多宝格上,我习惯将木雕放在上头,玉雕放在下头……” “壁柜中,我通常不存放小块木料,越是珍贵的木料,也是要注意防潮防虫……” 女人清冽温和的声音在大书房中回响,高大的男人任劳任怨的将自己摆放错误的东西重新按照正确的指示一一归位…… 直到所有的东西都摆好了,他才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陆锦身边,双手向后撑着身子,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佳人拭汗。 他的侧脸线条硬朗,哪怕身上有些汗味,也不让人觉得难闻。陆锦看着他,慢慢地收回了手。 柔柔的帕子离开脸的那一瞬间,傅承宣皱了皱眉头…… 这就完了? 他任劳任怨的干了一个下午,不该有点别的奖励吗!!! “咳――”他坐直身子,轻咳一声。 陆锦以为他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说,微微歪着头等他开口。 傅承宣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然后,默默地,微不可察的,悄悄的,将自己面向陆锦这边的脸凑了过去…… 这个暗示……够明显了吧…… 因为紧张,他的唇紧紧地抿着,心跳也抑制不住的砰砰砰…… 傅承宣:来叭!我已经准备好了! 陆锦看着他身子微微倾斜,脸蛋也歪着,紧紧抿着的嘴唇仿佛是在隐忍着什么,不由得微微蹙眉:“累的抽筋了?” 第143章 这是抽筋的表现吗!这么明显的暗示你是看不懂吗!? 就在这时候,阿宝忽然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通知道:“少爷,少夫人,秦姨娘来了!” 陆锦和傅承宣都是一愣,傅承宣也从索吻失败的暴躁中冷静下来。.info 秦姨娘,也就是婉莲的母亲。..info 不知道是不是傅承宣敏感,他总觉得阿宝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陆锦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好像……忽然间就沉寂下来,也阴郁起来。 方才那样轻松的调笑仿佛是错觉一般一闪而逝,此时此刻,她淡淡道:“知道了,告诉老爷和夫人,我们随后就出去。” 阿宝没感觉到陆锦的情绪有什么变化,但是……他深深的感觉到了少爷对着自己的出现有这么多么的不满…… 他吞了吞口水,退下了。 “你就不要走动了,我出去就好。”眼见陆锦要起来,傅承宣伸手扶住她,低声道。 秦氏这一趟来,必然会看到手上的婉莲。 其实,婉莲的确是比陆锦伤的重,加上心态也能影响到伤口,所以到现在,陆锦已经能偶尔走动,她却在房间中躺了好几天。 而这几天,她迷迷糊糊的也醒过来过,但是说了许多的胡话,还夹带许多认错的话,傅夫人看在眼里,对事情的经过有了些了解,纵然生气,但是她这个样子,也只能尽心照顾。 其实来了会怎么闹腾,傅承宣已经想得到了。所以他万万不能让秦氏闹到陆锦这里。 可是,傅承宣这一次想错了。 看到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婉莲时,秦氏只是无声的落了泪。和当初来府中第一天就耍小心思闹腾的样子判若两人。 因为沁儿被带回去,碗莲身边没有贴身丫鬟伺候,都是派过来的下人轮番伺候。婉莲伤的又是胸口,所以秦氏一眼就能看到那厚厚的绷带。 她这样安安静静,以至于府中还有不少人根本不知道秦氏又来了。 傅承宣赶到婉莲房间外的时候,傅夫人和傅时旋都来了。 见到傅承宣,傅夫人问了一句:“阿锦还好吧?” 想来傅夫人想的也是这一点,她怕秦氏影响到陆锦。 傅承宣摇摇头:“我没让她过来。” 傅夫人点点头,很是赞同。 就在这时候,屋中竟然传来了秦氏的哭声。 傅时旋轻叹一声,摇摇头离开了。 婉莲伙同虞意设下陷阱,这件事情必然不能真的就这么算了,严格来算,当初若是没有杀手,她若真的帮虞意带走了陆锦,只怕不只是国子监,他们绥国公府也难辞其咎…… 万幸的是出了这样的意外,没有让这个计划落实…… 傅夫人看着傅时旋离开的背影,也皱起了眉头。 “她们母女应当会说一会儿话,咱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傅夫人吩咐了一句,跟在傅时旋后头走了。 就在傅承宣要转身要回房的时候,忽然看到角落闪过的一个衣角。他眉头一簇,几步追了过去,冷声道:“出来!” 银心藏得已经够快了,却没傅承宣的眼锋锐锐利,她快速将手中的东西藏好,走了出来:“少爷。” 傅承宣就有点暴脾气了…… 在陆锦面前频频傻逼也就算了,在下人面前也傻逼那就说不过去了!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将银心藏得东西拿出来―― 那是两百两的银票。 第144章 银心自从最开始的慌乱之后,很快便气定神闲,她屈膝一拜:“少爷。(..info好看的小说” 傅承宣并没有想和银心废话,开口就问道:“这是什么?” 银心垂眸:“银票。” 诚然,傅承宣如今少男之心萌动,在陆锦面前总是有些天然犯蠢,但是这并不代表对其他的事情他都一概失去了最基础的判断和直觉。 银心是陆锦的丫鬟,现在她人来到这边,又拿着这样大额的银票,不奇怪是假的。 傅承宣盯着她,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息,竟让银心都心中一颤,好像在陆锦面前那只卖力求宠的小少爷判若两人。 “你拿着银票到这里来做什么?” “奴、奴婢是按照少夫人的意思,来探望表姑娘……” 探望婉莲? 傅承宣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带着银票来探望?” 银心低着头,老实交代:“其、其实是少夫人让奴婢过来……过来还钱……” 还钱? 傅承宣越听越听不懂:“还什么钱?” 银心咬咬牙,将当日秦氏偷偷来求陆锦手下留情,多多照拂婉莲的事情说了出来,更是道明,当日秦氏离开,老夫人曾经赠三百两银票,而后秦氏给了陆锦两百两。 这两百两陆锦一直没有动过,方才听闻秦氏过来了,派她过来将两百两还给秦氏。 傅承宣怎么也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茬,拜陆锦所赐,当日在大殿之上她曾清清楚楚的说过银票的辨认,此番他捏着手中的银票仔细瞧了瞧,很快确定这绝非陆锦自己的银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承宣将银票收入了自己的袖中,手负到身后,声音沉稳:“这件事情我来办,你回去照顾少夫人,就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银心是个使命必达的好丫头,立马露出了为难之色:“这……”头忍不住抬起,却在瞧见傅承宣沉冷的容颜之时又飞快的低下头:“少爷……少夫人吩咐过,奴婢必须亲自将这件事情办好,若是让夫人知道奴婢假手于人,即便是少爷您……奴婢也难以交差……” 银心自从进了府中一来,一直都是陆锦的左右手,办事十分的妥帖牢靠。她原本是大公主的丫头,被训练成这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此番傅承宣已经这样开口了,她却依旧要亲自办妥这件事情,傅承宣思忖片刻,竟然将银票送还给她。 银心松了一口气,飞快的接过,还没开口,傅承宣已经发话了:“既然如此,我与你一同去,走吧。” 银心飞快抬起头,就见傅承宣已经转身要进屋,转身之时更是带起一阵凉风,走了几步发现她还愣在原地,不免蹙眉:“还站在那?” 银心心里有些纠结,毕竟陆锦没有让她告诉别人,现在被傅承宣敏锐的发现,实在是个意外。可是……可是陆锦也没说不能让旁人晓得…… 一番纠结后,银心飞快做了决定,拽着银票小碎步跟了上去。 婉莲这些日子醒醒睡睡,看起来是有些迷糊的,但是此时此刻,秦氏陪在身边,她竟然无比的清醒,人也已经坐起身靠在床边,惨白着一张脸看着同样沉默无语的秦氏。 秦氏来了之后,不知道是没有来得及找任何人的麻烦还是因为并没有想过找谁的麻烦,她借了厨房,亲手熬了些汤给婉莲。除了自婉莲房中发出的哭声。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犹如一口古钟般,沉寂在此。 此番,她略显苍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捏着个小汤勺,一勺一勺的给婉莲喂汤。 婉莲现在吃不得辛辣重口,加之她受情绪影响,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人都瘦了一圈,和从醒过来之后,被各种宠爱照顾的陆锦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是这一次,她再无任何过激的反应,相反,从丫鬟口中听到陆锦也受了伤的时候,她甚至流露出惊诧之色,而后听闻少夫人已经醒来,伤势也好转,她又表现的十分平静。 房间里,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喝汤,目光时不时的望向秦氏,好像有什么话想要说,但是秦氏一直低垂着眼眸,除了最先的眼泪,在这个女儿面前也没有了任何多余的话,母女两人相处,竟是相对无言。 傅承宣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这两日傅承宣为了接近陆锦,在府中大刀阔斧的拆房子,婉莲虽然已经从他们的院子搬出来,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所耳闻,下人们当然晓得这位表小姐的心思,也不隐瞒什么,该说的都说了,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婉莲再听到这些,心中其实已经是四平八稳,甚至还能勾唇笑笑。 如果要问她此刻记忆最深刻的是什么,只怕已经不是最难过的童年中傅承宣的出现曾带给她多么大的欢愉,而是濒临死亡的那一瞬间,害怕死亡的绝望,想要活下去的渴望,和那个人给她的希望。 她是带着这样的渴望和希望,才活下来的。 仿佛浴火重生一般,睁开眼的那一刻,明明还是同样的景物,还是同样的人,心中的感觉便无论如何都不一样了。 傅承宣进来后,秦氏目光动了动。 事到如今,就连婉莲都忍不住为自己母亲的这个反应感到好笑。难道到了今天,她还觉得傅承宣这样偶尔过来走一趟,是因为怀着什么样的情谊吗? “姨母。”傅承宣站定,神色淡淡的看了秦氏一眼,虽然他对秦氏的某些行为十分的不耻,但她终究是长辈。 秦氏见到傅承宣,赶紧放下手中的碗起身:“承宣,你来看婉莲了?” 秦氏说这话的时候,婉莲垂着眼眸,再不像从前那般在后头同样露出期待的目光。 傅承宣没跟秦氏废话,开门见山:“顺路过来看看婉莲,不过走到门口,才想起阿锦交代的一件事情,她如今行动不便,所以就有我代劳。” 第145章 话毕,傅承宣看了银心一眼,银心手持银票上前,将两百两银票恭敬的奉上,继而开口道:“少夫人说了,表小姐在国子监中,衣食住行都囊括其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花钱,秦夫人实在不必留下这么多钱,如今表小姐重伤在身,少夫人特命奴婢将银票奉还,还望表小姐好生补补身子,早日康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银心这番话说的十分的诚恳,婉莲听着听着,竟然无声的红了眼睛,秦氏的情绪明显也有些波动,她神色复杂的看着银心手中的银票,一时间竟然愣在那里,没有伸手去接。 秦氏的表现,全都被傅承宣收入眼底,他的眼眸微微一沉,眉心也无声的蹙起。 剩下的时间,傅承宣没有逗留多久,简单的嘱咐了婉莲几句,便带着银心离开了。 傅承宣刚刚进来的时候,秦氏还稍微有些反应,而到他走的时候,秦氏好像沉浸在什么样的思绪中,沉默许久。 从婉莲那边出来,银心就觉得每一步都走的好艰难…… 这种艰难的主要原因,是来自身边男人极有压迫的目光…… “站着。” 大概是银心太不“自觉”,傅承宣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她的交代,他终于停下步子,叫住了银心。 银心背脊一僵,转过身低着头:“少爷……” 这一幕,恰好被阿宝看见,唇红齿白的少年见到自己的女神被表情明显不对的少爷叫住,心里顿时一咯噔,扶着自己的小帽子就跑过去了:“少爷!” 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子瞪银心! 看着阿宝紧张兮兮的,傅承宣也并未流露出什么柔和的神色:“还有我请你说么?” 这话是对着银心说的。(..info好看的小说 阿宝看看银心,又看看傅承宣,决定沉默是金! 等到银心姐姐有危险的时候,他再上前为她挡炮火! 银心低着头:“少爷……奴婢不是很明白……” 阿宝在一旁看着,心里着急:你这样回答不对!少爷的表情说明了少爷一定知道了什么,所以你瞒了什么赶紧说啊! 傅承宣的目光果然冷冽了几分,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依旧还安耐着自己的性子:“不是很明白,我们就说明白。相比起我这个做丈夫的,只怕你这个做婢女的,要更加清楚阿锦什么时候见过什么人。除开秦氏来找过阿锦,私下里,她们可还有见过?” 阿宝紧张的看着银心,银心却立马答道:“少爷,您当真是多虑了,同住一个屋檐下,少夫人多多少少都会碰到秦夫人母女。又哪里有什么私下一说!?若是少爷对那两百两有什么不明白,必然是奴婢没有说清楚,秦氏找到少夫人……” “啊啊――银心姐姐!”眼看着傅承宣的脸色越来越沉,阿宝忽然插嘴,打断了银心的话。 银心横了阿宝一眼,傅承宣的目光也被阿宝吸引过去。 阿宝太了解傅承宣了,他既然有此一问,不一定是怀疑少夫人私底下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以少爷现在的萌动心态,当然是以了解少夫人为主!虽然他不知道少夫人和那秦氏母女有什么过节,但是少爷那明显不是兴师问罪的语气嘛,所以银心这样带着强烈主观能动性的为主子辩解的行为,只会让少爷不耐烦…… 说到底,抓不住少爷的心的人总是会被吓到…… 将两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阿宝脑子一转,笑呵呵道:“少爷,怎么好好的,又把少夫人和表小姐母女扯在一起了?莫非是秦夫人又要闹腾?” 在傅承宣感情一途上,阿宝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现在问出这番话,也秉着一颗负责任的心态了解前因后果。 傅承宣没有说话,银心看了阿宝一眼,趁机将陆锦派她来送钱,和之前秦氏主动找上门的事情说了出来。 阿宝听着听着,高深的摸起下巴,一语道破:“这样听来,少夫人对表小姐母女,似乎当真是不一样……” 傅承宣和银心都望着阿宝。 傅承宣是满带询问眼神,银心就直白很多了―― 想从头到脚被拆一遍你就胡说八道试试! 阿宝可没有胡说,他甚至拉着银心求证起来:“你忘记了?上回秦夫人走之前,少夫人……”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傅承宣:“少夫人有天晚上带着咱们去过表小姐的屋子,可是咱们没进去,就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果不其然,阿宝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傅承宣真个人精神一振:“然后呢?” 银心也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陆锦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里面,秦氏一直在骂婉莲,之后,少夫人的情绪就有些不对,那是在少夫人第一次去国子监的前一个晚上……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乱说,只是胡乱点点头:“是……是有那么一回……” “啪!”阿宝握着拳头一击掌:“就是那一次!然后……然后咱们就走了啊……” 傅承宣听着,不免蹙起眉头。 那天晚上的情况,他依稀记得一些……可是…… 银心那时候不是说,阿锦是小日子来了才会那样情绪失常么……他还记得第二天看到陆锦,她那雷厉风行的做派,这一度让傅承宣将女人的小日子看成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阿宝冲银心眨眨眼,然后……收到银心姐姐一个冷眼…… 傅承宣负着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 银心率先回去向陆锦复命,等到傅承宣进来的时候,银心已经退下了。 她现在不敢多说,说多错多。 傅承宣跨进门的时候,陆锦正半靠着床边看书。傅承宣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不由分说的将她手中的书拿走。 “屋里这么暗,看书也不点灯,这样坏眼睛。”说着,他直接将书放在一旁,转身去点灯。 第146章 陆锦看着他点完灯,然后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就这么认真的看着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陆锦没料到他这样直白的看着自己,目光偏向一旁,笑道:“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能长出朵花儿来?” 傅承宣勾唇一笑,正正经经的说:“人比花娇,自然看人。” 陆锦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他。毕竟,他鲜少这样直白的说着情话。 “为你请了半月的假期,不过总呆在家里似乎有些烦闷,你觉得有没有好些?能不能多走动?乘马车可不可以?如果你受得了,我带你出去玩如何?” 傅承宣愉快的建议着。仔细想一想,成亲以来,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和陆锦相处过,说起来他在玩乐一事上颇有造诣,可是这么有造诣的一个人,却没带着自己的妻子好好的玩过。 “出去玩?” 傅承宣点点头,挑着眼角看她:“我瞧你这个样子就像是不常出去玩儿的,怎么样,走不走?” 陆锦想了想,好像也来了兴趣:“去哪里玩?” 傅承宣一击掌:“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信不信我?信我的话,你只管玩儿就是了!” 陆锦笑了笑,点点头。(..info) 傅承宣立马露出欣喜的模样,但是转而又愁眉苦脸起来:“不过爹娘一定不许我带你出去玩,不如……”他冲陆锦挑挑眉:“你去跟爹娘说?” 见陆锦迟疑,傅承宣赶紧解释道:“是这样,若是我去说,爹娘必然觉得又是我贪玩,以你为借口自己想要去玩,可若是你自己想要出去透透气,那就不一样了……”顿了顿,又赶紧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想不想出去走走透透气?若是你真的不想,只当我没说就是了!” 陆锦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道:“无妨,出去走走也好。” 傅承宣一击掌:“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跟娘打声招呼!” 说着,搀扶着陆锦就要起身,陆锦不知道他为何这般急躁,笑着摇摇头,任由他搀扶着离开房间去了傅夫人那里。 然而,他们才刚刚出门,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就摸进了房间,他偷偷地跑到陆锦的梳妆台前,打开了一个小抽屉,找出一只雕花木盒,盒子里,有四个大红包…… “什么,出去玩?”傅夫人瞪大眼睛看着儿子媳妇儿,一会儿扫扫儿媳妇,一会儿扫扫儿子,目光最终落在傅承宣的身上,果不其然,傅夫人伸手就给儿子一拳:“臭小子,你又作什么妖!阿锦伤还没好,哪儿能到处跑跑跳跳的!” 傅承宣争辩:“整日窝在房中才好不了!走势要走一走才好得快,且阿锦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脚!” 傅夫人正要开口,忽然就想到更重要的事情―― 最近儿子宠媳妇儿宠的很认真,他要带阿锦出门,是不是因为有什么别的原因…… 然后她紧接着就想到了秦氏的到来。 之前她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去儿子他们的院子闹了一场,自己这个姐姐想的什么,傅夫人也不是不清楚,难道儿子现在带着媳妇外出,是怕秦氏又因为婉莲的受伤吵闹不休影响了儿媳妇的休养? 有了这样一层想法,傅夫人犹豫了。 傅承宣抓住时机,蹭上去一阵好磨:“娘,就让我带阿锦出去走走吧!” 傅夫人拿他没办法,望向陆锦:“阿锦,你能行么?” 陆锦笑着点点头:“无妨。” 最终,傅夫人也松口了。 走走也好,她也该将府里的事情好好处理一番。 得到了允许,傅承宣整个人像是被上足了发条一般,兴冲冲的扶着陆锦回房。 已经休息了几天,她的伤口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血红,再过一段时间应当就会结痂,只要不大动,应当不会有问题。 傅承宣似乎真的很兴奋,将陆锦安置好后,就去规划出去玩的详细安排,陆锦看着他这样兴奋,脸上的笑容也是久久不散。 第147章 只不过,傅承宣刚刚出了房间,那愉悦的脸色变陈冷了几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的确是真心想带陆锦出门没错,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弄清楚一件事情。 阿宝等了很久,见到傅承宣走进书房,忙不迭的凑过去:“少爷!” 傅承宣直接问道:“看到了吗?” 阿宝有点不确定的看着傅承宣,他有些担心自己做的事情会有碍少爷和少夫人的和谐…… 然而,在傅承宣的气场逼压中,他溃败了:“看、看到了……封的四个红包,有两个是空的……” 傅承宣闻言,眉宇间多了几分深沉。 当日,两人成亲,傅时旋和傅夫人给两人都封了红包,只是那时候两老照顾进门的新妇,将四个红包都给了陆锦,傅承宣虽然没拿到红包,并不代表他没有暗搓搓的拆开看过。 那银票的折痕,新旧程度,他隐约还记得…… 陆锦回来了就将红包放在自己的梳妆镜的抽屉里,每个红包都封了一百两银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如今,有两个红包空了。 诚如陆锦所言,她习惯对自己的吃穿用度都做个记载,这在傅家也是有这个规矩的。且从她嫁进家门以来,几乎没有花过什么钱,现在她成了国子监的博士,还有束脩俸禄,更加不缺钱。 怎么平白无故就少了两百两? 婉莲的屋子里,还是一片沉寂。 秦氏喂她喝完汤,嗫嚅道:“要、要不要躺下休息?” 这个语气,和从前恶狠狠地语气完全不同,婉莲红着眼睛,点点头。 秦氏轻轻地扶着婉莲躺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当时婉莲生下来的场景。 婉莲是长女,那时候生下她,其实秦氏是十分的喜欢的。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也想着要好好的教养。然而她喜欢,并不代表旁人也喜欢。 她有绥国公府这个亲缘背景,所以在家中尚且没有被看得太低,但是公婆的不满,丈夫的失望,都被她看在眼里。 久而久之,最初的疼爱和喜欢就这样渐渐地淡了,她终于发现,就算将婉莲教的在如意,也不如一个传宗接代的胖小子更有价值。直到秦氏发狠一连生下两个儿子,重心就彻底的转移…… 其实,婉莲很听她的话,哪怕有时候她教的是错的,她也认认真真的记住。 秦氏正在走神,忽然间,面前多了一只手…… 方才送来的银票,秦氏接过后,并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叠好了放在婉莲的枕头底下。 此刻,婉莲将银票拿出来,递给了秦氏,她的面色还有些苍白,说话也有些无力,但是并不妨碍秦氏听清楚。 “娘,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弟弟还小,听说还生着病,他们更需要这个……表嫂说的不错……我在这里,并不需要用钱……” 婉莲的话,让秦氏心如刀割。仿佛有什么潜藏着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唤醒。 她流着眼泪看着婉莲:“莲儿,等你好一些了,就跟娘回去。你弟弟……也很想你……从前多半时候都是你带着他们,你这一趟出门时间长,他们又生病了,总是问我‘阿姐什么时候会来’……这钱……你先拿着……” 婉莲无力的垂下手放在床上,手中还拿着银票,似乎只是举累了,歇一歇。她泛红的眼睛望向另一边,没有接话。 明明是有许多话要说,可是真正这样坐在一起的时候,母女间却惜字如金。 “你也累了,先别说话了。你睡个觉,我把碗拿出去洗了……” 话毕,仿佛是逃离一般,秦氏拿着碗出门。 婉莲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缓缓闭上眼睛。 秦氏形色匆忙,低着头抹着眼睛,险些撞上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的傅承宣。 “承、承宣?”秦氏飞快的抹了眼睛:“你,你怎么在这?” 傅承宣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有个事情想不通,所以来请教一下姨母。” 秦氏愣了愣,有些不解。 傅承宣将她曾近找过陆锦的事情挑明,果然就发现秦氏又露出了那样尴尬的神色。 傅承宣目光沉沉:“承宣想求证一下,当日,其实阿锦根本没有收下姨母的钱,对吗?” 第148章 傅承宣冷冷的发问,让秦氏的脸刷的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反应已经算是一个答案。 傅承宣看着秦氏,淡淡道:“姨母不用担心,承宣既然问了,就已经想过这中原由。大家是一场亲戚,侄儿也不希望让两家关系尴尬。如果有什么需要侄儿帮忙的,承宣乐意为之,但是对于当日,姨母去寻阿锦的事情,侄儿想要了解清楚。” 秦氏这才抬起头看了傅承宣一眼。年轻的男人沉冷的模样,与他的父亲如出一辙,那冷清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让她心中胆颤。 从下人那里,她已经隐约听说这一次婉莲之所以受伤,乃是因为她犯了一个错,险些害了陆锦。秦氏垂首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将那天早晨的事情坦白了。 陆锦一向起得早,那天早晨,秦氏已经准备离开,家中的两个儿子生病,她很是担心,赶早上路。可是走之前,来找了陆锦。 那时候,陆锦将身边的丫头屏退,单独与她说话。 而她也没有耽误,直接将傅夫人给的三百两拿出了两百两,第一次诚心的,低声下气的说明了来由。 她希望陆锦能收下两百两。她不求别的,只希望婉莲能吃饱穿暖。那国子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婉莲从小也没念过什么书,她怕她在那里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负。 秦氏说的很委婉,只说这些钱,婉莲要吃饱穿暖一半就够了,剩下的,算是她这个姨母对她这个侄媳妇的一点心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好笑,真是货真价实的借花献佛,但是那时候,秦氏能给出的只有这些……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陆锦给出任何回应的准备。现在他们母女两个连连溃败,眼看着婉莲已经难以进门,这个新媳妇儿又颇有手段,先前她的确是耍了些小手段,现在就算是占着上风的陆锦要落井下石冷言冷语,她也认了。 可她没料到,陆锦接过那两百两,沉默片刻后,忽然道:“我很好奇,姨母究竟是想用两百两来补偿,还是用两百两,买一个安心?” 秦氏当时猛地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陆锦目光深沉,全然不复平日里的文静随和:“故事里头总是说,为人父母,一颗心乃是全天下最柔软的心。对待子女,便是心头之肉,稍有差池,便心疼不已。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恕侄媳直言,虽然我将婉莲留在了国子监,但若是姨母当真不放心,当真觉得我是豺狼虎豹,应当奋力一搏,拼死都要将婉莲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另觅将来。然而事到如今,姨母潇潇洒洒将婉莲留下,究竟是真的如你所言,是家中有幼子患病心急,还是因为,姨母到了现在,还存着‘只要婉莲人在这里,就有机会爬上承宣的床’的想法?” 陆锦一针见血,让秦氏好生难堪。然而现在高下已现,她是来求人的,纵然心中有火,也只能暗暗压下。 陆锦缓缓起身,走到秦氏面前,纤瘦高挑的个子站在秦氏面前,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姨母也是女人。我窃以为,同为女子,都是这样走过来。若姨母小时候也是这样被对待,理应了解您如今对婉莲做出这些事情,她心中是怎么想的,倘若姨母自小便是父母掌中珍宝,又为何等到姨母有女时,却要百般利用?” 秦氏猛地激动起来:“我没有!你……你胡说!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陆锦眼锋一厉,令激动起来的秦氏瞬间怔在原地,继而道:“算计筹谋的那个不是我,利用婉莲的也不是我,现在匆匆离开,撇下她独自留在这里被我这个只手遮天的新夫人‘折磨’的人,依旧不是我。” 说着,陆锦把玩着手中的银票,勾唇一笑:“姨母觉得,留下两百两银子打点了我,就算是对婉莲问心无愧,可以轻松离去,不再理她的生死喜怒,那么这两百两,权当我已经收下。现在,我也给姨母两百两……” 她忽然将秦氏给她的两百两又重新放回了秦氏手中,俯下身在她的耳边冷声道:“姨母收下这两百两,从此以后,婉莲生死嫁娶,就与、你、无、关。” 也许是陆锦当时的模样太过可怕,秦氏脸色惨白的推开,一把抓过了那两百两银票,有些恐慌道:“疯子!你这个疯子!是我错了,我跟不该来求你!陆锦,你不要得意!你真的以为你只手遮天吗?阿锦好歹是我姐妹的侄女,你若是真的敢对她做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疯子……你这个疯子!” 秦氏只觉得来找陆锦当真是一件很傻的事情,她当场就带着银票离开了,原本她想再去找傅夫人说说话,奈何陆锦已经派了银心盯着她。 银心那小丫头也是泼辣狠厉的狠,一路送了秦氏出去,愣是没给秦氏机会撒泼大闹。 最后,秦氏还是走了。儿子生病,她一刻都不敢耽误,只想先回去看看儿子到底如何了,再回来解决婉莲的事情。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回去,没过多久,显示收到了傅家的修书,说是请她快些将婉莲接回去,当时她以为当真是陆锦做了什么,心中愤恨无比,可是等到真的来了,见到的却是一只脚还站在鬼门关,奄奄一息的婉莲。 秦氏老老实实的说出了所有的事情,抬头望向傅承宣,仿佛看着什么希望:“承宣,姨母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那个陆锦当真是蛇蝎心肠!她一直不喜欢婉莲,我不知道婉莲做了什么错事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那个陆锦真的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说不定……” 傅承宣的脸色深沉,一直到听完所有的话,也没有动一动眉头,他抬眼望着秦氏,淡淡道:“阿锦若是不安好心,又为何会送来两百两?” 第149章 秦氏陡然激动起来:“这、这就是她的手段!你、你们都被她骗了!她一定是装好人!她是……” “我知道……” 秦氏的情绪还激动着,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info) 傅承宣和秦氏都是一愣,秦氏的脸色更是一白。 月亮门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婉莲走了出来。她身上连一件披风都没有,只穿着最单薄的衣裳,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她吹倒。 她面色苍白,神色平静,好像只是在旁观不认识的人说话,心血来潮插一句嘴一般。 秦氏走过去,看着婉莲这个样子,更是觉得难受:“你、你怎么出来了!?这外头有风,你身上还有伤……” 婉莲无声的躲开了秦氏的搀扶,目光则是望向傅承宣。 秦氏又怎么会看不出婉莲举止间带着些怒意?她在怪她,怪她这个做母亲的人…… 婉莲:“表哥,我能不能和你说会儿话……” 傅承宣目光沉沉的看着婉莲,良久,点点头。到了现在,他也有些话想要问清楚。 婉莲被搀扶回了房间。这一路上,她对秦氏十分的疏离,基本是自己咬着牙回来的。她躺回床上,傅承宣保持着一些距离,拖了一张椅子坐下,也并没有看她。 秦氏原本立在一边,婉莲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道:“娘,方才那个汤不错,能不能再帮我盛一碗来?” 秦氏面色一赧,知道女儿是在支开自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从前,她有什么都会跟她这个做母亲的说,而今,在她眼中,自己竟成了外人? 秦氏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婉莲和傅承宣。 自从上一次婉莲可怜巴巴的对傅承宣一番告白,求他收了自己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什么话,更没有这样独处的时候。 此番,婉莲沉默片刻后,第一句话竟是说:“表哥,表嫂差人送银票,其实并不是什么阴谋,她……她只是在救我……” 傅承宣这才抬眼看了看婉莲。 婉莲说话的时候,也并未看着傅承宣。从她的目光中,再难见到从前那般炽热与执着。 良久,傅承宣道:“我知道。” 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阴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是什么阴谋。 婉莲笑了笑:“上次我跟表哥说,小时候,我最喜欢表哥来我们家里。这样,娘就会让我和表哥玩一整天,什么都不用做,真的就像一个备受宠爱的姑娘家一般。可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明白过来,也许我更在乎,并不是表哥你的出现让我变得更受重视,而是更在乎因为表哥的出现,娘对我的重视。从小到大,我什么事情都听娘的,尤其是弟弟出生之后,若是有时候娘因为我做了什么事情而夸奖我,我便会更加努力的做好那件事情……” “如果嫁给表哥,我便能成为尊贵的绥国公府夫人。往后更是荣华富贵,如此,娘必然会更加重视我这个女人。说到底,不过是我心中存着一口憋了许多年的气,时间长到我自己都没发觉,可是每每触动,便觉得憋闷,委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总想着,自己的亲生父母一定不会害自己,可是现在想来,其实我做了很多的傻事、错事……” “都过去了。”傅承宣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你协助虞意带走阿锦,这件事情的确是错了,但是只要你还活着,往后的路就该认认真真走下去。总是沉湎于过去,就是自己不放过自己。” 婉莲点点头,复又像是想起什么,说了一句:“表哥,表嫂和那个世子爷,其实并没有什么……当天,一直都是世子爷强行要带表嫂走,表嫂并不想离开。你不要误会。” 傅承宣淡淡一笑:“我明白,多谢。” 话说到这里。傅承宣目光一动:“婉莲,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婉莲微微偏头,疑惑道:“什么问题?” 傅承宣想了想,试探道:“你们被挟持的路上,阿锦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 婉莲有些不懂:“什么话?” 傅承宣深吸一口气:“你的伤口,是阿锦帮你止了血,我知道你当时必然身体虚弱,所以阿锦说了那个谎话来牵住你的注意力,但是除了那些话,她还有没有说别的?” 当时婉莲命悬一线,陆锦搬出了秦氏曾经找她的事情,说了一个谎,吊住了婉莲的注意力,让她撑了下来。可是除了那些话,她还说了什么? 婉莲皱起眉头,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良久,她目光一亮:“好、好像有……可是我不大确定……” 这边的卧房中,陆锦习惯靠着翻几页书,可是刚刚拿起书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傅承宣铁青着脸呵斥她不爱惜眼睛的模样,不觉笑了出来。 “在笑什么?”温和的声音传过来,陆锦转过头,就见到傅夫人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娘。”陆锦赶紧起身招呼傅夫人,可傅夫人比她更快,三两步走过来搀扶住她:“你就别招呼我了,老实坐着。若是那臭小子瞧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陆锦笑了笑,依言坐下。 傅夫人身边还跟着秦嫂,秦嫂手中端了补血的甜汤,走到桌边放下:“少夫人,这是夫人亲自熬的,您多喝一些,脸色也会红润些。” 说着,已经取出干净的青瓷小碗装了一碗,傅夫人顺手接过,亲自喂着陆锦吃。 不得不说,如今这婆媳二人,关系十分融洽。傅夫人其实也是性情中人,眼看着儿子是真的动了心,陆锦也是个守礼听话的好孩子,她便真心认下这个儿媳,更是当作女儿对待,此番陆锦受伤。她没少帮忙这照顾,更没少端送补身子的汤药过来。 第150章 陆锦现在一只手,只能顺从的就着傅夫人手中的汤勺一勺一勺的喝。[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喝的差不多了,傅夫人将汤碗递给秦嫂,说明来意:“我记得上一回跟你说宣儿小时候的事情,你觉得挺有意思,我这里正好还有个东西,特地拿来给你。[..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陆锦想了想,笑道:“是相公小时候的什么东西?” 傅夫人原本还想卖个关子,哪晓得儿媳妇这么聪明,她故意一板脸:“你跟你公爹一个德行!跟你们说话最没意思!” 陆锦笑了笑,不说话了。 傅夫人笑着瞪了她一眼,转身看了秦嫂一眼,秦嫂笑了笑,递上来一个包裹好的小包袱,包袱摊开,里面赫然是一件十分可爱的护心兜。 护心兜的红色已经有些老旧,足以见得是洗过穿过许多次。只是上面的同色平安锁和祥云绣文十分的清晰,完全没有磨坏的痕迹。 傅夫人柔声道:“我们家乡,但凡孩子出生,都会穿这个护心兜。不过不必他们大户人家的讲究,咱们的护心兜,都是母亲自己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绣活儿也是扎扎实实的,这个护心兜,是我爹做给我的……” 陆锦一愣,看着傅夫人。 傅夫人却笑了笑:“我娘身子不好,生了我没多久就去了。我爹将我带大,未曾续弦,他是猎户出生,却学女人家一针一线的做了这个护心兜。这么多年我一直留着,之后宣儿出生,也是穿着这件护心兜。” 陆锦的神色动容:“娘……” 傅夫人笑容慈祥,将护心兜递给了陆锦:“承宣自小就是个不安分的,他那时候可不喜欢穿这个,每次都要扯下来,不是流一大滩口水,就是嗝一大口奶在上头,别提多闹心。 陆锦跟着笑了,目光却落在那护心兜上面。 傅夫人笑着笑着,不免有些感叹,她轻叹一声,望着陆锦:“我就是见你对承宣小时候的事情好奇,才想着找出这个。等你们有了孩子,用这个也好,自己做也好。都算个兆头。” 再次提到孩子,陆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若是论别的阴谋诡计,傅夫人不一定玲珑剔透的看穿,可是这女儿家的事情,她又怎么看不出来? 若儿子儿媳在那事上顺顺利利,儿媳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傅夫人心中一咯噔,试探道:“阿锦,是不是……宣儿对你不好?” 陆锦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娘多虑了。我只想到,如今自己身兼国子监博士,早出晚归,更是肩负圣上的期望。其实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好儿媳。只怕往后有了孩子,需要调试的地方,还有很多。能不能尽到妻子和母亲的责任,我有些拿不准罢了。” 傅夫人点点头,她觉得陆锦说的不无道理。 第151章 她总归是傅家的儿媳妇,虽然做夫子的责任很重大,可是身为人妇,肩负的担子同样不可忽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想了想,傅夫人还是笑了,她拍拍陆锦的手,安慰道:“传到桥头自然直,这个你不必担心,孩子是缘分,若是真的缘分到了,必然会有办法的。” 陆锦笑了笑,点点头。 傅夫人看着陆锦还是有些低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件事情一直没跟你讲。当日你无故失踪,你公爹曾经去找过你姑姑,只是你公爹还没询问出口,就知道你并没有回去过,所以,陆姑姑应当也不知道你被劫持的事情。陆姑姑一个人寡居,我们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后面找到了你,也未曾跟陆姑姑说过你受伤的事情。她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并没有来看过你。(..info无弹窗广告)” 陆锦有片刻的失神,旋即立马点点头:“多谢娘。” 傅夫人苦笑了一下:“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我和你公爹都觉得陆姑姑一人有些孤苦,其实将她接过来,也未尝不可。你若是想她了,也可以回去看看她。” 陆锦却摇摇头:“姑姑向来习惯安静的地方,爹娘的好意,阿锦代替姑姑谢过了。有时间,我想回去看看姑姑。” 傅夫人点点头,算是允了。 最终,她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只是出了这边的院子,问起为什么一直没看到儿子的影子,府里的下人却说少爷出去了。 位于弘善巷的陆府,显得格外的冷清。 傅承宣自从陪伴陆锦三朝回门之后,几乎都没来过,此番他站在这个曾经迎娶了陆锦的大门口,忽然就有些心生感叹。 陆府是没有下人的,傅承宣站在紧闭的大门口,拍了拍门。 大门离正厅有一段距离,傅承宣怕陆姑姑听不到,便一边拍一边喊:“姑姑!我是承宣!” 他刚拍没多久,大门竟然开了。 明明没有下人的陆府,赫然站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男人十分规矩的低着头,向傅承宣行了礼。 他认得他。 傅承宣蹙眉:“陆姑姑呢?” 中年男人没有发话,而是望向了里面走出来的男人,越发低下头退后。 傅承宣也看到了出来的男人,微微一怔:“王爷?” 吴王今日只着了一身灰色长衫,打扮竟是无比的普通,就连旁边这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都传的比他要贵气,可即便人到中年,吴王保养得宜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什么沧桑之色,多年沉淀下来的男人气息令他带着一股独有的冷冽气质。 “嗯。”吴王对傅承宣没什么客套:“来看陆姑姑?” 虞意做的事情,吴王不可能不知道,傅承宣更是和虞意打了一架,让他脸上挂了彩,现在两方对上,吴王没有仗着身份来欺负他这个小辈,还能问上一句,已经是气度了。 为什么陆锦没有来,这个问题可以省了。傅承宣恭敬道:“是。” 吴王闻言,却是轻叹一声:“近日天气转凉,陆姑姑身体不适,感染了风寒,可久病不愈,竟越发严重。若非本王偶然前来探望,只怕她半条命都没了。” 傅承宣大惊:“姑姑病了?” 吴王看了傅承宣一眼,忽然沉声道:“你看望看望也就罢了,回去了,不要告诉阿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是陆姑姑的意思……” 第152章 陆姑姑的确是病了,比起上一次看到她,这一次,陆姑姑明显憔悴许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傅承宣进来的时候,陆姑姑正靠在床边。一旁还放着一只已经喝完药的药碗,碗中有些余留,浓重的药味让傅承宣隐约觉得陆姑姑的病有些严重。 吴王跟着进来了,他越过傅承宣进到屋里,对陆姑姑道:“承宣来看你了,本王便告辞了。” 陆姑姑先是一惊,看了傅承宣一眼,旋即抬眼看了看吴王,微微颔首:“多谢王爷费心。” 吴王深深的看了陆姑姑一眼,转身离开。 傅承宣目送吴王离开,这才走到陆姑姑身边,拖了张凳子坐下。 陆姑姑见到傅承宣过来,脸上意外的神色还没有消退,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一些:“怎么今天过来了。” 傅承宣见陆姑姑体力不支,几乎是立刻上前扶了陆姑姑一把,听到这话,他爽朗一笑,坐回原位:“哦,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自从阿锦做了国子监的夫子,每一日都十分的繁忙,毕竟国子监几百个学生要由她教导。先前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总是说还有学多东西留在这边,都是她用惯了的工具材料,一直没时间回来取,今日我恰好有时间,就自己过来了。打扰到姑姑,当真是罪过!” 陆姑姑看着傅承宣,眼中有温和的赞许:“你有心了。阿锦这个孩子,看着是那么回事,其实有时候也不懂事的很。(..info$>>>棉、花‘糖’小‘說’)你们不要总是惯着她。” 傅承宣笑了笑,很是认真的说:“姑姑,阿锦并没有什么不好,即便是宠着,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宠着。您不用担心我们,倒是您,我们每日忙着自己的事情,反而忘了您,如今天气也转凉了,不如等我回去之后准备准备,您搬过来与我们一起住吧!” 他没说立刻,只是不想陆姑姑现在过去发现陆锦受了伤,加上他也要和爹娘说一说这件事情,所以先提出了这个建议。 可是陆姑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摇摇头:“我一个人习惯了。” 傅承宣蹙眉:“可是您……” “生死有命,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姑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指不定我去了你们家,反倒更加不习惯。你不用担心我,回去了也不用告诉阿锦。你也说了,她如今十分的繁忙,那官职又是皇上钦赐的,不能怠慢。等我稍稍好些了,你们一同回来看看我就成。”陆姑姑说的很是直白,对傅承宣竟也没讲什么客气,俨然是当做了自家人。 傅承宣默了默,没说话。 最终,因为傅承宣号称是回来帮陆锦取东西,所以陆姑姑喝完药休息了一会儿,亲自带着傅承宣去了陆锦以前的工房。 上一次来这里,傅承宣尚且有些不情愿,只觉得十分的无聊无趣,加上被那只大黄狗一个猛扑,心情简直糟透了,这一次来,他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个大宅子。 这是陆锦生活过的地方,是认识他以前生活的地方。 弘善巷和绥国公府几乎位于大梁城两头,只是绥国公府那边门庭若市,这边却门可罗雀。傅承宣并非什么柔情少年,只是当他明白自己的心思之后,总是会不自觉的相处一些十分煽情的想法。 好比此刻走在陆宅之中,他心中就觉得缘分这个东西当真是十分的神奇。 陆锦明明手艺那么好,明明那样吸引人,可是在过去的是多年里,他几乎从未见过她,一面之缘都没有,可是缘分一旦到了,从相识一刻开始,便像是有了千丝万缕的纠缠。从一把簪子到一道圣旨,简直是神奇。 绥国公府新修的工房加书房,那是傅承宣亲自监督出来的。完全是按照最高端,最优雅,最低调的奢华的方向打造出来的。 在他看来,陆锦这个人臭毛病那么多,对自己呆的地方必然也有许多严格的要求,可是当他进到陆锦从前的工房的时候,一颗激动地心,没来由的,倏地冷了下来。 房间很暗,这是傅承宣的第一个感觉。 略有阴冷,这是第二个感觉。 前两日修大书房的时候,傅承宣力求光照,曾经为陆锦的座位做了很多次调试,最终选定了那个光线明亮的位置。 可是这个房中,三面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一面开了一扇小窗户,小窗户前,是一张四四方方的矮桌和一个瘪瘪的四方布垫铺在那里。下面铺着一张席子,边角地方都已经有了磨损。 穷困,这是第三个感觉,也是傅承宣无论如何都觉额不应该有的感觉。 如今的陆锦,身为绥国公府的儿媳,更是国子监五品博士,手持钦赐万年红,做出的首饰连太后公主都青眼有加,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何会给他一种穷困潦倒的感觉? 根本没有绥国公府大书房那样的讲究,又是多宝阁又是壁柜,这边的工房,只有最普通的手工木架子,和一个个挨着的木箱子。但唯一相同的,是木架子上,的确是木雕在上面,玉雕在下面,箱子中,都是按照她的习性摆着的小玩意小手工。 “这些玉雕是从原石中取的最下等的料子,阿锦用来连手,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也需要带过去么?”陆姑姑指着陆锦从前做出来的小玩意儿,问了一句。 傅承宣几乎是立刻回了一句:“带!带着……” 陆姑姑看了看傅承宣,没再说话。 其实,陆锦随身用的工具和她自己搜罗的材料,多半都到了绥国公府,之所以说还有更大一部分留在陆府,这更大一部分中,绝大多数都是她自己做的小东西。 东西多半都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可是傅承宣看在眼里的那一刻,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触。 “姑姑,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您。”傅承宣忽然开口。 陆姑姑感觉到傅承宣情绪上的变化,良久,点点头:“问吧。” 第153章 傅承宣张了张嘴,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那些已经措辞思考过的话,到了嘴边,竟有些难以问出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样憋了好一会儿,傅承宣用一种自己听来都格外低沉的声音问道:“阿锦的爹娘……在哪里?” 陆姑姑的神情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稍微一滞后,微微垂下眼,仿佛是提及到一个十分不愿意触碰的话题。少顷,陆姑姑抬眼望向傅承宣:“这件事情,你可曾问过阿锦?” 傅承宣飞快的摇头:“不、不曾。” 陆姑姑微微蹙眉:“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傅承宣这会儿对答如流:“哦,是因为阿锦进门多时,偶尔有祭拜先人的礼仪,每逢有什么大小节日,总要想到长辈,阿锦的长辈只有姑姑您一人,所以承宣不免想道阿锦的父母。心想着就算是不在了,祭拜的礼仪也应当有。只是这么久了,好像也不曾听阿锦说过她父母的事情,所以承宣斗胆,私底下问一问。” 傅承宣说这番话的时候,陆姑姑一直认真的看着他,仿佛是在打量他的神色,判断他话的真假。等到傅承宣说完,陆姑姑方才收回目光,轻叹一声。 这一声叹,已经让傅承宣感觉到答案不会是一个让人开心的事情。 他生性跳脱,更不是什么细心柔情之人。可是对陆锦的动心之后,就忍不住想要知道她更多的事情,因为知道了,了解了,他才更有机会去抓住能让她心尖动容的点, 而之所以让他想到陆锦父母的原因,则是来自于婉莲母女。(..info无弹窗广告) 到了现在,傅承宣越发的觉得,在处理婉莲的事情上,陆锦做的实在是有够迂回。 如果说她只是为了将婉莲想要进门的心思挡回去,亦或是只是简单地对付掉她,从开始到现在,有那么多次机会,她却选了最添麻烦的一种。 之前利用婉莲来下套坑那两个掌柜的这件事情尚且好说,但是后面无论是把婉莲留在国子监,还是如秦氏所说陆锦对那两百两的反应和行为,都和她的性格抬不相符。 自从她嫁进傅府之后,一直都是循规蹈矩,他从前对她大呼小叫,亦或是惹些麻烦,她都从不招惹从不武逆,心平气和的应对过去,她做事有章法有套路,言行举止从来不会拖泥带水,讲求效率速度。所以,在婉莲母女这件事情上她的迂回做法,不免让傅承宣觉得十分的奇怪。 最终让他想到陆锦父母的,是婉莲回忆的她和陆锦的对话。 “怎么会心寒呢……不过是用错误的方法去争取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忽视了根本早就拥有它……我很羡慕你” 婉莲在家中受了委屈,只觉得父母令她心寒。而陆锦则是给了她这样一个回复。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陆姑姑给了一个十分简短的答案:“死了,尸骨无存。”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傅承宣只觉得这个轻飘飘的回答,更像是一把大锤子,狠狠地捶打在他的心头。 陆姑姑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声:“其实,我与阿锦并无血缘关系。” 傅承宣又是一愣,惊讶的望向陆姑姑。 陆姑姑笑了笑,道:“其实,我们是八年前来到大梁城的,在那以前,我一直住在甘州。那年前的甘州并不安定,阿锦的爹娘似乎都死于祸乱,我是在路边将她捡回来的。当时她饿的只剩一口气了。我也是一个人,就将她带在身边了。我祖上是做工的,也因为我是女子,所以不善那些正经的工艺,反倒喜欢倒持些别的,将阿锦带在身边之后,我便将手艺传给了她。” 陆姑姑说起从前的事情,语气中不知不觉的带上了些沧桑的唏嘘,仿佛一晃眼就已经这么多年。她苦笑道:“其实,但凡是传授手艺的师父,又有哪个不是疾言厉色的。为的,只是希望他们能真正的学好,也许是我对阿锦要求过于严格,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对我多都稍稍有些隔阂,但是见到她现在有你们这样好的夫家,又有圣上的赏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傅承宣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也只憋了一句:“姑姑,您严重了,阿锦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她一定知道的。” 陆姑姑看着傅承宣,苦笑摇头:“承宣。人活一辈子,总有一段固执的时候,连自己都无法察觉。一直以来,虽然我传授阿锦手艺,可是因为祖上有训,传授阿锦手艺已经是违背组训,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从不允许阿锦在外头显摆自己的手艺。可是我那时候固执,固执到都忘了我们每日吃穿用度,都需要用钱。” 傅承宣听到这里,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脱口而出道:“那虞意呢?” 不是说虞意和陆锦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么?他那么紧张她,又怎么会让她们姑侄二人这般潦倒? 陆姑姑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傅承宣会忽然提到虞意,但是转念一想,她又怎么会想不到,她笑着摇摇头,淡淡道:“吴王虽对我们照顾有加,但毕竟身份有别,又怎么会当真是亲密无间呢。” 陆姑姑的这番话说的大有避嫌之意,傅承宣点点头,算作理解。 陆姑姑又看了傅承宣一眼,转而道:“不过话虽如此,严格论起来,虞世子对阿锦,的确是照顾有加……” “从前,阿锦都是背着我在外头的首饰店铺中接一些小生意赚钱度日。一年多以前,她背着我给大公主做了一件首饰,带回来很多钱。她怕我责罚,将钱藏起来。” 傅承宣:“那……后、后来呢?” 陆姑姑站的久了,就着一旁的板凳坐了下来,傅承宣赶紧陪着一起坐下,耐心的听着。 第154章 “是我不争气,又生了一场病。.info原本我并不想浪费药钱,可她眼睛都不眨的拿出一笔钱,这才被我发现。那时候我不分青红皂白,将她狠狠地罚了一顿,让她在这里跪了一夜,那时候我还呵斥她,让她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那时候,我********的觉得她是仗着自己有些手艺便四处卖弄赚钱,我怕她与人攀比,不知天高地厚;更怕祖先怪罪,死后无安宁。” 傅承宣觉得心里闷闷的,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陆锦往日做工的小矮桌子。外面的光线从窗棂投射进来,将那方寸之地照亮。恍惚间,傅承宣仿佛看到了陆锦背对着他跪坐在矮桌前,垂首做事的背影。 陆姑姑还在回想着从前:“在那之后,虞意私下在大梁城中买了一间珍工馆。自那以后,阿锦便不必再四处奔波找活儿干。..info且因为她手艺好,大公主更是喜欢她,日子才算是安定下来。那时候,我也是后悔的。这个孩子一直在努力的赚钱养活我这个非亲非故的姑姑,我却总是误解她。想来,这么多年,她心中必然也想着,我之所以这么严厉的对她,是因为我们并无血缘,是我让这个孩子寒了心。”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陆姑姑对傅承宣笑了笑:“你方才问道虞意,莫不是误会虞意阿锦有什么?其实你大可放心,阿锦对世子,只有感激之情。世子毕竟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们,她是知恩图报。” 看到陆姑姑也在为虞意和陆锦辩解,傅承宣赶紧摇摇头:“姑姑,您误会了,我没有胡思乱想什么,阿锦的为人,我很相信!” 见到陆姑姑神色稍霁,傅承宣抿了抿唇,继而道:“姑姑,我觉得,阿锦其实十分的在意你。倘若她知道您生病了,必然会着急,她是真的太忙了,所以才没能回来……” “我明白。”陆姑姑淡淡的打断了傅承宣的话,垂首笑了笑:“一连病了这么多天,身边却没了阿锦,我才真正感觉到阿锦这些年为我这个姑姑尽了多少心。这段日子,我也想明白了。现在,只要阿锦过得好,我便也就心安了。其他的,你们都不用担心。” 陆姑姑脸上有了疲惫之色,傅承宣知道她有些累了,赶紧结束了话题,送陆姑姑回去休息。 和上次一样,陆姑姑只说让他走的时候直接走,不必再打招呼。 安置好了陆姑姑,傅承宣回到工坊中,蹲在陆锦的大箱子前翻看着她的东西。 陆锦留下来的练手做出来的玩意儿十分的有趣,下至她自己做的双发弹弓,上至那些最普通的木头雕刻出的栩栩如生之物,一件一件,似乎都在无声的诉说着她这些年的所有。这里,就是她的所有。 傅承宣蹲在那里翻找了很久,什么东西好像都能把玩半天。 原来,陆锦也不是天生就那么厉害,她也有做的十分好笑的东西,好比那烧得普普通通的碗,捏的面目全非的泥娃娃,更有最初时候雕刻出的几根带倒刺的木簪子,傅承宣看着都忍不住笑出来。 若是那这个去给他娘,给国子监的同窗去看,告诉他们这是伟大的陆博士做出来的东西,只怕会让所有人笑掉大牙。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傅承宣这个时候拿不了太多,索性将那几个“黑历史”包起来打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想着陆姑姑的话,傅承宣还沉浸在某种情绪中。 这么多年以来,他身为傅家长子,养尊处优,横行霸道,好像闯什么祸都毫不在意。他的人生太过顺利,所以根本体会不到什么叫做艰辛。 第155章 如果说最开始去陆府,心中是带着缘分妙不可言这样美好而奇妙的旖旎想法,描摹着自己与陆锦在同一个地方频频擦肩而过,却因为怎样的缘分迸发而纠缠在一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那么现在,他只会忍不住的去想,这擦肩而过的八年时间,他犯浑的时候,也许她正在奔走干活;他和父亲执拗顶撞的时候,也许她正在努力养活陆姑姑;他成天无法无天唯我独尊的时候,也许她正在努力的按照姑姑的意思低调谦逊,光芒尽收。 他们并不是为了遇见的那一刻,走过这么些年,而是一直走在自己的人生之路上,偶然遇见。 傅承宣心中的感觉,渐渐地变得清晰而真实。 心疼,也庆幸。 回到府中,傅承宣心中还有满满的感慨,却不料,有贵客到访。 自从上次发簪一案之后,大公主几乎没有再见过陆锦。而这一次,陆锦受伤,她竟亲自上门探望。 补品摆满了整个前厅,很符合大公主一向的行事作风,傅承宣回来的时候,大公主正在卧房与陆锦说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在傅承宣进房间以前,阿宝神神秘秘的凑过来,报告军情。 “少爷,大公主正在和少夫人说话呢!” 傅承宣点点头,都不用他多问,阿宝已经知无不言了。 不过这大公主也真是性子高傲,咱们府里一众的下人,她都跟瞧不上眼似的,全都由自己带来的下人伺候着,和少夫人说话的时候,除了银心,还有她的婢女银铃,全都给赶出来了,还关着门儿,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宝的神色中流露出“这个样子好讨厌的”得表情,傅承宣出奇的没有跟他一般见识,深沉的俊脸上带着一种深思的神情,他低低的“嗯”了一声,迈着步子就朝着卧房走。 “哎……少爷!”阿宝觉得傅承宣的背影很是大无畏,心里一颤,赶紧跟上去。 傅承宣的确是无惧无畏,他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推门而入,却在见到房中坐在桌边的两个女人时,露出一副意外的神色:“哟,来客人了。” 他做出恍然的神色,一拍头,行了一礼:“见过公主。公主恕罪,因有事外出,心里牵挂阿锦,都没留意公主正在和阿锦说话。” 他的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举止却半点没看出有什么“歉意”在里头,长腿迈开走到陆锦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弯下腰,低声轻语:“今天还疼不疼?” 这样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让陆锦警惕的看了大公主一眼。然而大公主已经借着喝茶的动作垂下了眼,仿佛并不在乎傅承宣的唐突。 陆锦收回目光,对着傅承宣淡淡一笑:“无碍了。” 傅承宣点点头:“我今日出去买了好些小食,你这些日子馋嘴了吧?我悄悄买回来的,你只许吃少许,千万别让爹娘发现!” 陆锦一愣,没接话。 傅承宣这才望向大公主,人更是拖了张椅子挨着陆锦坐下,一副主人模样笑看着大公主:“公主来看阿锦,实在是让绥国公府都蓬荜生辉,等到阿锦康复,承宣必然携阿锦前去拜谢公主。” 大公主仪态万千的起身,垂眼看着两人:“罢了,都是熟悉的人了,不必拘礼。本宫与阿锦好些日子都没见过了。从前让她为本宫制簪,尚且常常见面,原以为即便嫁了人,绥国公府也不会因为门第之间,不许阿锦做活儿,却不料因着一个发簪事件,使得阿锦都难得做一回首饰。本宫是当真念上阿锦的手艺了,原本是来向你们兴师问罪一番,问问为何这么久都没有新东西了,却原来是糟了这番罪。罢了,好生歇着吧,也不要走来走去的了。本宫就先回去了。” 傅承宣立刻扶着陆锦起身恭送,但大公主叫住了他们,自己走了。 几乎是大公主一走,傅承宣就将陆锦圈住,沉着脸捏着她的下巴问道:“她和你说什么了?还要关着门说。” 陆锦看了他一眼,立马垂下:“没说什么。” 傅承宣追问:“没说什么是说的什么?”在陆锦发言之前,傅承宣放冷了语气:“还说什么夫妻一体,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究竟是觉得这个样子有趣,还是你压根就不信任我?” 陆锦一怔,却对上了他深邃的目光。 良久,她眼中柔光一闪,轻笑一声,温声道:“没什么,大公主只来告诉我,刘助教这个人,留不得。” 第156章 刘助教…… 国子监中,因为修俊馆修建的十分仓促,所以相应的助教学正都不太够用,更是临时调派到修俊馆帮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诺大的学管,六堂弟子,还有按照陆锦的要求设置的各种工具仪器的情节维护,要靠她一个人实在是不现实。 刘助教是从率性堂临时调派过来给陆锦的帮手,一直以来,也算得上是做事妥帖认真负责,上一次银心回去取木盒,还是刘助教开的门,之后更是为这件事情做了个见证,如果说刘助教有什么问题,实在是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可是傅承宣听完这些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眉头一簇,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的消息。然而在陆锦望向他的那一刻,他立马就表现的并没有显得多么的吃惊,反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剥了颗椒盐花生抛到嘴里,道:“既然刘助教不好,那便换了呗!不过话说回来,修俊馆应当并没有正经的帮手来帮你吧?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陆锦目光沉静的看着傅承宣好一会,忽然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傅承宣将椒盐花生嚼的嘎嘣脆,瞥了陆锦一眼,嘀嘀咕咕:“什么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承宣面上轻松,心里自然并非如此。可他这个样子,骗骗傅夫人尚且绰绰有余,一旦放在陆锦这里,未必那么好过关。[.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就见陆锦微微垂眼,也不着急追问,施施然的坐在傅承宣身边,轻叹一声,将他刚才说给她听的话原原本本的奉还给他:“还说什么夫妻一体,你这样什么事情都瞒着我,究竟是觉得有趣,还是压根不信任我?” 傅承宣没料到陆锦会来这么一茬,一直以来,她都是严肃认真又温顺的模样,现在这样的调调,似乎还隐隐约约带上了几分别样的感觉,似怒非怒,似怨非怨,全然不觉得怪异心烦,反倒有种反差的可爱,惹得他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抓过来狠狠在怀中揉一顿,看看她还敢不敢这样说话! 傅承宣她必然是心有怀疑,索性拖着凳子更加靠近她,笑眯眯道:“我这不是怕说出来吓到你么!左右这人要换,换了也就罢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陆锦却挑眉一笑:“吓到?那你尽管说出来,若是吓到我了,我买糖给你吃。” 傅承宣俊眉一挑。哟呵,这还卯上劲儿了是么? 还有……谁要吃糖! 按捺住心中沸腾的痒痒,傅承宣轻咳一声,正色道:“那你听好了。” 陆锦端正坐好,若非她的胳膊还吊着不能随意动作一面拉到伤口,那样子当真和与国子监众位博士谈话时的严肃认真无二。 傅承宣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他之所以同样觉得刘助教有问题,正是因为陆锦失踪的那天,他去修俊馆找她,遇到刘助教之后,才生出疑惑。 “那一****本想趁着空闲时间去找你说说话,奈何进来之后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瞧见你,最后碰上了他。他跟我说他在收拾教舍,也没有瞧见你在哪里,当时我想你应当不在,但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只能离开了。可我刚刚离开,就想到了哪里不对!” 傅承宣分析着当天的情况,说到这里,看着陆锦微微松懈的眉头,他就知道陆锦也明白了―― 刘助教说他在哪里不好,要说他在收拾教舍? 那一天的前一天,正好是诚心堂和另外两个堂的学生最后上课,上的还是室外课。上完课之后,傅承宣亲自命令了所有的同学一起收拾了教舍。 他们走了之后,陆锦还留在那里。且不说在傅承宣的英明领导下,当天下午已经将桌椅板凳都摆的整整齐齐,就说最后陆锦还留在那里,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会最后确认是否收拾妥当了? 加上因为工学本身的特殊性质,不似四书五经,教舍中的布置摆设都是简单雅致,连多余的书架都没有。傅承宣敢保证,让刘助教进去走一趟,陆锦只会觉得他会将完美的教舍弄乱,而不是会收拾的更加整齐。 所以,从陆锦当天早晨进到修俊馆,到傅承宣下了早课去找他,中间有那么长的时间,刘助教却表示并不知道陆博士在哪里做什么,还一直呆在一个根本不需要他收拾的教舍收拾东西。 这个推论,不绝对正确,退一万步讲,也许陆锦真的就请刘助教去收拾教舍了。但是等到傅承宣再回头走了一圈儿的时候,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梧岚斋是修俊馆中以供陆锦休憩办公之地,桌子上还有摊开的学生卷宗,这里面会记录每个学生在国子监中的表现和每一季的成绩,现在,卷宗还摊开着,人却不见了。傅承宣当时就心里一沉,直接走遍了整个修俊馆。 没有见到人。 不仅是修俊馆,就连国子监中都没有她的人。 她不是会随便离开不打招呼的人,就算最开始真的是陆锦吩咐了刘助教去收拾教舍,那刘助教收拾完了总该回来回禀,她无论如何也会在离开之时与刘助教嘱咐一番,或是让他照看好修俊馆,或是告知一下去向,傅承宣条件反射的觉得陆锦应当走的很急,很突然,一种强烈的直觉让他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个不大好的判断结果,心里更是没来由的觉得不安,这才去四处寻找陆锦。 最后,事情真相了,果真是她被虞意带走,他越发的觉得这件事情可疑。 他按兵不动,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皇上,却也在暗地里对当天的事情调查了一番,她更是询问了婉莲,婉莲说,那天是虞意找了一个人冒充国子监的人进去请陆锦。 第157章 陆锦刚去国子监,学生都没认完,自然是没办法把打杂的人全都认个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可是这个人是如何进去的,如何去到陆锦面前的,就变得有些可疑。如若不是有人放他进了修俊馆,做了接应,他哪里会这么顺利? 连在一起想,傅承宣认定了这个刘助教有问题。 “你这段日子在家中休养,我是准备等你要回国子监的时候再与你知会一声的,你心中有数就好。”傅承宣嘱咐了一番,倒也没说多的。 陆锦平心静气的听完,竟然也没有恍然大悟的样子,更没有愤怒不满的表现。傅承宣一看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其实摊开了说,两人自然是心知肚明,说来说去,多半是虞意买通了刘助教,让他开了这个方便之门,事后,人不是他掳走的,他自然能撇的干干净净,若是能不因其任何怀疑继续留在修俊馆,只怕虞意更乐意也说不准。 “刘助教,应当是安……”猛然感觉到某人不满的眼神,陆锦抿着唇角的笑意,改了口:“是世子的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承宣没有再听到那句刺耳的“安宴哥哥”,眼神和煦了很多。 这个话题就算是揭过了,傅承宣拨弄着摆在桌上的那盘椒盐花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其实虞意也不算全部做错,至少在杀手出现的时候,他也不算完全的废物,能护一护你们。” 陆锦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傅承宣感觉到陆锦的沉默,又立刻道:“你别多想,只要他再不做那样的事情,我也不会再揍他!” 陆锦笑了,伸手翻过一只茶杯放在自己面前,伸手去提茶壶:“说的像是你没有挨揍一半。” 傅承宣脸色一沉,缓缓地移动目光,望向陆锦,手里却没忘记率先拎着茶壶给她倒一杯水。 傅承宣:这是你第几次不信任我的身手! 似乎是挑逗了一根敏感的神经,傅承宣暴脾气了,他撸着袖子,郑重的拖着凳子一转,面向陆锦:“不行,今天这个问题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别说我吹牛,就算当时是我对着那群杀手,也一定以一敌十!” 以一敌十几个字,傅承宣咬的格外清晰。 陆锦笑容不减,低头喝茶。傅承宣一挑眉:“怎么,你还不信!?”他煞有其事的一撸袖子:“来来来,你跟我说说,那杀手用什么武器,似的什么招式?我文斗一回拆拆招给你看看!让你知道本少爷一身本事不是白练的!” 陆锦喝茶的动作微微一滞,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说:“我一个女人,又怎么知道什么武功招式,不过总结起来,那些杀手是训练有素的,出手快准狠,刀剑弓都有,应当是分批训练。因为是白日,所以衣着反而是最为普通的百姓衣裳,这养,一旦他们去到人多的地方,便是最好的掩藏之法。想必当时,他们也是一路跟着我们去到那里。” 说到最后,陆锦含笑看了傅承宣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想要问杀手就直接问,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傅承宣愣了一下,心中一囧,复又道:“那、那这种可怕的回忆,少想一些总归好些,我怕吓到你啊!” 陆锦看了他一眼,起身朝着床榻走。 傅承宣赶紧跟着:“干什么?” 陆锦:“不慎勾起了可怕的回忆,我被吓到了,休息一下。” 傅承宣:…… 扶着陆锦睡下,傅承宣没有打扰她,退了出来。银心见状,过来候在外头。傅承宣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少夫人的伤势未愈,偶有行动还是不太方便,你一个人总是有些忙不过来,过些时候我再派个人来帮你。” 银心一愣,旋即低下头:“多、多谢少爷。” 傅承宣转过头,神情变得有些冷冽,他直接去了傅时旋那里,两父子关起门来说话,还拉上了阿宝。 将大公主过府和陆锦说的事情跟傅时旋说过之后,傅时旋放下了手中的兵法策,望向傅承宣,神色间带着些深沉之意:“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当日,傅承宣选择不将这件事情告诉虞衡,也就是选择将这件事情压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因为有了这一次的意外,整个绥国公府都在傅时旋的暗中命令下边的戒备森严,只不过是没有让这些女眷看到, 陆锦在府中养伤,连门都很少出,所以这段时间,外界必然是完全不会知道陆锦的情况如何。傅承宣料定幕后之人还会再有所行动,但敌不动,我不动,他要做的,就是在那幕后黑手再一次动手的时候,找到新的线索。 换句话说,当陆锦被他完完全全无死角的守护起来,按兵不动的时候,谁最先有异常的举动,这种举动就最有可疑是幕后黑手的新一轮计划。当然,不一定谁行为古怪就一定有问题,但是宁枉勿纵,他总归会更加谨慎。 “大公主与阿锦相识已久,但是以大公主的性子,若说会和谁挖心掏肺的做知心好友,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她在阿锦忽然受伤之后,跑来告诉她刘助教不可信,这个举动,实在是有些突然又有些古怪。”傅承宣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皱着眉头,似乎还在不断地思考什么。 傅时旋想了想,沉声道:“大公主虽居于公主府,从不过问朝政,但她绝非没有眼线之人,又与阿锦认识多时,阿锦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只要稍作调查,自然会发现其中端倪。” 傅承宣哼笑一声:“她会是好人?她这个人锱铢必究,爹您觉得,她会是突发好心来告诉阿锦谁是坏人?” 傅时旋不做评述,低头喝了一口茶:“那你如今准备如何” 傅承宣坐在椅子上,难得的沉稳冷峻:“既然第一个可疑的人出现了。查一查也无妨。” 第158章 傅承宣看着儿子,忽然笑着摇摇头:“你多年来性情急躁,跳脱胡闹,可这一次,竟沉稳的叫人意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傅承宣有些赧然,并不辩嘴。只是目光扫到身边的阿宝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件不得不嘱咐的事情。 其实,聪明的阿宝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从少爷对大公主产生怀疑的时候,他就想到少爷把他叫来是要干什么了! “阿宝。”傅承宣低沉的喊了一声。 阿宝一颤:“少、少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傅承宣凝视着他,一字一顿:“从今日开始,你务必监视好银心。” 阿宝眼中闪过些难过的神色:“少爷……您……” “需要我重复一次吗?”傅承宣目光冷了冷,气场也越发令人觉得有窒息之感。 阿宝皱着清秀的眉头,重重的点点头。 银心是大公主送给少夫人的陪嫁丫头,如果大公主真的心怀不轨,那……银心必然也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候,傅承宣的目光忽然一紧。 刚才那一个小小的声音,他听见了。 “谁在外面!?”说出这话的时候,傅承宣飞快的起身出门,打开门的那一刻,银心一脸苍白的站在那里,无所遁形。 “少、少爷……” 傅时旋和阿宝都出来了。 傅时旋沉着脸看着银心,阿宝更是一脸的惊讶。 银心很快镇定下来,她暗暗舒了一口气:“少爷……我……” “阿宝!把她拖到柴房关起来!”傅承宣二话不说,冷冷的吩咐阿宝。 阿宝对傅承宣的命令第一次犹豫了:“少爷……” “还是你想跟她一起被关起来!?”傅承宣忽然拔高了调子,不怒自威。 阿宝赶紧跪下:“少爷,这件事情根本没查清楚,您这样太武断了!” 武断!? 傅承宣冷笑一声。难道要心大到幕后黑手再一次出手,杀了阿锦再来后悔才叫明智吗!? 银心定定的看了阿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挺直了背脊,整个人出奇的冷静:“少爷,您别迁怒别人。银心知道现在纵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银心愿意在柴房静思。” 果然是大公主府出来的人,这个时候还能中气十足的说出这番话,这让傅承宣多看了她一眼,但是最后,银心依旧被关到了柴房。 如果说方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银心疑似偷听的举动,让傅承宣几乎立即将大公主列为了可疑之人,她不会处理掉银心,倘若银心真的和大公主有暗中联系,处理了她,反倒叫大公主生疑心。 银心被带到了柴房,而这件事情自然会惊动到陆锦。 其实从一开始,傅承宣就不准备惊动陆锦。就连他准备按兵不动等着幕后黑手出手,等着他一次次留下痕迹,继而找到蛛丝马迹的想法也没有告诉过她。 有关虞意和她之间的事情,他都已经清楚,除此之外,他不觉得她应当再担心任何事情。 但是银心是她的丫头,现在关起来,自然要有所交代。 可傅承宣没想到,陆锦一觉醒来,听到这些事情,竟然毫不犹豫的说:“放了她。” 傅承宣一脸的不可思议:“放了她!?她那么可疑,你竟然叫我放了她?你信她不相信我?” 陆锦没有解释:“放了她。” 傅承宣忽然有点生气。 从她受伤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再担心懊悔,无时无刻不再为自己过去对她的疏忽和冲撞感到后悔,他喜欢她,想要照顾她对她好,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 第159章 为了查到幕后黑手的线索,他没有一天是真正轻松过。[..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现在大公主的行为怎么样都是古怪又可疑,银心举止更是奇怪,他既没有叫人拷问银心也没有虐待她,只是将她关起来。陆锦什么都不说就叫他放人,这让傅承宣产生一种自己一直都在做傻事的感觉。 他的紧张,担心,愧疚,努力到了她这里,好像都像是投到了大海中的石子,连一个波澜都翻不起来。 “我不会放,在我确定大公主没有可疑之前,银心只能呆在柴房!”傅承宣硬气起来,扭过头望向一旁。 陆锦转头望向他,这样的傅承宣,又是不一样的一个人。陆锦感觉到他的固执和坚持,不免放软了语气:“你当信我一次,好吗?” 信? 这样温柔的语气并没有将傅承宣的怒气抚平,反倒让他将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定定的望向陆锦:“信你……我还不够信你吗?你和虞意青梅竹马,他对你心怀不轨,我信你,你在婉莲的事情上迂回婉转,就算姨母怎么污蔑你,我也信你!可是阿锦……”他忽然沮丧起来,连语气都低沉下去,让人无端端心头一酸。 “……你信我吗?”傅承宣的凝视带上了强硬的味道,在陆锦垂下眼的那一刻,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望向自己:“你信我会是一个好丈夫,信我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保护你吗?” “如果你真的信我,就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让我放人。更不会连一个解释也欠奉……” 傅承宣慢慢地松开握着陆锦下巴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良久,他沉着脸转身出门,背影看起来有些颓废。 银心被放出来了,平日里泼辣聪明的小丫头,眼睛竟然有些红。她进了房间之后,三两步走走到陆锦身边跪下:“少夫人,我……” “不必说了。”陆锦对她笑了笑,因为行动不便,只能单手扶起她。 仿佛是因为傅承宣的情绪影响,陆锦并没有多说什么,神情也有些阴郁。 银心低着头,默默地退到一旁。 绥国公府的大书房中,傅承宣盘膝坐在垫子上,一言不发的盯着面前漆亮的矮桌,沉默不语。 日近黄昏,明亮的大书房也蒙上了一层暗色。 吱呀―― 门被推开了。 精致的绣鞋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傅承宣知道是谁进来,他的目光动了动,越发沉了下去。 陆锦走到傅承宣身边,挨着他坐下。 傅承宣沉默片刻,作势起身离开。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温暖而柔软。 “不是要解释吗,怎么我来解释了,你反倒不要听了?”陆锦笑着仰望他,耐心至极。 傅承宣只觉得心头一酸,他别过头望向一旁:“人都放了,还需要解释吗?” 话虽入如此,他却没能狠下心甩开她的手。 陆锦依旧握着他的手,沉默片刻后,忽然道:“解释可以不听,但你是我的丈夫,就因为我惹你生气了,所以我想依靠你的时候,你也不愿意了吗?” 傅承宣目光一动,倏地望向她。 陆锦唇角微翘,柔柔一笑,轻轻地扯了扯他的手:“坐。” 明明是可以忽略的力道,傅承宣却偏偏被她扯回去了。 他挨着她坐下,认真的看着她:“什么事?” 陆锦微微垂眼,想了想方才道:“其实大公主这一次来,并不只是为了告诉我,刘助教有问题。” 傅承宣蹙眉,听着她继续说。 的确,大公主来,并不只是为了向陆锦通风报信。 她的原话是―― “你初入修俊馆,必然很多事情需要帮忙。本宫一直觉得,这人都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刘助教既然生了二心,就留不得。所以,本宫向你推荐一个人,代替刘助教来帮你。” 大公主推荐的人,是唐亦清。 第160章 唐亦清…… 傅承宣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陆锦:“就是这个意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傅承宣没心思跟她玩文字游戏,他伸手握住陆锦的双肩,严肃道:“她分明是在为难你!” 陆锦没有说话,但是这个态度已经算的上是默认。 唐亦清是什么身份? 放在几年前,他自然是一个难得的大才子,本朝素有才子破格录用的情况在内,就算陆锦进入国子监时间尚短,凭傅家的面子,难道还不能把一个有才之人弄进国子监当个差? 可问题就在于,唐亦清曾因为科举作弊被抓,声名狼藉。大公主喜欢出其不意,将他录用为自己府中的小官,这无可厚非,但是如今要将这样一个人引进国子监,还要陆锦来做这件事情,仅仅是凭这唐亦清的声明,就足够痴心妄想了。 陆锦现在伤势未愈,原本应该好好的休息,可是大公主却在这个时候让她想办法将唐亦清弄进国子监,做她修俊馆的一个助教,这不是为难是什么? 傅承宣想了想,猛地盯住陆锦:“你还答应她了!?” 陆锦看着傅承宣,依旧没有说话。 傅承宣忽然觉得有些沉重,这种沉重并非是这件事情带来,而是陆锦带来的。 他慢慢的松开陆锦的肩膀,有些无力的坐在她身边,不再是跪坐的姿势,而是将手搭在屈起的长腿上,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就在陆锦以为傅承宣为自己私下答应大公主这件事情而憋闷生气的时候,傅承宣忽然再一次开口。(..info好看的小说 “阿锦,你……是不是知道大公主的什么事情?” 陆锦一愣,旋即道:“你在怀疑大公主?” 傅承宣直言:“是。” 大公主为人情形古怪,陆锦更是与她相交已久,以陆锦的聪明,真的会发现什么,也不足为奇。加之大公主此次前来给了她这样一个任务,他不可能不怀疑是不是因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样的牵制。 陆锦抿着唇垂着眼,似乎没有准备解释。 这一次,傅承宣没有像刚才那么勃然大怒,他只是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如果不想说就算了。” 他查也必然要查到! 可是陆锦开口了。 “我知道的并不多,如果说我真的知道什么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大概也就那么一个。” 傅承宣心中一动,看着陆锦等着她的下文。 陆锦轻叹了一声,缓缓道:“唐亦清是个难得的有才之人,却因为科举作弊一事令,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但是与他相交之后,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极其谦逊之人,我并不觉得他会是一个在考试中作弊之人。到了后来,我才晓得,当初指出唐亦清窃盗他人文章应试,被视作舞弊的那个人,就是大公主。” 听到陆锦吐露出的真相,傅承宣整个人都惊呆了。 按照陆锦的描述,和上一次唐亦清被陆锦请去做一个鉴别,大公主还要亲自跑过去为他镇场,无论怎么看都能看出大公主的爱才之意,可她这般看重唐亦清,又怎么会是指出他作弊,让他终生不得进入官场的始作俑者? 难道是因为当初的指认是一场误会,如今她心生愧疚所以想要补偿?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傅承宣否定掉了。 就大公主那个德行,也不像是会“愧疚”的人,傅承宣更愿意相信,以她的地位和身份,她更享受的是将人的命运捏在掌中的快感,要你荣则荣,要你损则损。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要如何变态是她的事,拖上陆锦来为她鞍前马后,就得问问他这个做夫君的答不答应! “你与大公主是如何相识的?”傅承宣转过身面对着她,认真的问道。 日头西斜,空荡荡的大书房中,只有陆锦和傅承宣相对而坐,面对着傅承宣的发问,陆锦没有什么隐瞒,她目光移开,似乎是追溯到了许久以前:“我第一次见到大公主,是在城外的香山寺。香山寺速来以满山红叶闻名,算起来,也是差不多每年的这个时候,就陆陆续续有人上山观赏……” 那一日,陆锦陪着陆姑姑去香山寺上香,却不料那一日香山寺内外戒备森严,虽说没有完全驱赶所有香客,但是最好的赏景位置被占了,第一炷香也被上了。 陆姑姑素来会在上香之后与香山寺的主持讲一讲经,陆锦这个时候则是自己四处闲逛一番,从那些无可比拟的景致之中想一想新的饰品样式。 她也就是在闲逛的时候,遇上了大公主。 那是陆锦第一次见到大公主,那个时候,大公主正要将一个丫鬟五花大绑,从山上丢下去,一旁还牵了只不知哪里来的野狗,大公主笑得狠厉:“拿东西都拿不稳,你这手不如喂了狗,也算是让这畜生包餐一顿,功德无量啊。” 眼看着那丫鬟吓得面无血色,陆锦这样从来不好管闲事的人,也没办法任由佛门清静之地发生这样的血腥之事。她三两步冲上前去,为那个丫鬟求情。 彼时,她还不晓得大公主的身份,求情也求得十分的委婉,可那时候的陆锦根本不了解大公主,也不知道她这样的求情无异于火上浇油。 大公主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她,少顷,竟然勾唇一笑,笑得十分的邪魅。她伸手从一旁的汉白玉圆桌上拿起了一支断成两半的玉簪。 那玉簪简直再普通不过,直直的一根,只是雕琢打磨的十分润泽,似乎是用了多年,那玉质十分通透。只是如今断成了两段,实在是遗憾。 第161章 “你为她求情,可见是一个热心之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过,本宫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是非只因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你想要做这个出头的英雄,没些本事可不行。本宫也不为难你。你不是要让本宫放了她么,现在她摔了本宫的簪子,只要你能帮本宫将这簪子复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痕迹,本宫就既往不咎,否则,你们就一起喂狗,一起……葬身山野!” 傅承宣听到这里,纵然没有心惊肉跳,也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越发将大公主视作不可结交之对象:“所以,你帮她修好了,当真一丝一毫痕迹都没有?紧接着一笑泯恩仇,反倒成了朋友?” 陆锦轻笑一声:“哪有这么容易抹去痕迹?” 的确,破境尚且难以重圆,这摔断的玉簪,又何来没有痕迹的复原? 陆锦呈上去的,是用最薄的金片包裹住断裂处,将其接合的玉簪。但是那在手中轻轻摩挲之时,那突兀的感觉几乎可以忽略,簪身稳固,不去看那薄金片,只凭手感,倒像是真的不曾断过。 能做到这个水平,已经是功力深厚,然而大公主却冷笑一声:“你是将本宫当瞎子么?” 那失手的小婢女已经面色煞白,就差昏过去,可是陆锦不慌不忙,撩裙跪下:“公主,民女有一言,若是公主听完,依旧觉得民女是信口胡说推脱责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大公主眉头一挑,似乎来了兴趣,许她说下去。 陆锦沉思片刻,娓娓道来:“公主手中所持玉簪,乃是男子用的款式,玉质通透,乃上品之相。纵观文籍,可知玉有仁、义、智、勇、洁、忠、信、礼、德的品性象征,又有君子比德于玉焉的说法。公主手中的玉簪,简单朴素,可见所属之人,更重玉之内涵,而不重外在形态。以朴素之姿,现心中对其德行之追求。然而刚极易折,这世间无论人或物,少有纯粹。一如公主手中玉簪,但凡这纯粹之姿存在一天,即便今日不是被这位姐姐失手毁坏,他日也会因为别的原因损坏。” 那时候还伺候在公主身侧的银心一看到公主脸色煞白,当即大怒:“大胆!简直是胡言乱语!” 然而大公主却拦住了银心:“继续说。” 陆锦看了一眼大公主,继续道:“公主要让玉簪毫无痕迹,可是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已经发生的事情,又如何抹的毫无痕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民女选用薄今衔接包裹,并非敷衍了事。俗话说,真金不怕火来炼,所以,金亦有至纯之意,又说情比金坚,是以金也有深情之喻,至深至纯,与玉的纯粹有异曲同工之意,又比纯粹的玉要来的更加柔情。令民女想到一句话――刚极易折,所以情深不寿。” 在大公主的出神之中,陆锦清冽的声音仿佛能深入人心:“薄片包裹之处,绝不会再出现断裂,既有衔接之用,也有护簪之功,但民女多嘴一句,若是公主当真珍惜这把簪子,往后还是将它收到一个旁人触碰不到的地方,方才稳妥。” 陆锦说道这里的时候,傅承宣有些出神,口中喃喃的念着那八个字――刚极易折,情深不寿。 陆锦说的这些,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几年前大驸马在宫中赴宴,暴毙身亡。 只是那时候,御医给出的诊断结果,是大驸马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好,所以当日病情突发,才会救治不及时。 这件事情并没有闹大,因为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大驸马本为一介布衣,因为德才兼备,文采出众,才会在与年少时女扮男装的大公主因缘邂逅后,终成一段良缘。他本就毫无背景,是以根本就不存在利益纠纷。 第二个原因,是大公主除了悲伤过度,再无其他迁怒。大驸马身体抱恙是事实,因病暴毙,没有任何可疑。 所以,当丧事过后,这件事情很快就平息了。 傅承宣觉得很是意外,别说大公主,就算他只是一个局外人,听着陆锦这番话,也不免将金玉两物分别对上公主和驸马这两个人。 的确,虽然他不曾和大驸马打过交道,但是大驸马的为人,他却多次在国子监的时候听说过。再则大公主因为变态盛名流传甚广,忽然流露出柔情一面时,便十分容易让人大吃一惊,并且流传的更广。 两人的感情,真的十分的好。 否则,她身为一个十分有地位的公主,也不会再驸马病逝多年后,还独居公主府,过着形单影只的生活!就连太后几次命她回到宫中,她也是直接拒绝。 傅承宣皱着眉头看着陆锦:“你是知道什么,才说出这番话的吗?”所以才这样精准无误的打动变态公主的心? 陆锦却笑了:“平常人见到那样的场景,想一想也就明白了,一个女子拿着男子之物,自然是有情怀在心中,况且,我也没说过那深情一定是男女之情,不过是她身在其境,自己对号入座了,算命的不也擅长似是而非骗人信服么。” 陆锦这番话说的很轻松,可是傅承宣沉默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陆锦感受到他的沉默,微微一笑:“在想什么?” 傅承宣轻咳一声,眼神随意晃悠了一下,低声道:“哦,我在想这个唐亦清似乎与从前的大驸马有些相同之处,想必大公主这样特殊对待,说不定是看上他了。” 陆锦笑了笑:“大概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傅承宣又看了她一眼。 这样频繁的目光,让陆锦无法忽视,她认真地看向傅承宣:“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