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三生:帝君追妻囧记》
第1章 初遇美男
近日来,我有些嗜睡,总是忍不住打瞌睡,就连去谷中的苑池摘些药草回来都有点打不起精神。[..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清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落落担忧地问我。
落落是谷主的女儿,和我关系特别好,应该算的上是我在白梨谷唯一的朋友。
我摇了摇头,继续挑捡今早刚采来的药材。
落落的视线在我的身上流转了片刻直到瞧见我左手手腕上的血丝,忽地将手中拿着的茶杯往桌上一放,直接凑到我的面前,拉过我的手。
“清浅,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落落显得特为紧张,我自然是知道她为何紧张的。
因为整个白梨谷的人都知道,住在东边山脚处的苏清浅,她的血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落落,你别担心,我没事,大概是今早去苑池摘草药不小心割破了,你不说我都没有发现。”我浅浅地笑着。
其实,我没有告诉落落,是因为救人耗费过多的血才造成伤口不能及时愈合。
三日前,我独自背着竹篓去山谷深处采药,无意间瞧见一受伤严重的男人倒在草堆里。他受得伤太重了,一般的药草根本没有任何效果,所以我不得不割了手腕把自己的血喂给了他。
“清浅,以后注意些。你也知道你的血一旦过量流失会有生命危险的。”落落拿了干净的白纱布混着止血止疼的草药为我抱扎。
“好啦,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倒是你,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你来找我,又得说闲话了。”
因为在白梨谷,村民们都把我当成异数,十五年前,神女苏白把我带入谷中抚养,那时我只有三岁。我的出现打破了白梨谷的平静,因为白梨谷有禁令不得外人入谷,而我便是外人。几经纠葛,苏白劝服了谷民,而我成了苏白唯一的徒弟,也就是白梨谷新一任守护神女。
“清浅,你不要想那么多,也就是那么几个碎嘴的喜欢乱嚼舌根。”
“落落,村长前几日不是咳嗽的厉害么?你把这些草药拿回去熬给他喝。”我把桌子上打包好放着的草药递到落落的手里,笑着交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落落点头,看了看屋外已经落下的日头便起身告辞了。
我送落落出了院子之后便回了屋,坐在椅子上有些无力地发呆。
那人到底是谁?怎么受得如此重的伤,都已经过去三天了,也不见有醒来的迹象。可我的血不是能够起死回生么?难道失了效?
看了眼左手包扎的位置,我着实是放不下心,站起身走到柜子旁从挂钩上拿过自己的布包便出了门去。
整个东山脚只有我一户人家,隐约在草木梨花之间几乎瞧不清,而其他的谷民则密集在西山脚,东西相隔,足以瞧的出我是何种的存在。
我小心地穿过草丛找到了上山的小路,边走边观察路两旁,因为我每次下山都有留记号的,就是为了防止我走岔了路,我的方向感着实不怎么好。
沿着之前的记号,终于到了半山腰处隐蔽的山洞,这个山洞是从前上山采药迷路时无意发现的,受伤的那个男人我便是安置在洞里。
因为爬山耗费了些时间,等我到山洞门口,天已经黑了,洞穴里也是暗黑一片。
摸索着布包,从里面找出了根火匣子。
“砰”东西砸落在地,原本有些光亮的山洞又重新暗了下来。
我紧张地嘴唇微抖,傻傻地站在洞口。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忽然就醒过来,更重要的是好端端地为什么不穿衣服?
安静的山洞里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知道是那个男人在穿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刚才昏黄火光中瞧见的背影,我的脸和耳朵都不由得开始发烫。
那人,好白,长得甚是好看。
苏清浅,你都在乱想什么?懊恼地戳了戳自己的手心。
掉在地上的火匣子肯定是没有用了,我重新从包里拿出一根来,并没有立刻点亮,而是故作镇定地开口问道,“你好了没?”
“嗯。”很轻地一声回答,带了点鼻音有些哑。
听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我才将烛火给点上了。
石凳上坐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男人,透过烛光我能瞧的出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就像是白梨谷中晚上的星星那般亮。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我救下的人,他微垂着的睫毛很长,比我的都还要长上很多,他长得真好看。
“是你救了我。”男人用的是肯定语气,而不是疑惑或者反问。
我点点头,“三日前,你受伤晕死过去,我便救了你。”
男人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里是何地?你是何人?”
我不由皱眉,顿觉这人实在是有些无理,我救了他感谢不说,反而质问。
“这里是白梨谷,我是苏清浅。”还是好脾气地回答了这个男人的问题。
有些异色划过男人的脸上,快得令我无法捉住。
男人站起身,扯了扯衣角,朝洞口走去经过我的身边,他顿了一步才说道,“谢谢。”
他的道谢令我有些意外,见其并不是那么无礼,便也好言说道,“你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宜大幅度地走动。”
我说的是实话,因为刚救下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几乎全身没有一块地方是不带血的,尤其是手腕伤的更深,经脉都瞧得见。
男人看了我一眼,双目沉沉,我原本是与其对视的,但还是不由转移了目光。
他的目光令我的耳根都开始发烫,心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嘶”男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抬眸瞧他,发现他的嘴唇都开始发白了,大抵是伤口疼了。
“你没事吧?我扶你过去坐下。”我搀扶着他,许是疼的厉害,他并没有拒绝。
扶他坐在木床上,我走到石桌旁倒了杯水,然后递到他的面前。
“来,喝口水。”
男人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接过水杯,目光里带着点委屈,我都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莫不是要我喂?也是,他的手伤的厉害,大抵是没有力气的。
顺势坐在床沿,把水杯凑到他的唇边,“来,我喂你。”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便够着我的手喝起水来,满满一大杯都被喝完了。
把空杯子放在石桌上,瞧着疼的直冒冷汗的男人,“你再喝一次药。”
从身上背着的布包里掏出了把匕首,看了眼包扎了的左手,随即对着自己的右手腕便准备下刀。
“你干什么。”男人冷声伸手打掉了我手里的匕首。
我眨了眨眼睛,解释,“我的血可以治你的伤,你喝了就会痊愈的。”
“不用。”男人看了眼我的左手,发现了纱布便已明白是我割血救了他。
“你为什么救我?”
他的问题,让我呆愣了片刻。是呀,我为什么要救他?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血来救毫不相关的人。
大抵是你长得好看,我在心里这样回答他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我突然很想知道这个好看男人的名字,想必他应该有个好听的名字。
可是男人并没有理我,而是说道,“你救了我,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不用了,救人是我的职责,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我并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的。
男人的眉皱了皱,随即便安静地半靠着石壁坐着。
既然他不要我用血救他,那只能敷药了。石洞里有我之前准备好了的草药。
“我给你上药。”我手里拿着药泥和白纱布认真地对他说道。
“不用了,你放着,等会儿我自己来。”
“你伤的太重,还是我来吧。”说罢,我便作势去脱他的衣服,男人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硬是不让我脱。
有些不解地望着他,却发现他的脸微微有些晕红,莫不是发起高烧来了?
男人瞪了我一眼,“没有人告诉过你,男人的衣服不能随便脱,身子也不能随便看么?”
“没有。”下意识地回答,确实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就连神女白苏也没说过。
“你……”男人对我语塞了,没好气地说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落落曾经说过我神经有些不发达,也就是有点笨,所以对于他的话我想了想才知道是什么意思,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总不能不救他,更何况三日前第一次搭救我便扒光了他的衣服。
“无论怎样,我都是要给你敷药的。”对于救人这件事,我还真是有够执着的。
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我赢了,脱了男人的衣服,认真地帮他上完了药,但是那上药的过程真是有够折磨人的,前几天这个男人都是昏睡着的,也没有什么,可是现在是上一下药便会有男人的痛吟声,听得她整颗心都慌乱地跳着。
“好了,你早点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说完,我便把东西收拾好,急得很的往洞口走。
“白若尘。”
男人好听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一眼,随即嘴角上扬。
是他的名字,果然是很好听的名字。
第2章 跟我回家
谷中的天气总是多变的厉害,昨日还是艳阳高照,今日便一早就开始大雨滂沱。[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撑着下巴坐在窗前发呆,听着雨声敲打窗子的声响。
“轰……”雷声巨响,回了神走到门口看了看,发现雨势大的已经将几棵树给弄倒了。
山上太危险了,白若尘还待在山洞里,我得去瞧瞧。
雨越下越大,担心便重了几分,好不容易把他给救活了,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自从两日前从山下下来,我便因为失血过多外加劳累过度昏迷了,睡了整整两天两夜才醒来,所以也不知道白若尘怎么样了。
家里只有把油纸伞,没有其他多余的避雨工具,可雨势太大,等我走到半山坡,全身早就湿了个遍。(..info无弹窗广告)
“轰”雷接二连三地从西边天处往东山涌来,伴着欲要将天给撕裂开来的闪电。
“白若尘。”
山洞里根本就没有人影,漆黑一片,我不知道那个好看的男人到底去哪了,心下着实涌上不安,他的伤还没有好,要是遇上了谷中的人,他定是要被抓起来的。
他莫不是不告而别了?想到这,我的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再怎么样,我也救了他一命,理当是要和我说一声的。
把烛火点亮,坐在石凳上,外面下的雨太大了,一时也回不去,只能在这里躲躲。
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极不舒服。想起山洞里有之前放着的干柴,顿觉一喜。
拿了一堆柴,当火燃起映照在石壁上,整个洞里都感觉到温暖。
我把外裳给脱了,靠近火堆烘烤,望着那不断跳跃的火焰不由嘴角上扬。
“砰。”一声响,有人来了。
一瞬间的事,外裳已经披上了,警备地望向洞口。
当瞧清楚白若尘从洞口走进来,我惊地站起了身。
“你,你……”说话都结结巴巴了,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见到白若尘连话都说不清楚。
可白若尘像是没瞧见我一般,径直走进来,朝石床走去然后坐下来。
“你去哪了?”小声地询问,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的视线相对之后,他眼里浓郁的光令我觉得有些害怕。
白若尘看着我,冷声道,“在一个男人面前衣裳不整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他提出来,我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衣裳不整的,耳根开始发烫,连忙背过身把衣服给整理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去哪了?”穿戴整齐之后,我站在他的面前认真地问。
这个男人忒复杂了,根本就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噢?原来你还记得我,我以为某些人早就忘记还有个体残病弱的我。”
“……”我怎么觉得自己有一种罪大恶极的感觉。
白若尘仰着脸,一副要看我怎么解释失踪了两天是为什么的样子,一双明澈的眼睛像是单纯无辜的小孩,让人觉得其破有点委屈。
“我,我这两日有些事情要忙,所以耽搁了。”很没有底气地一番解释。
白若尘没有搭理我,而是从袖口中掏出了几颗李子,颜色青的我一看都觉得酸的不行,可这人竟是特别喜欢,咬起李子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应该是饿了,不然怎么能够这么无所畏惧地连续啃了十几颗李子,那是牙齿都会被酸化的物种。
落落说过,敢吃李子的人一定牙口特别好,忍耐力一级棒。白若尘一定是个中极品,令人无法忽略。
“你是不是饿了?”
白若尘停下啃李子的动作,看着我,我知道,他肯定是饿了。石洞里除了草药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裹腹的食物。
“那个,要不你和我回家?”其实提议这个,我是万分紧张的。有些小心翼翼地望着站在面前一言不发的他。
他这是什么反应?盯着她看算是怎么一回事?
“嗯。”许久,我以为会拒绝的白若尘却轻声应了。
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竟会引发那么多的故事,如果我没有带他回去,如果我没有救他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平静的,但终究都被我打破了,所谓的平静。
第3章 喜欢天天给你做
伞早就在上山时便已经被暴雨被冲破了,等我带着他下了山到家,两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进了里屋找了好久才找出来一身素色偏中性的衣卦,这衣裳是家中唯一一件男人的衣服,是多年轻神女苏白为我添置的,那时候我还刚满十五岁,苏白说怕等不到我嫁人,所以便提前把送给我丈夫的礼物给准备好。
看了眼手中的衣裳,我不由得叹了声气,大概我这一生都不会嫁人了。
我拿着衣服从里屋走出来时,白若尘正站在外间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副画瞧。
“那个,你把衣服换了吧,穿湿衣服容易生病。”更何况他的身子本就没有好彻底。(..info)
白若尘转过身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把视线投往我手上拿着的衣裳,眉头微皱。
“你赶紧换了吧,我去做晚饭。”直接把衣服塞进白若尘的手里,便急步往厨房跑去。
只要从大厅的左边角落拐进去便可以直接到厨房了。
从小,我便学会了做饭。因为这是生存的基本技能,也是消磨我一个人孤独时候的娱乐活动。
简单的做了一个红烧茄子,清炒白菜,还有水煮鱼。
桌子上摆了自己的成品,不由满足一笑。准备敲门叫白若尘出来吃饭,却不曾想一回头,他便站在身后。
我的脑袋忽然嗡地一声响,耳旁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声。
苏白做的这身衣裳就好像是为眼前这个男人量身定做的一般。素色衬的他皮肤尤为的白,墨黑的发披散着,因为没干偶尔有水滴掉落,砸在地上形成水晕。满脸的平静,但却没有丝毫冷漠的气息。
“咳。”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回神尴尬地咳嗽了下,“这衣裳还真挺适合你的。”
白若尘似乎也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但却不接我的话。
“你家中竟还有男人的衣裳。”
“那是苏苏为我未来相公准备的衣裳!”
我到底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天呐,简直没有脸了。
耳根红的立马去餐桌那坐好,拿着碗筷便开始吃起来,化囧迫为吃。
“呵……”白若尘轻笑一声,踱步走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便也开始吃饭。
吃一口便用余光偷偷打量对面的白若尘,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低着头吃饭。
“……”还有什么比偷窥被当场抓住更尴尬的。
“你一直盯着我看,研究出什么没有?”白若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长得好看。”天,我真的不想活了,怎么可以这么的无所顾忌。
“噗。”白若尘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还有浅浅的酒窝。
有什么好笑的?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男人,默默继续低着头吃饭。
“水煮鱼很好吃。”
“嗯?”我抬头望着他,用眼神确认白若尘刚刚是不是夸了我。
“你做的菜很好吃。”白若尘浅浅一笑,而我恍了神。
“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都给你做。”话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说了什么。
我愣愣地望着他,内心涌上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一颗种子遇到了雨水终于发芽破土而出的感觉。
第4章 十五再添新伤
我愣愣地望着他,内心涌上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一颗种子遇到了雨水终于发芽破土而出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白若尘的沉默不语令我觉得有些难堪,吃完饭便早早地回了房间。
本已经躺上,床,但一想到外间榻上是没有准备任何被子之类可以御寒的东西,担心白若尘的身体,我又重新从床上爬起来,从柜子里抱了一床新的被子出来,踱步走出房间,只能说我委实忒善良了一点,大概是医者仁心的缘故。
外间,只燃着一根蜡烛,晕黄的光和映照在窗上的淡紫色闪电交应,雷声轰隆甚是骇人。
我以为白若尘已经睡下了,却没想他好好地站在窗边,望着屋外发呆,更重要的是窗子还是开着的,怪不得老是觉得有冷风吹进来,冻得骨头都缩了缩。
“咳。”这么安静,只能干咳一声,把被子往榻上一放。这木榻还是苏白在的时候做的,已有许多年份了。
白若尘听到声响,转过身来看着我,也不说话。我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直视他说道,“怕你晚上着凉,给你拿了床被子,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睡觉吧。”言罢,我便忍不住伸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忙碌了这么久,着实是累得紧。
却没想,白若尘问的问题让我停下了脚步,他说,“苏清浅,你为什么对我好?”
我愣愣地站在那,有些不懂白若尘话的意思,她哪里对他好了?难道就因为抱了床被子给他?这也忒容易满足了吧,难道他以前都是过着非人般受人虐待的日子?细想到第一次遇见时候的样子,满身伤痕的确像是被虐的样子。
“你为什么对我好?”大概是因为我久时间都没有回答,他又重复问了一遍,认真执着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忽视不了。
我笑了笑说道,“大抵是孤独吧。”
因为孤独,所以想要找个人陪着自己,因为孤独,所以想要对你好一些,不希望这世上多一个孤独可怜之人。..info
听了我的答案,白若尘的眼神里闪过一些我来不及捕捉的内容,我没有想太多便提步进了里间。
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听着屋外的雷声,许久才沉沉入睡。这夜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了苏白,也梦见了白若尘,许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他,更何况是梦见他遭受鞭刑,吓得我惊坐起来,天还是将将亮。
心惊的厉害,穿戴整齐后便去外间瞧了瞧,见白若尘好好地在榻上睡着,我跳乱不安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去厨房做好早饭之后,我便出了门去。今日是十五,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我必须去谷主的家里。
下了一整夜的雨,终是停下来了,路上积满了水,我真正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到了西山脚。虽是天刚亮,但谷民们都早起惯了,纷纷从家中出门准备去田里干农活。
原本在一块交流的谷民们一见到我便停下来了,眼神怨愤地瞧着我,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我虽是听不太清楚说的什么,但也知道是没什么好话的。
“哎呦,我说这几日为什么天将异像,暴雨闪电昨日将老张家的一只鸡都给劈死了,烧的乌漆墨黑的,原来是我们的神女来了。”
一个穿着红绿色相交布裙的女人与我迎面相对走来,她叫马天娇,是谷中平日里最针对我的人之一,年龄和我相仿,但却胖得很,足足比我宽上一倍。
我懒得搭理她,欲要从她身侧走,却不想被她拽住了手腕,用了力气甩开了,有些怒意地瞧着她,“你想干什么?”
“噢天,我们的神女也是有脾气的呐,还以为是个没脾气的软蛋呐,哈哈……”马天娇猖狂地笑着,引得围观的其他人也纷纷一起嘲笑。
“马天娇,谷主找我有事,我没时间和你耗。”
“啧啧,怎么想要搬出谷主来?谷主之所以得病也是你克的,素清浅,你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你来了白梨谷之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哪一件和你脱得了关系,苏白之所以会死也都是因为救你。”
是的,我无话可说,就连自己是怎么从那群人冷眼谩骂中走到谷主家的我都记不太清楚了。马天娇的话让我百口莫辩,苏白是为我而死。
“清浅。”远远地,落落便出声唤我的名字,我回了神,对着她笑了笑。
“我来找谷主的。”
落落点头,走到我的身边,笑着说道,“我知道,爹爹他早就在后山的屋子里等着你了。”
我和村长之间的承诺,就连落落也是不知的,像往常一样,我绕过落落家的后院到了竹木屋。
一进屋,便瞧见谷主坐在床榻上,因为长时间生病的缘故,他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
“咳咳,你来啦。”
伸手拍了拍谷主的背,用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替他把脉,结果却令我意外。脉息紊乱,心肺严重受损,时日无多。
“谷主,怎么会变得如此严重,我给你的药你难道都没有吃么?”我有些焦急,担忧。
而他却是笑笑,“我自是知道自己的身体,你不必忧心。”
可我怎么能够不担心,苏白临走时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如今谷主又和我说不要我担心的话。谷主是绝对不能出事的了,这世上疼我关心我的人所剩无几了。
“不要担心,好,我马上救你,谷主。”说罢便从随身背的布袋里拿出了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便直接割了一刀,动作迅速地连谷主都阻拦不了。
谷主无可奈何地望着我,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自己又昏死过去了,因为失血的缘故。醒来,我躺在山洞里的冰床上,四周都冒着寒烟,安静的有点骇人。
动了动腿,我环抱着膝盖坐了起来。这个地方我早就习惯了,所以也就不害怕了。每个月的十五号,我都要在这里待上整整一天,到第二天的清晨才能出去。
小时候,是苏白每个月带我来这里,后来长大了便是村长带我来这。问原因,苏白告诉过我,因为我身体太差必须得来这里调养,这山洞有着纯净的灵气。
手腕上又多了一块白沙布,想必是谷主给我包扎的。
才几天的时间,手腕上竟多了这么多条伤痕。也是奇怪,以前有伤第二天便会恢复,可上次为了救白若尘而弄得伤却是到现在还是没有愈合的迹象,白纱布依旧隐约可以透出伤口冒出来的血迹,唉,身体倒是大不如从前了。
一个人在冰床上待到深夜,具体时辰我自是不晓得,但心口处却像着了火一般,灼烧感愈发的浓厚。疼得我用力抓着自己的肉希望能够得到缓解,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反而更加疼,整个人蜷缩在一块倒在冰上,冒着冷气的寒冰缓解了灼烧,但疼确是钻心的。
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我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发抖,可是却控制不了自己。身体里有两股气流在乱串,又像是在互相抵触分不出高下。为什么会这么疼?头几乎要炸裂了,心跳快得呼吸都困难。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从前的每个十五号,虽然也会待在冰洞里,但却从不会像现在这般。我是要死了么?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这个念头,是不是死了就不会那么疼了,我竟有了轻生的念头。
大抵是疼过了头,熬到最后我竟感觉不到疼了,只是一直沉浸在梦里。
那是个美好的不成样子的梦,我梦见了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各色各样的鲜花,那些花充满了灵性,互相在嬉闹。
有个年轻女孩站在花丛里,和这些花草一起玩闹奇怪的是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远处走来一个十三四岁的荳蔻少女,穿着一身绿色纱裙。
“姐姐,你怎的一个人在这,父君都找你好一会儿了。”
“找我作甚?”女孩浅浅一笑,好不漂亮。
“说是为你找了门好亲事。”
第5章 漂亮的男人失了神
待我想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却迷迷糊糊听得有人喊我的名字,睁开眼瞧见谷主和落落都围在我的身边,而我则躺在落落的床上。.info
头疼的我竟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自己还在冰洞里。
落落见我醒来,尤为激动,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直说道,“清浅,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知道么,你昏睡了整整三天,一直高烧还说胡话,今早才退下的烧。”
我有些惊讶,原来竟已经昏迷了三日。
“落落,谷主,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我轻声对落落和谷主说道,说罢便要从床上爬起来,却立马被落落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你身体还没好,好好待着。”落落一副老陈的样子。
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待久了也是会有不习惯的,更何况家中还有一个白若尘,要是再不回去,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万一被其他人瞧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和落落好说歹说,最后终于协定在这里待到明早便可回家,我也只好同意了。
第二日,一早我便告别谷主离开,原本落落硬要送我回去,但因为突然有别的事情才终肯放我一个人回去。..info
大概是元气受损,一路从西山脚走到东山脚,我都忍不住咳嗽。
“咳咳。”终于到家了,见门紧紧关着,小心地伸手推开门,原以为白若尘还在睡觉,却没想到屋里根本一个人也没有,干净整洁地好像这里原本就只有她一个人,而白若尘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那种酸酸的,浓惆的是失落的感觉么?
“啪……”重物落地的声响,转身回头便瞧见白若尘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条鱼。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笑,不是因为白若尘拎着鱼的样子搞笑,而是瞧见他还没离开,心里真正的高兴。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做的,嘴角上扬,眉眼笑开,却没有笑出声来。
许是没有弄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高兴,白若尘看了我眼便径直去了厨房。
为什么他是这个反应,见到我不应该打个招呼么?很是不解地跟着白若尘。
白若尘找了个干净的木桶,装了清水便把鱼放了进去。
“你去哪了?怎么还有鱼?”脸上堆着笑,和一言不发地白若尘说话。
但是很挫败呀,人家摆明了一点也不想理我的样子,我只好识相地走咯。
“路上捡的。”
白若尘好听的声音响起,背着身的我忍不住嘴角上扬了几分,随即便转过身,惊讶道,“你的运气真好,还能捡到鱼。”不像她,每次为了捕一条鱼花上老半天,怎么他运气就这么好。
白若尘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只不过是去山洞拿了药而已,还是记得回来的路的。”说完,他便懒得理我了。
我就算再怎么笨,也知道白若尘话中的意思指的是我一出门就三日未归。他是生气了么?肯定是,任谁把受伤病重的自己放在一旁不管也是会生气的,我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有一种罪大恶极的感觉啊。
小步挪到白若尘的身边,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平静,才开口道,“我是因为有急事,才没回来的。”
白若尘看了我一眼,冷声说道,“不用和我解释。”
是呀,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呢?他只是把我当做救了他一命的陌生人而已。可为什么他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会让我这么不舒服呢?其实我是很想告诉他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的,可是他一点想要知道的样子都没。
眼眶怎么酸酸的,伸手摸了摸,瞧见手指上的水珠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掉眼泪了。
识趣地低着头离开厨房,却被白若尘拉住了,有些不解但又怕被他瞧见自己哭了,只好低着头。
但白若尘还是发现了,他试探性地问道,“怎么哭了?”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又怎么回答他呢?我知道自己此刻是囧迫的,我不想被他瞧见这样的自己。
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他的力气实在是大,我只能放弃。
“没怎么。”小声地应他的话。
白若尘两手放在我的肩上,我不得不抬头,不解地望着他。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他眼神接触到了那刺眼的白纱布,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没有回答他,他却知道了答案,“又救人了。”他用的是肯定语气,有点责怪的意味。
“嗯。”轻声应了声,便不在答话。
可白若尘却直接把我往外间拉,然后将我摁在榻上坐好,他则从柜子里拿了药箱半蹲在我面前。
因为坐在榻上,我比他高了许多,能够清楚地瞧见他微垂着的睫毛,真的很长,至少是我瞧见过最长的。
白若尘认真地把我手腕上的纱布拆掉,瞧见我那翻开了的肉,他抬起头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之后才继续拿了药给我敷好,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我一样。
“你会绑蝴蝶结么?”我故意这般提议,就是为了找话来和他说。
白若尘白了我一眼,真真切切地白了我一眼,大概是对我实在无奈了。
但很意外,我的伤口那真的绑了个蝴蝶结,而且还挺漂亮的,我不由得笑了。
“这样不是好看多了。”怎么一直都我一个人讲话,真是有点奇怪。
“都受伤了,还讲究这么多。”白若尘没好气地说了句之后便把药箱放回了原处。
“又不只有我一个病患,你也是。”
“噢,我已经痊愈了。”
“……”怎么可能,才几天的时间,他的伤这么快就恢复完全了?
白若尘走到我的面前,很淡定地说道,“莫不是不相信我,你可以检查的。”
“你让我瞧瞧。”话总是不经过脑子就说出口。
我总是这般不带脑子,想起之前白若尘说的什么不能随意扒别人衣裳的话,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他肯定觉得我是个忒轻浮的姑娘,可是我平日里正经的很,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一定是因为美色祸人,白若尘长得太好看了,才会迷了我的心智。
沉默的氛围实在是让人压力不小,只好想着转移话题。
“你真的恢复完全了?”不确定地问了句,我还是不大相信他的恢复能力这么强。
“嗯。”白若尘应了一声,用那种要是我不相信完全可以扒开看一看的眼神看着我。
“你的恢复能力太强了。”我笑了笑,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叹,这么多年救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像白若尘这样自愈能力如此强大的病人,而我这个医者倒是至今未愈,想想都觉得好笑,还真是应了那句“医者不自医。”的老话了。
白若尘的眼睛特别漂亮,他要是盯着一个人看的话,那个人一定会失了神的,我便是那个失了神的。
他的眼睛,就像在谷中见到的小动物的眼睛似的。
第6章 会厨艺的美男
“这几****去了何处?”白若尘平静地问道,脸上没有任何一点情绪波动,微微有改变的便是说话的声音不再是清冷的,而是有点温度。(..info无弹窗广告)
第一次见他穿这身苏白做的衣裳还是深夜,现今这大白天瞧起来,感觉又有不同。
“咳,你瞧什么?”白若尘疑惑地看着我,顺着我的视线在他自个儿的身上转悠了一圈,才把目光投向我。
回过神,弱弱地出声,“没有,前些天谷主找我有事,所以就没有回来。”虽没有说真话,但我的确是去找谷主了,也算不得上是骗人了。
“谷主?”白若尘有些不解地继续说道,“这是什么地方?难道不是只有你一人?”
“这里是白梨谷,怎么可能就只有我一人,只不过其他人都住在西山脚而已。”
我知道,白若尘肯定是误会这山谷中只有我一户人家,也不能怪他这样想,东西相隔,谁能想到我会独居此处。
白若尘好看的眉毛皱了皱,似是不解我为什么会一个人独居在东山脚。
“我已经习惯了。”在他开口前,我傻笑着说道。
是呀,我早已经习惯了孤独,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在这时常会有怪异叫声的东山脚,从最初的害怕到现在的坦然,就这样一步步地走过来了。
还记得很多年前的雨夜,那是苏白离开的第二天,我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整整一,夜。
“苏清浅,你哭了。”
抬眸望向白若尘,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是我哭了,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手上湿湿润润的,果真是眼泪。
我怎么哭了呢?苏清浅,这么多年不曾掉过眼泪,怎么遇见白若尘之后却总是三番两次的红了眼眶?
边擦眼泪边笑,“我没有哭,就是昨天一整夜没睡好,眼睛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白若尘轻步走到我的面前,看了我一眼之后,伸手将我抱进了他的怀里,因为他着实长得高,我只能到他肩膀那。
清幽的香味从他的衣裳里传出来,真的很好闻。
“哭吧,好好地哭一场。”
我的脑子变得有些迷糊,只感觉到有一只很柔的手在轻拍我的背,然后耳边有人轻声说,哭吧,好好地哭一场。恍惚间,我像是见到了苏白。
小时候,苏白也经常抱着我,轻拍着我的背,然后对我说,“浅浅,哭吧,别憋在心里。”
长大后,苏白离开了,再也不曾有人这样说过,我也不曾哭一场。
他的怀抱太暖,心中的委屈不断往外冒,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涌涌不绝。
“呜呜……苏白,我好想她,是我害死她的,她再也回不来了。”
“谷里的人都不喜欢我,大家都排斥我,说我是扫把星,我不是扫把星。”
边哭着,边往暖暖的怀里蹭了蹭,眼泪鼻涕都弄得衣裳上了。
白若尘呆愣了一秒,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声说道,“不要怕,清浅不是扫把星,清浅是最好的姑娘。”
哭了好久,久到最后整个人都抽噎了才渐渐平息。
“真的么?你觉得我是个好姑娘么?”
白若尘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我说道,“是,苏清浅是个好姑娘。”
“……”
我怎么会抱着他哭的?怎么可以这么丢脸!
连忙拔腿狂跑,跑到里间,把门直接给关上并且反锁,动作快得很。
靠着门,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平静下来。
“苏清浅,怪不得落落说你脑子笨,果然是迟钝的很。”真是万分嫌弃自己。
太狼狈了,根本没脸见人了。不仅抱着人家哭,还厚脸皮地问人家自己是不是好姑娘,真是够厚脸皮!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没有什么事干只好继续绣之前没有绣好的荷包。
绣荷包这样复杂的事情还是落落教我的,如果换做平日,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绣活的,因为手笨总是用针扎到自己,但是过两天便是及笈之日了。
白梨谷有习俗,凡是年满十六周岁的姑娘都需要举行成人礼,及笈之后便可以许亲,把自己亲手做的东西送给心爱之人。
“嘶……”又被针扎到了,瞧着冒血珠的手指头,有些挫败。
我又没有喜欢之人,也没有欢喜我的男子,就算我愿意赠送也不会有人愿意接受吧,谷中的人都把我当做异类。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下意识地第一反应便是把未绣好的荷包藏起来,然后才去开门。
白若尘站在门口,微低着头瞧我,他的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了一双修长而又白皙的手。
瞧了眼自己的手,然后再和他的相比较,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差距,他的手根本一点也不像是男人的手,印象里,男人的手应该是和阿旺那样带着黄土的。
“午饭已经做好了,出来吃饭吧。”白若尘很淡定地说道,可是我却久久不能够晃过神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竟然做饭!
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用眼神问白若尘刚才不是我听错,而是他真的做饭了。
“不要瞎想了。”白若尘见我呆呆傻傻的,轻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在我光光的脑门上直接弹了一下。
嘶,很疼的好不好,竟然动手,简直不能更可恶。
“你还会做饭呀?”一边摸着脑袋,一边紧跟着白若尘朝厅堂走去。
他走得稍快,而且人高马大的,我得一步当成两步来走才保持跟在他身后的状态。
长那么高做什么!
白若尘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会不会,尝过之后便知道了。”
莫不是厨艺高超的很?看他那自信的样子,分明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兴匆匆地跑到餐桌那,可是当瞧见桌子上摆着的三盘乌漆墨黑,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物事,我的兴致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可对面坐着的白若尘依旧云淡风轻地用筷子夹着菜放进口中,津津有味地样子像是品尝世间美味一般。
“很好吃么?”夹了一块可以被称作青菜的东西,疑惑地问吃完一口菜便停下来,手持水杯喝水的白若尘。
“咳。”轻咳一声,白若尘淡定地回道,“尝尝……”
他这么盛情邀请,我怎么好意思辜负。
“呸……”天,我根本就是吃了一勺盐好么?水,水在哪?我要喝水。
远水解不了近火,直接伸手把摆在白若尘手边的水杯给拿了来,便是猛喝一顿,将整杯喝光了才微微缓了过来。
白若尘好笑得地看着我,“味道如何?”
“呵呵……”只能用干笑来表达我现下的心情了,“咸死人了。”
原以为白若尘会宽慰几句,可是谁晓得他竟然坦荡道:“噢,忘记和你说了,我把盐当成了糖,多放了几勺。”
“……”
几勺盐,我又想喝水了。
第7章 祭台异像
及笈之日对于女孩子来说是极为重要的日子,每个年满十六岁的姑娘都穿着漂亮的衣裳,梳着好看的头发,手持独一无二的礼物,言笑嘻嘻地等着自己欢喜之人。.info
可是我一点也没有期待之心,一早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便坐在屋外的石凳上发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身上穿着的依旧是平日里普通的很的衣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说哪里微微不同,也就是头发没有梳成发髻,只简单的用一根粉色的带子绑了一下。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好,虽日头还未升起,但黄晕还是瞧得见,隐约藏在山脚。
就这样撑着下巴发呆,连白若尘站在我的身旁都没有发觉,要是他不出声的话。
“这是什么?”
白若尘伸手拿过我放在桌面上的荷包,平静地看着我说道。
本就绣的不好,哪好意思说这是我绣的荷包,上面的图案还是梨花。
“这个,这是我绣着玩的。”头低了下去。
白若尘拿着荷包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是么?难道这不是绣给心上人的?”他的眉微皱,声音冷冷的。
“不是……”下意识地解释,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伸手直接从白若尘的手里把荷包拿了过来,塞进了袖子里。
时候也不早了,日出升起便是典礼开始,我需得出发去西山脚的祭台了。
“那个,我还有事要出门一趟,你就自己随便弄点吃的吧。”大概是要忙到下午的,中午肯定回不来。
白若尘表情淡淡的,也不说话,走到我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之后,才开口说道,“清浅,我的伤已经好了,今日我便要离开了。”
我的心咯噔响了一下,傻傻地看着白若尘,耳边回响着他刚刚说的话。
他说,他要离开了,他的伤已经好了。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么?为什么我的左胸口闷闷的呢?肯定是这个消息来得太快我没做准备。就像苏白当年离开一样,我也是没有做准备。
只是苏白已经离开了,站在他也要离开了,从今以后又是只有苏清浅一个人了。
风吹了起来,吹的人眼睛干干瑟瑟的,极不舒服。
“很好呀,你知道怎么出谷么?”
我的表情一定特别丑,不然白若尘怎么眉皱成了一团。
白若尘点点头,而我只能对着他笑。
“那你自己多保重,我还有事,就不去送你了。”
整个人都是慌乱的,狼狈地跑走,用最快的速度。
我知道,我肯定又哭了,因为眼泪砸在了手臂上。
哎,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我竟忘记了苏白从前教我的东西。
苏白告诉过我,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陪着另一个人直到永远,终是会分开的。
那时候,我还抱着苏白,傻傻地说,我绝对不会离开她。可是最后不是我离开她,而是她离开了我。
如今,我竟傻傻地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陪着自己不会轻易离开的人,还真是傻。
一路都在跑,等到靠近西山脚停下来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呼吸都供应不上了。
边喘着气边往祭台方向赶。
第8章 疑遭怀疑
祭台是白梨谷祈福拜神之地,位于山谷的正中央,四周种满了纯白色的梨花,四季都是梨花纷飞,整个山谷也只有祭台的梨花开得最胜。(..info)
大家都特别积极,早就成群地站在台下等谷主的到来。
“苏清浅来了。”
许是有人瞧见了我,出声喊了一句,原本热闹的人群忽然变得安静。
马天骄为首的一伙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最前面,双手插着腰,对着我上下打量了片刻才讥笑道,“哎呦,我说这神女是不尊重我们白梨谷的大典,还是丑的都不好意思装扮自己了,穿成这样就出门了,也是,白梨谷也没有任何人喜欢你这种人吧,啧啧,真是可怜!”
“哈哈哈……”马天骄引得其他人纷纷大笑起来,都白眼看着我。
我自是有些挫败的,平日里从未有得罪过他们,可是却没有人愿意接纳我。但这并不能代表我就是好欺负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马天骄,你不要忘了,要想完成及笈之礼必须得要喝血汤。”
血汤,顾名思义用血做成,而这血取自神女,名为庇佑,如果没有喝血汤便不能安生。
果然,众人都停下了笑。
“轰……”很响的一声闷雷,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声源处。
最西边的天已经变了颜色,前一刻还是晴朗的,下一秒则变成了黑幽幽,阴森的可怕。乌云层层叠加朝祭台的方向涌来,气势逼人。更让人感到兢惧地是躲在乌云背后的是红色的火光,不对,确切地说是火球。
天将异象,众人慌乱。
“那是什么?”
“啊,天哪,朝我们涌来的是天火。”
“轰隆”像是应时,原本消退下去的雷声又重新响起,巨大的声音弄得人耳朵都嗡嗡直响,心被挑起在一个高度上久久不能平复。
“都退开……”谷主的喊叫声让大家都回了神,全都往祭台后退去。
见落落搀着谷主来了,我便也走到谷主的身旁。
“谷主。”
“咳咳……”谷主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起色,咳嗽厉害了更多,整张脸惨白的紧,搭在我胳膊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谷主……”
“阿爹”落落和我同时出声,满是担忧地望着他。
谷主轻摇了头,看了那奇异的天象好一会儿才喃喃出声:“终于还是来了。”
“谷主你指的是什么?”我有些不解地问道。
“清浅,你师父苏白离开之际曾经预言我们白梨谷将有大劫,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我呆愣在那,好一会儿都没有弄明白谷主说的大劫指的是什么,但内心浮生起的忧虑却越来越强,尤其是天边浓烈的火光朝白梨谷的方向涌来。
“谷主,师傅可曾说过有破解之法。”
苏白,是白梨谷所有人崇敬的对象,因为她聪明至极,虽从不出门却知晓万事,谷外是动荡乱世,谷内却是世外桃源。在我的记忆里,她总喜欢看书,偶尔会对着一个紫色的水晶球念念叨叨的,那是个很漂亮的球,但是苏白却从来不让我靠近,从前有一次因为实在好奇的紧便乘着她去谷主家的空隙时间想偷偷瞧一瞧水晶球,可苏白警告的声音便直接传过来了,用的是隔空传音,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苏白是没有教授我的,作为她唯一的徒弟,苏白传授给我最多的便是医术,如何分辨药材,如何去救死扶伤,因为她不喜欢我研究武功修行之类的东西,我便也从不去违背。
所以,作为一名神女应当具备的东西我都没有,也怪不得谷中之人如此的厌恶我。
“清浅,那异像是从白梨谷的入口而来,莫不是苏白设下的结界已破亦或者是有外人闯入。”谷主边说边放开了我和落落的手,拄着拐杖走上祭台,落落紧随其后,而我则傻傻地待在原地。
第9章 血祭
白若尘已经离开了么?如果没有离开的话定是会被发现的,后果不堪设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整颗心都是悬着的,我竟是为一个要离开的人担心,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大家都不要慌,只是天降异像了而已,待及笄之礼结束之后,尔等随我一同前往一探究竟。”谷主的拐杖在台上敲了好几下,沉重的声音似乎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大家都停止了小声的议论转而认真听。
“好,我们都听谷主的。”马天娇的声音特别的突兀。
我有些无措,心里只盼着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清浅,你上台来,随我一同举行这及笄之礼。”
我微微点头,提步走上了祭台。疾风卷过,空中飞满了梨花,裙角也被吹起打了好几个转。
众人从祭台后面走上前来,站在台下瞧着。
“今天是及笄之礼,我们谷中年满十六周岁的姑娘都要进行的祭礼。作为白梨谷的谷主,今日我来主持这一大祭。”谷主把目光投向面前摆放着的长桌。
长方形的桌子上摆着四个瓷碗,瓷碗中装满了淡黄色的水,两瓣梨花漂浮在水面上。(..info)
我知道,这是祭酒。苏白曾和我说过,喝过祭酒之后便是大姑娘了,我从未喝过酒,因为我总是赖着苏白说,我不喝酒是不是一直都是小姑娘,这样就可以一直陪着你。
现在想想,童稚之时还真是有些好笑的,怎么老是这样没脸没皮。
“四位姑娘都上台来。”谷主话刚落,马天娇,李雪娥便上了台来。两人趾高气扬的样子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落落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我也站过去,我才提步往落落的方向走去。落落因为站在最右侧,我需得从马天娇和李雪娥她们俩身前经过。自是不用怀疑,马天娇一直对我翻白眼,而我则选择去忽视。
“谷主,辰时已到,及笄之礼应当开始了。”站在谷主身旁的姑娘凑到他的耳侧说道。
谷主微点了下头,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了看浓云密布的天,眉头皱的更紧。
“击鼓,祭神开始。”
谷主话音刚落,便响起了震耳的鼓声,众人都纷纷跪了下来,虔诚瞻仰祭台最上方高台上的石像。
祭台上唯一的石像便是白梨谷所有人的信仰,绿拂神女。我是晓得这个故事的,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苏白便带我来过祭台拜祭绿拂神女,并且和我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有关于白梨谷和绿拂神女的故事。
几百年前,恰逢乱世,皇朝统治腐朽百姓民不聊生。折姓大族乃是君王的左膀右臂,但却惨遭奸人陷害落得灭门的下场。但也就是施行腰斩之行时,天变异色,明明是仲夏却飘起了白雪,白雪中夹杂着黄尘风暴,整整将了一个时辰等到恢复平静后,刑场上的犯人全都消失不见了。而救折氏一族的是一位喜穿绿色衣裙的女子,大家问她的名字,她也只是说可以喊她绿拂女。后来,绿拂带折氏所有人去了隐秘的山谷,而因为绿拂喜欢梨花,谷中之人便将山谷唤为白梨谷,而绿拂则是被大家尊崇为神女。
折氏一族因为在世人眼中已经消亡了,所以全都改为了落姓,这便也是为什么白梨谷的谷主永远都只是“落”姓,至于其他姓氏的谷民是在当年绿拂带领折氏迁移的时候中途解救的。
“今日尔等四人喝了祭汤便成年了,之后便可以自行婚配。”
村长话刚说完便把视线停留在了我的身上,我提步往前走了些靠近了桌子。伸手拿起桌面上摆着的短匕首,对着自己的左手便直接划了一刀。
鲜红的血不断往外冒,顺着我的手腕滴落,“噹”地一声掉进碗中和碗中的汤混合在一块,颜色本来清浅的汤因为沾了我的血瞬间变成了红色,浓稠的给人感觉这一碗都是血一般。
四个碗里都滴过血之后,我重新站回了原位,和落落并肩站在一起。
大抵是左手手腕上原本的伤口被重新割裂了,疼得有些厉害,好像有小虫子在血液里钻动一般,又像是那种细小的吸血虫子在啃噬我的骨头,我只有紧咬着自己的唇才能够克制住不发出声音。
落落似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看了我好几眼小声询问,“清浅,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虚弱地都不愿意开口说话,我只希望这祭礼赶紧结束,才不会让大家瞧见我昏倒。
“你们四人上前来把这祭汤给喝了。”
马天娇和李雪娥干脆利落地便端起碗,仰头一喝将汤全都喝光了,嘴角上还带着血珠,咧着嘴对我笑,原本该是白色的牙齿也因为祭汤的缘故带了红色,着实是渗人。
瞧着碗中的血汤,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总是习惯性的给别人喝自己的血,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还需得喝自己的血。
“轰……”巨雷闷响,吓得我手一抖,本就没有什么力气,碗里的汤也就跟着倒出来了一大半。
第10章 灵碎魂散
“苏清浅,你实在是胆子太大,竟然敢把祭汤给倒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马天娇突兀的声音响起,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们大家都瞧见了,你狡辩也没有用。”
我知道,马天娇她们早就等着看我出差错,就算自己解释也是做得无用功,更何况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谷主,苏清浅她身为神女却如此的不庄重,就该受到惩罚。”马天娇看了我一眼便对谷主要求道。
我的眼睛逐渐瞧不清了,耳朵也听得越发模糊,只有嗡嗡地声音。
怎么办,我撑不住了。
摔倒前,我感觉到自己是斜靠在落落身上的,因为我记得我还对满脸担忧的落落扯了扯嘴角,但我却没力气睁开眼睛了。
“清浅,你怎么了?”
“清浅……”
耳旁有很多声音,我很想开口说,大家不要担心,我没事。可唇瓣却怎么也启开不了,就算开了口也发不出声音。..info
“啊……”马天娇的尖叫格外的刺耳,我听得她大叫,“血,怎么这么多血……”
我自是知道为什么马天娇会大叫的,因为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血不断地往外流,就像是生命在不断地在流失一般。
因为实在是无力,落落早已蹲下身来,而我则是卧躺在地上头枕在落落的膝盖上,我的背上湿漉漉的,而且我也能够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想必那是我的血吧,没想到这次竟然流了这么多血,大抵我现在的样子应该恐怖的很,任谁瞧见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躺在血泊中也会吓得惊呼出声吧。
我是要死了么?没想到我会死的那么难看,不过不要紧,离开之后我就能够见到苏白了。死了以后我一定要去地府,找一个叫做冥司殿的地方,因为苏白曾经告诉过我,人死掉了以后都是要去冥司殿的,等我去了那里,一定可以见到苏白的,一定可以。
“清浅,清浅。”
身体里不断有股热源进入,让人感觉到温热,缓缓睁开眼睛,便瞧见谷主正在为我疗伤。
“不要,谷主,求你不要。”用最大的力气挣扎,激动地大喊,可是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我眼睁睁地瞧着谷主为我输入灵气。
这样的一幕是何其熟悉,曾经苏白也是这样为我注入灵力,最后永远的离开,我不想要再有人为我牺牲了,马天娇说得对,我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那么多人。
“谷主,求求你了,不要。”我知道我一定哭得特别丑,眼泪掉进嘴里,味道是咸的。
扶着我的落落站在一旁哭得不成样子,而我竟不敢去瞧她一眼。
“轰。”雷声轰响,风卷云涌,梨树被吹得东倒西歪,花瓣在空中卷飞,像是下了一场梨花雪。
谷主收回了他的掌,可下一秒便直接侧着头吐出一口黑血来,所有人都跑近来,满脸担忧。
“我没事的,大家不用担心。”谷主笑了笑,宽慰大家说道,可是才一开口便又吐血了,又怎么可能让人不担心。
我爬到谷主的脚边,哭着说道,“喝了我的血,你就会好的。”此刻我是多庆幸自己的血可以救人。
但下一秒,谷主的话将我仅有的庆幸都给打碎了。
他说,“清浅,没有用的,你师父应该告诉过你。”
我呆愣在那,反复思考着谷主的话,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苏白说过,每个人都是一个灵,灵碎了便在这个世上消失了。谷主为了救我将他的灵力注入到我的体内,他的灵碎了。
“不会的,我要救你。刀呢,给我刀。”我慌乱地喊着,可是没有人应答我,所有人都是一张厌恶我的脸,我知道,我又干了错事。
蹲在谷主身侧的马天娇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使劲推了我一把,见我倒在地上,她冷笑道,“苏清浅,你这个扫把星,白梨谷都是因为有你才会出这么多事,谷主也是因为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你就该被赶出白梨谷。”
“别说了,先把谷主送回家。”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大家纷纷搭把手将谷主背了起来,才一转眼的功夫,所有人都离开了祭台,而我则是那个多余的人。
第11章 别怕,我来了
倒在血泊里,整个人蜷缩在一块,双手紧紧抱着自己。(..info)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去想过害人的,可是他们却总是因为我而受伤,或许我真的是不祥之人。
苏白,如果你还在的话,该有多好,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可是无论我说什么或是想什么,你都不知道了。
“轰隆……”
大雨瞬间而下,砸在我的身上,而我却没有力气爬起来。
“啪啪……”鞋子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声音,是有人来了,呵,大抵是我听错了吧,这个时候又有谁记得我呢?
抬眼,迷迷糊糊地瞧着前面,一袭素衣的男人迈着步子走上祭台,到了我的身前才停下来。
白若尘,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已经离开了么?一定是我的幻觉吧,还真是奇怪,才相处不到半个月,我竟是希望见到他的。..info
我真的累了,好想好好地睡一觉,等我醒来,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好的,会发现今天的事情都只是梦而已。
“清浅,清浅……”白若尘在喊我的名字,声音有点焦急和担忧。
等我睁开眼,便瞧见近在眼前的是白若尘的脸,他将我抱了起来,闻到清幽的香味,我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真的是白若尘,他没有走。
没有走,真好。
我知道,我一定是嘴角上扬睡过去的。
这一觉睡得时间实在是久了些,足足有十天,醒来时便瞧见白若尘端着碗药走进来。
见我醒来,白若尘眼底带着丝笑,“终于醒了,来把药喝了。”
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腕,发现伤口早已经愈合,连疤痕都变淡了,有些奇怪地瞧着白若尘,“我手上的伤怎么好了?”
白若尘把药递到我的面前,用眼神示意我喝光,作为病人只好乖乖听话凑到碗边,依着他的手,把药一口气喝光了。
“或许是这些药起了作用吧。”白若尘笑着说道。
虽有些疑惑,却是相信他的。
“谷主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我去看看他。”我掀开被子便想要下床来,却被白若尘的手给摁住了,有些不解地瞧着他,见他满脸沉重得样子,我心惊了一秒,忍不住想,莫不是我昏睡的这十天,谷主出了什么大事?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你的伤刚好,别瞎动,你的谷主没事,已经完全好了。”白若尘无奈地拍了拍我的手说道。
“我要去看看。”无论白若尘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去看看的,不然我良心难安。
白若尘拿我实在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好,我陪着你去,只不过你得答应我只是看一眼。”
“你是谷外的人,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肯定会被罚的,还是我自己去吧。”
白若尘轻笑出声,“傻姑娘。”说完,他还顺便摸了摸我的头发,就好像摸小猫一样,轻轻柔柔的。
“我去去就回。”下了床,我便是要出门的,但白若尘快了我一步挡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件长披风。
“说了,我陪着你去。”白若尘严肃认真地替我披上了衣裳。
第12章 娇气的资本
等到了东山脚谷主家院子外,瞧见谷主正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晒太阳时,我整颗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虽不知道昏睡的这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瞧见谷主平安便安心了。
“我想进去和谷主说说话。”侧着身对一旁的白若尘轻声说道,可是白若尘的眉却微微皱了皱。
“苏清浅,你还敢来。”还没等白若尘说话,马天娇的声音便突兀地在身后响了起来。
转身,果然瞧见马天娇那伙人站在那,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的水果,想必是去探望谷主。
“我只是去见见谷主。”
“哈哈哈……”马天娇听了我的话笑得猖狂,“啧啧,苏清浅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以为你还是白梨谷的神女么?从你将外人带入谷内便已经没资格了,你之所以现在还待在白梨谷,是因为你身旁的这个男人和我们白梨谷的约定。(..info$>>>棉、花‘糖’小‘說’)他救谷主,等你醒来你便可平安无事地离开白梨谷。”
我竟不知这其中还有这层缘由。
马天娇那伙人嘲弄地进了院子,而我依旧站在原地,竟没有勇气往前走一步。我是个不祥之人,因为我谷主几乎丧命,如今他重新康复,我怎么能够再去添乱。
“人也瞧见了,我们回去吧。”白若尘伸手将我的手紧握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心很暖,就像是冬日里的清晨坐在山头晒的太阳那般。
直直盯着白若尘,想要问他是不是不会离开了,可是又怕问出口得到的答案是令人失望的,如今的我是没有任何资格去要求任何人什么事情了。
白若尘牵着我的手往来时的路走,他走在前,我跟在后面。
“你是怎么救得谷主呢?”把心中的疑惑给问了出来,谷主的伤有多重我当然知道,只是我没想到白若尘竟然可以治好谷主,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而已。
白若尘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话,而是径直牵着我朝前走,直到瞧见西山脚那间屋子的影子,他才停下来,和我面对面站着。
“清浅,我能够救他自然是有我的法子,那群人容你不得,所以为了救你我才和他们做了约定,用你的命来换谷主的命,等你醒来便离开白梨谷。”白若尘认真地对我说道。
而我原本是想笑的,可是却笑不出来,马天娇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还保持了一点侥幸,希望是假的至少我还可以留在白梨谷,但如今就连白若尘也这般说,我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在白梨谷生活了整整十六年,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即使平日里总是受排挤,我也愿意待在这,因为这里有我和苏白一起生活的回忆,这里有谷主还有落落,在这里会让我有一种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放弃了我。
“唉。”白若尘叹了声气,走近了我,伸手将我揽进怀里,轻拍着我的背,“哭吧。”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哭的姑娘,因为很多人都说喜欢哭的人就是娇气,娇气的人得有娇气的资本,我没有了苏白怎么会有资本,所以从来都是连娇气的资格也没有。
可白若尘却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可以有娇气的资本?
许是太累了,靠着白若尘竟然睡了过去,梦里一直闻着一股清幽的味道,我知道,那是白若尘的味道。
迷迷糊糊间,发现是白若尘一直在抱着我,将我抱回了家平放在了床上,还小心翼翼地给我盖了被子。
我知道,白若尘一直坐在床边盯着我,因为我听见他和我说话,他说,“清浅,别怕。”
是呀,别怕,白若尘还在,我竟是这样暗示自己然后睡熟了。
第13章 又犯大花痴
等再次醒来,已然到了天黑,屋子里黑漆漆的,白若尘也不在。(..info棉、花‘糖’小‘说’)
心想他莫不是离开了,脚不听使唤地直接下了床出了房间急匆匆往外厅跑。
当瞧见白若尘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我的视线和他对上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有多害怕他离开了,眼睛不由得酸酸的。
“醒了,正好可以用晚膳了,我煮了点米粥。”白若尘轻声说道,将碗放在桌子上之后走到我的身边,眼神停留在我的脚上久久没有移开,有些疑惑地顺着视线望去,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的太急竟没有穿鞋子,现在是一副光着脚丫的样子,着实是不太好看的,忒不雅了。
眨巴了下眼,乘白若尘发呆之际立马转身跑回了房间,穿好鞋袜之后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若尘已经开始喝粥了,我慢吞吞挪到他的对面坐下,低着头喝起粥来。
本是普通不过的白米粥可却闻起来特别香,没想到白若尘的煮粥水平还是挺高的。
“咳,你用什么煮的粥,喝起来有点凉凉的而且也很香。”我试图打破刚才那种尴尬的氛围。
“加了点薄荷。”
我一副了然的样子朝他点了点头之后便继续沉默喝粥。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粥实在好喝,我喝了满满两大碗才觉得饱,喝到最后碗都见了底才满足的放下碗筷。
饭后洗碗的工作自然是我抢着干的,等我把厨房收拾干净回外厅时候瞧见白若尘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
他的背影,干净修长,我想,也只有他才能够将素衣穿得如此好看。
“清浅,我有事想和你商量。”白若尘发现我站在他身后,转过身来看着我说道。
他的眉微微紧蹙了一下便松开了,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瞧起来特别严肃。
“什么事?”我口中虽是这么问,但心里早已经有了起起伏伏的答案。
“明日天一亮,便要离开了。”
“好啊,祝你一路顺风。”我轻扯嘴角,用自己觉得最好看的表情回答,可是为什么白若尘好像并不是特别高兴的样子,脸色冷了几分。
“我说的是我们一起离开,苏清浅。”白若尘弯起手指对着我的大脑门便是一弹,疼的我直皱眉。
边摸着自己的脑袋,边问,“你说的是你和我?”
“嗯。”白若尘应了声,确是十分肯定,不容置疑。
我的脑壳子竟被他的话给弄蒙了,有些不明白白若尘的意思,他莫不是因为怕我一个人去了外面的乱世好好的活着?我虽是从未出过白梨谷,不知道这谷外的世界长什么样子,不过这谷外既然能够生养出白若尘这等好看的人,想必也没有坏到哪里去的。
“你不用担心我的,就算出了谷,我也是可以好好生存下去的。”大不了我去寻一座高山,在山上生活就好了。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白若尘沉着声音问我,可我着实真的没弄太懂他的意思呀,难道他不是因为担心我才这般问我的。
傻傻地摇了摇头,“没有。”
许是被我的木讷和坦白给弄得好笑,白若尘竟然嘴角上扬,眉眼间也带着笑意,可真是好看啊。
意识到自己又看傻了眼,连忙移开视线,尴尬的低下了头,懊恼地抠着自己的手掌心。
苏清浅,你为什么老是犯花痴!
第14章 是的,娶你为妻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什么?”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可能记得是哪一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白若尘白了我一眼,说道,“我说过,你救了我,我定是要报答的。”
为什么听他说这句话,我的心里会酸酸的呢,好奇怪的反应。
“你也救了我,还救了谷主,已经报答过了。”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按照白若尘的说法的话,我救了他一命,他却救了我和谷主两条命,怎么样也是我欠他的恩情,说报答的话应该是我报答他才对,可我现今什么都没有了,又该拿什么报答。
白若尘似乎是对我的说法很不满意的样子,脸上原本保留着的一点笑意渐退,唇变成了平直的一条线。..info
他难道是生气了?是我惹他生气了?可我也没做什么呀。
“你是生气了么?”小声地问道。
白若尘沉默不语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吓人。
“呵呵……”气氛有点冷,我只能尴尬地傻笑了。
“苏清浅。”
我知道,白若尘肯定是特别生气,不然喊我的时候都是说清浅二字的,你看现在喊三个字的时候,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我说过,我会陪着你,在这个世上你并不是只有一个人。”我瞧见他的耳根处有点红红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一直待在我的身边,不会离开么?”我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认真地问。
“呵……”白若尘轻笑出声,伸手凑到我的面前摸了摸我的头,他似乎心情好的时候总喜欢摸我的头,“还是挺聪明的。”
他是在夸我么?我本来就聪明的。可是苏白不是说过这个世上不会有一人陪着另外一人一辈子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你为什么要一直陪着我?虽然我是很高兴你能够一直陪着我,可是苏白说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就耽误别人。”
白若尘无奈地笑了笑,“那你的苏白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丈夫是可以一辈子陪着你的。”
我努力地回想苏白说过的话,想起苏白的确是说过类似的话,那是她刚为我准备好成亲时候用的衣褂。
她坐在我的床边,说了很多。她告诉我,等我长大了,她离开了,便会有另外一个人出现,他会和我成亲,然后代替她好好照顾我,陪着我一辈子。
“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我为妻么?”我想了想,认真地问道。
白若尘心情很好地伸手将我的头发往耳朵上别了别才说道,“也不笨,是,我要娶你为妻。”
现下我的表情要是被落落瞧见了,一定会笑我是个傻瓜,嘴微张,眼睛睁得老大,像两颗黑色的葡萄。
我只是随意的问了句,却是没有当真的,可是白若尘那么认真的对我说要娶我时,我的心里是高兴的。以后,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就不会再是我一个人了?
“那是不是以后你都会陪着我了?苏白说,娶我的人定是要陪着我一辈子的。”
白若尘点头,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也很大,“是,我定不负你,永远陪着你。”
我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定是高兴昏了头的,白若尘的话定是我听过最好听的话了,只是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所谓承诺,往往都是轻易许下,又轻易的违背。
第15章 绝笔信
“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info好看的小说”突然想起那个我自己绣的荷包,成年礼上送给欢喜之人的礼物,定会保人平安幸福,虽然绣的不好看,但我确是想要送给白若尘的。
急忙忙地跑进房间里,地毯式的搜索,可那个荷包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着。
有些挫败地坐回了凳子上,高兴不起来了。
“怎么了?找什么?”白若尘担忧地问。
“我原本想把礼物送给你的,可是现在找不着了,也不晓得掉哪去了。”大概是祭礼那天给弄掉了。
却见白若尘笑着从袖口中拿出来了我不见的荷包,“是这个么?”
没想到会在他那里,我高兴地点头,“恩,就是这个。不过有点丑,我绣东西的功夫实在是不怎么好。”
荷包绣的歪扭,封口处还打了结,可结上面的玉却不是我缝上去的呀,难道是白若尘自己加工过了?不过很好看。
“听说这是要在祭礼上送给欢喜之人的,那我就收下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白若尘生怕我抢走一般,动作迅速地把荷包放进了袖口中。
见他那么喜欢的样子,我也是很高兴的。可是想到明日便要离开白梨谷,高兴的情绪便消淡了下去。
落落她还好么?我已经很多天没瞧见她了,谷主因为救我受了那么重的伤,她会不会怪我?明日我便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落落和谷主,或许这辈子便再也见不到了,落落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自然是舍不得她的。
“好了,别想那么多,去床,上躺着休息。”白若尘拍了拍我的手,才让我回了神。
我的确是有些累了,站起身进了屋,便躺上,床准备休息。
嗜睡成了我的一大毛病,说好的只是休息一下却是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便瞧见白若尘站在我的床前。
“我睡了这么久,你怎的也不叫醒我?”
“落落今早来过了,拿了一封信来给你。”
“她人呢?”落落能够来找我,我自是激动的很的,说罢便从床上爬起来准备穿鞋子,可白若尘的话却浇灭了我的高兴。
“她说,不想看着你走,不想瞧见你难过。”
所以,落落走了,她不来送我了。我知道,她不想我难过,我也知道如果她来送我,我肯定会哭得不成样子,这样也好,留一个好印象而不是哭鼻子的丑样子。
“信呢?”
白若尘把手中拿着的信递给我之后便转身出了门,顺便将房间的门给带上了。
急切地把信封给拆了,可是当瞧清楚信上得内容,眼泪怎么也不听话地一直往外掉,砸在信笺上。
见字如面,清浅,你离开白梨谷,谷主我和落落都是万分不舍,但却不得已而为之。你离开之后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外面的世道如今不晓得什么样子,但万事得小心。
我的病已经好了,你不要挂念,倒是你自己以后切记不要再随意地割血救人了……
难过地跌坐在地上,信笺紧握在手心里,明明难过的很,可是却哭不出声来,只有眼泪在不停得流。
哭了很久,久到腿都麻木了,等发泄后重新站起身整理自己,转身的时候便瞧见站在门口的白若尘。
他目光沉沉地站在那,盯着我看,我对着他傻傻地笑着,眼睛因为哭得太狠的缘故有些肿痛,不用去照镜子都晓得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肯定丑死了,也不晓得白若尘站在门口多久了,大概是把我丑态全过程全都瞧见了。
“我……”我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快步走到我身边的白若尘紧紧地抱进了怀里,真的是特别用力,勒的我骨头都有些疼了。
“清浅。”他把整个脑袋搁在我的颈窝里,说话的气流弄得我不由一抖。
“你怎么了?”学着他的样子,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清浅放心,还有我。”
原来他是在担心我,我不由一笑,认真地点头,“我知道,有你在。”
他一直抱着我,没有放开,我可以很清楚地闻到他衣服上那股清幽的香味。
第16章 天地为证,花鸟为媒
到了中午,白若尘便带着我离开了白梨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白梨谷走出来的,因为每走一步都是如此艰难,满心都是不舍,努力地克制到最后才没有掉眼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我没料到,才刚踏出结界而已,眼前的一切便运转起来,原本在迷雾间的木藤忽然消失不见,假山也左右移动,所有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待迷雾消散,一切都没有了踪迹。
为什么会这样?假山呢?木藤去哪了?
四处寻找却都没有找着,我才开始明白谷主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清浅,待你离开谷中之后,我会加固封印结界,白梨谷从此便消失了。”
怪不得落落说一旦离开便是永远也见不得,原来我真的没有家了。回不去了,我真的回不去了。
我蹲在地上,欲哭无泪,心口处却是疼的厉害,大抵是在白梨谷把眼泪哭干了所以现在才哭不出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若尘将我拉起,我迷蒙着眼睛望着他,“我回不去了,没有家了。”
他叹了声气,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我会给你一个家。”
我愣愣地开口,重复着他的话,“你会给我一个家。”
白若尘点头,“是,我会给苏清浅一个家,今日我们便成亲结为夫妻。”
“……”白若尘的话让我有些消化不了,他是说今日便要娶我么?虽然有些仓促,但到底我也是愿意的。
“会不会太急了呀?”我小声地问,不是说姑娘家都要矜持些才好么。
“不会,今日正是良辰吉日。”白若尘边说边放开我的手,目光在四处搜寻了片刻,然后提步往左侧长满了草的地方走去,我站在原地瞧着他,不晓得他是要做什么。
只见白若尘在草堆里找东西,我想着要不要过去帮忙,他却已经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两根绿色的草,只不过长颈草的最上端开了细小的粉色花朵。
“你采这花草是要做什么?”有些不解地问。
白若尘笑而不语,他将其中一根长颈草递给我,随即便动手将长颈草弯成了一个圈,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以至于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下一步做了什么,他便已经将成品递到我的眼前。
圆环形的,最顶端还有一粒粉花。这个物事我倒是见过的,谷中有人成亲时,新娘子总是会带一个圆环在手指上,落落好像说过这个叫做戒指。
很快白若尘便又将我手上的那根长颈草做成了戒指,只不过第二个顶端没有粉花,只是简单的圆环但却是很好看的。
“很好看哎。”我笑着赞叹。
白若尘眼里带笑地望着我说道,“清浅,我们便在这成亲,天地作证,花鸟为媒。”
我整个人都是呆呆的,傻傻地望着他,然后点头。
白若尘说,清浅,等日后我定会给你最美的戒指,而我却回了他,这花草戒指已经是最美的了。
我和他并肩跪在这山顶之上,举行这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
“苍天在上,我白若尘今日愿娶苏清浅为妻,从今以后只爱她一人,永远不离不弃。”
我侧着头望着认真说着誓言的他,原本干涩的眼睛却变得湿润起来。
“老天爷,我苏清浅愿意嫁给白若尘,永远只当他的妻子,永远不离不弃。”
风吹起了白若尘的头发,他嘴角上扬地牵过我的手,将花草戒指戴在了我的手指上。
“清浅,帮我把戒指戴上。”
我红了眼睛点头,将戒指给白若尘戴上了。
真正是最简单的婚礼,可从今以后我却不再是一个人了。如果苏白瞧见了我和白若尘的婚礼,定是会开心的。
白若尘将我拥进了怀里,头靠在我的肩上,轻声呢喃,“清浅,从今天起,我们便是夫妻了。”
“嗯,我知道。”我傻傻地笑着,“白若尘,谢谢你。”
第17章 新婚生活
白若尘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还唤我白若尘?”
“那我该唤你什么?”
他笑了笑,用手指碰了碰我的鼻子,“你可以唤我相公!”
我的脸很不争气地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喊出口。(..info无弹窗广告)白若尘见我窘迫至极便也不为难我了,只是他笑得更欢了,“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便好。”
若尘?这还是比那两个字好叫些的。
“若尘。”和蚊子叫的声音差不多大小,但白若尘听了却是高兴得很。
“清浅,我带你回纯阳好不好?”白若尘思虑了片刻,认真地说道。
除了白梨谷,我从未去过任何地方,自然是不知道白若尘口中的纯阳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白若尘将行李重新背上之后才回答我,“我们以后的家。”
家?那定是个很好的地方。我点头表示愿意和白若尘回纯阳,去那个有家的地方。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纯阳,乃是蛮荒之地,那里最多的是荒草还有日头,并且纯阳是一个几乎不下雪的地方。
我和白若尘到纯阳这个地方是五日后的事情,这五日我们每天都在爬山,下山,虽然很累,却是高兴的很。白天我们赶路,到了晚上便找山洞休息,点一把火光,摘一些野果却足以果腹,五日来我们便是这般度过的。
眼前是一座很高大的山脉,笔直的几乎像是要冲上天,大抵这座大山应当就是白若尘和我说的纯阳山了,终于到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日头着实是大了些,额头上一直有汗珠冒出来,站在身旁的白若尘看了我一眼便从袖口里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动作轻柔地给我擦汗。
他这般温柔,经过这几日得相处,我倒是有些习惯了,他总是那么照顾我,就连晚上睡觉知道我怕黑,他也总会捡一堆柴来烧一晚上,而他则守在洞口。
“清浅,前面那屋子便是我们日后的家了。”
顺着白若尘的视线望去,瞧见不远处一栋房子伫立在那,隐约藏在枯萎的草堆里。
我笑着快步朝房子走去,内心是极其高兴的,因为这是我日后的家,可当瞧清了房子,我除了高兴之外便是惊讶。
这房子明明就是白梨谷的那栋房子,一模一样。太奇怪了,我快步进了屋,将屋里所有的布置都瞧了清楚之后,更加确定这和白梨谷的房子是一模一样的。
太熟悉了,就连花瓶摆设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还有餐桌上放着的那根蜡烛明明就是五天前离开白梨谷,白若尘随手放在桌子上的。
眼前的一切和脑海里的白梨谷相重叠,我竟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地,可我分明已经离开白梨谷了。
白若尘刚进屋来,我便急切地问道,“为什么这个屋子和白梨谷的一模一样?”
“清浅,你喜欢么?”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喜欢不喜欢,我自然是喜欢的紧。
可我依旧是疑惑的,没想到白若尘的家竟和我从前的家一模一样。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白若尘笑着将肩上背着的行李随手往榻上一放,便又继续对我说道,“好了,我去煮点吃的,你先去房间里休息会儿。”
点点头,“好。”
进了房间之后,发现房间里的布置和白梨谷我住的那间房间还是很不一样的,无论是床铺还是柜子都有不同,白若尘说的有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没想到我们俩的房子长得如此像。
因为奔波了五日之久都没有好好休息,的确是有些累了,瞅了眼自己身上白衣裳都带了好些黄泥,决定还是换身衣服好了。
行李是从白梨谷带出来的,除了些衣物之外便没有别的什么了,之所以把其他的东西留在那,是因为内心还是有期待如果有一天我可以重新回到白梨谷,但那一天我并不知道是何时。
换了身绿色的衣裙,想要到床上好好睡一觉却发现自己睡意全无。确切来说,我是被房间外传来的香味给弄得睡不着的,许多天未吃过熟食了,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了,比什么都来得实诚。
我走到厨房的时候,白若尘手里拿着碗筷正在夹面条。
他的厨艺应当是越变越好了,这面煮的也忒香了吧,实在忍不住都咽口水了。
“正好家里还有些面,便煮了。”白若尘早发现我进了来,待把面夹好之后侧着身子柔声对我说道。
早就饿的很想大吃的我哪还有脑袋来思考别的,只能点头,笑得特别谄媚,生怕白若尘不分一点面给我。
白若尘端着碗筷出了厨房,我紧跟在他的身后,眼睛盯着那冒着热气的面条。
“好了,乘热吃了。”白若尘坐在凳子上,朝我招了招手。
“你不吃么?”我怎么能够独吞食物,而且还是不劳而获,那简直是禽,兽才干的事。
白若尘眼带笑意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吃就好。”
面对美食,根本来不及想别的,拿起筷子就赶紧吃了,不过是真的很好吃,面条滑滑溜溜的。
可是白若尘一直坐在对面,盯着我吃,我实在是压力有些大,默默地停下了狼吞虎咽,眨巴着眼睛望着他,“我怎么能吃独食,夫妻应当有福同享。”简直不能更大义凛然。
白若尘嘴角上扬,拿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我的嘴角,“所以清浅的意思是?”
说时迟,那时快,逮着白若尘张口的机会,我已经动作迅速地夹起一口面横伸进他的嘴里。
白若尘愣了愣,但依旧很斯文地将面吃了。
“就是这样呀,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好了。”我真的是特别单纯地只是想分享面条而已。
可是为什么白若尘的眼睛像是有一团浓郁的光,盯着人看的样子就好像要吃了我一样,莫不是觉得面条太好吃,吃不够?
“要不,你都吃了吧。”
白若尘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说道,“你喂我好了。”然后说完他便凑近了我一些,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
第18章 我送你的洞房花烛
来纯阳山已经三天了,连日来我都是早早地起床出门,一个人在这大荒山上瞎转悠。[.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名副其实的,纯阳山是座大荒山,多得很的便是枯草,如果能够看见绿色的植物的话,那简直是件无比幸运的事情。
今日,我依旧像前几日样拎着我的布袋便出了门,原本不想出门的因为日头有些大,但一个人待在家实在是有些闷得慌。
今天是他离开的第三天了,不是说会很快便归来的么?
三日前,我喂他吃碗面便准备洗漱睡午觉,可白若尘却忽然从外厅走进屋来,蹙着眉告诉我说他要下山一趟,三日之后便会回来。我当然没有说什么不同意的话,只是说了句“早些回来。”可谁料到白若尘他竟然笑着俯下身来,亲了我的脸颊,动作快的我都还没反应过来,等他走了之后,我的脸简直红的不成样子。
“苏清浅,你这个笨蛋,怎么又胡思乱想。”伸手拍了拍脸颊,防止再继续胡思乱想。
这日头也忒大了些吧,晒得人都有些晕晕的,抬头向上看了眼,发现这太阳已经挂在正上空了,也难怪会如此的热。
纯阳山和白梨谷果然是迥异不同,在白梨谷还需得穿厚的衣裳,在这纯阳穿一件薄裳都有些闷热。
“我还是快些去找树苗,早些回去为好。”依旧像从前那般,每走一段路都留了记号。
到半山腰时,有一条分岔路,东西两向,两条路都布满了枯草,风吹过草堆会层层涌起,像水花一般。
犹豫了片刻,我选择往西这条路,因为隐约瞧见枯草里似乎有绿色的影子。
急忙忙地往前走,可深入其中之后发现自己全被枯草给包围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绿色。
莫不是我看花了眼?
使劲地摇了摇头,让头脑能够保持清醒些,可谁晓得这周围的荒草却是开始旋转起来,本是半米来高的样子,却因为靠近我而越发的变高,足足有一米。(..info好看的小说
枯草相交织在一起,逐渐形成屏障,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都是如此,一瞬间我便被困在其中。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何物?心里顿时一阵慌乱,站起身伸手使劲往草堆上推,可谁知那屏障竟是如此力量大,我重重反弹被甩在了地上。
刚才那草堆的力量是我用的两倍,莫不是我施加它力气,它便会两倍奉还?这到底是什么?
满心都是疑惑,可我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瞧着这草越长越高,最后形成了一口深井般得样子,露出最顶端的口。
日光被阻挡,里面满是漆黑,只有头顶一点点微光。我坐在地上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突破口,有些郁闷。
伸手往前摸了摸,抓到了布袋,当瞧见从布袋里掉出来的匕首,我有些欣喜。
重新站起,手持匕首对着眼前的屏障便是狠狠一刀,果然出现了一个口子,草欲要散开来的样子,可当我准备划上第二刀的时候,原先的那道口子又重新闭合了,像是没有被划破过一样。拿刀对着原本的位置上又使劲划了一刀,却只听见刀口“铛”一声响,匕首从我的手中掉落在地。
刀也没有用,草堆像铜墙铁壁一般,根本就没有办法。硬闯根本没有用,可是这荒山上又没有人,我也找不到救命之人。
有些挫败的蹲在角落里,早知道就该听白若尘的话好好待在家里什么地方也不去,他明明都告诉过我这山上有些奇怪的东西,定不要去触碰,否则的话后果无法预料。而我呢,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所以现在就是这幅样子了。大概是上山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惹到这些荒草。
“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你们可不可以放我出去?”尝试着和这些草说话,可根本没人应。真是奇怪,苏白不是说无论什么都是有生命的么,有灵的东西便能够听得到,怎么这些草听不见似得。
想想也对,这些都是荒草,想必灵早已经破碎又怎么听得懂人说话。
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也不晓得白若尘有没有回来,要是回来之后没有瞧见我是不是会上山来找我。
我蹲坐在地上,靠着草堆闭目休息,恍恍惚惚间我竟睡熟了过去。梦见进入了个充满迷雾的地方,瞧不见一个人可是却听得见四周都是撕心裂肺的声音,听的人心慌意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疑惑地提步往前走,像是到了密洞里一样,拐了好几个弯也到不了尽头,但却能够发觉前面的入口是有火光的。有火光的地方自然会有人,我疾步朝那走去。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火光的尽头是间石屋,石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待我走近一看,那分明就是我的师傅苏白。
“师傅,师傅。”无论我怎么哭着喊,她都躺在那一动不动,我怎么和她说话,她都不搭理我。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苏白会在这里?
“清浅,醒醒……”耳旁有人在对我说话,好像是白若尘的声音,是他回来了么?可苏白呢?眼睛沉重地根本睁不开,可是鼻子里一直有很难闻的味道在往里面灌。
睁眼醒来,发觉自己竟是躺在白若尘的怀里。
“你回来了。”我咳了一声,轻声说道。可满心都是疑惑,我记得我被困在了一个深井里,我好像还见到了苏白。
白若尘将我抱进了怀里,紧紧地很用力,他的声音有些哑,靠着我的耳朵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知道,他在责怪他自己为什么出远门把我留在家里,可我没有怪他,一点也没有。
“没关系,你不是来救我了么。”我笑着伸手将白若尘的手握在了我的手里,他的手比我的大的多,却很温暖。
回去的时候,是白若尘背我的,我靠着他的背,内心浮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没有了害怕更没有恐惧。
“为什么纯阳山上的草会变成深井?”
白若尘边背着我往山下走,边回答,“因为纯阳山上的荒草长年得不到雨水的滋润。”
我明白了,因为我的血有救人的功效,那些荒草定是察觉到了才会将我困在其中。
“清浅,那些草会迷人心智让人产生幻境,一旦时间久了便会醒不过来了。”
我确实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后怕的,要是白若尘没有找到我,说不定我便会死在自己的幻境里了。
一路往回走,白若尘都背着我,我笑着说他背了个小姑娘,而他却说,他背着的是他妻子。
“你背过其他人么?”
白若尘说,“苏清浅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话让我开心了好一会儿,直到下了山,因为怕他太累,我坚持走回去,他才放我下来,只是一直牵着我的手。
“清浅,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白若尘很神秘的样子,却是怎么也不肯说礼物是什么。
我好奇他会送什么给我,所以走得特别快。
当站在院中,我却是怎么也迈不了步子了。
屋子的四周都挂满了红绸带,门上贴着两个大大的喜字,院子里原本空荡荡地不晓得什么时候多出了两棵树苗,上面也贴了两张小小得喜字。
我有些意外,红着眼转身望着白若尘,他眉眼间满是温柔与我对视。
生怕自己哭出声,但还是扁了扁嘴,“白若尘,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白若尘提步走到我的面前,俯下身说道,“是,清浅,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我送你的洞房花烛。”
他的眼睛里带着笑,美的不可方物。我失神望着他,说道,“你这三日就是为了筹备这些?”
“在白梨谷的婚礼太简陋,我说过要给你个好的婚礼,你喜欢么?”
我自然是欢喜的,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我点点头,眼泪却是很不听话地夺眶而出,不是我喜欢哭,而是我真的忍不住。
白若尘拉着我的手,走到那棵树苗旁,说道,“知道你喜欢梨花,所以就找了两棵树回来,可纯阳山长年无雨无雪怕是很难养得活。”
“不会的,定是可以开花的。”
因为有关于你,我定是会好好照顾的。
第19章 上古琴音
丝丝入耳,如泉水叮咚流淌于心,干净清澈,浮躁不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像是心无旁骛。[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耳旁一直有琴声传来,我穿好鞋子便踱步去寻声源。
满目的星空下,一袭素白衣裳的男子独坐在院中,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而发出动人的乐调,微垂着头,睫毛好看的令人不得不动心,长发飘飘只是简单的在最顶端摆了根发带。
虽然不知道听不出弹得到底是何首曲,却依旧动人心弦,闻之能让人心安平和。
我站在原地,不敢朝他走去,害怕自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琴音,我想,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一幕。(..info好看的小说
夏夜,有个谪仙般的男子在星星中弹琴,而这个好看的男人竟是我的丈夫。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寻不得一点规律却是跳得厉害。
“清浅。”白若尘注意到了我,手中抚琴的动作便停了下来,我提步朝他走去,眼底带着微笑,走到他的面前站立。
“我是不是打断你弹琴了。”
“没有。”白若尘伸手拉过我的手将我拉到他的身边,温声问道,“清浅,你可会弹琴?”
弹琴么,我虽不精通,但小时候苏白倒是教过我一二,下意识的点头,“并不精通,只会一二。”
“那清浅为为夫弹奏一曲可好?”
他笑得如此好看,我怎么可能忍心拒绝,只好乖乖地坐下,“弹得不是很好听,你别笑话我。”这么多年没碰过琴了,实在不晓得弹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自是不会笑的,你弹得我当然喜欢。”白若尘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很温柔很温柔。
虽是有了亲密的关系,但我这张脸还是瞬间爆红了,极度的很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故作镇定地抚琴。
脑海里回想着苏白从前教过的东西,手指在琴弦上翻转,可耳旁传来的音调却像是锯子在伐树一般,简直不堪入耳。
连忙停下,有些无措地望着白若尘,谁想到他竟然笑了,说好的不许嘲笑。“我都说了不会弹琴了,你还笑。”
“呵……”白若尘心情很好,竟笑出了声,“这是古琴,琴弦乃是冰蚕丝所作,年岁已久,所以并不是你不会弹琴,而是琴太旧不怎么好。”
“……”所以,白若尘是在一本正经的安慰人么?可上古琴我是听说过的,苏白从前教我弹琴之前便先教我识琴,有讲到上古之琴乃是世间神物,所奏乐调丝丝入耳回环往复,心境空旷温和之人所弹乃悦音令人心旷神怡,心怀不轨心术不正之人所奏会形成魔音具有杀伤力,所以,上古琴乃神物也。
“你怎么会有上古琴的?”有些疑惑地问道。
白若尘眼底划过一丝意外,“清浅你识的这是上古琴?”
“嗯,从前师傅教过我识琴,有说到这上古琴,师傅说这琴乃是神物。”
“这是我无意间所获,空闲时便喜欢抚抚琴。”白若尘说着便伸手绕过我的肩膀,将我环在他的胸前,“抚琴需得讲究要领,为夫握着你的手弹。”
两人靠得忒近了,鼻子里一直有好闻的味道灌进去,耳朵也放空了一般听不清靠着我的白若尘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能木讷地点头。
白若尘的手握着我的手,手指相叠,他用他的手带动我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可我却是的的确确没用什么力的,全身酥软,整张脸滚烫的不成样子。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
挣扎着站起身,却不想头一仰直接撞到了白若尘的下巴,只听得他“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便放开了我。
我急急站起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有些囧迫地望着被我撞伤了的白若尘,“你没事吧?”
白若尘看了我一眼,好笑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连忙摇头,小声回道,“没有,没有哪不舒服,就是有点热。”热得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满面潮红的样子却是让白若尘担忧了,他连忙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打量了好一会儿说道,“是不是伤口还未愈合?”随即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烫,莫不是发烧了。”
我根本就没有生病,你只要离我远一些就好!真的很想大声说出来,但我没胆,只好委婉道,“大概是天气太热了,我先回房间了。”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留下一脸无奈地白若尘站在原地。
第20章 比谁脸皮厚
“清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白若尘轻步走进屋来,我连忙转了身背朝着门口的方向,紧闭着眼睛做假寐状,任由白若尘喊我的名字也不搭理。
我听见他一步步靠近床榻的脚步声,直到站在床边便停了下来,他似乎是盯着我看了好久,也不晓得是不是察觉到我是在装睡,也没说话。
和白若尘相比,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无法比及,噢,我指的是比脸皮厚。和白若尘成亲以来,学到的唯一东西便是如果想要制服白若尘,那就得比他还要脸皮厚,否则我定是被吃的死死的那个。
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声响,心想站在床边的白若尘应该离开了房间,可等我转过身打算看一眼的时候,白若尘一脸笑意地站在床头算怎么回事,我倒是笨的把自己坑了一把。
“呵呵……”笑的好傻,其实我就是尴尬,谁让我弹得琴比锯木头的声音还难听,而且白若尘的琴艺这么高,我实在是有些自惭形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白若尘也没说话,动作行云如水般地将自己得外衣脱了整齐地搭在帷幕上,随即掀开被子上了榻。
很没出息的,我的心又开始狂乱地跳了,脑子里想起的都是那日洞房花烛的情景。虽然从前和落落有讨论过男女之事,但是却并不太了解的,而且也只是在白梨谷有一次无意和落落上山采药碰见了张大叔和他妻子在草堆里说亲密话,那时还傻傻地问落落他们到底在干吗,落落倒是脸红的一塌糊涂拽着我就赶紧跑了。后来,落落告诉我张大叔他们俩在做夫妻之间做的事情,自此我的观念里便有了欲行亲密之事需得夫妻之间才可,否则都是有违常理。
可那日确是初来乍到,紧张地说话都哆嗦,全程都是羞窘,尤其是白若尘一直在耳旁说着亲密的话,声音低沉而又嘶哑,听着只会让我全身发烫。
但被撕裂的那一刻,虽很不争气的哭了,但白若尘说,从此他和我便是一个整体,我倒是开心不少。
他的手无意碰到了我的手,冰凉的紧,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冰?”
我的手却是热的,在纯阳山除了热之外没别的了,白若尘的身子冰冰的,对我这个大火炉来讲真的是件很美妙的事情,所有的思绪都抛到了脑后,主动蹭到他的身边,伸手环抱住他,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跳声。
平静而又有规律,我不由得也心静下来。白若尘轻笑,“清浅,你这个样子像不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哪里是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白若尘愣了愣,倒是没料到我这么认真的样子,随即莞尔,“是,是,你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很多天前就不是了。”
抱着他蹭了蹭,脑子里在回想白若尘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明白他指的是我和他成亲那什么的事情,羞愤地把自己得爪子从他的腰上移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清浅,莫不是不好意思?”
谁,谁不好意思,我怎么可能不好意思,不就是比脸皮厚么?
重新转过身来,一用力直接翻身将白若尘压在了身下,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嘚瑟道,“啧啧,我怎么可能不好意思。”
他的身上冰的很,忍不住俯下身靠近了些,索性最后直接趴在他的身上,可是他硬邦邦的,我不由得蹭了蹭往上挪了挪。
“清浅,下去。”白若尘额头冒着汗,咬着牙说道。
执拗的心一上来,倒是不会那么容易妥协,“不。”
白若尘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我仿佛瞧见里面冒着火光,“你会后悔的。”
“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白若尘吞没掉了。
下半夜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什么叫做我会后悔,自作聪明的下场就是腰简直快断了。
红烛燃尽,床榻上依旧鲜活如许。
“清浅,清浅……。”
第21章 纯阳城
近日来,我有些抑郁,整个人处于闷闷不乐的状态,不是因为燥热的天气,而是因为院子里的那两株梨树,连续两个月来的精心栽培没有让它们开花反而弄得仅有的绿叶也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就连根部都开始冒黑点出来,有要烂根的趋势。.info[]
“唉……”重重地叹了声气,有些无力地蹲坐在石凳上,双手撑着下巴瞅着树杈。
也不晓得为什么这两株梨树就是不长叶子,如果是因为这日头太大了的话,我已经每天坚持浇水,而且还特意用伞架在它们的头顶用来遮日光,要是在白梨谷的话,说不定梨花早就开了。可是要想在这纯阳山种株梨花,简直是难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一大早就在叹气。”
白若尘从屋子里走出来,径直走到我的身边,见我一副抑郁不正的样子,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都两个月了这梨花不但未开花反而要死了的样子。”
“纯阳山的天气不适合植物的生长。”白若尘轻笑着解释。
可我依旧开心不起来,如果纯阳山不适合植被生长的话,为什么那些草长得那么繁茂,而且按照医经里所言,土壤的肥沃程度影响植物成长,这院子里的土是适合的。
见我依旧沉默不言,白若尘瞅了眼那两株光秃秃的梨树,微皱了眉说道,“原以为这梨树能够让你开心便移植了来,现下你却为了它们抑郁寡欢,我看还是把它们弄走为好。”
“不要。”我慌得站起身,直言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大抵是因为照顾了两个月都有感情了吧,更何况我是相信这梨树有一天是会开花的。
“好,都听你的。”白若尘牵过我的手,我顺势重新坐回凳子上,眨了眨眼睛望着他。
“清浅,一直让你待在纯阳山,是不是闷了?”
我闷了么?或许是有一点的吧,在纯阳山上没有朋友,平日里白若尘在的话还好,可等到他有事离开的那几日,我便会一直待在家中,大门都不出一步,时日久了自是有些无聊的。原本还想着可以去纯阳山上,但经过上一次的事情,我倒是不敢再随意上山了。
“明日我带你下山去,我们去纯阳城。”
有些不解地望着白若尘,低声道,“纯阳城是什么地方?”除了白梨谷,便是熟识纯阳山,我倒是从未去过其他地方。
白若尘把玩着我的手指头,说道,“嗯,纯阳城便是离我们这纯阳山不远的城镇,较为热闹。恰巧明日乃是花灯节,我想你定是喜欢的。”
“花灯节?”轻声自言自语,随即明白白若尘说的是什么。出过谷的苏白经常会讲到谷外有趣的事情,花灯节便是她经常说到的,苏白说花灯节所有的人都会拿着灯笼,灯笼上面画着很好看的图案,众人齐聚在街道上,猜灯谜做游戏好不热闹,而我却是从未见过花灯节是何种场景的,现下白若尘说明日要带我去花灯节,我自是开心的,但想到白若尘两个月和我说过的,我不能随意出这纯阳山,否则会惹出事端来,内心有些犹豫挣扎,“我真的可以去么?”
白若尘似是明白我在担心什么,拍了拍我的手背,认真道,“当然可以,有我在。”
第22章 为谁生孩子?
大抵是因为明日可以下山,高兴地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一直嘴角上扬地坐在那听白若尘弹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自从晓得我的琴艺之差,白若尘也就没有强求说一定要教我学会弹琴,反而每日弹给我听。听他弹琴,是一种享受,无论内心有多浮躁不安,听完琴音之后都会变得平静。
可唯一奇怪的是,白若尘的琴声里没有任何感情,虽是弹得好听,但却让人体会不到乐调里的情感。我虽是不怎么会弹琴,但对于琴音却是在苏白给我的那本乐谱里学过的。
“若尘。”
琴音停,白若尘抬眸望着我,而我却是笑了笑,随即摇摇头。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喊他的名字。[..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我打断了,白若尘索性也就不弹琴了,朝我招了招手,我挪步到他身边,还没开口说话便直接被白若尘给一把拉住,顺势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意识到这姿势是如此的令人害羞,我连忙站起身,可白若尘的双手却横在了我的腰间,力气大的我根本挣脱不掉只能乖乖地坐在他的腿上。虽然两人再亲切之事都已经做过了,可现下这青天白日的,依旧是很羞人的。
白若尘把头枕在我的颈窝里,用鼻尖蹭了蹭我的皮肤,说道,“清浅,你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么?”
我点点头,“喜欢,只要有你在,怎样都是好的。”
“呵……”白若尘轻笑了声,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里,弄得我不由一缩,呼吸都急促了点,而他倒是依旧很淡然,“我会一直在,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等有了孩子,我们就一起照顾孩子,我会每天教他琴棋书画,教他习武,而你便要好好照顾我和孩子,听起来你的任务很重。”
孩子?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声音甜甜地喊着“娘亲,爹爹。”
“谁说要给你生孩子了。”脸红的滚烫。
“你是我娘子,不给我生孩子还给谁生?”白若尘蹙着眉认真道。
这认真的样子着实是有些可爱的。
“就不给你生。”我故意唱反调。
白若尘也不生气,看了我一眼便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吓得我直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生怕他一不注意直接将我扔了。
“你放我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嘀咕道。
白若尘倒是一本正经,提步就往里走,严肃得紧,“现在我们得去讨论讨论夫妻问题,努力生孩子。”
“……”我竟无言以对,可是昨晚不是折腾了那么久。
最后,我的反抗都是没有用的,强势的白若尘直接用行动证明了他是我相公,我是她娘子。
,轻纱飘卷,只闻床笫间亲密之言。
“还要不要给我生孩子了?”白若尘低沉着声音,凑到我的耳边说道。
“不要”果断很坚决的拒绝。
“……”白若尘直接无视,行动起来。
折腾到下午,两人对话终于变了。
“还要不要给我生孩子了。”白若尘轻扬唇角。
“要的,要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这般妥协了,为了自己的腰。
可谁知白若尘竟然这般无耻道,“既然娘子也这般热衷生孩子,那么我们便继续吧。”随即又是一番扑倒。
第23章 嫌弃
终于结束一场精疲力尽之事,我躺在榻上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眼皮重的紧闭上,只想好好睡一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谁想等醒来已经是太阳落山了,肚子饿的直咕咕叫。
“吱……”门从外面被推开来,白若尘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碟。
我很是愤愤不平,为什么同样的事情,白若尘都可以这般精神抖索,我却是累得不成样子,实在是不公平,只能说他的精神实在是忒好了。
“你醒了,正好熬了莲子羹。”白若尘坐在床边,笑着对我说道。
我倒是真的饿了,靠着枕头坐着,伸手欲要端过碗,却被白若尘给躲开了,我十分不解,既是要给我吃的,为什么现在又不让了。
“我喂你。”说罢,白若尘便用勺子舀了一勺凑到我的嘴边,我傻愣愣听话地张口。
他认真地喂我吃东西,似乎怕我烫还刻意地吹了吹,动作温柔而又不失耐心。
“啪。”白若尘把碗碟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放,手握着我的肩膀,担忧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哭了么?当眼泪砸在手背上,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info[]
我又哭又笑地摇头,“我没事,真的。”
为什么会掉眼泪呢?只是他让我想起了苏白而已,小时候苏白也会耐心地喂我吃东西,那时的自己总以为自己会幸福一辈子,苏白会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可最后还是剩下我一个人。我不想当我习惯了白若尘的温柔,却忽然有一日连他也离开。
“傻姑娘。”白若尘嘴角带着一丝笑,随即将我抱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怀抱总是这般能够让我感觉到安定,他的味道像是清幽的莲花,又似檀木的味道。
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他的味道,这世间或许只有他是这样的味道。白若尘,如果有一天连你也离开了,我依旧会记得的,记得你的味道。
“你有闻到我的味道么?”我抬起头急切地问道。
白若尘倒是有些没明白我的意思,但还是点头回答,“知道,有一股梨花得香味,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也跟着笑了,是的,我的味道是梨花的香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特别喜欢梨花的原因,从小我的身上便是有淡淡梨花的味道的。
“你要记得我的味道,无论多久都要记得。”好奇怪,内心竟然会有些慌乱,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清浅,我会记得。无论多久,都会记得你的味道。”白若尘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又言道,“我会陪着你,别害怕。”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我的害怕。
白若尘拿过碗,又继续喂我莲子羹,我自是特别配合,许是真的饿了,没几下便吃完了。
“还要不要?”见碗已经空了,白若尘笑着问。
已经吃饱了,再吃的话肯定撑得慌。“我已经饱了,不要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满足的说道。
“清浅,你有发觉这些日子以来,你有什么变化么?”白若尘轻声,似是无意问道。
“什么?”我有什么变化?好像没什么变化呀,难道做了什么错事?莫不是上一次为了给他做一件衣裳不小心把布给剪坏了偷偷藏起来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不会吧,我记得那块布藏得很好的。
白若尘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我是说没发现最近你长了些肉么?”
“……”大抵是女人的天性,最受不得人说自己胖,白若尘竟然嫌弃我长肉,简直不能忍。
“你是嫌弃我长胖了?”有些低落地问道。
我的样子倒是把白若尘给逗笑了,他连忙解释,“之前就是太瘦了,抱着都有点咯手,现在这样正好。”
不过好像真的长胖了,尤其是腰上,摸着都有一层肉。有些紧张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脸上没有发胖。
“你会嫌弃我么?”
白若尘盯着我看,上下打量了会儿,“你最近容易犯困嗜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的确,这个月我又开始犯困了,习惯窝在房间里睡觉,如果不是白若尘提醒我,我倒是没太注意,可现下想想也倒是有些奇怪,从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犯困,现在我都好端端的。
“我没有哪不舒服,大概是天气原因吧,热的人昏昏欲睡。”
白若尘也没有多想,只是笑言,“明日便去热闹的地方。”
我倒是万分期待明日的花灯节。
第24章 纯阳惊变
纯阳城,是当朝皇帝别宫所在,自是繁华至极。(..info无弹窗广告)
才刚踏进城门,便已经感受到了它的繁盛,纯阳十里长街铺满红妆,街道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灯,行人们纷纷扬着笑,说谈着。
原来,这便是纯阳。
“清浅,纯阳到了,我们先去找家客栈住下,等到晚上再出来走走,花灯节到晚上才是最热闹的。”站在我身旁的白若尘一直紧紧地牵着我的手,生怕我一不小心就被人群给冲散了。
我点点头,“这里好热闹。”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不晓得是不是身旁的白若尘长得太好看的缘故还是别的,很多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盯着他看几秒,尤其是穿得很漂亮衣裳的女子,瞅着白若尘的时候眼底都是带着笑的,可是看我的眼神却是很无礼的样子,实在是弄不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纯阳真的很大,街道两旁的房子也是构造奇特,我从前倒是从未见过,虽是同样木石搭建,但却是有双层的,屋檐下还挂着流苏,好看的紧。
“卖糖人了,好看又好吃的糖人。”
顺着男人的叫卖声望去,瞧见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人形,原来这便是糖人,那人倒是手巧的很,只是随意的捏了几下便有了形状。
“喜欢么?”定是我那充满好奇的目光被白若尘瞧见了。
还没待我说话,白若尘便牵着我的手走到了摊子前,“喜欢哪个,自己拿。”
面前摆着太多种类了,每个都好看的紧确是不晓得挑哪个好了。
我迟迟未选,倒是白若尘伸手拿了左上角的一个,递到了我的手中。
是一个女子,带着面具只能够瞧得见那双漂亮的眼睛。
白若尘付过钱之后便又重新牵着我的手往前走,见我一直盯着手中的糖人看,笑着问道,“这个喜欢么?”
点点头,“很好看。”
“觉得这个像你,便选了这个,你喜欢就好。”白若尘解释他为什么挑了这个糖人。
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个糖人像我,不过白若尘这般说,我倒是越发喜欢这个糖人了。
白若尘一直牵着我,穿过人群直到在一家名为“随悦客栈”的屋子前才停下来。
“我们今天便先在这客栈住下。”白若尘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便牵着我进了客栈。
许是到了晌午,客栈里的人多得很,众人都在吃吃喝喝,见有人进了来便都把目光投来,我有些怕地缩在了白若尘的身边,不去探究那些人的眼神。
“公子,夫人,你的房间在二楼的雅房,我这就带你们去。”一个脖子上挂着白纱布的年轻男子,满脸堆着笑意地在前面带路,我和白若尘便紧跟其后上了楼去。
房间位于最东边,那人将我们带到之后便离开了。
“清浅,坐下歇歇,等会儿会有人送吃的上来。”白若尘进了屋,朝站在门口的我招了招手。
我踱步进了屋,确是被这房间的布置给弄得一愣,这抬头看全挂着灯。不过也想的到,今日是花灯节,这店老板肯定是为了迎合这个节。
第25章 惊变纯阳城
见白若尘站在窗前,满目沉思的样子,我随手倒了一杯水走到他的面前,“在想什么?”
白若尘回了神,接过我手中的茶杯,轻抿了口随即说道,“我在想让清浅你待在纯阳山上对还是错,要是清浅你喜欢这纯阳城,我们便不回去了。..info”
“那里有我们的家,我喜欢那。”又怎会因为纯阳城的热闹而不回去。
“好,要是你喜欢这,我们每月都来这里住上几日。”白若尘说罢,便将茶杯放在桌面上,随即伸手从袖口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我的面前。
是一颗透明的珠子,泛着太阳光很漂亮。
“这是什么?”
“清浅,这颗珠子呢,名叫水灵珠,虽是透明,只要遇水便会变化别的颜色,要是你想找我的话,只要用这颗珠子便能够瞧得见我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不知道为什么白若尘会有这么多奇珍异宝,但还是接过了并很小心地放入了袖中。我知道白若尘大抵是怕我迷了路,找不到他才给我这灵珠的。
“你是怕我丢了么?”我笑着问道,带着一丝玩笑的意思。
可白若尘却认真至极,伸手将我抱进怀里,很用力地抱着,我听见他说,“清浅,我怕,我不知道做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我有些弄不懂白若尘说的是什么意思,当我欲要问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进来。”白若尘放开了我,朝着门的位置喊了声,便见领我俩上楼来的男人手里端着饭菜,径直进了屋将碗碟摆放在桌子上,说了句,“客官慢用。”便又出了门,还特意顺手将房间的门给带拢了。
和白若尘面对面坐着吃饭,虽没有多余的言语,但是时而却会相视一笑,一顿饭吃下来充满了幸福。
“唔。”才吃过饭没多久,我又有些犯困了,瞅了眼窗外的日头,这大下午的热的紧,也不方便出门,还是睡午觉比较合适。
“定是累了,去床上睡一觉吧。”白若尘摸了摸我的头,他真的很喜欢摸我的头。
我是真的有些累了,很听话的脱了鞋和外裳躺上了床,原以为白若尘不会跟着来的,却是瞧见他拿着本书便也跟着坐在了床榻上。
“你也要睡么?”
白若尘摇头,给我盖好了被子说道,“坐在这里陪你,你睡吧,我看会儿书。”
“好。”
许是心里想着身旁有他在,很快便睡着了去。
“若尘。”
一觉醒来,夜幕已经降临,窗外隐约传来喧闹声,可却没瞧见白若尘的人影,下意识地便喊他的名字,却没有回应,有些疑惑地穿戴好便走出来,却正好碰见白若尘推门进来,目光相对,我才暗暗放下心来。
“醒了,饿不饿?刚去楼下买了些吃的。”他轻笑着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我,“瞧见其他人都在买这桂花糕,想必应当是好吃的,便也买些来给你尝尝。”
原来他是去给我买吃的了,我还以为他又像之前那般有急事离开了。
“刚睡醒,还不饿,待会儿再吃吧。”
白若尘见我一副情绪恹恹的样子,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哪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倒是走近他一些,伸手环抱住他,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就是醒来没找着你,有些害怕。”
“下次不会了,下次一定会等你醒来。”白若尘俯身亲了亲我的唇角,笑道,“夫人这般依赖为夫,为夫甚是高兴。”
第26章 灿烂烟火
我自是晓得自己变了,好像变得娇气了,这样娇气的我,白若尘会喜欢么?
“我是不是特别娇气?”从前的我不是这样的,可是白若尘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娇气,这是不是就叫做恃人而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耳旁响着白若尘轻笑的声音,“嗯,应该的,有我在,你可以更娇气。”
“噗。”一本正经的白若尘倒是弄得我笑出了声,最后一点不高兴也没了,从他怀中出来,看了眼窗外的灯火阑珊,说道,“花灯节应该开始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依旧是紧紧牵着我,但是相比于白天,夜晚的纯阳街真是热闹的不成样子,行人接踵而至,步行前进都有些困难,只能缓慢的跟着人群方向移动。
“花灯,卖花灯咯。卖面具了,好看的面具。”叫卖声,声声入耳。(..info)
只见前方不远,许多人都围绕在那,似乎是卖面具的摊子。随着人群走去,也到了那。
老板是一位中年男子,留着胡须穿着蓝色的布裳,他手里拿着一个有着玫瑰花瓣的面具,特别激动地说着话,“今日是花灯节,带着面具逛花灯,定是会遇到有缘之人的,大家都买一个面具吧,这些面具可都好看的很啊。”
“你这些面具都有花,有什么寓意么?”人群里,不晓得是谁开口问道。
“当然有了,来来来,你们带着面具听我说故事。”老板笑着将面具递给买了的人,随即便说道,“这些花呀都是世间最美的花,传说很久以前我们人世间到处繁花似锦,充满了各色的花,美的不可方物,可眼下我们世间的花少的可怜,就举个我们纯阳的例子,几乎看不到花的样子,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有个姑娘似乎很想知道故事的后来,有些急切地问。
店老板手里拿过一个桃花图案的半月形面具,说道,“姑娘,这个面具你买了,便晓得后来了。”
那姑娘果然买了面具,老板便继续说故事,“从前繁花似锦是因为我们的花神还在,她庇佑世间,可是九百年前仙魔大战,魔君击毁了所有的花,花神为了保佑最后一点花种消散了所有的灵,至此花神便不存在了。”
为什么听了这个故事,我的头疼的厉害,老板的一字一句都一直在耳畔回荡,就好像这所有的事情我都经历过一般。
“清浅,怎么了?”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白若尘颇为担心。
“我没事,你别担心。”笑了笑说道,“只是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我们也买一个面具吧。”
白若尘点头,“清浅,你选吧。”
最终我选了一个有梨花图案的面具,原想着给白若尘也选一个的,可他似乎不太喜欢我也就没有选了。
“好看么?”戴上了面具,笑着问一旁的白若尘。
白若尘点头,“清浅怎样都好看。”
我笑了笑,却未多言,跟着他离开了卖面具的摊位,继续往前走去。
对于好不好看这个问题,其实我心里是明白的很的,来来往往的姑娘都把目光停留在白若尘身上,我想大抵她们也是觉得白若尘好看的。
“轰。”空中忽然一声响,待我抬头看,便瞧见满空的璀璨烟火,五颜六色的光相交织在一块。
“好美。”这是众人发出的感叹,大家都站在原地认真地望向空中,顾不得去做别的事情。
并不是未曾见过烟火,在白梨谷的时候,每到祭礼之日便会放烟火,可却是没有此刻的烟火那般美,可虽是美好却极为短暂,转瞬即逝。
第27章 天起异像
随着人群一直走,便到了河边,一座石桥横跨在水面上,栏杆上挂着的灯笼泛着的光照映在水面上,形成有规律的光晕。..info
有许多结对而行的男女手上纷纷拿着花灯蹲在河边,将手中的花灯放入水中,夹带着美好的愿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了眼身旁的白若尘,我微微浅笑道,“要不,我们也去放花灯吧?”
“嗯。”白若尘应了声便牵着我走到河边,递给我两个他向河边卖许愿花灯阿婆买的花灯。
是莲花灯,灯芯上是燃着的蜡烛,卖花灯的阿婆说,要是这灯芯不灭的话,那便是天上的神明听见了心中的愿望,定是可以实现的。(..info$>>>棉、花‘糖’小‘說’)
手心里捧着花灯,瞧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终是将花灯放进了水里,只见其顺着水流而飘远。
”许了什么愿?清浅。“
我侧过头,视线停留在白若尘的身上,黑夜里,我竟是发现他的眼睛尤为的亮,好看的紧。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笑着插科打诨,没有告诉他,我许的这个愿望和他有关,我希望白若尘能够陪着我一辈子。
见我不愿意说,白若尘只是浅笑并没有说什么。
“轰……”忽的一声雷响,抬眸往空中看,却见团团乌云汹涌滚来,顷刻间便淹没了明亮的月光,星层里似乎有黑影划过。
白若尘嘴角原本的那丝笑容慢慢变淡,很快便抿成了一条直线,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何事,他便认真严肃地对我说道,“清浅,你在这等着我,我很快便回来。”
看他得样子似乎很急,我自是乖乖地点头,应了声“好。”
白若尘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的人群里,待我回头瞧我放入河中的花灯时,却发现灯芯早已熄灭,花灯也被急流给冲破了。
突如其来的心下一惊,竟是有几分难过的,不是灯芯不灭便能够实现愿望,可惜我放的花灯熄灭了。应该是神明太忙了,顾不上我了。
有些心事重重地将剩下的那个花灯放入河中,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瞧着,一直到它飘向远处影子都瞧不清楚了,我才回过神来。
第二个花灯我许的愿望是能够再见到苏白,虽然这个愿望有些可笑。
大抵是见黑云密布要变天了,很多人都冲冲往回走了,我蹲坐在河边的柳树下,瞧着行色匆匆的路人。
时间便是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依旧待在那等着白若尘,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所以我不怕。
可是直到河边只剩下我一人,也不见白若尘回来,我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他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一定不会的。
站起身,沿着河边一直往前走,认真地瞧着行人,生怕错过了白若尘。可我将整个十里长街都找了个遍也没瞧见,心急地连忙又重新回了河边,原以为他是回了河边,可河边漆黑一片却没有一个人。
有些挫败,原来我竟是这般害怕白若尘会离开。
第28章 不至于割腕吧?
经过石桥边,我提步走上了桥,心想着站的高一些,许是能够瞧得清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
桥上两旁闪着花灯,隐约间我似乎瞧见了桥中央站着个人,背对着我却是很像他的。
有些高兴,连忙快步跑去,对着那道身影喊着,”白若尘。“
一袭素白衣裳的男人缓缓转身,瞧着我,当瞧清楚他的模样,那一丝高兴也瞬间没了。
心急的竟然认错了人,虽然眼前这个男人也长得好看,棱角分明的样子,可是却不是白若尘,因为白若尘眉目如画。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得男人这般说着。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带着点疑问的味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公子,我们定是未曾蒙面的。”我第一次来纯阳城,更是第一次来谷外,又怎么可能会认识他,想必这位公子定是和我一样认错了人吧。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直到瞧见我手中拿着的梨花面具,嘴角竟微微上扬,“或许是我认错了人吧,只是觉得姑娘有些眼熟。没想到你也喜欢这面具。”说罢,他便举高了手,我瞧见了他手上那个和我一样的梨花面具。
我只是对着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姑娘是在寻什么人么?顾某有什么可以帮的上忙的么?”
原来他姓顾,“不用了,我自己寻便好,那么顾公子,再见了。”
可我万万没料到,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会瞧见顾公子嘴角会流黑血,我的眼底划过一丝讶异,顷刻间便明白这人定是中了毒。
“你怎么了?”顾不得其他,我连忙拿过他的手便替他把脉,脉息紊乱,确是中毒无疑,要是没猜错的话,还是极恶之毒。
“我叫顾青衣,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姑娘?”
都已经中毒了,还有心情说这些,我实在有些不懂这个叫顾青衣的男人。
“你中毒了,如果再不吃解药的话,再过一个时辰便会暴毙而亡。”我严肃地对顾青衣说道,行医之人最见不得的便是有人在自己的眼前枉死。
顾青衣蹙了蹙眉说道,“无药可解,确是没想到只能活一个时辰了。”原本是苦恼的样子,可才片刻他便又开怀大笑起来,“死得好,死了好。”
“……”这人难道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人活在世又怎么可以轻言死亡,你既然遇见了我,我自是不会不救你。”犹豫了片刻,我便对眼前的男人说道,”身上可有匕首?“我今日未带布袋,自是没有匕首的。
“要匕首何用?”顾青衣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不过还是递给了我一把匕首。
接过匕首,对着自己得手腕便割了下去,既然这人中了无药可解的毒,我只能够给他喝我的血,虽然我才恢复没多久,但是却做不到死活不救。
顾青衣似乎被我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声阻止,“这位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虽然我中毒快死了,你也不用为了我割腕吧。”
第29章 给你数数黑账
”……”真的很不想和这人废话,好端端地割一刀真的很疼得好不好,要是被白若尘发现了的话,我定是又要挨骂了。(..info好看的小说
血珠顺着伤口直冒出来,我皱着眉说道,“顾青衣,你躺下,快点。”
“我……”顾青衣欲要开口拒绝,却因为中毒太深自己无力直接倒在了地上,我连忙蹲下身将手腕凑到他的唇边,让血珠滴进他的口中,我瞧见顾青衣的双眼睁得老大,但还是被我灌了血。
“等你醒来,你便会没事了。”我扯了一小块自己的衣角将伤口包扎了下,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顾青衣虚弱地问。
既然萍水相逢,又何必知晓名字。
“好好睡一觉吧。”说罢,我便疾步离开,我还得去找白若尘,也不晓得他到底去哪了。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心事重重地走在街上,那些卖小东西得摊主依旧在叫卖着,有些好奇心重的人甚至站在原地抬头仰望那多变的夜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快看,那个男人也忒好看了吧,我们快也去瞧瞧。”从我身侧经过的好几个姑娘都特别兴奋地往前快步走着。
好看的男人?会不会是白若尘呢?心下有所怀疑便也跟着加快步子,随着那群姑娘走。
长街,红毯,一袭素白衣裳的白若尘便站在那,风卷起了他的衣角,长发也微微随风浮动。
果真是他,暗暗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我站在人群里望着不远处夺目的白若尘,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瞧见我,可私心里却是希望他能够找到我的。
“这男人也太好看了,要是嫁给他死都愿意了。”站在我身旁的一个高壮的姑娘,特别激动地喊着。
我蹙着眉瞅了眼这姑娘一眼,她眼底冒着红心算是怎么一回事?而且还说要嫁给白若尘,白若尘已经娶了我了好不好?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人群里的白若尘,果然他身边的姑娘都是一副花痴的样子,而且他好像也很享受的样子。
这么招蜂引蝶,哼!
站在我前端的那群人却忽然散了开来,我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便见白若尘冷着一张脸走到了我的面前,随即话都没说一句直接拽过我的手便拉着我往前走。
他需要使这么大力气么?手腕很疼好么?
“你先放开我。”他握住的正好是那只受了伤的手,被白若尘这样用力的抓着,本尝试着愈合的伤口直接又崩开了。
白若尘冷眼扫了我一眼,松开了我的手,可我还没来得及缓口气,整个人便直接被白若尘打横给抱了起来,忽然悬空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了?”察觉到他好像在生气,心情严重不好的样子,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我也是不怎么高兴的,但无论多么得慌乱再瞧见他的那一刻便都烟消云散了。
白若尘嘴角抽了抽,瞪了我一眼之后,严肃地说道,“苏清浅,等到了客栈,我给你数数你的罪状。”
“……”听起来我怎么这么罪大恶极,我明明无辜地什么也没有做。
白若尘一直抱着我进了客栈,回了房间之后才放下来,我乖乖地坐在榻上,而他则是一脸严肃地站在我的面前,满脸写着不高兴。
“咳。”气氛有些古怪,我故意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
白若尘终于动了动手指,那架势好像要揍我一顿一样,惹得我不由缩了缩脖子,却没想我的反应惹得他轻笑。
“做错事的人还害怕惩罚?”白若尘的语调微扬,特别强调做错事这几个字。
我有些不明白,想想受伤的事情他应该还没有发现才对,那我还做错了什么事?
“苏清浅,是谁答应要待在河边等我的?”白若尘见我始终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出声提醒道。
可我也是因为担心他才会去找的,被他这样一说,心里有些酸酸的。
“我是因为去找你,你那么久还不回来,我很担心你。”垂着眉,有些委屈地说道。
白若尘倒是没有再多言什么,一直绷着得脸也终于松了开来,伸手将我抱进了怀里。
第30章 你怕我么?
白若尘一直抱着我,很用力的那种,就好像要把我揉进骨子里一般,后脑勺被他一直摁着,只能靠在他的怀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满室的安静,只有那桌上跳跃的烛光。
“若尘,你怎么了?”我似乎感觉到他抱着我的那只手在发抖,又怀疑是不是只是我瞧错了,疑惑地微微抬头望着一言不发的白若尘说道。
白若尘放开了我,与我四目相对,眼里不再是带我回客栈时的冷漠,而是有些放松。
“清浅,下次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他拉过我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
我眨了眨眼睛,小声应了句,“好。”
其实我心里是万分复杂的,有时候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便会习惯性的胡思乱想,为什么白若尘从来不告诉我他去什么地方,也从来没有说过他自己的事情,我和他明明是很亲密属于彼此的两个人,却似乎从未了解过他,除了晓得他叫白若尘之外,真正是不知道别的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甚至有想过,要不要主动开口问呢?可又挣扎着想或许白若尘肯定是会告诉我的,犹豫到最后结果都是把疑问埋在心底。
“我就是有些害怕,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才去找你的,你别生气。”
白若尘莞尔,曲起手指碰了碰我的鼻尖,“傻姑娘,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如果想要找我的话可以直接用那颗我给你的珠子。”
“……”要不是他提起,我倒是真的忘记了袖口里还有颗珠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吐舌,“一时没有记起。”
白若尘一副拿我实在没办法的模样,“看来你这个当娘子的好像没有把我这个相公的话放在心里。”
这绝对是忒大的冤枉,“我哪有。”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该洗澡睡觉了。”白若尘转身往门外走,我只听得他说,他去找店家要热水。
其实,我真的很想说这么热的天,真的可以用冷水就行的,但我还是很识趣地把这话吞回了肚子里,要是说了,又免不了被白若尘给说教一顿了。
终是忙碌了一天,洗个热水澡解解乏也是极好的事情。
这房的最里间是有个隔间的,虽是空间不怎么大,但却摆着浴桶用来专门沐浴的。
因为手腕受了伤的缘故,我都是特别小心地洗了个澡,可谁晓得手腕处的伤口还是有血珠冒出来。
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我便想着去自己的布袋里拿些创伤药,可我才刚把袖子撩高,准备把药粉倒在伤口上,门便被推开了,白若尘从外面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我急忙把袖子给放了下来试图遮挡伤口。
白若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走到我的身边,什么话都没有说便直接蹲下身,将我的袖子给撩了开来,瞧见我那还在冒血的伤口,脸色忽的变冷了些。
唉,我忍不住叹声气,原想着等敷过药明日便应该好了,白若尘也就不会发现,可谁料还没到明天就已经被发现了。我自是晓得白若尘最不喜欢我做的事情便是用自己的血救人,他现下定是很不高兴的。
原以为他会训斥我,却只见他拿过药瓶,对着我的伤口小心地洒了些药粉,动作轻柔地拿过纱布将我的伤口给包扎了,等包扎完了,他把药瓶收拾好了便径直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也不说话。
我慢吞吞地挪到他的身边,认错态度极其诚恳,“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原先微垂着眉的白若尘,听见我说话便抬眸扫了我一眼,很平静地说道,“你怕我生气么?”
我当然怕!
第31章 黑衣杀手
窗外,月色迷蒙,浓雾不断,最为奇怪的是有无数的乌云生出,虫鸣兽叫都显得更为诡异。[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撑着下巴,坐在房间的躺椅上,一点睡意都没。
现在已经子时了,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半夜做噩梦,醒来全身都在冒冷汗。着实奇怪的是,我竟然梦见了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子,和从前梦见的那个女子是同一人,可这一次她却惨遭鞭刑,痛苦的几乎快要死掉。那该是一种怎么样的刑罚,能够将明艳的女子折磨成这般,可是明明是梦,梦见的不是我自己,可是被鞭打的那种疼,我却深切地感受到了,就好像受刑罚之人乃是我自己一般。[..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蜷缩着双膝,注视着桌上跳跃的烛光。从噩梦中惊醒,抱在我睡的白若尘也自然被我给吵醒了,见我直冒冷汗,便一直担忧地拍着我的背安抚我。
我只是说了句好似肚子有些饿了,想要吃桂花糕,他许是晓得我喜欢吃桂花糕的,因为之前他带回来的桂花糕便被我临睡前给吃掉了,所以他便起了身穿了衣服离开了客栈,临走时特意交代很快便回来。
“师傅,你能不能瞧得见,我现在过得很好,若尘像你一样对我那般好。”呢喃出声,我多希望苏白能够听得见。
白若尘自是对我好的,就算明明生我气,气我受伤,但是他还是会小心翼翼地为我包扎伤口,睡觉的时候还是会特意将我那只受伤的手放在他的胸前,生怕我睡觉不老实将伤口给弄裂开来了,想到他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嘴角便情不自禁得微扬。
“呼……”风吹动门窗的声音,抬眸望去,瞧见一道人影经过。
心想着莫不是白若尘回来了,赶忙从躺椅上起身,可我脸上挂着的笑容,在瞧见进屋来的人影之后,瞬间皲裂。
一个身高马大,穿着黑色衣服,蒙着脸的男人,手持长剑,指着我。满眼的怒狠,可我却是识不得他。
他是谁?满脑子的疑惑。
上下打量了这黑衣男人一番,再确定我是真的不认识他之后,我不得不出声说道,“这位公子,你莫不是走岔了路?”应该是和我一样不怎么识路吧,还是说这人也认错了人?
可这人却未搭理我,对我的话是充耳不闻,反而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即长剑又伸直了一寸,人也一个转身,瞬间转移到我的身后,用剑割在我的脖子底下,只要稍微不慎,绝对会割破我的脖子。
“额,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你莫不是认错人了?”这个男人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我再怎么绞尽脑子,也想不到能够脱身的办法,也只能够在心底暗暗祈祷白若尘能够赶回来救我。
“少废话,呵,果真是一点也没变。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男人冷冷地瞪着我的后脑勺。
“……”我什么时候和这人认识过了,我今日才是第一次来纯阳城,就莫名其妙出来这人,看这架势是要杀我。我真正是很想告诉这人,他真的认错了人。
“呵,公子,我们以前见过么?”
“别给我装傻,老子不会认错的。”
他的话说得莫名其妙,我略略瞅了他一眼,真正是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位公子,我是真的不认识你。”我特别无奈地强调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黑衣男人听完我的话,用那种特别诡异的眼神瞅了我几眼,像是在思考是不是认错人了。但很快便又恢复平静说道,“别想骗我,今日我却是不会放过你的。”
看来这人是不打算放过我了,现下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救自己。
第32章 看走了眼
“打蛇要打七寸。.info[]”脑子里忽然冒出来这句话,落落曾经和我说过,要是遇到马天娇那些人欺负我,就直接揍。那时候我还特意问了句,七寸位于何处,谁料落落只是贼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说了句,“下盘。”
乘他不备,曲腿攻去。
“额,你这个臭丫头。”男人疼痛隐忍的声音。
房间里顿时一片混乱,黑衣男子疼痛的直弯下腰,从剑口下逃身的我,赶紧溜,朝房门口跑去。
赶紧跑,赶紧跑,我用尽了所有力气往客栈楼下跑,身后也逐渐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刚才我只不过是用了一招落落教我得“猴子捞月”,狠狠地伤了那人的命根子,一阵痛楚过后,很快就会恢复。
“兹……”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转眼,黑衣男人已经堵住在了我的前面,凶狠异常,银白色的长剑,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冰冷,像一条银蛇,想要吸血。..info
“臭丫头,竟然想逃,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长剑挥来。
扭身一转,顺手拿起客栈桌子上的茶杯,全都一股脑地朝黑衣男人丢去。“砰”瞬间破碎,掉在地上,男人毫发未损。
“呵……”男人冷笑,下一秒,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消失在空气里,也只不过一两秒的时间,我的脖子被人从身后狠狠地从身后掐住。
“唔,额……”谁来告诉我,为什么这个男人的武功这么厉害?
黑衣男人的手越掐越紧,我的脸色也开始慢慢变白,嘴唇也渐渐地失掉血色。我心有不甘,没料到自己会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掐死了,白若尘都还没有回来。
“放开她。”一声冷喝,是我最熟悉得声音,我努力睁眼瞧着声源处,只见白若尘他从天而降,披着月光,一袭白衣,枉如谪仙。
不知道为什么,在瞧见白若尘的那一刻,我竟有些想哭,红着眼睛望着他。白若尘看了我一眼,用眼神安抚我。
“哈……”黑衣男人瞧见来人是白若尘,笑得特别猖狂,“白若尘,没想到你还活着,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也能这么快复原,不愧是白若尘。”
难道这人和白若尘认识么?
“秦莫言,将她放了。”白若尘冷着声,眼底卷起一层层冷风暴。
“哼。”被唤作秦莫言的男人冷哼一声,随即便随手一挥,我还没来得及回神,便直直往一旁倒去,原以为会重重倒在桌子上,却见腰上多了一只手,是白若尘,他环抱住我待我站稳了之后才松开了手。
“清浅,莫要担心。”
原来,他知道我的担心。我朝他点了点头,便乖乖地站在那。
白若尘摸了摸我的头发,转身冷眼看着秦莫言。
“秦莫言,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可是那又如何,你只有受挫的份。”
“白若尘,你奶奶个熊,这么瞧不起人。看招。”话毕,剑出。
“砰,昊。”空中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一道白色的光,一道黑色的光。
“你姥姥的,和老子比武,你******竟然不用武器,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我只听得那个叫做秦莫言的人说了这句话便没有声了。紧张地抬头望着那黑白两道影子,心下担忧生怕白若尘吃了亏去。
可事实是我多想了,只见空中白衣一挥,数道白光闪过,下一秒,黑衣人直接没了,像一颗星星一样,在天上亮了一下,就不见了。
第33章 我想要你
我瞧见白若尘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直到站定在我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便伸手将我抱进了怀里。(..info棉、花‘糖’小‘说’)
“清浅,我真该死,怎么会没想到把你留在客栈里会有危险?”白若尘有些懊恼。
我摇了摇头,伸手也环抱着他,轻声说道,“我没事,真的。”可心底却是奇怪的,从他怀中抬头,问道,“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何人?为什么他会说认识我呢?我真正是没见过他的。”
白若尘愣了愣,随即说道,“大抵是那厮眼神有问题,清浅莫要放在心上。他以后都不可能出现了。”
我本就不认识那个叫做秦莫言的人,自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可心底的那一丝丝疑惑却依旧存在着,因为秦莫言和白若尘是认识的,听那人的话的意思,白若尘第一次受伤出现在白梨谷,秦莫言也是晓得的。
“在想什么?”见我一直沉默不言,白若尘双手捧着我的脸问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笑了笑,回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厉害。”虽然我晓得白若尘是会武功的,为医者,望闻问切自然能够探析一个人是否存有内力,从救下白若尘那天起,我便知晓他是武功的。
“本就不怎么聪明,莫要越想越笨了去。”白若尘轻笑,递给我纸袋,见我疑惑才开口继续说道,“桂花糕。”
手心里热乎乎的,真的是桂花糕,这大半夜的也不晓得他是去哪买的,想到他为我奔波,眼眶有些酸酸的,似乎成亲之后,娇气什么的越来越严重了。
白若尘牵着我的手,回了楼上房间,两人坐在桌前,我吃桂花糕,而他则是坐在我的面前瞅着我,满眼温柔。
一个人吃独食什么的真正不是什么好事情,我顺手拿过一片桂花糕递到他的唇边,“给你一块。”
白若尘轻笑张嘴,将桂花糕含了进去,舌头还特别不小心地蹭了蹭我的手指,烫的我连忙伸回手,脸不自觉得发烫。见我如此囧迫,白若尘笑意却是更重了几分,竟是笑出了声。
“……”简直没脸了,急忙忙站起身,留下句,“我先睡了。”连忙爬上了榻,将自己盖在被子里。
白若尘倒是不慌不忙地走到床边,脱掉衣裳之后上了榻,然后特别熟练地伸手抱住了我的腰,顺便将我那只受伤的手搭在了他的胸前。
心下一暖,闻着熟悉的味道,我竟有些犯困了。
“清浅,明日我们便会纯阳山。”
在睡着前,我听得白若尘在我耳旁说了话,他还俯首亲了亲我的额头,在迷迷糊糊间,又似乎听见他说了别的什么,可到底是什么我倒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翌日,清早。白若尘便收拾好了行李带我回了纯阳山。纯阳城一行,有欢喜也有惊险。重新回到纯阳山,刚进院子我便径直去探看了那两株梨树,生怕我不在的时候它们会出什么事,不过见到它们好好地在那,我倒是放心了些。
白若尘倒了杯水递给我,“我都有些嫉妒了。”
接过茶杯,抿了几口,看着白若尘说道,“你嫉妒什么?”
“嫉妒这些梨树,你花在它们的身上比我多。”这话听得怎么有点酸酸的味道。
不过这样子的白若尘倒是有些可爱,我忍不住笑道,“怎么会,自然是你重要些。”
“是么?”
“当然了。”为表诚心重重点头,生怕白若尘不相信。
白若尘思虑了几秒,说道,“那你要如何证明呢?”
“……”这我能怎么证明,“你想要怎么?”把如此复杂的问题又重新抛回给了白若尘。
却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俯身凑到我的耳边,“你。”
“什么?”我有些没听懂,下意识地问道,可问完之后便明白了白若尘说的是什么了。
你想要怎么?
我想要你。
白若尘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往屋子里走去。
我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吃醋的男人,什么叫做把自己坑了。
第34章 相公身体很棒
炎热的夏天转眼便过去了,不知不觉竟在纯阳山待了四个月有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浅,过来。”坐在书桌前看书的白若尘忽然出声唤了我的名字,我踱步走到桌前。
他朝我招了招手,随即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我坐过去,我自然是很听话地坐在他的身边,瞅了眼桌面上摆着的书,字迹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痛,也不晓得白若尘怎么可以那么淡定地看了一早上。
“你也要看么?”白若尘见我一直瞅着书看,便轻声问道。
我赶忙摇了摇头,对这类书我倒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全都是文字连一点插图都没有,简直无聊的紧。
“还是不要了,你继续看吧。”其实我原想着白若尘继续看他的书,那我就可以继续去做我的事情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几个月以来,其他的什么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怎样刺绣,想到从前那个丑的很的荷包,便想着重新缝制一个,十几天的努力倒是已经缝制好一大半了。
白若尘握着我的手,颇为无奈的说道,“你以为我这一早上都在看书?”
当然咯,我虽在绣东西,但也是瞅了好几眼他的,他端坐在那简直认真的紧。
“是呀,我瞧见你忒认真,这书讲的什么?”
却见白若尘轻笑,曲起手指敲了下我的脑门,我很无辜地望着他,“你干嘛敲我?”
“你问我这书中讲的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所以他看了一早上都看了些什么。
似是瞧出了我的疑惑,白若尘伸手拿过放在桌上的书,然后对我说道,“一早上我就看了第一页。”
我用怪异地眼神打量了一番白若尘,“那你都在看什么?”还那么一副认真的很的样子。
白若尘很无辜地说道,“看你。”
“你……”我舌头都打结了,话说不清了,耳根处开始发烫,被他一直盯着,脸也不自觉的红了。我以为他认真地看了一早的书,谁晓得这厮竟然一大早就看了一页!
白若尘俯首,吻上了我的唇,辗转反侧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眼底带着笑意地说道,“想做这事很久了,想了一早了。”
我愣愣地望着他,竟无言以对,实在是无法想白若尘竟可以把某些事情说的那么直白。
“那个,若尘,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什么事。”
我咽了咽口水,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开口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几个月太不节制了。”
“……”白若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娘子是不满意么?”
“哎……”我话都没来得及说,整个人便已经被白若尘给抱了起来,忽然悬空着实吓了我一跳,连忙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你这是要干嘛?”
只见白若尘对我笑了笑,凑到我的耳边,说道,“做让娘子满意的事情。”
“喂,不是,若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真的误会了。”挣扎喊出口,可却被白若尘直接给压在了榻上。
“那个医经上说,过度的运动会让人虚空的,身体也就不好了。”我双手撑在他的胸前,尝试着和白若尘商量。
白若尘却是充耳不闻,动手丰衣足食。
“你放心,你相公的身体会很棒的。”
只觉整张脸都烫得很,真正切切再次体会到了白若尘口中的身体棒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第35章 再别纯阳
醒来已是黄昏,累得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榻上爬起来,伸手扶着自己的腰走出房间,瞧见白若尘端着碗碟从厨房走出来,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我整个人都累得紧。
“醒了,过来喝汤,煮了你喜欢的银耳莲子羹。”
我踱步走到桌前,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摆着的银耳羹,不由轻笑,“你什么时候买的银耳和莲子,我都不晓得。”
白若尘也顺势坐了下来,“从纯阳城那日回来路上买的。”
经他提醒,我倒是记起从纯阳城回来的那日,我睡得有些晚醒来倒是没瞧见白若尘,等我洗漱好便瞧见白若尘手里拎着行李从外面回来,却是没想过他是一大早去买食料了。
两人都低着头喝银耳羹,没有人说话,屋子里显得有些安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清浅。”白若尘叫了我一声,抬眸望着他,见其一脸认真,我的心竟不自觉得漏跳了一拍,隐约有些不安。
“怎么了?”我轻声回道。
白若尘的眉蹙了蹙,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可我不安的心却是越发的重了,“是出了什么事么?”
“无碍,只是想问问你,你喜欢纯阳山么?”
我点点头,“喜欢。”除了白梨谷,我想我最喜欢的地方莫过于纯阳了。
只是简单的一次对话,却令我不安,总是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到底是什么事情我确是不晓得的。
可终究是爆发了,三日后。
纯阳山昏天黑地,电闪雷鸣,太过异常的天气令人心忧,我一直站在屋檐下眺望着远方,担忧着还未归来的白若尘。
当瞧见一袭素白衣裳的白若尘出现的那刻,我由于太快担心而控制不住的掉眼泪,像个无措的孩子狂奔到他的面前,狠狠地抱着他,生怕他只是我的幻觉。
“呜……”哭得像是个无措的孩子,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好像听得白若尘轻叹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从他的怀中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清浅,我带你回家。”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却是没有弄明白,明明就在家里,又为何说要带我回家。
“清浅,把你留在这纯阳,我定是不放心的,我带你回家。”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你要陪着我么?”
白若尘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是,我定是陪着你的。”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离开纯阳似乎已经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当我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任由白若尘牵着我的手走出院子的那刻,心下却是万分不舍。
纯阳山有太多美好的回忆,这里有我和白若尘的家,有白若尘送我的两棵梨树,虽然至今都未开花,可却是用心浇灌的。
“清浅,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白若尘认真地对我说道。
我只是点点头,便没有多说什么,而至于为何要离开的原因,我也没有问。
但回头望的那刻,我终究还是掉了眼泪。
匆匆而别,却不知何日才能回来,心中有万般不舍,因为这是我和白若尘的家,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幅幅和他在一起的画面,还有他送我的两个人的婚礼,可我什么也带不走。
白若尘一直抱着我,似有叹了声气,我仿佛听见他说,“清浅,莫怕。”
而我只是靠紧了些他,双眼逐渐沉重最后竟睡了过去。
第36章 东极为尊
四海八荒,东极为尊。[..info超多好看小说]尊主乃上古时期洪荒大战后留下来的最后一位神,九重天上无人不尊重于他。
“清浅!”
清丽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虽不见其人却闻其声。待我抬眸望去,果真瞧得一穿着绿色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确切地说,是跑进来的,脚步轻快,满脸笑容,让人见了心情也不由得好起来。
“清浅,怕你无聊,特意来找你玩的。”沈络凑到我的身前,眨巴着眼睛说道。
我回之一笑,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半月前,白若尘带我离开纯阳山,就好似做了一场梦醒来便到了这九重天上。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夫君竟是东极尊主青华帝君。
若尘宫大的很,我住在晨曦殿中,本就喜静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而沈络是我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除了白若尘之外。(..info)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或许是因为在她的身上能够瞧得见落落的影子,我竟是不排斥和她说话的,沈络的精力总是旺盛的紧,每日都会来晨曦殿中陪我,和我说这九重天上的事,而我对于这东极的了解便是从她口中所知。
而对于白若尘是帝君这一身份我并没有什么觉得不舒服,或者有被欺骗的生气,因为无论怎样,他都是我苏清浅同拜了天地的夫君。
“今日你怎么这么早。”我笑着说了句,毕竟此刻天才将将亮没多久,我因为浅眠所以索性来院子里坐坐。
“嘿嘿。”沈络笑的一脸神秘,然后说道,“清浅,帝君不在,正巧天宫瑶池的花开的正好,便想着带你去瞧上一瞧。”
“我……”原想着拒绝,因为来了九重天半个多月我竟是从未踏出这晨曦殿半步的,因为我的方向感忒差,生怕出去了便找不回来路,而白若尘又因为有事出门去了。
沈络圆滚滚的眼睛对着我转,我实在是有些不好拒绝,只能点头,“我的方向感不是很好,怕迷了路。”
听我说完,沈络便直接笑出了声,不过见我有些羞意便咳嗽了声故作镇定说道,“你放心,有我在。”
最终,沈络还是把我带出了门去,她为了保证不把我弄丢,特意拉着我的手,像保护一个孩子,我也不由得清笑。
从晨曦殿中出来便直接到了若尘宫的正殿,迎面朝我走来的是几个仙娥,我也不晓得自己到底哪里有得罪过她们,她们从我身边经过时,特意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顺便给了我好几个白眼。
不过我也没在意,想来是因为在这若尘宫只有我这一个凡人,没有人对我有意见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
“清浅,你在想什么呢?”
我回了神,轻摇了头,“没什么,在想若尘什么时候回来。”
白若尘已经离开了差不多有五天了吧,他说了七日之后便会回来的,还剩下两日。
沈络笑的一脸诡异,“啧啧,原来清浅是想我们的帝君了。可我听说青华帝君和天帝去了龙族为老龙王贺寿去了。反正也快回来了,你就莫要担心了。”
“络络,你休要打趣我。”
“哈……”沈络笑的特别大声,我不能更囧迫。
东极离九重天上的东宫并不远,和沈络两人也才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
只是我没料到,才第一次来天宫竟惹了麻烦,确切地来说,应该是麻烦找上门来了。
第37章 倒是好生养
通往瑶池的小道上,迎面走来一个穿火红色衣裙的女子,她的模样极为艳丽,尤其是红衣衬的她更美。[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双手环握在胸前,满脸的孤傲,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本就是小道,而这人却是故意挡着路,我和沈络定是过不去了。
“呵,你就是那个凡人。”红衣女子冷声对我说道,用的是肯定语气,而不是疑问。
我却是不认识她的,也不晓得该如何回她的话,索性闭口不言,谁想她竟又咄咄逼人。
“好生无礼,问你话竟是不答。”红袖一甩,小道旁原本开着的鲜花花瓣瞬间掉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我……”我正要开口说话,身旁的沈络却走前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
沈络双手扶着腰,瞪了一眼那人说道,“希瑶,我说无礼的人应当是你吧,你一小小仙娥见到我这上仙不问好也就罢了,你竟然敢对我们堂堂天妃不敬,你说该当何罪。”
“你……”希瑶怒不可遏,却忽然笑出了声,“哈哈,就凭她一凡人也想当帝君的天妃,我看这分明是做梦。”
沈络咬咬牙,回道,“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的心思,一朵才化人形没多久的牡丹就对我们的青华帝君痴心妄想,别做梦了。”
我虽是没弄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倒也是能够猜到几分的,面前这个红衣女子唤作希瑶,乃是牡丹幻化成形的小仙,嗯,还是个喜欢白若尘的仙。
“我今天不教训你一番,实在是忍不了。”我还没回过神来,便瞧见沈络已经挥掌而出,只见一道蓝光和红光相互交缠在一块,久久未停。
“别打了,你们快停下来。”担忧地朝那团光喊,可却没人应我,我有些无力地瞧着。
许是动静过大,不断有人往这聚集,议论纷纷地望着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沈络和希瑶。
“砰。”一声响,两道光消失,沈络稳稳地站在地上,而希瑶则倒退了两步。
“清浅,莫要担心,我只是教训下只会吠的犬而已。”见我满脸担忧的样子,沈络笑着拍了拍手宽慰我。
可我一点也没有觉得宽慰,戳了下沈络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瞧瞧周围。
满院子原本开得旺盛的很的花全都变成了花瓣,有的甚至直接枯萎了。
“吖。”沈络大惊,随即嘀咕道,“我又闯祸了。”
最终去瑶池赏花的行程由于发生斗殴被迫取消,沈络被她的师傅太乙仙人给直接抓了回去,我怕她被罚的太重便也紧跟着去了太极殿。
沈络和我说过,她原本是掌管日月星辰的上仙,但由于犯了错被她父君给扔给了太乙仙人做徒弟。
“你说说,今天是这个月第几次犯错了?”才刚到太极殿,太乙仙人便怒声道。
我也不由得跟着紧张,弱弱地打量这个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的仙君,之所以觉得他年纪大,是因为他的头发和胡子又长又白。
“是因为那希瑶欺负清浅,我实在忍无可忍。”沈络义正言辞地回道,气的太乙仙人吹胡子瞪眼睛。
“你是?”太乙仙人忽的把目光投向我,我不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仙人安好,我是苏清浅。”
“你便是帝君带回来的凡人。”太乙仙人认真地开始上下打量我,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谁料他竟然撩撩胡子说道,“倒是好生养。”
“……”语塞地瞅着他,我竟无言以对。
“哈哈,师傅,我也觉得清浅很好。”沈络笑着凑到太乙仙人的身旁,一副想要加入交谈的模样。
太乙仙人瞪了沈络一眼,说道,“你给我继续过去站好,今天罚你不准吃饭。”
“师傅,你怎么可以虐待我!”沈络可怜兮兮地求情,直接被太乙仙人给忽视。
“太乙仙人,清浅是因为我才和那希瑶动手的,要罚就罚我吧。”
“不想受罚也行,瑶池旁被你们毁坏的花草两日内能够恢复原状便免去责罚,否则待到天帝回来,是什么样的结果,沈络你应该很清楚。”说罢,太乙仙人便径直离开了大殿。
第38章 苦命的司命星君
沈络满脸的无辜外加无奈,表情真是各种变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清浅,我觉得我要倒大霉了。”
“怎么了?”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沈络看了我一眼,然后苦恼地说道,“我还是先送你回晨曦殿吧。”
“你师父不是说两日之内一定要把花草给恢复原状?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
“也对哦,要是天帝回来了,见我毁坏了他心爱的花草定会杀了我不可。”沈络做一副望天状。
“你不要担心,我会给你一起想办法的。”我宽慰地拍了拍沈络的肩膀。
沈络眨巴了下眼睛,“你是要叫帝君帮我求情么?”
她的话让我满头黑线,我还真正是没有想到白若尘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咳,我不是,我想说的是对花草培植我还是有研究的。”
原以为我这样说,沈络至少会开心些,可她依旧一副生无可恋脸。
“莫不是这些花草都是稀罕之物,如若不是定是可以种的活的。”白梨谷那么多的花草依旧可以长得茂盛,这天宫里的花草就算是位于九重天上也应当是差不多的养植办法。
不过一切果然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这天宫里的花草简直傲娇的可以,我将医经里所提到种植花木的办法全都用了一遍,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也不见开花。
我有些挫败地望着蹲在地上和花木交流的沈络。
“没关系的,清浅,反正也就是被罚而已。”见我不开心,沈络反而安慰我,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天帝会怎么惩罚?”我试探性地问了句。
“呵呵。”沈络冷笑了一声,随即说道,“那厮就晓得欺压我,你晓得不,两个月前我就是不小心把他的衣服给烧了个洞,他就直接把我扔进浣衣局里洗了整整半年的衣服!”
沈络咬牙切齿地样子活像是要吞了那天帝一般,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这是有多大胆才能把天帝的衣服给烧了个洞。
“咳,你怎的会把天帝的衣服给烧了?”我绝对没有八卦的意思。
“还不是司命星君从人间带来了烟火棒,我问他讨了些来,谁晓得我正玩烟火玩的开心时,莫渊这厮突然出来吓了我一跳,然后那烟火不晓得怎么滴就跑到他衣服上去了。”
原来天帝名为莫渊。
“噗。”我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你把天帝的衣服给烧坏了,就罚你洗衣服已经很宽厚了。”
沈络皱着眉想了想,然后轻笑,“是的,哈,想来那司命星君倒是比我可怜了些。”
司命星君掌握三界众生命格,我自是晓得一些的。“那司命星君去了何处?”
我只听得沈络笑的一脸欢快,“莫渊这厮直接将司命给派下界渡劫历练去了,好像得两世才能回来。”
“唔,原是这般。”
沈络像是想开了,也不纠结了,脸上堆满笑容,“清浅,花两天之内是开不好了,等天帝回来直接罚我好了,现在我们去玩吧。”
“……”这自愈能力不是一般的快,“要去哪?”
“你瞧过极光没有?”沈络一脸兴奋地瞧着我。
我倒是真没瞧过极光,摇了摇头,“从未瞧过。”
“啪”沈络双手合掌,“那可美得很,我们现在就出发,一定可以瞧的到。”
第39章 北极之光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络便直接拉着我踏上了云端,突然悬空着实吓人,都不敢往下瞧,恐高令头晕的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清浅,你别闭着眼睛,睁眼瞧瞧我们脚底下的天宫,很漂亮的。”沈络一直让我睁眼,我尝试着往底下看。
果真是美的,云雾缭绕间宫楼庭宇,花树环绕,也不知比白梨谷和纯阳大上几倍。
“络络,我们这是去往何处?”
“很快就到了,在飞行个两个时辰左右,就到北极之地。”
“……”我能说我不想去么!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什么极光在如此远的地方。
很显然,沈络情绪高涨地直接忽视了我的不愿,幸运的是在我快要虚脱之际终是到了那北极之地。
只是这北极之地和我心中所想简直差的太远,放眼望去满是黄沙,没有一点点植被简直比纯阳山还要可怜,再怎么说纯阳山上还有枯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络络,你确定能在这个地方瞧见极光?”我有些怀疑地问。
而沈络已经在黄沙里狂奔了一圈回来,我实在是不得不感叹她的精力委实好的很。
“清浅,今日定是可以瞧的了极光的,你不要忘了,从前我可是掌管星辰之事的。”
经她提醒,我自然是记起来了,对着她笑了笑,“那我们就找个地方等极光吧。”
“好的,那处高坡最适合了。”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便见一巨大的高坡。
我朝沈络点点头,两人一起提步往高坡走去。
沈络率先坐了下来,我也依着她的身侧坐下。细碎的沙子咕噜噜滚在衣服上,我伸手对着衣服拍了拍,抬眸见沈络盯着我,我温声道,“怎么了?”
她并没有回答我,而是低着头三下两下地把谢袜给脱了,露出了脚丫踩在沙地上,“你应该从来都没有这么放松过吧,你也来试试。”
我浅笑不语,十六年来我的确没有肆意妄为过,总是想要做好自己免得惹上麻烦亦或者说不愿意给别人带去麻烦,我倒是挺羡慕沈络的,活的如此自在,无忧无虑。
“清浅,你怎么在发呆?想什么呢?”
醒神见沈络的手在我的面前晃了晃,我回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从前?你都没和我说过你的故事。”沈络嘟囔着说道。
“也没有什么的,很普通。”
见我不愿意多谈,沈络也没有强求,倒是说起了她自己。
“我呢,记不清楚从前自己是什么样的了。五百年前我醒来时,父君便赐我名字,然后还送我去拜太乙仙人为师。”
原来,她的故事里也存有不开心,可我没想到的是沈络竟然没有从前的记忆。想到也是,轮回辗转,又记得起什么?会不会连苏白也记不得我了,或者说就算再见,也改变了从前的模样。
“啊……”沈络忽然激动地站起身大叫,我原以为出什么事了,可当瞧见那尘沙尽头与天相接之处的景象我便也明白了。
滚滚而来的云,形状各异就连颜色也逐渐改变,虽瞧不得日光却亮堂至极。
“好美。”我由衷地感叹。
云卷云舒令人看的眼花,可令人惊叹的是云层变薄之后忽而出现的绿光,似玉一般的通透。
我想,这大概便是极光了,原来竟是这般美。
“清浅,快许愿,对着极光许愿可比对着流星许愿灵验。”沈络说完便闭着眼睛,絮絮叨叨地嘀咕着。
大抵是受她的影响,我也跟着合上了掌,瞅着那极光认真地许愿。
一愿能够早日找到苏白,二愿能与若尘携手到老。
我不知道极光能否听得到我的心愿,但却是无比渴望这一切都是能够实现的。
北极之地的极光,美得不可方物,我想,我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第40章 求情的代价
归去的路上,沈络告诉我她之所以会晓得在北极之地能够瞧的到极光,是因为刚和太乙仙人修炼的时候一不小心栽了跟斗便闯入了这,一个人在沙丘上待了一整晚便瞧见了这极光。..info
我问她,一个人待在极地孤单么?
她笑得特别没心没肺,她说“清浅,我也不知道。只是偶尔觉得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人,总觉得曾经和谁一起来过这里。”
我说,“络络,遗忘了的人一定可以记起的,只要有心。”
又是一段漫长的路,回到东极晨曦殿已是第二日的清早,沈络说她得回太乙殿补觉便走了,我也是有些累的,便想着回屋里榻上睡上一会儿,只是没料到这一觉倒是睡过了头,醒来都到黄昏了。
原本这晨曦殿里是有好几个宫娥的,但我实在是不习惯有人上下伺候我,便让白若尘将她们散了去,所以现下整个晨曦殿也就只有我一个人。.info[]
或许是睡得有些久,实在没有胃口,我便一直坐在榻上发呆。
其实我并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若尘宫里的人都对我冷眼相待,这些日子我听得多了,她们总是说同样的话,总说东极青华帝君怎么可能会娶一普通的凡尘女子,就连做侧妃也没资格,起先心里总是有怪异的感觉,可久了反而释怀了,无论怎样,白若尘都是我的丈夫,有他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家。
“吱……”忽而传来细碎的声音,抬眸望去只见素衣飘飘的白若尘眼底带着笑走进屋来。
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不由伸手揉了揉眼睛,当再次认真瞧去,却见白若尘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来了。
真的是他,我晓得此刻自己一定是高兴坏了,原本以为明日才会回来的他现下却近在眼前,我又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怎么见我回来,清浅倒是变得傻傻的了。”白若尘笑话我呆愣。
这么多天未见,我自是想念他的,忍不住伸手环抱住他,将自己的脸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你不是说明日才会回来么,你突然出现我以为是在做梦。”
白若尘眼底带着笑意,顺势在一旁坐下随即手一提便把我拎到了他的腿上坐好。
“本来龙锦要留我和莫渊在那住的,不过为夫想你想的紧,便连夜回来了。”我的脸一定红的很,正经的很的人忽然说起逗人的话话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我窝在他的怀里,回道,“原来你想我了呀。”
白若尘低首看了我一眼,亲了亲我的额头说道,“那清浅有没有想我?”
我笑着摇头,硬是不肯承认,“我忙的很,哪里有时间想你。”
“不晓得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忙?”
想到沈络受惩罚的事情,我抬头望着白若尘,与他四目相对。
“若尘,有件事想要和你说,沈络带我去瑶池赏花时无意将花草给弄坏了,想来天帝一定生气罚她,你可不可以求个情?”
只见白若尘嘴角抽了抽说道,“她将花草给毁了?”
我微微点头,他说的的确没错。
“咳。”白若尘轻咳一声说道,“你可晓得那瑶池的花草可都是莫渊精心培植的,我记得有一株红色的月凰花几千年才开一朵。”
我顿时心下觉得糟糕,那被破坏的花草里将将好就是有一株月凰花,当时我还说了句这花很好看,谁料竟毁了,千年才开一次,天帝知道了一定会重罚的。
“她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帮帮忙么!”我嘟囔着说道。
白若尘暗了暗眸子,声音有些沙哑凑到我耳边说道,“清浅,我一般从不帮人,不过因为是你,我可以考虑看看。”
“……”所以,他的意思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第41章 千年月凰,小别胜新婚
“我自然是帮忙的,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info”白若尘一只手环着我的腰,另外一只手贴在我的脸颊上,我只觉自己脸越发的滚烫了。
“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便消失在他的唇齿间,他的吻轻柔慢慢转为热烈,我只觉虚脱要紧紧依靠着他才不至于从他的腿上滑下去。
白若尘边亲吻着我,边将我抱起往床榻走去,当床幔滑落的那刻,我便晓得今夜我肯定是不能够睡了。
他异常热情,折腾的我直喊,可白若尘听到我的声音以后更是用力,反复折腾到天快亮了才停下来,我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白若尘伸手将我抱进他的怀里,也躺了下来。
“怎么累成这样?需得加强身体。”白若尘轻笑。
我累得都不想睁眼,连话也不想开口说。
果然,小别胜新婚什么的不能再对!
等我醒来时,白若尘已经不在晨曦殿了,他留了张字条放在桌上,说是去天宫一趟,我知道他定是去找天帝了,不由嘴角上扬。.info[]
随便吃了点白若尘留在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完我便去院子里给花草浇水去了。
院子很大,种满了花木,自从来了九重天,我闲时最爱干的事情便是浇水照料花木。
等到快午时,白若尘并未从天宫回来,倒是有一个小宫娥急匆匆来找了我,说是天帝在紫宸殿里设了宴席,而白若尘在那等我。天帝相邀又怎能拒绝,我进了屋换了身衣服便随着小宫娥去了天宫。
小宫娥将我带进了瑶池,我便瞧见了亭院里站着的白若尘,他似乎也瞧见了我,边向我招了招手边对我笑。
我提步沿着小道往凉亭走去,透过白若尘的身侧瞧见了端坐在最中央的年轻男子。
一袭紫色衣袍,高贵之气浑然天成,不用猜也知道此人正是九重天的主人天帝莫渊。
他看起来颇为严肃,一脸平静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是我没想到这九重天上的天帝竟是如此年轻,看起来和白若尘一般大。
“天帝,安好。”我走到白若尘的身侧,微微躬身向莫渊行礼,来九重天半个月了,我自然是清楚这天宫礼节的。
莫渊一脸严肃地盯着我看,上下打量了一番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既然来了,那就入座吧。”
这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我有些手足无措地瞅了眼白若尘,他正眼带笑意地望着我。
真的要和天帝一起吃饭?我使劲用眼神传达。可白若尘根本没看懂,牵着我的手随即让我坐在一张椅子上,他顺势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刚坐下便觉得浑身发冷,这看起来像是玉做的椅子竟是冷成这般,可看天帝和白若尘倒是什么事都没有。
陆陆续续有仙娥送吃的来,摆满了整整一桌,颇为丰盛。
我本就不饿,所以吃的自然不多,慢吞吞地吃着碟子里的糕点,听白若尘和天帝谈话。
“莫渊,你那瑶池开的月凰花我倒是喜欢的紧。”白若尘忽然说道,我听得心下一跳,白若尘喜欢月凰花,我怎么不晓得。
却见天帝的眼神特别的怪异,嘴角都抽动了几分,“瑶池那的月凰花已经谢了。”
咳,我自当晓得是沈络和那希瑶斗殴时毁坏的,想到希瑶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天帝回来了肯定是要挨罚的。
“既然谢了,我东极到还有两朵,明日我派人送来。”
“……”我默默地瞅着他们俩,都有些弄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既然东极有月凰,白若尘又为什么要问天帝要呢!真是满心的疑问。
莫渊放下了碗筷,拿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说道,“也不晓得沈络那丫头修的什么福气,既然动的帝君你为她求情,既然你愿意割爱月凰花,我自然是不会为难于她。”
我确是恍然大悟了过来,看了眼身侧的白若尘对他浅浅一笑。
第42章 以身相许以报恩
清浅,宴席结束,天帝因为有政务处理便先行离开了,我和白若尘慢悠悠地从瑶池走出来。(..info)
“谢谢你。”我轻声说道。
“……”白若尘顿住,看着我认真问道,“谢我什么?”
“就沈络啊。”应该是晓得的呀,怎么看起来他一副很不懂的样子。
白若尘炯炯目光,看得我不由耳根一红,他兴致很高地说道,“哦?所以清浅当如何回报?”
“……”还能怎么样?
我还没开口,便听见白若尘带着笑意道,“凡尘间都有以身相许以报恩的古话,清浅便以身相许吧。”
只觉脸微烫。谁晓得白若尘竟然打趣我,“清浅,你的脸怎么这般红,莫不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
这青天白日的,白若尘好不知羞!
回到晨曦殿,脸红的发烫,我直接进了屋顺手把房门给锁上了,爬上榻整个人窝在被子里。.info
“咚……”敲门声传来,我知晓外面站着的一定是白若尘,可想到回来时他嘲弄我,便不想开门。
敲门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消停,我以为白若尘已经走了,谁料我从被子里出来便瞧见他堂而皇之一脸笑容地站在我面前。
他直接坐在榻上,拽住了被子不让我进去。
“你,你怎么进来的?”我有些口吃。
“呵……”白若尘轻笑出声,“这东极都是我的,你说我能进不来么?”
我瞪了他一下,“能进来了不起吖。”也不晓得这什么门,锁了还能进来,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和没锁似的。
“我不进来,怎么以身相许?”
“……”还未待我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扑倒在榻上,白若尘在我的上面,瞧见他的眸子里有异样的光。
“那个,你累不累?要不我们聊聊天?”
“嗯,夫人,为夫有比聊天更想做的事情。”
又是一场颠鸾倒凤,只觉自己在云端上游荡了好大一圈,久久才回到地面,脚踩踏实了。
我被白若尘抱在怀里,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很想睡觉。
“清浅,为我生个孩子可好?”
梦里,好像白若尘对我说,他喜欢孩子。
我迷糊地点点头便睡着了。
自那日瑶池宴会归来,我便再未出过这晨曦殿了。白若尘每日都紧陪在我身边,就连公务也搬来晨曦殿,而他自己的主殿若尘殿却是很少去了。
我也和他说过,总不能每天待在这晨曦殿吧,虽然我心里是很欢喜他能够日夜陪伴我左右,可周围的议论却越来越不堪入耳,我也只当笑话来听听并未放在心上,但我不希望那位宫娥议论白若尘,见我执拗,他便同意将政务搬回若尘殿处理了,但只要处理完闲暇时便会来晨曦殿。
“你事情处理完了?”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见白若尘走进院中,笑着问道。
白若尘今日倒是比以往来得晚,我瞧着他眉头紧锁,似有烦心事,心下倒是有些担心起来。
他提步走到我的面前,脸上已经恢复平静,随即蹲在我的身侧,瞧了眼我平放在腿上的话本,疑惑道,“这是何物?”
“这是沈络今日早上来时带来给我的话本,说是让我无聊时可以读读打发时间。”
第43章 噩梦,分离
清早,沈络便扛着一大袋子来晨曦殿中找我,忒大一袋子我起先还以为她离家出走要搬来这晨曦殿与我同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谁晓得她将大袋子往桌上一放,动作麻利地一倒,便瞧见各种各样的话本跳出来。
我那时问她这都是些什么,她笑眯眯地告诉我这都是好东西,有了这些生活都不会无趣。
平日里我本就无事可干,便留下了这些话本。
咳,只是这些话本里的故事都忒令人羞脸了,前几日看的是什么《霸道王爷爱上我》讲的是一风度翩翩的俊王爷爱上了个平民女子,利用各种手段娶回家了去。而今日所看的则是一本被沈络称赞为佳品中的佳品,说是不得不看,看了绝对不后悔的话本。(..info棉、花‘糖’小‘说’)
“她倒是总能找些有趣的事来做,有她陪着你,我倒是有些放心。”
可我总觉得他说的话有些怪怪的,下意识地询问道,“你要走了么?”
见白若尘点头,我难免失望,但却是不表现出来,依旧眉眼带笑地望着他。
“清浅,我需得去凡间一趟。”我听见他轻叹了一声,或许他也是舍不得我的。
“我可以一同去么?”我轻声问道,但白若尘的沉默便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笑着说,“我说笑的,我会好好待在晨曦殿等你回来。”
白若尘看了我一眼,伸手将我抱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手横在我的腰间,很用力。我埋头在他的怀里,闻着那属于他的味道,用力地记着这个味道。
“清浅,我会回来的。”
我不知道他为何声音带了沙哑,待我想抬头看个究竟他却埋头靠在我的肩上,我只能点点头,“我知道。”
好像无端刮起了风,院子里的树都吹得莎莎响。
“你现下便要走了么?”
“嗯。”
他说完,便直起身子,目光停住在我的脸上,俯身吻了吻我的嘴角。
我就这样傻傻地瞧着他,瞧着他一步步走出这院门,当他的身影忽然消失的那刻,我的心慌了,下一秒便提步跑出院外去追,可我什么都没瞧见,他走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可我却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就好像他走了便不会再回来一般。
风吹过,将我的头发吹拂起来,拂过我的脸颊,我伸手想要弄一下头发,却发现脸颊上竟然湿湿的。
我竟然哭了。
若尘宫的小道上,我傻傻地站在那,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即使不断有雨水降落打在身上,也不曾挪动一步,所有经过的宫娥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几乎把我当成疯子,可我一点也没在意,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在找什么,只是满心的害怕和恐惧。
“清浅,清浅。”
似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白若尘回来了么?我欲要抬眸望去,却只是眼前忽地一黑,晕倒在地。
我被困在水中欲要爬上岸去,可却怎么也爬不上,喊着白若尘的名字,希望他能够救我,可当他出现时却是怀里抱着另外一个女人。我瞧不清楚那个女人的模样,努力想要喊白若尘的名字,可喉咙里根本发不出来声音,我恐惧慌乱地想要上岸,却瞧见一袭白衣的白若尘轻声温柔地对他身边的女人说,“我们回家。”
他对着另一个人,说着曾经对我说的话。
第44章 司命星君的归来
“若尘!”我惊喊出声,睁眼却发现自己竟躺在床榻上,原来竟是做了一场噩梦,伸手抚了抚心口处,心跳的厉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清浅,你终于醒了,着实吓了我一跳。”沈络手里端着碗推门进来,见我醒来便疾步走到我的身边。
我的脑子有些重想不起来发生了何事,只记得自己好像在院子里。
“络络,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要不是我来找你,你都昏倒在院子里了。”沈络白了眼我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真是的,无端端傻站在雨里,肚子里都有孩子了,也不小心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傻傻地瞧着沈络,“你将将说什么?”
“我说你怀有身孕,都已经两个月了,你怎么不晓得呀?”
木讷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却是怎么也不相信这里面已经有我和白若尘的孩子了,我竟然粗心的都未发觉,怪不得这些日子我嗜睡的很,原来不是身体不好,而是怀了孩子。
“清浅,你别哭呀,你怎么哭了。”沈络紧张地给我擦眼泪。
我又哭又笑地说,“我高兴。”
“……”沈络都对我无语了,像是没明白为什么又哭又笑的。
我当然高兴,我和白若尘有孩子了,可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你知道若尘去凡尘做什么么?”虽然白若尘没有告诉我,但我依旧很想知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好像是去寻找什么东西吧,那****在紫宸殿无意听到了些,说是仙魔大战时被封印在天山血池的妖兽破印而出,帝君怕是就是去处理这个事情去了。”见我一直沉默不言,沈络拍了拍我的手,“你别担心,帝君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们一家三口马上就能够相聚了。”
我只是对着沈络笑了笑,并没有说其他的话,因为她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我知道白若尘一定会回来,而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会等到他回来。
有了孩子以后,我更是不出晨曦殿了,沈络为了照顾我怕我闷得紧,几乎每天都在晨曦殿里陪我,就连晚上也都待在晨曦殿。
每日清早,我依旧给花草浇水,下午便待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书,偶尔写写字,日子倒是过得很快,可是却一直不见白若尘回来。
转眼便过了六个月,我的肚子大的我寸步难移只能宅在屋子里,偶尔沈络会搀扶着我在院子里走走,虽是走上那么几步,我也觉得颇累的紧。沈络总是会凑着我的肚子说话,叫我的孩子好好听话不要折腾人,可每每回应的都是孩子的踢动,而孩子的踢动总是让我嘴角上扬。
每日每夜我都在想着白若尘,想着我们的初识,想着我们之间的故事,想着我们的未来。可惜,我和孩子没有等到他回来,却是等到了司命星君从凡界历劫归来。
从未见过司命星君,倒是听沈络说了许多有关于司命星君的事,倒是对他有些兴趣,想瞧瞧沈络口中那个二的很的司命星君到底是有多二。
第45章 纯阳不会下雪
那天,天才将将亮,沈络便来了晨曦殿,因为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的缘故,院子里积满了雪,我便待在方厅里看书,顺便烤烤火,因为我是怕冷的紧。[..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第一眼见到司命星君的时候,便觉得眼熟,可我怎么也记不起自己是不是见过他,而他却是翩翩有礼对我笑了笑,不过怎么看都瞧不出这温文如玉的男子是沈络口中那个二的很的司命星君。
“清浅,平日里都是我陪着你,肯定是无趣的紧,今日我便把司命星君给带来了,让他给你讲讲故事。”沈络坐在一张藤椅上,悠闲地啃着苹果。
司命星君和沈络面对面坐着,他看了眼沈络,一副拿她实在没办法的样子,随即对我说道,“不知娘娘想听什么?”
他唤我娘娘,我觉得奇怪的紧,因为没有人这样叫我平日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哎呦,我说司命,你酸不酸,直接叫清浅就好。”没等我开口,沈络便直接说了,倒是很合我的心意。
“咳。”司命星君轻咳一声,耳根处红了些,“清浅。”
我朝着他笑了笑,随即问道,“都说你是掌管命格的,世间所有人的命格都在你手中,你可否帮我看看我是何命?”
许是没料到我会问这个,司命星君愣了愣没有说话。
“我说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去了凡间一趟你倒是变得很没意思的紧,不就是看个命格么?有什么不可以的,如今清浅都和青华帝君在一块了,命格一片美好,你就给瞧瞧呗。”沈络特别不满,对着司命星君吹胡子瞪眼睛。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只是无意间想问问。
“好啦,我看看便是。”妥协的依旧是司命星君,我想沈络和他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
只见司命星君手指在空中一划,便出现一本闪闪发光的书籍,我和沈络都痴痴地瞧着,司命星君手指往下压,那书籍便会自动翻页,由慢到快,最后快到眼睛都看花了。
当停在其中一页时,我瞧见司命星君的脸色忽然突变,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似的。
“你怎么了?司命。”沈络也被吓了好大一跳,担忧地问道。
司命星君没有回答沈络的问题,而是把目光投向我,他说,“清浅,我找到了你的名字,可是你的命格处那页纸乃是空白。”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我的命格是空白的呢?
“怎么可能呢?司命肯定是你忘记写了,是你偷懒。”沈络嘲弄他。
“或许吧,前面一部分是我师傅从前填写的,或许是漏了也说不定。”司命星君笑着将命格之书收了起来。
而我却是久久不能平静,内心一直疑惑着命格之书为何只存有我的名字却无内容。
“你要记得写的特别好。”沈络一番交代,“对了,你这次去凡间有什么有趣的事没?你上次带回来的话本都快看完了,等着你带新的回来呢。”
“……”我默默地瞅了眼一表人才的司命星君,嘴角不由抽动了下,我怎么也想不到这几百本的话本竟然会是他从凡间带回来的,原来他的爱好是看话本。
“哪有时间。”司命星君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说话的声音都略小。
沈络一副很失望的样子,嘀咕道,“肯定是在凡间忙着谈恋爱去了。”
“你这死丫头,瞎说什么。”
我默默地瞧着司命星君和沈络斗嘴,倒是有趣的紧。
第46章 满身狼狈,无处可逃
到了晌午,有小仙娥来找司命星君说是天帝相邀,他便先行离开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沈络却是一直待在晨曦殿中陪着我。
窗外的雪似乎有些越下越大的趋势,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雪,但依旧觉得美。我原以为这九重天应当是四季如春的,后来发现和凡尘一样有四季之别。
如鹅毛般的雪轻盈落在地上,慢慢地堆积凝固。白的那么纯净,白的那般美好。
“络络,你说现下凡尘是否也在下雪?”我看了眼蜷缩在藤椅上认真看着话本的沈络。
“自然也是下雪的,我们九重天的天气和凡间是一样的。”说完,她便又看书去了。
我撑着下巴,望着那银装素裹,忽而想起了纯阳。
白若尘告诉过我纯阳山,常年炎热,冬日从不下雪。我那时还笑着问,那何时才会有雪呢?他说,他也不清楚。
如今九重天下了这么大的雪,纯阳是不是也在下雪呢?门前院子里种的两株梨树是否安好呢?
我原来这般怀念纯阳,怀念纯阳山上与白若尘的时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还记得,在纯阳山上,白若尘说以后要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像我,男孩像他,一家人过着无比简单的生活。如今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九个月大了,临盆之日还有半月,可他还未归来。
我每日都在晨曦殿里看雪,每日都在期待白若尘的归期。
又平静的过了五日,雪停了。
我像往常那样,卧躺在榻上,却见满脸心事的沈络进了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络络,有什么事情么?怎么瞧你不开心。”我脸带笑意地问她。
沈络看着我,许久才开口,可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她便掉了眼泪。
“清浅,帝君回来了。”
我一怔,心却是欢喜至极,期期盼盼这么久终于等到他,“若尘回来了,你怎么哭了?怎么比我还激动?”
如今我的肚子太大,手脚浮肿的厉害,就算有心想要去见白若尘也无力,只能乖乖在这晨曦殿里等着他来。可沈络却越哭越厉害,我都不晓得怎么安慰她了,只好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沈络哽咽了好一会儿,对我说道,“清浅,帝君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一个女人。”
我傻傻地望着沈络,“你是骗我的吧。”明明是笑着的,可是眼睛却疼的厉害,脑中浮过几个月前做的那场梦,竟分不清到底梦是现实,还是现实是梦。
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疼呢?就好像谁用力插了一把匕首在上头,钻心的疼。我不敢也不愿意相信,可沈络却哭着说,“清浅,帝君带回来的女子是个极好看的女子,帝君说要娶她为妻。”
我真正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以后,他还是白若尘,我还是他的妻子苏清浅。
“啊……”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听到了沈络在尖叫,我知道她为什么喊,为什么害怕,因为我竟是生生吐了口血。
心太疼了,胸口郁积的血一直往口中涌上来,久久都平息不了。
我知道现下自己的样子一定特别丑,还咧开嘴笑,满嘴的血,活像是被人拔了舌头的妖怪。我便这样惨白着脸瞧着沈络,似乎想要从她口中知道刚才说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匡我的。
可沈络急匆匆地跑了,说是要去找帝君,我很想告诉她,别去了,不要去,可她还是去了,我来不及阻止,只能无力地发出声音。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屋外似乎刮起了冷风,因为我感觉到了冷意,很冷,彻骨的冷。
我平静地躺在榻上,两眼无神,心口处的疼痛逐渐减轻,可确是浑身发冷,冷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迷迷糊糊间似乎瞧见了有人走了进来,当瞧见那一角白衣我便知道来人便是白若尘。
我曾幻想过无数次再见到他会是怎样的场景,会不会哭着跑到他的面前,紧紧地抱着他,而他会环抱着我,说“清浅,我回来了。”而如今所有的想都败给了现实,就好像阳光下的泡沫一个个被现实的残酷给戳破了一般,留给我的只有满身的狼狈,无处可逃。
第47章 此浅浅非彼浅浅
白若尘走到我的面前,凝神看了我许久,才开口道,“清浅,我回来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却不由冷笑,用力爬起来靠着枕头,望着他,望着这个与我许久未见的丈夫。
“听说,你带了个漂亮的女子回来。”我平静地问他,藏在袖口里的手紧握着掌心,用力克制才能够保持如此的平静。
“嗯。”他应了声。
我莞尔一笑,“还听说你要娶她为妻。”
而白若尘却沉默不言,只是微微低下了头,我瞧见了他那又长又密的睫毛。
“是么?”我很想听他亲口告诉我答案,执着地想要听他说,只要他说没有,只要他否认,我便会选择相信,可是他没有。..info
“清浅,好好照顾自己,我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白若尘落荒而逃。
我瞧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白若尘离开,沈络便回来了。
“清浅,你哭吧,我求你哭吧,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沈络抱着我,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
而我却一直在笑,没有一滴眼泪。
“络络,我为什么要哭呢?我和他是拜了天地的,四海八荒的神明都瞧见了的,他是我的夫君。”
“络络,你知道吗?他说过这一生定不会负我。言犹在耳,还是热的。”
沈络哭的更伤心了,反而变成我安慰她了。
我哭不出来,真的没有眼泪,心口闷的像是被掏空了。
大抵是怕我想不开,晨曦殿自那日起便多了很多的宫娥,每日进进出出好不扰人,我说过很多回让她们都散了,可惜却没有一个是听我话的,依旧进进出出忙上忙下。
那些宫娥似乎很同情我,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瞧我,她们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凡尘女子应当过气了吧,并且还是个马上快要生孩子了的。
白若尘每日都会来晨曦殿看我,也不说话,只是待上大半天便又离开。
今日在屋子里待的实在是有些闷,沈络又不在,我便唤了个叫轻竹的仙娥陪着我去院子里散散步,乘着这好天气。
雪早已经融化了,阳光有些暖。
“轻竹,你扶我去花园里走走吧,晨曦殿里的花草每日看都有些腻了。”
轻竹是个乖巧的丫头,她点点头应了声,“好。”
若尘宫最大的花园位于若尘殿的后面,轻尘扶着我慢慢地摊过小道。
可没想到竟然有人和我一样有雅兴来赏花。
花丛里,一穿着绿色衣裙的女子站立其中,她明眸皓齿,美得令人挪不开眼,我知道,她便是那个我未曾见过面,被白若尘带回若尘宫的女子。
“你便是苏清浅。”绿衣女子也瞧见了我,轻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
我倒是没有想到她认得我,没想到我的烂名声已经传了这么远,不过仔细想想她知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整个若尘宫也只有我这样一位大肚子的女人。
而我却不晓得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我现下是第一次见到她,我应了声,“是,我是苏清浅。”
女子笑了笑,我听见她说,“真巧,我叫浅浅。”
我愣了愣,没想到她也叫浅浅。
第48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陪你赏花?”
我看了眼扶着我的轻竹,说道,“轻竹,你先回去,过一刻钟再来接我。(..info无弹窗广告)”
轻竹点头,便提步离开了。留下我和这个叫做浅浅的女人面对面站着。
“我应该叫你一声姐姐才是,过几日帝君便要娶我过门了,姐姐你比我先入门,日后一定要照拂我。”
她的笑,令我厌恶。
“怎么敢当。”我淡然地对她说道,我打心里不想要与这绿衣女子扯上一点关系。
“清浅,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听听故事。”
“不愿。”
“是怕了么?”浅浅冷笑。
我突然不想待在这,转身便想要离开,可身子实在太重了,走两步便喘的厉害,而那叫浅浅的女人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似乎很有兴趣非得要讲故事给我听,而等到轻尘来接我时,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回到晨曦殿之后,我便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满室的黑暗,我静静地待在那。
耳旁回响的是那人讲的故事,她说,白若尘早已经与她有情,她说,“苏清浅你觉得你的一年能够比的了我们的上千年么?”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击溃了我,我和他的一年又怎么能够比的上千年。
原来,第一次遇见白若尘时他之所以会伤痕累累都是因为救他的浅浅,而那个浅浅不是我。
我不知道天山血池里的妖兽到底有多厉害,能够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极尊主给伤成那般模样定是厉害的很,可他不是败给了妖兽,而是用自己去交换他的浅浅。
佛说万物慈悲为怀,你肯给予他人万分慈爱,却不愿赠于我半分****吗?
罢了,我终是输给了那人三生石畔等候的几百年。
一切都是我太傻,苏白告诉过我,这个世间没有谁能够陪谁到永远,而我却奢望他能够陪我生生世世。
他是九重天上的神,而我只是平凡的孤女,他可以像人世间帝王那般拥有三千后宫,而我却不是其中一人。
“兹……”门被推开了,我抬眸望去瞧见沈络红着眼睛走了进来,自从白若尘回东极以后,沈络似乎从来没有开心过,我知道,她在为我难过。有时候想想,这一生是多幸运,能够遇见落落和沈络。
“你来啦。”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像是锯木头发出的拉锯声,连我自己听了都嫌弃。
沈络手中拿着一个布偶,走到我的面前,故意微笑道,“清浅,我从司命星君那拿了一个布偶来,等你肚子里的孩子落地以后便可以拿来玩了。”
“嗯,也好。”我温声说道,伸手接过布偶放在一旁。
“络络,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我不想她为我担心,我知道,无论多难,都可以走过去的,做了母亲以后,似乎多了更多的力量。
“你,你好什么好,我怎么可能不为你担心。那个叫什么浅浅的讨厌死了,真的是讨厌死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帝妃。”
沈络的愤愤不平并没有让我开心多少,我只是对她无声地笑了笑。
“他们很快便会成亲了吧。”我低垂着眸,摸了摸肚子。
“嗯。”沈络应了声,便没有再多言。
我知道,白若尘很快便要娶那个叫做浅浅的女子为妻了,我至今都记得那日从白梨谷离开,他为我做草戒,他许我一生。
第49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络络,你说我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一定是个大胖小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沈络对取名字这个事情很感兴趣。
我笑了笑,“你怎么晓得?要不就叫苏苏吧。”
苏苏,苏清浅,苏白,寄予着我对师傅的思念,寄予着我对孩子的祝福。
沈络一听,便双手合掌拍了拍,“苏苏,苏苏这个名字好。”她俯身凑到我的肚子前,笑着和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苏苏,很高兴见到你吖。”
“络络,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苏苏。”我笑着说道。
“那肯定的,以后我就是他干娘了。”
我朝她笑了笑。
传说,浅浅等了帝君几百年,终于盼的今生。我知道他们快要成亲了,九重天上所有的仙都在议论,传言东极青华帝君白若尘将要十里红妆娶浅浅为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我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快,那****哭着从梦中醒来,叫来轻竹扶我去若尘宫找白若尘,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如此的想念他。
临盆之日在即,轻竹执拗不过我,还是扶了我去。当亲眼瞧见那望不到头的红毯,我才意识到他真的要娶别人了。
若尘殿的门并没有关拢,可以清晰地瞧见里面的两道身影,其中的一抹身影是我在熟悉不过的。
“若尘,你当初娶她为妻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我。”
“若尘,是不是因为她也叫浅浅,所以才和她在一起。”
“若尘,你从来都没有爱她对不对。”
每句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心如刀割大抵就是这样的疼,我真的希望白若尘能够否认,能够反驳她的话,可惜,他沉默了,他的沉默便是默认,我从来都没有这般难过,就算知道他要和她成亲,我也没有这般疼。
疼的直不起身子,只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眼泪糊住了视线,我逃似的往路上跑,轻竹慌乱地跟着我。
“砰。”沉闷地重响,倒下去的那刻,我伸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可是我的手却被染红了。
“娘娘,娘娘。”轻竹害怕地大叫。
我感觉到我的手在发抖,我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怎么可以。
“轻竹,不要去找白若尘,不要。”昏死过去的那一刻,我还记得要交代轻竹这件事,像个执拗的傻瓜。
那日,若尘宫的若尘殿热闹异常,十里红妆,而晨曦殿环绕的哭泣声绕梁不止,本是晴空万里,却忽然下起了纷纷大雪。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给我喝了药,有人在我耳旁说着话,好像是轻尘,又好像是沈络,但我知道那人绝对不可能是白若尘。
“清浅,你加油,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了,加油。”
我的孩子?是啊,我还有孩子。
白若尘,你曾许我十里红妆盛世婚礼,如今十里红妆是用来娶她的。
白若尘,你还记得你的那句,此生定不负我么?
白若尘,我想,这一生我大概再也听不到你对我说,“清浅别怕,我带你回家。”
我这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保管,细心安放,免我惊,免我恐,免我四下流离,免我孤独一人。我以为白若尘便是那个人,我只相信他,可到头来伤我的亦是他。
“啊……”咬牙切齿,所有的力气都被用尽,彻底的昏死过去,我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嘴角不由微扬。
还好,我的苏苏还在。
第50章 旧人已旧,心亦成殇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从前,梦见了我还赖在苏白的身边,梦见了自己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没遇见白若尘,我从未救过他,我还是那个生长在白梨谷的孤女。
整整七天七夜,我才醒来,趴在我床边睡着了的沈络眼底布满了青丝。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立马就醒来了,见到我睁开眼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揉了揉眼睛。
“清浅,你终于醒了。七天七夜,你终是醒来了。”她紧紧将我抱住,无声地掉眼泪。
我知道,这个姑娘定是害怕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咳……”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听见我咳嗽,沈络担忧地瞧着我。
“我没事,只是睡久了有些没力气。”
“那就好,你不知道那****来找你碰见满身是血的轻竹吓得有多苦。”
我轻笑,“孩子呢?你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
沈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犹豫,我的心一下子慌了。
“怎么了?是不是苏苏出事了?”我从榻上爬了起来。.info
“没有,不是。”沈络见我如此激动,连忙摁住我,“他很好,只是他被帝君抱走了。”
我一愣,随即抓着沈络的手说道,“走,带我去,带我去找他。”
沈络阻止我,将我摁在榻上说道,“清浅,这些日子帝君都有来看你。”
我却是不想再听到有关于他的事了,我只想要我的孩子。
下了榻,我便要去找白若尘,沈络拿我没办法,只好陪着我去。
若尘殿,方厅中。浅浅一袭素衣站在厅中,手里抱着小碎花襁褓。
“把孩子给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愤怒,瞧见她抱着苏苏,我怒声吼道。如果说沈络告诉我白若尘有来晨曦殿看过我我或许心存松动可瞧见这叫浅浅的女人抱着我的孩子,我所有的松动都化为了愤怒。
“姐姐,你来啦。苏苏乖的很,每天都很听我的话,尊上让我照顾。”
她的笑,是如此令人厌恶,她说,白若尘把孩子交给她照顾,凭什么!
急步走到她的面前,红着眼,压着声音道,“把苏苏还给我,他是我的孩子。”我伸手去抱孩子,可她却一个转身避开了。
“尊上把孩子交给我了,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把孩子带走。”
我冷笑出声,“呵,好一句尊上,你看今日我会不会把苏苏带走。”
只见沈络的袖口中飞出两条长丝带直直朝那人飞去,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孩子便到了沈络的手里,我连忙走到沈络的身边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苏苏,睡着了,可是长得真好看,苏苏,别怕,娘亲来看你了。
“那个叫什么浅浅的,你可以不要这么不要脸么?苏苏是我干儿子,你有什么资格霸占,我看你不爽很久了。”说罢,沈络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柄长剑,剑锋直逼浅浅。
“哈……”她笑得尤为猖狂,冷眼对着沈络,“就凭你敢动我,你难道就不怕得罪帝君么?”
沈络气极,怒道,“这九重天上,你打听打听我沈络到底怕过什么人,我今日便替清浅教训你这个女人,看招。”
沈络转眼便近了她的身,而倾刻间她便挥袖去挡。剑锋一偏,厅中的花瞬间变成花瓣飞舞。
“络络,不要打了。”我朝沈络喊道,我不希望沈络又因为我受罚,更何况那女人的法力明明比沈络还要高,沈络不可能打得过她的。
可沈络却像是发了疯一般,充耳不闻地一心用剑去刺她。
“兹……”剑刺入身体里发出的声音,沈络的剑刺进了浅浅的胸口。
沈络傻眼了,而我也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法力在上的她会输给沈络。
可当回头瞧见冷目相对,浑身怒气的白若尘,我便明白了一切,那个女人为了能够让白若尘心疼还真是可以连命都不要。
白若尘飞快地出现在浅浅的身旁,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径直离开的时候,经过我的身侧,他忽然停了一下,冷眼瞧着我,一字一句说道,“苏清浅,我没想到你这么狠。”
“尊上,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要怪姐姐。”她怀里的女人柔弱的很,可还是好心的为我求情。
我冷眼旁观着白若尘和她的郎情妾意,我很想告诉他,是这个女人自己撞上剑口的,是这个女人抢我的苏苏,可是,白若尘再无躲停一刻,便消失在这方厅。
我知道,我败了,没有败给自己,没有败给那个女人,而是败在了白若尘的不信。
“清浅。”沈络的长剑早已经收回了去。
我宽慰她,“络络,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为我。
九重天上很快就传遍了凡间女子因妒生恨杀害帝妃的事。
第51章 仙砚台,剜心之痛
重新回到晨曦殿,我便在等那惩罚。.info第一天,无事,我坐在书桌前写着信,是写给沈络的,我知道沈络也被关起来了,但我是会救她的,信中交代的无非是要她好好照顾苏苏,第二日依旧无事,我躺在榻上睡了一整天,苏苏也被白若尘带走了,终于到了第三天,来了一群穿盔甲的男人。
他们说,奉了帝君之命,要将我押上仙砚台。
初来九重天,沈络便告诉我仙砚台乃是九重天的禁地。
仙砚台位于仙砚山上,我瞧见重仙都在,最上头坐了帝君,我也瞧见了人群里的那一抹白衣,白若尘也在,他的眼中没有温度,冷冷的瞧着我。
“参加天帝。”我俯首跪在地上,周围的众仙纷纷朝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是个罪人。.info[]
莫渊看了眼白若尘随即说道,“大胆苏清浅,你试图杀害帝妃浅浅,你可知罪。”
我扬起头应道,“是,我知罪。”
没有人信我,我便再无需多做解释。
两日前,我去了紫辰殿求见天帝莫渊,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只为求天帝放过沈络,庆幸的是莫渊同意了,我还请求天帝不要让沈络来仙砚台,莫渊也应允了我。
“既然你伤了帝妃,便将你交给帝君吧。”
白若尘从人群中走出来,白衣飘飘,亦如从前初见时模样。
我一直嘴角上扬地瞧着他,瞧着他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站立。
“清浅,你知道,做错事都要负责任,如今她被冰玄剑所伤,生命垂危。”
他依旧唤我清浅,从前无比熟悉的名字。可现下我却听出那赤骨的冷意。
“什么?”我的牙齿在打颤。
“你既废了她的心,便用你的心头血来换。”
我呆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原来,他也可以对我这么狠。
“哈哈……”凄惨的笑回荡上空,披散的头发狼狈至极,我像个疯子一般,迷了路。
“白若尘,你怎么可以这么狠?你还记得你说过这一生都不会负我么?我和她之间,你选择相信她,却怎么也不肯相信我,她是你的妻子,我又是什么?”
苏清浅,你败了,败的一塌糊涂,丢了心,最终伤了自己。
嘴角流出血丝,我笑着伸出手,“匕首给我,我自己来,给我一点尊严,你不要看。”
我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很小巧也很精致。
“求你,若尘,你离开这仙砚台,不要看我受刑的样子。”我像从前那般单纯的笑着,喊着他的名字。
白若尘怔愣了片刻,便转身朝前走,我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离开仙砚台。
故人已故,何处安生,旧人以旧,何处葬心。
白若尘,就这样吧,从此山水不相逢,生生世世都不再见,我用我的魂飞魄散,换你和她的白首相依。
踱步走上仙砚台,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我看了眼不远处的众仙,伸手竖起匕首对着心口便是用力一挖,用了我此生最大的力气。
医经我早已读烂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怎样挖心,白若尘既要我心头血,我便将整颗心都挖了,这样我便再不会为他疼。我瞧见了所有人的惊愕,可天帝来不及阻止了,因为我的心口早已空了。
挖心,原来并没有想象的痛,或许我已经麻木了吧。
血流满地,红的耀眼。
第52章 南极花神梨纤陌
我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离深渊只有一步。(..info$>>>棉、花‘糖’小‘說’)
莫渊早已离开了位置,站在离我几步之遥。
“别过来。”我每说一句话口中便吐出血来,汩汩流出,好不吓人。
忽而想起白若尘从前送给我的灵珠,从袖口中拿出来便放在手心里。还记得白若尘说,沾了水便可以瞧的见他,而如今沾的却是我的血。
我笑着对着灵珠说道,“白若尘,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到底是什么才让我们今日走到这一步,你,可会后悔。”
“苏清浅。”莫渊欲要拽我,我却拿着匕首对着自己的颈脖。
“天帝,络络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照顾好她。”我笑着说道。
脚往后退了一步,当瞧见那向我狂奔而来的身影时,我毅然决然地跳下了仙砚台。
仙砚台,虽名为仙,却是弑神杀魔之地。入了仙砚台散尽修为,凡人则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再为人。
“清浅……”
坠入深渊,我依稀听见了白若尘在喊我的名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我没有心了,没有心便没有痛苦。
身体里有股力量在翻涌,仙砚台的力量像无数把刀在割我的肉,我知道我快死了。
说好了要回纯阳,我再无机会了,就算纯阳下了雪,我也回不去了。
我想,月老和孟婆上辈子一定是对情侣,一个牵了情丝,一个断了红尘。
而我,既牵了情丝,亦断了红尘。
我今生做错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对白若尘动了心,如今只愿苏苏能够平安长大,忘了我这个凡人娘亲。
可惜,世事不尽如人意,我一心求死,却依旧活着。仙砚台的力量与我身体里的力量相互抗衡,终是将我遗落的记忆寻回了。
上古卷轴里记载,九重天上原有三大神,东极尊主青华帝君白若尘,北极尊主叶倾尘,南极花神梨纤陌。
六千年前,大战,魔界统领云颉启用上古恶兽之力攻打九重天,最终花神梨纤陌为了克制恶兽牵绊魔君,沉睡不醒,北极尊主叶倾寻隐世再不见人。
再一次醒来,是在南极之地的花林里。我被君玖抱在怀里,我瞧见了他眼中布满的担忧,六千年,他还不曾变,依旧是从前那般模样。
“纤纤,你去哪了?这六千年你都去哪了?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把心都给挖了。”
我没想到,君玖竟然哭了,真正是弄得我有些措手不及。
“咳,我也不晓得,大概就是做了一场梦吧,糊里糊涂地便过了这么多年。”
我明明是笑的,明明脑子一片空白,更没有心,却疼的厉害,双手忍不住紧紧抓着君玖的衣袖。
“你怎么了?是不是心口疼,我去给你找心。”君玖言毕便要抱起我。
“君玖,没有心挺好的,大抵是那场梦令我太疼了吧,或许是没有忘得彻底。我记得那年大战前,你酿了一壶酒,名为梨花忘忧。”
“是,酒还在,那是和你一起酿的。”
我自然是知道那壶酒是我酿的,梨花忘忧用的是梨花和忘川里的水酿制而成,记得那时还说只要喝上一杯便能忘记所有内心的痛苦,要藏起来等到老了便每日喝上一杯,不过我现下便想要来上几杯,嗯,我都十六万岁了,挺老的了。
“君玖,你去把那酒给我取来,我想喝酒了。”
君玖定是不会违背我,听我想喝酒,他便抱着我直接飞去了南极花神山,那里是花神梨纤陌的住处,也便是我曾经住的地方。
几千年的时间,这宫殿还是从前那般模样,四处繁花似锦,美得如画。
君玖抱我去了后院,让我靠着一株梨树坐着。他则是快步走到第五株梨花树下,动起手来挖土,我笑着看君玖认真挖土的样子,这埋了上千年的酒,真不知道能不能挖的到。
树上的花瓣洋洋洒洒,有几瓣掉在我的肩上,我伸手捏过放在手心。
梨花瓣,嗯,挺好吃的。
塞了几瓣放入口中,嚼了嚼味道着实不错。
“纤纤,你是饿了么?都自相残杀起来了。”君玖手里抱着一坛酒,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瞧着我。
“这么多废话,把酒给我。”我白了眼君玖,接过他手中的酒坛。
拎着酒坛便是猛喝了一顿,才一会儿功夫只觉整个脑子都晕晕乎乎的,一团火在烧一般,不过心口处却是不疼了。
一壶梨花醉,忘川落水,从此以后,上神梨纤陌便重新回来了。
第53章 安了颗梨囫,从此爱红妆
“君玖,你有没有觉得我这里空了一块有点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胸口处虽不再流血,却是空了一个特大的洞。
“纤纤,是挺丑的,要不还是安一颗心进去吧,前些时候我救了一条狐狸,它的心正好给你。”
“君玖,你也是狐狸,虽然你是九尾狐,可是也不能残害人家小狐狸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对君玖要挖狐狸的心给我安上这样的行为特别鄙夷。
单纯的九尾狐君玖耳根都被我说红了,微垂着眉,他的样子忒可爱了,实在是忍不住不逗他,伸手直接拽了一把他的耳朵,还真够烫的。
“你,纤纤你又欺负我。”
“哈哈……”我笑地花枝乱颤,指着君玖笑道,“君玖真是可爱的紧。”
咳,我瞧见他脸也红了,不由感叹果然人老了脸皮就厚了,不像君玖年轻小伙子这么容易害羞。
“也别弄什么心了,去找颗梨囫安进去就好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君玖头冒黑线,嘴角抽了抽,“纤纤,没有心便没有情丝,没有七情六欲了。”
“那我就学那孟婆,斩断情丝好了。”我无所谓地笑道。
君玖将我带回了宫殿,喂我吃了很多养身体的药,顺便还给我安了一颗梨囫心。休养了将近半月,我便彻底恢复了过来。
整个南极之地,因为我的归来,都是一派喜气。她们还特意为我准备了宴席说是为了接风洗尘,我也无事做便应了她们。
宴席那日,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
我还躺在被窝里睡觉便直接被阿若和阿衡给拽起来。
“阿若,阿衡,可以让我继续睡一下么?我真的好困。”我边打着哈欠边和面前的双生姐妹商量。
姐姐阿若直接拒绝了我,“君上,我们该起来了,你不是说过一日之计在于晨么?”
到底我什么时候说了这什么在于晨的,大好时光难道不是应该用来睡觉的?
“那个阿若啊,就让我再睡一刻钟就好。”我真的是困得紧。
阿若直接用眼神示意阿衡,然后两人便一个掀被子一个拽人直接将我弄下了榻,动作真是麻利的很。
我的困意消散了不少,木讷地瞅着阿若和阿衡。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还是如此的爱岗敬业真正是感人。
阿若挑了一件素白的衣裳,走到我面前说道,“君上,今日穿这件可好?”
素白色,我第一反应便是摇头,莫名不怎么喜欢这个颜色,伸手指了指那件火红色的衣裙,“还是那件红色的吧,喜庆。”
“君上,你从前只爱素白的,从未穿过红色。”阿衡轻声说道。
“嗯,年纪大了就喜欢大红了。”
阿若和阿衡顿觉无言以对,默默地为我穿衣。
“君上,红色真的很好看。”阿若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说道,“原来君上穿红色是这般样子。”
镜子里的女子,肌肤似雪白,双目犹似清水,自有一番清雅高贵之气,红衣称的人尤为艳,却免于俗。
“嗯,挺好看的,以后都穿红衣吧。”我笑着坐在梳妆镜前。
南极之地的人大概都晓得我这个花神是懒得很的,平日里的梳妆打扮都是阿若和阿衡搞定的,要是轮到我自己动手的话,那就是直接用一根带子绑了就成。
“阿若,你有没有觉得这发髻有点忒复杂了?”
这抓着一股头发在上发盘成发髻,又将剩下的头发在头的两侧分别各自盘发,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复杂,我头都弄得有些疼了。
“这叫十字髻,配今日这一身红衣正合适。”阿衡笑着安抚有些不耐心的我。
“就那个可不可以不涂脂抹粉的?我总觉得头已经够重了,要是在涂脸,我吃好吃的都没心情了。”
阿若和阿衡禁不住笑出了声,终是同意了不涂脂抹粉。
一袭红衣,浑然天成。今日的我倒是和那日初醒的梨纤陌相差的远。
“走吧,君上,我们得去大殿了。”
第54章 美男姐姐叶倾寻
洗漱装扮完,阿若便提醒我该去大殿参加宴席了,我原本还想赖在屋子里休息会儿的,不过想到可以去吃好吃的,便跟着阿若和阿衡一齐去大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咳,阿若,阿衡,我们南极之地的长老都来了么?”在进大殿之前,我小声地问了身侧两人。
“君上,玄离长老至今未归。”
我点了点头,提步进了大厅,地上铺了红毯,众人在红毯两侧入座。
“拜见君上。”所有人都站起身,恭腰向我问好。
我朝大家笑了笑,拂了拂袖子说道,“大家都入座吧,不要这么客气。”
听我这般说,大家都重新坐下来了,我径直走在红毯上,接受着大家向我投来的目光,他们眼里的惊羡满足了我的小心思,女人的心思。
尤其是坐在我左手侧的君玖,那微张的嘴,睁大了些的眼睛实在是有些搞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枉他是青丘的太子,谁料到自从我和他认识之后便从来再无半点太子的样子,我每每都忘记他是青丘的太子,只把他当做我南极之地的小狐狸。
“君上,请上座。”
站在我面前的是南极之地的长老,素卿长老。
她穿着蓝色的衣裳,是那种连帽的长裳,她的头发全都包裹在帽子里。
“素卿长老,你也快请入座。”我恭敬地回道。
整个华苑宫,我最敬重的两人便是素卿和玄离两位长老,她们俩一直教导我如何成为一名德高望重的好上神,颇费心神。
我独坐在高台之上,看了眼右侧那个空了的位置难为免心伤,阿衡告诉我,为了去寻我,玄离长老至今未归。
“君上,如今你回来了,这四海八荒便都晓得花神归位了。”
“是啊,从此梨花便开不完咯。”
大家的兴致都极高,话题都是围绕着我,虽然我从来都不喜欢这样子的宴会,不过还是勉强可以待的下去,因为人多的地方,就有很多八卦,诚然我并不是一个爱好八卦之人,但关心民众生活乃是人意之举。
“听说北极那位上神前几日露面了,几千年没出现了还是很帅!”
咦?叶倾寻回来了?那可是位美男子,我默默地放慢了筷子欲要听有关于叶倾寻的八卦,可惜她们却不讨论了,真是可惜。
想当年,第一次见到叶倾寻时,我还傻得把他当成了女的。
那时候,我还年轻,也还未发生大战,每日空闲的在四海八荒天上地下乱逛,因为听闻北极之地有奇观,我便慕名而去。
只是当我好不容易找到小溪想喝点水,却见溪边背对着我站了个极美的人。
一身淡蓝色镶竹纹的衣裳穿在身,披肩长发及腰,在日光下发着光,细嫩的手令我自惭形秽。
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背影,想都没有想便跑到他的身后喊道,“姐姐,你也来北极看奇观么?”
叶倾寻转身的那刻,我才知道有的人真的是完美的,眉眼如画大概讲得就是他,那双比桃花眼还要漂亮的眼睛似乎能够引人魂魄。
他打量了一番,微皱着眉说道,“你这姑娘,年纪轻轻的眼力倒是不太好使。”
他开口说话那刻,我便晓得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起。”我真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把他给当成姑娘了。
“你这姑娘,来北极之地做什么?你看着也不像是这里的吧。”
“你真是好眼力,我来是因为想要瞧瞧这里的奇观,你有没有听说过?”
叶倾寻特别高冷,直接回了句“谣言之所以称为谣言,便已经说明了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瞬间挫败,可是还是充满探知想法的,“不晓得这位姐姐,噢,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呀?”
“叶倾寻。”
真是个姑娘家的名字,不过可真是对得起中间那个倾字了。
第55章 有小脾气的九尾狐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叶倾寻便直接消失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原本还想说和他一起看奇观,不过这厮跑得忒快了,眨眼的功夫都无影无踪了。
回想起来,和叶倾寻第一次见面便闹了这样的大乌龙,直到后来去九重天上见天帝我才晓得原来叶倾寻便是北极之地的尊主。
算起来,自从大战之后便没再见过面了,几千年未见,也不晓得叶倾寻是不是从前那般模样。
“素卿长老,多派人去打听玄离长老的消息吧,四海八荒都散些消息。”宴会结束前,我叫素卿长老派人去寻玄离长老,她应了声好便先行离开了宫殿。
偌大的宫殿留我一人依旧坐在高位上,面前摆着几盘精致而又美味的糕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之前人太多了,实在不好意思吃的过猛,只能保持着斯文端庄的吃相,可结果就是根本没有吃饱,我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收拾餐具的阿若和阿衡,然后她们俩大方地给我留了几盘糕点。
“砰。”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我一时措手不及,使命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生怕进来的人是素卿长老。
“纤纤,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都慌成这样了。”进来的人是君玖,一脸打趣的样子。
“咳,瞎说什么,我梨纤陌是那种人么?”这死狐狸,竟然敢打趣我来了,果然许久没有压榨,皮毛都硬起来了,想当初,君玖可是匹单纯的紧的狐狸,对我那是相当的崇拜。
君玖也不说话,提步走近我,从袖口中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直接伸手凑到我的唇边将那点残留的碎屑给擦了去,动作娴熟的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那了。
“下次说谎的时候,记得把物证给消灭掉。”君玖笑得真是够欢。
我抓了一块饼直接朝他砸去,谁晓得竟被他用手给接住了。
“你,你这死小孩竟然敢笑话我。”我怒瞪了君玖好几眼,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与他面对面站着。
可无论我头抬的多高,君玖这狐狸依旧比我高一个头,看来这么多年没见,他倒是长了不少。
君玖笑道,“不要叫我小孩,我已经不小了。”
“你能有多大,再怎么样我都比你大。”我伸手戳了蠢君玖的前额,“不过你倒是长高了不少。”
在我的印象里,君玖只是个喜欢跟在我身后的小男孩,好像还特别喜欢喊我姐姐,也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都不喊我姐姐而是喊我名字了。
“你这喜欢戳人的毛病这么多年都没变,看谁以后敢娶你。”君玖小声地嘀咕着,脸微微红了。
“我本就没想过要嫁,何来的担忧,倒是你,你爹应该给你安排成亲之事了,都说狐狸美得很,你娶个美狐狸回去过日子,做姐姐的我倒是放心不少,我看过几****便去青丘找你父君谈谈此事。”我笑着说道。
谁晓得君玖竟然黑着脸,眼神冷冷地瞧着我,没有情绪地说了句,“你不是我姐姐,我成亲与否也与你无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君玖直接甩袖跑了。
这臭小子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坏了,还说我不是他姐姐,也不晓得是谁从前总是姐姐前姐姐后的喊,长大了越发没有良心了。
第56章 和君玖的三日之约
“嗨……”我笑着伸手向君玖挥了挥,算是打招呼。.info
君玖走近我,黑着脸问道,“你去哪了?大家找了你整整一月。”
“我就是不小心睡过了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作为南极的君上,我这睡懒觉睡过了头还害得大家找我,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却见君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对我颇感无奈,“下次不要这样了,害人担心,以为你又会几千年都不回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睡得够久,实在忍不住不打哈欠。
君玖目光流转了片刻,随即说道,“纤纤,天帝在三日后要举行婚礼,请柬已经送来南极了。”
天帝,莫渊?我细细想了想,才想起君玖口中说的马上要成亲的天帝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孩,大抵是年纪大了,比我小的我都觉得是小孩,更何况这莫渊还喊我姑姑来着。
“你将将说的可是莫渊?娶的是哪位姑娘?”我笑着问君玖。
“所以,你是要去婚宴的?”君玖直接忽视我的问题,说道,“等你去了九重天见了莫渊,自然晓得娶的是哪个姑娘。”
我原非好管闲事之人,但谁让我是那莫渊的姑姑呢?虽然不是嫡亲的,但好歹我还是和莫渊他妈当年姐妹相称。莫渊要成亲了,九重天的天帝要迎娶天后了,我怎么好不去观看一番。
“那是自然的,三日后我定会出现。”
君玖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和你一同去。”
“你父君不是也要去?”青丘的上仙不是也要去庆贺?这君玖作为青丘的太子倒是喜欢跟着我,不过也罢,反正这么多年也跟了。
君玖听闻我的问题,眉微皱了皱,我发现好像最近他频繁皱眉,也不晓得什么事。
“你是不愿我与你一同前往?”他的语气有些冷,倒是弄得我愣了愣。
下意识地摇头说道,“不曾这样想过。”
君玖盯着我看,他的眼睛玲珑剔透的像水珠,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咳。”我连忙咳嗽了下,转移了自己的视线,实在是没料到自己这么一把年纪竟然也沉浸在了他的眼睛里。
微风浮动,梨花纷落。
君玖伸手凑到我的耳旁,我第一反应便是要往后退,谁晓得他竟是直接在我肩上用了些力,边伸手够我的头,边说道,“别动。”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真的就乖乖站在那一动不动。
“头发上落了花瓣也不知道。”
君玖的手心摊开在我的面前,有两三瓣梨花在期间。
“没有注意。”有些囧地小声说道,底气都没有那么足了。
真正是奇怪,在我眼里君玖一直都是乖乖听话的小狐狸,我也一直把他当弟弟来看待,怎么现下相处起来倒有些怪怪的,总觉得他好像变了,至于到底是何处有变化,我倒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肯定是我糊涂了。
“三日之后你便在九重天上等我吧。”我笑着伸手拍了拍君玖的肩膀说道。
“为何?为何不一起从南极出发?”君玖疑惑的很。
我之所以说三日之后到九重天和他碰面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在参加天帝的婚礼之前,我需得去一趟天山血池。
第57章 天山血池,珊瑚独角兽
大战时,魔君云颉一心想要攻下九重天一统三界,帅领几十万大军向九重天叫嚣,花神梨纤陌帅天兵与之抗衡,原可以打个平手,谁料魔君竟卑鄙到背地里打开上古妖兽珊瑚独角兽的封印,妖兽之力强大至极,外加被困之怒,珊瑚独角兽恨不得毁天灭地。(..info无弹窗广告)后来那场战争有北极之地尊主相助,但最后花神还是为了重新封印妖兽之力而灵散。
可如今我梨纤陌回来了,那天山血池中的珊瑚独角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需得去看看那封印是否牢固,要是不亲自去看一眼确认一番,我怎么也不可能放下心来的。
“我有要事要办,所以三日后你我在九重天会合就好。”
君玖沉默不言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这样也好,不过你可别又睡懒觉睡上个把月的。”
“……”这小子难道就不可以不揭我的底么?
见我吃瘪,君玖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呵……”
“好了,我先回去了,还有事。..info”我连忙转身离开,走得有点急,真是有点狼狈,可身后梨树下站着的君玖笑得更欢了,我走得老远还听到他的声音了。
真是郁闷!被小辈给嘲弄了!
回了大殿,自然是逃不过阿若和阿衡的一番追问的,我都一一老实交代了,可那两丫头对于我说我并没有外出只是在一棵梨树上睡了一觉这个事表现出了巨大的反应。
“君上,你怎么可以这么会睡!”阿若怒其不争。
“君上,冬天已经过去很久了!”阿衡没好气,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咳,我自然是晓得作为南极之地的尊主,在一棵梨树上睡了整整一月有余是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最后在阿衡和阿若的唠叨中我直接离开了南极之地去往了天山血池。
天山,极寒之地,亦是仙境之所。
近黄昏时候,我才到天山。
看了眼面前老大一扇紧闭着的门,我在直接闯进去还是敲门之间犹豫了片刻,果断还是选择了后者。
咳,美其名曰,我是花神梨纤陌,要有涵养,怎能像地痞小混混之辈。
“咚咚……”我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人来开门,虽不晓得为何天山上会有这座府邸,不过我也是晓得血池的位置需要进这府邸就是,也不晓得是哪个聪明的既然晓得选这有着“瑶池”别称的天山做府院,真是聪明的紧。
“吱呀。”地一声响,红木头门从里面被人给打开了。
一位年轻男孩手扶着门,打量了我一番说道,“你是何人?”
这,这小哥倒是问住了我,原以为这九重天四海八荒无人不晓得我梨纤陌,谁晓得眼前这位小哥竟然问我是谁。不过想想也是,我这花神一消失就是六千年,眼前这小哥不认得我倒是情有可原。
理了理袖口,清了清嗓子回道,“我是南极梨纤陌,是来加固血池中关押的妖兽的。”
小哥轻应了声,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以为他会请我进去谁晓得他又说,“你可有与我家主子有约?”
“……”小哥哎,我连你家主子到底是谁都不晓得,更何况你见到本君都不需要行礼的么?真是世风日下吖。
“九歌,让她进来。”
忽而从屋子里传来清雅的男音,我虽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被唤作九歌的小哥听了他主子的话便让我进了屋去,还很恭敬地领着我去了主殿。
大厅,空旷得紧,只有四把檀木椅子左右对称地摆着,椅子前各有一张桌子,而桌面上放着一瓷器瓶,瓶中插了几株桃花,开得正艳。
我原以为这天山府邸应该挺富阔的,谁晓得这般简陋,也不晓得这屋子的主人是谁。
想起跟着我一起来的小哥,转身欲要问他哪还瞧的见人影,走得也忒无声无息了。
咦?刚才说话的那人在哪?应当就在厅内才对,怎么现下一个人多没。
“咻”地一声,便见一道淡蓝色身影从外面直接飘了进来,快得我没回过神来,待我回神瞧见眼前不远处站着的那人便是六千年不曾见面的北极尊主叶倾寻。
第58章 毒舌尊主叶倾寻
他今日穿着一袭蓝衣,和天空的颜色相似却又有不同,应当是比那天空之色要淡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应是因飞行的缘故,蓝衣的衣角微微往后卷起像小小的浪。
乌发,黑瞳,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副画面。
寂夜安宁,远方新月如钩。火光摇曳,风声鹤唳。一袭蓝色衣袍在身的叶倾寻站在一众魔族面前,将身后的我与那些危险和杀意隔绝开来。
那个黑发蓝衣的背影,风华卓然,美得不可方物。
他说,“云颉,别只知道欺负女人。”
他说,“梨纤陌,别把自己不当女人。”
“你回来了。”叶倾寻开口说道,声音有些低沉,看我的眼神也夹杂着些我弄不懂的情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原来这府邸的主人是叶倾寻,怪不得我觉得在门口听得的声音有些耳熟。
我回了神,点头,“嗯,我回来了。”
不知为何,见到叶倾寻,我的眼眶竟有些酸酸的。
许是多年不见,两人之间有些疏离,更多的是彼此的沉默。
从前,我把叶倾寻当做很好特别好的朋友,因为他长得比姑娘还好看。那时还小的我在南极之地每日做的最多的是学会如何去拯救,如何做到有仁义之心,如何做一个称职的花神,如何当一个被四海八荒都尊敬的上神。无聊透顶的生活逢上年轻叛逆,我习惯于东奔西走,崇尚自由。后来遇见叶倾寻,我发现他也经常一个人,似乎也孤独没有朋友,我便常常去叨扰他,起先他总是觉得我烦,还老说我没脸没皮,不过当大战时,也是他将我护在身后,所以我是觉得他特好的。
君玖告诉我自从我消失以后,叶倾寻也几乎消失,隐世终不见人。我不清楚这期间叶倾寻都发生了什么事,但如今能够再见到他,我是由衷地高兴。
可还没等我感叹完,只见那沉默不言的叶倾寻长袖一挥随即一卷,待我回神人已经被他紧抱在怀里了。
“额……”这个是什么情况丫?
“梨纤陌,你能回来,我很高兴。”叶倾寻说完便松开了我,眉眼都是笑开的样子。
他本就长得好看,这样一笑更是令人招架无力了,我醒了醒鼻子生怕自己没出息会冒鼻血。
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北极之地不待,为何要来这天山?”
叶倾寻嘴角的笑敛了去,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道,“我闲的。”
“呵……”真是噎死人不偿命的回答,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不相信?九重天上的人都道叶倾寻隐世,其实他们不知道,这是因为我无聊。”
“所以你现在回来是因为不无聊咯?”我弱弱地问了句。
“自然,你这丫头都回来了,又怎么可能会无聊,知你回来,我便想着来凑热闹。”
我咽了咽口水,无声感叹,就算再过千年,叶倾寻还是叶倾寻!
叶倾寻似猜到了我来天山的目的是为了珊瑚独角兽,两人唠了会磕,他便带我去往血池,虽然这唠嗑说话最多的是我,叶倾寻干的最多的就是开口噎住我。
第59章 血池,暖炎玉环
天山血池位于暗道之下,我同叶倾寻去了后院找到了入口。(..info好看的小说
“禁地”二字刻在洞口墙壁上,红字醒目至极又怎能让人忽略。洞口四周长满了野草,有的甚至高过了这假山洞。
“嘶”,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身侧站着的叶倾寻停下来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无碍,就有点冷。”我小声地应了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冷,莫不是因为这天黑了,还是说我年纪大了抗冷能力下降了?
叶倾寻也不多话,乘我胡思乱想之际,便直接将自己的外袍给脱了下来,然后没等我说话就为我披上了,动作实在是忒行云流水了。
“这个,我其实也不是特别冷。”不过叶倾寻的衣服好香,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就是件衣服,你从前在北极宫带回南极之地的东西还少么?”叶倾寻淡然开口,直接把我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他的话,我根本就无从反驳,因为的确是事实存在的。从前,我最喜欢的便是去北极宫,要么就是在那寻个安静的地方睡上一觉,要么就是去闹叶倾寻,不过总得来说最喜欢干的就是淘宝贝,顺手牵羊的功夫真是学得特别快,以至于每每回南极之地,素卿长老总是一脸莫名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是有点嫌弃我的意思。
突然想到之前在方厅里瞅见的那番光景,心想莫不是叶倾寻的东西都被我顺回了南极,他已经落魄了?可是不至于呀,他可是北极之地的尊主,九重天上的上神,怎么也不至于穷困潦倒的,想来该寻个机会把那些东西还给叶倾寻好了。
“小心点。”进洞之前,叶倾寻认真地嘱咐我,我朝他点头。
地洞里真的很黑,没有任何火光,只有柱子上嵌着的夜明珠发出点点光才不至于看不见路。
好长一条阴森森的隧道,越往里走湿气越重。我感觉越发的冷了,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可走我前面一步的叶倾寻却是精神抖擞的模样,真正是让人羡慕的紧。
“你怎么抖成这样?”叶倾寻回头,盯着我看了眼说道。
我咬着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就是觉得这里有点冷。”
不仅冷,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瞅着叶倾寻,倒显得有些委屈了。
“你这丫头,怕冷怕成这般模样,天山本就低温,更何况是血池。”叶倾寻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说道,“要不我送你出去,你回大厅里等?”
“也不是特别冷,我跟着你一起进去好了。”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这堂堂花神竟然怕冷成这幅样子,岂不是要笑话我,我是定然不要沦为九重天的饭后谈资的。
叶倾寻白了我一眼,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枚碧绿色的玉环,黑暗中散发着莹莹之光。
只一眼,我便瞧出了这是暖炎玉环,上古卷轴中记载的三大神玉之一,传闻暖炎玉环能够让佩戴者根据环境来调节温度,冬天可以保暖,夏天则是清凉的紧。这玉环我从未见过,只是偶尔翻阅古籍时瞧见过,却是不曾想竟然在叶倾寻的手里。
第60章 加固封印
叶倾寻将炎暖玉环递到我的面前,淡然道,“带上。.info[]”
所以他是要将这上古神玉赠与我么?这也太贵重了,我怎么能要,更何况我已经从叶倾寻的北极宫刮走了那么多的东西,这玉环我是绝对不能要的。
才一小会儿,我已经挣扎脑补了各种,但还是坚定地摇头拒绝,“这炎暖玉环忒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
“呵。”只听得叶倾寻轻笑了一声随即不等我反应便直接拉过我的左手将炎暖玉环给带了进去,我还没感动痛哭流涕,又听得叶倾寻说道,“你这丫头是想多了吧,我只是借你而已。”
“……”果然是我想多了,我只好尴尬地低下了头,脑补过多是病,得治。
叶倾寻便无再多言提步往前走去,我连忙紧跟在他的身后。
不过神物果然不一般,虽然已靠近血池气温越发的低,但我却是不冷了,炎暖玉环已然起了作用。
小道尽头便是空旷的石地,而石地的对面是望不到头的池,池中的水血红一片,滚滚翻腾似火。[..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血池的水怎么会越来越红,翻滚不断?”我瞧着那翻滚的水,疑惑地问道。
天山血池的水有禁锢冷却之用,之所以当年会将珊瑚独角兽关在池底便是看中了这点,可现下这水翻腾的厉害,颇为不平静。
却见叶圣瑜长袖一挥,无数道蓝光涌向池面,顷刻间,涌腾不兮的池面恢复了平静。
“呵。”叶倾寻面朝着血池冷笑出声,“恐怕是这独角兽耐不住寂寞了吧。”
“我便去血池底下瞧个究竟,当初是我将它封印在池底,如今我回来了,它定是恨不得撕了我,我需得去加固封印。”我盯着池面看了会,出声说道,作势要去池底。
叶倾寻却快我一步,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我转头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同你一起下去,这妖兽险恶的很。”
见我点头,他便收回了手撩了撩他那飘逸的头发,动作真是温柔。
叶倾寻念了个苻咒,我同他便转移了位置,两道光在池面上划过。
血池底下的水倒是清澈的,空旷的位置唯有最前方中间的位置有一个高台,高台是用玄铁筑成,四周围绕着铁柱。
一庞然大物被困高台之上,其形状似大虫又似兕,身上长满麟,而那麟颇像珊瑚,它最大的特点便是头顶长了个犄角,其形似牛角。
“六千年没见了。”瞧见四肢被锁,头顶上赋有封印的珊瑚独角兽,我还好心情地感叹了句。想当年,这独角兽可没少害人,能够将它封印实在是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
珊瑚独角兽猛然睁开眼,口中发出细微的声音。当凶恶的目光接触到我和叶倾寻,它便开始发狂,拼命挣扎,铁锁相碰发出刺耳之音。
“妖兽,你既已被困封印之中,又岂能轻易破解。”这独角兽委实是有些不自量力了,如今只怕就算是魔君云颉来了也休想解开封印。
“丫头,魔君当年将它释放,便已经认云颉为主,如今你已归来,这血池又出异像,独角妖兽蠢蠢欲动,我看魔戒必然又有新动作。”叶倾寻平静地对我说道。
我心下一愣,眼里划过一丝讶异,“当年大战以后,魔君不是已经保证过再不犯我九重天么?更何况……”
更何况,君玖还告诉了我一件有关于魔君云颉的事,说的是大战以后,魔君云颉败战而返魔界便再无消息,传言他闭关紧锁修炼几千年未出户,至于真假无人知晓。
“呵,你这丫头,年纪在长,这脑壳子却是越来越不灵光了。”
“……”叶倾寻毒舌的本事倒是与日渐长,厉害的很。
“魔界从来都与九重天为敌,自是不可能放弃任何攻击的机会的,上一次的失败只会让他们拥有卷土重来更大的野心。”叶倾寻看着我,认真地分析。
我受教地点头,“现下,我确是要将这封印加固。”
第61章 留宿天山
“咻”地一声,一把火红色的长剑破空而出,立在我的面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刺砚剑,我的随身配剑,通体为银白却泛红光,柔软如蛇。
轻踮脚尖,飞上高台上方,左手拎着的剑对着右手中指便是一划,顷刻间红艳的血不断冒出来,滴在剑刃上。
刺砚剑因为滴过血的缘故,变得更加锋利,红光耀眼。
我念着咒语,施力于刺砚之上,它便如蛇般盘旋高台之上,来去旋转最后将所有的抗力灌注铁锁内。
“嗷……呜”妖兽终抵不过封印之力,发出痛苦的声音,随即便被紧紧困在那狭窄的方格之中。
封印完,我不由松了口气,重新飞回叶倾寻的身边,谁晓得他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动不动就割自己一刀,就不怕疼?”
额,这个我的确是没有考虑,就是一心想着封印如何加固,其他全被忽略了。(..info无弹窗广告)
“也不疼,你看,已经好了。”我笑着举起自己的手指凑到叶倾寻的面前给他看。
“你这丫头。”叶倾寻习惯叫我丫头,因为他比我大上那么一点,而我平日里都是习惯于喊他名字的。
重新上了岸之后,却见那池水果真慢慢恢复了平静,池水的红也淡了些。
终是松了一口气,我看了眼身旁站着的叶倾寻,说道,“如今封印已经加固,独角兽是不可能出来祸害人间了,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个好觉,然后去九重天参加天帝的婚宴了。”
话音刚落,我便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眼泪水都差点出来了。
“你要去九重天?”叶倾寻略显疑惑地问道。
难道他不用去?不应该呀,我眨巴了下眼睛说道,“后日便是天帝大婚之日,我都收到了请帖,难道你没有?”
“噢,大概送帖子的没找着我吧。”叶倾寻笑的特别魅,要不是我已经习惯了,肯定会被惑了心的。
“所以说,你在这天山住了多久?”这行踪是有多诡异才会让送贴之人找不到他。
叶倾寻白了我一眼,很认真地说道,“我昨日才回来。”
“……”这也忒巧了吧,我一来这天山就碰见了,“那之前你都去哪了?四海八荒的人都在传北极之地的尊主隐世终不见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邃墨黑,我似乎瞧见了一抹忧伤,当我想要认真瞧清楚又发现他的眼睛平静的很,以至于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是的,肯定是我看错了,一向闲云野鹤般的叶倾寻怎么会忧伤,该忧伤的是我才对,现下我便忧伤了,因为我已经困得不行了,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上一觉。
“自从六千年前大战之后,我便离开北极之地去了人间历练,昨日才回来的。”
“原来你去凡尘了,怪不得那些人都在传你隐世不见外人。”我再次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根本抵挡不住。
“我们出去吧,我看你这丫头睁着眼睛都快睡着了。”叶倾寻打趣我说道,不过他说的是事实,我也就没反驳,紧跟在他的身后出了血池。
从洞中出来,才发现天早已经黑透,月亮高挂在空中,亮而透的星星环绕在月亮的周围。
第62章 赶往九重天
“你大概也饿了,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上一觉。.info[]”叶倾寻出声说道。
“我也不是特别饿,还是直接去屋子里睡上一觉吧。我困得紧。”
现下的我一定是两眼湿露露的,特别可怜。
“好了,我带你去客房休息。”叶倾寻伸手戳了下我的额头,我抬眸望着他嘴角的笑,不由得愣了愣。
这个动作,曾经也做过么?
算了,别想了,还是去好好睡上一觉为妙。
我紧跟着叶倾寻穿过小道去了后院,后院里有好几间屋子,我随意挑了最中间的。
屋子里虽是简陋了些,但必备物件还是有的,至少那雕花床榻是我喜欢的。
我直接脱了鞋便上了榻,原本想直接闭眼就睡的,可这叶倾寻一直站在床头,盯着我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想睡也睡不踏实。[.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努力睁着眼睛问道,“这大半夜的,你难道不困?”困得是我,我话的意思是他赶紧离开,让我睡个好觉!
可叶倾寻根本没懂我的意思,还很认真地回道,“嗯,我还不困,你困了就赶紧睡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说完,他直接从一旁拎了一张椅子过来,顺势坐下。
“……”算了,我还是睡我的觉好了。
眼皮直接耷拉了下来,睡意袭来便睁不开眼了。
月光透过窗照进屋来,银色的光在地上跳跃,叶倾寻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不是梦,梦见一直有人在我的耳边说话,可是等我想要弄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却怎么也瞧不清。
“纤纤,是你么?”
“纤纤,救我的那人是你么?”
耳旁的声音久久才停下来,我终于睡熟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两日后的事情了,朦胧睁开眼便瞧见叶倾寻推门进来。
睡了个好觉,精神都好了不少,我从榻上爬起,随意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啦。”
“你睡了两天,我好像想起来你说过今天是天帝的婚宴。”叶倾寻很淡定地回了句。
“咳……”我刚喝的水全都喷了出来,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你怎么不叫醒我呀,这,这要是迟到了,着实是不好影响的。”
君玖肯定又得说我出尔反尔了,我也忒会睡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捏了个梳洗打扮的符。
依旧是红衣,而头发却是简单的用丝带绑了一小撮放在脑后。
“走吧,我们现下就得出发了,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叶倾寻依旧淡定的很,不慌不忙的样子,仿佛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你急什么,我们去参加婚宴已经是给面子了,迟到了又怎么样。”叶倾寻眉一挑,淡然开口说道。
“……”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不过也对,就算迟到了,偷偷溜进去也不会有人发现,也没关系。这样想来便放松了不少,所谓的紧张情绪也就没了。
我和叶倾寻各自乘了剑往天宫赶去。两人并排而行,叶倾寻要是行的快了便会慢下速度来等我,总而言之我们一路便是说笑着,虽然说的多的是我。
第63章 四海八荒齐聚天宫
天帝有喜,自是四海八荒都喜气洋洋一片。.info一路上瞧着,满是红色,亭台楼阁上都挂上了红绸带,贴了喜字。
也不知莫渊要娶的女子是何人,不过想来应当会幸福美满。
“唉,时间过得真快,以前还当天帝是个孩子,没想到眨眼间功夫,他都要娶妻了。”我不由感叹了句。
莫渊才六万岁,而我如今都十六万岁了,想来当初莫渊才那么一小点,甜甜糯糯的,如今几千年没见,不晓得他变成什么模样了。
叶倾寻看了我一眼,说道,“难道你也想要嫁人了?”
“你……”真正是忒冤枉我了,我根本没想那么多好么!他到底哪只眼睛瞧见了我恨嫁。
叶倾寻用那种诡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好一会儿幽幽地说道,“是该嫁出去了,不然都没人敢要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言语间满是嫌弃的意味是怎么回事?我年纪大了嫁不出去,难道他不应该为他自己发愁一番么?我十六万岁算老的话,那他十八万岁,比我还大两万岁,难道不更应该担忧!
“那你呢?都十八万岁了,是不是更应该娶妻生子!”
“噢?”叶倾寻似在思索,随即说道,“你说的也对,我一把年纪了肯定是没人看得上了,你呢,也有一把年纪了,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凑一块好了。”
“……”我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这么认真说这个问题是怎么回事?他不会说真的吧?虽然我对叶倾寻的美貌垂涎欲滴,可要是每天生活在一块,我一定会被他的毒舌给噎死的。
“你还当真了?”见我迟迟发愣,叶倾寻笑道,“我说笑的,你还当真了,我才不和你这懒丫头凑一块。”
他不吐槽我会死么?
“就知道你开玩笑的,不过我也没打算成亲什么的,只想好好当我的花神,每天吃吃喝喝睡个好觉就行。”我笑着说了句,便加快了御剑速度。
身后的叶倾寻听完我说的话倒是愣了半拍,不过很快也追赶了上来。
到九重天天宫已是正午时分,宴会早已开始,我同叶倾寻站在宫殿门口便已听见了热闹之音。
“宴会已经开始了,我们要这样光明正大地走进去么?”我小声地问了句身旁站着的叶倾寻。
谁料他竟回我句,“难道我们还偷偷摸摸进去?”
“呵……”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要不你先进去,我紧随其后?”
一个几千年不露面的北极尊主已经是爆炸性的看点了,要是我这个同样消失了几千年又回来了的花神与他一同进殿走在那红毯之上的话,应当所有的目光都会投来,我可不想成为焦点,我只想低调安静地喝杯喜酒而已。
“也好,那我便先行一步。”
我朝他笑了笑表示非常赞同他的话,叶倾寻也只是没好气地回我一笑并无多言。
叶倾寻提步往大殿飞去,蓝衣翩翩,黑发如瀑。
耳旁传来不同的声音,“这,这是上神叶倾寻?”
“天哪,也太好看了吧。”一女子的声音。
“没想到几千年未露面的上神终于归位了。”一位上仙感叹。
我站在大殿外棵树下,偷偷观察了里面的情况,这叶倾寻已经引起轰动了。
第64章 青华帝君的八卦
大殿最上方坐着的年轻男子定是天帝莫渊了,今日他穿了一身红衣,相比从前越发帅气了,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子,长得挺好看的,想必就是帝后了,两人还是挺般配的。(..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可君玖在哪?我都在大殿里看了好一会儿了也未瞧见他,难道还没来?不应该呀,不是约好了在这碰面的么?
“啪。”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转身回头瞧见正是我寻不到的君玖,他满脸哀怨。
“你这突然拍我肩膀吓死我了。”幸好我胆子挺大的,禁得起这种惊吓,要是换做别的娇弱小姑娘,不晓得会不会尖叫出声。
君玖白了我一眼,冷声道,“我都在大殿外等了你整整三个时辰了。”
“额,这个,实在是有事耽搁了。”要是说我的有事耽搁是因为睡过了头,君玖肯定又得说我了,我还是不要说出来好了。
大概是觉得我认错态度特别好,君玖也没有生气,看着我说了句,“我们进去吧,宴席已经开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想这么高调,要不我们从侧门进去,混进众仙里?”
“也行,那我们往侧门进去吧。”君玖应道。
大殿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侧门,我同君玖选了左边这道门,加快步子往里走。
“哎呦。”我不由痛呼出声,瞧了眼手上拿着的圆球。
这到底是谁要暗算我?刚才就是这琉璃球砸了我脑门。
“纤纤,你没事吧。”君玖担忧地问道,随即要查看我的伤口,我连忙摆手。
“没事,不疼。”我看了眼手中的琉璃球,问君玖,“也不晓得是谁的球。”
“姐姐。”
我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小孩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待我瞧清,便发现一个忒小的小孩站在我的面前。
他睁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脸圆嘟嘟地就像是刚蒸熟的包子。
这,这小不点也忒可爱了吧。
“姐姐,这是我的球。”小不点声音又软又甜,就好像我吃过的一种叫做糯米糍的糕点。
我笑着将琉璃球递还给小不点,“喏,给你。”
“谢谢,姐姐。”小不点朝我眨巴了下眼睛,甜甜一笑。
不知为何,我竟喜欢这甜甜的小不点,从前我可是特别不喜欢小孩子的,总觉得闹得慌,可眼下这个不晓得从哪冒出来的小不点我倒是颇为喜欢,一点也不讨厌。
“小殿下……”远远传来仙娥的叫唤声,我还没和这小不点说上几句话,他便迈着两只小短腿往前跑去了。
穿着条镶嵌花纹的黑色长裤,而且是开档裤子,小不点跑起来腿一迈一迈的,白白的屁股露在外面。
“噗。”我不由轻笑出声。
“纤纤,你笑什么?”君玖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笑了一会儿才回道,“刚才那个小不点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穿的这样花,一个小男孩倒是打扮成了姑娘。”
君玖满头黑线说道,“纤纤,他是青华帝君白若尘的儿子,东极之地的小殿下。”
“你怎地不早点说,幸好没让人听了去,不然我可是要倒霉了。”
不过这青华帝君白若尘这么快就有儿子了?也忒快了点吧?想来我和这青华帝君是毫无交集,从前也就见过一两面而已,虽是个年轻俊朗的男子,可怎样看都觉得忒复杂了,用阿若阿衡的话来说,那就是肚皮肯定是黑的,而九重天上关于青华帝君的传闻也多的很,听的多了我便也就不想接触这个人,所以虽为上神,但真的不熟,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帝君竟然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着实是件意外的事情。
“我不是没来得及告诉你么?你这六千年不在,这九重天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那你告诉我呀。”我压抑住内心那么点激动,特别认真地说道。
君玖同我进了大殿,找了最靠后最不起眼最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我一边喝着酒磕着瓜子一边听他讲故事。
第65章 明目张胆的议论
他说,在我消失沉睡的六千年里,九重天上曾发生过一件大事,青华帝君白若尘某日从凡间带回了一女子并娶为妻,本应该恩爱有加的生活却忽然有一天当白若尘再次从别处带回了一女子给打破了,凡间女子怀了孩子生了个男孩,可因为受了刺激难产导致大血崩,帝君白若尘为了救她舍弃了五百年的灵力,当所有人以为他们依旧恩爱时,却发生了行刺事件,凡间女子心伤绝望地跳下了仙砚台并挖去了自己的心,最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再为人。(..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说完了。”君玖拿过水杯抿了口水,而我却久久不动发着呆。
这凡间女子也忒可怜了吧,不对,应该说这青华帝君也忒没心没肺了吧,怎么可以朝秦暮楚,不三不四。.info[]没想到看起来人模人样尽干这恶心人的事情,果然男人都很不可靠。
我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样子把君玖吓了一跳。
“还上神,尽干这怂事。如果我是那个凡尘女子,我才不会说什么跳涯,我应该给他和那个女人一人一剑,让他们双宿双飞。”瓜子壳都被我咬烂了,君玖受到了惊吓,我瞪他一眼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生气啊。”
君玖摇了摇头说道,“没,只见过你生气,却没想到生这么大气。”他顺手往我面前指了指。
只见我面前原本好端端的一盘糕点此刻全变成了一团粉末“咳,无心之失。”
君玖嘴角抽了抽,看了我一眼便没说话,而是扭过头去认真地看大殿中央仙娥们跳舞。
我确是没有这个心思了,不知道为何竟是被君玖说的故事给影响了,明明只是个故事,或许我只是为那个凡尘女子感到惋惜吧,那仙砚台跳下去都会毁神灭灵又何况是她区区凡人。
算了,我何故去为她人而愁,还是过我自己悠闲的生活好了,反正我是不可能去沾染情花之毒的。
“啪……”舞毕,众仙都鼓起掌来,我也意识下的鼓了鼓掌。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我的目光在那些仙人的身上一一流转。
“青华帝君,到。”忽从大殿外传来高喊声,我的目光不由随着众人往大殿门口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纯净的白衣,衣袂飘飘,没有多余的装饰,如墨一般的头发竖起了冠。双眉微微上挑,眼睛里似乎有一股淡蓝色的水波,高挺的鼻子,还有他的唇浅薄的厉害,原是个薄情之人。
原来,他便是青华帝君白若尘。
耳旁是隔壁传来的细声谈论,无不是在夸赞白若尘长得好看的,还说什么要是能够嫁给白若尘怎么样都行,莫过于各种夸赞这颇具知名度的青华帝君白若尘。
唉,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如此的沉醉于皮囊。想来我年轻像这些小仙娥一般大时,素卿长老每日在我耳边念叨着的莫过于礼义廉耻,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说什么非礼勿视了,可哪会有这般明目张胆的议论他人,哎,想来还真的是我年纪大了。
第66章 再见小不点
只见白若尘走到最前端拜见了天帝之后还顺便送上了贺礼,只不过礼物是用盒子装着的,想瞧也瞧不见,但瞧着天帝莫渊那满脸的笑意定是份令其满意的礼物。[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哪像我南极之地,送礼都是有规定的,逢上关系较好的仙家办喜事的话就送一百坛酒,关系一般的只送十坛,这次天帝成亲,阿衡阿若肯定早就已经运了一百坛酒送给天帝了,南极其他的珍宝没有什么,不过鲜花酿的酒倒是多得紧。(..info)
只见天帝满脸笑意地请白若尘入座,可谁晓得他的位置竟然在我的对面。
不知道是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看的缘故,原本低着头的白若尘忽然抬起头目光投向我这处,也不知道怎地,我竟瞪了他一眼然后赶忙低下头去,抓起酒杯猛喝了一口。
肯定是因为我嫉恶如仇,讨厌渣男,所以才瞪他,嗯,就是这个原因,我是个好上神。
这大殿里实在是有些闷,我还是去寻个安静的地方喝酒好了。
我随手拿了一壶酒准备离开,却被君玖拽住了衣角,我疑惑地瞧着他,“你干嘛?”
“你要去哪?”君玖眨巴着眼睛的样子真是可爱。
我忍不住微笑道,“我只是想去大殿外透透气,又不会走丢。”虽然我认路的本事不怎么样。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继续在这待着,我自己去就好了。”
最后,在我的坚持下,君玖才没有跟来。我提着一壶酒从侧门出来以后沿着小道一直走,穿过一个园门,竟到了个空旷的院子里。
院子很大,最中央种了一棵很大的树。茂密的树叶,翠绿的很,倒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提步,直接跃上了树,坐在宽大粗壮的树干上。
坐在高处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眼界都开阔了。
拎着酒壶便直接喝起酒来,不过这酒的味道有些苦涩,一点也没有我南极的花酒好喝。
周围安静一片,只有小虫子的叫声,这到显得我有些孤寂了,不过如今也习惯了,如果是从前年少时,我肯定是跟着叶倾寻或者君玖凑热闹,但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现下却是不喜欢热闹了,总是觉得吵的紧,还是安静比较好。
不知不觉竟喝了大半壶酒,嘴唇上残留的满是苦意,身子也热的紧,就连头也晕晕乎乎的。
我是喝醉了么?应该是喝醉了。不然怎么好像眼前有重影。
算了,还是闭上眼睛,靠着树干休息一下好了。
“姐姐……”似乎有人在叫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瞧见之前见过的那个小不点正蹲在树下,撅着个屁股趴在那,仰着头向上看,双手紧抠着土,也不晓得在抠什么宝贝。
咦,是小不点。我笑着从树上下来,站在他的面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呀?”
却见小不点眨巴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小手往我衣裳一抓,前一秒还是笑着的小不点下一秒却扁起了嘴,好不可怜的样子。那模样真正是委屈到不行。
第67章 背后说神坏话被抓
我愣在那,弄不懂现下是什么情况,正打算开口问下这小不点的,他直接就整个人抱住了我的大腿,脑袋埋在我的衣服里,委屈地哭道,“嗚……”
这,这该如何是好?好像君玖说这小不点是东极的小殿下吧,现下抱着我哭,我怎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眼看这小不点越哭越凶,我头疼地蹲下身让他直起身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和个女人似的说哭就哭。”
“……”小不点果然止住了大哭,抽抽噎噎的瞅着我,“真的不能哭么?”
“当然不能哭了。”我义正言辞地教育他,在我的印象里,好像都是女子才哭哭啼啼的吧?
“我以前也不哭的,总觉得是女孩子做的事情,可是后来干娘告诉我男孩子也是可以哭的,她说哭鼻子不是女人的特权,男孩子也是可以哭的。.info”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让我无言以对。
“那你干娘是谁呀?”
“就是沈络干娘呀,你不晓得么?今天她和莫渊干爹成亲了,说是会给我生个小弟弟。”
“……”我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多一个弟弟,不过原来天后名字原来叫沈络呀,看着挺灵透一姑娘。
“姐姐,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呀以前?”小不点满是好奇。
你这小不点怎么可能见过我,我上次来这九重天的时候你他大概都还没出生。
“因为姐姐不住在这呀,不过你这小不点怎么见着我就哭呢?”
“姐姐,我可以跟你回家么?”
“……”我可以拒绝么,我真的没有顺手牵羊地将别人家孩子也顺回家的习惯。
“你为什么要和我回家呀?”难道我看起来长得特别讨喜还是善良?
小不点往我衣裳上蹭了蹭,糯糯地说道,“因为你的味道很好闻,就像我娘亲的味道。”
条件反射性地立马摇头拒绝道,“小不点,姐姐不是你的娘亲,我还有事情要忙,所以就不陪你玩了。你还是去找青华帝君吧。”
自己的爹不去找,怎的赖上一把年纪的我了。说什么我和他娘亲的味道像,大概在这小不点眼里女人的味道应该都是一样的。
我转身想离开,谁料这小不点竟又大声哭起来,好不委屈。
“怎么了?”我皱了皱眉重新蹲回了小不点的面前。
“嗚……”小不点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留,我竟是不忍心拒绝了。
“父君不要我,娘亲也不要我,现在姐姐你也不要我了。”
“……”所以这是闹哪样?这青华帝君果然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不仅抛弃结发妻子如今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管,实在是有些可恶。
“你告诉姐姐你父君为何不要你呀?他是不是特别坏,每天虐待你?”我担忧地询问,因为对于父亲虐待孩子这样的事情我可是有听说过的。
小不点连连点头,应道,“嗯,父君就是虐待我,还不给我吃的。”
这也忒坏了点吧,连吃的都不给,简直不是人,不对,应该说简直枉为上神。
“简直神面兽心,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欲要拉着小不点的手去大殿,却瞧见小不点木呆呆伸手指了指我的背后。
第68章 和帝君吵架
只见白若尘黑着脸站在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和小不点。(..info无弹窗广告)窝在我怀里的小不点都开始发抖了,很明显是平日里被他这个父君虐待了。
我拍了拍小不点的胳膊让其放心,随即便瞧着白若尘义愤填膺地说道,“都说青华帝君风度翩翩,温润有礼,怎么现下却是要虐待一个孩子。”
白若尘眼神里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随即回道,“噢?所以花神梨纤陌已经空闲到管别人家的孩子了么?”
原来这厮晓得我是谁!
“我只是路见不平而已。”白若尘的气场微强,我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可这小不点痛哭流涕死拽着我衣服的样子委实忒可怜了一点,想到这我便又硬气起来,昂首挺胸地瞪着这个好看的男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谁料他根本直接无视我,望着小不点说道,“苏苏,过来。”声音更冷了些,眼睛里也夹带着些怒气。
“我不过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父君不给我吃的。”小不点可怜兮兮地露出两只眼睛瞅着白若尘说道。
白若尘嘴角抽了抽,也不说话,径直朝我和小不点走来。
我连忙将小不点藏在自己身后,“你怎么可以虐待孩子,小不点这么小你怎么可以不给他吃的,也太没道德了吧。”
“噢?”语调上扬,眉微挑,“所以苏苏是这样告诉你的?”见我点头,他嘴角上扬又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原来堂堂花神的智商也不是特别高。”
“……”这人在侮辱我智商,简直不能忍。
怒瞪,“所谓童言稚语,定是不会说谎。”
亲生的儿子都编排他,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看着人模人样。
“呵,如果你觉得深夜不给孩子吃糖是坏事或者说一天吃五六顿是好事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我默默地瞅了眼小不点,问道,“他说的可都是真的?”这也忒会吃了吧,比我还能吃。
小不点弱弱地点头,“父君说的都是对的。”
哎呦喂,所以这,我是多囧才会来骂青华帝君,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若尘看了我一眼随即朝苏苏招了招手,说道,“到父君身边来,你司命叔叔有给你带好东西。”
却见下一秒还苦兮兮的苏苏立马一蹦一跳地跑到白若尘身边,原本是抱我大腿的现在直接改为抱他亲爹的大腿了,这变化的速度真是令人望尘莫及,这叛变的也太快了。
我好心为人抱打不平,却原来发现自己瞎弄一场,得罪了青华帝君。
白若尘冷嗖嗖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便转身离开,手里抱着那个叛变的奶娃娃。
我只听得他留了一句,“还希望南极花神下次能够眼界开阔些,别乱污蔑!”
“……”我独自在风中凌乱,只希望只是自己喝醉了而已,可事实是我得罪了上神!我竟然骂了九重天上人人赞赏的青华帝君,我感觉到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了。
阿若和阿衡总说我喜欢多管闲事,我还常反驳说这叫好打不平,呵呵,现在倒是把自己坑进去了。
第69章 小狐狸的生辰
君玖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在树下站了整整半个时辰,仰着头向上瞧着星星,又或者其实我什么也没有瞧,只是发呆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纤纤,终于找到你了。”君玖站在我的身前,明显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咦?为什么眼前会出现两个君玖呢?还在摇摇晃晃的。我笑着伸手想要去抓住其中一个,可是却怎么也抓不到,不由恼道,“你不要动,别晃悠了。”
果然他便没在晃悠了,还是挺听话的。
“纤纤,你喝醉了。”我听得君玖在我耳旁说我喝醉了。
晃了晃手中的空酒壶,朝着他咧嘴笑,“嘿嘿,我喝醉了么?”
“是的,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或许大概我是真的喝醉了,不然怎么会梦见我才得罪没多久的青华帝君站在我的前面呢?还有那个平日里怕我的君玖怎么可能抱我,大概是喝醉了产生了幻觉,睡一觉醒来肯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info好看的小说
自从那日在九重天醉酒归来以后,阿若和阿衡便不让我碰烈酒了,起先是连酒都不让我碰,美其名曰女孩子姑娘家的老是喝酒实在不妥,我搬出一句我不是姑娘家了,我已经老了,她们便又用另一套话来堵我,其中纠葛异常最后各自退让一步,她们允许我喝酒,只是只能喝花瓣酿的酒,我自知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便无多言。
虽然九重天因为天帝喜结良缘热闹异常,整整七日一如既往,不过相比之下南极之地就太平静了。
每日我都空闲的紧,除了睡觉便是种花酿酒,倒真没有其他的事情,君玖依旧每日来南极报道陪着我,偶尔会和我讲有趣的故事,也会和我说这四海八荒哪个仙人的八卦。昨天他就和我说了一个比较复杂的八卦,说老龙王的二儿子看上了一个姑娘怎么也要娶她为妻,谁晓得那姑娘竟然是龙王第五个儿子从小定亲未过门的媳妇。
诚然我绝非一个特别爱好八卦之神,不过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了,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这亲哥看上弟媳妇这样的事。
“纤纤。”
我原本躺在秋千上荡悠着,便听见君玖喊我的名字,我知道他又准时报道来了。
懒洋洋地睁开眼瞧着径直走到我面前的他,发现他今日倒是穿的和平日里不同,腰间特意系了玉带,头发也较往常不同了,用了根簪子简单的弄了一下不过倒是很好看。
“今日是有什么喜事么?你怎么如此高兴。”
他果真是心情好,脸上都溢满了笑容,但听我这样问,他似乎又不高兴了,那灿烂的笑容消退了些,还故意皱了皱眉。
“你这是怎么了?”
君玖却忽地伸手敲了我的头,简直没大没小,我一不留神竟被他偷袭成功了。
“你别瞪我,我敲你脑袋是因为你总记不住事情。”
“我忘记什么了!”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呀,就算有事要办的话,早就会有人提醒的。只是这君玖的脸越来越黑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我老人家每天过得太悠闲把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可想来也不应该呀,阿若和阿衡会告诉我的呀?
第70章 那年冬天,我救了一只狐狸
“这我最近脑袋不怎么好使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其实我之所以每日宅在南极之地,都是因为害怕出去溜个圈都能碰见青华帝君,虽记不起全部,但隐约晓得自己应当是把他得罪了个透。
君玖无奈地叹气,随即控诉道,“梨纤陌,你怎么可以把我的诞辰都给忘了。”
“这……”我真的是忘得一干二净,实在是对他不住,想来从前君玖的生辰我总是陪着他一起过的,而如今过了六千年,我却是不记得他的生辰。
君玖的生辰并不是他的出生日子,而是两万五千年前,我救下他的日子。
依稀记得那是个冬日,长老们为了让我得到更好的修炼便让我去凡尘历练,那时恰逢妖物作乱于天下,作为上神我自然是欣然前往。(..info无弹窗广告)
大雪纷飞,满世间都只有白色,我撑着把伞走在雪路上,脚下发出咯吱地声响。
一个人总是觉得孤独,恰巧在雪地里瞧见了一只全身血红皮毛的狐狸,它的皮毛红的似火,分外美丽。
我起先并不知道这只狐狸是已经可以幻化成形的九尾狐,只是顺手便将它救下了。
之后它便每日陪在我的身边不曾离开过,而我每日也都将它带在身边,偶尔喂它吃玉米,偶尔和它说话,虽然我总是说的那个,但是它也会竖起耳朵摆出一副很认真在听的模样。
日复一日的过去,直到后来某日我历练收完妖回到客栈,瞧见坐在房间里凳子上的那个年轻男子,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当日所救并非普通的狐狸,而是青丘之国君衡之子君玖殿下。
“我说你不会全都忘了吧。”君玖不满地出声,我缓了缓神笑着摇头。
“怎么会呢,我不可能记不得的,从前每年今日我都陪你过的。”
如果这四海八荒的众仙们晓得我曾经为君玖许下的承诺的话,定是会笑话我了。
那时,君玖在我眼里还是一个孩子,每日跟在我的身边,可偶尔我也会发现他并不快乐。之后我特意找了个机会问过他,问他为什么闷闷不乐,是跟在我的身边不快乐么?
他喊我姐姐,他说他瞧见了别人家的爹娘都给孩子过生辰,会陪着一起放烟火,会一起逛街,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过。
或许有那么一刻心疼了吧,我笑着摸摸他的额头说,小狐狸,以后姐姐都陪你过生辰。
君玖问我,姐姐,是永远都会么?
我不忍拒绝,便点头答应,还用自己的大拇指映着他的大拇指,笑言这是立了誓约不会违背。
“好了,你想要去哪,今天我一整天都陪着你好不好?”我笑着拍了拍君玖的手,像哄生气的孩子一般说道。
君玖终是笑了,笑的单纯,就好像当年我第一次陪他过生辰那般的微笑。
“那我们去凡间吧,我听司命星君说今日凡尘恰逢花灯节,异常热闹。”
“好啊,要是我被素卿长老骂的话都由你来扛。”
君玖轻笑出声,随即伸手直接拉过我的手便往外跑去。
衣角随风飘扬,微风习面,我瞧着回头望我的君玖笑得那么开心,也不由嘴角上扬。
我想,如果我现下有颗心的话,一定感受到了高兴,可我没有心,我明明是高兴的,可是胸口处却感觉不到,这一切都因为我没有心,如此我竟有丝丝遗憾。
君玖与我共乘浮云往人间飞去,身边不断有其他浮云经过,还有展翅翱翔的鹰。
天空很蓝,白云很白。
第71章 抢绣球招夫婿
“这是何处?”站在一座城楼门口,我疑惑地问身旁的君玖。..info
城楼很高,门口站了士兵把守,不断有城外的百姓往城楼里去。
“纯阳古城。”
我抬头瞧着城楼上的字,口中默念着君玖说的名字,“纯阳古城。”
“纯阳古城是老城了,百年前是君王的别宫,如今还是繁华依旧。”
是么?那肯定热闹的很,可隐约却觉得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待到纯阳落雪,我便会回来。
耳旁忽然响起这句话,我却想不起是谁说的。想来有可能是前些时候翻阅书籍瞧到了也就没在意。我对着君玖浅浅笑道,“那我们快进城吧。”
君玖点头,与我并肩提步往城楼里走去。(..info$>>>棉、花‘糖’小‘說’)
果然如他所讲的那般,这纯阳古城果真热闹的很,到处都是百姓,男女老少。
“卖糖人了,好看的糖人。”耳旁传来叫卖声,我投目望去。
货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人像,还有动物,看起来还挺有趣的。
提步走到过摊前,随手拿过一个狐狸图案的糖人,“这个多少钱?”
“一文。”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大伯,他抚着胡子说道。
既然来了人间,自然是要准备他们凡人口中所说的银子。
我从袖口中拿了钱俩递给老板便直接走到君玖的面前,将手中的糖人递给他,“我瞧着这只狐狸倒是和你从前有几分像,挺可爱的,便买来送你了。”
君玖接过糖人,研究了好一会儿,微微皱眉道,“我和它真的长很像么?”
“噗。”他那较真的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不笑。
“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君玖微微一笑,“前面好像挺热闹的,我们去瞧瞧。”
我应了声“好”,便随他一齐往前走去。
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的。
“快去前面看看,热闹的很。”
“好,快。”姑娘们说完便直接快步走了。
经过的人都纷纷往同一个方向跑去,我用眼神示意君玖要不我俩也去瞧瞧,他笑着点头。
人群密集在一座楼阁门口,楼阁横栏上挂满了大红结,好像在办什么喜事。
周围的人都在喊什么陆小姐,我疑惑地伸手拍了拍身前一位穿长裳的小哥。
小哥回头瞧着我,眼神里划过满满的讶异。
“请问这位小哥,这里是要举办什么喜事么?”我的脸上蒙着一层面纱,说话的时候可以感觉到飘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陆家的姑娘在抛绣球。”说完,小哥便又继续转过了身。
抛绣球是干嘛的?抢球么?为什么要抢球呢?真是搞不透。
“君玖,你晓得这抛绣球是做什么麽?”我疑惑地问双手环在胸前的君玖。
却见他嘴角抽了抽,说道,“你从前来凡尘都未听闻过抛绣球招亲选夫婿么?”
我当然没听说过,从前来凡间都是为了历练,哪里还有闲情来搭理别的,不过这抛绣球招亲选夫婿还挺有意思的样子。
“要不我们也抢一抢,说不定就能给你逢个好姻缘呢!”
“梨纤陌!”我听见了君玖咬牙切齿的声音。
“呵呵,我说笑的。”还是从前那只可爱的狐狸听话,哪像如今,君玖可没那么听话可爱了。
第72章 巧遇青华帝君白若尘
“今日小女在此抛绣球招亲,无论是谁被绣球抛中都将会是我陆家的成龙快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陆老爷是个滚胖的老头,穿了一身红衣,他的身旁站着个穿红装婚服带着头纱的姑娘。
“好。”众人齐声喊道,纷纷拍手跃跃欲试。
着红衣的陆小姐手里拿着绣球,身体往左右方向移动了些便直接将绣球往楼下人群里抛。
绣球经过好几个人的手,抛来抛去跳动的厉害。经过君玖身边的时候,我分明瞧见他手都抖了,生怕绣球会落在他的身上一般。
我一时恶趣味来了,偷偷使用法力指引着绣球直往君玖的身上靠,瞧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君玖瞪了我一眼,随即也使用法力来移动绣球。
我来他往,好端端地抢绣球竟变成了我俩斗法了,可怜这绣球一直在滚来滚去。
玩了好一会儿,我收回了法力,君玖一时未收回他的法力,便眼睁睁地瞧见绣球一直越过众人的头顶飞往一处。
众人纷纷散开,把目光投向绣球的位置。
远处,一袭白衣的男子怀里落了个大红绣球,当瞧见众人的目光之后,却见他把绣球随手一扔,扔给了他跟前站着的小娃娃。
“父君,这是何物?长得真好看。”
目光与那白衣男子对上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冤家路窄,下个凡也能遇见被我得罪过了的青华帝君白若尘,还有那个满脸好奇拿着绣球研究的小不点。
“君玖,我们走吧。”我用一只手挡着脸,很明显忘记自己已经带了面纱的事实。
“你不是对这抛绣球很感兴趣么?”
呵呵,在怎么感兴趣,我现在也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我随手拽着君玖的衣袖欲错过人群默默退走,可是事实总是不如人意。
“姐姐。”稚气十足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
我一本正经地假装没听见继续走,可下一刻我的脚便寸步难移了。
低头,小不点的脸就瞧着我,他的双手紧抱着我的大腿,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我的身上。
天,这小不点的速度是有多快,我可以假装不认识他么?事实是不可能,因为青华帝君也朝我这的方向走来了。
“小不点,快把手上的球给扔了。”我俯下身随手将小不点给抱了起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苏苏看了眼手上拿着的绣球皱着眉说道,“为什么呀?这个球很好看哎。”
“你不听我话,我就不带着你玩了。”要是小不点再不把绣球给扔了的话,说不定会被抓去和那什么陆小姐成亲,那简直太不忍直视了,而这些都是那什么青华帝君搞得鬼,明明绣球都在他手上,现在倒是扔给他儿子了,这父君当的真是好,干起坑儿子的事情来了!
小不点瞅了我一眼,随即便将绣球往人群里一抛,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因为绣球又变得喧闹起来,我乘着慌闹的人群连忙抱着小不点往后跑去。
虽没有往后看,我也晓得身后有人在追我。
也不晓得哪里来得勇气,我尽是抱着小不点狂奔了整整两条长街,待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站在长桥上,傻傻的发愣。
第73章 和帝君在一起,压力颇大
“姐姐,你为什么跑这么快呀?”小不点苏苏抱着我的腿,眨巴着眼睛问。..info
长桥上挂满了花灯,清澈的河面上泛着五颜六色的船。
“姐姐,你怎么了?”
我回了神,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小不点问我为什么要跑,而且还跑得那么快,具体的原因我自己都不晓得,不过应该是和小不点的亲爹有关,因为我得罪过他,可是我逃也就逃了,为何要把青华帝君的儿子给抱了来,就算小不点再怎么可爱,也改变不了他是青华帝君的儿子!
果然,桥的那头,穿着白衣,满头黑发的白若尘缓步走了上来。
鞋子踩在桥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我下意识地咬着唇,瞅着白若尘。
恍惚间,我竟瞧不清楚他的脸,脑子里不断有另一个模糊的影子冒出来,逐渐和眼前的白衣男子相重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今夕何夕,今夕昨夕过往夕,我是否曾经在梦中走过这座桥,是否也遇见过一个白衣男子。
呸,我都在瞎想什么,真正是魔怔了,竟被他迷了眼。
“父君。”小不点甜甜地唤道。
“苏苏,到父君身边来。”白若尘朝小不点说了句,踱步走到我的跟前。
小不点放开了我转而投入他父君的怀抱,我一点也没有意外他会这么做,因为小不点的“背弃”也不是第一次了。
“嗨,好巧啊,帝君。”一点也不巧,真想直接离开,可是却又碍于青华帝君的面子,也不晓得君玖去哪了,会不会被困在那堆抢绣球的人群里。
我原以为青华帝君会客气的应我一句,谁晓得他竟面不改色地说道,“噢,不巧,我是追随花神而来。”
“……”我是耳朵出了问题所以听岔了么?
似是晓得我在想什么,他又说道,“噢,苏苏说要来寻你,我便随他来了。”
苏苏抬头疑惑地看了眼他的父君,无言以对。
“这个,我今日有些忙,苏苏,待我得了空就去找你玩。”
我明明瞧见苏苏点头了,可谁料白若尘又开口说道,“不是一直说我虐待他,怎么他来找你了,你确是要忙着了。”
这是控诉么?
“帝君安好。”我还未开口,匆匆赶来的君玖便已然出声。
君玖站在我的身旁,瞅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询问我为何突然就跑掉了。
这气氛委实是有些诡异,我默默地低下了头去。
“噢?”白若尘语调微扬,“没想到还能碰上青丘的太子。”
“……”这话说的是有些假了,我就不信在抢球时候,你这帝君没有瞧见君玖。
“今日是我的生辰,纤纤要陪我庆祝,所以就不能陪小殿下了,尊上,我们告辞了。”君玖顺手就拉过我的右手,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他拉着走。
可谁晓得明明在身后的白若尘一下子就站在我和君玖的跟前来了,冷嗖嗖地瞧着我,咳,还有我的那只被君玖握在手中的爪子。
“原来这么巧,既然君玖殿下生辰,那我和苏苏就陪着一起庆祝吧。”
啧啧,这说的是如此坦然,蹭喝蹭吃的如此不要脸。我又吐槽了一番,似乎见到白若尘,我就忍不住不吐槽。
君玖似乎也没料到白若尘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上神帝君提出来的要求自然是不太好拒绝。
四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最后便变成了小不点苏苏窝在我怀里,白若尘和君玖分别站在我的左右侧。
我用余光看了眼身旁的两人,见他们都是冷着一张脸,顿觉压力好大,不过现下去吃一顿好吃的还是可以缓解下这莫名的压力的。
第74章 帝君吃醋了么?
进了一家客栈,我率先选了个空位坐下来,小不点紧靠着我也坐下来了,可君玖和白若尘确是像两尊大佛一样站在那。(..info)
“咳,你们俩要不要坐下来吃点什么?”我真的很想说,要是不想吃的话也不要站在这影响我的胃口,更何况这家店因为他们俩的出现已经轰动了,众人都把目光投向我这个小角落,真是特有压力。
“当然要。”君玖说完便坐了下来,白若尘看了眼我也动作特优雅地坐了下来。
我和苏苏也懒得管他们俩个,只满心欢喜地点了六七种好吃的,像什么蟹黄酥,雪花糕,听起来就特别有胃口。
这家店里的人特别多,每张桌子上的客人都在聊天,只有我这张桌子坐着的人是安静沉默的,只有我和苏苏偶尔因为吃到了美味而发出的赞叹。
“君玖,你不喜欢吃这些么?”抬眸瞥见君玖一直默默地望着我却一样东西都没有吃,我疑惑地问道。
“你明明知道的。”
“……”他言语间如此的委屈是如何,不过我确是突然想起,君玖这只九尾狐好像只吃玉米,简直偏食的人神共愤,至少因为这件事情我不止一次批评过他。(..info无弹窗广告)
原想着要继续批评,不过今日逢他生辰,我还是宽宏大量地叫店小二多拿点玉米来。
但是这店家太实诚了,我只是要一点玉米而已,可现下这满桌子都摆满了玉米是怎么一回事?
清炒玉米粒,水煮玉米棒,爆炸玉米酥……
果然瞧见君玖满脸的欣喜,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可这青华帝君满脸散发着一种冷气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这些吃的也不符合他的口味?
我原以为只有女子才难侍候,现下明白男人也一样,尤其是这青华帝君!
“纤纤,你对我真好,都记得我只爱玉米。”
“……”君玖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股压抑。
苏苏瞅着君玖好一会儿,又望着他的父君说道,“父君,你不是说小孩子不能挑食么?”
“嗯。”青华帝君惜字如金地应了声。
却听见苏苏又开口说道,又粗又短的手指指着正在啃玉米的君玖,“可是这个君玖哥哥却吃了这么多的玉米。”
果然,君玖的面前摆满了玉米棒子,都是他啃光了的。
我未留心青华帝君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但却留意了邻桌的几位客人所谈论的内容。
四个兵卫打扮的男人,边吃喝边激动讨论。
“你说这都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我们怎么会被知府大人给派来巡视,说是我们这纯阳城要妖魔出现。”
“也就自己吓自己,好好的怎么会有妖魔,都是谣言我看。”
“那可不一定,如果不是妖魔出现,又怎么解释纯阳城里前些时候出现的惨案,一夜之间城里三十多名黄花闺女全部被灭口,更重要的是我听说验尸师说她们是被吸干了活气神,咬断了脖子才死的。”
“听起来都有点悬乎。”
四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我却是听了个清楚。
妖魔么?呵,我倒是想瞧个清楚,看看这太平盛世何来的妖魔。
“你瞧着我做什么?”猛抬头便瞧见坐对面的白若尘直勾勾地盯着,恨不得咬我一口的眼神着实令我一怔,想来现下是没得罪他的,为何如此瞪我?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不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件很无礼之事么?”白若尘慢悠悠开口道。
原来,他听见了。
“……”我默默地伸手拿了一根君玖的玉米棒子啃起来。
“姐姐,妖魔很厉害么?吸活气是什么?”
小不点眨着眼睛问我如此高深的问题,我真正是无法解释。原以为只有我听见了这个事情,却没有想到连苏苏也听见了,想来君玖和白若尘自然也是听见了的。
“这个,我不是特别清楚,你可以问青华帝君。”
“父君,吸精气是什么?”还真是孜孜不倦。
我停下了啃玉米的动作欲要听一听青华帝君如何解释,谁晓得他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苏苏,食不言寝不语。”
到底是谁说的话多了,简直不能再以身作则。
第75章 捉妖记
吃饱以后,我便一直在心里琢磨着这少女失踪被杀案,原想着独自去调查的,可是从客栈出来,小不点就直接赖在我身边,一只手紧紧地将我的手握在手心里,我根本就没有机会离开,更重要的是还有白若尘和君玖在身边跟着,我想走也走不了。..info
四人行至纯阳街,已然是灯火阑珊。虽是发现过惨案,但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父君,姐姐,那里有个卖面具的,我们去买面具吧。”苏苏远远地便瞧见了个卖面具的摊子。
自然是没有拒绝小不点的要求,四人一齐走到摊子前,发现这里生意倒是很好,摊主边讲故事边鼓励行人买面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带上面具听故事更有趣,今天我要讲的故事是有关于上古花神,传说几百年前我们纯阳城是没有花的,尤其是梨花从未开过,那是因为我们的花神失踪了,如今我们纯阳城繁华似锦定是得了花神的庇佑。”
他的故事令我忍俊不禁,我在想,要是这个摊主晓得站在他跟前的我便是他故事中的那个庇佑大家的花神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像是见了鬼一般。
身旁的君玖嘴角带笑地看了一眼我,便移开了目光。可白若尘却是全程冷着脸盯着面具看,他微微皱着眉,眼底涌起层层波动,我似乎瞧见了哀痛。
可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我看错了。
“父君,我想要那个粉色的有桃花的面具。”
“嗯。”白若尘随手付钱买了一个粉色的面具递给苏苏。
还真是审美奇特,竟然喜欢粉色的!
“纤纤,你想要什么样的?”君玖笑着问我。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小声拒绝。
却见白若尘走到摊子前,在面具堆里寻了一个面具随即走到我面前,说道,“给你。”
他的嗓音好听的像是我听过的琴音,可当瞧清楚他手上的面具是一个梨花图案的,我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和厌恶。
异样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来,我却不晓得这是何种情绪。
白若尘的脸色很不好,见我拒绝他便直接将梨花面具往地上一扔,一会儿功夫面具化作了粉末,风一扬,便吹得一干二净。
我愣在那,两眼盯着地面不知在寻找什么。待回过神来,白若尘已经抱着小不点离开了,只有君玖陪在我的身边。
“纤纤,怎么了?”见我一直沉默不言,君玖眼睛里透露出来的都是担忧。
我摇了摇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我怎么了?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不喜欢面具而已。
“我们走吧。”我扯起嘴角朝君玖笑了笑,可我知道此刻的笑容一定特别丑。
君玖也没多言,紧跟着我离开。
“今天是你生辰,我决定要送你一个特别的礼物。”
“什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会坑你。”
君玖头冒黑线瞧着我道,“总觉得有股不详的预感。”
这丫的,还能愉快玩耍了么?好怀念当年那只听话可爱的九尾狐。
第76章 被困迷幻暗林
夜黑风高,天上原本高挂着的月亮早已经被乌云给遮了去。(..info无弹窗广告)四下安静至极,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树影婆娑交织倒映在地上。
“呼。”一阵疾风刮过,卷起满地落叶。
“咕咕……”女子鼓起双颊,发出鸟兽的叫声。
在树林里徘徊了好一会儿,却一点发现也没有。我都有些挫败地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方向。
一个时辰前,我同君玖离开店铺,原想着要带君玖去寻城中百姓口中的妖魔,可走到巷口时便发现四个黑衣蒙面人绑了两个年轻姑娘。我自然是不会作势不管,拔腿就去追,可惜黑衣人是分头行动的,两人往东,另外令人则是往西。想也没想,只和君玖说了句我往东便直接往东飞去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可谁晓得,紧紧跟着那俩人却还是没有追到,那两个黑衣人进了这森林便再无踪影,而我已经在这树林里晃荡了好一会儿了。
现下,我终于体会到识路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不然我也不会被困在这黑压压的树丛里出不去。
原先我还想着运用法力兴许可以直接出去,可没想到的是在这树林里,我的法力都失效了,就算离开飞了一会儿,待我停下来时却又是回到了原点。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也不知道君玖怎么样了,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君玖身上,希望他赶紧来找我。
“这是哪呀?”算了,我还是去寻出口吧。
手上拿着根簪子,走一段路便随手在大石头上画个记号。
半个时辰后,待我回头看自己做的记号,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简直没有比这个还要挫败的事情,我也懒得再动了,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树林里雾气横升,一点光也没有,暗黑一片好不吓人。
背靠着树干,百无聊赖。想想自己乃是南极之地的花神,九重天上的上神,却有朝一日被困在这劳什子树林里,要是被素卿长老知道了,肯定又要唠叨我了。
用她最长说的那句话,造成现下这种情况的原因都出自我,这叫学艺不精!
“唉……”来来回回,我都不晓得叹了几回气了。
可待我回神,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原本暗黑的森林此刻变得明亮不已,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小彩灯,颜色迥异不同。泥地上原本光秃秃的,却不断有各种小花各种的蘑菇长出来,不远处的那朵长脖子蘑菇一直长,长到几乎有半个人高才停下来。而这些花草身上也夹带着荧光,在黑夜里闪烁。
更奇特的是远处似乎传来了溪流声,叮咚悦耳像一首琴曲,我连忙站起身寻着声音而去,可寻了好久却怎么也找不到溪流,只听得到水流声。
“唉,这里怎么会有兔子。”我瞧见右侧草堆里有一只纯白的兔子,腿好像被滕蔓缠住了所以正在挣扎。
想着长夜漫漫好不难熬,还是捉只兔子来解解馋好了。
可我才走到它身边,才只伸出了左手,那肥硕的兔子在眨眼间就变成了闪光的粉末消散了。
莫不是我眼花?难道这兔子成精了不成。
第77章 腹黑的帝君坑了白大侠
事实证明是这树林有问题,因为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我总共瞧见了鹿,狐狸,牛,鹦鹉……
加起来也有七八种活的东西,可只要我走近它们,下一秒它们都变成了粉末。(..info无弹窗广告)
真正是万分挫败的紧,我只好重新坐回了石头上,准备闭上眼休息一会儿,想着说不定一觉醒来天亮了,我就能够走的出去了。
“砰。”一声巨响,我立马睁开眼瞧去。
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个穿花花绿绿衣服的男人,大概是摔得太痛,眉头直皱,双手紧紧抱着肚子。
“额,这位花大哥,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穿花花绿绿衣服的男人听到我说话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瞪了我一眼说道,“叫我大侠。(..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花花绿绿的男人莫不是脑壳子摔坏了,“花大侠,你怎么会来这里?”
男人挣扎着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我的跟前,开口道,“谁说我姓花了?”
这满身的花花绿绿,难道不是花?我脸抽了抽应道,“那大侠,如何称呼呀?”
“陌白。”
“小白。”这名字真可爱,和从前养的一只兔子有一样的名字。
我笑咪咪地瞅着他,可是这人脸直接黑了,龇牙咧嘴地好吓人,似乎要咬我肉一样。
“谁说我叫这样怂的名字了,叫我大侠!”
好执着的男人啊!
“噢,白大侠。”穿的这么花花绿绿,却要取一个这么干净的名字,真是一点也不搭。
不过这人虽然穿的不怎么样,但长得还挺好的,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有鼻子有眼睛的。
“哼。”陌白冷哼一声,看了我一眼像是再说本大侠就不和你这女流之辈一般见识,简直无比狂妄。
“这个,白大侠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我再一次问了同样的问题。
陌白叹了声气用脚踢了踢我要我让点位置,我便往旁边挪了挪,他顺势就坐了下来,边揉着腰边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这里,还不是因为白若尘那孙子,他姥姥的,我去东极之地找他比我,谁晓得他竟然坑我。”
我觉得这白大侠说的肯定是实话,因为白若尘就是会坑。
“那他怎么坑你了?”
“还能怎么着,实在是怪我善良。都说青华帝君厉害的很,就连我秦师兄当年也败在他手上,我便想着去和白若尘单挑,可是半个月前他我去东极找他,他说他实在是忙不过来要造新宅子,我想着他忙好了就可以和我比试了便留在东极帮忙造房子,可谁想半个月后房子造好了,他直接不见了,找了很久才晓得他来了凡间,我好不容易逮着他,想与之比试一番,可他倒好什么武器都不用,直接用手上拿着的一把羽扇一扇就把我扇来这里了,好不奸诈。”
天晓得,我此刻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憋着才没有笑出声,因为一直在克制,肩膀都一直抖个不停。
这孩子也忒单纯了,竟然相信白若尘,好想笑,可是这白大侠黑着脸感觉要是我笑的话他会砍了我。
第78章 白大侠喜欢梨纤陌
“你是不是也觉得白若尘很卑鄙?”陌白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道,“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白大侠,我们怎么可能见过呢,你一定是认错了人,我要是见过英俊潇洒翩翩倜傥的白大侠,一定第一眼便认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噢?英俊潇洒我晓得是夸我长得好,那翩翩倜傥是什么意思呢?”
这人求知欲强的很,可我自己都胡乱用的词哪晓得什么意思。
“咳,是指你长得帅,所有女孩子都喜欢你。”
这个答案明显很受用,我都瞅见白大侠的眼角因为笑的太宽有纹路了。
果然无论男女,对好话都是无比受用的。
“你这小姑娘眼力劲还是挺好的,不错。”
“……”我都十六万岁了,他都好意思喊我小姑娘,唉,果然皮像很重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呵呵……”我对着他傻笑,“你可晓得这是哪里?我们要怎么样才出的去?”
其实我已经大概猜到这个叫做陌白的男人是何身份了。
阿衡和我说过,这魔界有一人特爱穿花花绿绿的衣服,随身佩戴着两把弯刀,自封“弯刀帅侠”。我当时听阿衡讲这个人的时候,笑得直在榻上打滚,各种吐槽这个弯刀帅侠,没想到今日倒是碰上了。
陌白便是弯刀帅侠,乃是魔君云颉座下的二护法。
“你这小姑娘,连这里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乱闯,你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我特无辜地瞅着他,真的很想说谁没事干要来这样的鬼地方,我又不是闲得。
“我们现在被困在迷幻暗林里了。”陌白叹了声气。
迷幻暗林,上古卷轴中记载,此林乃是太古时期天地初现遗留下来的。树林与平常所见相同,但又相差甚远,因为无论还是妖和人,一旦进入迷幻暗林,法力便会暂时消散。迷幻暗林很美,亦会使人产生幻觉,被困其中是怎么也不可能走出去的。
还真是够背的,怎么也没想到这追个黑衣人都能够进入传说中的迷幻暗林。
“那我们要如何出去?”
陌白白了我一眼,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你不是九重天的么,怎么这个也不晓得,进来了迷幻暗林还想着出去。”
“呵呵,你晓得我是九重天的啊。”原来他已经猜到我不是凡人了,我原以为他不晓得,看来还是我低估了他。
“自然,要是你是人,在这迷幻森林里待这么久绝对不可能平安无事好端端坐在这里乘凉,如果你是妖,那见到我却不晓得我是陌白就说不过去了。”
分析地很清楚,头头是道。
“这个,能够在迷幻暗林里遇见就是缘分,是的,缘分。”
陌白看了我一眼,随即将他手上拿着的武器收了好,感叹道,“都说九重天上的花神梨纤陌长得好看,我确是没有机会瞧上一瞧,真可惜。”
我愣了愣,轻扯嘴角,“这个,也不是很可惜遗憾的一件事情,其实她长得也就和寻常女子一般而已。”
本是要宽慰他,谁晓得他的反应如此大,整个人都跳起来,手指着我怒道,“你,你凭什么说她不好看,你别诋毁她,我看你就是嫉妒她了。”
“……”我是遇见自己的粉丝了么?
第79章 我就是梨纤陌
陌白一副望天状,重新坐在石头上,双手撑着下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想当初仙界和魔界大战时,我随师傅出战,远远瞧见那个身影,真的是很美。从前我都对女子不屑一顾,只觉她们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过那场战斗,我瞧见了不一样的女子,原来英姿煞爽就是形容她的。”
我默默地听自己的小粉丝夸赞自己,还要装出一副特别捧场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四海八荒都从未听说花神梨纤陌有粉丝,没想到对魔界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这个,有可能是她不得不去打战呢。”
陌白怒瞪,“无论怎样,她都是这世间最好的姑娘!”
啧啧,被夸成这样,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呦,白大侠莫不是暗恋人家。”我满脸都写着两个大字,看戏。
黑夜中,我似乎瞧见陌白的脸颊红了一些。
“不要瞎说,你,你这简直胡说八道。”陌白气极,怒道。
在我看来,他这叫做恼羞成怒。
我用打趣的眼神瞅着他,他连忙避开了,眼睛在四周游离就是不聚焦在我的视线上,我觉得他一定是被我说中心事了。
“哎呦,喜欢人家就说出来嘛,干嘛不好意思承认。”
陌白的脸更红了,简直恼羞成怒的厉害,两眼睁得老大,“不要胡说玷污我的女神,你不懂我的心情。”
“……”我果真是不太懂他的心情。
“你是魔界的,梨纤陌是九重天上的,你为什么把她当女神呀?”
陌白看了一眼天,随即叹了声气,特别老陈地说道,“如果你见到她,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因为她是很特别的。”
他那一脸满足的笑意真是让我不由抖了抖手臂,一个大男人花痴实在是少见。
“或许吧,你和她之间有什么特别的故事么?讲来听听。”
长夜漫漫,要是没有一点故事来打发的话,实在是无趣的很,我倒是对白大侠口中的梨纤陌感兴趣了,也不晓得从前的自己到底做了何事竟能够搅了少男的一池春水。
“说来话长了,你绝对猜不到我第一次听见她名字时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
我摇了摇头,他便又继续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正处于人间混乱四面楚歌的状态,我无意经过一个叫做清水河的小镇,那个小镇当时遭遇瘟疫,百姓民不聊生,但后来全部人都平安活下来了,我问过那些人是谁救了他们,他们就告诉我是一个长得特别美,出现时会带着花瓣的姑娘,不过我一直没见到。”
他说的事情我似乎有点印象,那时正逢我在人间历劫,恰巧经过清水河镇,我便寻求瘟疫病源,在镇上待了半个月救了他们,可至于有没有花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了,或许是我那时候爱美,所以飞来飞去时总是会出现花瓣吧,后来我都再没这样做过了。却没想,自己无意间倒是让一位少男崇拜了去。
“怎么你不相信?不过也是,你肯定就是九重天上的小宫娥,又怎么会晓得梨纤陌长何模样。”陌白自言自语道。
我脸上堆着笑,“我知道啊,我告诉你白大侠,其实我就是梨纤陌。”
第80章 花神梨纤陌想嫁人
空气瞬间静谧,我以为陌白是被我吓到了,谁料下一秒他便直接发出狂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哈……”陌白笑得整个人都上抖下抖的,“你别说笑了,就你。”真是各种鄙夷的语气和口吻。
“呵呵,是的,被你发现了,我开玩笑的。”这年头说真话反而没有人信了。
“你看你满脸的红点,怎么可以和她相比。”
那一脸的痴汉弄得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白大侠也忒肤浅了一点,我不就因为吃了些不该吃的所以脸上痒挠了几下长了疙瘩。
不过想来这缘分还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如果不是被困在迷幻暗林里,我还真不晓得在魔界的某个角落里还有我的崇拜者,不过一个魔君的弟子崇拜九重天上的上神,这样真的好么?
显然,陌白是没有考虑那么多。..info
“只可惜,花神在六年前的那次战争里失踪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这小哥竟然咒我。
“唉,师傅都回来了,她却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说魔君已经闭关修炼好了?我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可我终究没有问出口有关于魔君云颉的事情,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得从这迷幻暗林里出去,想来堂堂南极之地的花神如果死在这树林里,那可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情,或许四海八荒都会在议论,东家的那边仙人聚在一起谈论说这花神多没用什么的,北边也会谈论这么没用怎么去庇佑苍生,或许连素卿长老也会觉得特别丢脸了,虽然我经常干丢脸的事情。
“我们被困在这里,真的就出不去么?”我有些不死心,总觉得一定会有出口。
可是陌白却是摇了摇头,将我燃起的那点希望之火也给浇灭了。
“从来被困在里面的人都没出去过,你知道么?迷幻暗林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就是无尽天牢,从前这里是关压犯人的,一旦被关进来就永远出不去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竟然闯进了牢狱里来了。
没有犯罪倒是先蹲牢里了,还真是够倒霉的。
也不知是风有点凉还是怎么的,我竟感触起来,脑海里划过很多从前的画面。
都说人死之前都会回想起从前,我想我大概也是快要被困死在这了。
回想自己的一生,十六万年,还真是够长的,小时候放荡不羁追求自由,整天干些调皮捣蛋让长老头疼的事情,长大了便是各种修炼学艺救济天下。
都说佛渡众生,我不是佛,也依旧兼济天下。
想来唯一可惜的是竟然没有个心爱之人,一大把年纪都没有个伴,实在是有点可怜。
嗯,要是我这次活着出去了,我一定得找个喜欢的人,就像这白大侠一样有偶像也行。
陌白安静地打量了四周,却是没想到坐在他旁边的我连人生大事都考虑了进去。
“砰,嘶。”撞击,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眼睁睁瞧着陌白激动站起身膝盖嗑石头上去了,其实我正准备提醒他的,没来得及。
“果真是倒霉的时候,怎么样都背!”陌白气恼地抓了抓头发,炸毛道。
我窝在那默默地瞅着他。
第81章 两只笨蛋引神鸟
陌白瘸着腿在周围溜达了一圈重新走了回来,神色特别严肃地回望我,“我们不能干等下去,要去找办法。(..info好看的小说”
我当然不想干坐着,可委实什么办法也没有呀。
“我从前听我师傅说过,这迷幻暗林里有一种叫做重明鸟的神兽。”
他一提,我便想起来了。年少时候,素卿长老和我讲了一个故事,有关于远古时一个叫做流琴上神的故事,流琴原是天地开辟形成初期时九重天上的神,善于抚琴故而得名流琴上神。素卿长老说他是个绝代美男子,长得比叶倾寻还要美。
美而不妖,美而不俗,桃花艳艳,灼灼其华都难以表达他的美。
流琴上神是远古战神,喜穿银色盔甲,手持长柄玄焰剑,座骑乃是神兽重明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重明鸟,其形如鸡,鸣声如凤。两只眼睛里各有两个瞳孔,气力极大,能够搏击妖兽。
只是后来传言流琴上神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贬罚,经受雷击电闪等一百零八种极形神灵尽散,而重名鸟追随主人而去坠入迷幻暗林,只因传言迷幻暗林里有流琴上神的琴音出现。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找到重名鸟,它可以带我们出去。”
“为何重名鸟可以?它不是消失很久了么?”
陌白顿了顿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过。或许我们运气好就能够碰上,它或许看在你是九重天上的就帮我们了。”
我的面皮抽了抽,实在是不忍心打破陌白大侠的幻想,重名鸟的主人是所谓的神被害的,说不定它知道我是天上来得,别说帮我们,直接杀了我们都有可能。
“好了,我们现在得想个办法吸引重名鸟。”
我一副望天状,总觉得陌白的办法有点不靠谱。
不过想来烂法子总比没有办法好,心存侥幸地眨巴着眼睛瞅着他。
“鸟嘛,无论是神鸟还是普通的鸟都要吃东西的,你看我们魔界的那些鸟兽都喜欢吃虫子,要不我们就去挖点虫子然后做个陷阱等重名鸟自投罗网。”
“……”我竟无言以对。
结果是我同陌白各自寻了个看似肥沃的地开始挖土,企图捉几只虫子。
明明虫鸣声此起彼伏地响,但真正想要抓却是一只虫子的影子都没有。
整整蜷缩着腿挖坑挖了大半个时辰,眼前的坑都有膝盖那深浅了依旧未瞧见虫子。
“你那有什么发现没有?”陌白拄着根拐杖慢悠悠地晃过来。
我朝他摆了摆手,满是无奈。
“唉。”两人同时叹了声气,并肩坐在草堆上望着那发光的树发呆。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办法有点蠢?”陌白一双桃花眼咪咪地盯着我看。
“呵呵……”我傻笑道,“还好吧。”内心早已腹诽,你也晓得蠢了,可是我晓得蠢还干蠢事简直不能再蠢。
想来也好笑,竟然想到用虫子去引神兽重名鸟,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好吧,神兽岂是这般无节操地被引出来的,重名鸟是特别有气节的,坚贞不屈的。
第82章 重名鸟再现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来着?”
“啊?”这话题转的有点快,没跟上思路。..info
陌白很无奈地瞅了我一眼,说道,“我们好歹患难与共,总不能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吧,虽然你是九重天的,我是魔界的,但总不能带歧视。”
“噢,你可以叫我纤纤。”
“仙仙?”陌白笑得特别欢,我都没弄懂他为何笑,却又听见他说,“你爹娘一定是特别希望你长得和仙女一样美,所以取名字叫仙仙。”
“呵呵……”我一定笑得特别傻。
笑声好一会儿才停下,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显得尤为怪异,各怀心事。
“白大侠,如果我们出不去,我是说如果,你有什么遗憾么?”我认真地望着身旁坐着的小哥说道。.info[]
“我最遗憾的事情是还没来得及见花神梨纤陌。”
“……”真想和他说,你已经见到了,就算死也该瞑目了。
“你呢?你有什么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说来听听。”
我么?太多没来得及做的事情了,我放不下南极,还未寻的玄离长老,也还没把炎暖玉环还给叶倾寻,对了,我好像还得罪了青华帝君。
怎么这时候倒是想起他来了,真是乱了神。
“说来听听。”陌白催促地看着我。
“其实也没什么。”
“你遗憾的是还未寻个好人家嫁出去。”
难道这厮有读心术不成?
“你怎么知道我还未嫁人。”不过问完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很笨,看我今日打扮也晓得是未嫁人的,更何况谁成亲以后还有事没事跑来迷幻暗林的。
我以为陌白和我想的一样,却没想到他回我一句,“直觉,你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要嫁人。”
“……”我很想揍他一顿,胡言乱语简直。
“哈哈……”陌白笑得得意,“我说笑的,长夜漫漫,怎么能不找些乐子。”
时间流转极快,迷幻暗林里的景象也随之改变,火光逐渐减落,雾气横升,气温也变得越来越低,我都瞧见陌白在发抖了,双手紧紧环着膝盖,而我有叶倾寻借我的炎暖玉环倒是不怎么冷。
“这里温度越来越低了,我们得想办法尽快找到重名鸟,不然我们都会被冰封住的。”
陌白的眉毛上都开始结成冻冰了,嘴唇发紫抖动,“能有什么办法?”
我原本想既然重名鸟喜听流琴弹的曲子,或许可以用琴音来吸引它,但又想到现下这种情况又哪里来的琴,更何况我古琴弹得不是一般难听。
“弹琴吸引是行不通了,既然重名鸟极度爱戴尊敬它的主人,我们只好从流琴上神处入手了。”
“那该如何?”陌白蹙着眉问道。
“流琴上神有一把上古琴,这乃是上古神物之一。它灵性极高,尤其是多血液的敏感度。”
传说,流琴上神曾经一度几乎坠入魔道,其拥有的上古琴也变成了邪恶之物,喜饮人血。
“可以用血来吸引上古琴,既然这迷幻暗林里曾经出现上古琴音,那定然这里必是有上古琴的,一旦有血腥之气,它一定会有反应。”
“所以你是想用血气使得上古琴显现,然后用琴音吸引重名鸟?”
我点点头,打量了四周,随即说道,“你的匕首借我。”
第83章 世间万物皆有灵
陌白摸了摸匕首,一本正经道,“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冒险,这不是我会做的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噗。”为什么我会觉得他那么可爱。
“忘记和你说了,我的血就是能够吸引一些奇怪的东西,而且也不疼,好了,匕首给我。”我手一伸,乘其不备直接把匕首抢到了怀里,笑弯了眉眼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去寻幻境中的溪流,血遇水散发的气息才会更远,我们成功的机会也就越大。”
陌白思虑了片刻说道,“我知道溪流在哪。”
“你怎么会知道?”我有些意外,实时没料到陌白竟然会晓得这幻境中的流水位置。
“走,我带你去。.info[]”陌白站起身,一个用劲忘记了他那只瘸腿,痛得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我无奈地瞧了他一眼。
我同陌白一直往高处走,这森林的走向是东西,上高下低,起先我问陌白为什么他就能确定溪流的位置,他故作神秘地笑而不语。
不过很快我便晓得原因了,所谓人往高处走,人往低处流。一路走过所见到的幻像都是越发的茂盛,从光秃秃地近乎没有植被变成茂密的花草树木。虽说这是迷幻暗林,但灵气重的地方即使是幻象中的植被,那也定然茂密。
直到站在了高坡上,瞧见那无垠的蓝色,我和陌白都不约而同地笑开了嘴。
放眼望去,是波光粼粼的蓝色,没有月光的照耀,只有岸边四周树枝上闪烁的灯火映照,依旧美得不可言说。
“我们到了。”陌白转头侧着身子朝我咧开着嘴笑,瞧见他干净纯粹的笑容,我也不觉上扬了唇角。
幻池太美了,四海八荒游荡这么多年还从未瞧见过这般美的池苑,要是我南极之地也有这池水的话那简直太完美了。
“你在想什么呢?”陌白出声说道,我游离的神魂才归了位。
“咳”故意咳嗽一声缓解尴尬,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没有,我只是在想这灵气与怨气集聚的水能否吸引上古琴。”
陌白单纯的紧,听我这般说,满脸都是对我的崇拜。
我面临水流而站,逆风而行,风卷起衣角和披散开来的头发。
眼神坚定而又决绝,左手握着刀柄,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腕,眼睛不带眨地直接狠狠地割了一刀。
鲜红的血顷刻间涌出,顺着手腕而下往水流上滴落。
南极花神,世间植被之灵,我的血能够治伤,亦能够集聚花草之灵,即使此刻法力几乎尽失也不会改变本质,我是梨纤陌,幻境中的花草之灵闻到了我的血腥之气也会瞬间集聚。
“你看。”陌白惊呼出声,而我则浅浅一笑。
血滴落在水面上逐渐扩散开来,没一会儿便瞧见四周不断有绿色朝水面上聚拢来,我知道,这些绿色都是迷幻暗林里植物的灵。
世间万物皆有灵,神有灵,妖有灵,花草亦也有灵。
绿气集聚在水面上,从稀薄到浓稠,越来越多,它们围着水上的血腥之气翻涌,我似乎能够听到它们高兴的欢叫声。
如果换做平日里,我自然是可以正常与这些花草灵气交流,但现在却是不行的。
血流的差不多了,我顺手将自己的衣裙扯掉了一块,动作迅速地要将右手腕给包扎起来,可却高估了自己,左手根本绑不了伤口打不了结,只好求助身旁的陌白大侠。
第84章 其形如鸡,其鸣如凰
“这个白大侠,你帮我绑一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陌白瞅着水面发着愣,我只好出声喊道。
“好。”陌白回神,怔愣了片刻,立马伸手拖着我的右手,低垂着头,认真地缠纱布。
好奇怪的感觉,他给我包扎伤口的样子让我的脑海里浮过一些画面,我还来不及捕捉,画面又顷刻间消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给我绑个蝴蝶结吧。”我脱口而出。
陌白眨了下眼睛,并无多言而是很小心翼翼地给我的伤口处包扎好之后打了个蝴蝶结。
或许是因为很少做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是特别熟练,但至少可以瞧见蝴蝶结的模样。
陌白收回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道,“怎么女孩子都喜欢蝴蝶?”又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只是晃了晃绑有蝴蝶结的右手,笑而不语。如果问原因,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大概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无论年纪多大,总是依旧怀有一颗暗戳戳的少女心。
“轰……”忽然响起一声闷雷,投眸往水面瞧去。
水流中央忽然卷起一个漩涡,圈圈相套形成巨大的漩涡,蓝色的水柱干净清澈且透明。
还没等移开眼,水面又有变化,只见水窝处的水流往四周涌,而原本的位置则变成了空地。
从水底仿佛浮起一古琴模样的东西,它悬空在那,琴弦上散发着点点光。
我知道,这一定是古琴了。幻境中的古琴,因为受灵气的激发不得不露面。
随即琴弦拨动,悦耳且连贯的乐声传来。琴音丝丝入耳犹如春风扑面,花香迎鼻。
“轰……”又是一声闷雷,花草之灵越发的浓厚,琴音也随之一转,由温和入耳突地转为急切刺耳,又变为哀伤悲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大抵是不相信所谓的传说的,可现下我却是真正相信了。
神兽重名鸟真的如此这般重情重义,为了寻自己的主人而坠入迷幻暗林守了上万年。
“白大侠,你见过重名鸟么?”
“从未见过。”
我也没有,只在古籍上瞧见过。
忽地,疾风卷过,只见头顶飞过一只巨大无比的翅膀,待定睛一瞧。
却见一只长得似凤凰却又像鸡的鸟立于琴上。
它的毛五颜六色,色彩斑斓,与清澈的水面交相辉映。它的体型巨大,一只翅膀扇动下或许就能将我和陌白不晓得扇到哪里去。我瞧见它的眼睛了,眼睛极大却还有重目,一只眼睛里有两只瞳孔。
“重名鸟。”陌白略显激动地喊道,可他话音刚落,便见大鸟忽然扇动了左半边翅膀。
像是平地卷起狂风一般,我同陌白根本就不受控制地直接往后倒去,庆幸身后不是平地而是凹穴,大风只是平直卷过去了。
“咳……”虽是避免了被大风卷走,但摔倒坑里也是够疼的,满脸的灰土呛地眼睛都睁不开了。
“白大侠,你没事吧。”我见陌白脸朝地地趴在那一动不动,出声问道。
陌白扭动了身体,像条毛毛虫一般蠕动。
“噗。”当瞧见他抬起来的脸时,我终是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了声。
陌白整张脸都是灰土,鼻子大概是摔伤了的缘故一直往外喷血,他手一抹直接糊的一脸皆是。
第85章 曲引神鸟,寄托希望
“这搞什么!重名鸟也忒不讲理了,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就扇,翅膀长得好看也不是这样用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陌白大概脑子摔得不怎么清醒,开始胡言乱语了,如果重名鸟能够说人话的话,说不定他都下晕了哪还好好地窝在这土坑里。
琴音依旧绕耳不停,还伴有重名鸟的嘶叫声,有些刺耳又有些凄呖。
“我们不能硬碰硬了,重名鸟只会把我们当成敌人,得想个办法能够让重名鸟不与我们为敌。”陌白满脸地苦恼。
重名鸟一生只听从主人流琴上神的话,如果要想它不把我和陌白当成敌人的话,就需得让重名鸟以为它同我们是共同崇敬流琴上神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那有什么是与流琴上神有关的呢?他的故事我听得太少了,根本不知道重名鸟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
“琴音,是琴音。”我笑着喊道,陌白愣了愣,“重名鸟只爱听上古琴发出的琴声,这幻境中的琴音应该就是古籍中记载的,流琴上神喜欢弹的那首西舟曲。”
长老曾经和我说过,这世间所有的琴音都不及流琴上神手中所弹的西舟曲。
陌白也是激动地欲要爬起来,可风太急他又被卷倒在地,很是郁闷。
“虽然我们已经知道该如何向重名鸟示好,但现下的情况是我和你并不会西舟曲。”陌白沮丧至极,脸上写满又白白高兴一场的样子。
我朝他笑了笑说道,“我会。”
陌白震惊地瞅着我道,“你一小宫娥怎么会这失传已久的曲?”
没来过迷幻暗林,我当然不会这西舟曲,但陌白不知道的是,我有个长处便是记性好,尤其是对琴音。
也是很奇怪,我认路的本事不怎么高,弹琴的技能也不好,但是从一开始听西舟曲开始,我便下意识地记住了,琴音似乎特别熟悉像是从前听过一般。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从哪弄琴?”
“这个简单。”陌白半蹲着爬到我的跟前,又继续说道,“我们魔界有一神器。”说完,他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个锦盒。
方形的锦盒,为暗黑色,有一把很精致小巧的钥匙。
“啪哒。”钥匙扣解开,锦盒盖开,陌白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黄颜色上面写满了字的纸条。
“这是什么?”我嘴角抽了抽,这物事真的很像民间那些装神弄鬼的假道士用来驱鬼的符。
“这是我师傅给我的,叫魔魇,能够幻化。”
“我们法术尽消散,有这符也没用。”我顿感无力,颇为无奈。
谁料陌白竟然直接咬破他的手指挤了一滴血,血滴落在黄纸上果然产生了反应,顷刻间便幻化出琴落在一旁。
“忘记和你说了,我们魔界中人的血都是可以驱动魔界之物的,更何况是这种幻化之物。”陌白眉眼笑开。
琴有了,曲也有了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弹奏,可站在坡上对着重名鸟弹琴简直是虎口拔牙。
可现下只能博上一搏,没有其他办法了。但愿一切都有用,希望重名鸟能够带我和陌白离开迷幻暗林。
第86章 这是啥子情况?
我试图缓慢直起身来,跟前的陌白作势也要站起身,我连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说道,“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坡上弹琴,如果我是说万一,重名鸟把我捉了去,你就别管我了,自己想办法出去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白瞪了我一眼说道,“你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要走一起走,我们可是并肩奋斗过的,在迷幻暗林里没有魔界和仙界的区别。”
听他一本正经地这样说,我确实欢喜不少,虽然在迷幻暗林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简单的相处以后他能够有如此这般觉悟和感慨实属难得。
“好,你在这等我,如果你同我一起站在那,重名鸟反而怨气更重。”
陌白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那你自己多小心,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往后倒,我在坑里接着你。”
“……”我真是哭笑不得,在坑里接着我是什么接法。[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并无再多言,我缓慢站起身,手持木琴缓步往坡上走去。
抬头望,视线与重名鸟的眼神对上,它的眼睛里夹带着愤怒哀怨复杂的情感,瞧见我,它又扑腾了两下翅膀,发出和你凄呖的叫声。
我连忙席地而坐,木琴摆在身前,脑子里回忆着西舟曲,手指在琴弦上拨动,我琴艺随时一般,但整个曲子我还是勉强可以弹的下来。
果然如我所想,我的琴音与古琴的琴音相应和,奏出悠悠古曲,原本凄呖惨叫对我愤怒的重名鸟,此刻却缓慢平静了下来。
它像是个人一般打量了我许久,忽地猛然飞到岸边,站在我的跟前。
重名鸟太巨大了,我几乎觉得它只要抬一抬脚都要把我压扁。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却是怎么也料想不到,这巨大的重名鸟竟然低下头俯下身子凑到我的跟前,然后将它那巨大的脖子在我的身上蹭了蹭……
这,这实在是惊悚,我就是瞎弹了一首西舟曲而已,而且还没有弹完整,可产生的反应实在是细思极恐,这巨鸟竟然变得如此娇羞粘人。
“额,这个,你是重名鸟吧。”我愣在那,傻傻地同一直蹭痒的重名鸟说话。
可重名鸟依旧保持高冷,继续蹭它的痒,这简直和之前第一眼见到它的形象特别不符合吖。
“咳咳……”陌白挣扎着从土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的咳个不停。
狂风逐渐平息,琴音依旧环绕。
“这,这是啥子情况?”陌白瞧见卖乖的重名鸟,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腿都往后退了一两步。
我嘴角抽了抽,满脸堆满了无奈。
为了避免重名鸟又变得像之前那般凶残起来,我只好坐在那任由它蹭痒。
它的身子太庞大了,我甚是担心它要是一个没注意一脚会把我的脸给踩平了。
诚然,陌白也是小心翼翼地缩在那,生怕重名鸟发起威来六亲不认。
直到我整个人都快僵住了,重名鸟才停下它蹭痒的动作,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它如此巨大,我应当是怕它的,可是当我与它对视时,不知为何,却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许是我打心里佩服它吧,对流琴上神如此衷心,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也依旧不变初心。
“你,你也忒胆大了点吧。”见我用手摸重名鸟,陌白眼皮跳了跳。
我朝它笑了笑,“没关系的,它现在已经不会敌对我们了,既然我能够弹西舟曲,它就会认为我们同流琴上神是有关系的。”
“你确定?”陌白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不信的话,就过来也摸摸它吧。”也不知道是不是重名鸟听懂了我说的话还是怎么的,我才刚说完,它便转了个头直直地望着陌白。
“呵呵……”陌白笑得僵硬,“敬谢不敏,还是不了。”
第87章 誓死一搏,踏出幻境
“那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重名鸟的身上了,但愿它能够把我们给带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摸了摸它的毛,叹了声气,“重名鸟,你一定知道我和白大侠是被困在这里的,你带我们出去好不好?”
重名鸟依旧待在那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懂我说的话,我同陌白充满期待光芒的眼神不由黯淡了下来。
原以为只要找到了重名鸟就能够找到走出迷幻暗林的办法,可眼下的情况却是令人失望至极。
我想,我真的要被困在这里面走不出去了,原来希望到了最高点然后跌落在地上的时候,是这样的不好受。
琴声逐渐减落,消退,水面上原本集聚的灵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呼……”狂风忽然卷地般袭来,回神瞧见地便是展翅的重名鸟,它桀骜不驯,发出凤凰之鸣。[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它飞了一会儿又重新停在了空地上,双翅大张,两眼直直盯着我。
“呵……”我笑出了声,是那种死而复生重燃希望的笑。
“仙仙,快,我们有救了。”陌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挣扎着走到我的跟前。
我笑着点点头,伸手搀扶着他,“走。”
两人走到重名鸟的身边,我先把腿瘸了的陌白给弄上了重名鸟的背,随即自己也爬了上去。
它的背好大,羽毛柔软至极。
似是察觉到了我俩已经坐好之后,重名鸟发出了属于它的清丽之音后,忽地展翅高飞。
远离地面的那一刻,我似乎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微热。
天空暗黑,离开森林地面便没有了那些灯火,眼睛瞧不清楚任何东西,只有浓稠的黑。
“你别怕。”黑暗中,坐在我前头的陌白忽然出声说话。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很奇怪,他是魔,我是神,可是经历了生死共存的这么几个时辰,陌白大侠倒是挺有情有义的。
轻笑一声,说道,“我没事。”
黑暗里,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六千年前,他也曾将我护在身后,替我挡着十几万的魔兵,对我说,“梨纤陌,别把自己不当女人。”
叶倾寻,还真是挺够意思的,回九重天以后,我还是把从北极宫顺走的东西都尽快还回去好了,他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还占他的便宜,实在是忒不够意思了。
“神鸟果然不同,它能够在这黑漆乌黑的幻境里飞的这么自如实在是厉害。”
重名鸟长了双瞳目,自然是与寻常人不同。
“我们只有一双眼睛,而他一只眼睛里有双瞳,自然是可以瞧的清楚些。”我笑着回道。
陌白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没想到你这小仙娥懂得还挺多。”
“噗。”我被他认真的样子逗乐了,“你也不能小瞧我这小仙娥啊。”
黑暗里,我听见了陌白爽朗的大笑。
穿越黑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直行许久又斜飞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在迷幻暗林里花费了太多气力,坐在重命鸟的背上,我竟不自觉打起呵欠来。
好困,可现下却不是睡觉的好时候,我要坚持住,等我出了迷幻暗林,我定要寻个好地方,睡上个三天三夜。
不知道飞了多久,当光亮出现,重名鸟冲出迷幻暗林在天空中翱翔的那一刻,我终于累得再也睁不开眼睛,睡了过去。
第88章 帝君抱你回来的
我似乎睡了很久,久到睁眼那瞬间整个人都有些模糊了。.info[]
这床榻不是我宫殿里的那个么?我怎么会躺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同陌白在重名鸟的背上么?真是各种疑惑。
脑袋好沉,特别的混沌不清,我伸手捶了捶才缓解了片刻。
正打算爬起来去外面看看情况时,门便被从外面给推了开来。穿着粉色衣裙的阿衡手里端着盆子,里面装满了水,她本是低垂着头走进来的,可当放下水盆瞧见我坐在床榻上,满脸写着高兴,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只见她飞快地往屋外跑去。
我都傻愣在那了,实在是不懂阿衡一见到我就狂奔起来,不过没一会儿,阿衡重新进屋来随她一起进来的还有阿若,我便晓得为何阿衡要见我就跑了,想来是去通知阿若了。
“君上,你终于醒了。”阿衡杵在床榻前,眼眶有些红。
“我睡了很久么?”
阿衡和阿若同时点头,答道,“很久,已经有七日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七天,那可真是有点久了,我好像只想睡个三天三夜而已,不过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我怎么会回南极之地来的,还有重名鸟和陌白又怎么样了。
“我怎么会回南极之地的?我记得我去了凡间的。”
阿衡看了一眼阿若,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得我着实不安,我欲开口问她们,却听得阿若说道,“那个君上,是青华帝君把你送回来的。”
“……”是我听错了么?
“你将将说什么了?说谁送我回来的?”
阿若扯了扯唇角道,“是东极之地的青华帝君送你回来的,七日前的晚上,青华帝君抱着你回来。”
“砰”膝盖直接撞在了榻上,我略微激动,“你说什么?白若尘抱我回来的!”
天,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碰见白若尘的,我之前还惹得白若尘生气了,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抱我回南极之地,不对,重点是孤男寡女的,他这样大摇大摆地抱我回南极之地,好八卦者早就乱传谣言了好么!
“君上,真的是青华帝君抱你回来的,我和阿衡瞧见你窝在帝君怀里睡得特别熟,我试图把你叫醒的,可你睡得太熟根本没反应。”
阿若刚说完,阿衡又继续说道,“君上,还有帝君将你放在榻上,谁晓得你使劲抓着帝君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放手。”
“……”这说的是我么?我怎么可以这么怂,一定是在做梦,害怕自己摔跤才拽白若尘的衣服!
“君上,你怎么冒冷汗?”阿若惊呼出声,连忙走到一旁的桌子,拧了湿帕子来给我擦脸。
“呵……”我对着她傻笑了下,苦恼道,“后来呢?”
我有预感,我绝对还干了别的丢脸的事情。
“君上,那个因为你一直拽着帝君的衣服,他实在抽不开身只能坐在屋子里陪了半个时辰,后来大概是见天晚了,他便直接将外裳给脱了。”说完,阿衡还随手往床榻旁的屏风指了指。
只见屏风上挂了一件明显不是我的衣裳,明晃晃的素白外裳。
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想到之前还得罪了白若尘,现下却是干了这么多的蠢事实在是丢脸的很。
“那你们晓得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块么?”我皱着眉头,小声地询问。
“青华帝君说你在他家院门口睡着了!”
“怎么可能!”我激动地拍了拍床榻,这分明就是骗人的,我明明和陌白在一块,怎么会无端端在东极之地,还说什么在白若尘的院门口睡着了,这青华帝君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
可阿衡这一脸坏笑是怎么回事?
“君上,这个你还是亲自去问青华帝君吧,他说衣裳等你醒了亲自去还。”
“……”不就是一件衣服么?至于这么抠以为我不会还是么!真是够抠门的。
阿若和阿衡对视一笑,也不说话,但是满脸堆着的分明就是八卦之气。
“不要乱想,好了,还是先梳洗下吧。”
阿若点头便去准备我要沐浴要用的物事了,阿衡则待在房间里。
第89章 梨纤陌还衣服记
我坐在梳妆镜前,阿衡拿着梳子给我慢慢的梳头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镜子里的姑娘撇了撇嘴,一副很苦恼郁闷的样子。
阿衡用簪子把我的头发给挽成了个圈随即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绑了下,手指绕了会儿,就将单调的头发给弄成了花苞模样。
“君上,你看梳这个样式的头发是不是很好看。”阿衡眼底带着笑意,心情似乎很好。[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的确凉快了些,沐浴的时候正好可以不用把头发给弄湿。”
浴池在宫殿的后面,需得绕过前院,可刚出门就碰见了急步匆匆的君玖。
“君玖,你怎么来了。”我笑着和他打招呼,自那日在纯阳古城分开后就没见过了。
我原以为君玖应该是同我一样开心的,谁晓得他竟是板着一张脸,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来看看你。”
“那日在纯阳分开以后,我遇到了点状况所以没去找你,后来你去哪了?”
“没有找到你便回了青丘。”
“噢。”总觉得这气氛有点怪怪的,而几日不见的君玖也是颇为奇怪。
君玖走上前了几步,更清楚的瞧了瞧我,说道,“你既然没事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我笑着点点头,“好。”
君玖转身便离开了,和来时一样急步匆匆,没有回头看,而我则站在原地瞧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阿衡,你有没有觉得君玖变得有些奇怪?”边往浴池走,我边问走在身旁的阿衡。
“不是很清楚,或许是因为近日里君玖殿下被婚事所扰吧。”阿衡随意的说道。
“……”我不过睡了几日而已,怎么就错过了这么多事,君玖这小狐狸都谈婚论嫁了。
想来之前我还开玩笑去青丘找君玖的父君说说他定亲的事,没想到现在倒是变成真的了。
我也没有想太多,进了浴池之后便放松地泡澡了。
水是温凉的,弄得皮肤尤为的舒服。
不过也不能泡太久,否则人会晕晕乎乎的,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我便从池水中起身了,擦干身子随手拿过椅子上放着的衣裳穿了起来。
“君上。”
我刚穿好,阿衡便站在屋外喊我了。
径直走到门边,随手打开了门,瞧见阿衡手里拿着套红色的衣裳。
“君上,这是最新赶制出来的衣裳,你穿上试试。”
进了屋,阿衡便把衣裳递给我。
是件红色的衣裙,看起来很精致,尤其是裙摆处的碎花花纹。
“怎么想着做新衣裳了?”不过有新衣服穿,心情还是挺好的。
阿衡拿过干净的帕子给我擦了擦手说道,“君上你说喜欢穿红色的衣服,之前的大多是素白色的。”
“挺好看的。”我笑着走出了屋,阿衡连忙跟了上来。
大抵是睡了七日,我有些饿,阿衡给我简单的梳了个发髻之后我便让她去给我拿着吃的来。
瞧着那件被阿衡给折好了放在榻上的素白外裳,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待我吃饱之后,我便亲自去一趟东极之地,将衣裳还给白若尘,顺便问问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90章 赶往东极会帝君
我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阿衡和阿若便端着吃的进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冒着热气的面,还有一盘糕点,甚合我的心意。
拿着筷子便使劲吃起来,哪还顾得及别的,更别说什么要保持修养。
阿衡和阿若早就已经习惯了我这幅样子,特别淡定地站在那瞅着我。
“咳,我就是饿了。”她们一直盯着我,我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君上,你莫要有压力,阿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要慢一点,这面条有点烫。”
“……”可是我已经把面全都吃完了。
算了,反正我这花神已经毫无形象可言,还是先满足口腹之欲好了。伸手直接从盘子里拿了两块精致的小糕点放入口中。
有一股花香,糯糯软软的,好像是桂花米糕。
“这桂花米糕之前宴席时不是吃完了么?”
我记得那时候为我接风洗尘,大摆宴席时便把桂花糕给吃完了。.info
阿衡笑道,“知道君上喜欢,所以便又做了些,还做了桃花糕,杏花糕。”
“唔,今日吃的有点饱,等下次再尝尝那两种糕点好了。”连续啃了足足五块糕点,我终于满足地伸手摸了摸肚子。
“君上既已吃饱,那我就将盘子收下去了。”我点点头,阿若和阿衡便将盘子端在手中,出了门去。
吃饱喝足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忽而记起还得去还衣裳,我便站起身,随手抓过放在榻上的衣服直接出了门去。
可我委实高估了自己,从未去过东极,我又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地到达。
乘云飞了好一会儿,兜兜转转在同个地方巡回了好几圈,我才意识到自己迷了路。
“这什么东极到底在什么地方!”好挫败,竟然连一个东极都找不到。
哎?前面好像有两个女仙,我可以去问问她们。
连忙驾云朝仙娥的方向飞去,本想抖抖袖子,瞧见素白外裳,我不由皱了眉头。
不能拎着衣服去问,不然定会引起误会,我手上拿着的可怎么看都不像姑娘家穿的。
找不到东西装,我只好将衣裳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所幸今日的衣裳袖口比较大,还能勉强藏得住。
“唉,两位小仙娥,我想请问下东极在什么位置?”
我飞到两位仙娥的面前,脸带笑意特别客气地询问道。
两位仙娥打量了我一番,似乎是没有认出我来,其中一个穿青色衣裳的仙娥回道,“你已进入东极之地了。”
“……”这忒戏剧性了吧,所以我是在我东极之地飞了好半晌,“那若尘宫怎么走?”
另一仙娥轻笑了声说道,“就在前面,屋子最高的那个。”
“谢谢二位了。”道了谢,我便重新驾了云往前飞去。
果然如那两位小仙娥所言,才飞了一会儿便瞧见了前面有一高大的房子。
降落在地,眼前是院落,两扇木头门的最上方写着“东极殿”三个大字。我欲踱步进去,却哪晓得会从门后边飘出来个人。
穿着藏青色衣袍,留着山羊胡子,明明看起来挺年轻的。
“你是何人?”男人斥声问道。
“……”为什么大家都不认识我似的,果然失踪了六千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了啊。
“咳。”轻咳一声说道,“我是南极花神梨纤陌派来的,找你们家帝君有事。”
“可有约?”守卫颇为严肃问道。
我真正是觉得这人是死脑筋,都说了这么明白还不放行,摆明着不让我进去。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气死我了!
“自然有约,要不你就让我进去?”我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那你且在这等下,帝君现下不方便见客。”
有什么不方便的,一定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不让我从大门进去,那我就从后院进,哼。
第91章 撞见光着膀子的帝君
我懒得再理这人,转身便走,腰板挺得特别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用余光瞄了眼刚才那人,见其已进了屋去,我立马拔腿就往墙那边快步走去。
幸好后墙这没有人,我撩了撩裙摆纵身一跃,恰好扒在了墙头上。
匍匐着,往院子里瞧了瞧,见一个人也没,我才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
“啪……”拍了拍手,摸了摸鼻子。
这大门不让我进,现下我还不是进来了,有什么可以难倒我的。
我得先去若尘宫找白若尘。
果然是气派,这院子比我南极之地的大多了,而且这种的花草都是稀有品种。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没研究完稀有花草,便瞧见前面院门处跑来一个小短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苏苏小不点拔腿朝我跑来,笑得花枝乱颤。
一个猛扑直接抱住了我的腿,我瞧了瞧四周见没有人,我才松了口气,小不点这么大声地瞎喊,被别人听见了可不好。
“小不点,姐姐来这里呢,是要找你父君有事情,你带姐姐去找你父君好不好?”我笑着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说道。
苏苏似乎是因为见到我特别开心,眉开眼笑的。
“好啊,父君正在若尘殿里,我带你去。”说着,他便牵着我的手欲要往前走。
“等等,小不点。”我连忙叫住了他,“是这样的,姐姐我呢是偷偷来的,所以我们别让你父君和其他人知道好不好?给你父君一个惊喜好不好?”
苏苏点点头,诚然一副特别相信我的模样。
于是,我们俩人便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前进。
绕过了一个偏僻的院子,苏苏便带着我来了个繁盛的院落。
之所以说它繁盛,是因为这院落里种满了梨树,而梨树上自然是开满了梨花,洁白纯净的花瓣,团团相簇,美得紧。
难道这青华帝君偏爱梨花?不然怎么若尘殿里种了这么多的梨树。
“小不点,怎么这个院子里只种了梨树?你父君喜欢梨花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苏苏眨巴了下眼睛说道,“姐姐,是我娘亲喜欢梨花。”
原来如此,是那个跳下了仙砚台的女子喜爱梨花,白若尘种满了梨树是为了缅怀还是忏悔?不过这些诚然都与我无关。
倒是苏苏这个小不点,从小便没有了亲娘,倒是有些让人心疼。
“小不点,你就在院子里等姐姐,姐姐自己进去找你父君就行。”
“那好,你见了父君之后便来找苏苏玩。”
我点点头,便提步往大殿里走。
原以为白若尘会在大殿中,谁晓得竟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不过苏苏既然说了白若尘在这里,那肯定是了,我得仔细找找。
待我推开了四五扇门几乎怀疑白若尘是不是不在若尘殿里时,我听见了有人轻咳的声音。
就是我正对着的这扇门,我想都没有直接推门进去了,气势汹汹,打算给白若尘来个下马威!
谁晓得没给成他下马威,倒是让我自己饱受了惊吓。
光着膀子的白若尘,目光一怔,似是没料到会有人破门而入,他手上拿着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上。
第92章 会长针眼
“……”我会不会长针眼,不过这白若尘也忒白了点吧,比女人的皮肤还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看够了么?”白若尘粗声说道,随即淡然处之地将衣服给穿了好。
可我很不争气的脸红了,微微发烫。
“我也没看到什么。”小声嘀咕着,不过他好白,再次暗暗感叹。
谁料我那么小声说话,白若尘都听得到。
“那你是还想看什么?”
“我……”语塞,眼前站着的白若尘到底是什么时候飘过来的,怎么没声没息的,好不吓人。
白若尘的衣服早已经穿戴好,他边挽袖子边对我说道,“你不请自来是有何事?”
他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我来是要还他衣服的,连忙伸手从衣袖里把衣服给拽了出来。
可之前还好端端整整齐齐的外裳,现下却是变得皱乱不堪。
手一伸把衣服递给白若尘,故作淡定道,“是来还你衣服的,是洗干净了的,你放心。..info”
见他皱眉,我以为他担心衣服没洗,谁晓得他竟然接过衣服说道,“你亲自洗的?”
“阿衡洗的吖。”我又不洗衣服,可白若尘又黑脸是什么意思。
只见白若尘把衣裳随手往一旁的桌上一扔,随即说道,“衣服我已经收到了,还有事么?”
所以,听他的意思,是要赶我走么?
“听阿衡说是你把我送回南极的,那个我不记得七日前发生了何事,你能否告知一二?”我特别诚恳客气地望着他。
“呵……”白若尘轻笑,唇角上扬道,“不过是无意在自家院子里找到了只睡熟了的动物,好心泛滥地送了回去。可它一直腻着我就是不放手,还拽着我的衣服直喊不要走,我实是无奈才把衣服脱了。”
“……”说的一定不是我,太丢脸了,怎么可以如此的丢人。重名鸟怎么能够把我扔在白若尘家门口。
他还说捡到一只动物,分明就是再说捡了一只很会睡的猪。切,我才不是猪。
我怎么会忽然觉得闷热起来,定是白若尘气场太足,我还是先走为好。
白若尘意识到我要离开,慢悠悠开口道,“你难道没发现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我丢了东西?没有呀,我全身上下也没有可以东西可以丢呀。
“应该没有吧。”
却瞅见白若尘的手心里躺着的物事正是炎暖玉环,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手腕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我果然粗心大意地把炎暖玉环给弄丢了。
“这个正是我丢的玉环,帝君可否还给我?”前一刻还很肯定地说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丢,现下却又改口说丢了玉环,这打脸的速度也没有我这般快的。
白若尘把玩了一番玉环,说道“我记得炎暖玉环乃是北极尊主叶倾寻的宝贝,你怎么证明它就是你丢的。”
这睁眼说的瞎话吧,炎暖玉环定是我熟睡时掉的。
“这是叶倾寻他借给我的,我用过了便会还给他。”
“噢?”白若尘语调上扬说道。
“我帮了你这么多忙,你可有想过怎么报答我?”
“……”自己要求报答,也太没脸没皮了。
“自然,那定是想好了怎么报答的。”我笑着应道,我真正是怕要是我说不报答,白若尘会私吞了叶倾寻的炎暖玉环。
“呵。”白若尘浅笑,“那当如何?”
“备厚礼以谢恩。”诚然我已经想到要怎么报答了。
白若尘眉毛上挑道,“如此,自是甚好。”
我接过玉环,小心地收进袖子里。
“谢过帝君了,谢礼待我回了南极之地便派人送来。”
白若尘只是看着我微笑,并无说话,可我却是不敢与其对视,总觉得会被他惑了心,大抵是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
“那我便先告辞了。”见白若尘点头,我才提步走出屋去,虽没有回头望,但也晓得白若尘一直站在那盯着我。
第93章 帝君的八卦轶事
刚出殿,便瞧见小不点撅着屁屁蹲在地上,圆滚滚的眼睛像是黑葡萄一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姐姐……”小不点笑着跑向我,我也对着他微笑。
“姐姐,你的事情办完了么?”
我点点头,“办完了。”
“那姐姐要陪苏苏玩了么?”他的眼睛里充满着期待。
伸手摸了摸他的大脑门,笑道,“好,苏苏想要去哪玩?”
“嗯,干娘和干爹都不在,那我们去找司命星君玩,他好像又带回来好多很好玩的东西。”
司命星君?我倒是许久未见过他了,小不点口中的干爹和干娘应该是新婚度蜜月去了,哪还有时间陪小不点玩。
“好,不过你得去和你父君说一声,不然你不在,若尘殿里的人会担心你的。.info[]”要是不知会一声,等发现小不点不在东极时,白若尘说不定会给我一个顺走小孩的名号。
小不点正准备进殿里找他父君,谁想白若尘已开门出来了。
“知会我什么?”淡然问道,白若尘逆着光而站,我竟瞧不清楚他的样子,恍恍惚惚的轮廓只觉得无比熟悉。
小不点回道,“我想和姐姐去找司命星君玩。”
“嗯。”白若尘应声同意。
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我伸手牵过苏苏的手正准备走,谁晓得苏苏这小不点又突然来了一句,“父君,你一个人待在东极也是无聊的紧,你要不要同我们一块去?”
“……”苏苏,不带你这么坑我的。
白若尘目光如炬,看了我一眼才应道,“也好,正好去天宫有事,那便一同前往吧。”
我可以选择不么?总觉得和白若尘待在一块压力颇大。
最后,白若尘还是同我和苏苏一起去了天宫。
“苏苏,你怎么一路都在笑?”我出声问一直笑个不停,心情很好的苏苏。
小不点同我在一朵云上,白若尘则自己一人乘一朵云。
“姐姐,我只是很开心,因为我们好像一家三口出去玩,姐姐好像苏苏的娘亲。”苏苏仰着脑袋说道。
我倒是被他说的一愣,怎么也没料到这小不点竟然会把我当成他的娘亲,白若尘是不是也听到了?
偷偷往白若尘的位置看了眼,他正面无表情认真地看向前方,分明就是没有听见的样子,这样最好,不然免不了尴尬。
“苏苏,姐姐会陪你玩。”但我毕竟不是你的娘亲,只是我后面的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小不点高兴的模样,我不忍心去打破。
“嘿嘿。”苏苏笑得更欢了,我也不觉跟着嘴角上扬。
一路上都没遇见其他人,只是未料到刚降落在地却碰见了不速之客,咳,虽然这客明显是冲着白若尘来得。
石子路上,我同苏苏站在那,眼睛瞅着前面,满脸写着看好戏,鼻子已经嗅到了八卦。
石子路的前端站着一位穿着华服的女子,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高贵。
“帝君,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去找过我?”女子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唉,又是一个爱慕白若尘的人,我竖着耳朵想要听白若尘说什么,可他竟站在那充耳不闻,淡定的很。
“帝君,自那日见过之后,锦瑜便记在心上了。”
哎呦,这话说的多么直白,简直是女中豪杰,大庭广众下这个叫锦瑜的一点都不知羞,比我脸皮还厚。
第94章 白若尘不是娶了一个叫浅浅的?
“公主,你若没事的话,还请让让。.info”
“帝君,你怎么可以这般对锦瑜。”
哎,这两人的对话信息量好足,肯定是白若尘辜负了人家锦瑜公主。
这锦瑜好像是老龙王家的孙女?啧啧,年纪轻轻的倒是看上了白若尘。
苏苏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地对我说道,“姐姐,你不怕父君被这个女人给抢走么?”
“……”关我什么事啊,我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可小不点直接迈开了小短腿跑到白若尘的身边,大声道,“父君,你和我这位姨姨说完话了没?我和娘亲都等好久了。”
“……”这孩子瞎喊什么?还有白若尘他笑什么笑!
锦瑜瞪了我一眼,随即眼睛红红的跑走了。
白若尘心情很好地看着我,“怎么?娘子不是等急了,还不过来?”
“我,谁是你娘子了,别瞎喊。.info[]”脸红是怎么回事?梨纤陌,争气点!别被他好看的外皮给迷了心。
苏苏瞅了我一眼又瞅了白若尘一眼,说道,“姐姐,你要是不抓住我的父君,他会被别的女人给抢走的。”
“……”白若尘女人缘好,关我什么事了。
岂料苏苏将我握着他的那只手给搭在他父君的手上,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不是就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
“咳。”我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略有些尴尬。
白若尘淡定的很,“这都谁告诉你的?”
“干娘和我说的啊,她给我看的书里面有写。”
这都什么和什么,怎么能够毒害幼儿!
“以后不准看这些书了,你干娘都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的那些话本回去之后全都交给我。”白若尘严肃地教育道。
话本?我可不可以要几本用来打发时间。
苏苏低着头道,“噢,父君也要看话本么?”
“噗。”我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了。
白若尘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心情很好?”
“天气好,所以心情就好。小不点我们走吧,去找司命星君。”我笑着摸了摸小不点的脸。
一路再无多言,到天宫时,白若尘便离开去了紫宸殿,我同苏苏则是去找司命星君了。
可事事不够凑巧,小仙娥说司命星君出远门去了,我和苏苏算是白来了一趟。
两人慢悠悠地晃荡在花园小路上,想着去瑶池那欣赏仙花仙草。
“小不点,我们去那石凳那坐一会儿吧。”
小道的左侧有块空地,空地上有石桌和石凳,倒是适合休息。
苏苏自是欣然,两人便走到那,放松地坐着。
我抬眸见苏苏这小不点一直盯着我,便好笑地问道,“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姐姐你和我娘亲长得像。”
“……”我没料到他是在我身上寻找他娘亲的影子。
有时候也会好奇,那个凡间女子到底是何模样,与青华帝君有何故事,最终又为何跳入仙砚台。
可这些似乎都与我无关,我始终只是个看客稍微八卦了一点。
“你见过你的娘亲么?”我是真心觉得苏苏是个让人心疼的小不点。
苏苏摇了摇头,“从未见过,我也记不清了,从小到大都是干娘照顾我。”
可是不对呀,我好像记得青华帝君是娶了另外一个女子的呀,好像还是一个挺漂亮的姑娘,叫什么来着?浅浅?对,就是这个名字。
“你的父君不是娶了一个叫做浅浅的姑娘么?她怎么没照顾你?”说来也奇怪,我倒是在东极没瞧见这个叫做浅浅的。
苏苏双手撑着下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从未见过什么浅浅的,父君真的有娶过别人么?”
“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白若尘的私事我又怎么可能会清楚。
第95章 提前过上老年生活
还真是个复杂的男人啊,让人怎么也摸不透。.info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既已娶妻又为何让妻子枉死。
“姐姐你在想什么?”见我一直发呆,苏苏戳了戳我的手心。
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竟是因为白若尘发呆,着实有些怪异。
“没有想什么。”
“噢,干娘说过要是一个女人呢说没有想什么,那就是肯定是有想的,至于在想什么,不愿意告诉,就不要再继续逼问,这叫做绅士。”苏苏一板一眼地对我说道。
这天后沈络倒还是挺有意思的,不过这样子教小孩子真的好么?
“咳,你这小不点懂得还挺多。”我轻咳一声说道。
“络络干娘说男子汉要饱读诗书,不懂就问。”
“是的,你干娘说的对。”我连连应和,想来那沈络定是个有趣的人。
我同苏苏在石桌这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原本想着既然衣裳已经还了我便需得回南极了,谁晓得这苏苏小不点硬是要跟着我一起回南极之地。.info[]
虽然小不点很可爱,我也挺喜欢他的,但我还是拒绝带他回去,我可是要回南极之地休养生息的,带个孩子回去岂不是闹腾的紧,这绝不是个好主意。
在万般劝说和保证下,我将苏苏送到了紫宸殿殿口便急步离开了。
回到南极之地,已是黄昏时分,阿衡和阿若坐在院子里绣着手帕。
“你们又在绣什么呢?”我走到她们身侧,瞧了瞧。许是刚开始绣,帕子上的图案并不能瞧出什么来。
阿衡抬眸看着我,微笑道,“君上你回来了,我和姐姐正在为君上绣手帕。”
“为何要给我绣手帕,我屋子里已经有好几十条了。”我有些不解,对于衣物手帕之类的物事,我是没有什么特别要求的。
阿若停下手上的活,说道,“长老说,君上已到了出嫁的年纪,所以我和阿衡得为你准备嫁妆。”
“咳。”我刚喝的一口水活活地把自己给呛了一口。
“你将将说这是给我准备嫁妆?谁说我要嫁人了?”
“君上,就算现在不嫁人,那日后也是得需要的,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南极之地不准备嫁人吧。”阿若笑着又继续绣手帕。
“阿若,阿衡,我呢?的确是没有想过要嫁人的,我觉得待在南极挺好的。”
都说情乃是累人之物,不然又怎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就连孟婆她都斩断了红尘,永留司冥殿中。年少时或许会憧憬着遇见一个爱自己的少年,可如今我有的只是一颗梨囫心,没有情丝又何来的动心。
阿衡轻笑,“君上,莫要说笑,说什么永远留在这里,那可是有些不可能了。”
“为何?我不留在这还能去哪?”
“素卿长老说君上已到出嫁的年纪,所以她会给你安排相亲。”阿衡说完和阿若笑成了一团。
“……”我感受到了来自她们姐妹俩深深的恶意。
我只不过去东极溜了一圈回来,怎么终身大事都提上日程来了,一点点防备都没有呀。
“素卿长老呢?”我得去找素卿长老说清楚。
“长老她今早回来了一趟,不过又出去了,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我知道,素卿长老是去找玄离长老的下落了。
或许长老只是说笑要给我说亲事,她那么忙哪有时间管我什么时候嫁人。
“我晚膳就不用了,困得紧我回屋子里补补觉。”言毕,站起身往宫殿走。
身后凳子上坐着的两姐妹,极度鄙视我。
“君上,你已睡了七日,怎么又要睡!”
“君上,年纪轻轻的不要提前过老人家的生活!”
我边关门边回了句,“我年纪是挺大的,是老人家了。”
“……”阿衡和阿若双双语塞,无言以对。
第96章 相亲狂恨嫁狂
“唉……”又是深深地长叹一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已经不晓得是今日第几回唉声叹气了,只因为实在郁闷的紧,除了叹气外没有其他缓解心中郁结的办法。
原以为那日阿衡说的素卿长老要给我安排相亲之事,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外加上长老已经出远门去了,便更没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第二日清早要和我相亲的人便已经到了南极之地了,速度真是快得令我傻眼。
那****睡得有些闷,完全是被阿衡她们姐妹俩给弄醒的,开口就说,“君上,素卿长老托人介绍的男子已经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等着了。”
我真正是被弄晕了头,好一会儿才明白她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相亲的人来了!
根本就没有存这种心思,所以我便想着让阿若去打发那人走,可谁想这丫头竟然无视我的话,反而振振有词道,“君上,你还是去见见吧,长老说了要是你不去,倒霉的就是我和阿衡。(..info好看的小说”
“我真的不想相亲。”作为九重天上的上神,却要去相亲,被其他仙家知道以后,我定是很没面子。
可我再怎么挣扎,还是被阿衡和阿若给押着去了后花园。
远远地便瞧见一个看起来很强壮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裳坐在那,最无奈地是他竟然在猛吃桌子上放着的那碟糕点。
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糯米磁!瞬间就觉得这人实在是够讨厌。
而待我进了亭子,与其面对面坐下时,我多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才没有拔腿就跑。
素卿长老莫不是厌弃了我,所以才会找一个满脸脓包的男人来与我相亲。天,我都瞧见那脓包流水出来了,不会是青春期都还没过就来与我这十六万岁的人相亲吧。
“你好,我是素卿长老介绍来得,我叫夜北,家住蓬莱仙岛。”名唤夜北的男人,声音嘶哑的厉害,分明就是处于变声期的缘故。
原来真是个年轻小哥呀,要是我年轻时候便成亲嫁人,说不定这夜北都和我孩子一般大,现下来和我相亲,实在是罪过。
“额,这个,我叫梨纤陌你应该知道。”
夜北重重点头道,“是的,我晓得,我从小都听你的英勇事迹长大,特别崇拜你。”
“……”这小孩到底是来相亲的,还是认偶像的。
“噢?都听说了什么?”
如果我晓得这个叫夜北的是个话唠,我一定不会问他都听了什么故事。
他竟然可以手舞足蹈地讲了整整两个时辰,停都没停一下,听得我整个人都打瞌睡。而且他讲的故事也忒悬了,甚至说我不用睡,每日都在救济天下苍生。我实在是佩服这孩子的想象力,殊不知南极之地的梨纤陌最爱的便是睡觉了,他竟说我从不睡觉。
我也记不清是如何结束这场相亲之事的,好像我只是说了句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然后外加说了自己得了传染病,叫夜北的便逃得飞快,甚是嫌弃我。我都没嫌弃他长满脓包,却变成他嫌弃我了,不过能够将人打发走已经是幸运的了。
可我没料到,素卿长老竟然会准备的那么充分,接下来的两日陆续来了人,都是要和我相亲的,个个都是奇葩的紧。
原来,相亲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所以,今日一早我便偷偷溜出门来了,想着寻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走来走去还是来了北极之地。
放眼望去是无垠的沙丘,细细的沙子在风中飘动。
这里是北极之地最高的山坡,虽名为山却没有一棵树,有的只是黄沙,还有那很少遇见的奇观极夜之光。
我坐在沙丘上,整个人都是放空的,没有了那些扰人的声音,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忽而想起在迷幻暗林里,陌白问我出来以后有什么要干的事情,我当时还想着寻一个喜欢的人作伴。现下我才意识到,还是自己一个人的好。
第97章 诉苦叶倾寻
“啪哒……”耳旁有脚步声传来,是鞋子踩在沙子上发出的细细碎碎的声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我知道,有人来了。
“果然是你在这。”是叶倾寻,他提步走上坡来,踱步到我身旁顺势坐了下来。
我朝着他笑了笑,“知道你北极之地有静谧之处,便来了。”
“我本在书房里处理事务,听得手下人报告说有人来了北极之地,我想除了你,大概是没有其他人了。”
“哈……”我忍不住笑道,“你还真了解我,我总是这么喜欢不请自来。”
叶倾寻微微上扬唇角,“北极宫的人大概都认识你了,所以知道你来了,都直接去禀告了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我晓得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从前我来了太多次北极之地,而每次都会顺走一些宝物,所以他们才会怕我来的吧。
“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我愣了愣,“你怎么晓得?”
“你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有眼睛的都可以瞧的出来。”
叶倾寻的笑容总是让人能够放松,就好像如沐春风一般。明明是北极尊主,却毫无距离感,和他交谈起来总觉得窝心。
认识他这么多年,似乎只要我不开心他总是能够第一个便发现的,而我也已经习惯不高兴了就往北极跑。
“你总是能够发现我不高兴。”我其实也不是不高兴,只是有些郁闷而已,原以为可以过无忧无虑的日子,现下却是到处相亲,简直就变成了相亲狂。
就之前我来北极的路上,都有听到仙娥们议论纷纷,而我则是她们的话题人物。竟然有仙娥明目张胆地说我年纪大了,恨嫁,还有说我嫁不出去的,实在是可气。
“说说吧,说来听听。”叶倾寻理了理衣袖,很随意地说道。
我瞅了他一眼,难道他都没有听说过这几天的事情?这四海八荒大概都传遍了吧。
“这几天素卿长老一直给我安排相亲的事,我实在是郁闷的紧,现在大家都议论南极之地的花神梨纤陌恨嫁。”环抱着双膝,头搁在膝盖上。
原以为叶倾寻看在这么多年朋友情义的份上,能够宽慰我几句,谁料他竟笑得那么欢畅,简直不能再愉快地交朋友了。
“你笑什么笑,不准笑了,我已经很郁闷了。”怒瞪,严肃地警告。
叶倾寻笑容缓缓收回,但眼角依旧带着浅笑,“我也是昨日听说的,原本想找个机会去南极看你,没想到你今日便来了。”
见我脸色不好,他便不笑了,温声道,“既是相亲,那也不一定就成,就当是无聊的日子里打发打发时间。”
“可我都沦为笑柄了,惯上了恨嫁的名头,唉。”想当时晓得君玖被其父君要求去相亲时,我还狠狠地笑话了他一番,谁晓得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自己了,幸好最近没有碰见君玖,不然他肯定会笑话死我。
“好了,别困扰了,等素卿回来,你和她说明就好。”叶倾寻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安慰道。
“但愿吧。”如果不是因为尊敬素卿长老,委实我是不会见她安排的相亲对象的,只希望她快点回来。
第98章 丫头,我会为你找到你的心
“其实还是有别的解决办法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什么办法?”我仰着脸问叶倾寻。
他却淡然说道,“你可以寻一个自己欢喜之人定终身。”
定终身!亏他说的出口,这都什么烂主意,说了和没说似的。
“你这主意太烂了,我没有欢喜之人,也不会定终身。”
叶倾寻怔了片刻,随即说道,“你又怎么如此确定?”
“因为我没有心。”
明明该是一件悲伤的事情,我却是带着笑望向叶倾寻说的。
空气似乎都变得安静了,叶倾寻的眼睛里有很多情绪在翻滚,直直地盯着我说道,“梨纤陌,这事情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起过?”
他是生气了么?看他那抖动的唇似乎想要咬我,叶倾寻质问我为何不告诉他,也许私心里以为自己还是个正常的上神吧,也许是因为我不想要他为我担心,所以除了君玖谁都不知道在某段记不清的时光里,我丢了自己的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别生气了,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么?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我讨好地说道。
可叶倾寻根本就是软硬皆不吃,皱着眉用他那双大眼睛瞪着我道,“你这死丫头,怕我担心,倒是说的好听。”
我朝他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他不生气了,对一个人熟悉到一定程度便是如此,他是不是生气,或者他是不是不高兴,总能够分辨的出来。
那时候,君玖给我找了颗梨囫心的时候,我便在想,如果叶倾寻知道了的话,会是何应。
“你……”我这胡思乱想之际,叶倾寻直接伸手将我抱在他怀里,他的手大而柔软,摸着我的后脑勺。
我听得他说,“丫头,不疼。”
好奇怪,靠在他怀里,听他说话,我的眼睛竟然酸的有些疼,脸颊好像湿湿的。
我是掉眼泪了么?不可能,一定是这里的风沙太大迷了眼睛。
“我不疼了,真的。”我笑着回道,他好一会儿才松开。
其实叶倾寻不毒舌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丫头,我定会为你找到心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其实没有心的日子我都已经习惯了,不为情丝所累,无怨无恨。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开口说些拒绝的话,叶倾寻定又是得骂我一顿了。
两人静静地坐在沙丘上,从白天坐到黑夜,直到月光照耀,使得金色的沙子形成光晕。
“对了,我有东西要还你。”想起炎暖玉环还未归还。
我从袖口中拿出了玉环摊在手心里,放在叶倾寻的面前说道,“还你,炎暖玉环。”
叶倾寻并没有立刻接过,顿了顿说道,“都已经跟了你这么久了,还是继续带着吧,反正你也怕冷的很,冬天就快要来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要是之前我一定立马就把这玉环给收起来了,可想想那天山血池府邸的空荡,我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刮走他的玉环了。
“算了,我只是借用,有借有还,喏,还你。”
叶倾寻接过,却是手一扬,只见眼前一闪,他直接把炎暖玉环给扔了。
第99章 梨纤陌被坑变成了梨
“……”我瞅着叶倾寻,想要弄懂他这是何意,“你干嘛扔掉。.info[]”
“反正也没有人用的上。”叶倾寻淡定地接话。
我觉得我肉都疼了,这丢掉的可是上古神玉,简直就是爆殄天物。
我站起身,欲要下坡去沙堆里寻炎暖玉环,可叶倾寻却是拉着我的手。
“你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要去把炎暖玉环给找回来了。”
“噗。”叶倾寻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特别不解地看着他,心想着丢掉了这么一大宝贝,他竟然还可以笑得这么高兴,实在是有些败家。
可当瞧见他手心里躺着的正是刚才随手一扔的炎暖玉环,我才意识到叶倾寻这厮坑了我。
“好了,炎暖玉环是你的了。”叶倾寻笑着把玉环套进了我的左手手腕。(..info)
我也不是个矫情的主,既然他非得给我,那我只好欣然接受了,这大概就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这玉环从哪得来的?这可是宝贝。”我摇了摇手腕说道。
据我所知,炎暖玉环乃是当年女娲大神补天时遗留下的灵石所幻化而成。
“偶然所得,当年我师傅赠与我时说是待我日后寻得了红颜知己,就送予其。”
“那岂不是定情之物。”我怎么好意思把这么有意义的东西戴在自己手上。
叶倾寻瞅着我脱玉环的囧样,笑道,“你这么在意做什么,放你那保管好了,至于刚才的话我说来骗你的,没想到你还是像从前那般容易上当。”
“……”果然,叶倾寻要是不吐槽我那就不是正常的叶倾寻了。
“你还说,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坑过我几次,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你时,就因为我把你认成了姑娘,你竟然在仙宴上对我睚眦必报。”
想到那时候的事情,我依旧觉得很丢脸。
那是我十五万岁时候的事情了,九重天上大摆仙宴,四海八荒众仙云集。
可我因为睡过了头,所以赶得有些急,到了天宫时宴席已经开始了,我正打算偷偷进入宴席,不让其他仙家发现,索性变成了一颗梨混入了果盘,谁晓得竟然会被叶倾寻给碰见了,然后他直接把我给装进了口袋里,整个宴席我都闷在衣袋晃晃悠悠头晕的厉害。
直到最后宴席结束,叶倾寻才将我从他的衣袋里给拿出来,还念叨着什么在宴席上没吃饱,他要将梨子洗洗用来果腹,我是有多可怜才会落得成了他的点心,原以为他并不晓得这梨子是我变化而成,可待我想要使用法术恢复原形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法术被另一种法力给强行压制住了,我才知道叶倾寻这厮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根本就是挖了个坑让我往里面跳。
不过后来,他还是放了我,我问其为何要这样对付我,他就直接淡定回道,“想让你眼神下次变得好使唤些。”
这是没见过这么睚眦必报的男人,叶倾寻就是这种!
听我提到从前的事情,叶倾寻也记起来了,脸上带着笑意,“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记得。”
这么丢脸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记得很清楚好不好。
“当然了,差点成为了你的盘中餐,简直惊心动魄。”我小声嘀咕着。
“呵……”叶倾寻轻笑出声,并无再多言。
夜晚的风有些凉,不像白日里夹带着的闷热,吹在脸上有些舒服。而且我也发现这极地山丘好像尤为的凉。
第100章 可曾许过愿,不曾
月亮从那一头的沙堆上逐渐往上升起,像是个逐渐长大的孩子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它的周围环绕着闪亮的星星,将月亮围绕在中间,将其牢牢地保护在那。
“你说今晚会看见极光么?我很久没见过了。”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那些星星,有些感慨道。
叶倾寻看了眼我说道:“你想要看极光?”
“你不会想滥用私权给我弄极光吧?还是不要了,都说碰见极光是幸运之事,还说对着极光许愿能够实现,所以还是偶遇吧,比较虔诚。”也不记得是谁和我说过这些话了,脱口而出。
“你竟也相信这些。”叶倾寻很不屑的口吻,大抵是觉得我说的什么许愿特别没有涵养。
“你不懂姑娘家的心思,这叫做浪漫好不好?不要破坏气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我瞪了他一眼便继续看那些星星。
九重天上有这样一句话:“做过最浪漫的事情便是去北极看极光,去银河里看星川。”
我来北极看过极光,还未曾去瞧过星川,待哪日得了空,我便去瞧上一瞧。
“呵,那你倒是说说,见到极光想要许什么愿望?”
我摇头笑了笑:“愿望怎么能够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更何况,我不曾有愿望。
阿衡倒是在很久以前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问我有什么未实现的愿望,那时我依旧是摇头的。她便说,怎么能够没有愿望呢?
我笑而不语,阿衡说:“君上,阿衡有一个愿望。”
我问其愿望是什么,想着要帮她实现,可我未料到她的愿望是有关于我。她说:“君上,我渴望君上的一生能够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你惊,免你哭,免你四下流离,免你孤离一人。”
阿衡哭得很凶,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那时我正从仙魔大战的战场上走下来,倒下去之后便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可如今,我倒是没有什么愿望了,我想阿衡的愿望也很难实现了吧,这一生我大抵就这样过了,不过现下这样也是极好的,至少不用饱受相亲的折磨。
“你呢?有什么未实现的事情麽?”我笑着问叶倾寻,在我的印象里,叶倾寻总是无所不能,还从未听他说过什么没有实现的。
叶倾寻侧身望着我,眼神浓郁,他说:“我只有后悔的事情。”
“噢?”还真是稀奇,叶倾寻也有后悔的事情,我虽不是很八卦之人,但是还是很想知道。
叶倾寻望着星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曾经遇见过一个人,没来得及抓住便放手了。”
“……”所以叶倾寻是在说他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子,但是却错过了么?这信息量有点大哎。
“为何会错过?那人是你喜欢的人?”
我瞅见叶倾寻点头,可我想知道之后的事情,他愣是不肯告诉我了,真是吊人胃口。
“你好像很八卦。”叶倾寻冷不丁地说了句。
“我哪里八卦了,哼,我怎么可能八卦,我是为你分担心事,”这莫须有的罪名,我可是不要背。
叶倾寻看着我笑了,他的笑容好看的让人也会觉得心头一暖。
他同我坐在沙丘上一直等到天亮,也未瞧见极光,后来因为有事情要处理,叶倾寻便先离开了,而我也起身离开了北极之地,在九重天上飘荡。
第101章 有女人追求帝君
我不愿回南极之地,因为说不定那又有相亲对象等着,我再是不愿去面对这些。..info
或许是因为才天亮的缘故,一路上都没有瞧见什么人,四下安静至极,只听得鞋子踩在地上发出的窸窣声。
一整晚都没有睡,实在是忍不住伸手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还是去寻一个地方补补觉好了。
我记起来上次路过的那个园子里有棵老大的槐树,枝叶繁茂倒是适合补觉。
欣然前往,幸的那个园子我记得熟,一路赶来倒是没有迷路。
园子里没有其他人,正是我愿意见到的,脸带笑意直接跃上了槐树,坐在壮大的树干上,双脚晃悠着。
这园子的墙有点高,坐在树上只能瞧见一点园子外的景象,视线并不怎么开阔,不过隐秘的很。(..info无弹窗广告)
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威风席面,槐花清香。
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喊我姐姐,我看不清楚那人长什么模样,只好像瞧见了她身上穿了件绿色的衣裙,待我想要走上前瞧清楚一番,她忽然喊道:“姐姐,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父君给姐姐说了一门好亲事。”
猛然睁开眼,全然是被梦给惊醒的,就连做梦也逃不过亲事,真正是骇人,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我这大白天还梦到了。
下了一身冷汗,伸手拨开树叶想要瞧一瞧底下的情况,可我实在是没想到,会瞧见青华帝君和那个上次见过的什么瑾瑜公主在一块。
两人面对面站着,瑾瑜公主有些小可怜,白若尘则是依旧淡然如云。
“帝君,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么?”瑾瑜眼眶泛红,委屈的很。
哎呦,我这是又撞破了白若尘的绯闻轶事。
“瑾瑜公主看来是误会了,我从未喜欢过你。”白若尘冷声道,眉宇间写满了无奈。
瑾瑜哭着摇头:“怎么可能呢?你如果对我一点也不喜欢的话,那****为何要救我。”
噢,原来还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有点意思。
“就算是换做其他人,我依旧会选择救得,如果有让公主误会的地方,实在是抱歉。”
“你……”瑾瑜哭得梨花带雨,用手帕捂着脸便直接跑出了园子,白若尘依旧站在原地。
他忽然抬起了头,莫不是发现了我?
“出来吧,别躲了。”果然是发现我了。
我拍了拍手,正准备跳下树去,可谁料到我的鞋子会突然一滑,还没来得及回神,直直地便掉下树去了。
“砰。”重重一声响,我疼得眉毛鼻子都皱成一块了。
抬眸,瞧见白若尘正好整以暇地站在我的面前,目光流转地看好戏。
我狗爬似得趴在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扶着腰站起身。
这人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肠,瞧见我从树上摔下来也不晓得搭把手,就光站着看好戏,实在是可恶。
“你就不可以救下我噢。”颇为埋怨,疼的我只好揉自己的手腕,幸好胳膊什么的比较结实,没有摔断。
白若尘走近我,开口道:“我正准备去接,没来得及你就摔下来了。”
“你,我……”算了,我根本说不过他,“你叫我干嘛,我可没有偷听你说话,是我在树上补觉,被你和那什么公主的给吵醒了好不好。”
“你都听见了?”
“昂。”我点头,“也没有听到太多。”
第102章 帝君撑伞好心动?
“呵……”白若尘轻笑,往我的头上伸手,我警备似得躲开,他出声道,“头发上落了槐花。..info”
我呆愣的片刻,他便已经驾轻就熟地将我头发上沾染的槐花给弄了下来。
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我的耳垂,不知为何我抖了抖,耳根也发烫。
我微低着头,看自己的脚下,不敢与他的视线相对。
“我听说最近你忙着相亲?”白若尘忽然出声说道,手上把玩着那朵从我头上拿下来的槐花。
果然我相亲的事情传的远,东极之地的青华帝君都晓得了。
“这个嘛……”
“是与不是?”
他这什么口气,质问么?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错事似得,可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我点头轻声应道。
“你想嫁人?”白若尘继续问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依旧如往常一般平稳,可是那朵槐花被他给捏碎了。
我愣在那,有些不明白白若尘的意思。
“是与不是?回答我。”见我一直不说话,他又出声问了一遍,执着地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还未说完,便见白若尘已提步转身离开了,那朵被捏碎了的槐花在风中飘荡过了一会儿又落入在地,与泥土混在一块。
风,吹得越发急了,就连这天说变就变了,耳旁响起闷雷声,抬头看,闪电也紧跟而来。
下雨了么?好像是的,我的衣服上都砸了雨滴,头发上也有雨珠。
白若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我为何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呢?我这是怎么了?
扬着脸,任由雨水打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可以清醒一点。
雨帘中,有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身影,他手里撑着把伞,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将我笼罩在伞下。
白若尘,为何又回来了?
白若尘冷着脸,因为比我高许多,我都是仰视着他的,淋了雨的我看起来好像挺可怜的,小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不带脑子的在淋雨。”
“唔……”说的就是我这个不带脑子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白若尘看了眼我,没好气地说道。
我大抵是失了神,才会乖乖听他的话,与他乘一把伞。
那样的感觉很奇怪,我明明是讨厌他的,可现下却是讨厌不起来。
雨越下越大,我察觉到这把小伞一直往我这里靠,而白若尘的那在外边的半边身子早已经沾了雨水。
“那个帝君,你的衣服湿了。”我小声提醒他,以为他是没注意。
他并没有把伞移走,依旧靠着我,很淡然地回道:“我知道。”
“……”这,都知道了,怎么还一个劲地把伞往我这边推。
许是我怨气太重,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灿若星辰:“你不要淋湿就好。”
我愣了愣,眨巴了下眼睛,默默低头,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实在是不愿意承认,刚才的白若尘有些让人丢了魂。
第103章 遭受毒刑的君玖小狐狸
回南极之地的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不言的,各怀心事,耳侧只有雨滴的声音,淅淅沥沥敲击在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偶尔我会因为没注意碰到他的衣裳,就好像触电般,我会立马弹开,而他则是沉默地把伞往我这边推了推。
等到了南极之地,白若尘见阿衡撑着伞来接我了,他便转身离开,未做停留。
我瞧着他的背影,那个被雨淋湿了的身影,久久不前。
“君上,你怎么了?”阿衡撑着伞,见我一直发呆,有些疑惑地问道。
回了神,笑着应道,“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阿衡点头,提步随我一起回了大殿。
回大殿后,我便一直坐在藤椅上发呆,阿衡则拿着干净的帕子为我擦头发,我的头发在那园子里的时候弄湿了。.info[]
“阿衡,你说,忽然觉得一个人不讨厌了,那是为何?”在我眼底,白若尘乃是负人心,不义之人。听了太多有关于他的故事,心里存着的都是对他的不满,可如今想来,我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去讨厌他。
虽然得罪过他,但他也未欺负过我,而且捡了我的东西还好心还给我了,这还两次送我回了南极之地。
“那你为何要讨厌他呢?”阿衡低声问道。
“别人都说他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我思虑了片刻,这般回道。
阿衡轻笑,“君上,你也说是别人说,又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又为何受他人的影响。”
我微微抬了抬头,“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受他人之累?”
“君上如此聪慧,自是明白阿衡所言。”阿衡将我头发擦干后,拿过梳子给我梳了梳头发。
阿衡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那我就不对青华帝君抱有成见好了。
“阿衡说的对极了。”我笑眯眯地望着阿衡。
“君上,快乖乖坐好,阿衡在给你梳头呢。”阿衡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重新调整了下坐姿,“再不要给我安排那些相亲对象了,缘分可遇不可求,是我的终究都会是我的,从明天开始,我可不希望在南极瞧见不属于这里的人或物。”
“知道了。”阿衡替我梳了头发之后便轻步出了门去,我躺在藤椅上,听窗外雨滴的声音。
滴答,滴答的特别有节奏,听得让人充满睡意。
可待我想爬上榻去睡一觉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君玖一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头发凌乱不堪,眼睛红肿,嘴唇也干的裂开了来。
“君玖,你这是怎么了。”我吓得连忙跑到他身边,将他拽进了屋来。
“嘶。”君玖倒吸冷气的声音被我听到了,我意识到他肯定受伤了,我低头伸手将他的衣袖给掀开。
皮开肉绽,几乎连筋脉也瞧得见。
他到底遇到了何事,才会遭到如此毒刑,我却是一直都不知道。
“纤纤,我不疼。”君玖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会不疼,我已发现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裂开了,似乎是用鞭子给抽破的。
他还对着我笑,他怎么可以笑得出来。
“你快换干净的衣服,我去叫阿衡拿药来。”我急匆匆地进了里面的寝屋,从箱子里翻出了件男子的衣裳,这是我从前女扮男装时准备的。
“你快些换,我先出去了。”把衣服塞到君玖的手里,我连忙出了门去,顺便将门给带拢了。
第104章 心疼君玖小狐狸
我的眼睛红了,我知道,是因为心疼君玖。(..info$>>>棉、花‘糖’小‘說’)从来都是个健康活泼的孩子,忽然变得这么狼狈不堪,而我这个当姐姐的却毫不知情。
急步跑去找了阿衡,阿衡在方厅里挑捡着花茶。
“君上,你怎么了?怎么急匆匆的。”阿衡立马放下手中的活。
我跑得有些急,喘气声有些大,“你快去拿那些治外伤的药,越多越好,上次那个凝血膏也拿来。”
“君上,你哪里受伤了。”
“不是我,是君玖,快去。”
“是。”阿衡立马跑没了影。
我重新回我的寝宫时,君玖正巧刚换好衣服,虽有些小,但还是可以将就的。
“君玖,告诉我,这些日子都出了什么事。”
小狐狸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就连脸上都有鞭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纤纤,我真的没事,许久未见你了,来看看你好不好。”
“你是要装是么?从前的你从不和我隐瞒任何事情,现在你倒是学会了瞒着我了。”我气极,朝他大吼道。
他微低着头,不说话。
阿衡拿着一箱子药进来时,屋子里的气氛微妙至极。
“君上,药拿来了。”阿衡将箱子里的药依次全都拿出来放在矮几上。
“我来吧。”我走到阿衡身边拿了药又踱步到君玖的跟前,他坐在藤椅上,见我要给他上药,他便主动把衣袖给撩开了。
我认真地给每一处伤口都涂了厚厚的一层药,有的伤口需要包扎,阿衡便会递给我绑带。
所有的伤口上完药后,君玖疼的额头直冒汗,嘴唇也被他自己给咬的充血。
我让阿衡去端点吃的来,她便离开了屋子。
“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的眼神冰冷,声音有些哑。
梨纤陌最看不得的事情便是有人欺负和自己有关的人和物,我从未想过去招惹他人是非,但是如今却是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必是要以牙还牙。
“纤纤,你不要生气。”
“如果你不想让我生气的话,就把事情告诉我,不然的话,你以后就再也别来南极找我梨纤陌。”
君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还记得我生辰那日去纯阳古城追踪的绑架少女案么?我一直在处理这个事情,前些日子我又去了凡间,发现的确不是人为,而我则因为不留意被他们挟持了去。”
“所以他们对你用刑?”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入肉里,“他们在哪?”
“他们是从镇妖塔中逃出来的,安居在纯阳古城城外的一个叫做桃花谷的地方。”
“呵。”我不由冷笑,“妖?我倒是要会会它到底有多厉害。”
“纤纤。”他欲站起身,却牵扯到了伤口,疼的直皱眉。
我自然晓得君玖要说什么,无非是叫我切莫要冲动,呵,可我平生最受不的就是忍气吞声。
作为九重天的上神,杀妖除害佑辟天下,是我从小领悟到大的理念。
“君玖,你在这好好养伤,我很快便会回来。”
我的裙角却是被他给拽住了,难以挪动。
“纤纤,现下外边狂风大雨的,待明日我同你一起去,你认路的本领不是特别的好。”
“……”这小狐狸都受这么重的伤了,竟然还有闲心吐槽我。
不过,君玖说的也对,我识路的本事实在是不敢恭维。
“那今日便留在这休息吧,待我给你输些灵气,你便会康复的快些。”
可这是什么情况,我扭头看了眼君玖,发现坐在那的他,竟然冒出了两只狐狸耳朵!
第105章 桃花坞里的楣
我食言了,并未带君玖一起去凡间,为了防止他跟着,我刻意在他的茶水里放了点曼荼罗花,可以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唔,本只需两日,曼荼罗花粉失效解除了他便会醒来,不过当时一个手抖,一整包曼陀罗花粉全都倒了进去,君玖怕是要睡上个七天七夜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他也的确要休息了,受伤太重以至于伤了元神,狐狸的耳朵都露了出来,我虽是在临行前给他输了灵力,但还是需得养着。
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雨,终于停了,只是阴的厉害并无半点日光。
桃花坞里住着的那几只妖,原是被玄璃长老困在镇妖塔里的,没想到竟被他们逃了出去。昨日深夜,我去镇妖塔那查看了一番,发现锁妖链竟生生断了一截,妖物是从塔的最顶端逃出去的。
桃花坞,我虽不曾到过,但借助灵镜还是轻而易举地便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处环绕着浓烟,确切地来说应该是瘴气,乃有毒之物。
如果不是君玖提醒过这桃花坞里布满毒气,我怕是也会着了他们的道。
拂袖一挥,眼前的浓雾散开了些往两侧聚集。
满目的桃花盛开,朵朵娇美,簇簇相拥。
“兹……”忽地一声怪响传来,所有的桃树开始乱串移动,四周的树也全都向我靠拢,将我包围在其中。
呵,迷阵。
提步,飞起,位于桃林之上。
“嘿嘿……”桃花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像刚出生的婴孩发出的那般。
东薄西厚,桃花分布格局,北多南少,桃花移动方位。笑声从四周向中间靠拢,那破阵的关键便是在最中央的那株桃花树上。
“铿。”剑出,水袖环绕剑柄,手腕施力,剑直直向那株开得最旺盛的桃花树刺去。
“嗖。”果然不出所料,剑刺中的那刻,周围的桃树全都散开了去,婴孩的笑声也瞬间停止了。
挥袖,飞落在地。被刺中的桃树崩塌炸裂开来,花瓣纷飞起舞。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只听得空中回荡着粗哑的声音,抬眸望去,桃花林里飞来一个穿灰色衣袍的女人,她的脸上带着半边面具,而另一半脸则是暴露在外。
“大胆妖徒,竟敢在人间为非作歹。”冷冷地盯着她,长剑直指。
“哈哈……”女妖笑得尤为猖狂,“我为非作歹又如何,就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奈我何?天下人既视我为妖,那我便当一回彻底的妖。”
当瞧清她是何物时,我不由一怔。这女人不是妖,而是人楣。
楣由怨气集聚生成,形似与鬼却又有不同,存于三界之中,却又不受任何一界掌控。而人楣则是由人化为楣,这是个极度痛苦的过程,同于削骨刮肉。
眼前的这个女人,便是人楣。
“你为何要将城中的女子抓来?”斥声训道。
“呵……”女人冷笑出声,“我为何?因为我要杀尽纯阳城中的妖女,都是拜她们所赐,我才会沦落至此。”
“她们和你无冤无仇,又怎会加害于你,你还是把她们全都放了吧。”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般,又是什么造成她心中积满怨恨,她的怨气越重,楣气便会越发的往外散,能力也就逐步提高来。
她盯着我瞧了好一会儿,说道,“一百个女人正好只抓了九十九个,我正愁不知去何处弄一个来,没想到你却是主动送****来。”
怎得如此丧心病狂!
第106章 怨念横升
“看剑。(..info无弹窗广告)”不无多言,狂奔于她,剑锋指向,横腰一刺,人魅侧身躲开,绕于我身后,我一个翻转便又面对于她,剑再次刺向她的心口。
那女人连连后退,背重重砸向一株桃树,又见其腾空而跃,剑未刺中。
“哈哈……”黑衣拂卷,笑声令人寒颤。
她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腔腹,因为她的嗓子被火给烫坏了,我靠近她时所发现的,她的喉咙处有烫伤的痕迹。
所有灵力集聚向她攻去,却没料到她竟能深深接过,我的周围环绕的是白色的光晕,而她则是火红色的怨怒。
“砰。”双双挫败,撞向树干。
我只觉喉咙里有一股血腥之气,可卡着的那口血却是怎么也吐不出来。.info[]那女人也没有讨到好处,背靠着树干,嘴角已经有血流出。
“原来你是九重天上来的。”那女人裂开嘴笑道,“哈哈,都说神能佑人,可你们又是怎么庇佑的,从未庇佑过我。”
她痛苦的模样令我不由一怔,我轻咳一声说道,“我是九重天上来的,南极之地的梨纤陌。”
三界众生从未有人怨过我只因我未曾庇佑,而我也从未做过对不起他们之事,我不清楚眼前的女人遭遇了什么,又为何硬生生变成人楣。
人楣者,集大怒也,亦怨也。
“呵,原来你便是南极花神,都说花神梨阡陌以仁义道德救济苍生为己任,兼济天下,却独独未曾庇佑过我。”她的眼底凝结着厚厚地一层血红,像是火焰在燃烧一般,那是翻天滚地的怨。
“就算你遇到了难事,那你也不能够将那些无辜的少女给掳了来,他们是无辜的。”
或许是因为觉得她可怜,我并不愿意对她武力相向,玄璃长老在的时候,便经常告诉我,作为上神,并不是以收妖杀怪为目的,要心怀仁慈,如果能够感化,又何须用武力。
我虽不是佛,却依旧要渡众生。
“哈哈……”女人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一般,昂首大笑,漫天花瓣,狂风卷积。她的衣袍直直地向上飞起,头发四散无光。
她伸出的左手掌心上,逐渐积聚一团火红色的光晕,中间是淡色的,而随着体积的膨胀而颜色加深。
“梨阡陌,我要用这些妖女的血来祭奠,呵,如果你想要救他们的话,就把薛长卿给我找来,不然的话,我会杀尽天下所有的妖女。我等你七日,七日之后如果见不到薛长卿,我便杀光她们。”
“哎……”我还未开口说话,平地卷起一层狂风,迷雾环绕瞧不清方向。
我拂袖挡了挡眼,可才一会儿的功夫,桃林恢复平静,那人楣却不知去了何处。
她说,要我带一个叫做薛长卿的人来交换,薛长卿是谁?她又是谁?
桃林的雾气散去了,桃树也归了原位,那人楣想必已经走了吧。
既然那人楣怨气如此之重,我必须得找到怨气的根源,如此这般才有可能感化,渡她一渡。
我并未在桃林里待太久,而是御剑回了九重天去了重命殿找司命星君。
第107章 翻墙被撞破
司命星君掌管天下苍生之命格,他一定知道这人楣是何人所化,她口中的薛长卿又是何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到了重命殿,恰巧司命星君正坐在大殿里看书,见我出现,尤为惊讶,连连问好,“君上,安好。”
“司命星君,你不要如此多礼,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事相求。”
“君上有何事,直说便是。”司命星君早已放下手中的书卷,给我倒了水。
我望着司命星君,开口道,“你既然掌管命格之事,定是可以帮上我一帮,我遇见了一女子所化成的人楣,她指明要见一个叫做薛长卿的男人,你帮我看看这女子是何人,薛长卿又是何人。”
司命星君点头道,“君上,您稍等,我察看命格之书看上一看。”
他说完,便提步进了里面的房间,我坐在方厅里等着,虽有些急迫,但却并未表露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司命星君很快便走出来了,手上并无拿着什么,踱步到我跟前,开口道,“君上,你所说的那人楣乃是两百年前一个叫做宋雀的女子所化,而那薛长卿乃是当时的望族薛家公子,咳,他们之间是恋人关系,不过后来不知为何薛长卿抛弃了宋雀,宋雀死于战场之上,怨气凝聚,司冥殿并未接收,她便浮游于三界没有归宿。”
原来,是一个痴女。
人世间爱情所累的似乎总是女子,两百年对于凡人来说那是好几辈子,可宋雀却是执着于薛长卿,生生世世化为人楣。
“那如何才能够找到薛长卿?”我站起身,盯着司命星君问道。
司命星君倒是沉默了片刻,才答道,“薛长卿已经转世三生,如今还是婴孩。”
“……”我却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薛长卿已经转世三轮,早已忘却陈年旧事,可宋雀却依旧执着在两百年前,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两百年前被一个叫做薛长卿的人给辜负的阶段上,所以才会如此的怨恨,累积了两百年的怨,她的力量如果真正爆发出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或许比当年仙魔大战时的珊瑚独角兽还要厉害几分。
“想要解开人楣的心结,就必须找到根源,既是两百年前的事情,那就得重回两百年前,改变当时的情形。”司命星君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逆转时空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唯一能够重现两百年前的事情,就需得借助幻象,而能够产生幻象的唯一法器乃是另一件上古神物,乾坤通灵镜。
乾坤通灵镜同上古琴乃是同一时期之物,进入通灵镜中,可以去到心中所要去的那个朝代,再现当时的景象。
“一定得借助乾坤通灵镜对不对?”明明是晓得肯定答案的,我还是出声问了司命星君,私心里希望他还有别的办法。
可他点头了,还说,“君上,乾坤通灵镜乃是东极青华帝君的法器。”
真是弄得我一个措手不及,实在是没想到我需要借用的灵境竟然在青华帝君白若尘的手里。我实在是不晓得该如何开口问他借如此宝贝的东西呀,虽然那个什么,我对他不是向起初那么讨厌,但是我在他的脑袋里应该留下了特别差的印象,他会借我才怪。
“咳,那我就去东极一趟好了,司命星君,我先走了。”说完,我便疾步离开了重命殿。
留司命星君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那,嘴里还有那句,“君上,慢走。”
他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而对于这些我是不清楚的,离开重命殿,我便直接赶往东极之地了,简直是片刻都没有耽误。
许是来过东极之地,我这次倒是没有迷路直接找到了若尘宫。
当然,我依旧和上次一样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进来的,不巧的是,白若尘就坐在院子里喝茶,而我是跳下墙拍了拍手抬头瞧见的,简直是好想挖个地洞装进去。
第108章 乾坤通灵镜
白若尘手里拿着茶杯,眼神停留在我身上久久不曾移开,脸上平淡无波,也不说话,但是气场太足以至于我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作为上神,竟然又不请自来还翻人家墙的嗜好,简直是丢脸至极,更无奈的是被主人给逮了个正着。
不行,不能自乱阵脚,得稳住。
我故作轻松地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才提步走到白若尘的跟前,瞧了一眼他面前的桌子。
咦,这不是我南极之地酿的酒么?
南极之地的酒香,我只要闻一闻便能够知晓。
忽而想起,这是那日为了报答白若尘为我捡到炎暖玉环的恩情,而派人送来的一百五十坛花酒。
这帝君只是瞅着我看也不说话,怪吓人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咳,今日天气真好,我逛着逛着便来了东极,哈哈……”额,只有我的傻笑声在回荡,白若尘依旧淡定地举杯喝了口酒。
“你喜欢东极?”白若尘看了眼我,慢条斯理地问道。
呵,要不是因为有求于你,我怎么可能大老远跑来东极,我还是喜欢赖在我的南极之地睡美觉好不好?真是各种吐槽。
“当然啦,东极之地美的紧,我从前就很喜欢了。”我笑眯眯地回道,真是狗腿的紧。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梨阡陌也有如此狗腿昧着良心说谎话的时候,真是流年不利。
白若尘轻笑,“我猜你也是喜欢的很,不然怎么会急切地爬墙呢?”
“……”所以他的重点就是为了突出我爬墙是不是,呵,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要不是你家门口守着的那个男人上次不让我进,我才不会爬墙,哼。
白若尘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悠闲地喝着酒,我站着难受的很,也不客气地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好了,我实话实说了吧,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我默默地把自己来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白若尘一副他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看着我,语调上扬道,“哦?说说看。”
“你的乾坤通灵镜借我一借。”我开门见山问道。
“你借通灵镜做什么?”我若是不把原因告诉他,他定然是不会把通灵镜借给我的。
我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说道,“是这样的,我要回两百年前的大夏皇朝找一个叫做宋雀和一个叫做叶长卿的,原因嘛你就别问了,反正就是有急事,你倒是借与不借?”
“呵……”白若尘轻笑了声,道,“你这借东西的倒是不客气起来了,我又没说不借你,只是得有一个条件。”
只要他肯借我乾坤通灵镜,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十个条件我也会答应的。
我朝他重重点了点头,特别诚恳地应道,“没问题,什么条件?”
“通灵镜里的世界虽为幻象但却是真实存在的,进入通灵镜中的任何人都不能够轻易去改变幻象,还有就是就算是升为上神,进入了幻境中都会失去法力化为平凡之人,所以我需得同你一起进入通灵幻境。”
“……”我却是没来到这通灵幻境是如此的复杂,不过白若尘要跟着去倒是也挺好的,至少有个帮手,就能更快找到宋雀和叶长卿,找到宋雀的症结所在。
第109章 通灵幻境,寻找宋雀
“好,我答应你,那我们何时动身?”宋雀与我约定七日再见,我是有些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日午时,正是进入通灵镜中的好时机。”白若尘拿过另一个干净的杯子,随手倒了杯酒递到我的跟前,说道,“尝尝,这可是你的报答之物,还挺好的。”
我举杯一口饮了个光,伸手拿过酒壶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当然好喝了,这可是我亲手酿的。”
白若尘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眼底布满了笑意,“我也觉得很好喝,只是这一百坛实在是有些少了,不知纤纤是否愿意亲手在酿制几坛。”
我愣了愣,眨巴着眼睛瞅着他,他好像唤我纤纤来着。
和君玖唤我纤纤不同,白若尘的声音里更透露了温润,好像很好听,我并不排斥他这样唤我的名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又举杯喝光了杯中酒,嘟囔道,“酿酒很费力的好不好。”
“噢?”白若尘疑惑道,“那便找个帮手吧,你觉得我怎么样?”
唉?他说什么?我眼前怎么出现了两个白若尘呀,还晃来晃去,晃得头有些晕哎。
别晃悠了,干嘛晃来晃去,停。可惜没有用,他还是在晃。
“你要给我酿酒么?”我眯着眼睛,趴在石桌上,笑得傻兮兮的。
白若尘皱了皱眉,伸手将我手心里紧握着的酒杯给拿了去,“怎么酒量这么浅,才两三杯就喝醉了。”
“我才没有醉,没有喝醉,你别晃悠了。”
好像有人拍我的头,“好,你没醉。”
“唔,我没醉,我只是想睡觉了,让我睡一觉好了。”嘀咕着,眼皮便直接耷拉了下来。
院子里,梨树上开满了纯白的梨花,每一朵都绽放开来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石桌旁坐着一白一红两人,白色的男子手持着酒杯,眼神里充满复杂的情绪盯着趴在桌上明显睡得很熟的红衣女子。
阳光透过院墙照耀进来,点滴洒在女子的肩上。
许久,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走到女子的身侧打横将其抱了起来,踱步往屋里走去。
“唔,阿衡,我没有偷喝酒,就喝了一点点。”梦里阿衡因为我偷喝酒的事情一直在生我的气,我怎么道歉作保证,她都不理我,我尤为地苦恼。
白若尘轻笑,“呵,下次不给你喝酒了。”
都说喝酒误事,果不其然。我只是喝了几杯酒而已,谁料到醒来已是到了异世。
白若尘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榻上发呆,脑子因为醉酒的缘故还是有些晕晕的。
“醒了,把这醒酒茶给喝了吧。”白若尘将他手上拿着的茶杯递到我的手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浓黄色茶水。
我皱着眉把茶杯里的水全都喝光了,疑惑道,“我们现在身在何处?”
“这是大夏皇朝,邺城的随来客栈。”白若尘接过空杯子放在一旁的空桌上,“醒来就赶紧洗漱,等会儿下楼去吃点东西,睡了这么久应该是饿了。”
“那宋雀和叶长卿有下落了么?”我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来大夏皇朝是为了了解他们二人之间的故事,找到宋雀的症结之所在。
第110章 异世花神庙
白若尘点头道,“叶长卿我已经打听到了,现下是大夏王朝332年,邺城望族叶家公子叶长卿刚满二十,处弱冠。.info[]”
“那宋雀呢?”按照司命星君所言,叶长卿二十岁这年正是遇见宋雀的年岁。
“宋雀倒是不曾出现,也打听不到,邺城似乎没有叫宋雀的姑娘。”
“……”我有些苦恼,这男主角找到了,女主角却是未曾出现,这故事又该如何发展。
白若尘看了我眼,开口道,“纤纤,其实进入通灵镜中的人,可以通过通灵镜看到你想看见的事情。”
“你是说,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会发展,而我可以直接瞧得见么?”我疑惑道,见白若尘点头,心下一喜,如此这般来,我却是能够当一个看客,仔仔细细地找到造成宋雀成为人魅的缘由了。
可白若尘皱眉又是何缘故?
“你为何皱眉?莫不是通灵镜失效了?”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我如今没有法力,并不能驱动通灵镜,更何况我们已经在镜中,如果想要在幻境中静观景象,需得等到十五日满月之时,月亮的光透过灵境,待找到充满灵气的地方,我们便能瞧得见了。(..info)”
“那我们需得在两日之内找到灵气充沛的地方。”后天便是十五了,每个月的满月之日,也是月亮最亮的时候。
白若尘点头,“好了,你先洗漱,我去楼下等你,等用过早点之后我们便动身去寻灵气充沛的地方。”
我眨巴了下眼睛,白若尘伸手摸了摸我额前的头发,轻笑着走出门。
如今,我已是平凡之人,再不可能像从前那般捏净身决了,只简单的洗漱了下便冲冲下楼去了。
我站在木梯上,遥远就瞧见了白若尘,他坐在最靠窗的那个位置上,明明是最不起眼的,可他却总是能够让人无法忽视。
“哎,豆沙包。”坐下来发现桌子上有我喜欢的豆沙包,整个人心情都变得好起来,伸手从碟子里抓起一个便往嘴里塞。
甜甜,糯糯的,真的很好吃。
“你怎么不吃?”见白若尘坐在我对面,却是不吃东西,我疑惑地问道。
他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就好。”
“唔,那我不客气了。”继续啃我爱的豆沙包。
白若尘单手支撑着下巴,眼角带笑地望着我,“却是从来没见你客气过。”
“……”算了,我还是啃我的豆沙包吧。
半个时辰后,我直接被豆沙包撑的直打嗝,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紧跟在白若尘的身边。
邺城果然是大夏王朝的都城,繁华至极,街道上聚满了人,老女老少童叟老妇。
“哎,这些人都提着篮子去何处?”
正前方,行走着的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个木篮子,篮子里填满了长香还有黄纸,都是用来祭祀的。
白若尘侧过身子看了我一眼说道,“去看看便知晓答案了。”
诚然我真的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但是既然白若尘都说去看看了,那么便去看看吧,就当是满足白若尘的好奇心!
紧随着人群移动,只是人太多,时不时地就会有人往我身上撞,这种被夹在其中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哝,刚走到我前面去的那个穿大紫色衣服的女人就是撞了我的,而且还用她的胸顶我的背。
白若尘本是抬眸望着前方的,见我步子放慢了些,他便低头看了眼,随即伸手揽过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靠。
“哎?”疑惑地看了看肩膀上放着的这只手,随即抬头见是白若尘便不再开口了。有他的保护,好像没有人在往我身上撞了。
一直走到尽头,却是到了一座繁华的楼阁里。
“花神庙。”门匾上写着三个特大的金漆字,我小声地念出来。
这里竟然会有花神庙,那里面供奉的岂不是我梨阡陌?我虽是晓得凡间的百姓喜欢修葺神像,倒还没有真正见过有修葺花神的,我倒是要瞧上一瞧。
大殿中心,唯一一座神像屹立在那。
女像高大威猛,穿银色盔甲,手握长剑,目露凶光。
“你觉得这个和我像么?”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我,随即踮起脚尖凑到白若尘的耳畔小声地询问道。
我什么时候穿过盔甲了?我想想,噢,好像是大战的时候,我有穿过盔甲。可是我这么善良美丽,怎么可以把我造的这么凶,目露凶光简直和司冥殿里的女罗刹长得差不多。
白若尘也低声应道,“咳,还是挺像的。”
“……”哼,哪里像。
第111章 当然,我只等你
只见百姓们纷纷烧香烧纸,跪在神像前,念念叨叨的,许是在求什么心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忽而想起来些事情,有些兴奋地对白若尘说道,“我们不是在寻灵气重的地方,我想整个邺城应该没有比这里更适合了。”
白若尘用一副你终于变聪明了一回的表情看着我,笑而不语。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瞧得他好像有点鄙视我,我也是很聪明的好不好。
“那我们这两日便在这里安营扎寨吧,待到后日十五,便可以直接借助月光了。”
“嗯。”白若尘微微点头。
我同他在大殿里站了一会儿之后,便出了花神庙,只不过并未重新回客栈,而是直接提步跃上了花神庙的屋顶。
“你怎么还会飞噢。.info”不是没用法力了,我有些疑惑地问坐在我身旁的白若尘。
“说你笨还是真够笨的,不能使用法力,武功还是有的。”白若尘对我颇感无奈。
坐得高,看得远,可以直接瞧到邺城大街上的景象。
还未见到叶长卿,宋雀和他的故事都还未开始,不知道是怎样的故事才会让宋雀如此痛恨,整整两百年都不曾遗忘,叶长卿又是怎样的人,是不是真心爱过宋雀。
好多疑问都没有得到答案,不由感叹世间男女之情真是伤人。
宋雀大抵是情深许长卿,若不是情到深处难自禁,又怎会柔肠百转冷如霜。
我说我要渡她,可心之何如,有似万丈迷津,遥亘千里,其中并无舟子可以渡人,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在想什么?”白若尘看了我一眼,问道。
“我只是在想,宋雀为何这般的恨叶长卿,恨到宁可化作人魅,生生世世也不愿意原谅他。”我颇为感叹。
却听得白若尘这般问我,“纤纤,如果曾经有人伤害过你,你会原谅他么?”
我与其对视,好笑道,“他人为何伤我,既已伤我,又有什么资格求我原谅?”
白若尘叹了声气,苦笑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低下头不再说话了,而我却是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懂他为何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了。
不知为何,自他问了我这个问题之后,我同他便没有再多做交流了,只是安静地坐在屋顶上,眺望着那热闹的俗世。
从白天,到夜晚,从太阳下山直到月亮升起。
“白若尘,你为何要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我出声打破沉默。
他的眼睛恢复清明,不再是我之前瞧见的那般复杂。
“纤纤,我只是随意这么一问的。”他既这般说,我便不再多问。
我们直到月亮高挂才下了屋顶,踱步往客栈走。
夜里的风有些凉,人群也没有白日里的那般簇拥。白若尘走在前边,我跟在他的身后,他的背影修长而又高大,白色衣裳干净整齐,可不知为何我却是喜欢不起来他身上穿的白色,就好似我自己再不像从前那般喜欢素白,而只穿大红一样。
白若尘忽然停下了步子,站在柳树旁,回头望着我,与他目光相对,我才意识到自己走得慢了,落了后。
光影中,他的脸看不清楚,但我却是知道他是充满耐心的,因为我瞧见了他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你是在等我么?”脑子短路,问出来的话都是显得特别白痴的。
白若尘倒是被我逗笑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好像他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动作,起初我会觉得脸发烫,可相处久了,竟然习惯了,并不排斥。
“当然,只等你。”
我笑着与他同回了客栈。
第112章 叶家有儿名长卿
十五月圆那日,我和白若尘早早地便去了花神庙,白日里百姓点香朝拜,到了半夜月亮高挂时确是没有人影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白若尘手里拿着一面镜子站在屋顶中央,月光直接照射进镜子里而发出淡白色的光,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好一会儿,当月光渐浓,镜子里散发出的淡白色光集聚为纯白色的,便见空中倒映出了景象。
那是个俊俏的公子,乌发束着发冠,一身淡蓝色带竹纹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纯白色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髯,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他背手站在宽阔的院落中,身侧放着的架子上摆满了刀枪剑戟。
此人当是叶府小儿叶长卿是也。
“卿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从院门口走进来一位上了年纪但是却依旧容光焕发的女人。
“母亲。”叶长卿踱步走到女人的跟前。
“明日你爹便会从战场上回邺城,你得养好精神明日去城门口相迎。”
叶长卿点头,“是的,母亲,我先扶你回房间休息吧。”
“母亲有些睡不着,所以想来院子里走走,却没想到你也未睡,卿儿可是有什么心事?”女人走到石桌旁顺势坐了下来,叶长卿也紧跟着坐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今日听大哥传信来说父亲这一次并未向往常那样取得大胜,军中很多将士都了重伤,就连父亲也伤了手臂。大燕的军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用担心,等你父亲明日回来之后再问清楚情况。”女人拍了拍叶长卿的手,出声安慰道。
叶长卿虽是担忧,但也无能为力,只盼明日父亲回来。
看到这一幕,我有些疑惑,走到白若尘的身旁,出声问道,“这叶长卿的母亲又是何人?”
“叶长卿的母亲名唤夏弦歌,乃是大夏王最疼爱的公主,十六岁便嫁给了叶长卿成的父亲了,也就是大夏王朝的常胜将军镇远大将军叶威。叶家一门忠烈,从祖辈开始便带兵打仗了,夏弦歌总共生了三个儿子,叶长卿是最小的。”
原来,他们都是忠烈之士。
“那叶威为何这次没有大胜反而受伤了,听夏弦歌的意思,应当是遭遇了劲敌。”
“大燕从前都是不敌大夏的,不过这一次他们似乎有强大的帮手,大燕的太后都亲自去了战场。”
话落,景象又出,却是叶长卿在院中习武,使用的乃是长枪。
招招精进,武艺高强。
一直到月落,他才收了枪,回了屋里。
这一夜,我都坐在屋顶上发呆,未曾合眼,而白若尘则陪着我待了整整一夜。
叶长卿,心怀天下,言行间便能够瞧得出,有保家卫国的雄伟抱负,这样的公子又怎么会让宋雀怨恨的如此深,生生不止。
“你说,这叶家小公子是如何遇上宋雀的呢?我看这小公子长得挺好看的,莫不是一见钟情?”我环抱着双膝将头搁在膝盖上,转头看了眼端坐在身侧的白若尘。
“或许吧,你觉得他长得很好看?”他望着我,挑眉问道。
唉?这话题转的会不会太快了点,我问的明明是宋雀和叶长卿的事情,怎么就变成我是不是觉得叶长卿长得好看与否了,不过他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是挺好看的啊,俊朗温润。”我实话实说道。
白若尘忽地收回了嘴角的笑,变得严肃起来,“你喜欢他那种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叶长卿那种的了,“怎么会,我没有喜欢的。”
“……”白若尘虽无言,但似乎心情又变的好起来了,因为我瞧见了他眼角的笑意。
啧啧,真是个善变的男人呀!
“或许是人不可貌相吧,叶长卿虽是长得不错,但我也相信宋雀,他定是负了宋雀,呵,为何男人都一个样,薄情的厉害。”我始终忘不了宋雀眼底深沉的恨意,那种恨太浓了,让人忽视不了。
无论叶长卿到底是怎样的人,都是负了宋雀的。
宋雀为了一个人,换来一世的蹉跎。
宋雀为了一段情,迎来百年的痛苦。
“或许叶长卿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与宋雀之间存在误会也有可能。我们这次来大夏就是为了解开宋雀的心结。”白若尘沉声道。
“所以,你是觉得叶长卿抛弃宋雀是对的?”我就是这么死心眼的执着。
“纤纤,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白若尘没好气地笑着解释。
可我就是不舒服,私心里觉得宋雀太可怜让人心疼,所以不喜负心之人,我只是没想到白若尘竟然为叶长卿辩解,听他的意思,倒成了宋雀的错了。
无论是否存在误会,宋雀都太可怜了,生生世世化为楣,这样的痛苦又岂是叶长卿能够感受到的,司命星君说两百年前的叶长卿早已经转世了,如今都已经第三世了,他忘却一切干干净净地活着,可宋雀却带着痛苦等了两百年。
我许是生闷气,不想和白若尘靠的太近,遂往边上挪了挪,白若尘嘴角抽了抽,也往我的方向挪了挪。
“好了,别生气了,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哼。”很傲娇地装作听不见。
第113章 蚀心花粉毒
天下三分,大夏,大燕,轩辕各占其中。.info[]夏国国力强盛,有叶家一门忠烈坐镇,外地纷纷退却不敢进犯,轩辕位于东部,与大夏比阾,遂轩辕国与夏交好是为友谊之邦。
大燕处西,偏远之国,少数民族聚集的国家,百姓以游牧为生,却充满野心,缕缕来犯大夏。大夏国皇帝夏朗遂派镇远将军叶威带领叶家军去往边境抗击燕军,七次抗战皆以大胜为终。
大夏332年秋,叶家军离家数月终得班师回朝,消息传来,邺城百姓全城沸腾,携家带口齐聚城门迎接叶家军。
“叶将军回来了!”百姓高兴地大喊,就连被父母抱在怀里的孩子也激动地直囔囔。
一匹汗血宝马骑于军队最前端,头戴银盔,身穿盔甲战袍,腰间别着一把弯月长刀,好不微风,此人正是镇远将军叶威。[..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的身后紧跟着的两匹俊马上坐着的年轻将军乃是叶家的两位公子,大公子叶长宁,二公子叶长远。
百姓纷纷站在街道两侧,中间的位置空出来让叶家军前行,叶家的家眷都在人群里,瞧着受百姓爱戴的叶将军,都纷纷笑开了眼。
“父亲。”叶威的俊马经过叶长卿身边时,他出声问了好。
叶威轻应了声,“嗯,回府中再说。”
一行人回了叶府,丫鬟们早已经在大厅里准备了茶水。
叶威高坐在方厅里最中央的位置上,夏玄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叶长宁,叶长远坐在左侧,叶长卿则靠右侧而坐。
“老吴,去找大夫来给老爷看看伤口。”夏玄歌出声唤吴管家。
吴管家正要离开,叶威却是出声说道,“小伤无碍,不用特意去找大夫了,伤口早在军中处理过。”
“老爷,你怎会受伤,长远前些日子捎回来的书信里说大燕这次就连太后也上了战场,可当真有此事?”
“我军这次虽然打了胜仗,但损失也不少,大燕的军中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叫做冰悬子的道士,会使用一些奇门遁甲之术,这次就是将我引入了迷林中,我才会被暗箭所伤。”叶威言毕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夏弦歌满眼担忧地望着自己的丈夫。
“父亲,你还是同娘回房间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予我们来处理。”长子叶长宁说道。
叶威叹道,“也罢,弦歌,我们回房吧。”
夏弦歌点头,起身扶着叶威往后堂去了,方厅里只剩下了三兄弟。
“大哥,二哥,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何事?”虽听父亲轻描淡写地说了情况,但叶长卿还是放不下心来。
叶长宁瞧了眼自己这个弟弟,顿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长卿,不瞒你说,这次燕军实在是狡猾的紧,释放瘴气,偷袭后方,我们军中有三分之一的人都中了毒,父亲手臂上中的那只箭,也带有毒。”
叶长卿一愣,随即问道,“可有解药?是什么毒?”
“是大燕特有的剧毒,蚀心花粉。”叶长远回道。
蚀心花粉取自蚀心花,乃是大燕西域之地所特产,蚀心花通体为黑,香味沁人心脾,少量可以养神,过量则为剧毒。心恶之人采花粉加之别的毒混合其中,调制而成蚀心花毒,无嗅无色。
这般残忍无道!
第114章 离开邺城,前往云日寨
叶长卿蹙眉,“那该当如何,难道广大的大夏王朝都找不到解药么?”
“这件事情我们都得保密,不要让母亲知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寻了很多的游医,并不是无药可解。说是在大夏国和轩辕国的交界处有个叫云日山寨的地方,他们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传言中的清灵珠。”二哥叶长远双眉微皱道。
“既然有解药,何不动身去寻?”叶长卿有些急。
叶长卿才满二十岁,家中老小,自是备受关怀长大,也显得有些年少轻狂,耐不住性子。
“我和你大哥当然派人去打听过了,可寨中之人根本就是拒不接见,又何谈问他们取清灵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叶长卿紧握了拳,站起身对着大哥和二哥说道,“大哥,二哥,父亲受伤了我不能坐视不管,所以取清灵珠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哎,你这小子……”叶长远的话还未说完,叶长卿便踱步出了方厅。
“大哥,你说这事该如何?”叶长远问身侧坐着的叶长宁。
叶长宁轻抿了口茶水说道,“还能怎样,长卿都已经二十了,也是时候该锻炼一番了,就让他去吧,也是尽一份心力。”
“好吧。”叶长远无力叹道。
而叶长卿离开方厅之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随意地整理了行囊,拿过自己的长枪便打算去马场骑马赶往云日山寨。
却是没料到会在马场碰见自己的母亲夏弦歌。
“娘。”叶长卿出声唤道,他有些忐忑怕母亲不要他出门,因为从小到大夏弦歌都不愿意他去习武参与战事,可后来他依旧偷偷地学了,母亲知道后也没有办法只是哭了好几夜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叶长卿知道,夏弦歌之所以希望他读书习字而不是习武参战是因为他出生以后身体一直都不好。
夏弦歌望着自己的小儿子,眼眶有些红,她刚才无意听见了自己三个儿子的谈话,自然是清楚叶威受伤中毒之事,也知道长卿会义无反顾地去寻解药,所以才来马场等着的。
“卿儿,母亲不是来阻止你的,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安回来,注意安全。”
叶长卿走到夏弦歌身边,伸手环抱住母亲,道,“会的,母亲,我会带着清灵珠回来的。”
夏弦歌红着眼站在原地瞧着叶长卿牵着马缓步离开,没一会儿叶长卿跃马而上,飞奔而去。
再说叶长卿离开叶府之后便径直出了邺城,邺城乃是大夏的国都,离边境还远的很,快马加鞭的话,也需要六七日的时间。
心中担忧父亲的身体,叶长卿根本就无心停留在半途中,驾马狂奔了整整三日,爱驹疲劳不堪,他才不得不停下来,将马牵到河边喂了水顺便在岸边拔了草喂给它,他自身则是吃了点从家中带来的干粮用来充饥。
马在喝着水,而他则站在一旁眺望远方。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峰,只要穿越那些山,就到边境了,云日山寨就在边境的山崖中。
希望父亲的身体能够坚持住,心下暗道。
待马喝够了水,稍作休息,他便又重新上路了,只是这次并没有骑马,而是牵着缰绳走着前行的。
第115章 平生一遇,至此终年
真正到云日山,又过了三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只是叶长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未见到山寨之主,倒是碰见了打劫的山贼。
“此树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过路财。”响亮的口号在山间回荡,一群穿着比较一致的少女手里拿着武器,排开站着,而这些姑娘的中间站着个脸上蒙着紫色纱巾,身材高挑的女子,尤显得独特。
叶长卿心下一沉,想来自己倒是遇见女贼了,但身为叶家男儿,又怎么会害怕山贼,他满脸平静地抬眸望着这群女贼,面色如常。
姑娘们也齐刷刷地望着对面牵着马,一脸漠然,身形修长,长相俊美的叶长卿。
迎风而站在那,微微吹起衣角,叶长卿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很无畏地看了眼对面站着的显然是女土匪首领的紫衣女子,紫衣女子蒙着面只露出了双眼睛。
“老大,他好像听不懂我们讲得话哎。”紫衣女子身旁站着的着一袭白衣的女子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地说着,却见紫衣女子摆了摆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叶长卿瞧见,她一个人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自己的面前出声说道:“我说这位小哥,怎么称呼来着?我看你长得挺好的。”
叶长卿依旧一脸冷然,毫不惧怕,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他实在不懂好好的姑娘家为何要当山贼,只有不是好姑娘才喜欢抛头露面。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冷声道。
只是叶长卿他并不晓得自己此刻冷冰冰的样子既没有让眼前的紫衣女子产生害怕之感,反而更增添了她的兴趣。
紫衣女子心中暗道:这个男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从小在山寨里长大,可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
她嘴角上扬,问她想干嘛,“呵。”不由轻笑出声:“我想把你带回云日寨。”
原来她便是云日寨里的,叶长卿好看的眉不由紧蹙起来,对她口中狂妄之言很是厌恶。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毕,叶长卿的长枪就已经刺过来,紫衣女子反应灵敏,一个转身就给避开了,身后的那群女子都开始喊着:“宋雀,你小心呐。”
被唤作宋雀的紫衣女子朝身后瞥了眼,解下自己腰间的武器,是一条长鞭,瞬间挥出去,缠上了叶长卿的枪,不由得被他的枪给带着旋了个弯,竟不自觉到了叶长卿的怀里,宋雀脸上的纱巾被风一吹,掀了开来,被他看了个真切,两人眼神直直对在了一块。
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这还是叶长卿第一次这么直直地盯着一个姑娘家看,而且鼻尖还似有若无地闻着女子的香气,他的脸不由得泛红。
可是叶长卿想使出力气,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知晓自己中了毒,双目圆睁,晕了过去。
紫衣女子笑着把面纱继续带好,拍了拍手:“姐妹们,还不快来把他带走。”
“是。”几个白衣女子走过来架起叶长卿,将其扔上了马背。
宋雀轻扯嘴角,心情很好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长鞭,“收工,回寨。”
刚说完,刚才那名站在宋雀身边的白衣女子走到她面前:“老大,你把他带回寨中是有什么打算么?”
“小锦,如果我说我宋雀看上他了,要嫁给他呢?”一副调笑地样子,令小锦分辨不清是真是假,可是还是很震惊,又继续问道,“老大,你可是说真的?”
“难道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姐妹们最近不是一直给我安排相亲么?那些个歪瓜裂枣看得都让人心烦,现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令我这般满意的,我又怎么可能错过呢?”宋雀轻笑道,伸手拍了拍小锦的肩膀。
“可是,可是你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又不知他是何人,这样轻易地决定一辈子的大事真的好么?虽然姐妹们都希望你能够找个伴。”小锦有些担忧地问道。
宋雀看了眼小锦,认真道,“谁说不能够第一次见面就动心的,我宋雀今生便非他不嫁。”说罢,便驾马而归。
有些人,只一眼便是终生,而此刻的荣雀并不知道后来,如果知道,她或许就不会动心了,不会看上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第116章 喜结良缘
深夜,云日山寨的院落里,宋雀独坐在石凳上,桌子上摆了一壶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今日带回来的男人还昏睡着,就睡在她自己的屋子里。
今日下山,原本只是想同姐妹们出去骑骑马,却不曾想会遇到他,虽不曾见过,可是却欢喜他的样子,或许正如小锦她们几个说的那般,有谁不偏爱皮相之美者?
从小到大都在这山寨中长大,身边最多的是她收留的姐妹,还不曾见过像他这样的男子。
“呵,如果他醒来,听到我要嫁给他,不知是何反应。”想想,她都不觉笑了,随手倒满了酒,举杯而饮。
小锦走进院子里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宋雀在不停地灌酒。
“你怎么一个人在喝酒呢?”走到旁边空位坐下来,小锦有些担忧地问道。
宋雀笑着看了眼小锦说道,“小锦,我想起父亲了。知道么?父亲离世之前交代我,要我找个人嫁了,呵,叫我好好过日子,不要再留在云日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里是我的家啊,我怎么舍得?”
从来都不轻易掉眼泪的宋雀,却是红了眼。
“老大,无论你去哪,姐妹们都会跟着你的,是老寨主收留了小锦这群无家可归的姐妹们,所以无论如何,无论老大你去哪,姐妹们都会跟着。”小锦低声啜泣。
宋雀抬眸,望着空中高挂的那一轮弯月。
是啊,离开云日寨,我又能去何处,寨中的姐妹们又该当如何。
“恩,既然当了你们的老大,我宋雀自然是不会抛弃你们的。”宋雀笑着对小锦说道,小锦也是又哭又笑的样子。
宋雀倒了杯酒递给小锦,小锦接过直接喝了。
“小锦,你回去睡吧,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她脑子有些混,想要坐着静一静。
“好,那老大也早点休息。”小锦叮嘱了之后便轻步离开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宋雀独自坐在那,却是不曾想竟是坐到了天亮。
“砰。”屋内传来重声响,宋雀立马起身推门而入,却似是瞧见床边的那张矮几倒在了地上,想必是刚醒的男人推倒的。
叶长卿背靠着枕头坐在榻上,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给绑着了,浸了麻油的绳子坚固的紧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解开。
眼睛直瞪着这个叫宋雀的女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把我绑来做什么?”
宋雀轻笑,“我不是说过了,我看上你了,想要你做我的相公。”
“你……你不要脸。”怎的会又女子像她这般没脸没皮的,实在是太不知廉耻了。
“你别挣扎了,绳子你自己是解不开的。难道你就真的这么不愿意娶我?”宋雀微微蹙眉,她实在是想不通其他人都纷纷想要娶她,可是这个男人却是怎么也不松口答应,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很讨厌她。
叶长卿冷笑,“我为何要娶你?我要的是与自己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又怎么会取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宋雀心下一凛,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男人如此直白的言语,心却是有些疼。
“可我就是想要嫁给你,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呵……”叶长卿瞪着宋雀,“难道还要逼迫不成?”
而令叶长卿没料到的是,宋雀竟然真的开始筹备婚礼了,到了晌午十分,便有三四个女人进了屋来将他连捆带绑地给带去了方厅里。
到处都是红彤彤一片,令人觉得刺眼的很。
宋雀喜着大红色嫁衣站在方厅之中,两眼瞧着被押着进来的叶长卿。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男人叫叶长卿,还是因为无意在他的玉佩上瞧见的,刻了名字的玉佩。
“老大,新郎官来了,那我们便举行婚礼吧。”小锦笑着对宋雀说道。
宋雀点头,走到叶长卿的身边与其站在一块。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小锦高声喊着,其他姐妹都纷纷笑着望向宋雀和叶长卿。
宋雀弯腰行礼,可身侧站着的叶长卿却是丝毫不动,小锦瞧见了连忙用眼神示意姐妹们动手。
叶长卿终是一人敌不过四人,被强行地弄弯了腰。
第117章 怦然心动的两人
整场婚礼,虽然新郎官不怎么配合,但是还是成功的完成了,新郎官被送进了新房,新娘子宋雀则留在院子里陪姐妹们喝酒欢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大,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嫁人了,之前我们还嫌弃你老是找不到人度过一生。”小姐妹边喝着酒边掉眼泪。
宋雀和这群姐妹十几年的情分,自然晓得她们是为自己感到高兴,“今天是应该高兴的日子,怎么还掉起眼泪来了,好了,不要哭了。”
“老大,你一定要幸福,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小锦举杯与宋雀碰了碰,随即两人便都全部喝光了。
姐妹欢聚到半夜,宋雀才离开宴席回了房,许是喝多了的缘故,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
“砰。”巨大的推门声,坐在床榻边的叶长卿冷眼瞧着醉酒的女人进了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呵,这到底是不是女人,怎么可以喝成这般鬼样子。
“嘿,叶长卿。”宋雀伸手指了指叶长卿,笑眯眯地走近,直到他的面前又停步,笑道,“我错了,不是叶长卿,是相公。”
“我不是你相公。”
“你就是,你都娶了我了。”宋雀微嘟着嘴嘀咕道,“我有一个长得好看的相公,嘿嘿。”
叶长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离我远点,我不是你相公,姑娘家,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么?”
喝醉酒的人总是不可理喻的,宋雀听得叶长卿这般凶自己,顿觉委屈,“你明明就是我相公,为什么不承认呢?”说罢,她直接倒进了叶长卿的怀里。
软香满怀,叶长卿愣了愣,但立马还是用手肘将宋雀给撞开了些。扑空了的宋雀很不满意地望着被绑了手脚的叶长卿,忽而想到姐妹们之前交代的事情,她忽而笑得特别傻。
叶长卿淡定地瞧着眼前这么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女疯子。
“唔。”可下一秒,他便淡定不起来了,宋雀直接凑到了他的面前,她的唇瓣直接硬上了叶长卿的。
很香,很软,初次这般近距离的接近一个姑娘,叶长卿的心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
而宋雀则像是找到了小时候吃的那种又甜又香的糕点,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嘶。”叶长卿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料到这醉鬼竟然咬他。
“小锦说这叫做接吻,相公,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宋雀笑着问,她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天上的那一轮弯月。
叶长卿顿了顿,竟被面色泛红的她给弄得晃了神。
宋雀醉的厉害,头晕的只想睡觉,条件反射的把自己的鞋子衣服全都依次脱了之后爬上了榻,叶长卿看的头都要炸开了,喉咙干的直想喝水的。
“相公,你热么?是不是想喝水?”宋雀躺了下来,盯着叶长卿看了会儿,忍不住打了个瞌睡,又嘀咕道,“我要睡了。”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睡得这么理所当然,而他则双手双脚被绑在了一块。
“喂,宋雀,你醒醒。”叶长卿撞了撞宋雀,试图将她唤醒,可谁知道这女人睡得太熟了,他实在叫不醒。
于是这一夜,新郎官坐在那待了一整夜,而新娘子则是睡得正酣。
宋雀醒来睁开眼瞧见的便是冷面的叶长卿,他的胳膊被她的头压着,脸色极度不好。
默默地低下了头,她自觉自己洞房花烛夜竟然喝得大醉,新郎官被她五花大绑地晾在床榻边整整一夜。
第118章 用清灵珠换一生
“额,这个,昨晚睡得好么?”原想着说话打破沉默氛围,谁晓得自己竟然问这些的话,宋雀对自己分外的鄙视!
叶长卿冷哼,“你打算一直这么绑着我是么?”
叶家男儿从未如此丢脸过,而他叶长卿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她的手里。(..info无弹窗广告)
宋雀连忙伸手想要替叶长卿解开绳索,可一想到他得了空会逃走,她便又停下了动作。
叶长卿侧目,眼神与宋雀对上,“你当真就是这般对自己相公的?”
“你是说你愿意娶我么?噢,不对,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么?”宋雀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是,我既与你拜堂成亲,那你自然是我叶长卿的妻子。”
“你可说的是真的?”原以为他会一直固执地不可承认,却没想到他竟答应了,宋雀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好开心。(..info$>>>棉、花‘糖’小‘說’)”
瞧见宋雀笑开的眉眼,叶长卿竟开始犹豫该不该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说出口。
但为了父亲,为了军中将士,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之所以会经过云日山,被你抓来寨中,是因为我父亲中了剧毒,世间只有云日山中的清灵珠可以救命。”
宋雀怔愣了片刻,睁着一双美目瞧着叶长卿,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之所以愿意,都是因为清灵珠是不是?”
“我……”她的眼睛令叶长卿晃神,明明思考了一夜的肯定答案,面对她,叶长卿竟说不出口。
宋雀明亮的眸子慢慢变得暗淡无光,虽早有心理准备叶长卿不会在一夜之间喜欢上他,可心里还是会难过。
喜欢一个人很简单,因为外相,或是因为其他。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手持长枪的叶长卿一般,她喜欢上他了。
“你想要清灵珠么?如果我说我愿意把清灵珠交给你,但你需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你会同意么?”
“你说什么事?”
宋雀下了榻,走到一旁的桌子前,翻找出一把匕首,移步到叶长卿的跟前,俯下身用匕首将捆绑着他双脚的绳子给割了开来。
“用清灵珠换你永远待在云日寨中,你可愿意?”
她的眼睛里重新燃着期盼,希望叶长卿能够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可是叶长卿犹豫了,他沉默不言。
他想要用清灵珠救自己的父亲,可是代价却是永远留在云日寨,对于身为叶家男儿来说,他的志向是保家卫国奋战沙场,又怎么会甘愿待在山寨中,如果父亲与母亲知道了的话,也万分不会同意的。
“好了,我知道答案了。”宋雀说着便又将叶长卿手上的绳子给松了开。
被绲了这么久,手脚早已经麻木,重回自由,叶长卿不由揉了揉手腕。
宋雀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见此,叶长卿开口道,“如果我是普通男儿,我或许愿意待在山中,可是我是叶家军里的一员,我怎么能够安身于山寨之中。”
原来,他是大夏叶威将军之子,可那又如何。
“所以你要说什么呢?是希望我把清灵珠送给你么?可这该怎么办,清灵珠是我父亲送我的嫁妆。”宋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
第119章 翡翠半玉,入骨相思
门被关上的那刻,站在阶梯上的宋雀不由苦笑。(..info)
自那日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叶长卿便再没见过宋雀,他已恢复自由,可并未离开云日寨。
每天都会有人送饭来给叶长卿,可是却没有人和他说话,他想要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那些人便匆匆离开。
疑惑越来越重,心下便再也难安。
宋雀,你这个女人到底去哪了?
五日后,叶长卿的房门被小锦给推开了。他是识的这个姑娘的,是宋雀那女人身边跟着的。
只是无端哭什么?皱着眉望着不请自来的女人说道,“你有什么事么?”
“姑爷,你快去劝劝老大吧。”小锦低声泣道。
七日前,小锦原打算来找宋雀,可谁想宋雀直接纵马而去,她根本就来不及追。
后来,才知道宋雀去了山下镇上的一个酒馆里,没日没夜的喝酒。
任凭她怎么劝,宋雀都只是一个劲的喝酒,甚至还陪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喝酒,她实在不得已才来找叶长卿的,只希望这个新姑爷能够帮帮忙。
“那女人在何处?”叶长卿冷着脸,沉声问道。
这个该死的女人,把他一个人留在山寨中不说,就连那所谓的问题也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姑爷,小姐在云日山下的酒馆里喝酒。”小锦说完,只觉有些冷意。
叶长卿双手紧握,眼睛里闪过怒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绪。
“带我去。”说罢,叶长卿便直接同小锦出了门。
云日山下有个小镇,虽不繁华但百姓生活却也殷实,宋雀便在街道最热闹的那处酒馆喝酒。
酒馆里全都是男人,也只有男人来酒馆喝酒,可宋雀却是个异类,她是个好看的女人。
镇上这几日都在传,酒馆里来了个美若天仙的姑娘,酒量极好,笑起来特别好看。
酒馆的长廊上,坐着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女子,她双腿平放在长凳上,背靠着木杆而坐,手中的酒壶已经喝了个空。
“老板,再来一壶。”宋雀出声喊道。
喝了这么多酒却是丝毫醉意都无,耳旁依旧回荡着叶长卿的话。..info
都说人生好比一团雾,谁人清醒自讨苦,活一天,酒一壶。酒能忘忧解愁,可喝了这么多怎么还是忘不掉。
原来动心是一件如此累人的事情,先动心动情者,注定承受孤独。
“还是喝酒来得痛快。”宋雀起先大声笑道,颠颠撞撞混入正玩得热闹的男人堆里。
那群男人本在掷骰子拼酒,见是漂亮姑娘纷纷停下,举杯要与之共饮。
“来,一个个来,要玩的有意思一点,要不我们来划拳如何?输了的人喝酒。”宋雀浅笑,迷人万分。
“好,自然是很好的,姑娘说的是,不过我们得玩得大一些,姑娘输了的话,输一次的话就和我们喝交杯酒怎么样?”一男人笑着提议,其他人纷纷应和。
如果换做平日,宋雀定是要将这群男人给揍一顿,可今日她只想放任自己一回,这便是所谓的醉生梦死吧。
没有人疼爱宋雀,没有人,最疼宋雀的爹爹走了,再无一人疼宋雀了,内心满是凄凉。
从小到大,宋雀便随着父亲习武,在云日寨生活,偶尔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却从未干过出卖良知之事,整整十七年,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遇见像叶长卿这样的男人,他的眼睛里满是干净单纯,他长得这么好看。
“来,开始咯。”说完,宋雀便与其中一男子划拳,第一局,宋雀胜,那人喝光一壶酒。
第二局,宋雀败,她笑着将与人共饮杯中酒,众人热血沸腾,积极性越来越高。
叶长卿赶来酒馆时,瞧见的便是宋雀窝在一堆男人里与他们同饮酒,共划拳,她的衣服只剩下最里面的那身。
他的眉头紧蹙的厉害,疾步走到宋雀身边,伸手直接拽住她的手腕欲要将她带走。
宋雀抬眸,见是叶长卿,笑着叹道,“好生讨人厌,喝酒的时候还出现幻觉,呵。”
“宋雀,你给我清醒清醒。”叶长卿冷声呵斥,他真没想到宋雀竟然会在酒馆里和这些虎视眈眈的男人聚在一块。
“放开我。”宋雀眸子清晰,终是晓得叶长卿来了,不是幻觉。可是他这又是做什么呢?她喝点酒也要管,不是已经给他自由让他走了么?为何多此一举来管她呢?
噢,想起来了,这里有他需要的清灵珠。
叶长卿冷眼瞧了那些男人,随便打横将半醉的宋雀给抱了起来,径直离开了酒馆。
两人皆在马上,宋雀被叶长卿抱在怀里,百般挣扎也没有作用依旧被禁锢的死死的。
马狂奔了好一会儿,停在了山半腰。
宋雀直接跳下了马也不管是不是会摔到腿,叶长卿见其这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宋雀,你怎么可以如此自甘堕落,酒馆是你可以去的地方么?你知不知道那些男人就等着占你便宜。”叶长卿怒吼道,再也不是平日里的淡定和平静。
宋雀倒是被大怒的叶长卿给弄得愣了愣,不过立马恢复了,冷声道,“我去不去酒馆,我回不回家,我是不是被人如何,那又怎样?关你什么事,你叶公子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的,你没有资格。”
“我没有资格,这个世上要是我没资格,其他人就更没有资格,你要知道,我叶长卿是你丈夫。”怒声吼完,叶长卿怔愣了,宋雀也同样待在那了。
她微微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她不敢再去揣测叶长卿的心思,也不知道他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宋雀低头不说话,叶长卿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有些太大声,大概是把她给吓着了,便开口道,“我刚才说话有些重了,你不要生气。”
“叶长卿,你到底什么意思?”宋雀抬头看着他说道,心底里想着的是再给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就好。
“宋雀,我是诚心愿意娶你为妻,我叶长卿这辈子还未喜欢过任何女子,我现在虽未爱上你,但我知道我是不讨厌你的。”
这几日,他都在想,想着一个叫做宋雀的女子,她调皮浅笑的样子,她醉酒脸红的样子,还有那夜她无意偷偷亲了他一口还怕他发现的样子。心静下来方意识到原来不足半月时间,这个叫做宋雀的女人已经在心里留下了位置,从未欢喜过何人,也不明白什么就是喜欢和爱,可是当听到小锦说宋雀要放他自由,而她自己则会另行婚配,他便不由得苦恼和愤怒,心里竟是有些介意这个吻了自己的女人要同样去吻另外一个男人,所以他才会快马加鞭地去找她,才会如此气极地教训她,怒斥她。
“你可愿意等我?”
“等你什么?”宋雀想要自己平静淡定些,可是声音里透露出的沙哑却是出卖了她的紧张不安。
“我要先回叶家,救了父亲还有军中将士,然后再来云日山找你,再不离开,你觉得如何?”叶长卿认真地说道。
宋雀满是意外,“你真的愿意回来一直待在山中?”
“嗯。”叶长卿轻应道,“我愿意回来,从前我总是希望能够上战场带兵打仗像我父亲那般,可仔细想想,叶家好男儿多的是,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又如何,在云日寨的日子其实挺安心的。”
宋雀将他说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牢牢用心记住。
两人是乘一匹马回的云日寨,回去的路上,宋雀对叶长卿说,“叶长卿,我要在云日寨再建一座木质小屋,铺一青石小路。”
叶长卿问她为何如此,却听到宋雀认真道,“与你晨钟暮鼓,安之若素。”
离别之日总是来得很快,那日清早,宋雀将她一直保存着的清灵珠亲手交给了叶长卿,并告诉他,她会一直在山上等他回来。
而叶长卿离开前,将自己的随身玉佩,那块刻着名字的玉佩掰成了两半,一半放在宋雀的手心,另一半则收在自己的手心里。
“宋雀,我定是会回来找你的。”
有时候,誓言总是不堪一击,宋雀带着对叶长卿的承诺一直待在云日寨,每日都会站在山上最高的位置站上大半天,眺望远方,希望山中会走来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日复一日,叶长卿走了整整三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小锦说,“老大,你去找他吧。”
可是宋雀说,“我答应了在山上等他回来。”
又是一段等待的岁月,已然从夏日到了寒冬,叶长卿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在山中姐妹的百般劝告下,宋雀决定下山去寻叶长卿,而小锦她们则留在山上等消息。
从未走出过云日山镇周围,第一次出远门对于宋雀来说是在艰难不过的,所幸不断问人之后晓得叶家位于大夏都城邺城。
一人,一马独自上路,去寻另一个重要的人。
第120章 千里寻夫
今年的冬天,雪下得尤为早,如鹅毛般的大雪纷纷降落在地逐渐累积成雪堆,银装素裹的世界大抵就是这般。[.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其实宋雀他是不喜欢下雪的,雪是冰凉薄透之物,当年云日寨寨主便是在大雪天里将她捡了回去,被亲生爹娘抛弃或许是她这辈子无论如何都想不透也不愿多做他想的事,所以她不喜欢下雪,因为下雪天很冷,而她会觉得自己孤独无比。
在大雪降落了整整三日之后,她终于踏进了这座她不熟悉却有着她想要找的人的邺城。从云日山离开,她兜兜转转用了将近半月才到邺城,身上所带盘缠早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些碎银子也在经过一个小镇上给了跪在雪地上可怜的小女孩。
“我来了。”宋雀抬眸望着城墙上写着的“邺城”二字,不由呢喃出声。即使一路上再怎么艰难难熬都无所谓,她只要能够见到叶长卿就好。
进了城,她向行路之人询问叶府的位置,那些人告诉她往前走左拐便可以瞧见一座大宅院,离得并不远。
可离得越近,心下却是越发的紧张忐忑起来,叶长卿与她约好会去云日山找她,可现下她却来了邺城寻他,如果见面了,叶长卿是不是会生气?怎么办呢,她竟是如此担心他会生气的。
马早已经被宋雀给卖掉了,她身上只背着个行囊,手冻得直发抖,忍不住双手合拢使劲搓了搓,试图这般能够缓和下,但也是谨小慎微的作用。
雪积的特别厚,脚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而踩化了的雪融成水之后全都浸入鞋中,她的脚想必已经冻得僵住了,不然怎么都感觉不了冷。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可以见到叶长卿了。想到这,宋雀的脚步便提快了些。
当站在叶府门口,她才真正意识到问路时候那人说的叶府宅院很大是什么意思了,还真的是够大的,高门阔府,亭台楼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门口两侧站着四个穿盔甲的士兵,手里拿着长枪,面无表情地直立在那。
宋雀想要走近,士兵的长枪便直接挡在了眼前,她不由皱了眉。
“来者何人?”其中一个士兵粗声问道。
“我是来找叶长卿的,他住在这里。”见这几人似乎不相信自己,宋雀又强调了次,“真的,我和他认识。”
“呵,你说认识三公子,我们就相信了,每天来攀亲戚的人多得是,怎么能随便谁都放进去。”士兵用鄙夷的眼神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长得好看,但看起来却是狼狈的很的女人,主动将其归纳为攀关系一列的人里面去了。
“我真的认识,你叫叶长卿出来见我就知道了。”她耐着性子说道。
“我看你还是快点走吧。”
“呵,还真是欺人太甚。”宋雀冷哼出声,随即便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接向士兵刺去,没有人能够阻挡她去找叶长卿。
士兵们确实没料到这个姑娘竟是会武功的,还是一个武功如此厉害的姑娘,等明白过来,人已经被宋雀给打得倒在地上,宋雀直接闯进了府去。
夏弦歌原本正在方厅里喝茶,听到屋外院子里传来打斗声,不由皱眉,问道,“老吴,外面是怎么一回事,怎的这么吵闹,你且去看看。”
吴管家连连点头,去往前院一探究竟,可谁料竟瞧见一个穿紫色衣裙的姑娘正在和府中的护卫周旋,他立马跑到方厅里去找夫人。
“出什么事了么?”见吴管家满脸惊慌的样子,夏弦歌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问道。
“夫人,外面来了个姑娘,她口口声声喊着要见三少爷。老吴不由抹了把汗,他可是听得真切,那姑娘边打架边喊着要见三少爷,好像还说了她是三少爷的娘子。
夏弦歌皱眉,还从未有人这么大胆赶闯叶府,“走,一同去瞧瞧。”
而宋雀正被军将们围困,起先她还占上风,一人敌十也不在话下,可现下人越来越多,明眼人都知道她处于下风。她只不过想来找叶长卿,可是这些人却百般阻挠,她实在是有些气恼。
“都住手。”夏弦歌一声令下,将士们纷纷停手退开,便瞧见了站在最中央的宋雀。
乌发随风飘扬,手持长剑,一袭紫衣浑然天成,美目冷清。
“你是何人,怎敢在叶府吵吵闹闹?”夏弦歌皱眉望着雪中站着的紫衣宋雀。
在夏弦歌打量宋雀的同时,宋雀自然也猜到了夏弦歌的身份,应该是叶长卿的母亲。
既然是叶长卿的母亲,她自然是有礼应道,“我叫宋雀,是来找我相公的。”
夏弦歌愣了愣,“你相公莫不是在我叶府?”
“是,正是叶长卿。”宋雀应道,不卑不亢。
“我说你这姑娘弄错了吧,我家卿儿至今未娶妻,你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妻子呢?”夏弦歌轻笑出声。
“长卿几个月前去往云日寨取清灵珠为将军去毒,他在那时候便已经娶我为妻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长卿。”宋雀冻得牙齿都在打架,但还是依旧挺胸抬头地回视叶家夫人。
夏弦歌脸色一变,几月前自家小儿子带着清灵珠回来救了丈夫还有军中中毒的将士,她也问过清灵珠是怎么带回来的,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可如今人家姑娘都找****了,是怎么回事?
“姑娘,你先随我进屋来,有什么话等卿儿回来再说吧。”
宋雀已经冻得很了,听叶夫人这般说,她便随之进了屋。
夏弦歌自然瞧得出来这姑娘又饿又冻的,便叫吴管家吩咐人去弄了吃的来。
方厅里是有炉壁的,烘的人暖暖的,宋雀手垂在腰际握了握,和叶家夫人待在一块,她有些紧张。
“夫人,长卿什么时候回来?”宋雀抬眸,询问。
“卿儿去军营了,很快便会回来了。”
对于夏弦歌的话,宋雀竟是深信不疑的,她私心里觉得这叶夫人是不会骗她的,更何况她也没有什么值得骗的。
她便一直坐在方厅的椅子上,耐着性子等,等叶长卿回来,从前性子不好总是不习惯等待,可自从认识叶长卿以后,她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等。
叶夫人因为有事便中途离开了,倒是留了干净的衣服和糕点给她,可是宋雀却是什么都没碰,最多就是喝了一杯热水,她实在是渴的很。
屋外的雪,依旧下,很白,很厚。
“少爷回来了。”
当听到屋外传来声响时,宋雀欢欣雀跃地跑出去。
四目相对,当瞧清楚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的时候,她嘴角的笑也僵住了,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曾无数次想过再见面会是怎么样的场景,确是万万没有料到会是眼前这般。她还记得他说过,待他父亲的病好了,他便会回云日寨,她还记得自己对他说的那句,安之如素,伴之如锦。
呆愣在那的叶长卿,却是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宋雀。
“长卿哥哥,她是谁呀?”窝在叶长卿怀里的女人,自然也瞧见了宋雀,当瞧见宋雀的第一眼时,她心下便是担忧。
宋雀也同样在期待着叶长卿的开口,听他怎么介绍她,会说她是他的妻子么?
可当耳旁回响着,“素素,她只是一个朋友。”
沉素眉开眼笑,“那长卿哥哥送我回屋吧。”
宋雀站在那,眼睁睁瞧着那个说愿意娶她的男人抱着另一女人离开了,她想开口挽留,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这般难过呢?心痛的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呵……”眼泪都笑出来了,“叶长卿,好一句只是一个朋友呀。”
从来都是坚强无比的宋雀,被这句话给伤得体无完肤。
第121章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叶长卿将沉素送回了她的屋,便想着离开,他的脑海里浮过的是宋雀满眼的悲伤,不知为何想到她的那双眼睛,他心下便是浮躁不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长卿哥哥,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好不好?”沉素躺在被窝里,轻声开口,她私心里不希望叶长卿去找那个在院子里碰到的紫衣女人。
长卿哥哥一直都是她的,无论是谁都不能够从她手里抢走。
叶长卿对着她微微一笑,“好,你赶紧休息,我等你睡熟了再走。”
沉素的任何要求,他都拒绝不来。很小的时候,如果不是沉素救了他一命,或许他就根本活不到今日了,所以八岁那年醒来睁开眼瞧见沉素的时候,就好像见到了会微笑的阳光一般,可是后来沉素失踪了,整整五年,四月前才重新回来,只是遍体鳞伤饱受折磨,寻了五年一直不肯相信沉素离世了,如今又重新回到了身边,他又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只愿沉素能够好好养伤。
许久,叶长卿见沉素已熟睡,便轻步离开房间。.info
可是却再没瞧见那个紫色的身影。
他站在院中,伫立许久。
他记得自己对她的承诺,将清灵珠带回来之后想着父亲和将士康复了以后便去云日寨,可他没有想到沉素回来了。
八岁那年,他被人绑架,逃脱地过程中不幸跌落河中,奄奄一息间是沉素救了他。
十五岁那年,沉素也是因为他被人绑架,失踪了整整五年,他也寻了五年。
所以,当瞧见昏迷不醒的沉素,对宋雀的承诺被耽搁了。
其实宋雀并没有离开,她正坐在屋顶上瞧着院中的叶长卿,她再一次和自己打赌,看叶长卿会不会出来寻她,等了很久,久到自己快要放弃了,他却出现了,已经冰冷的心却又再次鲜活起来。
以为宋雀已经走了,叶长卿转身抬眸,却瞧见屋顶上坐着的宋雀。
她的眼睛平淡无波,就这样瞧着他。
“你快下来,爬这么高干什么,摔了怎么办。”屋顶那么高,叶长卿有些担忧地朝她喊道。
宋雀只觉好笑,到底叶长卿关心她,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悲伤,认识这么久了,他竟是忘记了她会武功,只是屋顶而已,又怎么可能摔得了呢。
纵身飞下,站在叶长卿的面前,努力地给自己堆出笑容来,才开口道,“你多月未回,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便下山来看看。”
叶长卿见宋雀的脸都冻红了,手也紫了,皱着眉伸手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宋雀有些不解地挣扎了片刻,却奈何他的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掉。
“别动,你的手都冻紫了,不暖暖会坏掉的,姑娘家受不得冻的。”
就是这样,叶长卿的片言只语总是能够让她好不容易坚固起来的心墙再次坍塌了,依稀记得父亲在世时,也会经常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暖暖,笑着说姑娘家不能受冻,后来呢?后来父亲走后,她变成了寨中老大,每日想着的是如何让姐妹们活得好,活得开心,又哪里顾得上受不受冻。
“叶长卿,你说过的话还作数么?”
“宋雀,没有回云日山我很抱歉,那是因为沉素她。。。。。。”
恩,沉素是那个他抱在怀里的女人,她知道,那个看起来令人心疼柔弱的女子,不像她,坚强的根本不像一个姑娘。
可是怎么办呢?就是喜欢了,明明知道或许他并没有看上自己,但还是希冀他能够喜欢上她。
“你既来了邺城,无亲无故的,便在将军府里住下来。”叶长卿有些矛盾,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希望宋雀离开,只能够用这样拙劣的借口让她留下。
为了给彼此一次机会,宋雀留下来了,住在将军里的客房里,与沉素一样都是暂住的客人,但很明显的区别是,沉素更得府中人的喜爱,而宋雀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谈的性格注定了她在府中是孤独的。
她每日都只待在自己这客房自带的院子里,有时候练练剑,实在无事可干的时候便发呆。但还是听到了很多叶长卿和沉素的消息,说是叶长卿每日都陪在沉素的身边,说是沉素的身体一直未康复,她也听说了沉素失踪了五年再回来的事情,可是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因为一个叫做叶长卿的人留下来的
第122章 全军被困洛伽山峡谷
在叶府住了第七日的时候,宋雀终于见到了叶长卿,她心下一喜,可叶长卿只是坐在石凳上同她一起发呆。(..info好看的小说
坐了半日之后,叶长卿才开口道,“明日我便同二哥去攻打流寇了,今日是特地来向你道别的。”
是啊,宋雀自然知道,在叶长卿的心里,上战场保家卫国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他说过作为叶家男儿奋勇杀敌是一种无上的光荣。
“嗯,注意安全。”她笑着说保重,并没有说什么她等他回来的话。
叶长卿倾身将宋雀揽进了怀里,低声道,“你等我,等我这次从战场上回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宋雀不记得临别时,叶长卿还有没有说别的话,但是她记得自己是应了声好的。
早春,雪早已停,叶长卿同叶长远出征那日,天气很好,万里飘云。(..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三弟,这次攻打流寇,自是小心,他们狡猾的很。”叶长远骑在马上,对一直回头望的叶长卿说道。
回了神,“是,二哥。”
他在望,望宋雀会不会来送她,就算沉素来送他了,他也没有多高兴,只是心里有些期待宋雀会来送他。
大夏王朝疆土辽阔,北面的丰饶之地顺安城近日流寇出没,杀害百姓,烧杀抢夺干尽恶事并与大燕国联合在一块,企图借用大燕军队夺下顺安城称王,遂大夏王夏朗派叶家军出征。
大哥叶长宁先一步去往顺安,叶长卿同叶长远紧随其后。
待在将军府里的宋雀又开始了等待的日子,为了等叶长卿口中的交代,一日复一日,府中隔几天都会收到顺安战场上传来的书信,都是捷报喜讯,没有听到叶长卿受伤的消息,宋雀默默地松了口气。
可那****在院中浇花时,蓉儿却急匆匆来告诉她,说来了书信,流寇兵力强盛,有大燕军队支持,叶家军伤亡增多。
蓉儿是宋雀在府中唯一熟识的,是叶长卿离开时叫来照顾她的丫头。
便是再待不下去了,她害怕叶长卿会受伤,连夜便离开了将军府,纵马而去。
宋雀从未有过这样的担忧,根本不敢去想在战场上叶长卿会遇到什么,只能一个劲得驾马狂奔,不眠不休,只希望快点赶到战场。
而叶长卿的确被困在珞珈山上,前日他同二哥商量,采用迂回包抄的战术去攻打燕军,可万万没料到战术会提前被敌方知晓,燕军大将段轻鸿将叶长卿这只队伍引入珞珈山崖,乱石飞箭,终是将叶长卿的队伍给损失了大半,叶长卿遂率领剩余士兵退守珞珈山崖。珞珈山易守难攻,暂时给了他们等待救援的机会,但是军粮不足只够坚持三日,如果叶长宁和叶长远的队伍没有赶来救援的话,叶长卿的队伍会全部覆灭。
“少将军,吃点东西吧。”前锋随远出声对坐在军帐里一直研究兵书的叶长卿说道。
叶长卿看了眼随远,站起身离开椅子,提步同随远出了军帐。
满地随意坐着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士兵,伤残众多,虽简单的包扎了,但还是流着血,瞧着这些战士,叶长卿心有不忍,又怎么可能吃得下。
“少将军。”众将士见到叶长卿便都出声叫道,叶长卿也都重重点头。
珞珈山下是平地,但珞珈山上陡崖,那些燕军不可能攻的上来,但全都是一群虎视眈眈之辈,大概打算的便是将他们围困在这,断粮断水,活活饿死。
第123章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而纵马赶往顺安的宋雀,得知叶长卿被困珞珈山,便义无反顾直接持剑赶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驾。”宋雀眼神冰冷地瞧着远处那些穿着黑色盔甲的燕军,她知道便是这些人将叶长卿等人困在山崖上了。
靠近燕军,直接用剑去砍去刺,血肉横飞,燕军实在是没料到会突然杀来一个女人,全都开始奋激。
原是在马上,但不知被谁给砍了马腿,她便直接从马背上掉了下来,燕兵全都持刀来砍,她便连续翻转,乘其不备在身后杀了他们,连续杀了十几个燕兵,杀得眼睛都红了。
从小到大,她干得最多的便是杀人,进犯云日寨的土匪,她杀,伤害百姓的歹人,她杀,如今,眼前成群结队的燕军,她亦杀。
“放箭。”燕军将士一声令下,众兵齐齐往宋雀放箭,她上下飞转,躲过了无数只冷箭,但一人难敌众军,额前早已经冒了汗,累得直喘。
山崖上,坐在边缘的将士听见山崖下传来砍杀声,纷纷疑惑地投眸去看,却是瞧见一个穿着紫色衣裳的女子正在杀燕军,不由惊呼起来,“少将军,你看。.info”
叶长卿刚走到军帐门口,听见将士们的声音,便快步走到崖前,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该待在将军府的女人,现在却在崖下和那些燕军厮杀。
宋雀,你这个女人!
“把剑给我。”叶长卿看了眼随远,随远二话没说直接在地上拔了一把长剑递给叶长卿。
“少将军。”叶长卿持剑直接飞下崖去,将士们惊呼出声。
刚落地,叶长卿便直接砍杀四周的燕军,他的眼神冰冷狠厉,剑剑刺入要害,一个越步直接到了宋雀的身边,用剑将朝她射来的剑给挡掉。
“长卿。”见叶长卿好端端无事,宋雀不由眉开眼笑,可现下不是他们说话的好时机,只能集中精力杀敌。
叶长卿瞪了眼怀里的女人,真想好好揍她一顿,战场上如此危险,她来做什么,想想她一个人困在燕军里的情状,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知凭他和宋雀两人不可能敌得过这些敌军,只能带着她跃步,用轻功飞上了崖顶。
将士们见少将军抱回来一个年轻的漂亮姑娘,都开始八卦地笑了,满是看好戏的样子,但又不得不佩服这个紫衣服的姑娘,姑娘家的杀敌什么的简直比他们男的还厉害。
宋雀原想着和叶长卿说说话的,可是谁晓得叶长卿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进了军帐里,听得那些起哄声,脸不由得发烫。
叶长卿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他很生气的讯息,将宋雀抱进军帐之后直接丢在了休息的椅子上,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已被困珞珈山,生死未卜,可这个女人竟然闯来,简直是不要命了。
“我,我担心你,所以就来看看。”宋雀望着叶长卿小声地说道,一路忐忑不安的心,在见到叶长卿的那刻终于平定了下来。
他看起来很憔悴,从前干净的脸上竟长了胡渣,眼睛下面还布满了青丝,想必是因为燕军的事情一直没有休息好吧,宋雀不由心疼。
“山下全都是敌军,你来就是送死。”他按捺住心里的那些话,故意恶声声地吼道,“你给我走,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竟然看过我,那就走吧。”
前途未知,从来都是自信的叶长卿如今却是不确定起来了,他不知道大哥二哥的援军是不是会及时赶到,或许赶不来他便会被困死在这,迷茫时他想起来的竟是被困在云日山上的那些同宋雀在一起的日子,竟是希望能够再见她一面的,想要告诉她,其实他是喜欢她的,大哥说对一个人牵肠挂肚便是在意,在意一个人便是喜欢的表现,他在意她,所以喜欢她。可如今她真的出现在面前时,他却又不能说出口,因为说了,这个女人便会一直陪着他,他不想拿她冒险,无论怎样,她都必须好好地活着。
宋雀低头不语,叶长卿赶她走,她是难过的,可是她不能把他留在这里,要走,也是一起连同外面的将士一起离开,所以无论他说多么伤人的话,她都不会退却。
“我不会走的,叶长卿,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走的。”宋雀的眼神里布满了坚定,直直地望着叶长卿,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
叶长卿眉头微皱,手紧握了几下又松开来,他明知道宋雀这个女人固执的可以。
“宋雀,你这是送死你知道么!”叶长卿气极,吼道。
每每与宋雀有关的事,总能够让他的理智轰然倒塌。
瞧见叶长卿怒吼气极的样子,宋雀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就算死,我也愿意,我也陪着你。”
她的话,令叶长卿再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来,从未有女子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第124章 足智多谋的宋雀
叶长卿叹了声气,“你留在这里也可以,但不能冲动行事,一切听从指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荣雀站起身,踱步到叶长卿的跟前,点头应道,“好。”
一路走来,都是为了能够陪在他的身边,只要能够陪着,就好。
“现在是什么情况?”既然可以留下来,她自然不会希望被困在山崖上,她既然来了,就要平安将叶长卿给带回去。
叶长卿拉着宋雀坐在长椅上,瞧着她说道,“燕军至少有三千兵马,而我们只剩下几百号人,与之强攻好比以卵击石,可如若不反抗,只防守也只能熬过三日之久,便会粮绝水尽,宋雀,你不该来。”
有何不该呢?他在这,她便会来。小锦说过,一定要带着她们的新姑爷回山寨的。
“我们只能智取了,洛伽山地形复杂,燕军一时半会儿不能强攻,我们可以争取时间找别的出路。”
“我已经查探过洛伽山的地势了,除了正面这一条路,在北面还有一条小道可以下山,路窄且陡。”
宋雀沉默,脑子里回想的是从前在云日寨如何与敌人对抗智取的情形,云日山与洛伽山地形有些类似,如果所有人全都往小道上撤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如果遣散那些受伤的士兵先行往小路离开,又岂不是一个好法子。(..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其实不用三天,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先让重伤在身的将士从小道撤退,燕军定是没有埋伏在那的,也根本不会意识到我们让人撤离了,剩下的将士则一起奋勇杀敌,长远将军的军队应该马上就到了。”宋雀冷静的分析说道。
叶长卿沉思片刻,“你说的,我也想过,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首先申明,我不会同受伤的士兵往小路离开的。”见叶长卿一直盯着自己,怕是在打什么主意,宋雀严肃申明。
大眼圆睁的样子弄得叶长卿真是哭笑不得,轻笑弯曲手指敲了下她的头,随即才提步走出营帐。
“啪。”走出营帐,叶长卿拍了拍手,将士们把目光都投向他。
“将士们,如今我们被困在山顶,敌人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够白白等死,作为叶家军,就算是死,也要光荣的战死沙场,是不是!”
“是,是。”叶家军沸腾,响应声震耳。
风中,叶长卿身姿挺拔,宋雀不由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有的人生来就该待在战场上,从前她一心想要平静的生活,可是当瞧见这些铁骨铮铮的英雄将士,她才意识到,叶长卿为何会喜欢上战场。
“随远,你安排一下,将受伤了的将士们全都聚集在一起,让他们一同从后山的小路离开。”
“将军。”叶长卿话音刚落,那些自知要被安排走的将士们异口同声喊道。
对于将士来说,不能够决战沙场比死还要痛苦,更何况是叶家军。
“将士们,你们先离开,待我们凯旋归来与你们相聚欢庆。”叶长卿的眼睛被风吹的有些疼,酸酸的。
都说男儿不轻易流泪,但晌午依次被安排离开的将士们都不由掉了眼泪,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的也有。
宋雀一直站在叶长卿的身边陪着他,直到伤员全都转移。
剩下的将士不足百人,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心。
叶长卿叫人将三日的食粮全都煮了用来晚上吃,养足精神明日攻下山去,彻底的破釜沉舟。
夜晚,将士们很热闹,一直到半夜才散了,叶长卿回营帐的时候,宋雀已经睡着了。
疲于奔波又怎会不累。
叶长卿坐在榻边,望着熟睡了的宋雀。他从来没有想过世间竟会有宋雀这样的女人,从第一次见到时将他放倒,第二次见他被捆,她逼婚……
好像每一次她总是能够让他意外,弄他个措手不及。
二十年的认知告诉他,姑娘家就该柔柔弱弱被男人保护,所以遇到宋雀的时候,他的认知被打破了,从一开始的不顺眼到后来的习惯,一步步慢慢地走到心里。
原来,这便是上了心,临走前,他告诉她,他回去之后会给她一个交代,可是早在说出口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不早已经有了答案了么!
后半夜,宋雀醒来发现叶长卿趴在案前睡着了,轻声为他盖了被子之后便出了帐篷。
将士们几乎都没有睡,见宋雀从营帐中出来,都咧开嘴笑着打招呼。
宋雀回之一笑,便打量起山型,当瞧见那些大石块,干草和剩油,她忽地眼前一亮。
“随先锋。”宋雀踱步到随远的跟前,说道,“我突然有了个主意。”
“姑娘,你说说看。”
宋雀指了指那些石块,“我们可以来个乘其不备,我们还剩下多少羽箭?”
“每个将士都有一副,大概几百枝的样子。”
几百枝,不多也不会少,宋雀暗自盘算。
“我们可以借用地势和天气,现在刮的是东风,我们是顺风方向,用这些油将这些干草还有棉絮全都浸透,然后点火,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乘他们还没有回神,再用石头。来来去去也能够折腾他们几百号人。”这些方法都是在云日山上生活了这么多年累积出来的。
“随远,就这样去安排。”叶长卿刚从帐篷里出来便听到了宋雀的献计献策。
宋雀的办法对现下的他们来说自然是个好主意,将士们纷纷去准备了,叶长卿和宋雀也加入了准备工作当中。
第125章 全军突围,两心相悦
突围时间定在辰时,天未亮,正是人睡得正熟的时候。(..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突围战彻底打响。
前排士兵全都往山下放箭,剑上带着火光,顺风而下,纷纷刺在敌人的营帐上,当他们意识到有敌军,只要走出营帐的都被箭刺中,瞬间着了火,开始慌乱。
“继续放箭。”叶长卿一声令下,又是密密麻麻的箭羽刺入山下。
箭放的差不多,便是砸石,石块咱击又是一片死伤。
将士们纷纷振作精神,眼神冷冽,视死如归。
刀光剑影,每个人都杀红了眼,都只有一个目标,击退燕军,突围成功。
“啊……”人被刀剑砍伤而发出的痛苦叫声。
一切都像计划中那般完美的进行,敌人死伤惨重,兵力减少。
天也随之大亮,只要援军到了,他们就真的彻底成功了。
可宋雀万万没想到,当援军出现,将敌军几千兵马斩落马下大获成功时,叶长卿却不在了,战场上没有他的人影。
“将军呢?”宋雀惊慌失措地捉住将士们的手,一个个问同样的问题,可是得到的都是摇头,都是不知道。
叶长宁和叶长远也都焦急派人去找了。
宋雀一直问,后来在山坡上发现了叶长卿的那块玉佩,她便意识到他应当就是在附近。
和将士们分头行动,宋雀驾马往前奔去。.info[]
行至尽头,便是山崖,她瞧见叶长卿和一燕军打扮模样的男人刀剑相向。
“鏗。”刀剑相撞发出碰击声,两道身影冷冷相对。
“也不过如此,叶长卿。”
“呵,该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你也不过如此。”
又是一阵刀剑相撞,宋雀紧张地盯着生怕叶长卿会受伤。
终是提步跃向叶长卿,长剑直刺燕军。
可没料到,那燕军竟把剑刺向宋雀,叶长卿为了救宋雀,翻转自崖边,欲要刺燕军将领,却不料燕军将领从袖口中拿出了什么,甩手一挥,宋雀只觉眼前一阵白灰,瞧不清楚了,燕军将领混乱中一掌击向宋雀,她便直接坠入悬崖,叶长卿见状亦眼疾手快直接跟了下去。
叶长卿将宋雀护在怀中的那一刻,她迷迷糊糊间说了句,“长卿,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千丈深渊,他为何要跳下来。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瞧见宋雀掉入悬崖的那刻,他的心有多疼,从未如此害怕失去过谁。
叶长卿将宋雀环在胸前,直直快速往下坠落时,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半中间石壁上缠绕的枯藤。
所幸他们命不该绝,枯藤缠绕的那块石壁是空的,里面是石洞。
借力使力,一个跃步,他们俩直接摔进了洞里。
“醒醒。”宋雀昏迷不醒,叶长卿将她抱到一旁有枯草的地方躺了下来。
洞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风不断从洞口刮进来,宋雀冻得全身缩在一块,不断发抖,脸色苍白。
叶长卿见状,连忙坐下来,将她抱进怀里,试图给她温暖,当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玄铁打造的盔甲,只会冰冷,他便又直接将盔甲给脱了,再次环抱着她。
像是找到了火源一般,宋雀直往他的怀里钻,可还是觉得冷。
他们不可能直接上崖顶,只能等其他人来找,叶长卿紧紧抱着她,脸色有些不好,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交集。
宋雀眼睛已经红肿起来,不知道那燕军将领燕柯到底撒了什么药粉。
两人抱做一团,后半夜的时候,宋雀开始全身发烫,嘴唇都干的几乎要裂开,可叶长卿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旁说话。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宋雀,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么,你醒来,我想娶你为妻,想要你陪我一辈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宋雀,你坚持住,二哥和大哥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荣雀……”
那个晚上,不善言辞的叶长卿说了太多太多的话了,像是把一辈子的话都给说完了,可是宋雀依旧未醒。
叶长宁和叶长远寻了整个洛伽山,终于发现了叶长卿和宋雀,将他们救回。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军医整治,宋雀眼睛中了剧毒,如果没有解药,有可能会终身失明再也看不见东西。
军帐内,叶长卿怒地直接挥手将案几上的文书全都扫落在地。
他不相信,不相信那双美丽的眼睛会就此看不见,这对宋雀来说太残忍了,或许比要她的命还要可怕。
军医给宋雀用药物清洗了眼睛,暂时缓解毒素蔓延的速度便出去了。
叶长卿坐在她的身边,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如今才知道,情根深种,爱上一个人是如此的无可救药。
用一天时间认识一个人,用三天时间爱上一个人。他再也无法放下这个执着坚强的姑娘,她坚强的让人心疼,摔断了胳膊,受了伤全都是一个人在忍着,从未喊出声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从来没有。
宋雀,你醒过来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你,想要告诉你,我爱上你了,我想陪着你一辈子。我也想把我和沉素的故事告诉你,我没有喜欢她,我只是把她当做救命恩人当做妹妹,我要携手共度余生的人是你。
反反复复高烧不断,宋雀一直未曾醒来。
世间能解剧毒者唯有清灵珠,可宋雀的那一颗已经没了。
叶长宁同叶长远因为要率军回邺城复命便先行离开了,留了一队兵马用来保护叶长卿和宋雀。
七日后,叶长卿带着宋雀辗转回了邺城,宋雀依旧未醒。
第126章 你怎么能够娶别人?
人生如戏,世人皆在戏中,似梦,似戏。.info[]
做了一场梦,梦中同自己的心上人相爱两不疑,却奈何梦太短,醒来满是苍白。
半月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珞珈山一役大胜,叶家三公子叶长卿加功进爵授,大夏皇帝夏朗亲自下旨赐婚迎娶丞相之女沉素,一时举国上下欢庆,只道是男才女貌,美娟佳偶。
而宋雀在昏睡半月之久,睁眼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她爱的人要娶别的女人为妻,竟是直接掉泪,泪中带血。
“姑娘,你身子刚好,不能受凉,还是进屋去吧。”蓉儿见宋雀一直坐在院子里发呆,有些不忍地出声提醒。
自从姑娘知道少爷要成亲的事情以后,每天都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整整一天,有时候她半夜起来看也能够瞧见宋雀坐在院子里。
“蓉儿,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也只有蓉儿会担心她了吧,她每日坐着等,等着那个许她承诺的人,可是日日复一日,心逐渐凉了。
“姑娘,能够伺候姑娘,是蓉儿的福分,你莫要说什么客气的话。”蓉儿红了眼,她是喜欢这个叫做宋雀的姑娘的,从来不把她当做奴婢,总是关心照顾她,就好像自家的姐姐一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宋雀伸手拍了拍蓉儿的手臂,浅浅笑叹,“傻蓉儿,今年都已十四了吧,十四是个好年华。”
别院客房,每日只有蓉儿陪着宋雀,而宋雀也未曾离开过院子,一直到那天,蓉儿急匆匆地跑来,手里拿着件粉色的新衣裳来。
宋雀坐在院中,手里拿着茶杯饮茶,便见蓉儿哭着跑来寻她。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宋雀笑道。
蓉儿啜泣道,“今日便是三少爷娶妻的日子,夫人说邀姑娘前去观礼。”
“砰。”杯自手中滑落,瞬间摔得粉碎,滚烫的水倒得满身,她怔愣着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蓉儿,你说长卿今日要娶沉素了。”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过呢?心口闷疼地活活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可是眼睛却是流不出泪来,大抵是早就干了吧,等了整整十日,都只为等叶长卿的一句解释,只要他说,她便信,可是什么都没有等来,只等来了他的婚礼,而她呢?噢,还要去婚礼上祝贺他,祝贺他与心爱之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呵,叶长卿啊,叶长卿,你怎可以这般心狠,我将自己整颗心,整个人好好地交在你的手里,你确是这般践踏。
“蓉儿,他既已邀我观礼,我又怎么可以不去呢,这衣裳就不用了,我穿我自己的就好。”宋雀知道自己努力想要笑得,可是样子大概特别丑吧,不然为什么蓉儿这小丫头却是哭成这般模样了。
少将军大婚,那自是热闹非凡,府中到处张灯结彩,可新郎官叶家少爷却是迟迟未换新衣,举着红缨长枪在院中练武。
顷刻间,花落叶毁。
“三弟。”叶长宁举步来找叶长卿,却瞧见自己的弟弟正苦闷的发泄。
叶长卿停下动作,将长枪归于远处,“大哥,你怎么来了?”
“三弟,我自是看的出来你欢喜的是院中住着的宋雀姑娘,可如今你又为何娶素素为妻?”叶长宁有些不解。
叶长卿自嘲一笑,“呵,大哥,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三妻什么的不是很正常么?你又何曾知道,我只对一个女人真心。”
“你,你怎么可以这般想,如果你不爱宋雀姑娘,那你手腕上的四刀疤痕又算什么,你别说这样的话,大哥只希望你能够幸福。”叶长宁有些生气,说完便甩袖离开了。
院里的风忽变得有些大了,桃花树上的花瓣都纷纷扬扬地掉落了。
原来,春日已到。
四刀疤痕,那是在洞中,因为高烧的宋雀她口渴难耐,他寻不到水源,只能够用匕首割了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血喂给她。
连大哥都瞧得出来他爱的人是宋雀,可是他今日要娶的却是沉素,只因为承诺。
一月前,身中剧毒的宋雀需要解药,四处派人去打探清灵珠的消息,却不曾想也万万没想到当朝丞相府中留有一颗清灵珠,叶长卿欣喜若狂地去求药,可是丞相闭门不见,他便在丞相府门口站了两天两夜,终是得见。
只是丞相提出交易,他拿到清灵珠,就必须娶沉素为妻,并且不能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世间只有两颗清灵珠,那是传言龙宫三公主当年羽化时掉的眼泪化成,尘世不可能再寻得第二颗,他原本不想妥协,可是宋雀的身子越来越不好,毒马上就要侵入五脏六腑,他不愿眼睁睁地瞧见宋雀因为他而丢了性命,当日晚上便去丞相府允了承诺,拿回了清灵珠。
他知道,他伤害了宋雀,可是他更不能眼睁睁地看她丢了命。就算没有了他,时间或许能够冲散记忆,她便会好好地活下去,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活生生的宋雀。
吴管家又来提醒及时快到了,他需得换衣服了,整个人麻木的任由摆布,一直到走上红毯那刻,他才回过神来,脑子里想着的是那日在云日山上与宋雀成亲的画面,可如今那人却不是她。
第127章 你寻他做什么?我要杀了他
“果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所有的宾客都纷纷赞扬,喜笑颜开,将军夫人,将军以及丞相也都是满脸的笑意,将军府同丞相府乃是当朝权重,门当户对结亲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们自然是觉得欢喜的。
“一拜高堂。”主持婚庆大典的是管家老吴,脸上堆满了笑。
宋雀来方厅时,耳旁想过的是老吴的那句,“夫妻对拜。”
“等一下。”她出声说道,众人纷纷侧目去看。
都在议论纷纷这姑娘是何人,怎么这么大胆来闹婚礼。
可是宋雀却什么也听不到,她只是瞧着前方站着的那个红色身影,一步步朝他走去,走到他的跟前,瞧着他说道,“叶长卿,我宋雀最后问你一次,你说过的话还作数么?如果作数的话,你就同我一起离开,同我一起回云日山。”
她的眼睛里装满了期待,燃着点点星光。
叶长卿紧握了手心,缓缓开口,没有带一点温度,冰冷至极,“宋雀,你别傻了,我怎么会看上你呢?又怎么可能会舍弃一切同你离开。”
她的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变暗,浓合成悲哀,她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接受所有人的质疑和谩骂,只是因为想得到一个答案。
说什么宋雀,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说什么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所有的所有,只是一场戏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清灵珠的话,或许叶长卿这辈子都不会愿意编造这样的故事来骗她。..info
好可悲,呵,真的好可悲。
“叶长卿,请你记住,这是宋雀最后一次等你了,等了这么久再也等不起了,从今往后,我宋雀再也不要你叶长卿了,再也不要了……”怒急攻心,嘴角竟直接流了血出来。
他心疼至极,欲要伸出手去,可宋雀却笑着,转身,再无回头的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少爷,三少爷……”
那一日,叶家新郎晕倒在地,婚礼未成。
却道宋雀,离开邺城之后便直接回了云日寨,与姐妹重逢,依旧过着从前的日子,只是她再也没有笑过,姐妹们纷纷担忧,都陪在她的身边,每日想着法子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
宋雀自然知道小锦她们的好心,可是她真的没有力气再笑。
如果一切都能够平静的过去,或许能够平定宋雀内心的怨与悲,可是天不遂人愿,灾难接踵而至。
七夕那日,小锦百般变着法子让宋雀下山去镇上玩,散散心,她实在不好拒绝便同意了,想着去喝喝酒。
可一切发生的太快,当她同小锦回到云日山时,眼前一片火红,整个云日山都像是变成了火山。
她急忙忙回了山寨,可瞧见的却是遍地的血水,而她那些姐妹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小悦,小竹,醒醒。”宋雀跪在地上,使劲摇晃着倒在血泊中的姐妹,她们满脸都是血,她止不住,怎么也止不住,怎么办,叫不醒,为什么她们倒在地上,之前不是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
“啊……”无尽痛苦,悲伤集聚在心,她的眼睛充满了血红,痛苦地跪在地上,想要救活陪她长大的姐妹,可是却无济于事。
放眼望去,满是尸体,全部都是她的至亲,全部都是。
“小锦,小锦你在哪?”宋雀大声地喊着,可回荡着的是空寂和血腥之气。
她站起身,狂奔向前,可瞧见的是小锦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地被吊在柱子上,四周堆满了干柴,那黑衣人手中拿着火把。
“放了她。”冷冷开口,手中拿着长剑。
手拿火把的黑衣人说道,“你觉得你救得了她么?怎么样,看着自己的姐妹一个个死去,是不是很痛苦?”
“你们到底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呵,想要救她,用你自己来换。”黑衣人干瘪着声音笑道,声音刺耳。
“老大,不要,你快走,小锦死不足惜,你快走。”小锦歇斯底里地朝宋雀喊着,眼泪直往下掉。
她怎么能走呢?不可能的,她要杀了这群人,她要为姐妹们报仇。
“你要是敢动手的话,我就点火了,你试试看这火烧得快,还是你的剑快。”
宋雀的脚步停了,她不能够拿小锦来冒险,她一个人不可能敌得过这些人的。
“好,我来换,你把她放了。”宋雀沉声开口道,随手将长剑扔在了地上。
黑衣人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愧是云日寨寨主,动手。”
另两位黑衣人直接用刀架在了宋雀的脖子上。
“把她给放了。”宋雀手指小锦。
可是贼人就是贼人,又怎么会讲究信用,只见黑衣人笑得猖狂,“宋雀,你怎么会这么傻,真以为我们会放了你们,简直是痴心妄想,我们既然授命于人,自然会完成任务,都给我绑在柱子上。”
“你这小人。”宋雀怒极。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守不住云日山了,有一天,她会把她的姐妹们全都害死了。
“今日,我便成全你们俩姐妹情深,点火。”
火把一丢,染上沾了油的干草,就像蛇一般游动速度之快,只能感受到火烫。
“小锦,老大对不起你,对不起。”她终于哭了,像个无助的孩子,哭得如此无助。
可是小锦再也听不见了,她沉沉睡去再也不会喊老大了。
宋雀,你就是个罪人,你害死了你的姐妹,你死不足惜!
待宋雀被熏晕过去,黑衣人才结对离开,离开前特意将宋雀脚下的那堆柴移走了了大半,还从其中一人的身上掉了一块半玉砸在地上。
或许是天意弄人,又或者是上天悲悯,宋雀醒过来了,大火燃烧最终因为滂沱大雨被浇灭,可是她毁了面目,半边脸被烧坏了,而小锦早已经离开了。
云日山寨不复存在,镇上的老百姓都纷纷感叹,一场火将所有人给烧死了,就连年轻的寨主也不幸遇难。
而世间,多了一个穿白衣,带半月面具的姑娘,她冷酷无情,满面冰冷,心中充满怨恨。
她漂泊在路上,有人问她寻什么,她说,“我在找一个人。”
又有人问她,“你找他做什么?”
“我要杀了他。”言毕,杯裂。
第128章 曲终人散,生死两清
而叶长卿却一直奔波于战场之上,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消弭自己,不去相信宋雀死于非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夏中期,大燕再度来犯顺安城,叶长卿率兵作战,杀敌整整三日不歇。
宋雀出现的时候,叶长卿正躺在榻上,睁眼便瞧见戴着面具的她。
她双眼充满了寒冷,一把匕首握在手中,“叶长卿,告诉我,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狠,为什么要派人将云日山给毁了,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
叶长卿正处于能够再见到宋雀的欢喜之中,却没太懂她的话中之意,“你说什么?”
而叶长卿的否认在宋雀看来则是另一场骗局,她在血堆中捡到了那半块玉,还有那个黑衣人说是玉佩的主人交代,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叶长卿干的,她怎么能够不恨,一个人的心有多狠,才会如此歹毒不堪。.info[]
“宋雀,你能活着太好了,你知道么,我以为你……”
宋雀冷笑不止,“叶长卿,拿命来还。”话毕,刀出,可只差那么一步,她便可以直接刺中他的心口,却迟迟下不了手。
“宋雀。”叶长卿欲要开口解释,可宋雀却提步离开,他一直追到帐外,却是没有瞧见宋雀的人影,一切都好像只是他做了一场梦一般。
翌日,敌军再犯,叶长卿率兵战于沙场,可万万没有想到燕军将领同柯竟将宋雀抓了,绑于城墙之上。
宋雀一直望着叶长卿,眼睛里满是冰冷和恨意。
“叶长卿,这个女人不是对你很重要么?如果想要救这个女人的话,就乖乖退兵。”同柯站在城墙上,大声朝城下的叶长卿喊道。
“同柯,你快放了她。”叶长卿怒道。
同柯笑着拍了拍宋雀的肩膀,“你想活命的话,就要看这个男人到底爱不爱你了,你如今已中了软香粉,武功根本使不得,别想着逃了。”
“呵,他不会救我的,别做梦了。”宋雀朝他吐了口水,冷笑道。
“是么,那就看看,他到底要不要你。”说罢,同柯便用刀割断了半边绳子,失去平衡的宋雀在空中打转,摇摇欲坠。
叶长卿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欲要救她,可是身后千万的将士却全都把命交在了他的手里,不允许他这般的冲动。
宋雀早知道是这般结果,但心还是会疼,明明怨恨,却依旧心存侥幸,希望叶长卿是爱过自己的。
千军万马前,同柯将宋雀拽进了城墙内,顺手将另一边的绳子给割了,笑言,“没想到在叶长卿的心里,你始终不重要。”
心悲,恨极,一道白影迅速降落,坠落城下,速度快得没有让人反应过来。
“砰。”一声巨响,城下血肉模糊。
叶长卿像是疯了一般,跑到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害怕的手抖,“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宋雀口中不停有血吐出来,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是在临死前还一直在问着同一个问题,“爱过我么?叶长卿,你爱过宋雀么?”
他哭了,哭得令人动容,他抱她在怀,哭着应,“爱,一直爱,只有你……”
只是,怀中之人早已经垂下了手,再无呼吸,也再听不到他的答案。
顺安一役,大夏彻底灭亡燕军,班师回朝,叶家将军带回一位亡故的姑娘。
宋雀死后第一个月,丞相因不知名原有获重罪锒铛入狱,其女沉素发疯致死。
宋雀离世第二个月,叶长卿忽染重病,命不久矣。
宋雀离开第三个月,下雪了,叶长卿忍病痛独自赶往墓地,依偎在宋雀墓前。
“宋雀,我来了,我来陪你,你别不要我。”
漫天大雪,他未再醒来,享年二十二岁,卒。
第129章 放下所有的怨
生不同寝,死亦同穴。.info
离开通灵幻境前,我同白若尘一起去了墓地。
叶长卿死前留有遗言,要同宋雀葬在一块,生生世世相伴,所以两人是同墓的。静立在目前,瞧着墓碑上的字,颇有些感慨。
原来这便是情,能让人欢,能让人忧,能让人爱,能让人恨,能让人生,更能让人喜。
我终是懂得为何宋雀死不瞑目化为人楣,爱恨纠葛执念太深。我虽没有经历过她口中的相爱,却似乎又能够感受到她的痛苦。
她与叶长卿都因为对方,而彼此伤害不得好结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如果叶长卿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宋雀,回如果宋雀能够知道真相,或许一切都不会如此。
宋雀的悲,不仅是爱情的悲哀,更是亲情的哀痛,到头来却是她的生身父亲派人毁了她的所有,而这些如今却没有意义了。
叶长卿死后一直在寻宋雀,转世的执念都是为了宋雀,可兜兜转转他又怎么晓得他爱的女人一直停留在两百年前,她化作人楣,寻了他两百年。
唉,都是情,惹的祸。
“纤纤,我们是时候回去了,不然就会被困在这幻境中了。”白若尘出声说道。
我回了神,望着他笑了笑,“好。”
我同白若尘离开了,身后是无尽的白雪,还有那一座葬有相爱之人的孤坟。
回了东极之地的若尘宫,白若尘便将乾坤通灵镜交给了我,我急着要去桃花坞里寻宋雀,拿着通灵镜二话没说直接就走了。
所幸在通灵镜中待了这么久,可凡间才只过了三日而已,我比与宋雀约定的时间来得早。
“宋雀,宋雀你出来。”桃花林依旧是之前的样子,我站在林中喊着宋雀的名字。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影,正当我想去别处瞧一瞧时,忽地,一个黑影从林中飞出,站在我的跟前,眼睛里饱含的全是冰冷。
“叶长卿呢?你带来了?”宋雀哑着声音问道。
我自然不可能把叶长卿带来,他早已投胎转世为人。
“宋雀,你之所以这么恨,都是因为执念太深,你对叶长卿的误会太重,所以才会如此,如果我说一切都并不是你看到的,你想的那样,你还会恨他么?”
恨的源头是爱,因为越爱,所以才会越恨。
宋雀怔愣了片刻,冷笑道,“梨纤陌,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知道,你爱叶长卿,不然也不会执着了两百年,其实叶长卿也很爱你,所以才会一直用他的办法来对你好,你还记得洛伽山一役么,你中毒昏迷不醒,其实是叶长卿救了你,因为沉素有另外一颗清灵珠,所以叶长卿为了救你答应了沉素父亲的条件,而这些他都没有告诉你。”我把真相一一告诉她,我瞧见宋雀的眼睛里的东西是有变化的,那怨恨的火苗消退了一些。
“你骗我,你别骗我了。”宋雀摇头,满是痛苦的样子。
“宋雀,我没有骗你,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你再来说我有没有骗你。”言毕,直接用法力将通灵镜中所存有的幻象全都弄了出来。
白若尘说,进入了通灵幻境中的人都可以将那段你想要的故事给保留下来,所以回东极以后,白若尘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叶长卿与宋雀误会那段给保存了下来,并把开启幻象的办法教了我。
镜中呈现乃是我在通灵镜中时瞧见的一模一样的景象,我瞧着对面站着的宋雀,她从一开始的冷漠慢慢变得动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那封叶长卿写与宋雀的信出现时,我听见了眼泪的声音。
她哭了,眼睛里的楣消退,身上散发的楣气变得稀薄,我知道,她相信了,相信她同叶长卿的爱情了。
这便是我要的结果,也是最好的结果。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哭着问我又好像再问她自己,可是原因是什么呢,大概她心中早已有数。
“宋雀,放下吧,把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放下。”我试图去渡化她,让她能够走上正途,不再害人。
她哭得很伤心,我虽无心,却依旧动容。
“你能带我去见他么?我想见他,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说完,她便直接跪下来了,着实把我吓一跳。
我连忙俯身拉她,“宋雀,你先起来,我答应你便是。”
真正是见不得人动不动就跪我。
“是这样的,他已经投胎转世了,现在是第三世,前些时候刚出生,已经不记得你了。”
“没关系,我只想去见见他。”她拉着我的衣袖,满眼都是真挚。
所谓帮人帮到底,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点头同意了,“你将那群姑娘放了,便同我一起去见他吧。”
宋雀又哭又笑的点头。
被抓来的姑娘都被放了回去,我同宋雀去了江南小镇柳州。
第130章 被帝君算计的梨纤陌
那是个烟雨蒙蒙,小桥流水的地方,景色怡人至极,真正是比我的南极美上好几番。(..info$>>>棉、花‘糖’小‘說’)
司命星君告诉我,叶长卿这一世投生在柳州的一户普通百姓家,姓柳,名歌。
“就是待会儿见到了他,你不要太激动,不然会吓到孩子的。”走在青石板路上,我特意出声提醒宋雀。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看看他。”
两百年未见,我自然知道她的心情。
所谓见之,大抵是思之若狂了吧。
我同宋雀走了一条长廊又拐了个弯便到了柳家。
院子里,有一位年轻的姑娘,手里抱着个婴孩坐在那唱曲。
我知道,那便是柳歌,不对,应该说,那是转世的叶长卿。
身旁的宋雀早已经红了眼眶,她心痛地搀扶着墙才能站的稳,好一会儿才平息过来。
而院中的新妇正好瞧见了宋雀和我,有些疑惑地问道,“两位姑娘是要找谁么?”
我伸手拍了拍宋雀的肩膀,示意她同我一起进院子里去,两人走到新妇身前,我微笑解释,“我同姐姐赶路有些口渴,想问你讨些水喝。”
新妇人很好,一听我要喝水,轻声道,“可以的,我这便去给你打些水来。”说完,她将手中抱着的婴孩放进了摇床里,便进了屋去。
小婴孩长得特别漂亮,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大而又闪亮,圆滚滚地转溜着盯着宋雀看。
或许这便是缘分吧,即使转世再为人,叶长卿还是会觉得宋雀眼熟,虽如今是陌生人,也不会害怕。
宋雀红着眼蹲下身来,用自己的手去触碰叶长卿的手,柔声说道,“长卿,我来看你了。”
二百年,寻寻觅觅终于得见,所有的恩怨都消散于空。
喝过水,在院中陪着柳歌待了好一会儿,我才和宋雀离开。
我知道她不舍,也知道她难过,可是我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
从柳州离开后,我们又回了桃花坞。
“我已经放下过去了,不想在当充满恨意的人楣了。”宋雀平静地对我说道。
“你想转世为人么?”我说完,便瞧见宋雀微微点头了。
可是人能够化为楣,楣却不能轻易化为人,鬼可以投胎转世,人楣却不能轻易投胎。
“我知道转世很难,要去司冥殿接受最残酷的刑罚,但我愿意,我只求转世后能够再遇到他,上神,你就帮帮我吧,既已渡我,便如我愿吧。”
“那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如果坚持不住,你便会灰飞烟灭,连人楣也不是了。”我没有吓唬她,司冥殿的每一层的管理不同,所谓人楣则会被押往最后一层,那里的惩罚是最重的,很多进去了都没再出来过,更别说转世。
可是宋雀的坚定,她的执着让我觉得她是可以的,普度众生惯了,又怎么会背手不管。(..info无弹窗广告)
“嗯,你去吧,我回九重天后便去找月老,去帮你探探情况。”
我同宋雀道别后便御剑回了九重天,本想直接去月老宫找月老的,却没想在天宫无意碰见了叶倾寻。
“你怎么来天宫了,怎么没窝在你的南极之地睡你的美容觉?”叶倾寻笑着说道。
就晓得吐槽我,叶倾寻永远都改变不了毒舌的本质,我正想反驳他,却又想到宋雀,正好可以请叶倾寻帮帮忙。
踱步到他跟前,笑得特别花枝乱颤,连我自己都觉得特别慎得慌,“这个,你有空么?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叶倾寻抖了抖肩膀,应道,“说吧,什么事。我猜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你也不会笑成这样。”
果然是多年朋友,这般了解我。
“是这样的,我前些时候认识了个人楣,她想转世为人,你可不可以帮我去司冥殿走一趟?”
我以为叶倾寻会像从前那般毫不犹豫就会直接点头答应的,可是他现在竟然迟疑了,简直是不能做朋友了!
“咳。”叶倾寻轻咳一声道,“很急么?可不可以缓缓?”
“很急的,真的很急,你就帮帮我咯。”讨好卖乖,我就不信叶倾寻还继续不答应,哼。
叶倾寻头疼地捏了捏鼻子,终是点头答应,“好,我帮你走一趟。”
可为毛他脸色怪怪的,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劲。
“你干嘛盯着我?”叶倾寻瞪了我一眼问。
“是你,整个都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我?不会是得罪了司冥殿里面的人了吧?”我保证我真的无意才问起来的,可是叶倾寻整个人都愣了,更是可疑。
“好了,就是得罪了一个女人而已,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去司冥殿。”叶倾寻说完,快步离开,我话都没来得及说。
哎呦,得罪了一个女人,叶倾寻有问题!等我忙完事情,再去问问他!
赶到月老宫,我是在院子里的那株葡萄树下找到月老的。
他正四仰八扎地躺在藤椅上,津津有味地看书,还一边看一边大笑,一点也没有上仙的样子。
“月老,你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有劲。”我凑到他的跟前,试图想要看看他手中拿着的书是什么。
可哪料到他眼疾手快地直接收起来藏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我,“花神来了啊,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的确有事找你,可以帮我查看下一个叫做柳长卿的人的情缘不?”
月老手摸着胡子,“怎么?”
我自然是晓得他不可能随便的去查看姻缘谱的,只好把有关于宋雀和叶长卿的故事全都告诉他了。
“好,我这就去看看。”月老诚意实足地让我同他一起去了另一个院子。
院中开满了花,爬满了藤蔓,枝蔓上缠满了红线,曲曲折折的看不出规律来,这应该就是姻缘树了,每个人都有一根情根,只要有情,彼此的红线便会缠在一块,怎么也不会解开来。
有的人会缠上好几根红线,有的一生只有一根,那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虽私心里觉得叶长卿和宋雀是有缘分的,但难免担忧怕会出去什么差错,想着如果他们的缘分不深,我便让月老帮帮他们,将他们俩之间的红线稳固几分。
“柳长卿和一个叫宋雀的女子有缘,缘分不浅,虽上辈子有遗憾,但终究会幸福。”月老拎着姻缘谱从屋子里出来,我已经在院子里找到了属于宋雀的红线,那头果然牵着的是叶长卿,我这才放下心来。
“实在是太好了,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谢谢月老。”我笑着道谢。
月老打量了我一下,说道,“花神怎的这般关心这个叫叶长卿的人?”
“呵呵,没事,我就是闲得发慌,我知道月老爱喝酒,明日我便派人送些酒来。”
“那再好不过了,有心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笑着和月老道别,转身刚走了两步,我便又回头笑,“月老,你看得可是司命星君从凡间带回来的话本?”
月老囧迫,尴尬地红了脸,我欢畅地离开月老宫。
本想着回南极看看昏睡的君玖有没有醒来的,不过想到通灵镜还没有还给白若尘,便转道往东极方向去了。
为了避免上次那种爬墙被撞破的尴尬,我这次特意地选择走大门,坦坦荡荡,昂首挺胸。
只是谁晓得上次守门的那个不见了,两扇大门开着,没人守着。
既然没人守,那我就自己进了,我可是敲了门的,虽然就是作了作样子。
只是,我刚进若尘宫,就看见白若尘坐在那,一脸淡然的瞧着我,就好像晓得我会来找他一样。
“你来了。”白若尘看了我一眼便随手倒了一杯水。
“……”好像真的算到我会来啊,默默地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拿过他刚到的水喝了大半杯,忙碌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停下来歇一会儿。
“你喝的是我的水。”
“……”我吐掉还来得及么?白若尘喝过的水被我直接喝了,怎么可以这么囧,我脸发烫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应当争气些的,怎么可以动不动就脸红!
“咳。”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说道,“没关系啊,能和帝君共饮一杯水简直就是我的荣幸,是的,荣幸之至。”这都说的什么鬼话。
所幸白若尘只是笑了笑,并无多言,我的尴尬才缓和了些,至于这面前的水我是万万不会在喝的。
白若尘的手指修长而又白皙,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找不出规律来,但依旧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帝君,心情很好?”两个人闷头坐着,总要有先开口的。
他看了我一眼,应了声,“嗯。”
至于为何心情好,他才不会告诉我,我也是很有自知自明的,诚然,我也不是这么的八卦。
记起自己来得正事,从袖中拿出通灵镜递到白若尘的面前。
“我是来还通灵镜的,谢谢帝君帮忙。”
都这么诚心道谢了,为何白若尘看起来不是特别领情,刚才还挂着的一点笑容,直接没了。
“噢。”磁性的声音,语调微扬。
怎么有一种他话没有说完的错觉,算了,试图揣测白若尘的心思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个,既然通灵镜还给你了,我便回南极了。”
白若尘幽幽说道,“苏苏说他想你了。”
唉?我的脚挪不动了,怎么白若尘就晓得我拒绝不了有关于小不点的事。
“苏苏,他在哪?”从前本仙君是喜欢安静,不喜调皮孩子,不过自从遇到小不点以后,这原则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了,只要想到那一团糯糯的小不点,心情都好了。
“姐姐……”我话刚问完,便瞧见穿的花花绿绿开裆裤的小不点从院门口跑进来,两条小短腿晃晃悠悠的,一靠近我,双手直接扒着我,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咕噜噜转着。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小不点吃什么了?”
他的嘴角残留着糖汁,我笑着用手帕给他擦了擦。
小不点瞄了眼白若尘才低声说道,“姐姐,我没有吃。”
“……”证据都在我的帕子上,还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苏苏,我说过多少次了,小孩子不能总是吃糖,你的牙齿还要不要的!”白若尘严肃地教育着,显得有些凶,小不点不由缩了缩脖子往我怀里钻,好不可怜。
“你也不用这么凶吧,小孩子长身体都是爱吃东西的,”我瞪了眼白若尘,随即出声安慰闷闷不乐低着头不说话的小不点,“苏苏,没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他的牙已经坏掉一颗了。”
在教育孩子这个问题上,白若尘总是能够如此冷静地分析出利弊,而我只是看不得小不点受委屈。
或许是私心里觉得缺乏母亲疼爱的苏苏,其实内心是脆弱的。
苏苏红着眼睛,“父君,你就是不爱我了,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说完,小不点直接就跑了,还边用袖子擦眼泪好不可怜。
“小不点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对他凶呢!”颇有些义愤填膺。
谁料白若尘只是冷声道,“如果你觉得我教育的不对,我对他不好,那你带他走啊。”
我一定是被他的态度给气极了,才会应道,“好,我这就把他带回南极。”
站起身,直接去追小不点了。
白若尘坐在院中,嘴角上扬,心情很好地抿了口水。
第131章 随手顺了个孩子回家
我找到苏苏的时候,他正蹲在一株梨树下,嘴里小声地念念叨叨,我也没有听得太清楚,他说什么。.info[]不过瞧着这小团子的背影,我倒觉得有些心疼他了。
从小便没有娘亲,陪着的只有个冷冰冰严肃的父君,噢,听说还有另外进门的后娘,想想都觉得小不点的生活定是委屈的紧,说什么孩子不能够吃那么多,这帝君也管的太严格了吧,才这么一小不点就都不能愉快地吃自己想吃的东西,更何况还在长身体。
越想越觉得苏苏挺可怜的。
“小不点,一个人蹲在这里做什么呢?”我温声走到他跟前,随之也蹲了下来,瞧见他红着眼睛瞧手里的一朵梨花。
红着眼睛的苏苏真的很像一只小白兔,眼睛里满满流露出他特别委屈的讯息,他看着我,二话不说直接拥进了我的怀里,两只短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裳。
“姐姐,我没有哭,父君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掉眼泪的,可是我就是有些难过了,我突然很想娘亲,唔,要是娘亲在的话,那该多好。”
我不由一愣,这小不点也忒听话了点吧。
“小不点,我不是说过了,男孩子也是可以哭的,哭是每个人的权利,不是只有女孩子才可以哭的,”我叹了声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要不你同我南极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窝在我怀里的苏苏立马来了精神,眨巴着眼睛说道,“真的么?我可以么?”
“当然可以了,青华帝君会同意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瞧着他可爱的样子,我不由轻笑。
说话间,白若尘也来了,大概是已经听到了我和小不点之间的对话,他眉毛都不动一下地开口说道,“既然这样也好,我最近不在东极所以你就替我管管他。”
“可以啊。”反正在南极也无聊的紧,正好有小不点可以用来打发时间,要是阿衡和阿若瞧见了小不点,也定然是高兴的很。
白若尘看了眼苏苏,说道,“苏苏,你自己去收拾行李。”
这要小不点去收拾行李也忒没良心了,青华帝君这父君当的可真是随意。
“还是我去吧。”反正小不点的房间就在身后的宫殿里,应该很快就好的,我又笑着侧身对苏苏说道,“小不点,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好。”
苏苏乖巧地点头,我提步进了殿中。
而我不晓得的是我这前脚刚进屋,原本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苏苏立刻蹭到他的父君身边,眨巴着眼睛讨好卖乖去了。
“父君,你觉得我刚才演得好不好?”
白若尘微点头,“不错。”
“只有不错么?我觉得很好了,姐姐都相信我了。”
“我不是教过你不能骄傲么?继续努力,替我看着她,等我回来。”白若尘摸了摸苏苏的头。
“父君,是要我帮你追女孩子么?”
“你不是想要她当你娘亲?”眉微挑。
于是,我收拾好行李从屋里出来,白若尘同小不点已经密谋成功,而我确是不知情的,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果然如我所料,我才把苏苏带回南极,阿衡阿若姐妹俩已经陷入疯魔的状态,两眼放光,满脸花痴,要不是小不点才这么点大,我看阿衡都有可能要以身相许。
“苏苏,哝,这是桂花糕,很好吃的。”阿衡端了盘糕点放在小不点的面前。
啧啧,这待遇真好,嘴里塞进去的桃花糕都没有吃完,阿衡就又端来了,想平日里我想吃些糕点,都要偷着来,简直是没人性,不公平!
“谢谢漂亮姐姐,很好吃哎。”苏苏说完又继续奋战,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看起来还真的像是被青华帝君给饿了很久的样子,应该说更像是饥荒。
我坐在小不点对面的椅子上,默默地喝了杯茶。
“君上,这东极的小殿下怎么随你来南极了?”一旁的阿若出声问我。
“噢,青华帝君出远门去了,没有人看孩子,所以我就把他带来了。”
“……”阿若退回去,继续陪阿衡给苏苏投食。
在瞅见小不点吃光了第三盘糕点,我意识到严重的问题,他再继续吃的话,一定会撑坏的。
“好了,小不点,不能吃那么多了,不然要闹肚子了。”怎么小孩子这么会吃,比我还厉害。
苏苏很满意地打了个响嗝,伸手摸了摸肚皮,眉开眼笑道,“这里的糕点好好吃。”
“喜欢的话,等你回东极的时候,叫阿衡给你准备一些。”
苏苏欣喜点头,从椅子上爬下来凑到我的跟前来。
他似乎特别喜欢粘着我,白天我在南极之地乱逛,小不点迈着两条小短腿紧跟着,晚上小不点也会抱着他特有的小枕头挪到我的屋子里,可怜兮兮地说,“我害怕,我要和姐姐一起睡。”
我只能叹气,将他抱上了榻,他双手双脚直接扒在我的身上,使劲蹭我的衣服。
“好香。”嗅了嗅,苏苏笑嘻嘻地说道。
我忍不住抽动了嘴角,百般克制才没有把这个蹭来蹭去的小不点给扔下床去。
对于一个喜欢自由,不愿与人共榻而眠的我来说,怀里紧紧环抱着个小不点,实在是太折腾了,不过听着他在我耳旁说话,我慢慢平静了下来。
“姐姐的味道就和我娘亲的味道一样。”苏苏低声靠着我说道。
我不认识小不点的娘亲,所以根本不晓得他说的味道是什么,或许小不点只是有些想他的娘亲了吧,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算是安抚。
苏苏有些困了,眼睛都闭了起来,嘴里还是在不停地说着话,“娘亲,苏苏好想你。”
“唔,我不是你娘亲。”
“呜呜……”苏苏不高兴地抽泣,“就是我的娘亲,就是娘亲。”
简直头疼,要是我不点头说是的话,这小不点非得闹上整夜,我只好哄他,“好,苏苏快些睡。”
迷迷蒙蒙间,听到了苏苏的声音。
“娘亲。”
“嗯。”熟睡前,迷糊地应了声。
这一夜,窗外的月光清冷,星星闪烁。
第132章 和君上一起钓鱼
君玖醒来那日,南极之地下了场雨,屋外满是淅淅沥沥雨打窗的声音,我见小不点还在睡,便轻声出了门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过几日调养,君玖的身子已经恢复了,那狐狸耳朵也隐退了下去,和常人无异,只是或许是睡得太久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迷蒙,至少他那一双平日里澄澈的眼眸此刻让我看来是迷茫的。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笑着走近他,看了他一眼问道。
自那****受伤来南极之后,我便将他安排在了我寝宫边上的偏殿里养伤。
“咳,”君玖重咳一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要去凡间么?”
看来他昏迷的这几日,脑子里的记忆还是停留在七日前。
我坐在榻前,笑言,“你真不记得了?七日前你昏睡过去了?”
君玖无辜地摇了摇头,“我只记得要同你一起去凡间,到不知道为何会昏睡这么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见我一直笑,他显得有些焦急。
“噢,为了让你好好地养伤,我便给你吃了曼陀罗,所以你就昏睡了七天七夜,现下看来,我这个法子倒也不错,至少效果挺好的,你都恢复过来了。”
君玖额前冒黑线,“你,你既然这般对我。”
“……”这我怎么听得好笑有些委屈的样子,不过我哪里有做错么?
“好啦,我不就是给你吃了一点,我救了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委屈什么,我珍藏多年的药都用在你身上了。”
君玖直接被我的话给噎的无言以对,他那有口难言的样子真正是逗坏了我,不过为了给他保留些面子,我还是暗自憋在心里了。(..info)
“对了,上次将你打伤的人楣,已经转世为人改过向上了,也就算是为你报了仇了,不过你这功力修为也忒弱了点吧,人家一姑娘家的就把你的元神都给打伤了。”
“我,我没有留神。”君玖被我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垂着眉。
“好了,快些起来,我还有事要忙呢。”
君玖抬眸望着我,“你要去哪?外面不是在下雨么?”
我好笑道,“当然知道下雨啊,没事可干,今天计划去钓鱼,下雨天,鱼应该都浮出水面了,正是钓鱼的好时候。”
对于这个计划,我可是思考了一晚上,嗯,最主要的是许久没有吃过鱼了,虽然从未钓过鱼。
君玖一听,连忙从榻上爬起来,“我也去。”
“你这一病患去什么去。”
“我已经完全康复了,不管怎样,我就是要和你一去钓鱼的,更何况你没有钓过鱼,我可以帮着你,我钓鱼的技术还是挺好的。”君玖满脸写着自信。
诚然,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既然君玖非得跟着我去,我也只好妥协,带着他一起去。
谁晓得,我刚转身,便瞧见门口杵着个刚睡醒的小不点!
“你要去钓鱼么?还要带君玖哥哥一起么?姐姐是要和君玖哥哥丝奔么?”苏苏奶着嗓子问道。
这熊孩子,都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那什么到底哪个教他什么丝奔的!
“谁告诉你我和君玖要丝奔的,这样的词从哪学来的。”我特别严肃得问小不点。
苏苏想了想,应道,“干娘的话本上就是这样说的呀,说是一男一女,私自出门,还不让人跟着,那就是丝奔。”
“……”那什么干娘的,真是好的不教,尽让苏苏学的这些。
君玖耳根红了些,微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是去钓鱼,不是你说的那乱七八糟的,以后不许再看那些话本了。”
君玖睁着双大眼睛,“那是不是就要带我一起去了?我们三一起去钓鱼吧。”
所以这熊孩子的重点就是最后一句,至于前面铺垫那么多么!
最终,我还是带了君玖和小不点一块去了南极之地的香海。
香海不是海,只是一条河,因为四周开满了花使得河水闻起来比较香,而这些水又是可以直接喝的,更因为我想给这条河流取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所以就称之为香海。
君玖扛着苏苏,我拿着钓鱼工具,三人慢悠悠地终于到了。
摆了三条小板凳放在河岸边,每条凳子旁边都有摆一副钓鱼的工具,顶头上方撑了把巨大的伞用来遮雨。
“小不点,你就乖乖坐在这里钓鱼,不要到处乱走。”我将小不点安置在中间的位置上,特别交代他不要乱走。
“好,我不乱走,我们比谁钓的鱼多。”他跃跃欲试,对钓鱼这件事情特别感兴趣,我笑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君玖早就坐在那,钓起鱼来了。
在我的认知里,钓鱼最重要的是讲究耐心,放了线和饵,就可以等鱼主动上钩了,所以我特别有信息自己可以钓满满一大桶的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耳旁是雨滴敲击的声音,有轻有重,声音缓急不同。
两个时辰后,当瞧见君玖一次次从鱼钩上抓鱼丢进桶里,我却是一条没有钓上来,内心有些浮躁,但还是告诉自己,嗯,一定可以钓上来鱼的。
三个时辰后,我彻底崩溃了,只见君玖的桶里装满了鱼,就连这小不点都掉了三条小鱼,我的桶里,却是空得很!
“姐姐,为什么你的桶里没有鱼?苏苏给你一条好了。”小不点已经自作主张得蹲下身去桶里抓鱼,谁晓得鱼灵活得很,挣扎着弄得苏苏满脸都是水,还有些泥。
“好了,今天时间也晚了,就在这里的偏苑住下吧,晚上我们一起吃烤鱼,然后还可以泡温泉。”
“真的么?实在是太好了,父君都没有带我泡过温泉呢。”苏苏嘟囔着说道。
我看了眼君玖,说道,“君玖,收拾东西回偏苑吧。”
偏苑其实就在香海的上端,是我平日里无事可做时就会来住上几日的宅院,因为院子里有一温泉,泡澡特别舒服。
君玖点头,便忙着收拾东西去了,小不点太粘着我了,我只好空出手来抱他。
因为下雨的缘故,路特别滑,也卷起了很多黄泥,每踩一步,鞋子都会脏上几分,这对于爱干净的人来说,噢,那个有洁癖的不是我,而是君玖。他因为衣服鞋子上沾了泥,整张脸都黑了,不过样子很好笑。
第133章 出大事了
对于一个爱睡觉爱吃美食的懒散上神来说,烤鱼什么的那肯定不在话下,几分熟比较好吃,鱼鲜味美,什么时候添加调料,那多是烂熟于心的,从前都是阿衡和阿若姐妹俩陪我来香海,她们负责钓鱼烘烤,我负责坐享美食,不过今天有君玖,我依旧是负责坐享其成就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君玖蹲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有旺盛的火堆,火堆上面是随意找来的几根长棍搭成的烧烤架,架上横放着根穿了四五条鱼的铁杆。
火烤的鱼发出滋滋的声响,我都能够瞧的清这鱼身上不断有油冒出来,夹带着特有的香味。
现下的君玖真正像是个大厨,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烤的鱼,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生怕一个没留神,这些鱼都会被烤焦。
而我同苏苏这小不点则坐在躺椅上,各自架着腿等鱼熟,显然,小不点已经被鱼香给弄得口水直流,馋虫四起了。
“君玖哥哥,什么时候才可以吃?”小不点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马上就好了,现在只有七分熟,等到九分熟鱼肉才会美味。”君玖头都没回一下地应了句。
我笑着摸了摸小不点的头,朝君玖说道,“没想到你这烤鱼的技术还挺好的,有模有样。”
君玖抬头望了眼坐在对面的我,出声道,“我也是初次烤鱼。”
“……”这首次烤鱼的人都能够弄得这么好,让我这个只坐着等投食的,情何以堪,不过所幸,还有苏苏陪着我一起,也就没有什么觉得好惭愧的。
下了一整天的雨,到了晚上倒是停下来了,由于下了雨的缘故,空气里都夹带着一股花草和泥土的清香,整个人都不由感觉到轻松下来。
真正是那所谓的良辰美景,这种好时光,又怎么能够没有酒。
我站起身要进屋拿之前珍藏的酒,苏苏见我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姐姐,你要去哪?”
“我去拿些酒来,你在这坐着。”我笑着进了屋去,从方厅里的架子上拎了两壶桃花醉。
这还是前些时候,阿衡从前殿里带来的,因为我总是把那句有酒相伴是人生快事挂在嘴边。
“鱼烤好了?”我瞧见小不点手上已经拿着串鱼,正美味的啃着,光顾着吃,都没有空来回答我,倒是君玖见我出来,便拿了串烤好的鱼递到我的跟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已经烤好了,你尝尝。”我接过他手上的鱼,坐在石凳上,滋滋有味地啃起来,边啃边打算倒酒喝。
谁晓得一只手直接将我面前得酒壶给抽走了,我疑惑地瞅着手的主人,“君玖,你干嘛,想喝的话还有一壶?”这至于和我抢同一壶么?
君玖抽了抽嘴角,“你难道忘记了你自己的酒量有多差了,不能喝酒。”
天,这种美味烤鱼不搭配酒来喝,哪里还叫自在,可是君玖那严肃的样子到还是挺唬人的,咳,我其实也知道自己的酒量差,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喝上几杯。
我瞅着君玖,可怜巴巴地说道,“可不可以就喝几杯?我保证不喝醉,更何况喝醉了,你不还是还在么?大不了就蒙头睡上一觉好了。”
君玖在我的印象里,那是绝对不可能会拒绝我的,他是一匹特别听话的火红九尾狐。
“那说好了,只能喝两杯,最多三杯。”君玖不容置疑地说道。
能喝两杯已经很幸福了,我满足地点头,拎过酒壶倒了满满一杯酒,继续啃手上的鱼。
苏苏凑到我的身边坐下,聚精会神地对付他手上的那条鱼,吃了几口又眨巴了嘴,弄得满嘴油,我笑着空出手去用帕子给他擦了擦。
却是瞧见君玖一个人窝在那,也不说话,也不吃鱼,只盯着我和苏苏看,我顿觉有些莫名,“君玖,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呀,光坐在那干什么。”
君玖瞅了眼那些鱼,眉头微皱,踱步坐在我面前的石凳上开口道,“我不吃鱼。”
“。。。。。”我突然想起来,君玖是个只喜欢啃玉米的狐狸,吃荤的狐狸见过不少,像君玖这样吃素的狐狸倒还是几万年遇到头一只。
我见他眉头皱的老高,故意把手上吃剩下的半条鱼直接伸到他面前,下一刻他便直接扭头了,果然是很厌恶的样子。
“哈哈。。。。。。”他的囧样逗得我笑出了声,好一会儿才淡定地问道,“真的不吃一口么?很好吃的。”
君玖果断摇头,“是真的不喜欢,之前无意间吃了次黄鳝,我吐了大半天,整个人在榻上睡了两天两夜才缓过来,纤纤,你可不要害我,要吃你自己吃好了。”
唔,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既然他吃不得,那我自然是不会勉强他,默默地自己啃起鱼来,而君玖生怕我在喂他吃鱼,连忙又回了火堆那,低头烤鱼。
我心情很好地喝了好几杯酒,却是忘记了君玖的叮嘱,早已经喝了不止两杯了。
小不点啃完大半只鱼,凑到我跟前,笑眯眯地说道,“我也想尝尝这个。”他伸手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酒杯。
我大抵是真的喝醉了,头都有些晕,“不能喝,小孩子怎么能够喝酒呢?”
“可是君玖哥哥说你也不能喝的,你都喝了。”真正是反驳的理直气壮,我竟无言以对。
“那你只能尝一口,就一小点。”
苏苏乖乖点头,脑袋搁在桌子上,伸手拿过酒杯,轻抿了一口,喝了还笑得憨憨的,“很好喝哎,有股香香的味道。”
桃花醉,用桃花酿制而成,加入了香江里的水还有其他特有的作料。
我突然记起了阿衡说过的,桃花醉易醉人,当反应过来,小不点已经醉倒,整个人趴在石桌上,嘴里念念叨叨的。
“哎,小不点,你怎么了?”我见他的脸越来越红,担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却像是煮熟烤红了一般,红的有些吓人,没过一会儿便瞧见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粒粒的红色小疙瘩,逐渐变得密密麻麻。
“君玖,你快来看,小不点出事了。”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急地直喊坐在那的君玖,头晕什么的都立马清醒了。
君玖快步跑过来,看了眼苏苏,随即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脸色忽变,“纤纤,他大概是酒精中毒了。”
我没想到只是喝了一口酒,苏苏就中毒了,慌乱地不知所措,幸好君玖是清醒的,他灭了火堆,打横将晕倒了的苏苏抱在怀里便急急离开,我也连忙紧跟其后。
因为突发的情况,南极大殿灯火通明,屋子里长老素卿正在为小不点诊治,我心急得在房间外来回的走着。
都说酒后误事,从前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得严重性,现在倒是体会到了,小不点还那么小,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兹。。。。。。”门被打开了,我瞧见素卿长老出来,连忙走到他面前,担忧问道,“长老,小不点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
素卿长老看了我一眼,似是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眉头微皱道,“他应该是因为吃了鱼,又喝了酒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急性过敏,发现及时不至于有大影响,每日按时喝药,三日之后便会康复了。”
我终是放心了不少,打算进屋去瞧瞧小不点,却不料素卿长老离开前说了这么一番话。
“君上,南极同东极几乎互不往来,如今东极的殿下在南极出事了,怎么样都说不过去,君上日后还是少喝些酒吧。”
素卿长老的话说的对,如今小不点因为我的缘故变成这样,青华帝君知道了的话,定是要找我麻烦的,哎,好不容易和缓的关系,看来又得遭遇危机,现下白若尘不在九重天,他回来了定是会来找我的。
苏苏第二日便醒过来了,只是脸上身上布满了红疹,虽然涂了药但没有立刻就消退下去,我一直都亲力亲为得为他涂药,希望他早些康复。
虽然小不点总在我耳旁说着,“姐姐,我生病了,你不要难过,我很快就会好的。”
可我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好端端一个白嫩嫩的小不点,现下却是被弄成了这般模样。
一直到第三天,小不点红疹消退大半,我带着他在院子里玩,却没想到白若尘会来。
他迎风而站,眼睛直直盯着我,让我感觉到一些凉意,顿觉手足无措。
或许是因为做错了事,所以才会这般的没有底气。只能像个乖乖认错的孩子一样站在他的跟前,任由他批评。
可私心里觉得,我同他也算是认识,关系也还较熟,他不会真正的对我怎么样,但事实却与我想的太多不一样了。
“帝君,你来了。”我出声向他问好,已经有示弱的意思。
他却直接忽略,冷冷开口,“梨纤陌,是不是因为你不是苏苏的娘亲,所以你才可以对他这样,你怎么可以给他喝桃花酒,怎么可以给他吃鱼,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万万碰不得这些么?”说到后来,他几乎用了他最大的声音。
我想告诉他,其实我并非有意,可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因为白若尘说的都对,我不是苏苏的娘亲,所以我根本不了解他,根本没有真正用心去关心他,所以才会犯错。
我不知道后来,白若尘是不是有说更难听的话,我都不记得了,但那日白若尘带小不点走了。
后来,南极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我傻傻地站在院子里整整两个时辰,久久未动。
第134章 白若尘,我们完了
再后来,我染了风寒,整整半个月都宅在南极,几乎没有出过门,南极外的人除了君玖也没有人进来。(..info棉、花‘糖’小‘说’)
君玖又像从前那样每天跟在我的身边,我坐在院子里发呆,他便也搬来一张椅子,躺在那陪我发呆。
阿衡每次来找我时,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每每到嘴边的话却又不说出来,她既然不说,我也不问。
素卿长老自半月前说了我一顿之后便又离开南极了。
今日,天气虽好,却有些冷了,冬日总是来得那么快,让我没有个心理准备,就好像前几天还炎热的紧,现下却是冷得我要晒日头。
“纤纤,你有没有要去的地方?我同你一起去走走。”君玖实在是看不下去像乌龟一样缩在那的我,不由出声说道。
我整个人都是放空状态,听得他的话,有些怔愣,“我只想窝着。”
“天气太冷了,我知道你怕冷,可你总是窝着,那肯定会更冷的。”君玖无奈地劝道。
我自是晓得君玖是为了想要我开心,可我现下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也很想高兴来着,可是想到那日白若尘冲我发火,我便有些垂头丧气了,有些担心离开南极之地,在九重天附近乱逛时会偶遇了白若尘。
“纤纤,你再这样下去都要发霉了,风寒这几日好不容易好全。”
我瞅了君玖一眼,低声道,“正是因为我身体刚刚痊愈,才不宜四处奔波,我还是留在南极之地好好的修养声息。”
冬天的日头真是晒得人懒洋洋的,嗜睡的紧。
君玖再无多言,陪着我继续躺在院子里晒日头。
一直到晌午,天忽然变得暗了,日头隐藏在了云层。
我睁着眼睛望着天空,当鼻尖有冷意,我才回神。
六瓣雪花,纯白至净,片片坠落,我不由伸手想要接一片,可刚落在我的手心,雪花已经化了。
“纤纤,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从前我不喜雪,可如今却是有些喜欢的,很奇怪这样的改变,而这样的变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缘由,一切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走吧。”我笑着站起身。
君玖有些不解,疑惑地跟在我的身后,“纤纤,我们这是去哪?”
“你不是一直说我该出去走走么?我们现在就去走走吧。”我朝他眨了眨眼,提步离开。
本以为无处可去,但瞧见这茫茫白雪,我确是忽然想起了一个该去的地方,我想去凡间看看,看看柳歌和转世后的宋雀过得如何。
前些时候,我拖叶倾寻帮忙去司冥殿一趟,他回来后告诉我,宋雀受刑之后便托生了,出生在柳州的一户医者之家,名为宋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去柳州的路上,君玖问我,“纤纤,你为何这么关心叫宋雀和叶长卿的?”
我笑了笑,“大抵是我自己没有经历过那生死共许的爱。”
君玖便不再开口。
九重天上在下雪,凡尘亦是满天飞雪,和君玖到了柳州时,地上的雪已经积的很厚了,放眼望去,满世界的白。
我侧身看了眼君玖,轻声道,“君玖,你可还记得那年我在人间救你时,也下了场这般大的雪。”
或许应该说,那年的雪比如今的大的多了。
君玖沉思,也想起了那段令人啼笑皆非的过往,轻扯嘴角道,“那时,我还是条红狐。”
是啊,那时候我只以为它是条普通的狐狸,每天将他带在身边,到没有想到他是可以化成人形的。
想想那时候便觉得有些好笑,无聊时我都会随手揪小狐狸的毛用来打发时间,后来有段时间腻着我的小狐狸见着我了都躲着,我起初不晓得原因,后来才明白,因为我总揪他的毛发,小狐狸有一块地方都显得有些秃了。
“哈哈……”忆起往事,我不由笑出声,打趣君玖道,“你那块被我揪掉毛的地方现在怎么样了?毛发有没有长出来。”
君玖脸红的一塌糊涂,都不敢瞅我一眼,低声应道,“早就长了,谁知道你会有揪毛的习惯。”
“……”这癖好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有的!
柳州镇相比从前,更为富饶,亭台楼阁比上次来得时候多了,也气派了,但大多保持了江南水乡的原貌。
走在青石板路上,耳旁传来的是孩童们玩雪时发出的欢快声音。
依旧记忆,我同君玖踱步到了柳歌的家门前,发现他家早已经变了样子,不同过往,现下却是变成了一家药铺,铺子柜台前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
我想,这男子大抵便是长大了的柳歌了。
算一算,柳歌今年应该是二十一岁,而转世后的宋雀也就是如今的宋卿应当是十五岁。
我踱步进了药铺,站在柜台前望着柳歌说道,“你便是柳歌柳大夫?”
那男子先是愣了愣,随即有礼地回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来药铺的大多是病人,可我的确是没有病,只言说,“只是听闻柳州镇上的柳歌大夫医术高明,遂来瞧瞧。”
如果按照命格书上写的,柳歌应当是二十一岁时取得十五岁宋卿,所以现下这柳歌大夫的娘子应当就是转世的宋卿。
“姑娘缪赞了。”
“柳大夫,我今日来柳州镇上是为了寻一个叫做宋卿的姑娘,一年前她曾救过我,我特来感谢她一番。”身旁的君玖见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假话,羞愧的低下了头。
“原来姑娘认识我的娘子,卿卿她现下在家中,你要是找她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那再好不过了。”我笑着点头。
这一世的柳歌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与宋卿过着再平凡不过的生活,没有怨,没有恨,没有生死的纠缠。
同柳歌去了他的家,老远地我便瞧见宋卿坐在屋檐下绣花,是个漂亮的姑娘。
“卿卿。”柳歌唤了声,宋卿抬眸看来。
“卿卿,这位姑娘说你曾经有恩于她,所以来看看你。”宋卿与柳歌并肩而站。
宋卿这辈子从未见过我,我说的都是胡话,如果非要说什么恩不恩的,到还是我从前有恩于她。
“我见你有些眼熟,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宋卿看着我,眼底带笑地问我。
原来,就算过了一世,喝了孟婆的汤,过了奈何桥,宋卿还是会隐约记得我。
“是啊,你救过我,如今看到你和柳歌大夫,佳眷美侣,我便是放心了。”
我并没有待太久,宋卿硬是留我住下,我只说还有事要忙,等日后再来做客便是,她才没有留我。
离开柳州镇,雪小了很多,但还是冷得我直打抖索,君玖见状连忙将他的毛披风给脱了下来,披在我的肩上,我愣着看了他一眼,“你把衣服给了我,难道不冷么?”
君玖莞尔,“你见过有狐狸怕冷的么?”
仔细想想也对,狐狸一身的皮毛哪里还怕冷了,我也不推脱了,我是真的很怕冷。
叶倾寻的炎暖玉环,我早就脱掉了,因为始终记得他说的那句,玉环是给他未来媳妇准备的,我得好好替他收着,不然这他给媳妇的礼会被我给弄坏了。
许是君玖的外衣保暖效果比较好,我动木了的手指都缓和了过来。
“现下,我们去哪?”
“要不我们去九重天吧?去天宫如何?”
君玖顿了顿,问,“去那做什么?”
“去找司命星君玩游戏好了,他经常在凡间走动,自然是知道很多有趣的游戏。”
“也好。”
有了去处,精神便来了,两人御剑直接回了九重天。只是还未去重命殿,倒是碰见了麻烦事。
小道上,一红装在身的仙娥怒狠狠地对着另外一个仙婢扇耳光。
“你这个不长眼睛的,撞了我,将我的衣服弄脏了,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希瑶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仙婢哭的梨花带雨的,左半边脸颊又红又肿。
我从不是个多管闲事之人,换做从前,我对这些以大欺小之事是不会理睬的,可今日我却是万万不会不管,因为那仗势欺人的红衣仙娥乃是同我有关的希瑶。
“希瑶。”我冷声道。
红衣希瑶转身,当瞧见我时,只见她脸色发白,颤抖着嗓子应道,“君上,君上安好。”
我没有理她,而是朝那个脸肿了的仙婢说道,“你先下去,给脸抹点药膏。”
“是,君上。”言毕,小仙婢便退下去了。
我冷眼瞧着希瑶,“我记得你还是八千年前无意喝了我滴落的血集聚灵气幻化成仙草的,怎么你一小小的仙草倒是如此欺压他人。”
“砰。”希瑶重重跪在地上,“君上,饶命。”
“几千年不见,你却是变得这幅脾性,如果不是我梨纤陌亲眼所见,倒还真的是怕自己冤枉了你,我平生最见不得仗势欺人,你既因我而成仙,有了近途,却是不知好好修行向上,我看你本不该为仙,还是好好当你的草吧!”狠厉之言脱口而出,下一刻我的长剑便握在了手中,剑端直指跪着的希瑶。
“君上,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君上。”希瑶害怕地直哆嗦。
她顶着一张与我几分相似的脸,却干着以大欺小的事,败我上神梨纤陌的名声,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饶过她。
八千年前,我在瑶池旁赏花,无意被割破了手,血掉落,却被这牡丹花给吸收了去,随即牡丹花变为人形成了仙,我原以为她能够积极向上,现下看来一切都是我想的太过美好。
有时候太易得到的反而不会好好珍惜,既如此,所有的一切便都该结束回到原点。
“啪。”剑重重砸在一旁的树上,我原本刺出去了的剑被人用另一把剑给挡了,而那个人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多日未见的白若尘。
他一袭白衣,站在我的面前,不对,是和希瑶站在一块,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我听得他冷冷开口道,“没想到花神梨纤陌倒是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上神,连一个小仙也不肯放过。”
他,他竟这般相信希瑶,说我梨纤陌是个滥杀无辜之人,很好,真是极好!
“是么?既然你非护着她,就别怪我无理了。”御剑,直接朝他飞去。
站在原地的君玖吓得连忙出声喊道,“纤纤,别打了。”
可我片言只语都听不进,冷眼盯着白若尘,可他却直接使用法力将我手中的剑给擒住了。
“白若尘,如果你要带希瑶走的话,不要后悔。”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说这样的话,但我想到他竟然为了希瑶而选择对付我,眼神满是冰冷。
曾经无数次以为自己的那颗梨囫心因为眼前这个喜着白衣之人而跳动,以为是幻觉,可如此就算是幻觉,也不会再有。
白若尘,我们完了。
忽然觉得很累,或许这便是伤人伤己,我松开了剑不再看他,转身朝君玖走去,有些疲惫地说道,“君玖,我们走吧。”
第135章 叶倾寻的绯闻八卦对象
我不想再去理,也不想知道白若尘是不是将希瑶给带走了,我拽着君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
“纤纤,不要不开心,你还有我。”
我望着君玖,傻傻地笑,“还是小狐狸最好了,好了,我们去找司命星君吧。”
我以为这件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可是两日后,整个九重天都在传,南极的花神欲要杀害天宫的牡丹仙希瑶,却被东极的青华帝君所救,又有人传,青华帝君同希瑶仙子关系紧密,不同他人。
可这些都与我无关,我照旧窝在南极之地,看看雪景,偶尔孩子心性来了的话,就同阿衡她们姐妹俩一起堆雪人。
“阿衡,你去帮我端一碟糕点来。”我边喝着水边对阿衡说道。
“君上,你不能再吃了,你都一早上吃了整整两碟了。”
我顿觉自己有些可怜,想吃点东西也不给,不过也没再强求,起身进了里屋,脱了外裳上榻休息。
冬天本就冷,无处可去还不如睡个回笼觉。
可闭上了眼,脑子里嗡嗡回响着的都是白若尘说过的话。
“梨纤陌,胡思乱想什么,不要因为他帮过你,你就非得对他感恩戴德,从此以后进水不犯河水。”
算了,还是睡一觉吧,睡一觉以后,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可那些谣言似乎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松地放过我,又过了两日,四海八荒都在传。
“花神梨纤陌同仙娥希瑶同时喜欢上了青华帝君,所以花神恼羞成怒,欲杀希瑶。”
我每日待在南极,却是没料到这八卦竟然会来得这么莫名其妙,呵,我看上了白若尘,我恼羞成怒?真是够狗血的。
素卿长老回来了,她也听到了这些子虚乌有的谣言传闻,为了挽回我的上神形象,长老派人放出话去,说我梨纤陌忙着相亲,并未喜欢白若尘。
“长老,可不可以不去相亲?”我苦着脸,问素卿长老。
可她直接回绝了我,“君上,莫非你真的看上青华帝君了?”
呵,怎么可能?
所以,我又开始了漫长的相亲生涯,而造成我痛苦烦恼根源的是他白若尘。
那日梅花开了,我裹成一团前去赴约,据说是个长得一表人才的小哥,饱读诗书。
等我见到他以后,我才知道和他交流的一个时辰里是有多难熬,小哥一直念叨着,给我讲了一整个时辰九重天的历史,最后我落荒而逃。(..info)
我躲在香海,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河边发呆。
既不想要让长老失望,又不想勉强自己,还真是两难的境地。
水缓缓流淌,飘散怡香。
忽然想起苏苏,君玖同我来香海钓鱼的场景,却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小不点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应该很好吧,瞎担心什么的也只有我。
而我没料到在我孤独到发慌时,叶倾寻会出现,他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笑着对我说,“我来看看你这丫头,听说你受了委屈。”
很奇怪的感觉,叶倾寻总是能够瞧的出我的委屈和难过。
他走到我的身旁,顺势坐下,盯着我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疑惑地问他。
“从前你说过,不开心了受委屈了,你都喜欢一个人躲在安静的地方,大殿里没找到你,我便猜到你会来这。”
“你还是这么了解我。”
叶倾寻摸了摸我的发顶,轻声道,“丫头,我当然了解,也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要难过。”
“我不难过,只是有些闷。”我低垂着头,小声应道。
至于为何郁闷呢?大抵是谣言传闻影响了我吧,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成了被八卦的对象,这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
“你也听说了吧,那些谣言。”
叶倾寻点头,“嗯,大概四海八荒的人都听说了吧,而且又传你频繁相亲,可是真的?”
“唉……”长叹一声,“都是素卿长老安排的,实在不好拒绝。”
“纤纤,谣言很快就会过去的,别放在心上。”
叶倾寻这般诚恳不毒舌,我倒还有些不习惯了,笑着应道,“我自然没放在心上,你今日这般温柔不吐槽我,实在是良心发现。”
“……”叶倾寻满头黑线,无语凝噎。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既然来找我了,那就索性陪我一天吧。”
“你想去哪?”见我笑,叶倾寻便已然猜到我没什么好事。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去凡间,今日好像是凡间的元宵佳节,一定很热闹。”
“你呀,还是这么爱去凡间。”叶倾寻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原本我想着约君玖去的,可是他被他父王给叫回青丘去了,现在叶倾寻来找我了,倒是可以陪我一起去凡间凑凑热闹。
我大概是九重天上最喜欢往人间跑的上神了,从前去凡间历练,我便觉得那有很多九重天上没有的乐趣。
凡尘百姓有很多的节日,每到节日时,张灯结彩,也会举行很多活动,就连他们街上卖的东西,我都觉得好看的不得了。
我同叶倾寻一块去了瑞阳城,当今皇朝帝都,原以为元宵佳节,帝都应当尤为热闹才是,却没想到整条大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凄凉无比,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禁闭的,耳旁只有呜咽的风声。
直觉告诉我,瑞阳城一定出了什么事。
“这里一定出了事,不然不会一个人都没有。”
叶倾寻扫了四周一圈,应道,“是,有妖气。”
妖?呵,倒是没料到出来玩一圈也能碰上这样的事。
“那我们是不是该为民除害。”我笑着对叶倾寻说道。
“自然,我们先去探探情况。”
天越来越暗,狂风肆起,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叶倾寻一直将我护在身后,我真的很想告诉他我很想捉妖的心情,只不过他对我这么好,我实在是不好破坏如此和谐的氛围。
一直走到一座府邸前,才停下脚步。
是一座荒废了许久的府邸,里面阴森森的,不见天日。
“这里面虽有妖气,却似乎越发变得稀薄起来。”我小声地凑到他耳边说道。
“嗯,我们进去看看。”叶倾寻说完,便推门而入。
谁晓得,门刚被推开,就有一把剑直接朝我们飞来,叶倾寻机敏避开,挥袖去挡,他同那个人影打在一块去了,我默默站在那瞧着,是一点也不担心叶倾寻会打不过。
“砰!”剑直接掉落,叶倾寻收了手。
却见那是个姑娘,唔,冷冰冰的姑娘。
“你怎么会来这里?”叶倾寻冷声对那姑娘说道。
咦?叶倾寻和她认识啊。
那姑娘冷眼瞧着叶倾寻道,“神君都可以来这里,我一个小小的阴差为什么不能来。”
“秦桑,你……”很明显,一向毒舌的叶倾寻被这个叫做秦桑的阴差给噎着了。
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瞅着他们俩个,见他们都不说话气氛诡异,我才提步上了前介绍道,“那个,秦桑,我是梨纤陌。”
我上下打量了一这个叫做秦桑的姑娘,她长得很漂亮,眉清目秀,而那种好看不是那种柔弱的姑娘的美,而是有一股英气,应当是个豪爽倔强之人。
“上神。”秦桑出声说道。
“这个不用这么客气的,”我笑了笑又继续说道,“秦桑,我见这瑞阳城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嗯,我这次从司冥殿来碎阳就是来勾魄的,有很多人这两天死掉了。”
“……”我还没真正见过弄魂魄,今日却遇到了。
不过我发现站在我身旁的叶倾寻一直冷着脸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看样子他和秦桑姑娘应该是早就认识的。
“你们俩认识啊。”我说笑,想打破沉默。
“不认识。”秦桑说的。
“不认识。”叶倾寻说的。
真是异口同声,不认识才有鬼,分明就是认识。
“丫头,不是还要去捉妖,我们走吧。”叶倾寻直接拽了我的袖子就往外走。
“哎……”我话都没说完呢,叶倾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蛮了!
越想越不对劲,走在街上,我出声问道“你和那秦桑姑娘怎么认识的?”
“不认识。”
我撇了撇嘴,“还说不认识,你当我梨纤陌傻啊。”
“嗯,是挺傻得。”
叶倾寻,你不毒舌会少块肉么!
“你就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吧。”
叶倾寻看了我一眼,幽幽说道,“是满足你的八卦心吧。”
“……”叶倾寻,你赢了!
不过叶倾寻还是告诉我了,他和秦桑认识的过程真是听得笑死我了。
我初识叶倾寻将他当成了姑娘,而叶倾寻竟然会把秦桑当成了男子!
“哈哈……”我忍不住了,想想都觉得忒好笑了。
叶倾寻眼皮抽动了下,无奈道,“我怎么会知道他是女的,好端端一姑娘家穿男人的衣服。”
“那是你认错了啊,还那什么了。”习胸好意思,有误人家姑娘清白。
叶倾寻脸微红,视线转移到别处。
第一次见到吃瘪的叶倾寻,我很不道德地笑了,他也拿我没办法。
忽然觉得出门一趟,开心了不少,至少晓得了叶倾寻的囧事,以后他再毒舌的时候,我就搬出来笑话他。
“我们现在去哪?”
“寻个地方坐坐,等天黑。”叶倾寻认真回道。
只是全城没有一户人家开门的,根本就没有可以随意坐坐的地方。
还好街道上还有露天茶铺,我直接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水还是热的,说明白天街上是有人的,那么就是妖在晚上出没。
我晓得为何叶倾寻说要等天黑了。
第136章 叶倾寻的旧识
天才将将暗时,忽地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倒了街旁的旗杆和摊子,百姓未来得及说回去的水果滚落满地,好几个一直打着转往前跑。(..info好看的小说
叶倾寻眼神微冷,手上拿着的茶杯搁在桌上,随即看了眼我说道,“纤纤,该来的还是来了。”言毕,他便站起身,提步往前走,我连忙紧跟着他。
大街上的东南方向,黑云压得尤为低,还有一股浓厚的黑气直往上冒,不寻常的现象定是有异物出现。
念了个符咒,我同叶倾寻直接落在了东南角的小道上。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衣裳,满头黑发乱糟糟披着,脸上布满了伤痕的男人迎面而站,他的一只眼睛空洞无神,眼珠被挖了去,只剩下一个骇人的空荡荡的眼眶,嘴角流着一丝鲜血。(..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人实在是吓人,尤其他的那双眼睛,盯着我看时,我胳膊上的寒毛都不由得冒出来,可我却是不认识这人是谁?但我很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妖,如果是妖的话,我早就看出来了,要么就是他掩藏的太好。
“啪。”却见一旁站着的叶倾寻无端变出来一根玉笛,左手持笛放在右手上敲了敲,满脸淡然。
所以他现在还有心情吹笛子?虽然他的笛子吹得挺好听的,可是也得分情况啊,现下眼前站着一个不知名物体。
“许久未见,北极尊主,你还是那么年轻。”那独眼怪开口道。
我好像悟出了不怎么得了的事情,所以叶倾寻和这独眼怪是旧识么?我怎么不晓得有这个事情。
叶倾寻对独眼怪笑了笑,“当然,没想到你确是过得有些惨。”
“……”叶倾寻的毒舌总是发挥地那么淋漓尽致。
我正准备问叶倾寻那人是谁,谁料他直接往我这边挥袖,只觉一阵风,然后我便倒退了好几步,待我回过神来,我的周围已经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蓝色的光。
是保护盏,叶倾寻用来保护我的,他功力比我高,我怎么也不可能一时挣脱掉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打怪也不用他一个人来吧,我也是可以出一份力的好么?
“今日既然碰见,就所有恩怨都一起清算吧。”
话落,力出,那独眼怪掌心输出的力乃是黑色,如此刻暗黑般的天空,而叶倾寻很轻巧地便施力抵挡。
“砰。”两人的力量综合,四周的摊位轰然爆炸,发出震耳的声音。
又见那独眼怪飞快地朝叶倾寻飞来,只一眼,便瞧见他手中握着的长剑,锋利坚韧无比,我瞅着叶倾寻,生怕他不留神轻敌受伤,却见叶倾寻直接提步往空中飞去,那独眼怪直接也紧随而去了,一转眼,哪里还瞧得到他们的身影。
叶倾寻,你把我大晚上的困在保护盏里到底是为哪般!
“咚咚……”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面,我得想个法子休息,每个位置上下左右我都伸手敲了敲,可这硬地连手抖敲疼了。
我终于承认,自己是一时半伙出不去的,所幸背靠着这坚固无比的墙,顺势坐下来,缩在那无聊地发呆。
第137章 阴差搬来的救兵
真是够倒霉的,原想着到凡间来看看元宵节,谁晓得这根本就是挖了个坑在等着我跳,我怎么也料不到这出门一趟竟然还能够碰上叶倾寻的旧识,咳,虽然两个人看起来仇怨挺大的,但是我很无辜,怎样才可以出去,谁来救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嗒,嗒……”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高兴地连忙站起身,以为是叶倾寻回来了,可不是叶倾寻,是之前在府邸里碰见的阴差姑娘秦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似乎也瞧见了我,踱步到我面前,咬了咬唇瓣,开口问道,“上神,你这是怎么了?需要我帮忙么?”
我当然需要帮忙,不过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可这秦桑姑娘实在是个豪爽的很的姑娘,我还没开口,她直接拎着她手上的勾魄斧头重重地砍来。
“砰。”丝毫没有反应,秦桑倒是因为功力反弹往后倒退了几步。
“哎……”我刚要说实在不行就别弄了,可这秦桑姑娘实在是忒执着了,又连续砍了十几下,最后她直接反弹倒在地上了。
“秦桑姑娘,你没事吧,”我满是担忧地问道,见她点头,“这个是叶倾寻特有的保护盏,除非比他功力高深的人,否则谁也打不开。”
“又是他。”秦桑冷声道,满眼都是厌恶,我深切感受到了秦桑对叶倾寻的讨厌。
我朝她友好地笑了笑,“没关系的,秦桑姑娘,你忙的话就赶紧去忙吧。”我是晓得阴差到晚上都特别忙得,实在是不好耽误人家,虽然我一个人真的特别无聊。
“上神,你放心,我会找人来救你的。”
“哎,秦桑姑娘……”
这姑娘走得太快了,我话都没说完,其实我想说不用那么急,我可以等叶倾寻回来,就算等不到他回来,再过几个时辰,天一亮我也就自动解开了。
整条大街上又剩下我一个人了,继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无聊地发愣。
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现如今四海八荒谣言四起,我梨纤陌的名声早就败光了,哪里还有名声可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青华帝君。
果然我梨纤陌就适合当一个懒散的上神,和青华帝君都是两个极端的,又怎么可能有我想得那样,可以平和相处,只是小不点,我还是挺喜欢的,以后见到了,也是有些尴尬,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看叶倾寻一时半伙也回不来了,我还是安心得睡一觉好了,反正这里面安全的很,也不会有人来。
“咚咚……”靠着的壁发出震耳的声音,不由皱眉,被人打扰睡觉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瞪了来人一眼。
迷迷蒙蒙间,我好像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衣裳,是白若尘么?不对,我肯定是魔障了,怎么可能会是他呢?我肯定是在做梦,肯定是睡糊涂了。
“你打算坐在那多久?”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我的瞌睡虫全都跑光了,吓得连忙站起身。
怎么真的是他!
“我……”哆嗦的话都说不完了。
白若尘平静地看了我一眼,两人大眼瞪小眼似得看了好久,他终是败下阵来,直接施力将保护盏给破了。
这看起来也忒轻松了吧,简直是蔑视我!
“那个,谢谢帝君了。”多少有些尴尬,想到那日的事情,我都有些不自然,默默地低着头看脚尖。
白若尘看了我一眼,我似乎听见他的叹息声了,又好像没有。
“纤纤。”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可我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不和他往来了么,怎么他叫我名字,我还是想开口应,真是很没有出息。
第138章 你蒙了眼,我牵着你
我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就好像有什么横亘在我与他之间,不再像那时候在通灵幻境中那般熟悉了,我也不敢再像那时候,胆大地可以叫他的名字,毫无顾忌地可以回驳他的吐槽,好像就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可现下我们的关系却是回不去了。
我至今能够记得,在通灵幻境中的某个夜晚,他走在前面,而我因为生闷气走在后面,可抬头看时,他依旧站在有黄晕的光下。
“你在等我么?”那时候的自己像个单纯的孩子。
只记得他说,纤纤,我只等你。
“帝君,你怎么也来了凡尘?”人家好歹救了我一救,怎么可能不交流,那也太丢失我南极的风度了。
“想来看看凡间的元宵节,碰上了司冥殿里的阴差,她说你被困在这里了。”白若尘耐心得解释。
噢,原来他也是来看这凡间的元宵节的。
“苏苏他还好么?”我问这个问题,是有些紧张的,我既关心苏苏,可又怕白若尘会想起那件事,然后关系又冰封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很好。”白若尘的眼底好像布了些青丝,精神好像不怎么好。
“嗯,那就好。”我点点头。
和他在一块待着,实在是有些尴尬,我出声道,“帝君你还有事,我就不耽搁了,那我先走了。”
可是显然老天真的和我过不去,只听得白若尘开口道,“纤纤,既然遇上了,便一起过元宵吧。”
“……”我真的超级想拒绝,可我想不出来要什么理由,如果我说我肚子疼想方便,白若尘肯定会说,没关系,等。
最后,妥协的依旧是我,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旁,走在这略显荒凉的瑞阳街道上。
这萧条的地方,哪里有过节的气象?这白若尘莫不是无聊地发慌了,我虽然也特别无聊,但是也没有无聊到大半夜在街上到处乱晃。
白若尘忽然停住脚步,侧身看着我说道,“纤纤,那日的事情……”
“别说了……”如果他不提的话,或许我还能够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得同他在这街道上晃悠,但一提到那天的事情,我不保证我还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可白若尘却是一副非说不可的架势,他的双手摁在我的双肩上,眼睛盯着我迫使我不得不看着他,他说,“纤纤,苏苏的事情,我只是太心急了才会凶你。”
“噢,没关系。”我淡淡地回道,其实我并没有多在意,因为本身就是我做错了。
“纤纤,那日在九重天,我之所以会阻挡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乱了修行,如今那希瑶已经交给墨渊处置了,昨日已坠入轮回之道从此再不可为仙。”
所以,他是在向我解释么?可是为什么呢?我在纠结在意的又是什么,就连我自己都矛盾了。
“没什么了。”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这样应道。
他抓得我的肩膀有些用力,我不觉有些疼,但还是强忍着。
“纤纤,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白若尘对我笑了,他的眉眼柔和地让人好想去碰一碰。
我自然知道我走不了了,只能点头答应陪他一起去那个他认为我一定会喜欢的地方。
“纤纤,我得先把你眼睛给蒙起来。”
“……”不带这么坑我的,我都有些弄不懂了,白若尘到底想要干嘛。
情况可真有够乱了,我以为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时候,他突然救了我,那作为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不答应他的小要求,想来青华帝君也不至于坑我一大把年纪的我,不就是蒙眼睛么?好,我蒙!
白若尘从胸口衣襟里拿出了条手帕,折叠了下然后走到我的身后,将帕子蒙在我的眼睛上,他离得我太近了,近的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声,还有他那清香的味道。
“好了么?”我立马跳开了一步,再继续下去,我的定力都没有了。
回答我的是白若尘伸出的手,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我试图挣脱,可白若尘使了些力,“你蒙了眼睛,我牵着你。”
第139章 因为不甘,不愿
人家都说了是为我好,我怎么好意思又开口驳了人家的好意,只能嘴角抽了抽得任由他牵着。(..info)
好像踏在云端,直觉告诉我,白若尘应当是带我回九重天了,可他说的要去一个我定喜欢的地方,想想,九重天上我都游遍了,哪里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去过的。
不知为何,被他紧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手,温度越来越高,我几乎都能感觉到有汗冒出来,我这都瞎紧张什么,不就是牵下手,平日里这也没少牵君玖他们的手,怎么就不见紧张,总而言之,肯定是因为青华帝君的气场太强大了。
白若尘看了眼两人紧握在一块的手,嘴角微扬说道,“纤纤,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我热。”故作镇定地应了声,生怕他察觉到什么。
所幸,白若尘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这都走了那么久了,九重天也应该到了,怎么还蒙着眼睛?
“帝君,你这要带我去哪?”疑惑地问了声,我虽然晓得白若尘不会睚眦必报到因为我之前做错的事情而对我不利什么的,但被蒙着眼睛实在是没有什么安全感,更何况我还是一个路痴,这方向感着实差得离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听见他的笑声了,虽淡,却很清晰。
而当他将蒙着我眼睛的帕子给解开,我慢慢睁开眼,瞧见眼前的景象时,才终于知道他为何如此笃定,我会喜欢他带我来的地方。
满天空的星星,大大小小环绕重叠在一块。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河,可与所有从前见过的银河大大不同的是,这条河全都是由星星汇成。
他带我来了,星河。我从前最想看的便是北极的极光还有九重天的星河,记得之前还说过要寻个机会来,没想到现下我却已经站在了星河旁。
闪烁的星星近在咫尺,似乎只要伸出手去就能够摸得到,而我却也是这般做的,左手伸出想要触碰面前最近的这颗小星星。
“你怎么会知道我想来星河?”看了眼白若尘,随即出声问道,我不信白若尘他如此有闲情,竟然会喜欢来星河。
夜凉如许,四周安静至极。
星光下,白衣翩翩的白若尘,眼神真挚地望着我。
“纤纤,苏苏告诉我,你觉得最浪漫得两件事便是去北极看极光还有来这里看星河,苏苏还说,你已经看过北极的极光了。”
“……”原来是小不点出卖了我,我是什么时候告诉苏苏的?噢,好像是他住在南极的那段时间,每天都会问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有一次便问了我有关于我最想去的地方,我说我还想去看星河,那是件特别浪漫的事情。
可眼下的情况是白若尘陪我来看星河,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浪漫!
“纤纤。”他忽然喊了我一声,我疑惑抬眸望向他。
白若尘往我的位置上多走了两步,然后站定,“我们可不可以把那些不愉快都给忘了?”
他不是一向洒脱的很,怎么一直纠结那个问题一直不放过。
“帝君,没有什么好忘的,我记性本来就不太好。”我本就不愿意去记住那些对我来说没有意义的事情。
白若尘轻叹了声气,“那你不要去相亲了。”
“……”这管的会不会太宽了,更何况又不是我自愿的,现下我名声烂的紧,肯和我相亲的人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从来都是以兼济苍生百姓为任的梨纤陌忽然有一天变成了众人口中心狠手辣的样子。
“为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看,想要从他的眼神里寻得那个我想要知道的答案。
却没料到白若尘竟然直言不讳地说道,“因为不甘,不愿。”
第140章 以吾心,绘汝心,得相守,系相思
“你怎么会知道我想来星河?”看了眼白若尘,随即出声问道,我不信白若尘他如此有闲情,竟然会喜欢来星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夜凉如许,四周安静至极。
星光下,白衣翩翩的白若尘,眼神真挚地望着我。
“纤纤,苏苏告诉我,你觉得最浪漫得两件事便是去北极看极光还有来这里看星河,苏苏还说,你已经看过北极的极光了。”
“……”原来是小不点出卖了我,我是什么时候告诉苏苏的?噢,好像是他住在南极的那段时间,每天都会问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有一次便问了我有关于我最想去的地方,我说我还想去看星河,那是件特别浪漫的事情。
可眼下的情况是白若尘陪我来看星河,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浪漫!
“纤纤。”他忽然喊了我一声,我疑惑抬眸望向他。
白若尘往我的位置上多走了两步,然后站定,“我们可不可以把那些不愉快都给忘了?”
他不是一向洒脱的很,怎么一直纠结那个问题一直不放过。
“帝君,没有什么好忘的,我记性本来就不太好。”我本就不愿意去记住那些对我来说没有意义的事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白若尘轻叹了声气,“那你不要去相亲了。”
“……”这管的会不会太宽了,更何况又不是我自愿的,现下我名声烂的紧,肯和我相亲的人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从来都是以兼济苍生百姓为任的梨纤陌忽然有一天变成了众人口中心狠手辣的样子。
“为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看,想要从他的眼神里寻得那个我想要知道的答案。
却没料到白若尘竟然直言不讳地说道,“因为不甘,不愿。”
为何听了他的话,我那颗梨囫心会有跳动的声音,一声声强劲而有力,不对,一定是我的幻觉,怎么可能呢,我没有心的,怎么会动心,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不存在的,更是不可能的,梨纤陌你清醒点,不能够被白若尘所惑。
可他说的每句话,就像是魔咒在耳旁一直回响。
“纤纤,你那么聪明,又怎么不会知道我的目的呢?”
“纤纤,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纤纤,不要再逃避了。”
眼前似乎迷蒙得看不清他,当恢复清楚时,整个人已经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很用力,用力到我几乎觉得自己的骨头会被勒断了,我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脑子里还在想他说的那些话。
他说我早就应该猜到他的司马昭之心,他说我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是这样么?好像是这样的,众人都说青华帝君淡薄,从不与人交好,可是却总是如我所愿,就算借他的宝物,他也欣然应许,每次我遇到困难,他总是第一个救我的,所以其实我早就把他当做了不同的存在,所以,我只是一个劲得在逃避是不是?
是的,那日在月老宫,我无意去寻找自己得姻缘线,可很不巧的是,我偏偏瞧见了,茫茫红线中,与我绑在一起的是青华帝君白若尘。月老说过,他的姻缘牵囊括了所有,包括九重天上的每一位仙神,可我没想到与我牵扯在一块的是白若尘,所以我假装没有瞧见,所以我故作淡定得离开月老宫。
还记得月老说,红尘万象,有的人一生牵扯的红线不只一根,那叫三妻四妾。
有的人生生世世唯有一根线,那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白若尘,曾经有两任妻子,他注定不得一双人,而我有着美好的愿望,就算没有心,我也只愿一人,容不得其他。
是啊,白若尘这般的聪明,又怎么可能瞧不出来,所以他今日带我来这,就是要把所有的事情摊开来说,结局好那就是好,如果结局不好,那便是老死不相往来,嫁娶之意互不相干。
眼前站着的他,是那个总是会帮我,却说我笨的白若尘,是那个愿意陪着我去闯通灵幻境,陪我坐在屋顶上等天亮的他,如果真的放弃了,从此不相往来,我真的甘愿么?
不甘,不愿。
他已然对我产生了影响,再也不可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了。
“纤纤,别哭。”
我哭了么?怎么会无端端哭了,我不是说过不再掉眼泪么?可脸上湿湿的,好像是真的哭了。
白若尘有些手足无措,手拍着我的背,柔声说道,“别哭了,有我在,别哭了。”
是不是忒娇气了?好像是有一点的,这些日子我受了委屈,无处发泄隐忍着,现下却是怎么也憋不住了,就是好想哭。
我知道,我一定哭得特别丑,肩膀抽噎地都抖动了,还一个劲地打嗝,被他抱在怀里,眼泪鼻涕都弄到了他那干净的衣裳上。
白若尘将我扶正,眼睛里像是集聚了光,比星河里的星星还要亮,看着我哭的如此丑,他也不做声,只是盯着我看。
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人哭,因为他,我受了很多委屈好不好,哭一下子又有什么关系。
只见他莞尔一笑,随即俯身,有些薄凉的唇吻上了我的眼角,我傻傻地呆愣在那,眼睁睁地瞧见他将我眼角的泪给吻没了,直到眼睛上感觉到了他的亲吻,才不由缓缓闭上。
我大抵是被他给惑了,所以才会这般不像自己。
星河里,我感觉到他俯身探了下来,鼻息暖暖的喷到我的脸颊上,然后感觉到两片薄薄的唇瓣,清沁,清凉。
不由有些慌乱,紧紧地闭着眼睛一点也不敢睁开来,只感觉到唇瓣上那波荡开来的凉意。
就这样好久,久到整个人飘飘忽忽起来,他才放了开来。
我喘着气,眼底带着雾水望着他。
“以吾心,绘汝心,得相守,系相思。”
他的声音好听到似乎可以开出花来,我傻傻地站在他跟前,问道,“你这是在向我求亲么?”
“呵……”白若尘被我认真地样子给逗笑了,伸手将我耳旁地头发往后面撩了撩,说道,“是,所以纤纤愿意么?”
“……”脸红得都不敢直视了,阿衡说了女孩子要矜持,不能太冲动。
他一直期期望着我,像是在等我的答案,我乘其不备,往后退了几步,随即跃步飞去。
临走时,留了这样一句话,“才没有那么容易。”
第141章 红豆相思君知否?
回到南极之地,天已然大亮,我心情很好地走在去大殿的小道上,想到昨夜在星河发生的事情,嘴角不由往上扬。[.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阿衡迎面走来,站定在我跟前,疑惑道,“君上,你去哪了?”
“咳,”轻咳一声道,“就出去随便走了走。”我脸红什么劲,耳根还一直发烫,活像是被人抓到了做什么坏事似得。
阿衡自然瞅见了我的奇怪,“君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受了风寒还没好,发烫了?我去找素卿长老来瞧瞧。”
“哎,我没有生病,真的,就是有点热而已,不用去找长老了,我先回寝宫休息下。”连忙从阿衡身侧经过,径直朝寝宫方向走去。
阿衡有些疑惑地站在原地,满脸的苦恼。
躺在榻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昨天过得实在是有些太奇妙了,原以为再无交集的两人却忽然有了新的交集。
心口处的位置,里面只装了颗梨囫,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梨囫发芽了,我的情丝长出来了,所以才会有心跳声,而我对白若尘又是什么感情呢?
我大抵是欢喜他的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迷糊间,又陷入了梦境。我梦见了我被押上了邢台,即将受刑。
黄沙漫天,一袭白衣瞧不清脸的人朝我走来,他走到我的面前,冷声说道,“做错了事就该负责任。”
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却是眼睁睁瞧见那人将一把匕首刺进了我的胸口,我的心空了,被人给挖了去。
“啊。”惊吓地坐起身,额前满是冷汗,手抚着心口。
我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难道也是因为我自己没有心的缘故么?可是那人又为何要剜去我的心。
只是梦而已,只是一场噩梦。
可我的心呢?我的心去哪了?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望向门口,说了句,“进来吧。”
阿衡急忙忙跑到我的跟前,担忧道,“君上,你没事吧。”
她大概是听见了我的叫喊声吧,我朝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一场令自己害怕的噩梦而已。
噩梦醒来,便再无任何睡意,索性便直接起床梳妆了。
阿衡心情似乎很好,给我梳头时一直都是嘴角上扬的,我有些疑惑,莫不是我南极大地有什么好事?
“阿衡,你怎么如此高兴的样子,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么?”我随口一问道。
阿衡边给我梳头,边应道,“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君上精神好,阿衡也就跟着高兴。”
这傻丫头,每每都是要将我放在心上。
“你倒是机灵,还瞧得出我心情好坏。”我笑着打趣道。
“那是自然,我跟在君上身边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君上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
我倒是好奇,抬眸望着阿衡道,“你倒是说说看,我这什么时候是高兴?”
阿衡微笑道,“君上高兴的时候嘴角总会不自觉得往上扬,左边脸颊处有个小小的梨涡。”
镜中的红衣女子,明眸皓齿,嘴角微扬。
果然是心情好。
“果然是我的阿衡。”我笑言道。
仔细想想,阿衡和阿若姐妹俩跟在我身边将近万年,每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事事为我考虑,想来能够判断我是否心情好,也是多年累积下来的习惯吧。
“阿衡,你觉得东极的青华帝君如何?”
就好像藏着的高兴的事情,想要与亲近之人分享一般。
“君上,你怎么问起帝君来了?”
我微垂着眸,移开视线,故作淡定地说道,“就是随意问问,近来不都在传他的八卦么?”虽然我也是那八卦的主人公之一。
“帝君呢?是长得好看的,就是太深不可测了,关于他的故事实在太多。”
我自然晓得阿衡说的是什么意思,九重天上唯一一位取凡人为妻的上神,更何况他的那位妻子还跳下了仙砚台。
“好了,我还是去吃些东西吧,有点饿了。”不愿再去想,笑着起身走出屋去,阿衡有些疑惑地跟在我的身后,似乎是没弄懂我为何会突然问起白若尘的事情。
第142章 九死一生的叶倾寻
冬季悄然而逝,早春的天气渐好,阳光明媚,百花齐开,南极之地的空气都夹杂着花草的清香。(..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我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荡着,膝上放着一盘糕点。
这秋千是前些时候无聊得紧,同阿衡阿若一起弄得,还挺结实,绑在院中的两棵大树上,也不用担心它会承受不住而断裂。
空闲下来,总会习惯性的胡思乱想,想到白若尘,想到他同我说的那番话,什么以吾心,绘汝心,得相守,系相思,这我再怎么笨也听得懂是什么意思?他不会真的来南极之地向我求亲吧?算了,我胡思乱想什么,姑娘家的是应该矜持些的。
还有叶倾寻,也不知道他同那个独眼怪现下是什么情况,我都已经从瑞阳城回来了,他可别傻傻地又去找我去了。
“君上,不好了。”
阿衡急切地跑进院子里,满脸地惊慌失措。
我一怔,从秋千上跳下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君上,北极的人来说,尊主他受了重伤……”
是叶倾寻出事了,我才刚念叨着他,却听到了他出事的消息,不行,我得去看看,叶倾寻可千万不要有事。
直接将糕点塞进阿衡的怀里,疾步跑出院子,当瞧见南极门外站着的小哥时,对叶倾寻的担忧更重了几分。
那来通风报信的小哥,正是那时守在天山血池门口的九歌。
“君上,我家尊主他……”
我见这冷面小哥都这么不淡定,去北极的念头急切了些,御剑便直接往北极的方向赶。
叶倾寻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他有任何事情,真的一点也不希望。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北极,直接便去大殿寻叶倾寻的人影,可只瞧见大殿中的地毯上有着一大滩鲜红的血。
红的耀眼,红的让人心惊。
“叶倾寻,叶倾寻你在哪?”我慌乱地喊着,有些手足无措,他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叶倾寻,他怎么会受伤的?他法力那么高,怎么会轻易受伤?都说了我可以帮他一起打独眼怪,他非得把我给封在保护盏中,现下倒好,我没事,他倒是受了重伤。
九歌从屋外跑进来,见我慌乱,连忙开口说道,“君上,尊主他恐怕闭关去了。”
“都受了重伤,还闭什么关,他现在什么情况?”我伸手指了指那一滩血。
“尊主他,他心口处受了剑伤,血流不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独眼怪竟然那般厉害,竟将叶倾寻给伤成这般。
“闭关的地方在哪?带我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闭关,叶倾寻真正是也有蠢死的时候。
大抵是我愤怒的样子吓了九歌一跳,他连忙提步带我前去。
绕过了两座府苑,经过一条小道,直接来了后山。
石道的尽头是一石屋,两旁种着两株竹叶青。
“九歌,你先退下吧,我保证你家的尊主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言毕,我直接提步飞向石屋,见屋门紧闭,我二话没说直接挥剑砍去。
“砰。”石门碎裂炸开来,我冷着脸直接进了石屋。
却瞧见叶倾寻坐在一张冒着冷气的冰榻上,周围散发着寒气,他的脸色惨白,尤其是唇都没有血色了。
我连忙跑到他身边,担忧地说道,“你怎么样了?”
问完这样得问题,我便知道叶倾寻不怎么样了,他的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依旧汩汩往下流淌,像是怎么止也止不住一般,我拿着手帕使劲去堵住,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慌乱过,美貌的叶倾寻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习惯毒舌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脆弱不堪,就好像随时会离开。
“叶倾寻,你别怕,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我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平定慌乱得情绪,让自己能够镇定。
叶倾寻他痛得哼唧出声,“丫头,我没事,别怕。”
“怎么会没事,你的伤是绝云剑伤的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叶倾寻会被自己的佩剑给伤了。
绝云剑一直都是叶倾寻随身携带的,那个独眼人又到底是谁?
“丫头,别担心,没事的,我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
“你别说话了……”他怎么笑得出来。
叶倾寻惨白着脸,微微一笑,“丫头……”
“你别动了,我现在给你输灵力,让血能够止住。”我慌乱地施力,将自己的灵力灌注到他的身上,可是不知为何,我的灵力根本就输不进去多少,而他的伤口也没有止住。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止不住?叶倾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了,不知道该如何救他,我现下才知道自己有多没用,怎么会连个伤口都弄不好。
叶倾寻失血过多,早就坚持不住了,我见他往下倒去,连忙伸手拽住他,让他靠在我的肩上。
“丫头,绝云剑乃上古凶器,被其所伤……”话还没说完,叶倾寻便晕过去了。
“叶倾寻……”根本叫不应,我连忙将他平放在冰榻上。
他现下这般模样,我竟是如此难过,我情愿他好端端地在我身边,骂我,毒舌我,也不愿意看见他躺在这里。
叶倾寻,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你的。
“君上,你这是在做什么?”
九歌急匆匆地跑进来,出声打断了我,而我手上正握着把匕首。
“九歌,你来的正好,我要救你的尊主就需得放血,如果我晕过去了的话,叶倾寻就麻烦你了。”
叶倾寻,我会救你的,你知道的,梨纤陌的血是这世间最具有灵气的东西,它一定可以救你。
九歌红着眼看着我,一直不说话,弄得我有些急了,直接将左手的衣袖给撩了起来,右手握着匕首对着白皙的手腕便是狠狠一刀。
刀落,血出。
我连忙也上了冰榻,蹲坐在叶倾寻的身边,看了眼呆愣在那的九歌说道,”九歌,过来将叶倾寻给扶起来。”
九歌点头,踱步到榻边,俯身将叶倾寻给扶起来,自己则坐在榻上,让叶倾寻依靠在他身上。
我念了符咒,那血便直接往叶倾寻的口中涌去,而他也下意识地吞咽,像是快要干涸致死的人遇上了绿洲水源一般。
他能够喝下去,那是再好不过的,怕就怕他根本不喝下去。
六千年前,我能够封印上古珊瑚独角兽,如今我依旧可以平复被绝云剑所伤的伤口,只是这次怕是要流大半的血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喂叶倾寻喝了多少血,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都记不清了。
只是耳旁隐约听见了九歌欣喜地喊叫声。
“尊主的血止住了,止住了……”
那就好,我好累,好像好好地睡一觉,睡个很长的觉。
“咚。”重声响,直直倒在了冰榻上。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是一直陷在梦境中,似乎是梦见了从前的事情,可是当想看清时,又怎么也瞧不清楚。
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时,整个人都有些蒙了。
叶倾寻怎么样了?
我连忙从榻上爬起,匆忙出门,却发现自己在北极之地。
九歌从院子里拐进来时,正好瞧见我站在门外,眼底闪过惊喜,连忙走来说道,“君上,你醒了。”
“叶倾寻怎么样了?他的伤怎么样了?”我有些焦急,生怕自己没有救活他。
“君上,尊主他的伤已无大碍,现下正在寝殿中休息。”
我暗自松了口气,“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好,君上,你随我来。”
同九歌一起去找叶倾寻,路上我问九歌,我睡了到底有多久,他说睡了整整五日。
我难免有些囧,怎么每次都这么会睡觉,不过九歌并没有笑我,反而一直感谢我,谢我救了叶倾寻,那感恩戴德的样子真正是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认识叶倾寻那么久,从来都是他照顾我,保护我,如今他遇了难,我又怎么可能不救他呢,这世上,对我好的人并不是那么多,而我在意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而已。
只是没料到叶倾寻倒是比我想象中恢复的快,已经完全清醒了,只是还没有痊愈而已,我进屋找他时,他正坐在藤椅上,似乎猜到了我会来找他一样,笑着和我打招呼,“你来了。”
我点点头,走到他的身边,问道,“你的伤没事了吧?”
“丫头,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了。”
我愣了愣,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傻笑道,“不疼的。”
叶倾寻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下次,不要这样。”
“不会有下次的,叶倾寻,你一定得好好的。”
叶倾寻点头,“这一次你为了救我,损耗太多的灵气了,法力都受了影响,你得好好养身体。”
我晓得现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正如叶倾寻说的那样,大不如之前,这次损耗了太多的灵血,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的,所幸救了叶倾寻,不然真正是白白浪费了我的灵血。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剑给伤了。那天在瑞阳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
“那就长的来说。”别想着给我打马虎眼,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天一定出了什么事,不然叶倾寻不可能会受这么重的伤。
叶倾寻嘴角抽了抽,说道,“你真的很想知道?”
我立马点头,“当然了,你快说,别想着打马虎眼,你要是不告诉我,怎么对得起我流的血。”简直不能再理直气壮,叶倾寻怎么也不会拒绝。
果然,叶倾寻笑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呵,跟你学的,你说不说?”略提高声音,充满威胁道。
“好,我就和你说一个故事吧,你听了就明白了。”
他说要给我讲一个故事,而我则认真地听着。
第143章 紫霞山上那段故事
叶倾寻说那是发生在三千年前的故事,恰好逢上我沉睡失踪的那段日子,九重天上都说叶倾寻也紧跟着南极之地的花神一起失踪了,其实他只是去了凡间,待在一个叫做紫霞山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紫霞山是一座充满灵气的山脉,适合有仙根之人修行入仙,而叶倾寻便是在这座山上待着,他成了紫霞山的师尊,座下收了很多的徒弟,各种各样的都有,至于那个在瑞阳城出现的独眼人,他原名重阳,也是紫霞山的,只不过叶倾寻并未收他为徒,只是让他暂留在紫霞山上的后院里养养花,种种树,说观察一番才能入门。
只是没料到,重阳他心术不正,来紫霞山只为了偷盗叶倾寻放在剑阁里的那把上古凶剑绝云剑,但被叶倾寻的大弟子给发现了,遂两人进行了激烈的斗争,最终重阳败,脸毁。[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叶倾寻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将重阳关押进了地牢,想要重阳说出背后的阴谋,但那重阳闭口不言,叶倾寻什么也问不出来。
日子便这样过了去,紫霞山一派平静,直到半年后,紫霞山忽然发生地动山摇,关押重阳的地宫瞬间坍塌,而剑阁中的那把绝云剑也不见踪迹。
重阳带着那把绝云剑离开了紫霞山,后来叶倾寻查到了原因,放走重阳的是一只后院的花妖,因为重阳每日采集最纯净的灵气喂养那株梅花,时间长了那梅花成精化为了人形,对重阳情根深种,一听闻重阳出事被关在地宫里,便想着办法找机会制造了那场动荡。
“那后来呢?”我出声问道,有些想知道那重阳为何又变成那副样子。
见我心急,叶倾寻不由好笑道,“你那么急干嘛?还是个急性子。”
他又说,查到是花妖干得,叶倾寻便派人将那梅花妖给抓了,绑在紫霞山的最高处,并且派人去散播消息,就是为了引那重阳前来。
果然如叶倾寻所料,重阳得知梅花妖出事后,当夜便赶来了紫霞山想要救她,但早就已经有天罗地网在等着了,又怎么可能轻易地逃走。
所以,梅花妖和重阳都被叶倾寻给抓了,叶倾寻拿回了绝云剑,并要处置他们俩,谁也没有想到那梅花妖竟然散尽了自己的修为只为救重阳一命,所以到最后梅花妖死了,重阳活着,只不过重阳决绝地抱着梅花妖的尸体跳下了紫霞山山崖。
“你是故意放那重阳一命是吧?”
凭借叶倾寻的本事,又怎么可能让重阳逃得掉呢。
“是,他已跳下崖,生死有命,也就没有再去追究,只不过没想到他真的大难不死,还变得如此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所以那日在瑞阳城碰见了,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虽然知道你和他为何有仇怨,但是不晓得你为何会受伤,你怎么被他伤成这样?”我满心都是疑惑地问道。
叶倾寻目光有些闪烁,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剑是我自己刺得。”
“……”我虽然有心理准备了,可是听叶倾寻这般坦荡的说出来,还是有些讶异,这自己刺也不用这般狠吧,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抓了无辜的人威胁我,要我自己用绝云剑刺自己,所以就刺了。”
第144章 闷烧傲娇的帝君
我实在是哭笑不得,这叶倾寻莫不是那时候脑子抽了,才会受那重阳的威胁,自个儿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你救得那人,可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不过现在都好了,你这条命捡回来了。”我虽知道叶倾寻话中有隐瞒,但却没有要追问下去的意思。
叶倾寻微低着头,眼眸中夹杂着我看不透的东西,“恩,我的命是你这丫头救得。”
“那你可想好怎么报答我了么?”我笑眯眯得瞅着他。
“我北极有的东西,你都可以搬走。”叶倾寻一本正经地说道。
还真是豪爽,我忍不住嘴角一抽,还让我搬,这北极的宝物几乎都被我顺走了,要是再继续拿,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等我想想看。”我笑着说道,其实并没有打算真的去搬,我还打算去南极之地把北极的那些东西给搬回来还给叶倾寻的,现下看来还是算了吧,就当做我救他的谢礼,真正是极好的。
因为多日在外,晌午时,我便同叶倾寻告辞离开了北极,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因为耗费了太多的灵气,实在是不宜马上运用法力,腾云驾雾的,只好步行。
“咳。”风吹进鼻子里,惹得直打喷嚏。
这不是春天来了么?怎么还这么冷,看来这失血过多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默默地低着头,走在青石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石板的块数。
可其中一块上却突然多出了双脚,疑惑地抬头看,当瞧见站在跟前的白若尘,不由欣喜,眉眼都带着笑。
“你怎么来了?”我笑着问道。
可白若尘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兴,似乎还有些愠怒,沉默不言地将自己怀里抱着的外衣抖散开来,伸过手将衣服披在我的肩膀上。
是一件素白色的有竹纹的披风,鼻尖拂过从衣服上传来的味道,清新,淡雅,又有一点甜甜的味道。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他低声说了句,便伸过左手将我的手给握在了手心里,用他的手搓了搓。
我傻傻地笑着,“你是特意在等我么?”
白若尘白了我一眼,淡定说道,“不是。”
啧,还真是个闷烧的男人啊,明明就是在等我,不然的话为什么穿了衣服还特意带一件出来,肯定是来等我的。
似是猜到了我的心思,白若尘又继续解释了句,“我是在等苏苏。”
“……”还继续编,算了,我也就不拆穿了,给这个故作傲娇的男人留点面子。
“这几日怎么没见到你?”白若尘特别淡定地说道。
“噢,去北极待了几天。”我也是随口一答。
我刚说完,便感觉到握着我手的那只大手紧了紧,白若尘的眼眸暗了黯。
“是么?”语调上扬,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点点头,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可我根本就没来得及猜白若尘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便直接松开我的手,径直往前走去了,弄得我顿觉莫名其妙。
“哎,你走那么快干嘛!”边吼着,边迈开腿去追。
春风里,一个红衣姑娘大步追着个脸色紧绷明显在生气的白衣公子。
第145章 丢脸丢大了,拉仇恨
他一直在前面走,而我则大步追在他的身后,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快步得走对现下的我来说,也是一件特别累的事情,索性我也不追了,爱走不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真是莫名其妙,实在是弄不懂白若尘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前一刻还给我送披风,现在却是说翻脸就翻脸,真正是难以捉摸。
算了,我还是慢慢走吧。
拐了个弯,到了另外一条小道上,一袭白衣的白若尘站在那,眼睛直直盯着迎面而来的我。
“哼。”冷哼一声,故意加快速度从他的身侧走过,可这男的速度和力量都比我高上好几倍,直接一个转身站定在我的前面了,手扣着我的手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嘶。”他直接摁住了我左手手腕上还没有彻底好全的伤口,疼得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见状,白若尘立马伸手将我的袖子给撩了开。
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还没有好全的疤痕让人惊骇,我本不打算让他知道,欲要把手腕藏起来,谁晓得他脸色立马变了,冷声道,“怎么回事?手怎么伤成这样了?”
他凶起来的样子着实令人胆怯,默默低下头去想要装鸵鸟,可是他并不打算让我蒙混过关,眼睛直直盯着我,像是有一道光要将我射穿来一般。
气场太强,我不得不开口说道,“那个就是情况紧急,就放了点血救人。”
“梨纤陌,你以为你的血永远都用不尽是么?这么深一口子,你就不当一回事是么?”白若尘气极,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我瞧见他都不由得紧握了手心,收成拳头又松开来,真正是怕他一个不注意直接往我脸上挥过来。
“我没有……”被训成这样了,我竟无法反驳,乖得像认错的小不点一样。
白若尘扶了扶额,终是平静淡定了下来,缓和语气道,“好了,我去给你上药,同我一块回东极。”
“我回南极就好了,素卿长老会给我上药的。”我眨巴了下眼睛,特别无辜地说道。
却见白若尘什么话也没有说,俯身直接伸手将我抱了起来,我呆愣得根本来不及反抗,这都算怎么回事?这占我便宜也不带这样的!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好了。”我试图和他商量,因为实在是受不住那些仙娥们朝我投来的各色目光。
九重天上到处都是倾心于白若尘的姑娘,他这样一抱我,不晓得要伤害多少少女们的爱慕之心,我也不晓得给自己拉了多少仇恨,实在是不好。
白若尘低头看了眼我,哼都不哼一声,继续抱着我往前走,我只能默默装作忽视掉路人投来的目光。
一路走到东极,我想有关我和白若尘的绯闻八卦明天肯定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现在总可以放我下来了吧?”都已经到东极了,啊喂,要是被里面的人撞见了,我这张老脸实在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白若尘继续无视我,连目光也不投来了一下,直接拎着我,噢,不对,应该是抱着我直接进了东极的若尘宫。
第146章 父君,登徒子
宫殿走道上原本正在工作的仙娥们瞧见我和白若尘,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得盯着我们看,我无意偷偷地瞄了眼,正巧和某个仙娥的视线对上了,分明就瞧清楚了那仙娥眼里写的都是八卦,我默默地缩回了自己的目光。(..info)
直接进了大殿穿过一个院子进了另外一个宫殿,一个人都没有的院子,我心想着这下总可以放下来了吧,可谁晓得那许久未见的小不点直接从门后面杀了出来,真正是弄得我措手不及。
“父君,”小不点大声喊道,两条小粗腿直朝白若尘跑来,站在他的脚边,仰着头,一脸天真地说道,“父君,你怎么可以耍刘芒呢?你怎么可以占姐姐得便宜,是不能随便抱姑娘家的!”
“……”我把头低下去了几分。(..info无弹窗广告)
白若尘将我直接抱到了石凳那才放我下来,我顺势坐在凳子上,还没有缓过神,便又听到白若尘一本正经地对怵在那的小不点说道,“我是不是叫你不要去找你的干娘了,还有你藏在被子里的那些话本今晚全都拿来上交。”
“父君,上次已经全都交给你了,我一本都没有了。”小不点据理力争。
“呵,”白若尘冷笑一声说道,“是么?是要我亲自去搜么?”
“……”和白若尘斗,小不点注定败,只能委屈得瞅着他亲爹,“父君,真的就不能通融一下子么?我还有两页就快看完了。”
我真正是对苏苏小不点看的话本有些兴趣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话本,竟然让小不点如此着迷。
“男子汉,怎么动不动就扁嘴掉眼泪的,从前怎么没有见你这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白若尘问道。
我感觉自己接收到了苏苏的目光,作为罪魁祸首的我,只能故作淡定地坐在那,不畏不惧。
“都是干娘教我的,干娘说男孩子是可以哭的,哭是每个人的权利,父君不能剥夺我的权利。”小不点昂首挺胸像个小大人一样和白若尘谈判。
我瞅了眼苏苏,真正是忒懂事了,竟然没有揭穿我,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决定下次多给他吃几块桃花酥。
白若尘瞪了眼苏苏,说道,“罚你这个月都不能出门,更不要去找沈络,不然后果自负。”说罢,他便进了屋去。
苏苏对着白若尘的背影做了好几个鬼脸,我实在是憋不住,竟是笑出了声,“呵……”
“姐姐,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怎么也不来看苏苏呢?苏苏很想你的。”小不点凑到我的跟前,抱着我的膝盖,小声嘀咕着。
原来小不点也不是没良心的,至少还记得我,还说想我来着。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发觉他脸上的肉又多了些,好像是胖了点。
“我因为有事情耽搁了,所以就没有来得及找你。”我笑着说道。
“那姐姐这次来,一定要好好陪我玩。”
我点点头,小孩子真正是特别容易满足的,只需要你陪着而已。
第147章 突来的喜讯,肚子黑帝君
白若尘从屋子里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小瓶膏药,是那种白色的瓶子装得,我知道肯定是用来给我抹伤口的。(..info棉、花‘糖’小‘说’)
“父君,这药是要给姐姐涂得么?”小不点退开了些,小声地询问。
“嗯。”白若尘应了声,便伸手将我左手衣袖给撩了上去,露出受伤的手腕。
苏苏担忧地瞅着我:“呜,姐姐怎么受伤了,流血了……”
我笑道:“没事的,涂了药就会好了。”
白若尘默不作声,拿着药瓶子凑到我的手边,我有些紧张地盯着那瓶口,因为我是个特别容易怕上药的了,总觉得伤口上抹了药之后就像是有无数个小虫子在往肉里面钻一般。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紧张不安,白若尘淡定地随口说道:“苏苏都不怕疼的。”
苏苏应和着点头说道:“姐姐,呼呼就不疼了,别怕。”
天,都这样了,我还能够说我真的挺怕的么?就算这真的放一条虫子放我手上,现下我也得咬着牙挺过去,白若尘都说了连苏苏都不怕,意思不就是我这么大个人更不应该怕了。
瓶子里倒出来的药是粉末状的,陷进了伤口里,和肉涂抹在了一起,不过倒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疼,好像有一点凉凉的,很舒服的感觉。
“这是什么药膏?怎么凉凉的?”每次受伤,素卿长老给我抹的药总是有些疼的,倒还没有涂过这样子凉凉的药膏。
白若尘边认真给我抹药边说道:“凝肤膏,问墨渊要来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可是东海老龙王家研制多年,用各种珍贵材料提炼出来,据说每次炼制只有两小瓶。
白若尘给我的伤口上涂了很多的药,然后还从袖口中拿了条白色的方帕折叠了下之后便将我的伤口给包扎起来了。
“可不可以绑个蝴蝶结?”瞅见他在打结,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他拿着方帕的手微顿,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很快便又恢复成平静,他没有说话而只是照着我的要求给我的伤口那打了个蝴蝶结。
挺漂亮的蝴蝶结,我不由伸手晃了晃,瞧见它抖动,不由微微一笑。
“为什么喜欢蝴蝶结?”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绑个蝴蝶结,”我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你绑的挺好看的。”
白若尘忽地低下头,俯下身来,直接亲了我的额头,我愣愣地望着他。
“登徒子,父君,你是登徒子,占姐姐便宜,羞羞脸。”小不点有些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的老脸这下是真的红的很彻底,耳根处一直在不断发烫。
白若尘扫了眼苏苏,冷声道,“快去书房写字。”
“父君,今天的大字我都已经练好了。”
“那就再去写个两百字。”白若尘不容置疑直接开口道。
“……”小不点不情不愿,在白若尘的迫压下撅着小股往屋里走去,边走边回头激动地喊,“姐姐,你不要走,你一定要等我把字写好了,我会来找你玩的,你一定要等我!”
我只好朝他笑了笑,小不点才进了屋去。
“这个,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对苏苏有点太严格了?”这么小的小孩子不应该是欢快地度过的么?
白若尘顺势坐在空的石凳上,微扬唇角,温声道:“你觉得我对他太严格了?”
“嗯,他还那么小,应该自由快乐的才对。”
“他太调皮了,如果不约束的话,又得经常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小不点那么听话,根本就没有一点调皮,而且哪里需要白若尘去收拾烂摊子了。
白若尘将药瓶的盖子重新盖好之后,才缓缓开口道:“苏苏他从前跟着沈络去天宫,把瑶池里的花草都拔了个光,去司命那差点把他家的院子给烧了,去太乙仙人那直接用剪刀把他的胡子给剪掉了,他还干了很多你没想到的事情。”
我真正是没想到,平日里这么听话懂事的小不点竟然还有如此叛逆的时候,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想到他把太乙仙人那一长串胡子给剪了的画面,真正是忍不住想笑。
“咳,听起来好像是挺调皮的,以前他怎么这么调皮?”
“从前我很少待在东极,苏苏几乎是跟着沈络还有墨渊,所以就被他们俩给宠坏了。”白若尘微皱着眉,叹了声气。
我抬头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想着该是时候回南极了。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白若尘猛地抬头看着我,眉头皱的紧,像是在组织语言,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不是答应了要等苏苏写完大字陪他一起玩?他很不喜欢不守信誉的。”
好吧,我的退路被他的话全部给堵光了,退无可退,只有留下来了。
见我垂着头不说话,白若尘轻咳了声说道:“纤纤,你的意识还没有提高。”
唉?我讶异地看着他,有些没弄懂他话中的意思。
却只听见他开口道:“我既然占了你的便宜,自然是要负责任的。”
“……”我受到了惊吓,苏苏这小不点童言而已,怎能当真。
“所以,纤纤,我已经请墨渊下旨了。”他淡定得说道。
“什么请旨?”
白若尘的嘴角荡开了一个好大的笑容,温声道:“我已经让墨渊尽快下旨,将你许配给我,所以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了。”
这,这开玩笑的吧,我怎么什么都不晓得!
“这个,你确定不是说笑?”我弱弱地开口。
白若尘用再认真不过的眼神盯着我,一字一句地强调了一遍,“纤纤,我白若尘从来不用终身大事开玩笑的。”
“啊……”我慌乱地喊了声,局促不安地从石凳上站起来,在地上来回地走着。
怎么发展的这么快,这也太快了吧,我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行,我得淡定。
白若尘嘴角抽了抽说道:“你是紧张了么?”
我根本就听不见去他说话,一直小声念叨着:“魔障了,肯定是魔障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148章 恐婚
近日,九重天上热闹异常,人人口中在谈论的莫过于东极的青华帝君和南极之地的花神梨纤陌,传言青华帝君倾心梨纤陌很久了,传言他们二人将要成亲,是天帝亲自赐的婚,又传言是花神梨纤陌爱慕帝君,倒追的帝君,总而言之各种版本都有,一时,白若尘和梨纤陌成了众人饭后谈资的娱乐。(..info棉、花‘糖’小‘说’)
“听说了么?我们的帝君将要娶南极的君上。”仙娥甲满脸八卦。
“我也听说了,听说他们俩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不过我们那么完美的帝君真的要成亲了么?为什么我的心好痛,再也不能好好暗恋帝君了。”
不仅宫娥八卦,就连紫宸殿中的天后沈络也是十分的八卦的紧。
“墨渊,你真的下旨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沈络窝在榻上,嘴里塞着葡萄吃得不亦乐乎。
正在处理文案的墨渊白了眼沈络,说道,“你不是一直和苏苏混在一起,难道这点事情都没有打听到。”
“你说到这个,我就气,白若尘竟然将苏苏关禁闭,不准我去找他玩,听说还把他所有的话本给缴收了。”
墨渊继续干自己的事,沈络显得有些激动,踱步到他的跟前,索性直接依偎进他的怀里,眼笑眯眯地说道,“我都还没有见过花神,你快找个机会让我见见她。”
却见墨渊嘴角抽了抽,说道,“咳,南极之地的那位好像不在九重天了。”
“你的意思,梨纤陌恐婚?”见墨渊点头,沈络发出了狂乱地笑声,笑得一抽一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作为所有八卦中心的我,早就离开了九重天,什么人也没有告诉,独自一个人偷偷地溜走了。
自那日在东极待了一天之后,整个人便处于焦躁状态,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回了南极之地之后,素卿长老给我看了看病,说是浮躁不安,心绪不宁,要放松心情,不要过度紧张,然后当天晚上我收拾了行李直接离开了,纯当去散散心。
四海八荒我都想不到该去什么地方,起初想去青丘找君玖的,可后来想想还是不太好,去了青丘又得打扰了,实在想不出一个好去处,我便直接去了人间,而且为了避免被九重天上的人发现,我特意隐藏了法力,变成了个暂时的凡人,隐去了灵气,就算是素卿长老也不可能找得到我去哪了。
也不知道降落到了什么地方,好像是叫做和溪的小镇,镇上并不繁华,但是也挺热闹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路人。
“还是找个客栈住下来吧,先在这和溪镇待上几天好了。”直接进了一家小客栈。
“姑娘,你是要住宿呢还是吃饭?”
我换了一只手拎包袱,应道,“既要吃饭也要住店。”
店小二高兴地不亦乐乎,殷勤笑道,“好,姑娘我这便带你去二楼吧,是雅间。”
冯管雅间不雅间的,可以住人就好了,紧随着店小二上了二楼。
房间位于东边的最后一间,倒是看起来很清幽,和店小二道过谢之后便径直进了屋。
房间并不是很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了,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有浴桶,正好可以让我晚上临睡前泡个澡,简直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了。
简单地把包袱里的衣服都给拿了出来,一件件整齐地放在榻上,如果是平时,我根本不用带行李,直接捏一个净身决就好了,可现下我是个凡人,是不可能不带衣服的。
“咚咚……”有人在敲门,我连忙走去开门,却是见到端着吃食的店小二站在门口,这速度也够快的。
“姑娘,这些都是我们店里最好吃的了,姑娘,你请慢用。”小二将菜全都摆放在桌子上,才轻声出了门去。
唔,四道菜,外观看起来都挺不错的,这个左边这道好像是醉香鸡,我从前在人间吃过类似的。
许是真的饿了,我竟整整吃了两碗饭,四样菜都差不多被我给吃了完。
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舒服地坐在长椅上,那些残羹冷炙早被勤快的店小二给收了走,临走前我还问起他这和溪镇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他没有说具体的,只说了个大概,莫过于这小镇上挺好玩的,既然好玩,我自然是要去看看的,不过得先让我缓缓,刚才吃得实在是有些猛了。
一直到傍晚黄昏时分,我才提步出了客栈,去和溪镇的大街上乱逛。
和从前去过的地方相比,和溪镇的晚上并不是特别热闹,只有熙熙囔囔几个人,大多数都是回家了,所谓老婆孩子热炕头,咳,这句话是阿衡教我的。
前面有一老伯肩挑着两大筐蔬菜,许是没走稳,篮子倒了,蔬菜大部分都倒在了地上,他弯着腰显得特别吃力地在拾捡。
我连忙快步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帮他一起把菜给捡进筐子里,都是些特别新鲜的大白菜,是君玖这小狐狸喜欢吃的那种。
老伯扶着腰,感激至极,“谢谢姑娘了,真是多谢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没事,举手之劳,老伯,要不我帮你一起抬回去吧。”
这老伯胡子都花白了,年纪老大,怎么还大半夜得出来扛这么大筐的菜。
“不用了,姑娘,我家就在前面,谢谢姑娘了。”老伯满是慈祥地一直道谢,他既然不要我帮忙,我也没有强求,站在原地一直瞧着老伯挑着菜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拐角处,我才收回目光,笑着转身往前走。
夜里的风,吹得人舒爽的很,不像夏天,热得紧,我心情轻松地瞎逛着。
“砰。”一声巨响从角落里传来,我连忙踱步过去,却是瞧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嘴角带着血,因为疼痛蜷缩在那。
“哎,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啊?”俯身蹲在他身边,使劲摇了摇他。
他看了我一眼,皱着眉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救我。”
就算他不说,我也会救他的,怀有仁德之心,是素卿长老从来都一直灌输给我的思想,就算我现下的身份只是个普通人,也绝对不可能任由这人不管的。
他见我点头,许是放松了便直接晕过去了。
“……”我要扛这个明显很大只的人去找医馆,怎么早不晕晚不晕,现在是晕什么晕!
第149章 好人做到底
“你坚持住啊……”死劲咬着牙才能够忍住要将靠在身上的受伤男人给往路旁一扔的冲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人怎么可以如此的重,真的好想用法力直接把他给变到医馆去,可我又不敢轻易使用,一用的话,白若尘肯定会发现的。
夜深,街道上的行人早就已经退散回了家去,晕黄的街道上只有个穿红衣的瘦弱姑娘死劲扛着个高大男人,踽踽前行,好不吃力。
“我今天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救你,你倒是捡到大便宜了,你可真要想想要怎么报答我了!”
瞅了眼靠在我身上的男人,才发现他长得挺好看的,五官是那种特别立体的犹如雕刻过的那般硬,许是身上的伤太重的缘故,他的眉头皱的很紧。
晓得痛就好,要是在半路上死掉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艰难地行走了一路,当瞧见前面那间屋子前挂着的旗巾,上面写着医馆二字时,真正是松了口气,要是再不到医馆的话,这人还没有救活,我一定会累得倒下去。
“砰砰……”空出一只手来,使劲敲了敲紧闭着门。
幸运的是,很快便有人来开门了。
“大夫,快救救他,他受了重伤。”我喘着气说道,大夫一听连忙帮忙搀扶,我同他一起合力将人给扶进医馆里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男人躺在床榻上,紧闭着双眼。
大夫给他检查了一番,说道,“姑娘,他受了很重的内伤。”
“有没有性命之忧。”
大夫摇了摇头,道:“这倒是没有,吃些药调养调养便会好的,至于外伤倒是不怎么严重。”
没大碍就好,不枉费我扛了一路,真正是累死我了。
“那谢谢大夫了。”
医馆的大夫是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尤为的和善,连忙说道:“不用客气,我看你们今晚就先住在医馆吧,天已经很晚了。”
这再合我意不过了,我可真的不想再继续扛着这个男的了。
“那谢谢大夫了,他的药我去熬吧。”
“那也行,我现在便去药房给你抓药,你直接去院子里煮就好。”说罢,大夫便走了,我连忙紧跟其后去拿药。
大夫开了好几种药,都是调理身体的,我也都识的来,从他那拿了药我便去院子里熬药去了。
院子里很宽阔,晒了很多的药草,也有特意用来熬药的工具。
熬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那慢慢等着。
现下空下来才感觉自己的左肩痛得像是要断了一般,真是酸疼的紧,用右手捏了捏,好一会儿才缓和一些。
今天才来凡间第一天,就遇到了个受伤的男人,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醒。哎,我总不能够弃他于不顾,既然已经救了他,那就索性好人做到底,就照顾他一番,等到这人醒来了,我再离开也是可以的,就当作是修行。
半个时辰后,药煮好了,我用器皿倒了碗离开了院子,去那人躺着的屋子。
可眼下为难的是,这人昏迷着,一动不动的,喂他喝药实在是困难的事情。
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我踱步到床榻边,伸手将他给拽了起来,让他靠着我,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拿了药碗,凑到他面前,严肃认真地说道:“哎,我说你受了伤不吃药是好不了的,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地把药给喝了。”
“……”那人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我左手捏着他的嘴巴,几乎是用抠的,真正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紧闭的嘴给打开了一些,嘴角带笑直接将碗凑到他的嘴边,一点点给他灌进去。
“喂,咽下去。”看见药一直从他嘴角流出来,我拔高了音量,略带威胁,“赶紧咽下去,不然我就真的把你丢在路边不管了。”
啧啧,这人好好地对他不听话,我这凶了几句,他倒是下意识地吞咽了,虽然还是紧闭着眼睛的,但能够喝下去些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一大碗药,喂他喝了大半,另外大半浪费了,喂完药,我额头都一直不断有汗冒出来。
重新将他放平之后,我才拿着碗出了房间。
恰巧碰见要回屋睡觉的大夫,我对他笑了笑便去了院子。重新将熬药的器皿洗干净之后,我无聊地站在院子里发呆。
月亮早已经高挂,家家户户都已经入睡了,我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索性躺在院子里的那张躺椅上,看着天空。
也不知道九重天上怎么样了,大概阿衡她们已经知道我出走的事情了吧,那白若尘会知道么?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离开,只是那日听到白若尘说向墨渊请旨赐婚的事情,我便有些心慌意乱,脑子里乱哄哄地,只想着寻个安静的地方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
对于他,我还并不熟悉,至少他的过往我还不了解,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没有真正做到可以坦荡地去了解白若尘的过去,还有苏苏,对了,还有那个叫做浅浅的,白若尘对我来说,真的太复杂了。
认识他这些日子,从没有提到过从前,并不是不在意,而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又更不晓得以哪种立场去开口,如果开口问了,会不会显得我是个善妒之人,其实我并不是这样的,但是说实在话,也是在意的。
现下,其实挺好的,让发昏的头脑可以有个地方冷静一番。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耳旁是草堆里传来的虫鸣声,眼皮忽地变得有些重了,我肯定是累了,还是好好睡一觉好了,不要再去想那些了。
院子正对面的房间里,窗户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来,原本躺在床榻上的男人,站在窗边,瞅着睡在躺椅上的某人,嘴角微微上扬。
第150章 以后你就叫阿翔吧
五日后,我救得那人彻底清醒过来,我付了银两给大夫便离开了,可是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大一个男的要一直跟着我!
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个高大的男人,我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简直快要被他给弄疯了,实在忍无可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转身怒瞪,“我说你一直跟着我干嘛?你都已经好了,那我也不用你报答,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两清了好不?江湖再见了!”
男人微皱着眉,应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你,所以我要跟着你。”
我头疼地扶额,望天状。
活了十六万岁,还真正是没有碰到这样得情况,我心善地随手救了个人,这老天开玩笑说这人失去了记忆,然后只粘着我,要不是大夫说他伤了脑子所以才会造成记忆混乱的情况,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好端端地大男人失什么忆。
“可我和你也不熟啊……”我自己都是来飘荡得,实在是不愿意有人跟着。
他暗了黯眸子,显得尤为委屈,“你明明就是我娘子,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你。”
“……”失忆了也不要乱认亲戚好么,我明明是黄花大闺女,什么时候变成他娘子了!
怒极,“你这个傻大个,不要乱喊,我可不是你什么娘子,再见!”
我快步在人群中穿梭,心想着只要快点离开这小镇就好了,走出城门回头望见身后没有人跟着,不由松了口气。
脚步放慢了些,悠闲地喝了口水。
“噗。”刚喝下去的水直接被我给喷了出来,只因为那傻大个不在我后面,而是站在我前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身华服,手里拎着根狗尾巴草,样子有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好想骂人是怎么回事,这傻大个也走的忒快了吧,明明被我甩在后面了,现下却是到了我前面来。
“阿梨。”傻大个笑眯眯地走到我的跟前,殷勤地笑着。
我瞥了眼,无力道,“你怎么会到我前面的?”
“我闻的呀,可以闻得到阿梨的味道,知道你往城门这来,就晓得你要出城,我就直接到前面来等你了,对了,我买了好吃的桃花糕。”傻大个说完,立马捧着一盒桃花糕到我面前。
天,我以为这傻大个是傻,其实人家不过是失忆而已,不然怎么晓得用美食来收拢人心。
“阿梨,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很厉害的,我可以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你想要好吃的,我都可以帮你买的。”
“……”我都要被说服了。
“阿梨,你包袱背不动,我也可以帮你背的,对了,你想去哪,我都可以带你去的。”
“你不是失忆了!”失忆了还敢嘲笑我不认识路。
“噢,但是我可以帮你问路啊……”他小声嘀咕着,睁着双大眼睛瞅着我,真正是让人无法拒绝。
前路漫漫,我就好人做到底带着这个傻大个吧,叫做日行一善。
“好了,你就跟着我吧,你叫什么名字你总该记得吧?”在医馆的时候,我无意说了自己叫阿梨,可这傻大个却是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的。
“我不记得了。”他无辜地摇了摇头,“要不阿梨给我取个名字吧。”
“我又不是你爹,取什么名字。”颇为嫌弃,连名字都不记得,这不是和傻子一样,果然是傻大个。
“可你是我娘子。”小声嘀咕以为我听不见。
“我都说了好几次了,我不是你娘子,不要瞎喊。”真正是木头脑袋,说的话就是听不进去。
他微低着头,跟在我的身侧,小声说道,“那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说来也是,他既然要跟着我的话,那总得有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喊人家傻大个,万一哪天他记起所有的事情来了,定是恨死我。
“咳,这样吧,以后你就叫阿翔了。”
“……”男人沉默不语。
唉?这傻大个莫不是嫌弃我给他取得名字不成。
“你觉得阿翔这个名字不好听?展翅翱翔,你听多好的名字。”我笑眯眯道。
男人抬头,看着我说道,“阿梨你真的喜欢这个名字的话,那我以后就叫做阿翔吧。”
也不再多说,既然离开了小镇,就得往下一个方向去了,顺便沿途帮这个阿翔找一找家人或者认识他的。
直到太阳下山,我同阿翔到了一个不晓得名字的山上,大树茂盛的很,虫鸟的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赶了一天的路,今晚我们就在这休息一晚,明早再继续赶路吧。”我寻了棵大树,放下行李背靠着树干休息。
阿翔点点头,便在四周转了转,我也不管他,却发现他捡了很多的柴火堆在那,没过一会儿便又火燃起来了,火光中,阿翔笑着望向我,像是在邀功似得。
原来,他也不是没有用处,至少还可以拾柴点火。
“阿梨,我去给你打点水。”阿翔手里拿着水壶,认真说道。
我实在是不愿意动了,朝他点点头,“你自己小心点。”
阿翔便进了树林里,来的路上是瞧见山边上有条河的,离这里也不远,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从包裹里拿了桃花糕出来,有一块没一块地吃着,味道虽然不错,但还是没有南极之地的好吃,对比下还是阿衡和阿若的手艺好。
可原本早该回来的阿翔,却迟迟都没有回来,我整盒桃花糕都吃完了。
这傻大个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越想越不放心,连忙背着包袱便往阿翔之前走的那条路去寻。
“阿翔。”
只有风声,哪里有他的回应声。
加快了步子,往前赶,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当瞧见拎着水壶,手里还抓着两条鱼的阿翔,我才不由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打水用这么长时间?”
阿翔笑着把手里的鱼往我面前凑,说道,“我瞧见水里有鱼,就抓了两条准备烤来给阿梨吃。”
“……”我越来越觉得这傻大个还是有很大用处的,竟然还会空手抓鱼,真正是不得了。
而更令我意外的是,阿翔烤鱼的本领也是极好的,那熟练的手法真正是让我都佩服,不急不缓地将鱼给处理干净然后放在火上烤,那认真的样子令我想起了在香海的时候,君玖也这样特别认真得给我烤过鱼,当然,也因为吃鱼,后来发生了些不开心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呢?”阿翔手里拿着烤好的鱼走到我的面前,见我发呆出声问道。
我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
第151章 和阿翔飘荡的日子
兜兜转转,转眼间我在人间已经待了两月有余,我同阿翔去了很多的城镇,但每个地方待得时间全都没有超过两日,每到一个地方,我总是会打听是不是有失踪的人口,也会尝试着去让阿翔想起些从前的事情,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他找不到家,也找不回从前的记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有些挫败,偶尔得空的时候会想要不就用法力将他送回从前的家去,这样他也就不用跟着我到处漂泊了,可阿翔每天都特别兴奋也特别愿意得跟着我。
我记得,有一回我因为犹豫要不要用法力时,他忽然凑到我身边说:“阿梨,你不要丢下我。”
那样子的他,有些可怜,就像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我有些不忍,便点头说:“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info”
有了我的保证之后,阿翔变得更加勤快,每天都会去找很多好吃的给我,还会变着花样逗我开心。
久而久之,因为他的存在,我竟是忘记了脑子里那些困扰许久的问题,也没有再去花费时间去思考。
阿翔总是在我沉思不开口说话的时候问我说,“阿梨,你为什么不高兴?”
其实我并不是不高兴,我每天都很开心,只是我终究是要回九重天上去的,更何况还有白若尘。
我每次都会和他说,“阿翔,我不是不高兴,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想不明白。”
“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以告诉我,这样你就不会不高兴,也不会想不明白。”
许是真的想找个陌生人来倾诉,所以阿翔这般说,我便把自己的困惑告诉了他。
“阿翔,其实我这次出门是因为逃婚。”
一听这个,阿翔顿了顿,才开口道,“你为什么逃婚?难道你不喜欢你的丈夫?”
我摇了摇头,“不是不喜欢,其实他给我的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只是我对他不是那么的了解,总觉得有些不安。”
“既然欢喜,又何来的不安,对于了解,你只有和他相处在一起才能够真正的了解啊,更何况你离家出走,他应该很担心你吧。”
如果不是阿翔说这番话,我竟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辞而别,会让很多人担心,尤其是白若尘。他向天帝墨渊请了旨,赐了婚,那这个消息很快便会在九重天上,甚至是四海八荒传开来,但我却出逃了,想必他会承受很多莫须有的压力。
我似乎只为自己考虑了,却没有好好地为他想过,曾经无意查看到自己的姻缘线上牵着的是白若尘,我其实恐惧的只是月老告诉我的那句,“有的人一生只牵一根绳,有的人一生牵绊无数根。”
他有过去,过去里有那个跳仙砚台的凡间女子,也有那个他再娶的浅浅,我害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
君玖问过我,“纤纤,你希望自己以后的相公是什么样子的?”
我回答的是什么,是一心一意,生死相许,再无他人。
梨纤陌这十六万年来,最厌恶的便是他人占有了自己的东西,尤其是情感,我自知自己是个不完整的,没有心,可就算没有鲜活的心,我也不愿自己的相公心里存着别的女人,这不是嫉妒,而是唯一的执念。
就这样矛盾着,依旧和阿翔在漂泊,可直到那日兜转回到纯阳城,遇到了许久未见有过同生共死经历的花衣帅侠陌白白大侠,所有的事情才终于真相大白。
第152章 再遇陌白大侠
到达纯阳城,是仲春,那天的天气特别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同阿翔在客栈住下了,两人各一间房,比邻而居。
傍晚,用过晚膳之后,我便想出去走走散散步,很意外的是,阿翔竟然没有跟着我,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几百年过后的纯阳早已经变了样,和曾经的迥异不同,但也有相同的地方,便是繁华,几百年,统治者早已经更换了几代,却都把都城建在这百年古城里。
大街上喧嚣嘈杂声,声声入耳,我走在大街上,没有目的地瞎逛,却没料到这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有妖。
再无多留,便追随那女妖而去,离开热闹的街道转而到了静谧的野外。
那是个女妖,长得极为漂亮,我虽没用法力,但妖还是认得的,怎么可能放过她,刚才在人群中,她都敢试图吸人气。.info[]
“大胆女妖,你竟敢众目睽睽下吸人阳气,还不束手就擒。”
那女妖忽地张口大笑,眼神鄙夷,“就你,区区一个收妖师,又怎么阻挡得了我。”
竟然敢藐视我,怎么也不能放过。
“剑出。”言毕,强光显出,长剑持在手中,“今日,我就看看我能不能降服的了你。”
持剑刺去,那女妖灵敏一转,口中忽吐出黑乎乎的气体,转而便瞧见她的手指忽地变得锋利,直直朝我抓来。
竟是个白骨精。
一跃,翻转,站立其后,再次拔剑刺去,却是擦边而过。
自从上次救了叶倾寻之后,我的灵力倒还没有恢复完全,只不过我就不信连个白骨精我都对付不了,也实在是太不中用了。
“摼。”兵器砸在一起发出的重声响,极为刺耳。
双双迎面而对,风吹拂起衣角。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骨精冷声问道,“看样子倒是从九重天上来的,既然是仙,吸了你的灵气倒比那些凡人好得多。”
“你也忒冥王不灵了。”
持剑相向,又是一场恶斗。
“啪。”我不由一愣,只见一个人影从远处飞来,直接将拿白骨精给打倒在地,而同时的,又有一道人影直接飞来。
额,现下是什么情况,这许久未见的陌白和我一直躲着的白若尘为什么会同时出现?那个大傻个子阿翔又去什么地方了?真正是满心的疑惑。
陌白瞧见我,也是分外欣喜,凑到我的面前来,眉开眼笑道,“仙仙,好久没见到你了,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有缘又见面了。”
我瞧见白若尘的脸黑了下来,散发着冷气,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呵呵,白大侠,是挺有缘的。”陌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其实我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偶像梨纤陌,真正是够单纯。
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和白若尘解释我突然来人间的事情,难道要拿捉白骨精为理由?他会不会直接揍我一顿,真得是好忧伤。
“纤纤,过来。”白若尘忽地开口对我说道,就好像在召唤一只迟迟不回家的宠物似得。
我特别没骨气地朝他走了过去,但却是被陌白给挡住了,只听得陌白严肃大义凛然道,“仙仙,你别怕,就算他是青华帝君也不能够拿你怎么样的?哼,还不是照样要变幻成凡人,我和你讲,仙仙,刚才我瞧见白若尘他……”
一阵狂风卷过,白若尘手里多出了一把羽扇,话还没说完的陌白连同那白骨精直接被扇没了影。
第153章 暴风雨来的前夕
我平静地望着白若尘,也不开口说话。..info陌白话中的意思我早已经明白了,原来这些日子以来,那什么鬼阿翔都是白若尘变幻的,怪不得他总要跟着我,怪不得我遇上了白骨精,白若尘就出现了,怪不得阿翔知道我喜欢桃花糕,怪不得白若尘会烤鱼……
所以,从头到尾,我都像个傻瓜一样被白若尘淡定地耍着玩,想起那些我说给阿翔,不对,应该是白若尘听的话,我都好想挖个洞钻进去,简直不能再丢脸了。
还是走为上策,我连忙提步快跑,想要御剑离开,却生生被白若尘给拽住了后衣领,想走都走不掉!
“纤纤,和我回去吧。”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就好像能够蛊惑人心一样。
我转头怒瞪,“别和我说话,怎么不装了,装的不是很高兴么?把我当个傻子一样在耍,若不是碰见陌白,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耍着我玩!”真是气死我了,好想直接揍面前站着的这个人一顿,如果前提是不被他打死的话!
白若尘不急不缓地说道,“知道你离开南极之后,我便跟着你了。”
“……”所以老子大半夜爬墙出去,敢情这厮竟然全程观望,我还沾沾自喜说不会被人发现。
我现下一定炸毛的厉害,简直面红耳赤不为过。
“纤纤,玩也玩够了,我们回去吧。”
“我不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阿翔找不到自己的家了,也没有人认识,原来他姥姥的,咳,不,我要斯文,他也是从九重天来的,鬼才会认识他。
“你生气了么?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白若尘温声道,就好像在给宠物顺毛一样。
其实我并不是因为被他骗而生气的,主要是我自己觉得忒尴尬了,想到这些日子里干得挫事,真的都没有脸了。
“纤纤,随我回去吧,回去之后,你揍我一顿都行。”
“你真的让我揍你?确定不打我?”
白若尘笑了,好看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
他哑着声音凑到我耳边,说道:“自然,纤纤高兴就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砰。”我直接不客气给了他一拳。
“……”白若尘怔愣了片刻,似乎是没有意料到我真的给了他一拳。
“呵,这一拳就当抵消你装阿翔的事情。”这人的胸口也忒硬了吧,手都疼了。
白若尘轻笑,“好,不过阿翔这个名字着实是……”
怒瞪,冷眼,白若尘连忙改口,“阿翔其实挺好听的,展翅翱翔,纤纤真是太有聪明了。”
哼,这还差不多。
“可不可以晚些时候回去?”我用商量的口吻对白若尘说道。
却见他摇头,“不行,我们得尽快赶回去,不然会错过九重天上的大喜事。”
唉?什么喜事?九重天上又有人过寿还是要结婚?
“谁的喜事?”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却是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顺便将我垂落的头发给别到了耳后。
“不告诉你。”
他一定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这样的,明明知道我好奇心重,还故意这般吊人胃口。
“呵,我也不是很有兴趣知道,不回去反而能省了我南极之地的桃花醉,每次贡献一百坛挺浪费的,节约点好。”
“……”这下换成白若尘无言以对了。
我双手环抱在胸前,故意仰着脸看着他,也不说话。
“纤纤,我知道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原来他知道我在想什么,说来也对,聪明至极的白若尘又怎么可能猜不中我的心事,更何况我还把自己的惶恐不安告诉过曾经是阿翔的白若尘。可他说到了一定的时候,那又该是什么时候呢?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白若尘为什么想要娶的人是我,就如我自己,为何偏偏无心却又对他动了情。
说好了要这样孤单一辈子的,可我那颗梨囫心却发了芽,无声无息地长出了情根。
“为什么是我呢?”我轻声呢喃,声音低落到不能再低。
耳旁却回响着白若尘的声音,“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后来,他说了什么,我都记不得了,耳旁回响着的只有这句,再无其他。
我同他回了九重天,回去的路上,我特别认真地告诉他,“白若尘,我将自己交给你,希望你好好保存,妥善爱护。”
十六万年的孤独,终究要结束了,直到回了九重天上,我才知道白若尘那没有告诉我到底是谁的大喜事其实是有关于我。
天帝已经降旨,青华帝君白若尘不日将迎娶南极花神梨纤陌。
四海八荒轰动不已,但作为这主人公之一的我,每日依旧窝在南极吃了睡,睡了吃。
君玖来找我的那日,我瞧见他的眼睛很红,我问他,“君玖,你这是怎么了?”
他只是站在我跟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用那双红着的眼睛盯着我,好久好久不曾眨动。
后来,他问我,“纤纤,你真的要嫁给青华帝君了么?”
“嗯。”我轻应了声。
君玖的眼睛更红了,像是要哭了一般,他又问我,“纤纤,你不后悔么?”
对于他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也没有答案,只是笑了笑。
那日,夕阳下,君玖问了我很多问题,多到最后连我自己回答了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但是我知道,君玖舍不得我,因为他离开南极的时候,眼角有一滴眼泪。
我并不清楚,同白若尘成亲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但是对是错又无从去判定,就连素卿长老也只是高兴地告诉我,“君上,成亲以后要好好地相夫教子。”
而阿衡和阿若则每日在我耳旁念叨着,“君上,你真的要成亲啦,什么时候和帝君在一块的,怎么我们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不过好高兴,我很久之前都在想你是不是会和帝君在一起了,没想到真的在一块了!”
身边的人都在祝福我,可我倒是没有瞧见叶倾寻,从他伤好以后我便没有见过他了,我以为他会来看我的,毕竟我同他认识这么多年,应当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不过他终究没有来,反而是我早有听闻的天后沈络突然来南极找我了。
“纤纤,我可以叫你纤纤么?”沈络真正是特别自来熟。
我朝她笑了笑,“娘娘,可以的。”
“纤纤,你不要这样叫我,你可以叫我络络的,以前清浅就是这样叫我的。”
清浅?我微皱眉,有些疑惑。
沈络自知自己失言,连忙傻笑道,“呵呵,你叫我络络就好了。”
她是个很开朗阳光的姑娘,和她在一起交谈其实挺愉快的,沈络一直问我有关于我同白若尘之间的事情,她说,“纤纤,我最近要自己动手写话本,正在收集材料,你把你和白若尘的故事告诉我,我就可以帮你们写一本了。”
我不由扶额,果然苏苏都是跟着沈络学得。
“咳,其实没有什么的,无趣的紧,你可以写写你和墨渊的呀,想必肯定是很有意思的。”
沈络认真思考道,“也是,等我写完了手上的,再来听你讲。”
“……”为什么沈络对话本的事情如此的执着。
沈络在南极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到了太阳落山,天帝派人来寻才离开,临走时还说,“纤纤,我还会经常来的。”
顿觉头疼,因为沈络太执着了。
因为有古言说:“成亲的头一天,夫妻二人不能见面。”
白若尘在我同他成婚前的第二日来南极之地了,我还窝在榻上睡觉,一睁眼就瞧见榻边站着的他,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这一大早的,我睡得乱七八糟的样子,真是糟糕。
他浅笑,坐在榻上,“来看看你。”
我开玩笑似得说道,“你莫不是怕我逃婚?”
白若尘却很认真地点头,“是啊,真的很怕,所以才会来看看你。”
他将我抱在怀里,一直在我耳边念着我的名字,“纤纤……”
我像是安慰他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会逃得,所以不要害怕。”
原来,白若尘也有害怕的时候。
可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我并不知道有什么在前面等着我,又有什么横亘在我和白若尘之间,他的不安,最终也导致了我的不安。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这种不安源于何处,就好像一颗茁壮成长的种子,以我想象不到的速度膨胀,最终炸裂开来,而炸开来的日子来得这般的快。
第154章 我的心,我终究会拿回来
东极尊主青华帝君与南极花神梨纤陌成亲那日,四海八荒众仙朝贺热闹异常,与当年天帝成亲大摆筵席有过之而不及。..info
到处一片喜庆,大红灯笼高高挂,红绸丝带飘飘起,就连仙娥们都纷纷穿上了喜庆的红衣。而南极之地,更为热闹。
从一大早,天才将将亮时,阿衡和阿若便把我给闹醒了,真正是痛苦,连个好觉都不让人睡,说什么新嫁娘就该早睡早起,可关键是前一晚不知道是那两姐妹杵在我的屋子里互诉衷肠迟迟不肯去休息导致我大半夜才睡下。
“君上,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等会儿素卿长老会来给你梳头的。”阿衡边帮我穿衣服,边说道。
这平日里不都是阿衡和阿若给我梳头的么?怎么今天要让长老给我梳了,真是想不通,反正不是我自己梳就可以,没有睡醒整个头都晕。
这新娘的衣服真正是繁琐至极,一件套一件的,也不知道到底穿了几件,幸好现在不是夏天,不然我非得活活闷死不可。
不过这衣服还挺好看的,阿衡告诉我这衣服是从东极那里送来的,好像是叫天宫里的织云仙子给织的,一针一线都比普通工序要显得更为精致些。
素卿长老进屋来的时候,我的衣服正好穿好,阿衡让我坐在梳妆镜前,我便乖乖坐在那。
“长老,为何今天要你给我梳头,不是阿衡这丫头给我梳么?”我疑惑地看了眼身后站着的素卿长老。
素卿长老今日穿了件红色的衣袍,比往日里看起来更加的年轻了些,她从桌子上拿过木梳,边用手摸我及腰的长发。
“君上,老人给你梳头呢,是希望给你带来祥瑞之福。”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道,“噢。”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info$>>>棉、花‘糖’小‘說’)”素卿长老从发顶开始帮我梳到了发梢。
她给我梳第二次的时候,听得她说:“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我不由眉开眼笑,原来这便是小时候长老和我说过的有关于三梳的故事。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直到此刻,透过镜子瞧见一旁的阿衡和阿若在偷偷啜泣,我才真正意识到今日是我要嫁人的日子。
有些忐忑,更有些紧张和欣喜。
梳妆是一个繁琐的过程,整整耗费了将近两个时辰,如果不是阿若一直在叮嘱着,“君上,你可不能睡着了。”我怕我真的会昏昏欲睡。
几乎是我刚梳洗打扮完,东极便派人来接我了。
被蒙着红盖头,我瞧不清东西,离开南极的时候,阿衡和阿若也陪着我一起去往了东极,耳旁响彻的是热闹的喧嚣声。
经过了九重天的那段路,转而进入东极的境地,热闹声更为盛。
“君上,我们得走过红毯。”阿衡在我耳旁轻声说道。
已然到了婚宴现场,脚下是红装,我听得两旁有宾客的交谈声,熙熙囔囔倒是听不太清楚。
我知道,白若尘就在红毯的尽头等着我,他会牵着我的手,然后完成典礼之后,我同他便结为夫妻了。
可明明是件高兴的事情,我却笑不出来,脑子里浑浑噩噩地浮现一些陌生的场景,待我想要看清楚这些景象时,却又抓不住了,心慌意乱到手不由得发抖,胸口紧紧揪在一起。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早就没有了心,又怎么会痛呢?
手上忽然多了一双修长的手,我认得是白若尘的,他紧握着我的手,并轻轻地拍了拍,小声地说着,“纤纤,不要紧张。”
我微微点头,跟着他往前行。
走了一段路,才停下来。
我低头瞧见了白若尘的鞋子。
“纤纤,你能够嫁给我,我很高兴。”他的声音很轻,很好听,就像是从前在迷幻暗林里听过的那曲子一般。
主持婚宴的是天帝和沈络,他们俩居于高位,其他众仙都站在两旁。
“吉时已到,典礼开始。”好像是太乙仙人高声喊了句,原本热闹的群仙都安静下来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握着白若尘的那只手紧了紧,像是再给自己打气一般。
“一拜天帝。”
我同白若尘弯身同拜了天帝。
“若尘,你是要娶我为妻么?”
“是的,我要取浅浅为妻,四海八荒为证。”
这话到底是谁说的,为什么我脑子里会出现这两句话,为什么会这么疼。
“嘶。”胸口闷得快要无法呼吸,头疼地快要炸开了。
“啊……”声嘶力竭地喊着。
“纤纤……”我听到好多人喊我的名字,听到了白若尘的声音,还有好像是叶倾寻的,可是他不是叫我丫头的么?
整个人都蹲下来了,双手紧抱着头,用手死劲捶着自己的脑袋,试图能够缓解这份疼痛,可是那疼痛逐渐增加……
盖头早已经飘落,额头满是疼得流出来的汗,我瞧着面前蹲着的白若尘,脑子里的那个身影逐渐变得清晰,那是每次梦中都会出现的背影,现下却和白若尘相符。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有另一女人的记忆,为什么我会认识从前的白若尘?
“丫头,你不要和他成亲。”叶倾寻将我从白若尘的手里抢了过去,我也不清楚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我拎过去的。
我疼得分不清楚谁是谁了,只是一直听见叶倾寻在我耳旁说着同样的话,“丫头,我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我找到你的心了,你那颗丢掉了的心,我帮你找到了。”
心?我的心么?那颗被我遗留掉的心。
“丫头,不要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只会痛苦,从前的你犯了一次错,如今你还要再犯么?”
脑子轰然像是炸开了,无数个声音在叫嚣着。
“苏清浅,你怎么可以这么狠?”仙砚台上,白若尘冰冷至极地判罪。
“犯了错就是犯了错,你既伤了她的心,便用你的心头血来换。”
“白若尘,你为什么不信我?”满是痛苦地想要挽留。
“你既要我的心头血,那便将我的心也挖了去吧,从此以后,山水永不相逢。”
当所有的真相都解开,当遗留的重新回来,我却是想哭都掉不下来眼泪。
怪不得白若尘会对我好,原来我是苏清浅,怪不得小不点会说我和她娘亲的味道很像,原来她是我的苏苏,怪不得,怪不得我会疼……
我嘴角带着丝笑,冷冷地望着那个穿着红衣华服的男人,“白若尘,这般骗我,你可开心?”
天变异象,万里乌云,狂风怒卷,竟下起了大雨。
“嘶。”随手将手中拿着的盖头给撕成了两半,手一扬,便被风吹远。
白若尘,我们真的玩了,原来恨一个人这般的容易,我将自己好好地放在你的手中,却换来了这般的践踏。
渡了鬼,渡了妖,渡的了万里狂风,渡得了千条性命,渡得过千条性命,却终究渡不了自己。
“白若尘,从此你我再不相干。”再无多余的话了,不想再有任何的纠葛。
“纤纤……”他的眼睛里带着痛意,呵,他也会痛么?
我转身踱步,径直飞去,再顾不及身后那些人的目光,再也顾不及那个他。
都说情累人,如今我竟也成了这三千红尘客中的一人。
原来,竟也是会疼的。
我的心,我终究会拿回来。
第155章 傻丫头,我带你回家
大抵是我前世做了太多的错事,才会有如今的下场。(..info好看的小说
红衣刺眼,犹如我曾一度厌恶素白,可是那原本就是我喜欢的颜色,我何曾喜欢过红色。原来当所有的事情都弄明白以后,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可笑。
忘川里的水竟没有把我那段痛苦的记忆给彻底抹去,也幸好并没有忘记一切。
下雨了,大概连雨仙也觉得我可怜,也万分同情我,我竟然被同一个人骗了两次,在同一个地方摔了两回,怪不得,怪不得叶倾寻总是会说:“丫头,你怎么这么笨。”
从前我还会反驳,因为总觉得自己是聪明的,如今再没有任何力气去反驳了,这明明就是事实,又有什么好反驳的呢?呵,四海八荒,天上地下,再也寻不到第二个像我这般傻的了。
雨越下越大,我却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天地如此这般辽阔,竟找不到我梨纤陌的容身之处。
雨滴沿着脸颊滑落,有的直接掉在唇瓣上,有一点点微微的苦涩。
“丫头。”一直跟着我的叶倾寻开口唤我的名字。
我抬眸望向身旁一直为我撑伞的他,“我没事,谢谢你,叶倾寻。”
至少,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叶倾寻竟不嫌弃我,还一直陪着我。
“随我回北极吧。”叶倾寻叹了声气,左右摁在了我的左肩上,阻止了我前进的步子。
去北极么?那里应该很安静吧?可怎么办呢?我想要去见见那个叫做慕浅的女人,我想问问她,这些年,我的心她用的还习惯么?
“叶倾寻,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拿回我的心,我想要我的心了。”雨水冷得很,我说话的时候,牙齿忍不住在打抖。
我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地只能依赖一直对我好的叶倾寻,我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不要我的。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随即捂住了我的眼睛,他说,“傻丫头,别哭。”
原来,我哭了,怪不得雨水的味道是咸的,还有点苦。
有什么好哭的?一向坚强的梨纤陌怎么能够掉眼泪,我应当笑着的,不能哭。
“走,我带你去。”
我不知道那慕浅在何处,但是叶倾寻知道,他告诉我,“丫头,那慕浅一直住在梵音山上。”
梵音山呀,还真是个好地方,是九重天上的桃花源,远离喧嚣,与世无争,看来白若尘当真是爱惨了她,可那又如何,我只是要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
叶倾寻御剑带我赶往梵音山,路上还是大雨倾盆的,到了梵音山上,雨却是停了。
时隔千年,再见面。
山中有一竹子搭的屋子,有一女子正在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
呵,就算再过去千年万年,我也不可能忘记这个女人便是慕浅。
我同叶倾寻踱步走到院中,慕浅听到声响转身抬眸。
“砰。”水壶重声砸在地上,她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害怕以及恐惧。
我不由冷笑,这个女人大概在想是不是白日里见到鬼了吧,可怎么办呢?我就算化作了鬼也找上门来了。
“啊,”慕浅恐惧地大叫,往后倒退,哆哆嗦嗦地伸手指着我,“你是谁?你是苏清浅,不可能的,苏清浅已经跳下仙砚台了,她不可能活着的。”
“呵,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吧,可是很可惜,我非但没有死反而活得好好的,慕浅,这么多年,我的那颗心,你用的可还好?”
“你别过来……”慕浅害怕地捂住胸口,直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我冷冷地望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这真是好笑的事情,我不过是来取回我自己的心而已,你又何必如此的害怕。”
“别过来,你不能拿走我的心。”
“慕浅,把心还给我。”冷声斥道,长剑直直地指向她。
就算我毁了心,我也不会把它给其他人,就算我自己不要的东西,我也不会放任它不管。
“不要,求你不要挖走我的心,帝君会来救我的,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哈哈……”我竟是不由大笑起来,眼角往下掉的不知是眼泪还是未干的雨水。
白若尘会来,好啊,那就来看看今日,我是否能够把自己的心给带走。
冷风越刮越急,我像个疯子一样站在风中,素卿长老给我梳的头发早就散乱不堪。
跃步,直直向她刺去,却见那女人灵敏地往旁边一躲,而我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眼底布满了怨恨愤怒,再次挥力。
“呼。”风声,人影。
他来了,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白若尘是不是觉得我会把他的心上人给杀了,那真是看得起我。
白若尘将慕浅护在身后,眼睛里有着哀伤,“纤纤。”
“别喊我。”冷声吼道,从前觉得好听的声音,如今每听到一次,都会让我觉得厌恶。
“纤纤,放过她吧,我已经惩罚过她,将她关押在梵音山几千年,已经够了。”
“呵,白若尘,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这里是要杀了她?所以你才会急匆匆赶来?”
关押?还真是个笑话,梵音山是九重天上的仙山,关押惩罚一个人会送来这里,白若尘,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无论是从前还是现下,你永远护着的都是你身后的这个女人,可这些都不再关我的事情,今日我只要拿回我的心。
“白若尘,不要再伤害丫头了。”叶倾寻挡在我的身前,冷声与白若尘对峙。
这样的局面又让我想起了从前,大战时,叶倾寻也是这般护着我,现今,他依旧为了保护我而与白若尘对抗。
“叶倾寻,这件事情,你就让我自己解决吧。”
叶倾寻看了我一眼,才退开了来。
“白若尘,今日我的心,我要定了,如果你想阻止的话,那就来吧。”话毕,剑出,直向慕浅的方向而去,可她牢牢地被白若尘护在身后。
原来,有一天,我也会同他持剑相向。
“摼。”剑砸在石头上,我手中握着的剑早已经被他给挣脱离开了。
我这不是自不量力么,怎么可能斗得过白若尘呢?其实,我梨纤陌彻底彻尾都是个大傻瓜。
“纤纤,你怎样才肯放过她?”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好像是第一次这般低声下气得同我说话,竟是为了别的女人。
幸,或者不幸,无从去评判,而我,终究是不幸的。
“仙砚台上,她要我的心头血,如今毅然,我刺她一剑即可。”我冷声应道。
慕浅害怕地缩了缩身子,藏在白若尘得身后,嘴里一直喊着,“不要,我不要。”
她也知道害怕么?那当日又有谁问过我,可曾问过我是不是会疼?没有人问过我,从来都没有。
“怎么样?白若尘,素卿长老说作为上神要心怀仁慈,如今我已经宽宏大量了,挖心之痛我可以不报,但是今日这一剑,我是一定会刺的,你守得了她一时,你不可能永远都守着。”
白若尘怔愣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纤纤,这一剑我代她受了。”
“呵……”此刻,我除了冷笑以外,真正是无法开口说出只言片语。
不用去对比,白若尘你终究选择的都是慕浅。
一剑之后,我同你再无瓜葛。
“呼。”剑锋疾驰,冷眼相对。
“啊……”慕浅害怕地大声喊叫。
可我终究下不了手,白若尘,我终究下不了手,你让我如何去杀你。
我依旧记得你说,“浅浅,你不会再是一个人,我会给你一个家。”
我依旧能够清楚的记得从前在纯阳山上发生的一切,我怎么能下得手去。
剑锋一转,原本刺向白若尘的剑口狠狠地刺向了我的心口。
他的眼睛里是惊慌失措,是恐惧,是很多我瞧不清的情绪。
“额,”血一直流,我用尽最大的力气才能够让自己站立,不倒下去。
“丫头。”
“叶倾寻,别过来……”我快没有力气了。
白若尘脸色惨白,伸出手来想要扶住我,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白若尘,这一剑,我便受了吧,从今日起,你我再无关系,我梨纤陌就当一回罪人,九重天上第一个休夫的神。”明明是疼的,我却是感觉不到。
“白若尘,我这辈子已经够了,所以不要再和你有什么牵扯。”
“白若尘,你可曾爱过我,你可曾真正地将我放在心上,呵,怎么可能呢?你爱的永远都是你的慕浅,我梨纤陌又算得了什么。”
“不是这样的,不是,纤纤。”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向站在那等我的叶倾寻,朝他笑了笑,“叶大哥,带我回家吧。”
叶倾寻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他红着眼睛,像是要哭了一样,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他说,“傻丫头,我带你回家,带你回家。”
真好,我可以回家了,好累啊,再没有力气睁开眼看看,看看身后的那人是不是也会难过。
从此两清,我想,等我好了之后,一定要去司冥殿中寻三生石畔的孟婆,让她给我一碗世间最浓最苦的药。
下雨了么?我的眼睛上好像滴了雨水。
“叶倾寻,你哭了?”我惨白着脸,笑着问。
“傻瓜,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以后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好,你要记得叫醒我。”眼皮沉重得耷拉了下来,靠在他得怀中。
第156章 三生石畔,奈何桥边
斗转星移,日付星辰,石漏中的沙一点点慢慢地流进时间的长河里,不受任何事,任何人的意念而改变或者停留片刻。(..info好看的小说
我坐在院中,望着那株大槐树出神。
叶倾寻带我回了北极,这里安静的很,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自从伤愈醒来以后,每日我都坐在院中,观察这株槐树。
从刚开始的绿色繁盛,慢慢得变化,直到现下的黄叶凋零。
才发现,我在北极待了整整一个夏季还有如今的秋。
这个院子很偏僻,远离北极宫的大殿,没有任何仙娥,只有我一个人,但叶倾寻每日清早都会来院子里看我,和我聊天,但总是他再说,而我再听。
我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忘记了有多久没有开口说话了,我有时会想开口,但却是怎么也张开不了嘴,或许是太累了吧,对我来说,开口说话都是一件费神的事情。
宁愿做一个很懒的神,每天晒晒太阳,看看树。..info
我没有再回南极,或许是因为叶倾寻和长老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也没有再来寻我,这样也好,我不想瞧见长老对我失望的样子,我不忍心。
“莎莎……”脚步声传来,我虽未回头看,也大抵知道进院子的一定是叶倾寻了。这些日子以来,我每天都会听到这相同的脚步声。
很轻,但因为踩在落叶上会发出莎莎的声响。
“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早。”果然是叶倾寻,他走到我的跟前,在那张空的藤椅上坐下。
这些藤椅原本不是摆在院子里的,是叶倾寻特意搬出来的,他说,“纤纤丫头,喜欢晒太阳,这种椅子舒服。”
我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我今日是起得比从前早了些,每日叶倾寻都是按时来然后又按时走,几乎是我刚在藤椅上坐下,他便会出现的,而今天我都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了。
“丫头,每日闷在这院子里对身体不好,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出去逛逛。”
他大概怕我发闷吧,每日都会问我同样的问题,可我又能去什么地方,我懒得动了,什么地方也不愿意去了。
“丫头,青华帝君每日都在我北极大殿的门口等着,他想要见你,都被我赶走了。”他叹了声气。
我微微抬眸,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口疼了一下,那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好像又裂了。
“我……”许久未开口说话,我的声音哑的厉害,干涩的很,“我,我想去司冥殿。”
我想去司冥殿,我想去三生石畔的奈何桥边,找那个忘却了红尘的孟婆,问她讨一碗孟婆汤。
“好,我带你去。”叶倾寻微垂着眸,低声应道。
他总是这般,对我千依百顺。
“谢谢……”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用最基本的言语来表达内心的感激。
司冥殿位于地下,与九重天相差甚远,如果不是叶倾寻带我去的话,我恐怕不可能一日内就到。
我听见了水流的声音,抬眸望去,那是条浑浊至极的水流,空气里似乎散发着从水里冒出来的苦意,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河了,这大抵就是司冥殿中的忘川了吧,从前我也偶得一小碗忘川水用来酿酒,喝了之后原想着忘却前尘,没想到还是记起,大抵是忘川水不怎么够吧。
眼前的忘川有着浓稠的颜色,滚滚而起,冒着热气还有浓烟。
都说这忘川水乃是凡人的眼泪混入熬煮成,苦涩不堪。
我想这传言应当是真的吧,我已经闻到了它的苦意。
前方有一座石桥,桥上走过许多个魂魄,都是要去投胎转世的。
石桥旁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站着个年轻的姑娘,每个魂魄经过她的身边,她都会将手上端着的水递给他们,然后魂魄喝完水之后便上了石桥。
那是孟婆,那个传言与月老是一对爱人最终却断了红尘的孟婆,而她脚下站着的应当就是三生石了。
三生石,可以现三生。
奈何桥,可以断情缘。
忘川水,可以忘前世。
第157章 既已散,便不再聚
我来寻得便是这孟婆,我不知道那故事是否是真的,但我相信孟婆之所以忘却红尘,每日守在这奈何桥边,定是她想过的最好的结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倾寻,我自己过去吧,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他点头,我提步走到孟婆的身边。
“君上。”她认出我来了,向我问好,但她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沧桑。
我对着她笑了笑,“孟婆,都说你这里的忘川水孟婆汤可以让人免去痛苦,忘却一切,我想问你讨一碗水喝。”
孟婆听我这般说道,认真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君上,我孟婆的忘川水并非能够忘却所有,更何况君上受情劫所累,没有化劫,又怎么忘却。”
原来,她比我看得更透。
每隔千年都要经历劫数,有的神劫数为亲情,有的则是爱情,我劫数早已经经历过,却总是败在一场情劫上,我想喝一碗忘川水,忘却红尘,斩断情根也没有办法去化劫。(..info无弹窗广告)
我的劫数,终究是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和孟婆还说了什么,只依稀记得自己问了她,“孟婆,我可有化劫的办法。”
孟婆告诉我,“君上,你既已自知,又何必问我。”
后来,我离开了司冥殿,同叶倾寻走在回去的路上。
我问他,“叶倾寻,你可知如何化解情劫。”
他说,“丫头,只有渡劫。”
我再无说其他,回了北极的小院子里,我又开始了每日发呆,看树。
槐树的叶子落了,后来一片也不剩了,只有光秃秃的树干,更没有槐花的香味。
我其实很想喝酒的,想喝阿衡酿制的槐花酒,可是小院里一坛酒都找不到,因为叶倾寻不让我喝酒,后来日子久了,那种想喝酒的想法也就渐渐淡了下来。
直到那日,我坐在院中,天空中飘飘扬扬下了雪,我才意识到我有度过了一个秋天,迎来了冬季。
今年的冬天,雪下得尤为的早,比往常要早很多。
因为怕冷,我便再没有坐在院子里,而是每天窝在屋子里看书,叶倾寻怕我冷倒是弄了很多的火炉来。
却没料到会有人来找我。
沈络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几乎要睡着了,抬眼瞧见他的时候,我有些意外。
“清浅。”她喊我清浅这个名字,我有些恍惚,不过也反应过来原来我梨纤陌从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苏清浅。
我说,“你怎么来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院子里出现过了,我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沈络是个藏不住情绪的姑娘,一见到我,她就红了眼眶,我听见了她啜泣的声音,不由得感叹,“真是个傻姑娘。”
“我来看看你,这么久没有见你了,不知道你好不好?”
我扯了扯嘴角,应道,“很好,我过得很好。”无忧无虑的生活,怎样都好。
“清浅,今日同我来得还有青华。”
“我同他不是很熟,就不见了吧。”我平静地对她说道,内心没有任何起伏,就连之前听见那人得名字该有的疼痛也都没有了。
沈络的眸子暗了黯便没有再提,而是坐在我的身边,她说,“你能回来,真好。这么多年,络络很想你。”
我只是笑了笑,沈络是我从前唯一的朋友,她能够念着我,也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你既已为后,定是要好好地和墨渊过日子,切不可像从前那般胡闹了。”我像个姐姐一样教他,可是说完,却又意识到我凭什么去教她呢?我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
她一直点头,红着眼眶,哭得不能自已,我也没有出声安慰她,就当让她发泄发泄吧。
沈络在院子里待到傍晚,屋外雪都积的老厚了才离开,离开前她给了我一封信,她说,“清浅,这是青华给你写的信,交代我要让你看完。”
烛光烨烨,我拿着信的手有些抖,却没有拆开来,而是直接用手撕成了两半,置于烛火之上,顷刻间化作了灰烬。
这样也好,既已散了,便不要再聚了。
第158章 再见了,梨纤陌!
翌日,雪停了,我裹了好几件衣服推开门,走到院子里看雪。(..info棉、花‘糖’小‘说’)
有些凉,风吹在脸上,但却不是刺骨的凉。
我想,我是时候离开了,雪停了,太阳出来,春天也会来了。
收拾了下屋子,我便踱步离开院子去寻了叶倾寻,找到他时,他正在大殿中处理文案,见我来了,连忙将手上的东西都放下了。
“你来了。”他有些高兴,离开桌子走到我的跟前。
我说,“倾寻,我要走了。”
他愣了愣,看着我一直没有说话。
我朝他笑了笑,“我想回南极一趟,交代一些事情之后,我便会去渡劫了。你知道的,十世情劫,如果成功了,我便会重新回来,如果没有……”
如果没有,我便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我是来告别的。
“丫头,你真的要去么?”
“是啊,我要去的,等我回来以后,我还是那个懒散的每天腻在你北极的梨纤陌。”
叶倾寻有些激动,他伸手将我揽进了他的怀中,我听见他低声说,“我可以养你,丫头,我可以一直养着你的。”
“你北极都快要被我掏空了,你还怎么养我。”我笑着打趣他。
离开北极的时候,我有些不舍,因为住了这么久忽然要离开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info[]
如果不是去了司冥殿,或许我会一直逃避下去,但现在我不想再去逃避了。
从来都是渡人,如今便也渡一渡自己自己吧。
到南极之地,已经是夜半三更的事情了。
阿衡见到我的时候,都有些呆愣,不敢相信我会突然回来,随即便又开始大叫,“君上回来了……”然后很快,南极之地的所有人都晓得我回来了,原本睡下的也统统爬了起来,瞬时间,灯火阑珊,一片亮堂。
“君上,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道阿衡都快想死你了。”
我笑着拍了拍阿衡的肩膀,找了把椅子坐下,她连忙给我倒了杯水。
才喝了杯水,阿若和素卿长老便都来了,将我围在了中间,她们并没有问我去哪了,只是一直问我好不好。
“我很好真的,想回来看看你们。”
阿衡和阿若两个丫头都哭鼻子了,我都被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幸好素卿长老叫这两个丫头下去睡觉去了。
“长老,我这次回来就是想交代些事情。”
“君上,你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前些时候去了司冥殿,也见了孟婆。”
我笑了笑,其实素卿长老会知道,我一点也没有觉得意外。
“其实长老你不该也故意瞒着我,同我一起装傻。”
素卿长老轻叹了声:“原以为你能和青华帝君喜结连理便可以化劫,却没有想到劫依旧是劫。”
“其他的劫这几万年来,我早就化了,唯独这情劫,我不从去渡,因为我害怕,这十几万年的时间里,我渡了太多人,太多为情所困最终散失所有心智的人了,她们的痛苦,我总是害怕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所以我选择逃避。十世情劫,我现下却是不怕了,就好比去羽化一般,凤凰涅槃重生后,我的修为会更为精湛,而我也不会再是从前那个梨纤陌了,这样也好,南极之地会更加兴荣的。”
“君上……”我知道素卿长老想说什么,也知道她不舍得我。
“长老,十世情劫其实很短的,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很快便会回来的。”我想,我定是会回来的,就如重生后一般,待我归来时,再也不会那般痛苦。
素卿垂着头,低声道,“君上,待你归来时,我们南极之地必定要大摆筵席欢庆你的重生。”
我笑了,这一次,是真正的笑了,笑得很轻松。
可我终究还是有放不下的人,当晚我回到寝宫之后,写了一封信放在床头,信是给君玖的,我没有时间去青丘了,所以只能让阿衡派人送信去给他。
还有苏苏,小不点,我还放不下他,他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可是那又如何,有他的父君照顾,其实我这个不称职的年轻存不存在都无所谓,就让他以为苏清浅早就已经死了吧,这样也好。
当把一件件事情都交代好之后,我便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离开了南极之地。
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因为我害怕她们的相送,我的离开,阿衡那几个丫头肯定又会大哭一场的。
当晚我便御剑飞往司冥殿,一路疾驰,直到翌日午时才到了殿中。
孟婆像是早就猜到了我会来一般,站在三生石畔等着我,“你来了,君上。”
我朝她点点头,“给我一碗最浓的孟婆汤吧,喝完以后我便会上走上奈何桥了。”
她真的递给了我一碗浓稠的紧的孟婆汤,我皱着眉一饮而尽,将碗递给孟婆的时候,我对她笑了笑。
喝了孟婆汤,便不会记着过往,踏上奈何桥,便会进入轮回之境。
“纤纤……”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可我终究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地上了奈何桥,一直走到尽头,进入了轮回之境。
梨纤陌,再见了!
第159章 师兄,你不要死
漫天飘雪,银装素裹,满世间的白。.info
白的那样纯净,白的那样清澈。
风若有手,在雪地上翻飞推动,抛起翩翩雪碎,向长空飘去。
“吱……”寂静的雪地上,逐渐传来刺耳的声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远处,一个身形瘦削的姑娘肩上勒着根粗糙的绳索,而绳索的末端绑着块大木板,板上躺着了个沉睡的少年。
那少年紧闭着眼眸,脸面白皙,睫毛长而黑,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而那拖着木板往前行的姑娘,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乌黑如泉的长发用丝带绑在脑后,一双明亮的眼眸早就溢满了水气。
明明如此瘦弱,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竟可以拖得动那高大的少年。
雪地并不平稳,一路拖行,直到上坡时,姑娘终于精疲力尽地松了气,那木板因为太滑得缘故竟往坡下滑去。
惊慌失措的小姑娘,连忙跑下雪坡,一个趔趄,竟直接摔了下去,她也顾不上自己受伤流血的膝盖,直接扑向少年。
“嘶。”因为疼痛,木板上躺着的少年倒吸了口冷气,不由缓缓睁开眼。
“师兄,师兄你不要死,”她扑在少年的怀里,双手都在发抖,眼睛里满是破碎的光芒,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师兄,你不要死。”
她无助,慌乱,害怕地只能重复着同样的话。
少年的唇边溢出血丝,他看着她,微微地笑了笑,明明气若游丝还想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他抬起手来试图摸摸她的脑袋,可却没有多余的力气,最终还是垂落了下来。
“笑笑,师兄就要死了。”
她使劲摇着头,害怕地大哭着,“不会的,师兄,你不会死的,笑笑会带你回去的,你一定要坚持住,笑笑会带你去找师傅的,师兄,你看我们只要穿越这座雪山,就能够回家了,我们就能见到师傅了。”
不会的,师兄不会死的,她一定会把她送回去的,一定不会的。
她像是又恢复了力气般,眼神坚定地站起身,重新走到木板前端,将绳索套在肩上,咬着牙往上爬,努力挣扎着想要将她的师兄给带回去。
“师兄,你不要睡,你和笑笑说说话,笑笑这就带你回去,你不要死,你答应过我的,你一定不会死的。”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眼泪像是流水般直接往地上砸,砸进雪地里。
师兄是因为她才会受伤中毒的,她一定要把他送回去,一定要让师傅救他,这个世上,除了师傅以外,只有师兄会对她好了,如果师兄走了,那她又会变得孤独了。
她从一出生便被丢弃在荒郊野岭,是师傅和师兄把她捡回去,抚育她长大成人,还给她取名字叫沈笑,师兄说,“笑笑,以后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你有家人了,所以就跟着师兄的姓吧。”
师兄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沈陌玉,她也有了名字,叫做沈笑。
“师兄,你不要死,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沈笑的力气早已经用尽,也不知道到底坚持了多久,漫天的雪冻得她手脚麻木。
当瞧见了那雪山顶上的那连绵的阁楼,她终于倒了下去,倒在雪地上。
雪花飘落,落在她的身上。
好一会儿,从山上走下来一个白胡子的老人,他皱着眉,最终叹了声气,“这傻丫头。”
第160章 师兄,忘了所有
雪山之巅住着一位玄机老人,世人都称他为医仙,因为就算快要死的人被他救了也会从鬼门关被抢回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没有人知道玄机老人到底活了多少岁,但世人都晓得玄机这一生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翩翩少年郎沈陌玉,一个是年轻姑娘沈笑,但从没有人见过他们。
沈笑醒来时,躺在她的床榻上,许是睡得太久的缘故,她的脑子有些晕,可她立马便从榻上爬起,急匆匆地往门外跑去。
“笑笑,你才刚刚醒,怎么跑得这般快,急匆匆的去哪?”玄机手里端着药从屋外进来,正巧和沈笑迎面相碰。
“师傅,师兄呢?师兄在哪?”沈笑急地眼眶都红了。
玄机叹了声气,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傻徒弟是依赖她师兄的,可眼下的情况,他不知该如何告诉自己的小徒弟。(..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可玄机的沉默,在沈笑看来,就是她的师兄出事了,眼泪耍地直接掉下来了,“师傅,怎么会这样,你医术这么高明,师兄怎么会死呢?为什么,你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师兄怎么会死呢?”
玄机扶额,嘴角抽了抽,他到底什么时候说他大徒弟死了。
“笑笑,你哭什么,你师兄没有死,不就中个毒,我又怎么可能救不活。”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一听沈陌玉没有死,眼泪马上就止住了,睁着双红红的大眼睛,打着饱嗝,“师傅,你是说师兄没事了么?”
“当然没事,倒是你自己,你都睡了半月有余,你师兄早就康复出远门去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师傅,你怎么可以让师兄出门呢,他才康复,身体怎么受得了。”沈笑瞪了眼自己的师傅。
“你这丫头,自己睡懒觉还怪到师傅的头上,好了,快把药给喝了。”
单纯年少的姑娘,根本不知道其实她师傅在骗她,所以她很高兴地端着药便直接一口气喝光了,心想着身体早日康复,师兄就可以早点回来了。
“师傅,师兄他去哪了?我可以去找他么?”沈笑抬眸望着玄机。
玄机摸了摸她的头,“等你身体好了,师兄自然就回来了。”
师傅从来不会匡她,所以他说师兄很快回来,她便点点头相信。
每日都喝药,总共喝了整整一月有余,沈笑每天喝药都会掐着指头算天数,算一算沈陌玉回来的日子。
她每天都坐在山顶上,从早上等到晚上,想要瞧一瞧雪山下会不会有人走上来,可每天都是失望而归。
她每天都会问自己的师傅,“师傅,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玄机总是会重复同样的话,“笑笑,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日复一日的等,等到连玄机都看不下去了,直到那日,玄机同沈笑坐在一块吃饭的时候。
“笑笑,你师兄不会回来了?”玄机放下了碗筷,出声说道。
沈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傻傻地看着她的师傅说,“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他没有死,但是他回家了。”
“这里不就是师兄的家么,他为什么还要回家?”
玄机叹气,“你师兄他是当今王爷的儿子,如今老王爷过世,他已经回都城去了。”
“砰。”沈络手中的碗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笑笑……”玄机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怕她一时想不开。
沈笑眼泪汪汪地瞅着她的师傅,“师兄为什么走了不告诉我,师兄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
委屈至极,不是因为师兄有了另外一个家而难过,而是因为师兄走了也不告诉她一声,她一直那么担心,每天都在等着盼着师兄能够回来,可是师傅却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傻丫头,你师兄才刚回去没多久,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的。”玄机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宽慰道。
“那师傅,我可以去都城找师兄么?”
“等你及笄之后,师傅自然会让你下山的。”沈笑这傻丫头,只心心念念着她的师兄,殊不知她的师兄早就已经把她给忘了。
那日将沈笑和沈陌玉救回来,才发现自己的大徒弟中了极罕见的剧毒,早就深入骨髓,血液中也渗入了,只能够采取医经上所写的开颅取毒之术,可最终还是不能够尽善至美,沈陌玉虽然康复了,但是却忘记了所有,而且因为长时间受冻的缘故,他的腿还受了影响。不是不想要这傻丫头去找她的师兄,可是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更何况她这么瘦瘦小小的,实在是不放心把她给放下山,实在是不愿自己的徒弟又遭到什么不测。
而沈笑自从知道自己的师兄只是回了原本的家之后,便再没有愁眉苦脸了,每天都跟着玄机学医,背诵医经。
第161章 凤代凰嫁
转眼,便是两年过去了,从前瘦瘦弱弱的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info[]
“师傅。”
玄机正坐在席子上看医书时,便听见了铃兰般的悦耳声。
抬眸望去,变瞧见门前站着自己的徒弟。
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挽起,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一对小酒窝均匀分布在两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两年的时间,从前那个瘦弱的小丫头现下却是长成了大姑娘了,也早就过了及笄之日了,今日她来找他,应当是来辞行的。
“师傅,我是来和你道别的,今日我便要下山去了。”沈笑浅浅一笑。
玄机一副他了然于心的模样,道:“你这丫头,我早就猜到了,你走了以后,这山上就剩师傅我一个人了,你也忍心。”
被师傅那副故作委屈的样子给逗笑了,沈笑跑到他的跟前说道:“师傅,我下山去看看师兄,我把师兄带回来,一起来看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玄机并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道:“你这一去,路途遥远,千万要小心,这人心险恶,可不要随便的相信他人。”
“师傅,我知道,更何况我师承玄机老人,又有谁害的了我,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
“你这丫头,好了,赶紧下山去吧,不然天黑也走不出雪山。”玄机摆了摆手,不愿让沈笑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不舍。
沈笑自然也是不舍师傅的,可是她太想去见师兄了,所以即便不舍,她还是悄声离开了。
玄机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声气,道:“笑笑,但愿你能够顺利。”
而沈笑因为可以去找沈陌玉,心情顿好,离开雪山只用了半日的时辰,等到天黑时,她已经去了小镇了,但她没有停留下来,一心只想着早点赶到都城。.info[]
行走了整整半月,沈笑终于到了桐城,想着明日便可以见到师兄了,沈笑便在桐城找了家客栈住下。
夜,深沉而又静谧。
沈笑迟迟睡不着,便披了件衣服走出了房间,却听见客栈里的院子里传来热闹异常的声响,她有些好奇地走去探个究竟。
“这些都是主子的嫁妆,你们几个今晚打起精神来全都守好,还有保护小姐的安全,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定是要唯你们试问。”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男人凶狠地对其他守在两侧得士兵大吼。
空旷的院子里放着很多的木箱,足足有十几个,箱子上面系了大红色的绸子,而且还贴了喜字。
“原来是新嫁娘。”沈笑躲在暗处,心中暗道。
她还从未瞧见过成亲的场面,不过瞧眼下这样的排场,也大概知道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不知道长何模样,嫁往何处。
“砰。”屋子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沈笑有些疑惑。
便瞧见门被打开了,一穿着红妆的妙龄姑娘哭得惨兮兮地对着那个凶狠的侍卫怒道:“我说了我不嫁,你们非得逼我,难道要我死么?是不是我死了,你们就高兴了。”
“小姐,请回房,别让属下为难。”
“叫他们退下,全都退下,我不是犯人,你们在外面守着,这和看管犯人有什么区别,夜天,你要是不把你的人给撤走,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自家小姐闹死闹活太多次了,夜天早就习惯了,自然不以为意,只低声道:“属下请苏蔓小姐回房。”
苏蔓气得直接将门重重地给砸上了,顺便给反锁了。
坐在梳妆镜前,气得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她根本就不愿嫁人,更不愿意嫁给那个什么年轻王爷,那可是个重病在身,还是瘸了腿的男人,她好端端的大家闺秀为什么就一定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更何况她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如果非得逼她嫁的话,她宁愿死。
苏蔓手握着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便想重重割一刀,可却又下不了手,她还这么年轻,根本不想死。
“兹呀。”背面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给推开来,苏蔓惊慌望去,便瞧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爬窗跳了进来。
“你,你谁呀?”
沈笑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说道:“我叫沈笑,我是来救你的。”
“你真的是来救我的?”一听有人要救自己,苏蔓高兴极了,连忙把匕首给扔在了桌子上,拽着沈笑的衣袖,“你要怎么救我,我真的不想嫁人,你帮我逃走吧。”
“我已经在门外听到了你的事情,既然不愿,他们那群人怎么可以逼迫你,我这就帮你,你从窗户这里爬出去就可以到客栈的后门,那里没有人守着的。”
苏蔓的眼底划过一丝犹豫,最终点头,往窗户那爬去,沈笑则站在地面上助她一臂之力,苏蔓站在窗口上,看了眼沈笑,“谢谢你了。”
“你快走吧。”沈笑有些紧张,生怕外面的那群人会发现。
苏蔓跳下窗户之后便直接往后院跑去,沈笑见外面的人没有发现,便也准备爬窗离开,谁晓得门会突然被人给推开。
“……”沈笑话都没来得及开口说,便直接被夜天给抓了。
五花大绑的沈笑有些无辜地看着冷目相对的夜天,道:“这个大哥,我只是个过路的,我什么都没有拿。”
“呵,过路的,你放跑了苏蔓,要是找不回苏蔓,有你好受的。”
恰巧,被派出去的士兵赶回来了,喘着气报告,道:“老大,没有找到我们小姐。”
“给我继续去找。”夜天吼道,要是天亮前找不回苏蔓的话,那么苏家就要遭罪了。
两国之间联姻,从古至今便有,天圣王朝与千卿王朝交好,遂将丞相家的千金许给千卿王朝的王爷沈陌玉。
可是到了天都亮了,眼看着迎亲的队伍都要上门来了,也没有把苏蔓给找回来,夜天焦急万分在院子里踱步,手下的人都害怕地直哆嗦。
“老大,小姐肯定已经跑远了,而端王爷的人马上就要上门来了,要是发现新娘不见了的话,说不定会危及到我们两国的关系。”
“那你说该当怎么办?”
谋士想了想说道:“昨晚不是抓了个女的么,她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反正也没有人见过我们家小姐,不如就来个偷龙转凤,用那个女的替嫁。”
“那可是死罪。”
“丞相家那么多女儿,又没有说第几个,又怎么可能算得上是欺君呢?”
夜天思虑了片刻,终于认同了这一作法,踱步进了屋。
沈笑大眼瞪着他。
“既然是你将我家小姐放走的,那便由你替我家小姐嫁给千卿王朝的端王爷沈陌玉吧。”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不要……”刚说完,又停了,思考着他刚刚说的话,开口问道,“你将将说什么?端王爷?”
“是,端王爷沈陌玉。”
“……”这不是师兄的名字么?师傅告诉她师兄回了桐城当王爷去了,原来是真的。
夜天见她沉默,以为她是不愿意,冷声道:“不愿意也得愿意,你嫁进王爷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这便叫嬷嬷来给你换嫁衣。”说罢,他便出门去了。
沈笑还没有从刚才的事实上回过神来,她千辛万苦来桐城找师兄,却没想到师兄竟然要成亲了,更没想到的是如今她要代替新娘嫁给师兄。
师兄,怎么可以娶妻呢?
“笑笑不是说过长大了就要嫁给师兄为妻的么?”沈笑呢喃出声。
第162章 瘸腿的高冷王爷
千卿王朝,沈氏天下,爵位乃世袭制,前瑞王爷重病身亡,遂其子继承爵位,封为端王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桐城的百姓只在新王爷在两年前继位游街时瞧见过匆匆一面,却都深深记住了。
两年前街坊间口耳相传:“端王爷长相俊美,真正是比姑娘还要美。”
一年后又有人传:“端王爷冷漠无情,弑杀成癖,曾夜半三更斩杀府中女眷。”
两年后,众人议论纷纷:“端王爷得了重病,还是身带残疾的。”
而桐城的姑娘们都从一开始的爱慕励志嫁与端王爷为妻,变成今日的闻名恐惧,害怕自己成为了端王爷剑下的冤魂。
三月三,宜嫁娶。
整个桐城热闹异常,因为那传闻中的王爷将要娶妻。
位于桐城东南角的端王府,却是安静到不行,府门紧闭,除了大门两侧挂了红色的绸子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修饰物,更没有所谓的大摆宴席。
府邸很宽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但都是青石板铺成的路,没有任何一点点颠簸。
“咕噜噜……”远处逐渐传来车轮子滚动的声响,只见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男子坐在轮椅上,手推着扶手,直直前行。
他眉目如画,一双眼睛平静似水,却又散发着冷傲之气,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是给人畏惧之感。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王爷。”他的身旁忽然多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沈陌玉抬眸瞥了眼离朗:“何事?”
离朗是他的守卫,也是这端王府的管家。
“王爷,王妃已经在新房里了,你现在要不要去看一看?”离朗的话说得特别委婉,这洞房花烛竟生生被他拗成了去看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沈陌玉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冷意:“这千卿国都无人敢嫁与我,她倒是胆子挺大。”
“额……”离朗语塞,竟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大胆。”冷哼一声,沈陌玉手推着轮椅往桥上走去,离朗连忙紧跟其后,生怕他有什么意外。
“离朗,你莫不是也想随我一起去看看?”沈陌玉微皱眉,眼神令离朗连连却步。
离朗内心默默腹诽:“就算我想跟,想看,王爷你也不让啊!”当然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人家王爷娶个新娘子,他这个当属下的怎么好意思凑热闹,只不过希望这新来的王妃能够搞定他这个故作冷漠,实则内心极度不安脆弱的王爷!
沈陌玉独自一人上了桥,离朗默默站在原地。
新房内,被打晕过去的沈笑好不容易醒来,头疼地打量着四周。
瞧着自己一身红装,才想起来自己被塞进了花轿,然后就嫁进端王府里来了。
所以这里是端王府?师兄也在这里。
她连忙爬下榻,摘掉了盖头。
“砰。”门被人给推开了。
四目相对时,沈笑只有一个念头:“师兄为何坐在轮椅上。”
而此时沈陌玉也只有一个想法:“姑娘家一点矜持也不懂,直盯着人看。”
许久,沈笑又哭又笑地跑到沈陌玉的跟前,直接将他抱进了怀里,“师兄,我终于见到你了,师兄。”
“……”这丞相的女儿,脑袋没有被门给挤过吧。
“放开……”沈陌玉冷声开口,她身上的味道直往他鼻尖里钻,弄得浑身都不对劲,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不一把推开!
沈笑乖乖地放开,呆呆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兄,道:“师兄,我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笑笑好想你。”
沈陌玉皱着眉,忽觉得头疼,这个叽叽喳喳地女人说她叫笑笑,还说他是她师兄。
“我不认识你。”沈陌玉冷冷说道。
沈笑一愣,“师兄,你不要开玩笑了,你明明就是我师兄,你是沈陌玉,你给我取名字的,你叫我笑笑的,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她真切,焦急的样子弄得沈陌玉开始反思怀疑自己了。
我莫不是真的认识她?或者是从前的事?
“或许吧,可是你应该知道两年前我失了忆。”沈陌玉又指了指自己的腿,“还瘸了腿。”
沈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师兄,怎么会这样?师傅不是说你的病好了么?”
呵,沈陌玉在心里冷笑,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一个身残的男人,就算眼前这个女人也一样。
摁了轮椅上的一个按键,车轮便转过身,沈陌玉径直往屋外走。
见此,沈笑连忙追了上去,双手横伸挡在他的面前,道:“师兄,你为什么要走,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师兄。”
“……”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对,这情况。
这丫头拽着他的衣领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很厌恶女人的!
“放开,把你的手从我的衣服上拿开。”他隐忍着。
可沈笑担心她一放手,她师兄转身就走不要她了,那不是功归一篑了!她可是默默喜欢他师兄八年了!
虽然八岁的时候还是小毛孩,但是也很喜欢漂亮的师兄好不好!励志要嫁给师兄为妻。
“我放开你,你不要走。”声音虽小,却很坚决。
“把手拿开。”
“那你答应了。”沈笑高兴地俯身站在他的跟前,直接堵死了他的去路。
沈陌玉顿觉头疼,这丫头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师兄,你别担心,你的腿我可以帮你治好的,这两年我的医术学的很好了。”
倒是没想到这丫头还懂医术,只是他的腿也不是特别严重,不过是走路久了有些酸疼,索性他就让人造了这把轮椅,每天以轮椅代步,莫不是这丫头真把他当成残废了。
见他一直低头不说话,沈笑以为他灰心丧气了,连忙又说道:“师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可以治好你的。”
沈陌玉此刻只想安静地找个地方喝杯茶,这新来的王妃实在是有些聒噪的很。
而离朗远远听见动静,连忙跑来,一瞧,有些傻眼,这自家的王爷和新来的王妃这现下是什么情况!
“离朗。”沈陌玉看了眼离朗,用眼神示意他摆脱这个王妃。
跟在沈陌玉身边这么久,当然心领神会,连忙跻身挡在沈笑的跟前。
“哎,别走啊……”
然后,沈陌玉直接没影了。
“王妃,你还是回房吧。”离朗恭身说道。
沈笑嘀咕了句,才开口说道:“师兄,他到底怎么了?”
“……”为毛新来的王妃喊王爷师兄啊,而且好像对王爷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个你叫离朗?我可不可以去找师兄啊?”
“这个,娘娘,王爷他事务繁忙,你还是留在院中休息吧,等他忙完了,自然会来找你的。”
沈笑又不是傻,这分明就是推辞之词。
“唉……”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叫什么离朗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失了忆瘸了腿的师兄怎么变得这般奇怪啊!
第163章 师兄,我是笑笑
整整三天,沈笑将整个端王府都逛了个遍,也没有瞧见沈陌玉的人影,倒是瞧见了一次离朗。(..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沈笑问他:“王爷去哪了?”
离朗每每回答:“王爷忙完了事情,自然会来找娘娘您的。”
于是,沈笑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便是她心心念念的师兄沈陌玉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更重要的是沈陌玉是故意躲着她,至于理由,她实在是不解。
玉居,是沈笑住的院子,虽然很大,但是很空寂,因为她等不来自己的师兄,而且每天都会有嬷嬷到她的耳旁来交代:“王妃娘娘,在王府你只能够尊称王爷。”
李嬷嬷是个年纪挺大的女人,沈笑不喜欢她,因为她总是冷眼相待,凶巴巴的,每次和自己说话,李嬷嬷都几乎用吼的,就因为李嬷嬷是前瑞王爷的奶娘,所以在王府里地位很高。
不过沈笑也认识了个叫做青禾的姑娘,青禾是离朗派来玉居照顾沈笑的贴身丫头,长得很清秀,就好像她的名字一样,玲珑剔透的,沈笑挺喜欢她的,两人年纪相仿,虽身份有别,但却没有存在着各种距离。
“娘娘,你怎么了?”青禾从屋子里端了盘糕点出来,便听见沈笑站在院子里对着一盆兰花发呆近而唉声叹气。
“没什么。”还能有什么,她能够发愁的对象不就是自己的师兄,原本是想来找师兄去看师傅的,现下倒好,他什么也不记得了,更重要的是她想要治好他的腿,可人却是怎么也见不到。
青禾将糕点放在石桌上,又为沈笑倒了杯水:“娘娘,你是在想王爷吧。”
没想到自己的心事都写在脸上,旁人一眼就看的透,沈笑抬眸望着青禾丫头说道:“我总觉得王爷是故意躲着我,可是这原因是什么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王妃娘娘你可真是不晓得,王爷他可从来不近姑娘的,而且这次会娶妻也是因为皇上的缘故。”青禾默默腹诽。
沈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糕点,很是无聊。
“娘娘,我们王爷两年前回来后生了场大病,所以把从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或许他是真的忘记了你,可是没关系啊,你可以让他想起你重新认识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
“咳,”青禾轻咳一声,说道,“我的意思是,王爷不来找你,你可以主动去找他的,然后拿下他。”青禾笑眯眯地做了个用手抓的动作。
青禾的话直戳沈笑的内心,她笑着点头:“对,我思考了三日,决定了,要重新追求师兄,噢,是王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哈哈,祝娘娘马到成功。”青禾也不由跟着笑出了声。
“青禾,你可知道王爷经常去的地方是何处?”
“娘娘,王爷经常一个人待在别院里。”青禾小声地说道,“王爷经常会去别院里,有时候会待几日有时候会待上整整一月有余。”
这还了得,要是待上这月余,那她不是见不到师兄了,沈笑有些焦急:“那你快带我去别院,别院在什么地方?”
“好,青禾这便带你去,只不过离管家下令说府上的人不能随意出府。”青禾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还真是个头疼的问题,但是为了能够出去找沈陌玉,再难的问题也得直面。
既然决定了,沈笑便带着青禾一同去寻离朗,恰巧在桥上瞧见了,沈笑有些高兴地快步走到他跟前。
“离管家,我想要出府。”
“……”离朗表示他受到了惊吓,不知道该如何说,王爷虽然有下过令王府里的人不能随意出府,但是没有特别说这新来的王妃可不可以出府,现下面临这个问题,他该如何做才不会既得罪自家的王爷,也不得罪这新来的王妃。
见离朗沉默,沈笑以为他不让自己出府,连忙开口道:“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每天闷在王府里实在闷得紧。”
“可是这……”
“离管家,我这堂堂王妃想要出个府也这般困难么?”故作严肃,摆出一副自己是王妃的架子。
离朗默默地抹了一把汗,回道:“那离朗派些人保护王妃。”
要是需要人跟着的话,她也不会出去了。
“不用了,有青禾跟着我就好了,很快就会回来的,离管家你不要担心。”沈笑眉开眼笑,就差没有拍离朗的肩膀。
而沈笑不知道的是,离朗暗自和青禾交换了眼神。
“你怎么想着要带王妃出去?”离朗瞪了眼青禾。
青禾回瞪:“王爷好不容易不排斥新王妃,我们怎么能够放任王爷不管,说不定王爷的病因为王妃就好了。”
“说来也是,那你们快去吧,不要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青禾懒得理他,直接跟着沈笑出了府。
王府别院位于城南,与端王府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为了方便,沈笑出门时特意叫了辆马车。
因为很快就可以见到沈陌玉,沈笑反而有些紧张起来,不由得双手放在一块搓了搓,坐在一旁的青禾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只笑而不言。
“青禾,你说我待会儿见到他,该说些什么好呢?”
“这个,娘娘,你可以见机行事。”
沈笑点点头,觉得青禾说得特别对。
半个时辰后,当马车停在一别院门口时,沈笑的心跳得厉害。
原以为这门会紧闭的,却没想到是大开着的,沈笑小心翼翼地进了别院。
别院虽不及王府那般大,但也是漂亮得很,一眼就瞧见了湖泊中央的亭子里,有一个人影,是沈陌玉。
“青禾,你在这等我,我去找他。”沈笑拎着裙摆,快步往湖泊那走去。
清澈的湖泊,水面平静地犹如一面镜子,水中得亭子四周挂满了白纱,风一吹,白纱便飘飘扬扬起来。
亭子中央摆着张榻子,沈笑轻步走进来时,便瞧见睡着了的沈陌玉,她原想着走近他,却没想到榻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冰冷至极,似雪山的寒冰,让她有些害怕更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师兄的眼睛里会如此的陌生,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
“你是谁?”他冷声开口,犹如冬日寒冰,冷得人心疼。
“王爷,我是沈笑,我是你新娶的王妃,你不记得了么?”
沈陌玉冷眼瞧着这个自称是自己王妃的女人,眼底满是厌恶:“给我滚,再不走的话,信不信将你扔进湖里喂鱼。”
师兄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不认识自己,沈笑委屈地眼睛通红,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得。
“王爷,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没关系的,笑笑医术很好的……”
沈陌玉皱着眉,冷眼瞧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给我离开,要是不走的话,我就杀了你。”
她傻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师兄会说:“我杀了你。”
可是倔强如她,又怎么可能轻易妥协,她不相信曾经那般爱护她的师兄会如此待他,她哭着对他摇头:“我不走,我不会走的……”
“砰。”长袖一挥,桌子上的杯子直接砸在了沈笑的身上。
沈笑还未回过神来,便瞧见他直接从榻上站了起来,一阵风的功夫,她已经被他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脖子,步步逼退,最后她的背重重砸在栏杆上。
她疼得眼泪直往下掉,可是她没有妥协,她在赌,赌沈陌玉是不是真的会对她那般狠。
他狠狠地掐着她,顺势将她往上一提,她的半个身子便悬在空中,只要他一伸手,这个女人便会掉进湖里喂鱼。
可沈笑依旧没有求饶,她只是哭着说:“师兄,我是笑笑,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我是笑笑……”
她哭得那般委屈,眼泪刷刷而下砸在他的手上。
沈陌玉一使力,沈笑便被重重砸在地上,她只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咳嗽不止。
他重新坐在榻上,像是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得,平静地望着湖面,但是浑身却散发着戾气。
他的耳旁一直回荡着她的那句:“师兄,我是笑笑……”
沈笑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委屈至极的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便离开了。
青禾在府苑门口见到红着眼的沈笑,担忧地问道:“娘娘,你怎么了?你有没有见到王爷。”
沈笑很想说:“见到了,差点被他给弄死了。”但是她没有力气了,只想好好地睡一觉,沉默不言地上了马车,寻了个角落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青禾也进了马车,一眼便瞧见了沈笑脖子上的伤痕,心道:“果然还是伤了人,不过竟然只是伤了而没有闹出人命来,就说明新王妃是特别的。”
回到王府之后,受伤的地方上过药之后,沈笑便宅在屋子里睡觉,一句话也不说。
如是这般情况过了两天,青禾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来劝说:“娘娘,你这都躺了两天两夜了,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
沈笑睁着眼睛,不说话,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娘娘,王爷他生性比较孤僻,难免会有些不对的地方,娘娘,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她当然知道他现今变得孤僻,连他的笑笑都不认识了,还要杀了她。
她虽然有生气,但是很快便有想明白了,从前的沈陌玉是翩翩公子完美的很,如今他的腿不便,虽然可以站起来但是却不在像从前那样,而且还失去了记忆。
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见过的,怎么忽然隔了几天又不认识了。
青禾见沈笑一直不说话,便只好退出屋来,没想到门外候着个离朗。
离朗直接伸手拽着她将她带远了,青禾挣扎才松开。
“你干什么?”青禾皱眉瞪着他。
“我还能干什么,只想来说王爷回来了。”
“……”青禾讶异,“这次速度怎么这么快。”
离朗沉默,又道:“不清楚,不过恐怕王府里的清净日子又没了。”
“呸,懒得理你,我去给娘娘煮点吃的。”青禾心情很好地扭头就走了。
离朗默默流泪:“现在连青禾这丫头都嫌弃他,这该如何是好。”
第164章 这个王爷,不太冷
咕噜噜的车轮声响起的时候,沈笑惊得立马就从榻上爬起来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沈陌玉从屋外进来,便瞧见这个女人明显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他实在有些不懂,难道自己变得这般吓人?
沈笑愣愣地瞧着轮椅推进屋来,今日的他穿着一袭淡蓝色衣裳,她恍惚觉得以前的师兄回来了。
“你回来了。”沈笑小声开口说道,微垂着眸。
沈陌玉冷哼,“我回来,难道你不高兴?”
哼,女人都一样,表面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之前还说他是她的师兄,现下倒好,直接装作陌生。
沈笑有些疑惑,为什么今天的沈陌玉和前天在别院里见到的那个不一样,一个一见面就说要杀了她,现下这个好像又变成了成亲那日的沈陌玉了,那个面上虽冷,但是其实并不坏的沈陌玉。
“……”沈笑脸带着笑容凑到他的跟前,“师兄,我怎么会不高兴,我每天都盼着师兄你能够回来,这些日子你都去什么地方了?”
听到这女人喊自己师兄,他没有感觉到讨厌,好像还觉得不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咳,本王的事情你也想过问么?身为王妃应当有自知之明才对。”沈陌玉盯着沈笑,沉声说道。
不过她身上的香味很好闻,一点也不会像从前那些想要靠近他的女人那般难闻刺鼻,好像是一股药香,淡淡的沁人心脾,他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噢,王爷。”
“……”他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个蠢女人!
颓丧了几日,沈笑又重新恢复了活力,睁着双大眼睛笑眯眯地瞅着沈陌玉,“王爷你回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这个女人,什么叫做矜持都不懂!
“你以为本王是那么随便的么?”沈陌玉冷哼一声。
沈笑有些不解地扒拉了下头发,她只不过想给沈陌玉检查下那只受过伤的腿而已,这哪里关随不随便什么事情了。
“你什么意思啊?又说要开始,又不给本王宽衣,难道要我侍候你。”沈陌玉即将炸毛!
“可是,这也不用宽衣吧,把裤腿撩起来就可以啦。”沈笑小声嘀咕着。
“……”他绝对不会说自己误会了。
沈陌玉脸微微有些发烫,推着轮椅转身就要走,要是再不离开,他快疯了。
这个女人,竟然只要检查他的腿而已,他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唉,你别走啊,别走……”
沈笑万分颓丧,实在是不懂为什么沈陌玉如此的不配合治疗。
青禾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笑还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沈陌玉,眼底都带着满满的期待,可瞧见是青禾,期待的光芒直接暗淡了下来。
“娘娘,见到青禾,你也不要如此的失望啊。”青禾笑着打趣。
“才没有。”沈笑有些无力地回道,“青禾,我和你说一件事情。”
青禾走到她跟前,“娘娘,您说。”
“我今天见到得王爷和那天在别院里见到的王爷根本一点也不同,那天的王爷好像不认识我,还掐我脖子想要杀了我,可是今天的我又觉得有些熟悉,就好像从前的师兄一般。”
“……”青禾眨巴了下眼睛,“这个,娘娘,你也知道王爷受过重伤,记忆有所损耗,那日或许正碰到他病发的时候吧,这两年反反复复也有几回了。”青禾真是说得情真意切。
沈笑顿觉不安,原以为师兄的毒已经被师傅给解了,现下看来确是根本没有痊愈,她不能够放任师兄不管的。
“青禾,我一定不会放着他不管的,他不理我的话,那我就主动去找他。”说完,沈笑瞄了眼青禾手里端着的银耳莲子羹,又笑着说道,“我这就去找他,给他送吃的。”
从青禾手里端过银耳莲子羹,沈笑便出门去了。
而此刻,沈陌玉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吃食悠闲地喂鱼,离朗则一本正经站在自家王爷身边,盯着他喂鱼。
“离朗,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沈陌玉云淡风轻地问道。
“王爷,你吩咐属下的事情,都已经查明白了,那沈笑的确是玄机老人的徒弟,与王爷您曾经是同门,只不过两年前你回桐城以后,便没有了联系,她这次下山应当就是来寻王爷的。”
沈陌玉若有所思,也不说话,继续投喂那些嗷嗷待哺的鱼。
离朗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下,暗道,“王爷这闹哪样!”
第165章 王爷生气了
离朗远远便瞧见了自家新来的王妃往王爷的方向急步走来,连忙出声提醒某个沉浸在喂鱼的主子,“王爷,王妃往这边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哦?”语调轻扬,却依旧看着水中游地颇为欢快的鱼,“你说,我这小师妹来寻本王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早就不是玄机的徒弟了。”
“这个,属下不知。”离朗真的很想吐槽一番,但还是默默地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先下去吧。”
离朗正想离开,没想到王爷下了令,那更得他心,连忙退了下去。
离朗刚走,沈笑端着碗银耳莲子羹便来了。
见沈陌玉在喂鱼,她小声地说道,“王爷,煮了银耳莲子羹,特地端来给你尝尝。”
沈陌玉拿鱼料的左手微顿,抬眸看了眼沈笑,出声,“是王妃特定煮的?”
这是她顺手端来的,不是她煮的。
“这个,不是我煮的。”
“哼。”沈陌玉冷哼一声,道,“这般没诚意,本王不屑于吃。”
“……”唉?她怎么弄不懂师兄话中的意思,他说这般没诚意,意思是不是要她亲手煮的,他才会吃?从前都是她煮东西给师兄还有师傅吃的。
“拿去倒了吧。”死女人,想要讨好他,竟然这般没诚意,还说什么从前是他的师妹,呵呵,哪里有点师妹的样子。
沈笑自然不知沈陌玉心中所想,她只在思考晚膳是不是她亲手去做,然后沈陌玉就会吃了?她和他的关系就会缓和下来,这样她就能够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从前,她告诉师兄自己喜欢他,想要嫁给他的时候,师兄总说她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可是她明明就是懂得,所以她一直努力地长大,变成一个大姑娘,就是为了想要告诉他,她一直都喜欢他,从八岁开始便喜欢他了,也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着她,可如今师兄失去记忆,她成了他陌生的妻子,这表白心意之路实在是有些难,但是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弃的。
青禾不是说,“抓住男人的胃就等于抓住男人的心。”
对,所以她得先抓住沈陌玉的胃。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大眼睛闪闪发着光,沈陌玉瞧着,竟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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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样好了,晚膳就由笑笑来做吧,王爷你留在府中同笑笑一起吃饭。”沈笑眉开眼笑地说道。
“笑笑。”沈陌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我就先走了,王爷你一定要留在府中。”沈笑说完,便端着那碗被沈陌玉嫌弃的莲子羹快步离开。
这女人凭什么觉得本王会听她的话?她做的菜肯定难吃死了。
虽然心里是这般想的,不过事实可不是这样,沈陌玉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府里。
离朗来找他,“王爷,皇上说要见你。”
“就说本王身体不适,不宜走动。”沈陌玉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瞎话。
“……”王爷,属下怎么一点也没有瞧出来你老哪里不舒服了,这神清气爽的样子,和捡了几百两银子似的。
于是,离朗派人传了话,沈陌玉又悠闲地在府里坐着。
只是,这天都快黑了,那个女人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是说要亲自给他做晚膳,不是还求着本王陪她一起吃饭来着,要是敢忽悠本王,她就死定了!
最后,沈陌玉本着他去看看那个女人在搞什么鬼的心,推动轮椅往膳房去。
王爷府的下人们早就吓了个半死,这王妃好端端来膳房抢活干也就罢了,这从来都不会来这地方的王爷,也来凑热闹了,简直不能再愉快地烧饭做菜当个安静的下人了!
膳房里,沈笑正有条不紊地烧菜,她总共做了四道菜,现下烧的油闷茄子便是最后一道。
她系着围布,认真地翻炒着,待闻到香味才放了调料,又继续翻炒了几下,才将茄子给装进盘子里。
而沈陌玉一直坐在轮椅上,望着她的背影。
他心下有些奇怪的感觉,又觉得这样的画面美得太过熟悉,是不是曾经她也为他做过菜?
“哎,王爷。”一转身,就瞧见了沈陌玉,沈笑傻傻地笑着,“晚饭做好了。”
她又想起了在雪山上的那段日子,她也总会在做好饭菜以后去药园里寻师兄还有师傅,然后对他们说,“师傅,师兄,饭菜做好了。”
沈笑端着菜盘跟着沈陌玉走出屋子往隔壁吃饭的屋子里走去。
一张特别宽特别长的木头桌子横亘在屋子里,沈陌玉推着轮椅坐在最上端的位置。
桌子上摆着四样菜,外观还是挺好看的,不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王爷,你尝尝。”沈笑坐在他的左侧,满怀期待地瞅着沈陌玉。
沈陌玉持筷夹了一片茄子放入口中。
味道鲜美,比府里厨子做的要好吃的多,他忽然觉得是时候叫离朗把府里的厨子的月钱给减半,这专业的厨子还没有这个女人做的好吃,简直不能忍。
见沈陌玉一直不说话,沈笑心扑通扑通直跳,以为他很不喜欢自己做的饭菜,可是他这吃完了一筷子又夹一筷子,难道是喜欢?
她发现,越来越不懂自己的师兄了。
被一个女人死劲盯着瞧,他再怎么淡定也做不到相安无事。
停筷,视线与她相对,“你不吃饭,盯着我看算怎么回事?”
“……”她只是想问问他觉得这菜味道如何而已。
沈笑默默低头吃饭,饭桌上安静至极,只有偶尔传来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她有些挫败,没想到引以为傲的厨艺并没有起到什么很好的效果。
半个时辰后,沈陌玉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后说道,“明天还在这里吃饭。”说完,沈陌玉推着轮椅走了。
“所以?师兄的意思是他喜欢我做的饭菜么?”好一会儿,沈笑才回过神,眉眼笑开。
吃得特别饱的沈陌玉推着轮椅在府里转悠,离朗来得时候,他正好在河边上。
“王爷,听说今天的晚膳是王妃做的。”离朗想到之前的事情,就不由冒黑线。
府里的厨子都跑到他的面前来问,“离管家,我们王府是不是资金不足,要裁员啊!”
他起先没弄懂这些厨子们的意思,听他们说了以后才晓得。
王妃竟然亲自下厨,而且王爷还吃得很欢快!
“有何事?”吃饱喝足影响一个人的心情,便如此刻,沈陌玉这满脸的亲切感真正是令离朗的心都抖了抖。
“咳,王爷今天心情很好?”
沈陌玉瞥了眼,“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呵呵,你老心情好,可是府中的那些下人们全都是心慌意乱,害怕地紧。
“王爷,可是想起了些什么?觉得王妃怎么样?”沈陌玉早先便派他去查了这王妃的来历,虽然知道她不是邻国丞相的女儿,不过王爷好像也没有很讨厌的样子,如果她能够帮助王爷想起过去,也不是一件坏事。
沈陌玉看了几眼离朗,“最近你管得似乎特别宽。”
“……”离朗也觉得自己快变成自家王爷的老妈子了。
“还不错,菜烧的挺好的。”
离朗发觉自己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他家王爷可从来不轻易夸人的,这夸王妃的菜做的挺好的,那肯定是极好,怎么办,他也很想尝一尝!
“好了,你把我推到玉居去。”
离朗条件反射道,“王爷,你要洞房?”说完,他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他是疯了才问这样的问题。
“呵,我看这些日子你清闲的很。”沈陌玉面无表情地说道。
离朗觉得自己特别的冤枉。
“呵呵……”傻笑着帮沈陌玉推轮椅,自家王爷已经懒到连轮椅都要别人帮着推了。
而沈笑,心情很好地洗完澡之后便早早地歇下了,想着明日早些起来帮沈陌玉做好吃的。
所以当沈陌玉来玉居,瞅见那紧闭着的门,他的脸直接黑了。
这个女人竟然不等本王就早早地歇下,而且还把门关着,简直是不能忍。
离朗也是眼角抽动,心道,“王妃也太有个性了。”
可沈笑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早就习惯一个人早睡早起了。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当晚沈陌玉来过,要是她知道的话,怎么可能如此坦荡荡地睡觉。
第二日清早,沈笑早早起床去给沈陌玉弄吃的,可没想到她弄好了之后却迟迟没有等到他的人,等问离朗的时候,只说,“王爷已经用过早膳了。”
于是,她午膳做的特别早,弄好以后直接就去书房门口等着沈陌玉。
“王爷,午膳做好了。”沈笑站在门口,伸手敲了敲紧闭着的门。
正坐在屋子里看书的沈陌玉直接忽视她。
见一直没有人应,沈笑有些疑惑,恰巧碰见匆匆赶来的离朗。
“离管家,王爷是不是不在书房,我喊他用午膳都没人应。”
离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王爷,他早上吃多了,所以应该不饿,王妃要不自己去吃吧。”
沈笑叹了声气,想到自己一个人根本吃不了那么多,便对离朗说道,“离管家,今天的饭菜做的有些多了,要不你一起吃吧。”
早就晓得王妃做的饭菜好吃,离朗早就想尝一尝了,自然是很高兴地点头答应,“好的。”
然后,沈陌玉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人影!
第166章 王爷有只猫叫旺财
沈陌玉推着车来膳房的时候,瞧见的是什么,瞧见的是那个女人正欢快地和他的下属在吃饭,还有说有笑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沈笑根本就没有胃口,吃的也不是很欢快,她在疑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让沈陌玉讨厌了,所以才会不理她,而离朗则是完全被这美味的菜肴给吸引了,吃得心情愉悦。
所以当离朗听见熟悉的车轮声,抬眼望见黑着脸进屋来的沈陌玉,他连忙放下了碗筷,殷勤地走到沈陌玉的身边,特别体贴地说道,“王爷,你是不是饿了?正好王妃等你吃饭来着,我这就推你过去。”
“你可以走了。”沈陌玉冷冷地瞥了眼离朗,自己推动椅子坐到他的位置上。
离朗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碗里还剩下的那口菜,真的很想跑过去吃完再走,可是碍于沈陌玉那要冻死人的眼神,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笑给沈陌玉盛了一碗饭,平放在他的面前,“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先前去书房找你。”
哼,本王没有应她,她就不可以多等一下,竟然还和离朗那小子在一块吃饭,她一点也没有身为王妃的自觉。
沈陌玉能来,直接影响了沈笑的心情,她眼带笑意地为他夹了菜放在碟子里,“这个鱼味道很好的,你尝尝。”
“你怎么知道本王不爱鱼皮?”他见沈笑在为他挑走鱼皮,有些疑惑。
沈笑笑了笑,“我说过了,你是我师兄,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什么爱吃,什么不爱吃。”
沈陌玉沉默不语,夹了一小块鱼肉。
滑而不腻,味道鲜美俱佳,对王府里厨子的怨念又重了几分。
“你和你师兄的关系很好?”
“当然,师兄你是这个世上除了师傅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差点被冻死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教我说话,教我写字读书,还给我取了名字,要我同你共姓。”
这女人到底几岁了,什么我从前还教她走路说话,我又不是她爹!
“你今年几岁了?”
沈笑顿了顿才答,“十六。”
“……”沈陌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试图问话,他今年二十三岁,足足比她大了七岁!
“师兄。”
“我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不要叫我师兄。”
“噢,王爷。”沈笑情绪有些低落,她以为沈陌玉想起了什么,可眼下的情况却是什么也记不起来。
“以后不准叫离朗一起吃饭。”沈陌玉特别严肃地说这个问题。
沈笑呆呆地望着他,“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所以这女人,是直接忽视了他。
“王爷的意思是你每天都会陪我一起吃饭么?”沈笑小声地询问,墨黑的眼睛让人不忍心拒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陌玉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特别像他养的那只猫。
“嗯。”干巴巴地应了声。
从那日起,沈笑又开始开心地忙碌起来了,每天都忙上忙下地研究新菜,青禾每每瞅见了,都会感叹一句,“真是孺子可教也。”
她只不过是瞎出的烂主意,没想到效果还挺好的,瞧自家王爷好像每天都很高兴,王妃也是很开心的样子。
沈陌玉每天都待在府上,喂喂鱼,逗逗猫。
噢,那只叫做旺财的黑白猫前些日子被他的皇爷爷给抱走了,前些日子才送回来的。
“旺财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吃,一点骨气也没有,不给你吃,你就要坚决不吃,这叫不为五斗米而折腰。”
旺财的内心此刻是崩溃的,自己到底是碰上了怎样的主子,才会故意用小鱼干来逗它又故意不给它吃,小鱼干是它的命好么?为了小鱼干,骨气值多少钱!
“旺财啊,你说这个叫沈笑的女人是不是看上我了?她以前是不是暗恋她的师兄啊?”沈陌玉继续念念叨叨,揪了一把猫毛。
“旺财啊,你说为什么我不讨厌这个女人呢?”
旺财只想要小鱼干,根本就不想听他的主人唧唧歪歪地说废话!
“喵……”旺财饿的两眼都要翻白了。
沈陌玉继续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两耳不闻猫叫声。
沈笑是因为听见猫叫声,才走过来看一看的,瞧见一只肥胖的黑白猫正叫的慌。连忙走上前。
“王爷,这猫是不是饿了?”这沈陌玉手上都拿着小鱼干为什么不给它吃呀,害这猫叫的这么凄惨。
旺财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的女主人。
“你怎么来了?”回神,见跟前站着的是自己之前一直念叨着的女人,沈陌玉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我见王爷一个人在这,便过来看看。”
沈陌玉打量了下她,发觉今天的她好像脸色不怎么好,脸都是惨白的。
“你可是哪里不舒服?病了?”他完全是出于他是王爷,而她是自己的王妃的位置上开口问的,绝对没有其他别的任何意思。
沈笑没想到他会出声关心她,心里有些高兴,她只不过是昨夜着了凉,一早起来肚子不舒服,并没有什么严重的。
“我着了凉,染了风寒。”沈笑应道,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实在不好讲,是因为自己睡觉喜欢踢被子才会着凉的。
从前在山上的时候,她也经常会着凉咳嗽,师兄知道她喜欢睡觉踢被子以后便每晚都会在房间陪她,直到她睡着了才会离开,半夜偶尔也会担心她踢被子进来看看。
“都这么大了,还会着凉。”沈陌玉很嫌弃的说道。
沈笑顿觉不好意思,耳根处渐渐染了红,变得滚烫起来。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踢被子,所以经常染风寒的,不过很快就会好了。”她小声地解释。
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都十六岁了,睡觉竟然还踢被子。
“喵……”旺财对着沈笑直叫,显得尤为可爱,沈笑笑着伸手摸摸旺财的脑袋对沈陌玉说道,“王爷,它是不是饿了,要不让我喂它吃点东西吧。”
一听女主人要喂自己吃东西,旺财叫的更欢快了。
沈陌玉皱了皱眉,“旺财都已经肥成这样了,再吃的话就变成球了,从今天开始,它减肥!”
“……”旺财和沈笑都默默地保持安静。
“你过来,到本王身后来。”沈陌玉朝沈笑招了招手。
她踱步到他的身后,没有开口问,便又听见沈陌玉说道,“推我走走。”
“噢。”沈笑很听话的推着轮椅,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王爷,你的腿伤我可以治的,你不能晦及避医啊,而且应该多走动才是,轮椅什么的还是不要经常做吧。”
刚开始,沈笑以为沈陌玉是腿瘸了不能走路,后来才知道他是懒得动才坐轮椅的。
“呵,你倒是管得挺宽。”沈陌玉心情很好地说道,摸了摸旺财的背,拎了个最小的鱼干喂到它的嘴边,旺财很满意地吃完了。
“王爷,其实我一直想要你好起来,我一直都觉得你会想起来笑笑,也会想起师傅的。”
沈陌玉没有说话,盯着旺财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晚上,沈笑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却发现沈陌玉堂而皇之地在她的房间里,她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不能来么?你可是本王的王妃。”沈陌玉冷哼,真是个没有眼力劲的蠢丫头,他要不是白天听到她说她晚上睡觉喜欢踢被子,要不是知道她染了风寒,她是绝对不会来的好不好!
沈笑微低着头,有些脸红。
她竟然都忘记了自己和师兄早就结为夫妻的事实,他要来她的屋子里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还蠢的很。
可怎么办,眼下是什么情况,青禾和她说,“娘娘,抓住了胃之后,那还要在别处抓住他。”
她不解地问,“何处?”
青禾笑得特别诡异,“席榻之上。”
她本没有放在心上,想着那一天应该很远,没想到沈陌玉就来了。
“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帮本王更衣。”这女人不仅蠢,而且还木,喜欢发呆,沈陌玉又嫌弃了几分。
沈笑回神连忙走到他的跟前,配合着帮他解开外衣。
两人离得太近了,她能够很清楚地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是她从小到大都很熟悉的味道,她的脸不由得红了。
沈陌玉坦荡荡地上了榻,躺了下来,见那笨女人还站着,出声道,“你还站在那干嘛还不上来。”
“噢。”小声应着,提步爬了上去,见他躺在外边,她只好又小心翼翼地挪到里边,挨着墙。
好紧张,沈笑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成一条直线了,虽然早就想过总有一天要嫁给师兄,要和他在一起,可真正情况来了,只有紧张了。
沈陌玉见那蠢女人一直在抖,以为她冷的很,开口道,“冷的很,你还挨着墙,你以为我会吃了你啊。”
“……”难道不是她想的那样?沈陌玉这闭上眼睛睡觉是怎么回事?
默默地往沈陌玉的身边挪了挪,她真的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师兄睡觉,可是她又怕如今的沈陌玉不喜欢。
一个转身,闭着眼睛的沈陌玉直接将她抱进了怀里。沈笑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得厉害好像要跳出来一般。
“怎么还不睡?”沈陌玉睁眼见她傻愣着,以为她冷,手越过她将边上的被角捏了捏。
“师兄。”
她的眼睛酸酸的,因为刚才的沈陌玉真的像从前的那个他,总是温声和她说话,总会因为怕她冷然后给她捏被角。
“嗯。”他有些累了,声音有些模糊,他知道她肯定又想起了从前,那到底是怎样的过去,为什么他现在这般的想要知道,想要把丢失的都给找回来。
“师兄,你是不是腿疼了,我给你捏一捏。”说罢,沈笑就要爬起来,沈陌玉睁眼,皱着眉拉着她。
“不要乱动了,都已经生病了,还想更严重一些么?”
沈笑心下一暖,原来师兄是怕她的病更严重。
“是,师兄,我好好地乖乖睡觉。”
天晓得,她口中的乖乖到底是什么样子,半夜醒来,沈陌玉瞧见身旁的人一点被子也没有盖到全被她给踢了,这有多厉害才会把被子卷成这样,实在是佩服,他只好紧紧环着她睡,可她的味道只会弄得他心猿意马。
从来不会失眠的人,在这一晚,失眠的厉害。
离朗碰见沈陌玉,见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忧地问道,“王爷,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呵,本王因为那个笨女人,一整晚都没睡好,他真的很不想管她。
“无碍,没睡好而已,我先去补补觉,别来吵我。”说罢,沈陌玉便离开了。
离朗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这无端端地,王爷怎么会失眠呢?
“王爷昨晚睡在玉居。”青禾突然冒出来,解答了离朗的疑惑。
“……”离朗受到了惊吓。
第167章 奇葩的太子爷
沈笑正同沈陌玉一起用午膳时,屋外传来热闹的喧嚣声,果然沈陌玉的眉头皱的老高,脸色特别不好看,沈笑是知道他不喜欢吵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离朗……”沈陌玉冷声喊着离朗的名字。
只见离朗急匆匆地跑进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应道,“王爷,那个是太子爷来了。”
“赶走。”皱着眉,直接挥手说道。
离朗冷汗,他家的主子就是这么酷,可是那个太子爷生为王爷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主。
“哥……”远远地,便传来叫喊声,一穿着华服的年轻男子便跨进屋来,带着王者之气,可瞧见沈陌玉,下一秒他直接变成小老鼠,凑到沈陌玉的身边,“哥,你怎么可以不让我来看你。”
“……”沈笑有些弄不懂眼前的情况,这太子分明就是很想黏着沈陌玉,但是沈陌玉的眼里满满都是对他的嫌弃。
而离朗早就对眼前的情状见怪不怪了,自从两年前自家王爷回来继承爵位之后,太子爷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崇拜起自家大哥,那简直是比亲大哥还要亲,每天跟前跟后的,根本就没有丝毫太子的风范,而他自言,“哼,这都是大哥不想要才把位子留给我的,我要像大哥学习。”
很显然作为一向两袖清风的沈陌玉对太子爷只有满满地嫌弃,只要缠着,他便会直接使用武力把他丢得老远。
有一次,自家王爷下令,绝对禁止府外的人进来,可太子爷还是偷偷地爬墙进来了,被他大哥发现之后,直接喊了家丁,十几个一起揍了他一顿,然后把太子爷给丢出去了。
原想着,这下太子爷总该放弃了吧,没想到今天又来了,真正是越挫越勇,可歌可泣。
“滚出去。”
“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凶,我是特意来看你和新来的嫂嫂的。”说完,他便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沈笑。
“嗯,不错,有鼻子有眼睛的,和大哥还是挺般配。”沈悠然在心里暗自评价了一番。
沈笑自觉这气氛有些诡异,但还是开口说道,“要不一起吃?”
然后,沈陌玉的冷眼直接射了过来,冻得沈笑直打抖。
“好啊……”沈悠然正欢快地准备坐下,这衣领上直接多了一双他大哥的手,然后只见沈陌玉舍弃了自己的轮椅,直接站起身拎着沈悠然就往门口走,然后顺手一丢,和丢垃圾似得把沈悠然丢到地上。
“大哥,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沈悠然可怜巴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沈陌玉冷眼相对,“再警告你一次,如果再踏进府内一步,下一次你就不可能这么健全的离开了。”
沈悠然很不死心地回道,“大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是一直崇拜你的,你要理解我的崇拜之情,你不要赶我走。”
随同沈悠然一同从皇宫出来的宫女和太监都纷纷不忍直视地低下了头,“摊上这样的主子,真的是脸都丢光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陌玉转身看了眼沈笑,说道,“走,进去吃饭。”
“噢。”沈笑连忙跟着他进了屋。
沈悠然想继续蹭进去,但被堵在门口的离朗给阻止了。
“大哥,我还会再来的。”沈悠然带着一群人风一样的离开,离朗不由得抹了把汗。
可沈笑却是怎么也吃不下了,她实在是不懂为何沈陌玉如此讨厌他弟弟啊,还有那太子为什么那么腻着沈陌玉啊,真是想都想不明白。
沈陌玉抬头,见她正戳着碗里的米,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啊?不是,就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
“什么事?”沈陌玉淡定地吃着菜。
她真的可以问么?沈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怕自己会问到不该问的事情,所以有些犹豫不决,可是听他的意思是鼓励自己问的,那到底该不该问?沈笑万分纠结。
“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讨厌太子啊,他好像很崇拜你这个大哥。”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发现并没有异样,暗自松了口气。
“哦,纯粹是看他不顺眼。”
他说这话就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轻松,沈笑被雷得噎住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啊,她还是选择吃饭吧,这个话题一点也不好。
“怎么,你对他有兴趣?”沈陌玉停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沈笑说道。
沈笑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就是觉得他这般崇拜你,好奇怪。”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噢,好像是有一次我去皇宫的时候,碰上他训几个下人,说没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刀,说这些人都是胆小鬼。”
“然后呢?”
沈陌玉想了想,说道,“然后我经过那,直接拿了剑把他的头发给砍了,恩,用力过度,所以他变成了秃头。”
这到底是怎么样一种心态,她越来越不懂那个太子了,都把他头发给剃成光头了,竟然没有生气,反而还崇拜起沈陌玉来了,真是够厉害的啊。
“所以,他后来就崇拜你,总是想来找你?”
“恩。”然后,沈陌玉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不过后来沈陌玉去书房处理事情,沈笑在府中散步遇到离朗,知道了故事的原版本。
“王爷之所以会不待见太子爷,是因为那次剃了光头之后,他竟然把宫女的头发割了然后做了一顶假发戴在头上来见王爷,咳,王爷觉得他太娘们了,所以一直看他不顺眼。”
“……”沈笑竟无言以对,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相爱相杀。
只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太子爷对自家大哥的崇拜之情,第二日一大早他便又带着一群人上门来了,那带得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和太监,这一群的御林军直接让离朗傻眼了。
“太子爷,你这是做什么?”离朗小心翼翼地问跟前这位大爷。
沈悠然兴奋至极,“我来找我大哥的,你别挡我,否则就让这些御林军陪你玩玩。”
双拳难敌四手,再怎么打,他也打不过这么多御林军,只好妥协道,“这个,王爷他还未起,要不太子你就晚些时候再来?”要是被王爷知道他又把太子给放进来了的话,他恐怕没有好日子过了。
“哼,那我就坐在他房间门口等,等到他醒过来。”沈悠然直接走进去了,离朗想拦也拦不住。
“天,这太子对自家王爷的崇拜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啊,这清净日子什么时候还会再有,真的是很累啊。”离朗腹诽道。
听见屋外传来动静,刚洗漱好的沈笑看了眼正在睡的沈陌玉,轻声开门提步走出房间。
却见昨天才来过的太子爷,他明晃晃地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还晃荡着腿,好不悠闲自在。
“嫂嫂。”沈悠然见到沈笑,高兴地打招呼。
“呵呵……”沈笑对着他笑了笑,“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啊。”要是再不走,沈陌玉醒了肯定又是把他给丢出去了,其实她觉得这太子也只不过是个没长大赖着大哥的孩子而已。
“嫂嫂,都说你菜烧的很好吃,我今天可不可以留下来一起吃饭?”沈悠然这些日子总是听到有关于自家嫂子厨艺甚好的说法,他今天来不仅想来见大哥,更想吃嫂子做的菜。
沈笑点头答应,“好啊。”
“砰。”身后的门被人重重推开,坐在轮椅上的沈陌玉冷冷地盯着沈悠然,出声说道,“都说了叫你不要再来找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想着留在这里吃饭,做梦,快点给我走,别逼我揍你。”
“大哥,嫂子都同意了让我留下来的。”沈悠然直接搬出了沈笑来。
沈笑尴尬地对着沈陌玉笑了笑,这什么太子的为什么要把她给搬出来。
“是么”沈陌玉把视线投向身边站着的沈笑。
沈笑微微点头,“就让他留下来一起吃早点吧,这么早,想必太子爷也没有用早点。”她只是尝试着建议,可没想到他真的会同意。
沈陌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大哥,谢谢大嫂。”这对沈悠然来说,简直是不能再高兴的事情了,自家大哥终于不再是动不动就赶他走了,这简直是美好未来的前兆。
沈悠然已经陷入了美好未来的幻想中,而沈笑同沈陌玉早已经离开去了膳房。
“太子爷,你不跟上去?”离朗特别好心地出声提醒。
“啊?我马上去。”回过神来的沈悠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落于最后面的离朗,默默地伸手抹了一把因为紧张流的满头的大汗,还真是稀奇,自家王爷竟然会破天荒的留太子爷下来一起吃早点,看来这王妃在王爷的心目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却道沈悠然去了膳房,想搬着椅子挨着他大哥坐,然后被沈陌玉的冷眼一扫,他乖乖地放下椅子坐在他的右侧,和沈笑面对面坐着。
“大哥,我中午可以留下来吃饭么?”边啃着馒头,边情真意切地提问。
沈陌玉头都没抬一下,直接开口拒绝了,“不能。”
“为什么啊?”可怜兮兮地太子。
“没有为什么,要是敢留下来,你刚长出来的头发又要没有了。”沈陌玉冷不丁得出声。
沈悠然默默地继续喝粥,他是真的很想留下来。
只好把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沈笑,“大嫂,我可以留下来么?我很想吃你煮的东西。”
“额,这个。”沈笑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沈悠然,又把目光投向坐在最前方的沈陌玉。
“她同意了也不行,想吃,可以叫宫里的御厨做。”沈陌玉冷酷拒绝了沈悠然的曲线救国。
沈悠然哀伤不已,用完早点以后,磨了许久才终究恋恋不舍得离开了王府。
用完早膳以后,沈笑便拿碗装了点小鱼干去喂旺财。
“喵……”吃到小鱼干,旺财高兴地直叫,还顺便在桌子上打了个滚,肥嘟嘟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沈笑从未养过猫,但也是挺喜欢的,眼带笑意地伸手摸了摸它,“旺财,你说王爷他心里有没有点喜欢我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沈笑好几日了,这半个月来,沈陌玉每天都会抱着她睡,也会听她说从前的事情,也会关心她,可是却从来没有说过他是不是喜欢,而她也弄不懂他的心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对他的心意,或许他早就看出来了吧,又或许没有?还真是够复杂的,不过她的确是弄不透现下的师兄了。
沈陌玉从书房出来,便瞧见正对着猫发呆的沈笑,心道,“对着旺财,也能够发呆,该真的是个蠢女人。”
因为太过认真,没有听见沈陌玉推着轮椅走过来的声响,直到他出声,“不是说了要让旺财减肥,怎么偷偷地又来给他送小鱼干。”
“我觉得旺财胖一点,其实挺可爱的,不用刻意减肥,”她刚说完,旺财有眼力劲地直接跳上了他男主人的身上,乖乖地坐在膝盖上,对着他喵喵直叫。
沈陌玉摸了摸旺财的背,道,“你倒是很会看脸色行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却又听见沈陌玉说道,“每日待在王府里,会不会觉得闷得很?如果觉得闷得话,明日可以出府去,明日桐城有庙会。”
“我可以出府么?”
“当然可以。”沈陌玉看着她那双带着笑的眼睛,微微失神。
只听说过庙会,却从来没有参加过,她自然是好奇得很。
“那王爷同我一起去么?”她下意识地出声问道。
可沈陌玉却沉默不答,见此,她原本欢喜的心也变得不欢快了,“既然王爷不去的话,那还是留在府里吧,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很想去。”
这个女人,明明满脸写着很想去,却故意说出这番话来。
“好,明日本王也一同去。”斟酌再三,沈陌玉还是同意了要陪她一块去,只因为不想看见她失望的目光。
沈笑高兴地直点头,真正是眉开眼笑,这是离开桐城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从心底感到高兴。
第168章 那个不怕死的女人
可事情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翌日清早,沈笑早早醒来便发现屋子里早已经没有了沈陌玉的人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以为他只是早起而已,可是当她将整个王府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沈陌玉的人影,就连离朗也找不着人了。
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一样,沈笑呆呆地站在桥上,望着那波浪起伏的水面。风吹拂过脸颊,让人觉得有些疼,眼睛也有些酸酸的。
师兄为什么要骗她呢?为什么约好了的,他却不告而别呢?就好像两年前她忽然找不到他了一样,为什么不告诉笑笑呢?
青禾在玉居找不到沈笑的人影,便跑出来找了,瞧见她一个人站在桥上,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娘娘,你怎么一大早一个人站在这里吹风呢?你的风寒才刚好没多久?”青禾走上桥,柔声对沈笑说道。
沈笑看了眼青禾,苦笑道,“没事,我只是想静一静。青禾,你说王爷他为什么要突然不告而别呢?你知道么?昨天他才和我说要同我一起去外面走走,去看看桐城热闹的庙会,我从小到大没有见过庙会什么样子,听到他说要带我去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可是他却不见了……”
她明明不想哭的,可是却红了眼,眼泪忍不住地砸落。
见状,青禾连忙宽慰道,“娘娘,王爷只是突然接到旨令要进宫一趟,是离朗陪他去的,很快就会回来的,如果娘娘想要去看庙会的话,青禾可以陪娘娘去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是么?他去皇宫了么?可几乎两年都没有进过宫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就去了,青禾只不过是想要她开心而已,恩,她不能让青禾担心,她不能哭。
沈笑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我没事,有些累了,还是不去了吧,如果青禾想去的话,就去看看吧。”
庙会,是他答应她的,是属于师兄和她之间的承诺,他既不在,她又何必再去。
罢了。
沈笑有些颓丧,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一整天都窝在院子里,无聊地发慌,青禾来来去去好几趟,见她这般样子,也很无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叹气。
沈陌玉并没有回来,不像青禾说的那样很快就会回来,沈笑坐在院子里整整一天,直到月亮高挂,也没有等到她要等的人,没有人告诉她,他到底去哪了,而她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他,只能傻傻地坐在那等,心中所想的只有那句,“师兄,你一定会回来的,笑笑在等你。”
夜半三更,沈笑依旧坐在院子里发愣,青禾看到了也不由劝道,“娘娘,还是先回屋睡去吧,王爷有可能事情耽搁了,会晚些回来,你的身体要小心照顾才是。”
回了神,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她搓了搓有些麻的手,对青禾笑了笑,“好,青禾,你也早些休息吧。”
回了屋,沈笑依旧坐在窗口的那张藤椅上,望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发着呆。
而青禾站在院中待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在小道上碰见了一整天未露面的离朗。
“我说你和王爷都在搞什么?”青禾有些激动地说道,自家王妃一整天得魂不守舍,她可是放在眼里的。
离朗白了眼青禾这丫头,“还能搞什么,你懂得,我们另外一个王爷回来了,所以根本就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更别说答应和王妃的事情。”
青禾又叹了声气,这都不知道是她今天第几次叹气了,“你说,这个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王妃?”
青禾和离朗都是跟在沈陌玉身边最久的,也是最知根知底的两个人,起初沈笑进王府来,沈陌玉便是怕新王妃有什么目的,所以才会派青禾去她身边的,只是没料到事情出乎意料的发展。
“王爷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可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这可是大事,至于王妃,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离朗也很无奈。
“那王爷现在在哪?”
“还能去哪?你上一次不是自作主张带了王妃去了城南别院么?不过说来也是,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王爷放过一个女人,竟然只是吓吓而已,真是有些奇怪。”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这说明我们的王妃对我们的王爷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啊,我觉得或许王妃真的能够治好王爷的病。”
离朗看了眼青禾,说道,“但愿你说的能够实现吧,算了,我还是回城南别院吧,你留在府上照顾王妃。”
青禾点点头,“赶紧走吧。”
离朗提步离开,径直出了府门,骑上门口停着的马直接跑远了。
城南别院,四周都暗黑一片,瞧不清人影,只有湖中心的灯火充明,亮堂如白日。
榻上躺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披散开来的长发垂在榻上,面容白皙,眼角处有些暗黑往上翘,显得独特。
“王爷。”离朗踱步到亭子里,出声说道。
沈陌玉缓缓睁开眼,那双墨黑的眼睛里盛满了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回来了,我叫你去做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王爷,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那日闯入别院的女子正是前些时候王爷奉旨迎娶的女子。”离朗默默地在心里抹了一把汗。
“还真是个不怕死的女人。”冰冷的声音,忽然开口说道。
离朗保持沉默,站在沈陌玉的跟前,听从他的指挥和安排。
“天色不早了,离朗,你先退下吧。”
“是,王爷。”离朗躬身告退,隐没在黑暗中。
第169章 熟睡中的美男王爷
而王府玉居里的沈笑,坐在窗前整整一夜,直到天亮了才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info
青禾来敲门,发现门没有关,便径直走了进来,瞧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沈笑,她不由摇了摇头,走到榻边拿了件衣服来给沈笑披上,随即又轻步离开了。
沈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师兄受了伤中了毒困在雪地里,而她则一直拖着木板往前行,哭着喊着,“师兄,你别死,师兄,你不要死……”
可是她救不了师兄,师兄嘴里一直在吐血,他虚弱地几乎无法开口,只是望着她,一直对她笑。
“师兄……”噩梦初醒,慌乱地心跳,她伸手摸了摸眼角,早已经流了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梦见从前,是不是意味着师兄有难,不行,她得去救他。
沈笑急忙忙出门,想要去寻沈陌玉的下落,太过急忙直接撞上了青禾,一个趔趄往后倒退了两步。
青禾连忙伸手拽住她,将她扶好,担忧地问道,“娘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碰疼了?”
“青禾,你带我去找他吧,我做了噩梦,我好担心他会出事。”沈笑拉着青禾的手,近乎哀求地说道。
青禾为难至极,她虽然知道自家王爷在何处,可眼下得情况是王妃不能去啊,要是再去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倒大霉了,上一次私自带王妃去,已经被离朗知道了,离朗知道,那王爷肯定也是知道的,有的事情可以原谅一回,那就不可能再犯了。
“娘娘,你只是做了噩梦而已,没事的,不要担心,离朗陪着王爷进宫的,怎么会有事呢?很快就会回来了,王妃不要再自己下自己了。.info[]”
许是青禾的话有了平定的作用,沈笑波动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了,她抬眸望着青禾道,“他真的很快就会回来么?”
青禾连连点头,再三保证,“是的,王爷很快就会回来了,不出三日,就一定会回来的。”唉,其实她也不确定王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不过能够让王妃放宽心,那也是很好的了,只能这样了。
“那就好。”沈笑喘了口气,对着青禾笑了笑,她知道现下自己的样子一定丑死了,才刚醒就跑出来,而且还眼泪鼻涕的。
“娘娘,青禾送你回去吧。”
“只希望王爷这一次能够快些回来才好。”青禾送沈笑回玉居时,内心暗道。
而沈笑在王府里等了整整两天两夜,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终于见到了迟迟归来的沈陌玉。
他穿着白色的衣裳,坐在轮椅上,迎着风,她想,“这大概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
沈陌玉推着轮椅,走到沈笑的面前,出声说道,“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那日说好要带你去庙会,我失约了。”
沈笑笑着摇头,“没关系的,真的,我能够看到你真的太好了。”
她真的是很不争气,一见到他,眼泪就想往外涌,眼眶红红的。
沈陌玉愣了愣,伸手拉过她的手,轻声道,“怎么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
“我才不是小孩子。”从前师兄也总是会说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也总会用她只是小孩子没有长大为由来拒绝她的喜欢之意,可如今她早已经长大了,都已经过了及笄之日,她也嫁与他为妻了,又怎么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
“好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推我去膳房里吃点东西吧。”
“恩恩。”沈笑连连应声,走到他的身后,推着轮椅。
这几日,他不在王府,她都不曾去下厨,因为她只想做好吃的给他,如今他回来了,她要做很多很好吃的。
因为沈陌玉回来了,沈笑一高兴,竟做了整整六道菜,摆在沈陌玉的面前。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你也陪我一起吃吧。”沈陌玉看了眼面前摆着的六道菜,开口说道。
虽然已经吃过了,但是沈笑还是点头,拿了一副餐具,笑着陪沈陌玉一块吃饭。
明明只是几天没有见而已,沈笑总觉许久没有同他一起吃过饭了,他不在的这几日,她好像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总是会担心他,现下瞧见他平安无事,终是放下心来。
沈陌玉的吃相特别好看,而且吃东西的时候很不喜欢在桌上说话,所以整个吃饭过程都是安静的,但沈笑依旧很高兴。
吃完饭以后,沈笑一直跟在沈陌玉的身边,仿佛只要看见他,她就会觉得心安。
“庙会那天,你可有出府去?”沈陌玉貌似无意问道。
“没,我待在府里。”她如实相告。
沈陌玉并没有再问,他知道原因,因为是他失了约,所以她没有独自前往。
本是窝在桥上的旺财,远远地听见了男主人的声音,连忙迈着小短腿狂奔至沈陌玉的脚下,对着他喵喵直叫。
沈陌玉皱着眉俯身将旺财给拎了起来,发觉它又胖了一整圈,明明是大眼睛的,现在肥肿的只剩那么一小点了。
“旺财,我看你以后就改名叫肥仔吧。”沈陌玉冷不丁地说道。
“喵。”旺财愤然抗议,它才不要叫这么俗气得名字,它要很高端的名字的。
沈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被自己给养胖了的旺财,“这几日,我给它吃的有点多,所以才长胖了些,不过还是很可爱的。”
沈陌玉瞧着沈笑,发觉这女人几日功夫竟然瘦了一大圈,微皱着眉,“旺财是胖了,大概是把你该吃的东西全都给吃掉了,你瘦的风都快要给追得走了。”那腰根本一只手都可以握得住!
“……”所以她是被发现了么?果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些日子,她的确每天给旺财喂好多吃的,她几乎没有动的饭菜也都进了旺财的腹中。
“要多吃点。”沈陌玉特别认真地强调。
“噢。”沈笑乖乖地点头,“那我推你到别处去走走。”
见他点头,她便又重新推动轮椅,走过桥,绕过小道。
一个翩翩公子,一个漂亮姑娘,外加一只肥到不行的猫,阳光下的景象有些美。
两人后来兜兜转转进了玉居,沈陌玉说,“你去屋子里取本书来,就在院子里陪我看看书吧。”
沈笑自然是很听话地快步进屋从书桌上随手拿了本书来,伸手想递给沈陌玉,可他直接无视地闭上了眼睛,说道,“我想听你念,你念给我听吧。”
“好。”沈笑坐在他一旁的石凳上,翻开书籍,给他念书。
她的声音轻细却又动听,像歌唱的黄鹂鸟,沈陌玉靠着椅背竟听得睡熟了过去。
念了许久,久到书都翻了大半,沈笑才意识到坐在轮椅上的他已经睡着了,她莞尔一笑,将书籍给收拾好放在桌子上,又轻步进了屋拿了毯子盖在他的膝盖上。
或许是真的累了,她不小心碰到凳子发出的声音都没有吵醒他,沈笑轻声慢动作地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熟睡了的他。
第170章 师兄,偷亲
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下来看看师兄了,师兄得睫毛好长,比他得还长,鼻子也很高很挺,嘴巴不薄不厚,嗯,可不可以偷偷亲一口?
她俯身,脑袋凑到他的身前,马上就要亲到沈陌玉的唇瓣了,沈陌玉却忽然睁开了眼睛。.info[]
“唰。”脸红的厉害,连忙退开来,故作淡定,“刚才你的脸上有一个脏东西,所以我就想把它给拿掉。”
沈陌玉没想到自己会熟睡了过去,到没有想那么多,伸手摸了摸脸,才说道,“我睡了多久了?”
“嗯,差不多半个时辰了,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要不要回房间继续休息?”
沈陌玉想了想,才点头道,“也没有什么事,那便去躺一躺,养养精神。”
沈笑将毯子叠好,又将书本拿在手中,准备帮沈陌玉推轮椅,他却摆摆手自己推进去了,沈笑笑着跟在他的身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替他更了衣,见他躺下了,便想搬张椅子过来坐,然后顺便将那本没有看完的书给看完来。
“你也上来吧,陪本王一起睡一会儿,府里也没有别的事情。”
“好。”沈笑应了声,将鞋子外衣脱了,便上了榻,睡在平日里的位置上,紧靠着他的胸膛。
“王爷,我查过医经的,你的腿如果用针灸外加用药,会痊愈的,我们找个时间试试吧。”沈笑开口说道。
沈陌玉愣了愣,出声应道,“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的腿不好看?”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我喜欢你都来不及,这句话她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沈陌玉闭着眼睛,轻声道,“随你的便吧,你来安排就好。”
“好,那我们就睡吧。”得到了他的允诺,沈笑顿觉安心,也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满室的静谧,一片美好。
屋外,长桥上,离朗与青禾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怪异,至少青禾的脸色是特别不好的。
“你这丫头,怎么见我一回来,你就横眉冷对的。”离朗没好气地说道。
“哼,我为什么要给你好脸色看?王爷每次都带你在身边,却从来不告诉我,我凭什么给你好脸色啊。”
“噢?你这丫头莫不是吃起醋来了,这不是把你给安在了王妃的身边么?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我才没有比较,鬼才吃醋了,懒得理你,你简直木得要死。”青禾怒道,转身便走。
离朗站在桥上,顿觉有些莫名其妙,真是越来越弄不懂这年轻小姑娘都在想些什么了,真是令人烦恼,愁得他抓断了几根头发。
翌日清早,用过早膳后,沈笑便忙上忙下地为沈陌玉煮药水泡澡,因为腿伤有些时间长久,所以药物加的量比较多,煮起来比较耗时,她便守在这火炉旁了一早上,直到快中午时分,药汤煮好之后,沈笑才叫离朗派人来把这些药汤拿到浴房去,倒进浴桶,用来给沈陌玉泡澡。
沈陌玉见到沈笑的时候,便瞧见她的脸上多了好几处炉灰,他向她招招手,示意她低下头,沈笑有些不解地凑到他的跟前,却瞧见他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在她的脸上擦了擦。
“沾了灰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充满着磁性,听得她的心扑通扑通甜蜜蜜直跳,耳根处又情不自禁地开始泛红。
“药已经煮好了,我退王爷去浴房吧。”
“嗯,辛苦你了,忙碌了一早上。”她忙上忙下,他都看在眼里,也知道她是真的想要将他的腿给治好。
沈笑微垂着眸,推着他往浴房的方向去。
第171章 春天,真是个好季节
王府里的结构布置都特别好,还有专门的浴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下人们早就准备好一切了,药水在木桶里翻滚着,散发出浓浓的药味,熏得人忍不住皱眉。
“王爷,你要在这水里待上一个时辰,才会有所作用。”
沈陌玉泡在木桶中,其他人早就已经离开了,沈笑却依旧待在屋子里,因为她得等到一个时辰以后,为沈陌玉针灸。
沈陌玉安静地待在水里,瞧着正在认真地在写着什么的沈笑。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她总是认为他是她的师兄,他也知道自己从前真的是,可是如今,他记不起从前,也丢失了所有的医术,就好像前面二十年的人生都是空白的一样,直到她的出现,她总是喜欢笑,因为她说,“师兄,你给我取名字叫笑笑,就是希望我能够一直高兴,能够每天都快乐。”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样可爱机灵的姑娘,他怎么会一点也不记得了,又或者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她终究还是找到了他。
他的腿伤是两年前的旧病了,虽然已经治的差不多了,但还是留有遗憾,别的姑娘见到都会害怕他,说他是个残疾,可是沈笑总是能够安心陪着他,给他支持的力量,就如现在,也总是心心念着想要将他的腿给治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笑在屋子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当瞧见沙漏里的沙子漏得到了,她出声说道,“王爷,时间到了,我这就给你针灸。”
针灸得地方是腿部,因为他的左腿是不健全的,曾经伤了筋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沈笑认真地慢慢将针扎在准确的位置上,沈陌玉虽觉疼痛,但却是沉默不语,见沈笑紧张的看着他,他连忙回之一笑,让她不要紧张。
当所有的针都弄完了,沈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笑着对沈陌玉说道,“师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她总是那般执着和坚持,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将她给打败一样,她说,“师兄,你一定会好的。”她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治好他。
在这冒着浓烟的屋子里,看着满头大汗的她,沈陌玉察觉到自己的心动得有些乱序。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当所有的程序都弄完了以后,沈笑重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沈陌玉走在小道上。
“王爷,冬天是不是快过去了?”她瞧见路两旁的绿树都似乎要发出新的绿芽来了。
沈陌玉从未停下脚步去看看这四周的景象变化,听她这般说,便也抬眸望去,果然瞧见了新长出来的绿叶。
“恩,春天应该快要来了,到时候我便同你一起去踏春,看看外面的景色。”
“真的么?”她欣喜地说道。
沈陌玉愣了愣,他知道她因为之前的那次庙会的事情有些介怀,但这一次他不会失约的,“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失约了,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
似乎和她在一块,沈陌玉总是习惯用我,而不是王爷,而她偶尔喊着,“师兄。”他也觉得习惯了,并没有什么陌生的地方,或许潜意思里觉得,她和他的关系应该是特别的。
有了沈陌玉的承诺,沈笑每天的心情都似乎很好,她盼着冬天快点过去,这样春天来了,她就可以和沈陌玉一起去踏春,一起去散散心。
那样的场景,好像在脑海中演示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有的只是偶尔的一场小雨,沈笑每天坚持给沈陌玉烧水让他泡澡,然后给他扎针,也会陪着他散步,虽然沈陌玉总是说,“我可不可以坐轮椅?”
但都被沈笑给否决了,胆子大了的沈笑直接开口拒绝,“年轻人,就应该多走动的,这样腿才会好得快。”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逗乐了沈陌玉,他便听了她的话,每天傍晚时分,两人一起在府里散步。
起初府上的人见到了都会觉得特别讶异和奇怪,不过久而久之都淡然处之了。
至于离朗,他每次瞧见这样的画面,都会默默吐槽,“王爷,说你什么好,我和青禾叫你不要坐轮椅的时候,你说你懒得,你非得坐轮椅,现下倒好,王妃说不要坐轮椅要走路,你就乖乖地跟在后面走路了,简直是没有骨气。”
冬天很快便过去了,春天来得极快,就好像听见了沈笑的期待盼望声一样。
春天一来,旺财变得特别慵懒,每天都只会躲在桥上晒太阳,偶尔伸伸腿,自然还是胖的很,比冬天那时候还要胖,只能怪沈笑煮的东西太好吃,把这只猫给养胖了。
沈陌玉说要带沈笑出府的那天,阳光甚好。
“笑笑,今日我们便出府去吧。”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衣服,飘飘似仙。
“恩恩,离朗和青禾要陪着我们一起去么?”沈笑边收拾着东西边问站在一旁的沈陌玉。
如今,沈陌玉已经习惯了站立,他走路的姿态和寻常人没有两样,只是不能走得太久而已。
沈陌玉微皱着眉说道,“带他们做什么,什么人也不带,就我和你。”
只有她和他,属于他们俩之间的承诺,沈笑很高兴,眉眼间都是笑意,两个酒窝特别好看。
晃了神的沈陌玉,鬼使神差地俯下身,亲上了她得唇。
很浅,很淡的亲吻,但是两人的心跳声都特别的强烈,沈笑直接傻睁着眼睛,整个人木讷地望着沈陌玉。
“闭上眼睛,笑笑。”
两人都闭上了眼睛,闻到了属于彼此的味道,一个是药香,一个是淡淡的竹子的味道。
许久,两人才分开,她的脸早就红的通透,而他即使平日里再云淡风轻,耳根也不由得红了。
“收拾好行李,我们便出发吧。”沈陌玉轻笑着伸手牵过她的手,两人一同出门。
青禾和离朗见到他们俩,都出声问好,可是那俩人直接忽视了身边的人,直接走了。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青禾出声问道。
“我觉得哪里都不对劲。”真是太奇怪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所以说他家的王爷是和王妃好上了?这消息来得太快,有点消化不良。
青禾笑得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缝,“真是太好了,我就说我们王妃是特别的,我们的王爷肯定会深深地爱上他。”她已经陷入了幻想,无法自拔。
“砰。”离朗直接一掌拍在青禾的肩膀上,“姑娘,你就醒醒吧。”
“离朗,你找死啊……”愤怒至极的青禾直接追随而去,作势要将离朗给揍扁,离朗害怕地直逃。
春天,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季节。
第172章 被表白了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万里飘云,街上的百姓也聚集了很多,都热闹地赶集,叫卖声声声入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笑同沈墨玉便是这众多人群中的两人,她的嘴角一直上扬,眉开眼笑的样子,而他似乎因为不习惯这拥挤的人群,面无表情,眉头因为他人碰撞了自己而微微皱起。
虽然她很想同他一起出来散散心,但这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自然也是知道他不喜欢拥挤。
“要不我们回去吧?”她抬眸望着他,细声说道。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应道,“不用,我只是还未习惯。”
“小心。”一妇人撞上了沈笑,沈陌玉眼疾手快地将他拉进怀里。..info
心扑通扑通直跳,因为想起了出门时的事情,沈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耳根红的发烫。
“没事吧,这人的确多了点,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疑惑地望着他,沈陌玉却是笑而不语,只是伸手环住她,生怕再有鲁莽的妇人撞到她。
她心头一暖,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师兄总是这般护着她,小心翼翼地护着。
从王府里出来,是乘马车的,沈陌玉原想陪沈笑上街走走,却没想人这么多,两人只好重新回了车上。
她坐在他的身边,而他则偶尔瞧一眼她,直到他将手上的书给放下来,出声说道,“笑笑,你别这么看着我,不要用这种眼神。”
她的眼睛很美,玲珑剔透的像冬日里的雪花,她总是藏不住情绪,所以她眼底对他的喜欢,他都明了,与她的视线相对,他只想将她摁在怀里,狠狠地吻她。
有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早上的那个意外,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美妙的滋味。
可沈笑却是不懂他心中所想,听他这般讲,满是疑惑和不解,她只是想看看他而已,因为她实在弄不懂为什么师兄会长得这般好看?
“唉?”
她无辜的表情弄得沈陌玉哭笑不得,只得伸手揉揉她的发顶,“真是个傻丫头。”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沈笑眨巴着眼睛问道。
弄得神神秘秘的,好像要出城的样子。
“到了,你就知道了。”
“……”师兄,他什么时候也变成这般样子了,吊人胃口绝非君子所为。
“那你……”她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对于今早发生的事情,她心里是想着师兄是对他有欢喜之意的,可是又很想听他亲口说。
见她欲言又止,沈陌玉问道,“怎么了?”
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小声地问道,“师兄,你知道我欢喜你么?那你是不是也喜欢我?”终于说出口了,这么多年这样的话说了很多次,可从前师兄总是会说,“笑笑,你还小,还不懂的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了。”
她能够感觉到不同,可是她又有些害怕,怕只是她想多了而已。
沈陌玉愣了愣,他没有想到这个傻女人,应该说傻丫头竟会问他这个问题,他这些日子里难道做的还不是很明显?难道她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他以为他的司马昭之心,路人都皆知了!
第173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沈陌玉没有告诉沈笑她心中想要的那个答案,用余光瞅见他的沉默,她原本期待欣喜的那颗心逐渐沉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关系的,师兄只是还没有记起从前,他一定会记得她的,他一定会也欢喜笑笑的,她一直在心里这般宽慰自己,又好像再给自己寻一个执着而又坚持下去的理由,毕竟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八年。
八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可对于沈笑来说,那是她长大的痕迹,而这些记忆里,他占据了所有的思想。
“再等等,等她长大了,他便会欢喜她了。”八年里,每一天她都这样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马车依旧在前行,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往何处,但依旧满怀着期待,因为至少他还在身边,和以往一样陪着她。.info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车停了下来,沈陌玉伸手拍了拍正在发愣的沈笑。
“到了。”他出声说道。
沈笑回过神来,回之一笑,同他一起下了马车。
却在瞧见眼前的景色时,不由惊呼,“这,这太美了。”
满眼的白,那是梨花的颜色,绿色的草地上种满了梨树,而数不清的梨树上又长满了梨花。
梨花,是沈笑最喜欢的花。
像是早就猜到了沈笑会喜欢一般,沈陌玉心情很好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梨花,所以就想带你来这里看看。”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梨花的?”问完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她的每一条手帕上都绣着梨花,她的衣服上都纹有梨花的花瓣,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沈陌玉笑而不语,伸手拉过沈笑的手,往梨园里走去。
风温和地吹拂着,吹动着人的心,空气里夹杂着梨花的味道,尤为得沁人心脾。
后来,他松开了她的手,她在花林里欢快地跑着,偶尔回头,偶尔倒退,望着站在那嘴角上扬的沈陌玉。
梨花树下,他的身影修长,她忽然想起了那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而她浅浅身影亦刻在了他的心上。
她走到一株梨花树下,瞧见落在地上的花瓣,不由蹲下身来,伸手拾起几瓣放在掌心。
沈陌玉一步步朝她走来,温声唤她的名字,“笑笑。”
她笑着扬起脸,便瞧见他的手上多了一小株梨花。
“梨花虽美,却远不及你。”
有的人就是这般样子,说情意绵绵的话也能够这般淡定,而她却做不到如此,脸早已红透,似乎这些日子以来,面对他,她总是这般容易脸红。
又听得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傻愣在那,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眶忽地通红。
因为她知道,他在回应她之前的话。
她说,“我喜欢你,很喜欢。”
他说,“笑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哭了,眼泪直掉,他最怕她的眼泪,因为他会手足无措,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轻笑着说,“真是个傻丫头。”
沈笑伸手环抱着他,紧紧靠着他,闻着他熟悉的味道,她嘴角上扬。
她永远都是他的傻丫头。
第174章 转机
如果人的一辈子只拥有幸福和快乐,那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小时候,沈笑总觉得能够被师傅和师兄拾回雪山,是幸运的。
长大了,沈笑总认为师兄能够对她这般好,而她偷偷地喜欢他,是幸运的。
后来啊,沈笑又觉得能够替嫁阴差阳错与师兄结为夫妻,她是再幸运不过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或许是她前十六年都太过幸运,她耗费了自己一生的好运,所以再没有多余的好运去与师兄相知相守一生。
她多渴望自己能够陪着师兄一辈子,因为这世上再没有人像他对她这般好过。
他说过,“笑笑,在这个世间,不是没有人在乎你的,师兄在乎你,在乎你这个总是犯迷糊的单纯的傻丫头,无论你在何处,师兄在何地,师兄都会在乎你,笑笑。”
言犹在耳,每每想起这些话时,她总觉得心头一暖。
可如今,所有的事情都突然变了模样。
三月前,她同沈陌玉在梨花林里互表了心意,可却没料到归来途中,遭遇埋伏,他为了救她不幸中剑受重伤,待离朗闻讯赶来,将沈笑和沈陌玉二人接回王府。
当晚,王府里的灯火通明,沈笑彻夜为他治伤,可那歹人用的剑有毒,沈陌玉胸口处的伤深入心口,毒素灌进骨髓。她虽医术高超,却终究不能将毒液排出,为了能够将他救活,沈笑喂了他一颗丹药,可以保住他的心脉十天内不会被毒侵害,而她则连夜赶往雪山,快马加鞭只求她师傅玄机能够救他一命。
巧的是,她刚出桐城便遇到了下山来的玄机。
师傅碰到她,皱着眉头说道,“笑笑,师傅已经知道他受重伤,生命垂危,命里有的这一劫终究躲不过。”
她没有问为什么师傅知道沈陌玉受伤了,更没有问所谓的劫又是什么,她只是红着眼苦苦哀求,“师傅,你救救师兄,你救救他。”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只因为她的苦苦哀求,几乎要了玄机的命,穷尽毕生绝学玄机终是救了他一命,可玄机亦受了重伤。
玄机强装镇定没有告诉自己的小徒弟,从房间里出来时,即使面色惨白如同死人,他也笑着摸了摸沈笑的头发,“傻丫头,陌玉不会有事的,你难道还不相信师傅了,你留在他身边好生照顾他,师傅不喜这尘世烦闹,需赶回雪山。”
她从来都不会不听玄机的话,也不会认为玄机会骗她,所以她只哭着点头,“师傅,你一路小心。”
只是当沈笑进屋后,站在青石板上的玄机再憋不住,生生吐出一口黑血来,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滚烫的浓烟,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毒血。
“一切都是造化,我也是时候了。”
玄机离开了王府,沈笑待在玉居的房间里守着昏睡不醒的沈陌玉。
“师兄,你一定要醒过来,师兄。”她握着他的手,哑着声音低诉。
她知道,师兄听见她的声音,一定会睁开眼的,因为他不会让她担心。
“师兄,你快些醒来,我是笑笑……”
那一晚上,她坐在榻前,哭了整整一晚,直到黎明来临。
第175章 他要掐死她
“师兄……”她只是趴在榻前无意间睡着了而已,梦中却觉得颈脖被人狠狠地用手掐着,她疼痛转醒,睁开眼睛。.info[]
沈陌玉满眼冰冷地狠狠掐着沈笑,没有任何一点怜惜。
“师兄……”沈笑艰难开口,她几乎不敢相信,辗转醒来的沈陌玉会一副想要将她给掐死的架势。
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眼神为何如此的陌生和冰冷,就好像她是他的仇人一般,非要将她给杀死不可。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呼吸变得细弱,她已无力气再开口说话,眼角划过眼泪,她逐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认了命。
“砰。”沈陌玉冷眼一推,又使劲一甩,沈笑单薄的身体便直接飞了出去直直撞上墙继而摔倒在地发出沉重的声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沈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疼得直冒冷汗。
“你是何人?”沈陌玉冷声开口,说出的话像无数把刀子刺进她的胸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师傅,你为何不告诉笑笑,为何不告诉笑笑!
她泣不成声,也知道此刻自己流着泪沉声痛哭的样子一定很丑,可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心中的疼痛减少几分。
“师兄,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她哭着问他,眼神里满是奢望和祈求。
但回应她的是他的冷漠,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给我滚……”他厉声朝她喊,流露出的全是对她的厌恶,他不记得这个痛哭的女人到底是谁,可只要瞧见她,他便会克制不住的厌恶。
离朗和青禾问声赶来时,瞧见摔倒在地的沈笑还有半卧在榻上的沈陌玉,两人眉头都皱的老高。
“离朗,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我不想见到这个女人。”他恶言相向,“把这个令人觉得恶心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青禾一怔,有些担忧地望着青禾,连忙俯下身将沈笑扶了起来,然后扶着她从屋子里走出来。
沈笑疼得走路都有些困难,但还是咬牙坚持着,待走出院子,她终于坚持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青禾慌乱地想要将她扶起,可沈笑却忽然双手掩面,无声啜泣。
所有的事情突然之间就变得面目全非起来,来得那么快令她措手不及。
前些天,他还说,“笑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如今,他醒来,只想将她掐死,只狠狠对她怒言,“给我滚,你这个恶心的女人。”
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是他口中的那个笑笑,而是他厌恶的恶心的女人。
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师傅临走前的欲言又止其实就是想要告诉她,就算醒来,他也终将是记不得她了,可是她还是很痛,她还是那般不甘心。
为什么她的幸福如此短暂,为什么上天不再眷顾她,难道她这一生的好运气都用来与他从前相知相识,再无多余的幸运用来与之相守到老。
“轰。”雷声轰鸣,乌云密布,才瞬间的事情,倾盆大雨便直接降落。
“娘娘,我们回去吧,我们快回玉居,下雨了。”青禾焦急地喊着。
回去?去哪?她该去何处?
第176章 休妻
“王爷。(..info好看的小说”离朗发现他的主子最近几日特别喜欢站在木桥上发呆,他每日经过木桥时,都会瞧见沈陌玉的那道蓝色身影。
“何事?”沈陌玉瞥了眼离朗,冷声开口。
“王爷,王妃她好像得了重病,不知王爷是否要去探看?”离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自从那日王爷突然醒来,将沈笑重重推倒在地之后,王爷便再没提到过王妃的名字,下人提到了的话,王爷闻之便会暴怒。
那个女人?沈陌玉的眉头微皱,只是冷眼盯着离朗,什么话也不说,倒是把离朗吓得冷不住打抖。
所以现下是哪般情况?他还真的是有些摸不透自家王爷的心思了。
一场有目的性的刺杀,却终是有了隐患。
佛说:“人有七魂六魄,黑白两面,只是因为世人的白压制住了黑,所以才不会以为黑是存在的。(..info)”
两年前的刺杀,激发了沈陌玉的黑白两面,一面是温润,一面是冷酷无情,原以为沈笑的出现会是转机,沈陌玉的白会压制得了那浓稠的黑,却不料,两年后那些不心死的又发起了暗杀,那遗留的白也终于消失了。
离朗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家的王爷记住了所有人,却独独不记得王妃了。
“呵,离朗,她也配当我的王妃么?”
“王爷,这可是皇上亲赐的婚事。”
“那又如何?我沈陌玉就当一回不肖子孙,你吩咐下去,从今天起那个女人不再是本王的王妃。”
“……”离朗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所以王爷的意思是要休了王妃么?
见离朗木讷地站着,沈陌玉有些不悦,冷声道:“你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冷面怒声的王爷实在有些吓人,离朗应声连忙退下。
端王爷要休了王妃的消息很快便在府中传开了来。
青禾有些颓丧地进了屋,她有些不忍心把这消息告诉沈笑。
自那日在雨中淋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雨后,沈笑便感染了风寒,这次的风寒比往常的都要厉害,这么多天都没有好转的迹象,青禾每每想要去找沈陌玉,沈笑都会拒绝:“青禾,你别去,大夫来了也不济于是,我自己就是行医之人。”
所以,青禾也就依了她,可今日她咳嗽的太厉害了,还带着血丝,青禾不得不跑去找离朗,可谁知道府中的丫鬟小厮都在谈论着王爷休妻之事,青禾以为是那些人乱嚼舌根,还与之理论了一番,却没有想到这些都是真的。
青禾不敢想,如果沈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但她也能够猜得到几分,沈笑对王爷的爱,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可偏偏却落得如此结局。
沈笑躺在榻上,面色惨白,有气无力。
“青禾,你陪我到院子里散散步吧,我想走走。”
“娘娘,你的身子还没好,还是别乱走动了,好好养着吧。”这时候,怎么能够出门,一出去什么事情也瞒不住了。
沈笑苦笑道:“青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有告诉我?”
平日里的青禾不会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所以她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师兄出事了么?
她挣扎着坐起:“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师兄出事了?”她颤抖着声音,焦急地哑了嗓子。
“王爷他写了休书……”
“砰。”沈笑直接栽倒在地。
第177章 预料不到
“娘娘……”青禾见沈笑摔倒在地,惊呼出声,连忙蹲下要扶她起来,可是沈笑却对着青禾摇了摇头。.info[]
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伸手无力拍了拍青禾的手臂,哑着嗓子缓慢开口道,“青禾,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为什么不亲自来告诉她,他要休了她,就真的这般不愿再见到她了么?什么时候起,曾经爱护她的师兄变得这般心狠。
沈笑以为自己会是最幸福的,即使将她这一生的好运都耗费了,能够陪着他也就足够了,可老天总会开玩笑,大概是嘲讽她太不知足了,才会如此的惩罚她。
“娘娘,我扶你起来。”
呵,娘娘?这个称呼早不属于她了,沈陌玉已经休了她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却唯独她不知晓,多么的可悲,多么的可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师兄,你怎么可以这般对你的笑笑!
心口疼得像是被人刺了一刀,沈笑疼得眉头紧皱在一块,伸手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服。
她是快要死了么?如果她死了的话,沈陌玉会来看她么?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将她抱在怀里,柔声说着,“笑笑,别怕,师兄会一直陪着你。”
眼泪汹涌而出,从前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
“青禾,你带我去见王爷,好不好?”她知道自己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一个人走出院子,也不可能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见得到沈陌玉,所以她只能够求青禾这丫头了,她是真的很想要见一见他,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见到他之后,很想问问他,“你真的不要笑笑了么?”
青禾实在不忍心瞧见沈笑现下这般模样,红着眼连连点头,“我带你去,青禾带你去……”
沈笑咬紧牙关,支撑着青禾站起身,依靠着青禾的搀扶,缓步向前走。
“娘娘,王爷在书房。”
“你带我去。”无论他在哪,她都很想见他一面。
师傅曾经总是说她,“青禾,你的性子很好,只是总是太过于执着,有些时候太过执着会让你自己受更重的伤。”
是啊,她总是这般执着,执拗得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只想亲耳听见他的答案,这是她唯一的希冀了。
可是当费尽力气走到书房门口,听见离朗从书房里出来说,“请回吧,王爷什么人都不想见。”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一般直接往后倒,青禾眼疾手快地扶住才避免让她倒在地上。
“求求你,让我见见他。”她卑微的不成样子,低着头。
离朗微皱着眉,虽然也是同情沈笑的,但是却不能够不听自家王爷的吩咐,只好再次冷声拒绝,“王爷他真的不见任何人,所以还是请回吧。”
“离朗,你干嘛!”青禾看不下去了,怒道。
离朗嘴角抽了抽,这青禾丫头又来参合一脚,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王爷他现在真的不愿意见任何人!”
“那我便在这里等着,等到他想见为止。”沈笑抬眸直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随即伸手推开青禾扶着她的那只手,“青禾,你不要扶着我。”
“娘娘……”
执拗的沈笑,苦笑,“青禾,求你。”
青禾叹息,退开站在一旁。
第178章 绝爱断情
“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雷声轰鸣,晴天霹雳,瞬间下起大雨,无情地砸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流进眼睛里,又沿着脸颊滑落进嘴角,有些苦。
“娘娘,我们走吧,下雨了,你的衣裳全被打湿了,你的身子还没好。”青禾有些激动地喊着,可沈笑却是充耳不闻,眼神坚定地望着书房的门。
她在和自己打赌,赌房间里坐着的沈陌玉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怜惜她……
然,当门被打开,许久未见的人站在屋檐下,冷冷地望着她时,沈笑那颗有些期待的心终于黯淡了下来。
可是她依旧选择去相信,她轻扯着嘴角对他笑着,“王爷,你真的不要笑笑了么?”
嘴巴里越发的苦了,夹带着眼泪的雨水是苦的。.info[]
“沈笑,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你已经被本王给休了。”
他的声音冰冷的好像无数把冰刀刺进她的心口,狠狠地,致命的。
沈笑虚弱地晃了晃,指甲使劲掐着自己才避免倒下,她不想这么狼狈,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其实她早该知道的,可是总是心存侥幸,以为沈陌玉还是当初那个疼她的师兄。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你真的不要我了么?你从前告诉过笑笑,我不会再孤独了,因为你会一直陪着我,你会是笑笑在这个世上的亲人,你说过你会永远保护我,你会好好待我,你还说你是爱笑笑的……”雨中,她显得尤为凄凉,用尽最大的力气质问他。
沈陌玉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痛意,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平静,冷漠。
“沈笑,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如果你不愿好生待在偏园,就给我离开王府,你要记得一个事实,本王已经休了你,你不再是本王的王妃。”
“啊……”青禾惊叫。
雨帘中,沈笑硬生生吐出血来,血丝挂在嘴角因为雨水的缘故,显得尤为骇人。
青禾立马跑到沈笑的跟前,伸手搀扶着沈笑,可谁料沈陌玉竟然开口道,“青禾,不要管她,你已经犯了错,如果还要继续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沈笑一愣,连忙拍青禾的手臂示意她松开,可青禾这丫头却执拗的厉害,硬是不松开。
“王爷,你就让我送她回去吧,她的身子太虚弱了,求求你了,王爷……”她不忍心瞧着沈笑变成这般模样,因为沈笑是这个世上唯一真心对她,把她当成朋友的人。
“砰。”沈陌玉冷面看也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直接进了屋,将门重重地给关上了。
一道门,屋内屋外两个世界。
沈笑终究是累得倒了下去,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
“师兄,你为什么要叫沈陌玉呢?”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是不是因为这个?那我叫什么呢?”
“以后你就跟着我的姓吧,叫沈笑好了。”
“沈笑,每天都要笑,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脑子里浮现了许多画面,她是那个天真的沈笑,他是那个叫做沈陌玉的少年。
一场梦,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早已分不清。
第179章 不是归人,是过客匆匆
千卿王朝,深秋,端王爷沈陌玉休弃正妃一事闹得桐城满城皆知。(..info好看的小说
沈笑出府的那日,桐城下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雨。她穿着最普通的衣裳,满头的青丝用一根绸带绑在脑后,没有任何其他点缀之物,撑着把伞走在雨中,只有她自己,连行李也没有,因为她已不再是端王府的王妃了,没有什么值得她带走了。
百姓们大多数并未真正见过曾经的端王妃,但对于一个貌美的且是从端王府出来的姑娘,也总带有几分好奇,至于那些见过沈笑的人,都凑在一块议论,“真是可惜呀,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遭了什么罪,落得如此下场。”
而她充耳不闻这纷纷扰扰的一切,缓步走在长街上,雨势越来越大,她手上的伞根本就提防不住,伞布早就被弄破了,雨水将她整个人都浇湿了。..info
沈笑知道,此刻的自己是狼狈不堪的,但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想回雪山了,想回玄机阁找师傅,那里是她唯一的家了,而师傅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
明明走得很慢,却终究还是出了城,离开了桐城。
行至不知名山前,身后忽然响起奔腾的马蹄声。
“吁……”十几个将士骑着马阻拦在她的跟前,沈笑平静地看着跟前白马上坐着的陌生将领还有他身后的那辆马车。
“沈笑,同本将军走一趟吧。”
她没有说话,面色依旧平静,因为她知道,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还是来了。
另外一个坐在马车前板上驾马的年轻士兵将帘子给拉了开,侯在一旁,眼睛盯着朝他走来的沈笑。
沈笑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上了马车。
见其上了车,将士们便又重新驾马而去。
有的事情命中注定,怎么也逃不掉,就像沈笑一样,她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孤儿的背后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选择背叛自己最爱的人,虽未真正背叛,却依旧存了心思曾经,所以如今的下场是她罪有应得,她只是有一点不甘心,不甘心沈陌玉最后放弃了她。
离开王府的前五日,青禾丫头为了她跪在沈陌玉的院子里整整一夜,只求他能够去看看她,可是换来的是杖责一百。
离朗跑来偏园,把事情告诉了沈笑,她艰难地去阻止,她说,“不要为难青禾了,青禾都是为了我。”
而他却冷声斥责,“竟然你承认自己错了,那这剩下的八十棍就由你来受。”
她被下人压在长凳上,像个任由他人摆布的木偶,毫无尊严。
一棍棍打在身上,她都不觉得疼,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
那一晚,端王府彻夜通明,所有的人都围观了一场杖责,很多人都哭了,却没有人敢求情,只能无声的啜泣。
后来沈笑终究是昏死过去,而那八十棍自然是没有打完。
沈笑醒来后,便直接被驱逐出府,没有理由的被赶走了。
每每想起,心还是会疼,她总是告诉自己,“沈笑,不要哭。”
不能哭了,因为不会再有人疼。
马车外,是奔腾的马蹄声音,是急促的,匆忙的,不是那哒哒的马蹄。
哒哒的马蹄声响,不仅是车马声,更是归人,而她只是个过客。
第180章 恶徒苏镇天
雨终于停了,沈笑站在院中,面前是紧闭着的木头门,里面有要见她的人,身后是那群将她带来的士兵,就算她不想进屋不想见到那人,也是不可能的,她逃不了,也根本没有力气逃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缓步上前,伸手将门推开,门开的吱呀声将屋内屋外的世界给隔断开来。
“你来了。”屋子里背手站着的中年男人沉声开口,他的双眼紧盯着进屋来的沈笑。
她并无开口应声,依旧挺直着身子望着他,与其对视,没有任何害怕之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是第一次见面,早在半年前,她便同他见过面了,这个自言是她父亲的人,千卿王朝的朝中权贵右相苏镇天。
半年前,她还是端王府中住着的王妃,某夜门窗上多了封信,邀她相与见面,她原本不愿前往,可是信中说她去了便可以见到她的母亲。很可笑的理由,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突然多出个亲生母亲来,她告诉自己,“沈笑,不要去,都是骗你的。”可终究还是去了,因为说到底她的内心依旧渴望着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亲情,原本想通知一声沈陌玉,可那时府中根本没他的影。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的话,她绝对不会选同样的答案,她一定会乖乖待在端王府不出门半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有痛彻心扉的结局,可惜没有如果。
那晚,四个蒙面人将她带去了个密室,她见到了苏镇天。
苏镇天坐在木椅上,很悠闲地喝着茶,见她来了,也没多说别的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沈笑,想救你母亲么?如果想的话,就答应替我做一件事情。”
她很想拒绝,可是当苏镇天讲了一个有关于她母亲的故事,她不得不动容。
从前有个女人因为自己的孩子被丢失,变得疯傻,没日没夜地在寻自己的孩子,去了很多的城镇,遇到了很多的恶人,直到最后在一座山上遇到了强盗,年轻的女人被玷污还被砍去了一只手。
这个故事让她流泪不止,而那个为了孩子变得疯傻的年轻女人让她心疼不已。
沈笑见到她的时候,她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披头散发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宝宝,我的宝宝……”
那天,她离开那间密室以后,哭了整整一夜,也终是答应了苏镇天的要求。
苏镇天在她临走前给了她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他说:“你让沈陌玉喝下去,你的母亲便会平安无事,我会让你们母女相聚。”
她带走了玻璃瓶子,也很多次想要去做,因为她心疼那个叫做昭儿的疯傻女人,可是她也爱沈陌玉,又怎么可能去害他,所以最后她只是把那瓶子换了,用了别的。
“你把她放了吧。”她从不觉得苏镇天是自己的父亲,因为他不配,可是她不能也舍不得不管昭儿,那是生她的女人,为了她而毁了一生的女人。
“哈哈……”苏镇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尤为大声,“笑话,我说过了你替我办成事,我就会放了她,可惜你背弃了我,你应该知道下场。”
沈笑一怔,她害怕苏镇天会对她母亲不利:“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不过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是怎么被挖眼挑断脚筋而已。”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苏镇天不是人。
“你还是人么?她是你的妻子!”沈笑怒吼道。
苏镇天好心情地应道:“她也配当我的妻子,真是笑话。”
物是人非,十几年前的昭儿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丈夫会是这般对待自己,就如她,又怎么会料到苏镇天可以狠到如此地步。
第181章 用你的命来换
苏镇天是什么人?他乃是千卿王朝的右相,权倾朝野,手段狠厉决绝从不手软,桐城上下闻其名都惊恐万分,如果说整个千卿,百姓最怕的除了当今皇帝和端王府里的那位王爷,恐怕便只有丞相府里的苏镇天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传言,苏镇天曾经一夜之间斩杀相府上百余名家眷,求饶惨叫声震天响,桐城的百姓久久未能入眠,纷纷害怕,甚至有的老人家经不起吓直接骇死过去。
他的狠,沈笑自然早有耳闻。
“来人,将她给我绑起来。”苏镇天对着门外拍了拍手,便有将士从外跑进来,容不得沈笑挣扎,直接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冰凉的剑锋几乎与她的脖颈相贴,只要稍微动弹几分,她便没有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是不害怕的,可是那又能怎样,从选择来见苏镇天,她便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局面等着自己,人生在世,她从未惧怕过赴死,只是心有一丝不甘而已,不过如今都无所谓了。十八年前,她是雪地上本不该活下来的孤女,十八年后,她依旧是一个人。
苏镇天见沈笑一脸淡定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他最厌恶的便是她这张脸还有她那不怕死的眼神,因为这和她母亲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她竟然这般想死,他偏偏不会让她如愿。
他冷笑道:“沈笑,你以为我会让你死么?呵,你还真是够天真的,就和昭儿那个女人一样的蠢,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她么?”
沈笑一怔,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从未恨过任何人,就算是沈陌玉弃了她,她也未曾恨过,可是此刻她有了恨,她恨这个罪魁祸首,是苏镇天毁了她的人生,害了她的母亲,也害了她,他怎么可以如此的狠!
苍天无眼,苏镇天竟然能够活的如此好,真是不公啊!
“不是想要见她么?今日我便让你见个够。”言毕,苏镇天便大笑起来,空房子里回荡着他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苏镇天提步往后走了几步,只见他手在墙上的七格图最中间的那块微微凸起的砖头上用力一摁,那面墙便瞬间从中间往两边开去。
是密室。
沈笑被苏镇天的手下用剑压着进了密室,密道暗黑一片没有一点光,她根本就辨别不了方向,全是依靠着跟着她的那几个人。
直走了好一会儿,然后不知往哪里拐了几个弯便到了宽阔的空地上,空地周围点燃了蜡烛。
而最中间的那个铁笼子里被关着的女人便是昭儿,沈笑一眼便瞧见了,她有些激动,可是却被身后的人给禁锢住了。
神志不清的昭儿睁眼瞧见苏镇天,情绪变得无法控制,开始狂乱地挣扎,绑着她的铁锁发出铮铮的声响。
昭儿拼命地大喊道:“啊……”很痛苦的声音。
她满身都是伤,白色的衣服早已经破了,染满了血。
沈笑眼眶微热,紧咬着唇:“你怎样才能放了她?”
苏镇天莞尔,“用你的命!”
第182章 残酷极刑
她像个失去了精魂的木偶被人绑在木架上,如碗口般粗的绳子毫不留情的在她的身上挥舞着,密室里回响着鞭子划破肉的声音,沈笑面无表情地盯着苏镇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铁笼子里的昭儿激动至极,发出狂乱的叫喊声,仿佛要将铁笼子给挣脱开来,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疼痛,她想要救沈笑。
苏镇天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带着笑看好戏一般地望着,但眼底划过的冷意却是怎么也令人忽视不了。(..info$>>>棉、花‘糖’小‘說’)
他很享受地听着鞭打的声音,看着沈笑身上的那一道道伤口,他的内心尤为的高兴。
可是不够,这远远不够,为什么这个女人不求饶,难道被打得还不知足么?真是骨头硬,今天他就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他的鞭子硬。
“给我用力狠狠地打。”苏镇天沉声道,话音刚落,那挥鞭子的人便紧咬着牙加大了力气。
沈笑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就仿佛是个将死之人一般,她的全身早就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头发凌乱,被冷汗打湿坨在一块,和女鬼没有差别。
耳旁回荡着鞭子的声音,她无力反抗,也不愿开口向他求饶,更没有期盼有人会来救她,她早已经生了不活的念头,所以才会来见他。
本就是该死之人,能够在这世间苟活十八年,早已满足,又有什么遗憾,唯一遗憾的是她未完成心愿,她答应过师傅,一定会把师兄带回玄机阁的,可是她这辈子大抵是不可能完成这个心愿了,只愿来生,不,还是不要了,但愿来生,师傅不要救她,她便再无如今的痛苦。
爱而不得,却换来了恨。
太痛了,来生,她不要再爱了。
“相爷,她晕过去了。”挥鞭子的那人停下了动作,走到沈笑面前,伸手撩开的头发,检查了下说道。
晕过去?呵,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此轻易的就死。
苏镇天径直走到木架旁边拎起铁桶,直接浇了她一头的水。
冰凉刺骨的水终是将她弄醒了,伤口遇到水疼得就像无数只虫子在她的肉里面钻。
她睁开眼望着他,没有温度的眼神。
可这双眼睛却加剧了苏镇天对她的厌恶,他看了眼身旁站着的下属开口道,“她的骨头太硬,去把铁丁夹拿来。”
沈笑一怔,当瞧见那人拿来的铁丁夹时,她的眼睛里终于划过一丝害怕与恐惧。
她知道铁丁夹,青禾曾经告诉过她,“铁丁夹乃是千卿王朝十大酷刑之一,用铁打造成钉子的样子,然后将钉子一根根钉进人的手里,目的就是毁人手脉,残忍至极。”
却不想有一天,她会被处以此刑,行医之人最重要的便是手,如果毁了便真的就毁了。
她的眼眶有些微热,明明很想大哭一场,可是还是故意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想让苏镇天看见她的脆弱。
“怎么你怕了?如果你求我的话,我说不定会放了你。”苏镇天好整以暇地说道。
“呵……”沈笑冷笑出声,“别做梦了,苏镇天,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是不会向你低头的,绝不。”
“我就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用刑。”苏镇天踱步走到最上方的石椅上坐下。
他的属下拿着铁丁夹走到她的面前,一个人摁着她的右手,另一个人则拿着铁丁夹还有铁锤。
她想要挣扎,可是当那铁锤将钉子锤进她的右手手腕里,她终是放弃了。
“啊……”撕心裂肺,她像个疯子一样哭着,又像是一个迷了路找不到回去的方向的孩子,那般的无助。
她好像梦见了师傅,又好像梦见了那个恨她的师兄。
梦里的师兄还是少年模样,他对着她浅浅一笑,伸出手来,“笑笑,师兄带你回家……”
真好,她要回家了!
第183章 终究毁灭
千卿那年冬季,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桐城亦发生了件大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端王沈陌玉血洗右相府三天三夜,斩杀百人杀红了眼。
苏镇天因叛国造反之名被逮捕,当今皇帝亲自下令将其斩杀于桐城街口,全城百姓围观。
而这一切的发生,都与沈笑有关,却又与之无关。
她再次醒来是在一户农家里,农家里住着一对老夫妻,他们告诉她:“姑娘,那****躺在雪地里,满身是血,我同老伴就将你带了回来。”
沈笑全身疼得使不上力气,她尝试着想要抬起自己的右手,可刚抬起一点便又重重地垂下。
她很想哭,可是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来。
原以为只是一场梦,可醒来却是如此残酷的真相,她已成了废人,手腕上那可怖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已不再是从前的沈笑了。
耳旁回荡着的是苏镇天杀死她母亲前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恨你,你怎么可能是我苏镇天的女儿,你是这个女人其他男人苟合的证据,我****夜夜恨不得杀死你,没想到你竟然命大的可以活下来,你不是想要救你母亲么?我今日就成全她,让她和她那恩爱的表哥在地下团聚。.info[]”
她瞧见了母亲临死前流下的眼泪,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诅咒苏镇天,希望老天有眼将他杀死,就算她死了,也要****夜夜变作厉鬼折磨他。
从未如此恨过,而她恨死了苏镇天。
“谢谢你们了,阿婆,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照顾。”她不能留在这,因为她知道,有些人不会放过她的,她已是该死之人又怎么能够连累他人。
不顾这对夫妻的劝阻,沈笑当夜便离开了,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往雪山方向走。
她知道自己快活不成了,因为苏镇天给她喂了毒药,而她也不愿意再活下去了,活着太痛苦了,临死前她只想回雪山,回玄机阁看看师傅。
有人说:“哀默大于心死。”从前沈笑不知其意,可如今她早已懂得。
整整走了半月有余,她终于回了雪山,这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推开玄机阁大门时,瞧见的是师傅满身青紫嘴角带血浑身僵硬的尸首。
那日,沈笑哭得歇斯底里,眼泪流干后,嘴里直接呕出血来。
她将师傅掩埋立了碑之后,跪在他的坟前整整一夜,雪花落得满身,等她回神早已经冻得麻木了。
和师傅告别后,她回了屋阁,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那是师傅当年送给她的,他说:“笑笑,师傅希望你能够嫁个好儿郎,一生一世都幸福安康。”
可她再不期望幸福,人的心死了之后便只有冰冷了。
一身红装,她踱步至玄机阁最高处,端坐在雪山之殿,望着那万丈深渊,嘴角带笑。
“师傅,徒儿不孝。”
“娘,女儿这便来陪你。”
风吹干了泪,她的眼前浮过那年在雪地里拼死救治沈陌玉的画面。
不由感叹那时的自己,还真是个傻姑娘。
“师兄,但愿来世,我不会再遇见你。”
沈笑眼睛缓缓闭上,直接跳了下去。
她仿佛听见了那个人的呐喊:“笑笑……”
可一切都无所谓了,死了,就好了。
一夕之间,雪山崩塌,玄机阁毁灭,玄机老人从此消失。
而那个姑娘再也不会知道,有一个漂亮的公子因为她,跪在雪地里七天七夜,寻了她七天七夜。
所有人都在劝他:“王爷,不要找了,沈姑娘已经死了。”
而他执着地拼命寻找,直到山毁。
那年春季,新皇登基,乃千卿举国大事。
而端王府里的那位王爷一夜暴病而亡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后来,离朗同青禾带着主子的骨灰去了雪山,将他埋在了雪地里。
因为,沈陌玉死前的遗愿:“我想同她长眠于雪山,不离不弃。”
爱而不得,得而不知,纠纠缠缠,终是毁灭。
第184章 叶家有女名萧萧
三月三,桃花香。..info
月老来了,牵红线。
小哥出门,骑快马。
白马身上挂着红绸绸。
娶新娘,迎新妻。
姑娘出门,坐花轿。
大姑娘头回上花轿,脸上羞的红哒哒。
同拜堂,喝香酒,生个小娃胖溜溜。
一大早,天才将将亮,阿姆便坐在院子里哼着歌,虽然她的歌声很动听,歌谣也很喜庆,但是每天都重复同一首,而且还那么早就开唱,即使脾气再好的人,也终于忍不住开始暴躁起来。
“阿姆,你别唱了!我昨个晚上很晚才睡下的!”阁楼上最中间的房门被打了开来,裹着被子睡眼朦胧的叶萧萧站在走廊上朝楼下的陈遇喊道。(..info)
正在挑捡新茶的陈遇停下了手上的活,应道,“我说萧萧啊,你赶紧起来梳洗打扮,昨天你姐夫不是说今早要带你出门去?”
叶萧萧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哪还记得姐夫不姐夫的,朝陈遇胡乱点头一番便直接溜进了屋,上了榻,将整个人埋在被窝里,卷了卷被子,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够听不见楼下的声音。
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恍惚间,腰上多了一只冰凉的手,紧紧贴在她的身上,手的主人乃是一个年轻好看的少年,穿着后衣裳坐在榻边,见其未醒,嘴角带笑地又欲要把手贴近她的背。
“啪。”榻上躺着的叶萧萧猛然睁开眼,眼疾手快地直接抓住了那只冰冷的手,随即又用另外一只手直接拍在少年的脑门上,发出重重的沉闷声,见他吃瘪,叶萧萧心情很好的样子。
“叶萧萧,你作死啊,不晓得会疼啊!”少年揉着额头,皱着眉道。
瞅着自家弟弟,叶萧萧笑道,“是啊,我是不晓得啊,谁叫你一大早来扰人好梦的,要不是你运气好,你信不信下次就不是敲你那么简单了。”
“那你还想怎样?”
“呵呵,叶小桓,下次我用剪刀子戳你脑门心。”叶萧萧伸手又戳了戳叶小桓的脑门。
“真正是最毒女人心,你这简直是蛇蝎心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说罢,叶小桓又朝叶萧萧扑去,她早有准备,两手一抓,被子一卷便躲过了叶小桓的偷袭。
叶小桓拍了拍袖子说道:“男子汉才不跟姑娘一般见识,对了,是阿姆叫我来楼上叫你的,姐夫已经从外地办案回来了,这次探亲好像要休假十日有余。”
一听,叶萧萧整个人都不好了。整个叶家,她同叶小桓可谓天不怕地不怕,两人整日干些调皮捣蛋的事情,也没有人管,可是家里的大恶徒要回来了,叶萧萧自觉好日子没得过了,像棵腌了的白菜似的,打不起精神来。
她现下住的府邸乃是荻柯的,也就是她的姐夫。荻柯是个莽夫,个头大力气更大,大字不识几个,长得那是孔武有力,好不吓人,叶萧萧总觉得他能够一只手将她给扔的老远。
眼下局势动荡,到处都是战乱不平,自从大楚发动战争攻打北唐以来,北唐从未打过胜战,城池一座座在失守被大楚占据,如今大楚的军队已经打到雁门关了,雁门关乃是桕州城的最坚固城防,如果雁门关一旦被楚军占据,桕州城便会失守。
第185章 不逃就是傻子
“萧萧,你赶紧起来。.info[]”叶小桓见叶萧萧裹着被子在榻上打转,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直接动手拽被子。
“喂,你也太没大没小了吧,你一男的在姑娘家闺房里,还动手拽被子也忒怂了点。”被闹得没办法,叶萧萧不得不爬起来。
“叶萧萧,你本来就不是我姐,叫声哥哥来听听。”叶小桓插着腰笑道。
“砰。”叶萧萧直接顺手拿过昨晚放在榻边的书本直接朝叶小桓扔去,可惜被那小子躲过去了。
“你这小子,就算我只比你大一岁,那你也怎么也是我弟,想当我萧萧的哥哥,下辈子吧。”说完,叶萧萧直接走到叶小桓的身后,双手拱着他的背,将他往外推,叶小桓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关在门外了。
“叶萧萧,你快开门,要是你再不起来的话,姐夫揍你的话,我可不救你,你不要害得我挨打就是,我跟你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叶小桓用手拍得门直响。
屋子里的叶萧萧充耳不闻闹腾的叶小桓,认真地穿着衣裳,梳着头发。
楼下阿姆陈遇听见阁楼上大动静,连忙出声问道,“小桓哪,你俩又作甚么滴?”
正在屋里做饭的刘美媛自然也听见了动静,放下勺子,围着布挂直接快步跑出来看。
见又是自家的那俩个孩子在闹腾,也只是笑了笑,走到陈遇身边出声道,“娘,早膳弄好了,您去吃些吧。”
刘美媛未出阁前乃是隔壁城商户人家的小姐,与叶家也可谓是门当户对,嫁给叶威之后,成了叶家的儿媳妇,贤惠之至,她温婉如玉,不善言辞,是个安静的性子,将近二十年的日子,她都是勤勤恳恳,照顾婆婆丈夫,料理孩子。虽年近四十,却依旧美貌。
“这两个小祖宗,一大早就闹腾个不停。小桓啊,同萧萧赶紧下来吃饭。”陈遇端着采捡好的新茶去了厨房。
叶萧萧推开门,见小桓这小子还守在门口,边理了理袖子,裹了裹围领说道:“姐夫找我干嘛?”
小桓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还能怎么着?你难道忘了上次姐夫在家的时候说了这次回来要给你寻婆家的事情了?”
“……”叶萧萧的眼睛睁得老大,咕噜噜转了圈之后说道,“小桓,你这次如果帮我的话,上次我借给你的三两银子就可以不用还了。”
“你说的是真的?”小桓半信半疑地问道,不是他不相信叶萧萧,而是这十五年来,被叶萧萧坑的次数太多了。
“我说你这死孩子,姐姐说的话你都不信了,信不信我揍你一顿。”叶萧萧炸毛道。
在外人眼里,叶家幺妹那是娇滴滴的漂亮闺女,文静少言的淑女,不过这一切都是假象,每每小桓他都能够戳破叶萧萧的假面具,他和她相爱相杀了十几年,不是斗不过她,而是不愿,因为他和她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
“好吧,我就帮你一回,你赶紧跑吧,姐夫今天一定会来抓你去相亲的。”
“你一定不要出卖我啊……”言毕,叶萧萧连忙跑下楼,直往大门口跑去。
谁料正和父亲叶威撞了个正着。
叶威是读书之人,最喜那一套文人做派,看书念诗听戏那是样样都爱,从前每日都会待在戏园子里听戏,到晚上才会回来,不过自从楚军攻打雁门关以后,他就不去戏园子里了,而是待在家里自个儿嗯嗯丫丫念念叨叨。
“爹……”叶萧萧出声问好,一副乖乖女的姿态,可脚都迈出门槛去了。
“你这丫头,又要跑去哪?外面在打战乱的很,姑娘家的别瞎跑。”
叶萧萧嘴里念叨着,“好,我马上就回来。”可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186章 被迫相亲
为正处乱世,桕州城已成了战乱之城,百姓们都纷纷谋划着离开桕州去往别处避难,街上满是形形色色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北唐民风甚好,不像从前的朝代那般闭塞。从前的朝代都要求女子待在家中学习女红,是不允许随便出门的,可北唐早就将这些落后的民风给改了,先弟提倡的是更先进的治国政策。
女子与男子平等,可读书习字,可入朝为官。
叶萧萧眼尖的很,生怕碰到她的姐夫,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她不晓得的是,她前脚刚从府里跑出去,荻柯便派了属下回府接人,属下小方没接到人自然是归禀了自家大哥,荻柯本就是个急脾气,一听这自家小姨子跑了,连忙叫人去追。
街上百姓瞅着那五六个整齐奔跑的捕快,都有些好奇,不知道他们在抓什么人。(..info)
而叶萧萧快步跑了整整两条街三个小巷子,累得都喘不上气了,背靠着树大口地呼气。
远处的河道旁,有一群人正在修建河道,叶萧萧知道这是为了抵抗外敌才修建的,她把目光投向那群人,随意地扫了一遍,都是穿着军衣的,几乎都长一个模样,高大威猛黑不溜秋。
可是当瞧见那人时,她的目光却有些移不开了。
马车旁站着个男子,身形修长,皮肤白皙,与其他人大不相同,他的手里似乎拿着一张图纸,微垂着眼眸认真地看着,他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盔甲,却没有带头盔,头发绑成个圈用绳子固定住。
原来,貌若潘安,唇红齿白,戏文中的美男子就是他这个样子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你别跑了。”四五个捕快正朝她的方向狂奔而来。
她吓得连忙抬步往前跑,要是不跑的话,她叶萧萧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叶萧萧跑得极快,身后追着她的那几个人弄出的动静也是颇大。
顾苏晗侧身往声源处看了眼,目光停留在那奔跑的叶萧萧身上,微微皱着眉。
“萧阖,剩下的事情你看着些,我待会儿还有事。”
“顾少,要骑马去么?”萧阖出声问道。
萧阖是个年轻的小哥,与顾苏晗年纪相仿,从顾苏晗进入军营的那天起,他便跟在顾苏晗的身边了。
顾苏晗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只是去城中心的福寿客栈一趟。”
其实顾苏晗真的很不愿意去的,他最不喜欢的便是别人对自己的高捧,他自然也知道那些人之所以会将他捧着,都是因为他姓顾,因为他的父亲是顾琨,参军快两年了,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没用,上面的人都不让他去参战,上真正的战场,所以,到现在他都还是个军需官,虽然顶着校尉的头衔,人人喊着:“顾校尉。”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生逢乱世,七尺男儿不得上战场奋勇杀敌,是他此生的遗憾。
两年前,学艺归来,他留书出走,离开江都,奔赴军营,改名换姓,可最终还是逃不掉,父亲兜兜转转之后还是找到了他,顾苏晗执拗至极,顾琨也拿他没办法,最后不得不点头答应让其留在军营,只不过他却是不能上战场前线。
而这次顾苏晗之所以能够来桕州,也是经历了一番波折的。
第187章 一顾苏晗误终生
顾承桓从小励志要上战场,所以勤学武艺,熟读兵书,教授过他知识的师傅们都夸赞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不过因为顾家只有他一个儿子,顾老爷子怎么也不肯让顾承桓上战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十三岁那年冬天,顾承桓一个人偷偷地离开了顾家去参军,才将将填好信息,便被匆匆赶来的顾老爷子给拦了下来,为了防止顾承桓继续逃走,顾老爷子直接用绳子绑了顾承桓,带回顾家以后直接关进了宗祠。顾承桓又怎么可能是如此轻易就放弃的,小小少年郎,总有那么多的办法和精力来对付顾老爷子,不过这一年他依旧没有成功,因为顾老爷子被他气的大病了一场,顾承桓是个孝子,自然会顾及父亲的身体不再抵抗。.info[]
安安分分地过了两年,顾承桓十五岁的时候,又想着法子要去当兵,不过顾老爷子依旧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顾承桓没有成功。
直到弱冠之年过了以后,顾承桓才终于自由了,他想要去战场的心越发的浓烈,所以离开了顾家去参军,可是顾老爷子竟然提前和大将军商量好了,绝对不让顾承桓上战场去前线,顾承桓又怎么忍得了,最后改名换姓去了桕州城。
桕州城外驻扎的军队是新成立的,并没有曾经的故人,所以顾承桓才放心,知道顾老爷子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找到自己,可是谁晓得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不管他上不上战场,现在倒是直接管起他的婚姻大事了。
乱世之中,死亡随处可见,他又怎么可能有那个空闲时间来考虑个人婚姻,他想做的无非就是多杀一点敌人,将这些侵略者全都赶出北唐。除此以外,他真的没有别的心愿了。
顾承桓知道很多人无法理解他的想法,身边的人总会讲他为何有舒服的少爷不当,非要往枪炮上撞,为何一定要去刀剑无眼的战场。
他是怎么回答的?每每对于这样的问题,他也只是笑笑,然后应一句,“乱世之中,大敌当前,总有人需要上战场的。”
人总有一死,又有何畏惧的,顾家男儿怎么能够苟且偷生。
顾承桓知道自己如此固执,肯定会伤害他的父亲,可是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对不起父亲了,他知道父亲想要他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继承顾家的家业,可这不是他想要的,顾承桓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乱世,痛苦的百姓太多,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依旧愿意凭借自己的微薄之力去救更多的无辜百姓。
如今的桕州城,早不是当初平静安和的古城了,谁也不能预料何时会突然爆发战争,百姓早就开始逃地逃,散地散了。
天空阴沉沉的,让人压抑,仿佛能够闻到硝烟的刺鼻味道。
何时才能够结束,乱世如何才能够结束,百姓何时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顾承桓沉重地叹气,这些日子,他想的问题越来越多,心中忧虑也越来越重。
第188章 冤家路窄
却道那慌乱逃跑的叶萧萧,虽未被捕快给捉住,却是在拐角处直直撞到了明显在逮她的荻柯,而小桓那毛孩子正被荻柯揪着耳朵,龇牙咧嘴地瞪着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呵呵……”叶萧萧傻笑着瞅着她的姐夫,腿肚子有些发抖。
荻柯浓眉大眼的模样,此刻看起来更为凶神恶煞,也是笑眯眯的望着叶萧萧,可是却让人觉得骨头都有些冷。
“姐夫。”识时务者为俊杰,叶萧萧果断认怂。
“我说你这臭丫头,以为自己很能跑是吧?不就是桕州城么?你还能跑到天上去,今天你怎么样也得随我去一趟福寿客栈。”
叶萧萧可怜巴巴的紧,“姐夫,你带我去那干嘛,要不你把小桓给放了?”小桓的脸疼得都发红了,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荻柯冷哼一声,随手将小桓往手下怀里一推,笑着走到叶萧萧的跟前,二话不说直接拽住了她的衣领子,然后像揪娃娃似的提着朝前走,顺便对身后的下属交代一番,“把小桓这臭小子给拎回府,如果他要是敢跑得话,直接打断他的腿。”
叶萧萧感觉到了深深地恶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索幸这条巷子里空旷没有人,不然她苦心经营的淑女形象那真是毁的连渣滓都不剩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正街,荻柯才放开了叶萧萧,想来叶萧萧也变得老实了。
“叶萧萧,今天你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好好表现,不然的话我回去揍死你。”
“……”世上怎么会有她姐夫这样的野蛮之徒,她实在是想不透为什么姐姐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哼,为了给你找一门亲事,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么?好不容易顾少肯答应见一面,要是你不好好表现,让他看上你,有你好受的。”
叶萧萧冷斥,心道,“这什么顾少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一天到晚就想着姑娘,一定是肠满肚肥的老男人。”
福寿客栈是桕州城最豪华的客栈了,里面的吃食都是用上等材料做成,自然是豪门高客才吃的起的。
荻柯带着叶萧萧进了客栈直接去了二楼,见到自家上头,巡抚大人姜堰归连忙笑脸盈盈,“大人,这便是我同你提起的我家那位小姨子,说了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
姜堰归边摸着胡子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叶萧萧,好一会儿才应道,“你这小姨子长得倒是不错,不过无论怎样还是得要那位看上才行。”
“她会好好表现的,放心,大人。”荻柯眉开眼笑就差要将这位姜大人给供起来了。
姜堰归乃是桕州城的巡抚大人,军需这一块也与他挨了点边,所以荻柯同他商量相亲一事时,他也就尝试着告诉了江都的顾老爷子,顾家家大业大,是北唐的大族,如果不是因为战乱且顾家唯一的儿子不肯归家,顾琨也不可能让姜堰归安排相亲的事情,只希望成亲一事能够打消顾苏晗往战场上扑的决心。
老实讲起来,桕州也就叶家的叶萧萧能够配得上顾苏晗了,其他的姑娘走的走,散的散,嫁的嫁。
“苏晗,这里。”姜堰归远远地便瞧见进客栈上楼梯的顾苏晗,连忙出声唤道,起身相迎,荻柯见了,连忙拽着叶萧萧也站在一旁。
顾苏晗闻声,抬眸望去,当瞧见那道有些熟的身影时,他愣了愣但很快便又恢复平静,踱步上前,说道:“姜大人。”
他的声音充满着磁性,像古琴弹奏时发出的乐调,原本低着头的叶萧萧不禁抬头,当视线与他相对时,她只有这个念头,“这也太巧了吧。”
顾苏晗自然也认出来了眼前的姑娘正是今早见到的那个狂奔的那位。
虽是个长相秀丽的丫头,可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应付自家的老爷子,他怎么也不会来这的。
“姜大人,你的好意顾某心领了,既然人也见到了,那顾某便告辞了。”言毕,顾苏晗便要走。
荻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了眼姜堰归,心道:“这顾少怎么连舅舅的面子都不给。”
“苏晗,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姜堰归连忙动身想要追,谁料窝在那不吭声地叶萧萧直接穿到了最前面。
“顾苏晗,你还是个男人么?”叶萧萧冷声喊道。
正准备下楼的顾苏晗转身回头,望着眼前这个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明显很气愤的丫头。
“我是不是男人,你难道看不出来么?”不用猜,他也知道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丫头是个伶牙俐齿的主。
叶萧萧生气的是,她一个姑娘家都没有说什么,他顾苏晗这一大男人竟然这般无礼数,不尊重人。
“你堂堂七尺男儿,不保家卫国去,来这销金窟里找姑娘娶媳妇,还这般无礼,哪里有半点男子汉的气概与风度。”
她气极,所以口不择言。
荻柯听了脑瓜子都疼得厉害,要不是顾忌这么多人,他一定揍的叶萧萧直囔囔。
顾苏晗到没有生气,反而浅浅一笑道,“姑娘说的没错,我既是军人就该杀敌卫国,儿女情长什么的还是不予考虑了。”
还没等叶萧萧回嘴,他直接迈着两条大长腿走了。
真是个自大无比,不可理喻的臭男人!
第189章 恶劣的男人
“呵,我说你这小姨子还真是够厉害的,连顾苏晗都敢得罪,荻老弟,以后这事就不要来找我了,我可没有脸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荻柯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劝阻,姜堰归甩袖直接走了。
“叶萧萧,你找死啊!”荻柯怒声道,吼地叶萧萧的耳朵根子都有些疼了。
见他要动手,叶萧萧连忙拔腿就跑,跑到走廊上,紧紧抱着一根柱子,对着两眼冒火的荻柯说道:“姐夫,你别过来,你再过来的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说罢,她的一只脚迈了出去,成了悬空的。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叶萧萧抖着嗓子朝好整以暇的荻柯喊道。
街上的行人听见声响,纷纷停下步子抬头围观。处于人群中的顾苏晗不紧抬头往阁楼上看了眼,见是她,也没多作停留,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阖处理完事情之后便来寻自家主子,没想到看了一场戏,而女主角则是今日与顾少相亲的叶家小姐,他打量了下那位欲要跳楼的姑娘,跟在顾苏晗身边走着,开口说道:“顾少,这个叶姑娘看起来还挺有个性的。”
顾苏晗冷眼扫了下萧阖,“萧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萧阖默默地低下头,加快了步子紧跟着顾苏晗离开。
而萧阖口中有个性的叶萧萧正在上演着用跳楼来反抗她那粗暴的姐夫。
“你跳啊,反正也死不了,最多也就是缺胳膊断腿而已。”荻柯看好戏地说道。
叶萧萧往楼下看了眼,缩了缩脖子,她可真没有想跳下去的,最多也就是恐吓一下她姐夫而已。
乘着她怔愣的时间,荻柯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拽住了叶萧萧的后衣领,像抓兔子似的把她抓回了客栈里面。
“……”简直太粗暴了,这么野蛮的男人,她姐姐为什么会喜欢的,简直不能忍啊!
“和我斗,叶萧萧,你还嫩了点。”挣扎不得,最后荻柯直接将她押回了叶府。
傍晚,叶家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块吃饭,却是空了两个位置。
阿姆陈遇开口道:“小凝,你去把萧萧和小桓叫下来吃饭。”
坐在最边上的绿衣姑娘便是小凝,是个秀丽的姑娘,全名叫做沈凝,她本是上园城沈家的姑娘,而她的母亲也是刘美媛的姐妹,自从上园城沦陷,沈家破败后,沈凝便被刘美媛接回了桕州城,一住便是十年。
听得阿姆吩咐,沈凝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是,奶奶,我这就去。”
“砰。”荻柯弄出了重声响,沉声道:“小凝,你坐下吃饭,没有我的允许,那两个小的就不准吃饭,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给吃的。”
他这是气极的表现,不然绝对不会轻易拍桌子的。
桌上的几位都默声不语,因为在这个家里,荻柯是当家人。
只不过就算如虎豹一般的荻柯,也有化作绕指柔的时候,他身边坐着的俏丽新妇瞪了眼他,开口道:“你生那么大气,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一听自家媳妇都生气了,荻柯连忙赔笑:“萧默,我没发火,就是萧萧那臭丫头太不懂事了,今天我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可是有名的顾家少爷,岂料这丫头竟然给搅黄了。”
乱世之中,叶家最担心的便是叶萧萧和叶小桓,而荻柯之所以会想着法子给叶萧萧找一门好的亲事,也都是承了叶家奶奶的意思,论理,姑娘家的亲事是不可能轮得到他这个当姐夫的管,哪有姐夫管小姨子成不成亲的事,要管也是叶威这个当父亲的管,可是叶威是个怂货,至少荻柯是觉得自己的岳父是个怂货,每日只知道读圣贤书,伦理道德常挂嘴边,大字不识几个的荻柯最讨厌的就是叶威这种人。
“柯儿,萧萧的事情也就麻烦你了,那丫头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荻柯最尊重的就是叶家奶奶陈遇,自然是听话地点头,“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帮萧萧找户好人家。”
第190章 非嫁给他不可
叶萧萧和叶小桓被关在房间里,叶小桓倒是满脸轻松无所谓地趴在叶萧萧的榻上悠闲得磕着瓜子,相比之下,叶萧萧则是非常不淡定。[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呵,说什么他是七尺男儿就该上战场,无关儿女情长,说的好像他多么的大义凛然似的,他凭什么这么神气啊!”叶萧萧怒声说道,手上拿着的那朵早上刚插好的花,生生被折腾了个烂。(..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叶小桓被叶萧萧那强大的怒气给弄得哭笑不得,说道:“我说萧萧,你这是做什么呢?你口中说的那个自大的人是谁啊?不会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骄傲自大的。”
叶小桓倒不觉得姐夫口中的顾家少爷是叶萧萧说的那种人。
“你说的是顾家公子?”叶小桓笑眯眯地应道,“我觉得你们挺有缘的啊。”
叶萧萧一听,二话没说直接走到榻边,伸手拽住叶小桓的衣服,用了力气将他给往门口推,动作迅速地直接又将门给关上了,顺便还落了去锁!
“……”他真的很无辜好么?什么都没做就被赶了出来。
因为顾苏晗这个骄傲自大的男人,叶萧萧郁闷了整整两天,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原以为荻柯可以放过她,可谁料到一大早他就急匆匆跑回家冲她喊道:“叶萧萧,今天你要是不老老实实同我去见顾苏晗,向她低头认错,我揍死你。”
“姐夫……”叶萧萧故作泪眼汪汪试图让荻柯可以饶过她,可是她姐夫只对她姐姐一个人心软,他只当她眼睛在抽筋!
“别给我一副苦瓜脸,笑一个。”荻柯拽着叶萧萧的手直接往大门外去,家里的人看着也都是摇摇头,无话可说,毕竟叶萧萧的婚事是头等大事。
“小桓,救命啊!”
叶萧萧眼巴巴地用自己的手扒拉着门框,朝站在院子里的小桓大喊,可是她姐夫就像是拎兔子似的凭空把她拎了起来。
马车停在叶府门口,荻柯的下属小方背手站在一旁,见自家老大扛着叶萧萧,连忙侧身让路。
只见荻柯手一抬,直接将垂死挣扎的叶萧萧给扔上了车,随即他自己个儿腿一挎,坐上了驾车的位置,小方见了也快步跳上了车,与荻柯并肩而坐。
“姐夫,你这是逼良为娼,你简直不是人!你怎么可以这样逼我!”
荻柯冷笑看都不看马车里的叶萧萧,应道:“等你嫁给了顾苏晗,我就可以不当人。”
小方很无辜地瞅了眼自家老大,内心满满都是对他的敬仰之情。
自知争吵不过荻柯的叶萧萧,心情极差地坐在垫子上,脑子里浮现的是昨晚母亲和姐姐与她的谈话。
“萧萧,你觉得顾苏晗怎么样?中不中意他?娘呢,倒是觉得这顾公子一表人才,是个值得托付的。”
“萧萧啊,人家顾公子是名门望族之子,如今战乱不平,要是你能够嫁与他为妻,成为顾家的儿媳妇,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情了,做姐姐的只希望你好。”
母亲和大姐在她的房间里谈了很久,久到最后她实在扛不住压力点了点头,答应同荻柯再去见那顾苏晗一面。
叶萧默比叶萧萧大四岁,从小便照顾萧萧,处处为她考虑,所以她的话,叶萧萧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第191章 又惹顾公子生气了
荻柯带着叶萧萧乘车到城门河边时,顾苏晗正忙着监督手下的人加固防守攻势。..info
桕州城的城防问题是重中之重,如果雁门关一旦失守,敌军便会攻入桕州城,城防牢固善可抵御几分。
而桕州城城门环绕的这条护城河因为年久的缘故,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了,军需队的将士们纷纷在修补加固城墙。
每一个将士的脸上都写满了认真和执着。
顾苏晗也加入了众将士们的行列,与之一起劳作。
萧阖本是在一同帮忙的,无意间转身瞧见远处来了一辆马车,很不巧的,车上下来的人,他正好认识。
桕州城大捕快荻柯还有他家那位小姨子叶姑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咳……”萧阖凑到顾苏晗的身边轻咳一声,顾苏晗看了他一眼,他便伸手往身后方向指了指。
抬眸望去,一眼便瞧见了穿着紫色冬袄围着纯白色围领的叶萧萧。
“顾公子,顾校蔚,能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荻柯笑意浓浓地伸手拉住叶萧萧的衣袖拽着她走近站在那的顾苏晗,“之前我家萧萧出言不逊,还望顾公子不要放在心上,今日我便是带她来特意向你道歉赔礼的。”
叶萧萧瞅了眼荻柯,却是直接被她姐夫给瞪了,那根本就是不能再明显的威胁,要是她今天敢不好好听话的话,那一定是不可能有好日子过了。
可是她哪里做错了!
“顾公子,对不起,我错了。”显得尤为委屈地低着头。
荻柯满脸笑意,非常满意叶萧萧的低头认错。
而顾苏晗则是看了眼叶萧萧,随即淡然道:“叶姑娘并没有做错什么,无需向顾某道歉。”
“要的,是萧萧这丫头年纪小不懂事,顾公子别放在心上才好。”
“说的也是,”顾苏晗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不过那都是我家老爷子的意思,不是我顾苏晗的本意,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荻柯眼睁睁瞧着顾苏晗转身往那堆士兵里走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顾苏晗回过头望着默默站在那低头不语的叶萧萧说道:“叶小姐,之前你说过的话可还记得?什么大公鸡咕咕啼是?”
一听他的话,叶萧萧连忙应道:“就是大公鸡咕咕叫,傲慢无礼目中无人。”
顾苏晗离开,嘴角直抽抽地荻柯一掌直接拍在了叶萧萧的脑袋瓜子上,她疼得直用手摸头。
皱着眉,委屈道:“姐夫,我明明说的就是实话。”那顾苏晗分明就是一只高傲无礼不成样子的大公鸡,她不过就是说了实话而已。
荻柯都快要被叶萧萧给气死了,好不容易见到顾苏晗,原以为关系会缓和一番,谁料叶萧萧竟然又出乱子。
被自家姐夫怒瞪,叶萧萧怂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身后退了退,但荻柯又岂是瞧不见的,二话没说直接把手往她的脖颈上一放,随即一收,叶萧萧话都没来得及开口说就被她家姐夫给弄上了马车,真正是动作迅速的很,一点都没有考虑!
第192章 搅局婚事
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当荻柯对全家人说:“从今天开始,谁也不准允许叶萧萧出房门半步。.info”叶萧萧并未反抗,她晓得自己是根本躲不掉的。
她就这样被禁足在了屋子里,连房门都不准出一步,更别说出叶府。
每天叶小桓都会来找她,站在门外故意说一些刺激她的话,她起先会回骂他,后来觉得实在是无聊,也就索性不搭理他了。
叶萧萧从小就是静不下来的性子,所以被禁足的三日,简直快要将她给弄疯了。
到第四日清早,禁足令撤销,叶萧萧重获自由,只不过她答应了她姐夫的条件,必须去相亲,而这次的相亲对象是桕州城三大商户之一的李家的公子。
“我说叶萧萧,你也太没骨气了吧,就这么妥协了?不是说崇尚自由,绝不被摆布的么?还以为你的骨头硬的很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叶小桓坐在椅子上,边吃着葡萄边对正梳妆打扮的叶萧萧说道。
叶萧萧回头看了眼他,应道:“说你蠢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谦虚,你知道什么?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要是不答应姐夫的条件,你以为我能这么快获得自由。”
她特意穿了件新衣裳,是阿姆买的,绿色绣花的披风,里面毛茸茸的,穿着暖和的紧。
将领口处的两根带子系了系,叶萧萧回头看了眼叶小桓,说道:“我走了,你就乖乖待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吧。”
叶小桓见叶萧萧笑得眼睛弯弯的,连忙问道:“你不会真的打算嫁给那个什么李公子吧!喂,我听说他比我还小一岁!我去私塾念学的时候还碰见过他呢,他长得可不好看了,和猴子似的!”
叶萧萧走出门,留给小桓一个背影。只不过当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轻笑着从袖口中拿出一粒红色的丸子,直接塞进了口中。
叶家同李家的相亲宴定在福寿客栈,当荻柯带着叶萧萧上楼时,她的眼皮不由得抽了抽。
暗道:“这也忒巧了吧。”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的中年男子见到荻柯,连忙站起身笑道:“荻大人,你来了。快坐,快坐下。”说完用眼神示意他身边站着的年轻少年。
“狄大人,你好。”
叶萧萧抬眸打量了一番声音有些温润的少年。
却是没有小桓说的那般吓人,他长得算是眉清目秀,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年纪尚小的缘故,看起来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孩,而且他一直冲着她笑,实在是想不通哪里值得笑了,难道她长得很好笑?真是颇为郁闷。
叶萧萧在打量他的时候,其实李思也在打量她,他的眼睛里闪着清澈明亮的光。
四人皆落坐,荻柯与李老爷相谈甚欢,叶萧萧低着头故意大口吃菜大口吃肉,毫无形象可言,吃的时候还咂巴着嘴,弄出好大的声音,李老爷看向她,不由皱了皱眉。
心道:“这叶家姑娘怎么饿成这般模样,一点也没有众人口中所言的温婉大方之感,显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虽然李家只是商户,叶家有荻柯为官,但怎么滴,也不能要一个这样的媳妇。”
谁料,叶萧萧偷偷看了眼,随即便是一阵咳嗽,满脸写着痛苦,当荻柯同李老爷都停下看着她时,她直接侧过头猛咳一阵,然后抬头时,嘴角便生生漏出红色血丝来。
第193章 被人暗恋的叶家姑娘
“……”一时间,饭桌上静谧至极无人开口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少年李思反应过来,连忙倒了杯水递到叶萧萧的跟前。
荻柯沉着脸瞪了好几眼叶萧萧,伸手直接往她脸上一擦,当瞧见手上染着的是平日里吃的果子,他百般克制才没有动手直接揍一顿叶萧萧。
“萧萧姑娘,可是身体不适?”李老爷试探性的问道。
她连忙虚弱回道:“是的,小女子自小身体便不是很好,所以经常咳血。”
荻柯直接往她脑门上一敲,怒道:“叶萧萧,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一顿,你这就是欠收拾。”
李老爷脸色不好,听得荻柯这般说,也大抵明白了些,敢情这叶家姑娘根本就没有存着嫁人的心思。
“荻大人,虽然我们李家没有人为官,倒是也不会强人所难,既然叶姑娘看不上犬子,那此事还是作罢,李某还有事忙,先告辞了。”李老板站起身,欲要离开。
荻柯意识到事情不妙,站起身欲要劝阻,没想这旁边坐着的李家公子急切开口道:“爹……”
那语气和眼神里满满写着他不愿意离开,荻柯一瞧,嘴角不由上扬,心道:“没想到误打误撞,这李家公子竟看中了我家小姨子。(..info好看的小说”
叶萧萧只能一个劲地朝李思翻白眼,她实在想不透这李家公子到底有什么样的怪癖,才会看中她啊!
“萧萧,你先陪着李少爷到处逛逛,我还有事和李老爷商量。”
“姐夫……”
荻柯瞪了眼叶萧萧,沉声道:“赶紧去。”
虽千万个不愿,叶萧萧还是离开了客栈,虽不知道姐夫会和李老爷商量什么事,但她却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些都和身后跟着她的李思有关。
叶萧萧先是慢悠悠地走着,李思也慢悠悠地跟着,随即她又加快了步子,还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想着将身后跟着的尾巴给甩掉,可奈何那人太过执着,怎么也甩不掉。
气极,怒瞪。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呆头鹅一直紧跟她不放到底想干嘛,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李思对着叶萧萧微微一笑,道:“荻大人说要我陪着你逛逛。”
“……”他难道没看出来,她一点也没有要和他一起逛街的意思么?
叶萧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和你说实话吧,今天我会来相亲,都是我姐夫逼我来得,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嫁给你。”
李思有些不解地回道:“为什么不可能啊?”
还能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想嫁人,我不是个好姑娘,李少爷一定可以找一个特别好的姑娘然后幸福一辈子的。”
这般说的够明白了吧,叶萧萧就不相信这李公子蠢到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却见李思莞尔一笑,“我知道,叶姑娘肯定不喜欢我,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叶萧萧顿觉挫败,实在弄不透她到底哪里值得眼前的少年喜欢了,而且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吧。
李思似乎明白叶萧萧在想什么,连忙解释道:“其实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只不过你不记得我而已,自从一年前你救了我以后,我便偷偷地喜欢你,这次我爹说要和叶家说亲,我每天都很高兴。”
他的一番话愣是让叶萧萧傻了眼,叶萧萧盯着他看了会儿道:“你将将说,我一年前救了你?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说完,叶萧萧便努力地回想,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当了回好人救了个少年,然后让少年如此记挂着自己的。
李思自知叶萧萧肯定不记得了,但他却记得很牢。
一年前,他在城外的树林里被毒蛇给咬了,生命垂危之际,是一位俏丽的姑娘救了他,虽未知晓她的名字,可后来几经打探,还是查到了那日的姑娘便是桕州城里叶府的小姐,所以某日听到父亲谈及婚事,他有意无意地透露了要与叶家小姐成婚的意思,于是便有了今日的说亲,可没想到叶姑娘根本没瞧上他,他虽有失落,但还是要坚持喜欢她,想要娶她为妻。
“一年前,我在城外被蛇咬了,你救了我。”李思低着头,小声地说着,要不是叶萧萧耳朵尖,这蚊子一样大的嗡嗡声,怕是听不清的。
叶萧萧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他的身上转了圈,可怎么也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一不留神干了好事,但就算她做了善事,救人一命,也不用他这样念念不忘吧。
“咳,就算我救了你好了,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你报答什么的。”叶萧萧微皱着眉看着眼前一直微笑的李思。
她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只要不是脑壳子坏掉的人都能够明白话中之意,可是有人却是怎么也明白不了。
“萧萧,自从一年前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很开心能够和你成亲的。”
“……”叶萧萧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径直往前走,身后的人自然一直在跟着,她也懒得管了。
第194章 遭遇烦闷的叶萧萧
走了两条街,终于到言义巷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叶萧萧停步在叶府门外,侧身对李思说道:“我已经到家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李思往院子里看了看,欲言又止,其实他真的很想进去坐坐的,可是叶萧萧好像不是特别的欢迎他,他不能够让她讨厌,所以还是不进去的好。
叶萧萧心里烦着呢,哪还管他在想什么,直接抬步进屋顺便还想把门给关了,谁晓得会杀出小桓这个瘟神。
小桓瞅见门口站着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笑道:“你是李少爷吧?这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去啊?来,快快进来坐坐喝杯茶。”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叶萧萧早就将小桓给大卸八块了,她踱步到小桓的身后,伸手够到他的腰后。(..info好看的小说
用眼神威胁他,只要他敢再继续多说一句话,她就扭死他。
叶小桓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故意要逗弄叶萧萧一番,因为从小到大,在叶萧萧手上吃的哑巴亏实在太多了,能够找到让她吃瘪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的眼神清亮且带着看好戏的意思,笑着说道:“李少爷,你怎么不进来啊?莫不是嫌弃我们叶府?”
叶萧萧放在叶小桓背上的那只手使劲扭转了一圈,痛得小桓差点叫出声。
站在那的李思有些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面是叶萧萧明显的不愿,另一边又是叶小桓的热情邀请,他实在是为难的很。
“我……”
“你什么你,你不是说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事情都没办好,还愣在这里干嘛。”李思还没说完,直接被叶萧萧出声打断了。
李思明显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叶萧萧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连忙笑着对一旁看好戏的叶小桓说道:“我还有事,今天就不进去了,等有空一定来拜访。”
“那你还不快点走。”叶萧萧沉声说完,提步进了屋,怒气冲冲的样子。
叶小桓同李思道了别也进了屋,顺便将木门给关上了。
“阿姆……”叶萧萧瞅见正坐在屋檐下绣花的陈遇,乖乖出声打招呼。
姑娘家都是将心事写在脸上的,陈遇当然看得出这自家孙女现下心情很不好。
“怎么了?萧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早上出门还好好的,这一回来整个人都颓丧的紧。
叶萧萧根本不想开口说话,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躲进被窝里睡个觉,哪还有心思和阿姆谈论。
“阿姆,我清早没有睡好,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屋去了。”留下这么一句话,叶萧萧便直接朝方厅里走去。
陈遇眼底划过一丝担心,瞧见进院子的叶小桓,连忙朝他招了招手:“小桓哪,过来,阿姆有问题问你。”
叶小桓凑到陈遇的跟前,讨好地笑道:“阿姆,什么事啊?”
“刚才在门外的是谁?我怎么瞧着萧萧她心情不好。”
那丫头什么时候心情好过了?不对,应该讲那丫头从来没有正常过,叶小桓默默吐槽。
挽着陈遇的手臂,叶小桓说道:“刚才的是李家少爷,送萧萧回来的,至于她为什么不高兴,我也不知道了。”
“那你快去问问萧萧,平日里,你们无话不谈的,事情闷在心里,久了身子会坏的。”陈遇摸了摸他的脑袋,嘱咐道。
叶小桓点点头,“晓得了,我这就去问问那丫头。”
陈遇眼带笑意地望着叶小桓,直到他上了楼,她才继续手上的活,哼着那古老的歌谣。
第195章 大敌当前,何来自由
叶小桓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一脸郁闷的萧萧丫头趴在书桌上,无精打采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他笑着踱步到她的跟前,出声问道,“今天情况如何?我就说过这个李思不怎么靠谱,看起来那么小,就想着娶媳妇。”说完,嘟着嘴顺手从桌子上拿过一个橘子,动作娴熟地剥皮。
叶萧萧抬头看了眼他,皱着眉说道:“我怎么觉得你的话听得有些酸酸的,你不会是在吃醋吧?所以从一开始就一直说李思这样不好,那里不好的。”
越想,叶萧萧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叶小桓一听,笑地直接把自己给呛着了。
“咳咳……”叶小桓长指指着叶萧萧,“萧萧,我说你也太会想了吧,我为什么要吃醋?更何况是吃你的醋。.info[]”他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叶萧萧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应道:“你不就是怕我会嫁给李思,从此你就剩下一个人了,再没有人陪着你了。”
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叶小桓嘴角的那一丝笑意逐渐淡去。
他不得不承认,叶萧萧的话是对的,自从知道姐夫要给她安排相亲,他便有了恐慌,从小到大,身边总有一个人陪着他。没想过有一天叶萧萧会离开他,可事实却是真的。
“你别说笑了,我巴不得你嫁人呢。”生怕被叶萧萧猜中心思,叶小桓故意瞪了她一眼。
“懒得理你,等我真的嫁人了,你可别哭就是。”
小桓一怔,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从前你不是说你最抵触的就是失去自由么?在私塾里,你还总是提倡女子与男子平等,你说这是国君做的最好的地方,怎么现在你真的看上了李家少爷,想要嫁过去当少奶奶?”
重新趴在桌子上的叶萧萧,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并无开口解释,不是不愿意解释,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小桓说的都是事实。
北唐提倡的是男子与女子平等,女子也可以进入私塾学习,所以叶家很早就将叶萧萧给送进了学堂。
即便新的民风形成,但还是会有顽固派在私塾欺负女学生,叶萧萧每次都是带头的那个姑娘去抵抗。
她每每提到的便是追求自由,她向往真正自由快乐的生活。
可是这也只是她的心愿而已,现实摆在眼前,她只能将那小小心愿藏在心里。
楚军连连攻打北唐,百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桕州城岌岌可危,城中百姓都纷纷往外逃难,只有嫁出去的姑娘,没有娶进城的媳妇。她有时候也想过要坚持追求那小小的心愿,但是阿姆,娘还有姐姐的期望,她忽视不了。
见叶萧萧迟迟不开口说话,叶小桓自觉无趣,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你要去哪?”叶萧萧问道。
“我还能去哪,出去走走。”
“外面那么乱,你出去瞎逛什么,碰见敌军怎么办!”叶萧萧有些急地说道。
叶小桓自然知道她是担心他,笑着应道:“我就在巷子里走走,又不去城外,哪里会碰上敌军,你别担心了。”
“你自己担心点……”
叶小桓直接出了门,顺便将门给关上。
第196章 再遇顾长官
信义巷与桕州城正街相隔两条长巷,同正街上的慌乱热闹相比,这里更多的是安静,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孩子们凑在一块玩游戏,欢快地笑着,那种笑容是如此的单纯和美好,他们不会为战争而担忧,更不会为桕州而不快。
从他们身边经过,听着他们的笑声,叶小桓不由也跟着嘴角上扬。
到底有多久没有真正开心的笑过了?一年?还是两年?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虽然阿姆和母亲都疼爱他,不让他知道眼下的局势到底有多紧张,可他不是从前那个只会玩的小孩了,他如今已经长大,又怎么可能忽视的了叶家上下皱着的眉头。
他是如此怀念从前,没有战争,没有烦恼的日子,每天都和萧萧一起玩,一起调皮捣蛋,可如今就连萧萧也失去了快乐。
叶小桓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巷尾到了另一条小道。
恰巧这时,远处走来一大一小穿着蓝色布裳牵着马的少年。
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手里拿着张纸条,两人念念叨叨的。
小桓抬头一望,当目光触及到前面的那两位少年,他高兴地几乎跳起来,连忙快步跑到他们的面前。
“小沉,小水,你们怎么来啦。”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亮一样。
两个年轻少年分别叫叶沉和叶水,叶沉和叶水是两兄弟。
见到叶小桓,叶沉和叶水高兴地直接与他抱作了一团。
“小桓,能够碰见你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为了找你们,我和小水都迷路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大哥小沉咧开嘴笑着,一笑他的两颗虎牙便露出来了。
“哎呦,现在找到就好了,来,我带你们回去,阿姆见到你们俩一定很高兴的。”
小时候,叶小桓的玩伴除了叶萧萧之外,便是叶沉和叶水两兄弟,可是后来他同阿姆搬来了桕州,便再没有同他们在一块玩过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再见,自是欣喜若狂。
三人结伴往信义巷走去,有说有笑的。
“阿姆……”刚进院子,叶小桓便大声地喊起来,“阿姆,我们府里来贵客了!”
听见声响,屋子里的人纷纷走出来一探究竟。
最先出来的是陈遇,她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当瞧见小沉和小水两孩子,她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是小沉和小水呀,快进屋来。”
“阿姆……”叶沉和叶水都很有礼貌的出声问好。
陈遇自然是高兴的,虽然不是嫡亲的孙子,但是多年来感情还是很好的,叶沉和叶水两孩子小时候还是她照顾的。
自知两孩子赶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陈遇连忙叫自己媳妇刘美媛去准备吃的。
除了荻柯不在以外,其他人都在府上,全部都坐在方厅里。
叶沉和叶水用过膳之后便也待在方厅里同陈遇说话。
“小沉,小水,你们两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找我们的,还以为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早就把我们大家都给忘记了呢。”叶萧萧坐在椅子上悠闲地打趣道。
坐在她身边的叶萧默好笑地看了眼叶萧萧。
叶沉和叶水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阿姆,原来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来看望你,我们一直想寻个机会来得,总是耽搁了。”
陈遇又怎么会真正的怪他们,见叶沉这般认真的解释,她连忙开口道:“有心了,既然来了桕州,就好好地在这里玩两天,叫萧萧和小桓陪着你们到处逛逛。”
叶小桓笑着应道:“小沉,小水,你们不知道吧,我们的萧萧许了人家了,以后你们就有姐夫了。”
“……”叶萧萧好想把叶小桓拎出去揍一顿。
叶沉和叶水满是吃惊,“萧萧姐,你这么快就许了人家啦。”
“别听小桓这厮瞎说,还没有那么快。”
叶萧默,陈遇还有刘美媛她们几个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荻柯一进院子,就听见方厅里传来的阵阵笑闹声,他大步跨进方厅,粗声说道:“是有什么喜事么?怎么大家都聚在一块,这般高兴。”
“姐夫,你回来了。”眼尖的很,叶小桓听见荻柯的声音,便站起身笑眯眯地打招呼。
荻柯走到叶小桓的身前,伸手扭了扭他的脸,笑道:“坐过去。”
这么多位置,非得抢他的,叶小桓虽有愤愤不平,但还是迫于余威,连忙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一旁坐着的叶萧默瞪了眼自己的丈夫,荻柯满脸堆着笑,伸手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着。
叶沉和叶水连忙齐声对荻柯喊道:“姐夫。”
虽然没有见过叶沉和叶水,但荻柯也知道他们俩的身份,出声应道:“好,来了就好好地玩。”
“阿姆,其实我们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办,阿宁哥去当兵了,就是桕州城的军营里,我和小水想去探望。”
陈遇抿了口茶,顿了顿才说道:“阿宁那孩子从小就想着学武,去当兵。明日一早,就叫萧萧和小桓陪着你们俩去探探消息。”
叶萧萧一听,连忙点头道:“是,阿姆。”
她应得这般快,自然是有私心的,陪着小沉和小水去打探消息,就不用被姐夫给抓着去见李家少爷了。
可叶萧萧怎么也料想不到,翌日一大早,她同小桓,小水和小沉一出门,就碰见了她不想见到的人,而且看李思的架势,他分明就是守株待兔,刻意在这等的。
“萧萧。”李思见到叶萧萧,心情便愉悦的紧,走到她的身边。
叶萧萧假装没有听见,提步就要往前走,李思眼疾手快挡在了她的面前。
“萧萧,你去哪?”
她不想开口说话,叶小桓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说道:“我们今天走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不是去玩的。”
“那我也陪着你们一块去好了。”李思笑着对叶萧萧说道。
“我是要去军营,你也要跟着?要是遇到危险,我可保护不了你。”叶萧萧皱着眉说道。
原以为她这么委婉拒绝,李思能够知难而退,可他却是固执的很。
“不要紧的,我可以保护萧萧。”他说的这般诚恳,让叶萧萧一时哑言。
最终叶萧萧败给了李思的执着,四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第197章 乱闯军营,再遇顾承桓
桕州军营位于城西西郊,驻扎在那的是以镇远将军陈然为首的北军支营,军队以步兵为主,骑兵相并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军队森严,管理严格,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军营的大门口便竖了块木牌子,上面详细地写着军营规矩。
大门口左右两侧站着两个士兵,手拿长枪,认真地笑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藏有肃杀之气。
费了好大的力气,叶萧萧一行人才从桕州街来了城西,可是有人拦着,怎么也不可能进去。
“现在怎么办?又进不去,我们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叶萧萧无精打采地说道。
叶小桓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去问问守在那的两位大哥,说不定就能问到了。”
一听,叶萧萧笑着拍了拍叶小桓的肩膀,“你这个主意,虽然不怎么靠谱,但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也只能这样办了。.info[]”说罢,她便带头往那走去,其他人自然也是紧跟在她的身后。
“两位大哥,我想问你们打听个人,叶宁是不是在这里面啊?”
叶萧萧话刚说完,那两位将士冷冷地目光便投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军营重地不得任何闲杂人入内,赶紧走!”
“我们不进去,就是想打听一个人而已。”小沉想要解释一番。
“赶紧走,再不走,就把你们给抓起来。”
叶小桓欲要开口说话,叶萧萧伸手拍了拍他用眼神示意他别说了,叶小桓自然闭口不言。
五人默默地退回。
而叶萧萧又怎么可能是如此就认输的主,她灵光一闪,小声地对他们几个说道:“我们就冲军营里大声喊,里面的人肯定可以听得到的,要是阿宁哥听到了的话,一定会见我们的。”
小沉和小水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点头道:“那就听萧萧的好了。”
于是,五人走远了些,站在高墙外,听见里面的叫喊声,叶萧萧便带头大声朝里面吼道:“阿宁哥,叶宁!”
叶小桓他们几个连忙使劲喊道:“叶宁,阿宁哥。”
连续喊了好几回,也没有动静,叶萧萧都觉得自己的嗓子快要哑了。可谁料,没找到叶宁,倒是把门口守着的那些士兵给吸引了来。
“大胆,扰乱军营,快把他们几个抓起来。”音落,拿着长枪的将士们便往叶萧萧这方向跑来。
叶萧萧自知大事不妙,连忙喊道:“被发现了,快跑。”
一伙人使足了劲往前跑,就像是后面有狼在追一样,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叶萧萧累得都喘不上气了。
叶小桓他们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在大口地呼气。
“萧萧,你看你出的馊主意,我们差点就被抓起来了。”叶小桓没好气地说道。
“你以为我愿意啊,赶紧跑,不然又要追上来了。”
被那群人追,叶萧萧几个人浑然不顾方向的乱跑,眼下他们都跑进了树林里,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生怕被抓住,五人又慌乱地跑起来。
而不远处,正是训练之地,穿着绿色军服的士兵们正紧条不稳地训练。
“今天,我们训练的是射箭,现在一列列有序地进行。”副将言正冷着脸吩咐道。
“是。”将士们整齐一致地应答。
先是第一排,十名将士齐齐往远处射箭,没人总共有十一支箭,以远处的树干为目标。
随即是第二组,言正正准备下令,谁料远处跑来一群人,进入了射击训练地。
他皱着眉说道:“去把那几个人给我抓起来。”
“是。”
于是,当叶萧萧回过神,远处已经跑来了一伙人,二话不说直接将他们给绑了,一点情面也不留。
第198章 五个毛孩子
军营禁闭室内,暗黑一片,唯有长桌上摆着的那根蜡烛发出淡淡的晕黄的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微光照映在叶萧萧的脸上,她趴在长桌上,有气无力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自从被那群人给抓回来之后,他们便一直被关在这黑漆漆的窄屋子里,也没有人来管。
“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意思啊,就把我们关在这里面,不管不问的。”叶沉窝在角落里,弱弱地发出声音。
从未来过军营,更没有被抓过,叶沉,叶水,和小桓他们几个自然是害怕的。
叶萧萧本来就很烦,听见叶沉的话,心里更是焦躁不安,烦的直抓头发。
“砰。”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叶萧萧立马来了精神,五人齐齐望向进来的人。.info
来人正是言正,他背手站在门口,冷嗖嗖地望着几个小毛孩。
“老实说,你们为什么会闯进军营重地?”
“将军,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我们是桕州城里好人家的孩子,是来军营找人的。”李思连忙出声说道。
言正看了眼李思,随即冷声道:“无论什么理由,乱闯军营就是犯罪。”
“啪。”叶萧萧站起身,昂首挺胸地与言正对视,“我们只是来找人而已,更何况你们的人还用箭射我们了,要不是我们躲的快,都已经被你们给杀了。”
还从没见过这般伶牙俐齿的丫头,言正打量了一番,开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有做错,做错的反而是我们的将士?还真是够伶牙俐齿的啊。”
叶萧萧欲要开口反驳,可是还是忍住了。
“你们好好待在这里面吧。”
“将军,你这是要关我们多久啊。”叶水问道。
言正头都没回,手扶在门框上,悠悠说道:“至少半个月。”
“……”五人互相看了眼。
“半个月也忒久了点吧,家里人会着急的。”李思急急开口。
言正也不搭理,抬步往外走。
“将军,我认识你们军营里的顾校蔚。”叶小桓的话让言正停下了步子。
言正转身望着叶小桓,问道:“你刚刚说的顾校蔚可是叫顾承桓?”
叶小桓自觉一定得救了,连忙点头,“是的,就是顾承桓。”
顾承桓这三个字让言正不得不在意,就连镇远将军本人都忌惮几分的人,他一个副将又怎么可能不在意。
“老实待着。”言毕,他便转身出了门,随即下属又将门给锁住了。
言正径直去找顾承桓。
言正问了好几个士兵,才打探到顾承桓在给他的那匹宝马在洗澡。
空地上,那穿着绿色军装显得格外挺拔的身影便是顾承桓。
言正行色匆匆找到他的时候,顾承桓正和他的马说话交流感情。
“顾校蔚,可找到你了。”言正走到顾承桓的跟前,出声说道。
顾承桓有些讶异,应道:“言少将,有什么事么?”
平日里,他的确很少与言正打交道的,更何况他是一个居高位却不办事的校蔚。
“晌午时候抓了几个乱闯军营的孩子,其中有一个孩子说是认识你,顾校蔚你还是去看看吧。”
认识他?顾承桓满脑子的疑惑,实在是想不起谁来。
“还是去看看吧,五个孩子,里面有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他们被关在禁闭室里。”
顾承桓点点头,提步往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第199章 顾承桓,你吃醋了么
走到禁闭室的这一路,很多个念头在心头划过,而他都不敢确认,直到推开门瞧见端正坐在凳子上的那个姑娘,顾承桓才恍然大悟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言正口中那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除了叶家的那个叶萧萧,又会有哪一个。也只有这丫头敢闯军营了。
叶小桓见到顾承桓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连忙出声喊道:“顾校尉,快救救我们吧。”
闻声,顾承桓把目光投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想起来,这个和叶萧萧有好几分相似的少年正是叶家的混世魔王叶小桓。别怪他记得那么牢,是因为荻柯这家伙每次碰见都会在耳边念叨着叶家的两姐弟,而他记性有那么好,他想不记得都难。可自从那日相亲说媒宴之后,便断了联系,怎么今日又碰见了,看这丫头好像很不好高兴的样子。
“你们怎么会来军营的?”这话是对着叶萧萧说的,顾承桓就站在她的身边,可叶萧萧直接低着头忽视他的话,更忽略掉他的目光。
不知为何,叶萧萧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只要想到身后的人就是那高傲的不成样子的顾承桓,心跳不由加快,顿觉窘迫。
他没料到叶萧萧竟这般不愿见到自己,顾承桓不觉冷了脸。
一旁坐着的李思连忙站起身,说道:“顾校尉,我敢做担保,我们五个人真的没有干坏事,只是来寻人然后误闯了军营。”
这人又是谁?顾承桓暗自思虑。
“你又是谁?”
“他是我未来相公。”李思没来得及开口,便已经有人替他回答了。
一瞬间,空气似乎静谧了,顾承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叶萧萧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想到叶家的速度这般快。”才几天而已,就已经找好了下家,或者是同时着手好几家吧。
叶萧萧不清楚为什么顾承桓的话听得让人觉得怪怪的,但是她最不想的就是被他看轻。
“我是普通百姓,怎么可以和你顾少爷比,我只求一生平安。”
“……”大难临头了,还这么嘴硬的,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
叶小桓连忙出声说道:“顾校尉,你就救救我们吧,要是我们被关这么久,阿姆会担心的,你都和萧萧相过亲,也对家里情况了解,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顾承桓挽了挽自己的衣袖,严肃应道:“误闯军营是死罪,别以为一句不小心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自觉,他的声音也拔高了些。
窝在那的叶沉和叶水都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叶小桓也静默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info
“对,我们是闯了军营,你需要这么大声么!”叶萧萧冷声讽刺道。
“……”一向能说会道的顾承桓竟被眼前这个小丫头给噎住了。
叶萧萧也不怕他,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顾承桓,他原本与她相对的视线竟下意识地移开了些。
顾承桓轻咳一声,转身便出了门,临走时对身后站着的言正说了句,“言副将,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一下。”
禁闭室的门又重新被关上了,叶萧萧继续趴在桌子上。
“小桓,你说这顾校尉会放我们出去么?”李思扯了扯叶小桓的衣袖问道。
其实叶小桓心里也没有底,但是他还是相信顾承桓不会见死不救的,一定不会。
“他一定会救我们的,肯定不会放着萧萧不管的。”叶小桓笑眯眯地看了眼叶萧萧,语气里满是调侃。
叶萧萧瞪了他一眼,警告道:“胡说什么,叶小桓。”
李思有些不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小桓那么确定那个叫顾承桓的长官会救萧萧。
“萧萧以前认识顾校尉么?”李思疑惑道。
“何止认识,萧萧之前还和顾校尉相过亲呢!差点就成了萧萧的相公了。”叶小桓应道。
李思的眉头皱地老高,欲要开口问叶萧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去而复返的顾承桓踱步到桌前,见叶萧萧趴在桌子上,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果然很有用,叶萧萧立马回了神。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念在你们年幼,这次便不追究了,下次可别再犯了。”
“谢谢顾校尉。”叶小桓诚恳道谢。
顾承桓朝他点点头,说道:“还有你们要找的叶宁早在两日前便离开了,所以你们见不到他了。”
“顾校尉,你知道阿宁哥去哪了么?”叶沉急切地问道。
顾承桓也没生气,反而一本正经地答道:“军事机密,就连我也不清楚。好了,我送你们出去。”
叶小桓一听,连忙走到他的身后,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而趴在那的叶萧萧一直磨磨蹭蹭地留在了最后。
从禁闭室出来,屋外一片漆黑,但天上的星星却尤为的亮,一闪一闪的。
一行人走到军营门口,顾承桓看了眼低着头的叶萧萧,随即收回目光,说道:“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说罢,不再多留,转身进了军营。
他走了,叶萧萧才把头抬起来。
风吹得有些急,她不由裹了裹衣服。
他原来也不是那么讨人厌的?原以为他会见死不救,没想到他还挺有良心的。
叶小桓走了几步发现叶萧萧没跟上,还站在那发愣,有些好笑地喊道:“萧萧,赶紧走,天这么冷,你还傻傻地站在那干什么。”
回了神,叶萧萧连忙加快步子跟上。
真是魔障了,她竟然因为顾承桓发呆,都在瞎想什么!叶萧萧,清醒一点!
反复给自己催眠,叶萧萧才没有再继续胡思乱想。
当夜,很晚才到家,叶萧萧简单的洗漱了下便直接进了被窝。
她本就怕冷,所以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冷气直冒的被窝才稍微有点暖。
白天发生的事不断在脑子里浮过,她不想想那个高傲的顾承桓,可却总是想到他,反反复复换了好几个方向,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所幸一夜无梦,睡到太阳都晒到栏杆上了,叶萧萧才醒过来。
洗漱完,从阁楼下来准备吃点东西,却发现屋子里没有小桓,叶沉和叶水的人影。
“阿姆,小桓,小水他们三个呢?”碰见正在给花浇水的陈遇,叶萧萧出声问道。
陈遇笑了笑说道:“他们一大早就走了,小桓去送他们了,见你还在睡,也就没叫你。”
原来已经走了啊,怎么这么快,不是说玩几天,算了,一群没良心的。
叶小桓回府已经是晌午的事了,陈遇瞧见他,便问道:“人上船了么?”
“阿姆你放心,事情都很顺利,阿水和阿沉说下次再来看你。”叶小桓说完便凑到叶萧萧的跟前去。
叶萧萧正在学绣花,根本没料到小桓这小子会突然出现,拍她肩膀,那根细针直接戳了她的手指,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叶小桓,你一惊一乍地吓人啊。”见有血冒出来,她直接放进了口中。
叶小桓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瞧见她绣的那一团东西,笑得前俯后仰。
“叶萧萧,你不会在刺绣吧?”叶小桓满脸的不敢相信。
和叶萧萧从小一起长大,抓鸟爬树一类的事情干的不少,还真没想过有一天叶萧萧也会学刺绣,刺绣是个耐心活,而叶萧萧最缺的便是耐心,她是个急性子。
被叶小桓这般戳穿,叶萧萧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将叶小桓手上拿着的布给扯了过来,又故作淡定说道:“你管的着么?阿姆和娘亲叫我绣的,你以为我愿意。”就因为这个小小的刺绣,她的手都不知道被刺了多少下了,所谓十指连心,还是挺疼的。
“也不知道你绣的是什么,你这绣的可是花?”叶小桓研究了下她的作品,认真地问道。
“……”她绣的明明是蝴蝶,肯定是叶小桓的眼睛出了问题,绝对不是她的手艺活不好。
叶小桓笑着说道:“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花绣的不错。”
“叶小桓,你是不是眼瞎,这明明是一只蝴蝶。”
“呵呵……”叶小桓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站起往外跑,“你慢慢绣。”
“叶小桓,你这臭小子,别被我逮住。”叶萧萧对着那逃窜的身影,大声吼道。
荻柯一回来就听到了叶萧萧的怒吼声,站在院子里,伸手拉过叶萧默的手,疑惑地问道:“萧萧这丫头吃了炸药?又出什么事了。”
叶萧默不由笑道:“阿姆要她学刺绣呢,大概是小桓笑话她了,不过萧萧今天还真的耐下心了。”
“没想到萧萧也有学刺绣的一天,不过是好事啊,对了,我有件事要说,你去把大家伙都叫来方厅。”
荻柯这般严肃,叶萧默便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也不多说,连忙去把人给叫来。
不一会儿,人都聚齐了。
“今天让大家聚在一块,是有一件事情要宣布,现在的桕州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需得尽快逃难,离开这里。”
“阿珂,是不是战事上有什么问题?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说搬走?”陈遇问道。
“是,阿姆,上头已经有消息了,我们的雁门关北面已经快要失守了,一旦北面被攻破,我们桕州就会被毁。”
大家都沉默不言,气氛有些凝重。
荻柯伸手揉了揉额角,开口道:“李家那边也定下来了,李老爷是希望萧萧能够尽快嫁过去,他们好早日出城离开。”
叶萧萧讶异,她没想到一切来得这般快。
“会不会太快了?我不想这么快就嫁人。”叶萧萧眉头紧皱。
荻柯一听,脸色直接变了。
“哪里快?越早越好,我已经和李老爷商量了,那些繁琐的礼节就不要了。”
叶威一听,脸色直接变了。
“怎么可以省,我叶府嫁女儿怎么能够随随便便,让人笑话我家萧萧。”
“难道楚军打进城来,岳父你老人家才觉得时间刚刚好是么?”
荻柯的话,堵住了所有人的疑惑。
因为,他们没有时间了,也不敢再去赌了。
刘美媛和陈遇期待的目光,终是让叶萧萧拒绝不了,最后点头答应。
第200章 逃婚再遇顾承桓
容不得叶萧萧犹豫也不允许她开口拒绝,叶家与李家的婚事便这样定下来了,只是没想到会这般快,她都还未回过神,李家便派了人送了各种礼来。(..info)
叶府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众人都在院子里忙碌,说说笑笑的,而阁楼屋子里坐着的叶萧萧却是独自坐在梳妆镜前发着呆。
镜子里的姑娘着了红装,明眸皓齿,头戴亮丽珠钗,还有那金光闪闪的凤冠,凤冠最中央明晃晃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丝毫高兴不起来,秀眉皱地老高。
原以为可以接受,不辜负母亲还有阿姆的期望,但是她高估了自己,只要想到要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内心里那股子抗议便不断往上涌。
真的就这般认命了么?甘心么?为什么强颜欢笑都做不来。
“啪。”重声响,叶萧萧直接伸手将自己头上的发钗全都给扯了,因为用的力气太大,等所有都卸下来的时候,她的手心里已经躺着一团属于自己的断发。
不,她不愿意,所以她只能不孝了。
叶小桓上楼来找叶萧萧,发现她正呆呆坐在梳妆镜前发愣。
“萧萧,你怎么动作这么慢。阿姆都在楼下催了,说是李家的人马上就要来迎亲了。”
从小一起长大,没想到萧萧这丫头就要成亲嫁人了,他还是挺不舍的。
撑着下巴,细细打量着叶萧萧,见她梳好了的头发又重新散了,叶小桓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阿姆和大姐给你梳好的头发又被拆开了?”
叶萧萧平静地回道:“叶小桓,如果我有事求你,你会帮我么?从小到大,你都帮我的。”
她这般认真地询问,倒是弄得叶小桓有些疑惑起来。
“所以,你想怎样?叶萧萧,你别告诉我,事到如今,你想逃婚?”他下意识地说道,实在是那不准叶萧萧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可眼下她的种种反应又都在向他表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叶萧萧站起身,动作迅速地将外面的红色衣服给脱了下来,一旁的叶小桓看得都傻眼了。敢情叶萧萧她早有预谋,喜服里面还穿着原本的衣裳,所以喜服扯掉了以后,她又变成没心没肺的臭丫头了。
不过,好像穿蓝色衣裙的萧萧丫头还是挺顺眼的,叶小桓暗自想到。
“走吧,我们从后门溜出去,你就好人做到底陪我逃吧,我不想嫁人。”叶萧萧终是承认了。
像是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叶小桓并没有疑惑,反而很淡定。
“留了字条了没?要是阿姆找不到我们俩,估计要慌了。”
叶萧萧浅笑,直接一巴掌拍到了小桓的肩膀上。
“你说的我当然早已经准备好,不说了,赶紧走吧,不然姐夫回来了,我想走也走不掉了。”叶萧萧有些急,拉过叶小桓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小心翼翼地下楼,生怕惊动方厅里坐着的任何人。
所幸屋子里的人聊的太认真,叶萧萧同叶小桓溜出府都没有人发现。
桕州城的街道上满是背着包袱来来往往的路人,他们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担忧。
叶萧萧瞅见不由一愣,想起荻柯讲的那些话,原来桕州城真的要保不住了,楚军很快便要攻来,如今城中满是从别的城里逃难来的百姓。
“萧萧,给你……”叶小桓穿过人群,走到她的跟前,顺手递过来一个糖人。
叶萧萧接过,笑问:“怎么现在还有卖糖人的?大家不都是逃难去了么?”
桕州城里从前有很多卖糖人的商贩,叶萧萧总是喜欢去城东的那个张记铺子里买糖人,那里的糖人很甜且样子好看,可是后来因为战乱,张记老板娘唯一的儿子在战场上抗敌而亡,老板娘便关了店门永远离开了桕州,之后叶萧萧便很少再出来逛街,更别说买糖人了。
叶小桓言笑嘻嘻地应道:“那个李老头他家的店还没关,他说就算死也要死在桕州城里,没打算走了。”
大概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会有这样浓厚的故土情结吧,就像阿姆一样,她也总是不愿意离开,所以才会拖到如今,叶家也没有离开桕州城。
叶萧萧尝了尝糖人,舌尖上满是甜意,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小桓,你说我们这样走了,姐夫发现了会不会用他的那把大刀砍我?”想到要被荻柯举着刀到处追,叶萧萧不由抖了抖身子。
叶小桓瞥了眼叶萧萧,说道:“做都已经做了,现在才来害怕有什么用,反正我已经被你拖下水了。”
叶萧萧同叶小桓在街上瞎逛,而他们口中的那个霸王姐夫此刻正在离他们一条巷子远的地方。
荻柯刚从衙门出来,就碰上了衣冠整齐的顾承桓还有他的下属萧阖。
虽未结成亲家,但该有的礼数那是绝对不会废的,荻柯笑着出声打招呼:“哎呦,好久不见了,顾校尉。”
顾承桓盯着他看,心道:“还真是好久不见,昨天还在大街上碰见过。”
今天叶萧萧大喜的日子,他这个做姐夫的也终于完成了一项重任,心情自然是好的很。
他伸手欲要往顾承桓的肩上拍去,但中途接收到顾承桓的冷眼,他连忙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呵呵,好巧,我正赶着回去喝酒,今天我小姨子出嫁,要不顾校尉也去喝杯酒?”
荻柯真的是诚心邀请他,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可是他分明感觉到顾承桓散发出的冷意更重了些,明明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发抖了。
见他面色不善,荻柯连忙说道:“顾校尉是大忙人,那我就告辞了。”说完,荻柯用他最快的速度闪了。
萧阖见顾承桓一直站着不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出声问道:“顾少,今天叶家那萧萧姑娘成亲,你不去瞧瞧么?”
顾承桓直接冷眼相对,冷哼道:“去什么去?我哪里有那闲工夫,赶紧走,还要去巡视城防。”
还是第一次见顾少这般生气,萧阖都有些困惑了,所以顾少是为什么生气?算了,他实在是有些弄不懂了。
顾承桓也不搭理萧阖,踱步往前走,走过小巷直接绕到了正街。
事情总是这般巧,街角转弯,啃着糖人的叶萧萧与冷着脸的顾承桓撞了个正着。
叶萧萧直接傻眼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会遇见顾承桓的,所以放在嘴里的糖人都忘记拿出来了,傻傻地睁着眼睛瞅着顾承桓。
顾承桓自然也是有些意外的,她不是应该在家侯嫁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啃着糖人的样子实在是有点蠢啊。
要是叶萧萧知道顾承桓是这样想的,她一定立马把糖人往他脸上一扔,糊他一脸。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今日不是萧萧姑娘成亲的日子么?”萧阖疑惑地问道。
叶小桓是见过萧阖的,他直接应道:“我们从家里跑出来了,萧萧逃婚。”
叶萧萧狠狠地扭了一把叶小桓的手,冷声道:“谁叫你多嘴的。”
“……”叶小桓痛得直皱眉,没想到叶萧萧会下这么狠的手。
本是冷着脸的顾承桓却松开了眉头,冷意散去,心情像是很好的样子。
“不要到处乱走,桕州城并不安全。”顾承桓咳嗽了一声,说道。
叶萧萧很不客气地回道:“还真是多谢顾公子关心了,小桓,我们走!”说完,扯着叶小桓的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在一旁的萧阖有些弄不懂现在的局势了,但他却越发觉得叶家的萧萧姑娘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好姑娘,和他家顾少搭在一块也是挺不错的。
“顾少,你觉得这萧萧姑娘怎么样?”萧阖有些八卦地问道。
顾承桓冷声说道:“多管闲事。”
萧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越发觉得自己很可怜,这被冤枉的。
第201章 莫不是成了瘸子
却道叶萧萧扯着叶小桓离开大街直接往城门口去了,因为叶萧萧提议说:“小桓,我不能待在桕州城,否则一定会被姐夫抓住的,所以只能离开,也只有去投靠西河的阿公,不然我死定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叶小桓不可能让她一个姑娘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只好舍命相陪。
两人去了城外,搭了木船往西河方向赶。
桕州是大城,而西河是桕州下面的小镇,与桕州隔了一条长河和一片落叶林。
乘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木船,两人才上岸,付了银两告别了船家,他们便往落叶林走去。
冬季,万物消弭,满地的黄叶堆积,高大挺拔的树只剩下光脱脱的支干了。
走了这么久的路,叶萧萧早就没有力气了,不由停下来半蹲着喘气。
“是不是走不动了?要不要休息下?”叶小桓小声问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叶萧萧看了看日头,摇头道:“算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不然天黑也到不了阿公家里。”
叶小桓伸手欲要搀扶她,却被叶萧萧推开了,他摇摇头,轻声说道:“还真是个死撑着的丫头。”
两人又重新上路,脚踩在黄叶上发出莎莎地声响。
“萧萧,你说我们去阿公家里,会不会被赶出来阿啊?”
从小到大,阿姆便从来没有亲自带他们去过西河,因为阿姆和阿公的关系可以算的上水火不容,不然阿姆也不会带着大家来桕州定居却不回西河老家。
“怎么可能呢!赶紧走吧,阿公肯定特别喜欢我们,小时候我们跟大姐来,阿公就总是要抱我们。”
叶小桓想想,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这么好看又乖巧,阿公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叶小桓的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
重新又走了一段路,好一会儿叶萧萧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因为眼前的这棵杉木就是刚才经过的,因为它从侧边长出了另一根小的树丫,所以她才会印象深刻,可他们现在又重新绕回了原位,这分明就是迷路在原地打转。
“小桓,我们迷路了。”叶萧萧苦着脸说道。
叶小桓自然也发现了,他扫了一眼四周,说道:“我记得这河一直通到西河镇的,我们要不沿着河边走?”
叶萧萧本就是个路盲,听到叶小桓这般提议,她自然是欣然同意。
“我还是扶着你吧。”叶小桓直接伸手挽住叶萧萧的胳膊,她也就不多拒绝了。
本是直行,两人做了个记号,转而往右边走,因为那传来河流的声音。
密密丛丛的荒草,根本看不见路,只能瞎子过河似的走过去。
当瞧见远处的河流时,叶萧萧高兴地几乎惊叫,松开叶小桓的胳膊,笑着往前面欢快地跑去。
可她根本没有瞧见丛草里写着的那个木牌子,上面写着:“前方多有陷阱。”
叶小桓都还没来得及回神,只听得“砰”地一声重响,叶萧萧直接往下坠去,他连忙快步跑去,却见叶萧萧摔进了深坑里,她倒在地上,脚上被铁夹子给夹住了。
她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想挪一挪脚,却发现上面明晃晃是农户捕猎的铁夹,脚腕被狠狠一夹,早就有血不断渗出来了。
“啊……”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叶萧萧慌地都哭了,她越挣扎,她的脚流出来的血越多。
叶小桓趴在陷阱上面,准备跳下去,叶萧萧啜泣地朝他喊道:“小桓,你傻啊,你跳下来有什么用,你还怎么救我!”
生生阻拦了叶小桓,他红着眼睛应道:“萧萧你别怕,你不会死的,你死了,我也会陪着你一块死的。”
“死什么死,叶小桓你傻啊,快去找人来救我,快点去……”关键时刻,叶萧萧还是冷静下来了。
叶小桓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随手抹了一把连忙去找人帮忙,临走时还万分交代叶萧萧,“萧萧,你别怕,我一定会找人来救你的,你别害怕。”
第202章 顾校尉英雄救美
叶萧萧蜷缩在洞里,挣扎不能,洞里的地是湿的,她的身上早就浑身弄得脏兮兮的了,脸上满是黄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有些挫败,没想到这么背,竟然会掉进陷阱里,弄得这般狼狈,这里大概是用来防备敌军的,可她却掉进来了。
风呼呼地往外刮进来,吹得她有些冷。洞里残留的水将她的衣裳给打湿了,有些水还渗进了伤口里,疼得她不由紧咬了唇瓣。
“小桓这小子去什么地方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来?”她有些无力,抬头看了看洞口上面,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伤口越来越深,血也越流越多。
她有些无助,更有些无望。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朝洞口喊,奢望有人能够听得到,希望有路人经过。.info[]
可是久久没有人回应。
“救命……”有没有人,可不可以救她,她还不想死,真的还不想死,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去做。
很多人都告诉过她,说:“人越脆弱的时候或者临死前就会想很多事情,回忆从前会发现很多事情未完成,留有太多的遗憾。”
或许她真的快要死了,虽心有不甘。
头晕的紧,视线变得迷糊起来,她依旧不放弃不死心地喊着:“救命……”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多久,喊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斯哑到不行,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来了。
顾承桓带着萧阖骑着马奉命在桕州城与西河镇相连的西河边上巡视。
马蹄声在落叶林里响起。
一路狂奔赶着找人救命的叶小桓听见马蹄声,连忙加快速度跑到路中间,只见远处马匹狂奔而来,顾承桓瞧见有人连忙眼疾手快迫使马降下了速度,才让叶小桓命大的逃过一劫。
“你不要命啦,站在大马路上拦马!”萧阖出声吼道。
叶小桓哪里想到那么多,他只想赶紧去救叶萧萧。
见马背上坐着的人是顾承桓,他连忙走到顾承桓的马前,啜泣道:“顾公子,顾校尉,救命啊,我家萧萧她快不行了。”
顾承桓一怔,神色紧张地问道:“说清楚,她怎么了?”那丫头早上见着还是好端端的。
“她掉进前面树林里的陷阱里去了,流了很多血,呜……”
叶小桓话都还没说完,只见顾承桓驾马狂奔而去。
萧阖只好让叶小桓与自己共乘一骑。
顾承桓丢失了他一贯的冷静,神色紧张地骑马,直到进入丛林,他才跳下马来。
当他快步跑到陷阱前,往下看便瞧见深洞底下躺着受伤昏迷不醒的叶萧萧。
“叶萧萧,你别睡!”顾承桓边朝洞里吼边解开自己的腰绳放在一旁,随即直接跳下了陷阱。
顾承桓低下身,认真地检查了她的受伤情况,发现她的右脚被夹子给深深地扣住了,伤口严重的紧,要是再不救治的话,这条腿都有可能受影响。
叶萧萧昏睡着,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脸,她好像瞧见了那个高傲地不可一世的顾承桓,不过很快她便否定了自己,他怎么会来救她呢?躲她还来不及。
“叶萧萧,不要睡,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去,不要睡着,醒醒。”顾承桓眼睛里堆满了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想要将她叫醒,可是她昏睡着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他只能先把她的脚给救了。
顾承桓研究了一下铁夹,发现它时有两个喽环紧扣在一起,必须得把两个扣环给解开才能把她的脚给挪出来。
只能借助匕首,顾承桓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才意识到自己的东西交给了萧阖保管。
第203章 顾承桓救了她
“顾少。[.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恰巧,萧阖带着叶小桓出现在陷阱顶端,两人皆是担忧万分。
“小阖,你把匕首扔下来给我,我得先把铁夹给拆开。”顾承桓沉着冷静地吩咐。
萧阖一听,立马把腰间的那把银色外壳装着的匕首扔了下去,顾承桓动作娴熟地接住。
顾承桓认真地拆着连环扣,顶上的叶小桓担心地喊道:“顾少爷,萧萧没事吧,她的脚不会出问题吧,要不要去找埋铁夹的人来呀?”
叽叽喳喳的,顾承桓只觉吵的很,动作停下,抬眼望向陷阱上端。
“我比他们厉害。”说完又继续忙活起来,这一次叶小桓果断闭嘴不开口说话,只安静地趴在那观望。
许是铁夹碰到了伤口,叶萧萧疼得清醒过来,直倒吸冷气。
睁开眼,便瞧见一张几乎完美的侧脸,根本找不到缺点的脸,而这人正是顾承桓。
“是你么?顾承桓。”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由出声问道。
顾承桓认真地拆着铁夹,汗不绝从额头冒出来,听见她说话的声音,他不由嘴角微微往上翘。
迷蒙间,她瞧见了他的笑容,很奇怪的感觉,她明明怕的要死,可是望着他,她便没有那么害怕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会不会死?”她的声音干哑的厉害,说话都不流串起来。
顾承桓认真地望着她,空出一只手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泥。
从来叶萧萧都是生灵活现的,总伶牙俐齿的,如今这般惨的样子还真是让人不忍心瞧见。
他的指腹温热,碰触她软滑的脸面,不由缩了缩。
“不会的,我会救你。”他不会让她死的,绝对不会。
“啊……”整个洞里回荡着叶萧萧凄惨的叫喊声,痛苦至极的喊声。
而顾承桓手里拿着的正是他拆开来的铁夹,锋利的齿轮上沾满了叶萧萧的血。
将外衣直接脱了替叶萧萧穿上,又从衣服上撕了块布将她的伤口给包扎了之后才将她打横抱进怀里,冲岸上站着的萧阖喊道:“扔绳子下来。”
萧阖早有准备,用枯藤捆起来的绳子还缠绕着顾承桓的腰带,听得顾承桓吩咐,他连忙把绳子扔了下去。
幸好足够长。
叶萧萧虚弱地喘着气,看着他,这个认真想办法救她的顾承桓。
不得不承认,其实她一点也不讨厌他。
贴着他的衣服,能够闻见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点点淡香,她叫不出来名字,但是却很好闻。
“顾承桓……”她下意识地喊着这个名字。
他一边给她绑绳子,一边轻声应了句:“嗯,我在。”
叶萧萧对着他笑了,她笑起来有两个大的很好看的梨涡。
顾承桓将叶萧萧绑在了自己的身前,一只手扶着她,另外一只手拽着绳子,冲上面喊道:“使劲拉绳子,小阖。”
两个人的重量不比一个人,萧阖和小桓几乎用了吃奶的力气,外加上顾承桓自己也用了力,才终于将人从陷阱里给拉了出来。
叶萧萧又昏了过去,顾承桓没想那么多,直接解开绳子将她抱上了马,随即自己也上了去,便驾马往军营方向赶去。
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军营,他的眼睛血红,抱着叶萧萧直接进了他的房间,闻讯赶来的军医连忙诊治起来,而顾承桓一直待在一旁未曾离开过。
“张大夫,她怎么样了?”他有些着急地询问。
张大夫摸了摸胡子,看了眼顾承桓说道:“皮外伤不打紧,虽伤口较深,但所幸未伤及胫骨,敷点药,吃些药,卧榻休息几日便可以痊愈了。”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了,顾承桓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谢谢张大夫,我便随你去抓药吧。”
“也好。”张大夫看了眼榻上睡着的叶萧萧,又看了眼顾承桓,好笑道,“这姑娘挺有福像,你是不是……”
“你想多了……”
张大夫笑而不语,提步往屋外走去,顾承桓紧跟其后。
叶萧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醒来时睁眼便瞧见坐在身边的叶小桓。
“小桓……”她想动动自己有些麻痹的脚,却隐隐作痛。
叶小桓听见她的声音,高兴坏了。
“萧萧,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痛不痛?你吓死我了。”叶小桓有些语无伦次,喜极而泣的趋势。
“我没事了,只是我记得自己好像掉进陷阱里去了,怎么到这来了?这是哪里啊?”她的头晕晕乎乎的,根本记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都不记得了?是顾公子救了你,这里是他的营帐,你都睡了整整一天了。”
叶萧萧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说是顾承桓救了我?”
所以她没有做梦?所以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拽着他的衣领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了?那要她怎么活,根本没有脸见人了。
“是啊,就是顾少爷救了你。”
第204章 怦然心动
叶萧萧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干过这般丢脸的事情了,她竟然厚脸皮地对顾承桓说:“顾承桓,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我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你的,我这叫做嫉妒。[.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仅如此,她还记得自己讲了一段更怂的话。
“顾承桓,是你救了我,我刚才就在想,在我临死之前会不会见到你,你会不会来救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昏死过去之前,她竟然紧紧抱着顾承桓说了这番话,原以为只是在做梦而已,现在却发现一切都是真的,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干了这些挫事。
叶萧萧半坐起,眼神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发现果真是军营,而值得庆幸的是顾承桓幸好不在,她偷偷溜走应该不会被发现才对。
“小桓,我们回家吧,这么长时间没回去,阿姆他们该着急了。”说完,叶萧萧便要爬下榻来。
“萧萧,姐夫已经知道了,你昏睡的时候,姐夫来看过你了,大夫说你不宜挪动,所以顾校尉就把你留在这里了,阿姆肯定知道了,不会怎么样的。.info[]”
叶萧萧默然,她只是想要离开,一个人静一静而已。
“萧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见她一直不说话,叶小桓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出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可是……”
“我一直待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说不定家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我得回去看看。”其实她是不想留在这里面对顾承桓。
想到那一幕幕,她的脸不由发烫,耳根变得红起来。
叶小桓细细打量她,发现她那红的发烫的耳朵,笑着说道:“萧萧,你不会是怕见到顾校尉吧?你害羞了?”
叶萧萧怒瞪,二话没说直接随手抓过东西往他身上一丢。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笑得更大声了,因为他觉得叶萧萧是因为被戳中了心思,所以恼羞成怒了。
“别瞎说,乱讲什么,你不陪我回去,我自己回去。”叶萧萧掀开被子,下榻来,叶小桓见状连忙扶着她,生怕她有个好歹。
她的脚虽然上了药,但还是有些疼得,尤其是力气都施在了这只受伤的腿上。
“你这是何必呢?姐夫都说了要你脚好了再回去。”叶小桓无奈地说道。
叶萧萧不管不顾往前走。
恰巧,完成任务回来的顾承桓推开门进来,与一瘸一拐的叶萧萧碰了个正着。
他的眉头微皱,沉声道:“你是不打算要你的腿了么?伤成那样还乱动。”
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懂的照顾自己。
叶萧萧看了眼他,一本正经地回道:“谢谢顾校尉救了我,我就不多打扰了。”
这般生分的语气倒是让顾承桓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不过一天时间而已,她的态度却是变成了两样,想到在陷阱里,她哭着环抱他的样子,他的心不由得漏跳了几拍,原以为或许他在她的心里是有不同的,可他忘记了她只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有些话做不得数的。
“你擅自进入陷阱区,难道不需要解释么?”他像是查问犯人一样的问道。
他是把她当成罪犯来审问了么?为什么她会不高兴呢?
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想要追求自由,又或者是因为别的?
“顾承桓,你能够理解追求自由的心么?不想遵循陈规旧俗,只想好好地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许你不懂吧,你无法理解我,理解我想要获得自由的心,因为你知道保家卫国,一心只想着上战场杀敌,又怎么能够知道姑娘家的那点心思。”她平静地说着这番话,并没有奢望顾承桓能够听懂。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懂,因为曾经他便是一心想要追求自己的心愿以及自由,所以才会离开顾家,辗转来到桕州。
“小桓,我们走吧。”
这一次,顾承桓并没有出声阻拦,因为叶萧萧说:“没有自由,我宁愿死。”
第205章 焚城,波折起
叶萧萧和叶小桓是坐马车回桕州城的,顾承桓派萧阖亲自送他们俩回去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而叶府早就从一开始的忙乱渐渐地变得平静下来了,昨日叶萧萧逃婚,弄得府里鸡犬不宁,荻柯气的都想杀人,不过后来阿姆陈遇还是原谅了萧萧,并且接受了李家的退婚,因为她知道叶萧萧的脾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能强求,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孙女受委屈,更何况叶萧萧还受了伤。
“阿姆,娘,我们回来了。”叶小桓扶着叶萧萧进了院子,便大声地喊道。
陈遇和刘美媛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看。
“萧萧,你回来了,脚怎么样了?还痛不痛啊?”刘美媛心疼地都快要哭了。
叶萧萧摇了摇头,浅笑道:“我没事,娘。”
“你们怎么回来的?阿珂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回来么?”陈遇疑惑道。
“没有,我只是想回来养伤,不想耽误别人。阿姆,我有些累了,想去歇歇。”
“赶紧去,小桓快扶着点。”
“是,阿姆。”叶小桓俯身直接将叶萧萧整个人抱了起来,往阁楼走去。
陈遇和刘美媛站在楼下望着他们的背影好一会儿,陈遇才开口道:“这次真的是多亏了顾少爷,不然我们家萧萧不知道还要遭什么罪。”
“是啊,多亏了他。”
叶萧萧回了房间,便直接躺进被窝里了。叶小桓则坐在榻边认真地剥橘子皮。
“萧萧,和李家的婚事已经黄了,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我觉得顾校尉其实很不错的,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看看?”
叶萧萧伸手直接扭了他一把,冷声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这暴力女,要是我是顾承桓,也不可能看上你的。”
叶萧萧懒得理他,抓过被子蒙头就睡。
可是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她不会告诉叶小桓,现下她满脑子都是顾承桓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算了,不想了,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自从叶萧萧的脚受伤以后,她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荻柯再也没有要她去相亲,每日他都早出晚归忙到很晚才回来,没有时间来管她,叶萧萧也落得清净。养了将近半月,她的脚伤也好了。
但桕州城却一点也不平静,一切都是假象。
腊月十六那天,桕州城迎来了第一场雪,如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如果是往日,叶萧萧一定会同叶小桓一起去玩雪,可此刻叶府上下都在收拾着细软,准备逃难。
因为,荻柯接到了消息,驻扎在桕州邻城的北唐军战败了,桕州城腹背受敌,即将沦陷。北唐君已下最后指令,一旦城破,便放火焚城。
这是秘密消息,但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所以叶家也准备逃难去。
“美媛哪,赶紧随便收拾一下就好,其他的东西就不要带了。”
“母亲,我这个给萧萧准备的嫁妆是要带的,以后萧萧还用得上的。”
荻柯站在院子里,皱着眉大声吼道:“命重要还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身外物重要,赶紧的,船都安排好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听,大家也都随便拿了些东西紧跟着荻柯出门。
叶威将大门关上的时候,哀叹了句:“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信义巷里的百姓也都纷纷往外跑,人多的有些拥挤,叶家众人紧紧挨在一块才没有被冲散,直到走到正街,衙门里却有人来把荻柯给叫走了。
临走前,荻柯抱了抱自己的媳妇,笑着说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荻柯走了,他们几个继续赶路,街上的人喧闹着,有人惊呼出声:“着火了,城东街开始着火了。”
叶萧萧抬眸远望,果然瞧见钟楼那火光漫天,熊熊大火燃烧着。
“快走。”叶萧萧出声喊道,因为她能够感觉到身后的那条街已经着火了,耳旁全都是火烧东西发出的声响。
众人往前快步走,眼见就要到城门了,可没想到城南的门也已经着火了,火势太猛根本过不去。人群慌乱,有害怕恐惧声,有小孩哭闹声。
叶萧萧木讷地站在人群里,竟手足无措到不知如何是好,原来死亡离她这么近,原来战争来了,亲自感受到是这样一种感觉。从前她一点也没有因为战争而害怕过,可此刻桕州城乱了,毁了,她才深切体会到了。
人群里,顾承桓原本在查询纵火的真凶,却远远瞧见了傻待在那的叶萧萧,拨开人群,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避免她被人给撞伤。
“往这里来。”他边带着叶萧萧往一旁走,一边对叶家的其他人说道。
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子,没有恐怖的火光。
“你们沿着这条街走到尽头就是城西的渡口,快去,要不然待会也会着火的。”顾承桓认真地说道。
陈遇连声感谢道:“顾公子,实在是谢谢你了。”
“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叶小桓提醒道。
大家都纷纷往前走,叶萧萧站在原地望着顾承桓,她的眼睛微热,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般。
他也直直地盯着她。
“顾承桓,你不走么?”
他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丫头,我不会有事的,你赶紧走,我得去救火。”
陈遇他们在催,叶萧萧便转身走了。
顾承桓一直站在原地许久,直到萧阖来叫他,他才回神离开。
“顾少,你说这火真的是上面的人下令放的么?如此这般焚城简直灭绝人性。”萧阖出声问。
“上面的确有拟过这样一道指令,不过还没有到颁布实施的时间,城未破,火就不会放,今日之所以会着火,一定有别的原因,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放火。”顾承桓冷静地分析道。
两人又走到正街上去了,顾承桓想找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所有人只顾着逃命。
远处,推着水车的荻柯还有他的下属小方正在努力地救火。
顾承桓经过他身边时,冷声问道:“荻柯,火是不是你放的?”
荻柯像个疯子一样咆哮道:“顾承桓你有病啊?你没看见我在救火啊。”
“但是执行纵火令的是你们衙门里的捕快。”
荻柯怒瞪一眼顾承桓,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算了,我去救火了。”
推着水车,荻柯往火苗更旺盛的地方走去。
如果要被他知道了是哪个龟孙子放的火,他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街上的店铺全都着火了,荻柯使劲泼水也无济于事。
“荻大人,救命啊!”一中年男子哭着跪在荻珂的跟前,苦苦哀求。
“荻大人,救救我的儿子吧,我的儿子被困在火里了,救救他吧。”
荻柯最受不住的就是有人跪着他,他连忙将这人给扶了起来,说道:“好,我救。”
他环顾四周,瞧见被子直接往身上一盖,对小方说道:“把水泼我身上。”
小方连忙拎着桶把水往他身上单,被子很快便湿漉漉了。
荻柯二话不说就冲进了火里,屋子里火烧的正旺,烟呛地他根本睁不开眼睛,努力好一会儿,当瞧见躲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孩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跑到孩子的身边,将他们俩个裹进被子里,重新往外跑。
孩子被平安救出来了,那人感激涕零,只是没料到越来越多的人都来求他,荻柯只应了声:“好,我救。”
那一晚,火光漫天,桕州城成了彻底的火海,荻柯数不清自己到底救了多少人,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只要见到了,他便一味地往外搬。
整整一夜,待到黎明来临,火终于熄灭了,但桕州城只剩下了余灰,房屋大多数被毁了,只留下了空壳。
荻柯累得根本没有一丝力气,躺倒在地,出声说道:“小方,还有多少人没救。”
“大哥,没有了,都救完了,就连尸体我们也搬出来了。”
那样就好,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第206章 桕州城被毁,姐夫被抓
千年古城,一夕之间变成了废墟,遍地都是残骸,到处都是百姓痛哭流涕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是敌军所毁,却败在了自己人手中。
一时,民怨载道,痛恨统治者所谓的焚城指令。
叶府一家人本渡船去了对岸,露天一宿,直到黎明,瞧见对面的桕州城火势已去,只有浓厚的烟雾,陈遇便轻叹道:“我们也回去看看吧,那里是我们的家。”
身边的百姓都纷纷往桕州城方向去,叶家众人也随之而往。
叶萧萧与叶小桓走在最后面,陈遇,刘美媛还有叶威走在最前面,大姐还有表妹走在中间。
天空一片暗黑,有东西在不断漂浮,叶萧萧抬头看了眼,疑惑道:“这是什么?不像雪。”
那不是雪,雪早就停了。
叶萧默抬头看了眼,应道:“那是灰烬。(..info好看的小说”
所有的东西被火给燃烧成了灰,这些漂浮着的残骸就是灰烬。
众人皆沉声不语。
风刮的很急,叶萧萧不由裹了裹围领。
一路而过,全都是废墟,等到了信义街,瞧见明晃晃还在那的叶家大院,他们皆是惊讶。
熊熊大火,竟然没有将这府院给烧毁,它还是完好无损的。
大家都进了府,把东西收拾了一番,可叶萧默却是一直忐忑不安。
因为,荻柯没有消息,昨日大火,他一走便没有了消息。
还有一件事,路上有人小声嘀咕:“听说是捕快放的火,衙门毁的城。”
她整颗心都提着,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害怕,怕他真的去放火了。
“萧默啊,在想什么呢?阿珂这孩子不会有事的。”刘美媛见自己的大女儿一直看着窗边发呆,出声宽慰道。
叶萧默对着她笑了笑,应道:“母亲,我知道,他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话音刚落,院子里便有一人急匆匆地跑来,是荻柯的下属小方,他满脸都是黑灰,狼狈至极。
“小方,怎么样了?荻柯他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叶萧默急地很,双手抓着他的肩膀。
小方哽咽道:“嫂子,老大被抓了,他们说老大参与了放火,所以被关起来了。”
犹如晴天霹雳,叶萧默呆愣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那是不是真的?他真的放火了么?”
“不是,老大怎么会放火,他是救火的,他救了整整一夜的火,都累晕了。老大叫我回来通知大嫂你,叫你别担心,他很快就会没事的。”
“小方,你要不要进来喝口水休息下?”陈遇从屋子里出来,开口说道。
他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了,衙门里还有事情要忙,我得先走了。”
既然有急事,也不好多做挽留,小方走后,叶家变得宁静,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荻柯出事了,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救他。
“我们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拿去通通关系,看看能不能打点下。”陈遇显得冷静些。
叶威连忙应道:“是的,明日我便去看看情况。”
叶萧默没有说话,因为小方临走前说:“嫂子,大哥现在不知道被关在哪了,是上面派人来的。”
所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招根本就行不通。
叶萧默沉默不言地离开了方厅回了房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美媛,你先去做点吃的,大家奔波了一整晚肯定饿了。”
听见陈遇吩咐,刘美媛应道:“是,娘。”
第207章 要了她吧
在叶家,荻柯是支柱,可以说桕州城里的叶家之所以会混得风生水起,都是依靠着荻柯,现如今他出事了,叶家上下都进进出出的忙碌,想要打探荻柯的消息,可每次带回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更应该说是没有消息。[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知道这次下来的人是皇城派来的,与纵火一事有关的人员都被秘密地关押在某处等待审判。
打探了两日都没有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叶萧默整天郁郁寡欢,见状,叶萧萧决定要去找人帮忙。
“阿姆,娘,我出去一趟。”穿了件毛茸茸的厚披风,叶萧萧便快步出了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陈遇他们根本就来不及问萧萧丫头去哪,她就已经跑出府了。
却道叶萧萧出了叶府,快步往正街跑去,用她最快的速度,她要去找顾承桓,因为只有他能够救荻柯了,她知道顾承桓肯定不想见她,可是没办法,她不能瞧着她姐姐这般忧愁下去,唯有厚脸皮的去求他帮忙。
叶萧萧去了好几个地方找顾承桓,都是他平时会出现的地方,但今日却是没看见人影。
最后,她来了军营,因为跑得太急,她的脸早就冻得通红。
“两位大哥,我想找你们军营里的顾校尉,麻烦你们帮我通传一下。”叶萧萧红着眼恳求道。
“你是什么人?”将士问道。
叶萧萧愣住了,如果她说只是认识的话,这人肯定不会帮忙。
“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见到他就说萧萧找他,他就会知道的。”她冻得不行,只好剁了剁脚。
两位将士胡疑地看了眼叶萧萧,像是在确认她的话是真是假。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通报一声。”右边的那位将士说罢就进了军营里面。
叶萧萧在原地等着,却听见侧后方传来马蹄声,待她回过头去,便瞧见她要找的顾承桓正驾着马车而去。
“顾承桓,你别走,顾承桓!”她鼓足了劲拼命去追。
风沙里,一个穿着蓝色衣袄的姑娘哭着追赶马车,嘴里喊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顾承桓……”她的叫喊声消逝在风沙里。
马车速度太快了,她根本就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顾承桓越走越远。
她想挽留,可是没有用,再没有比现下更挫败的时候。
叶萧萧放弃了,不再去追了,站在路中央,低着头,眼角有一滴眼泪滴落,坠入尘土当中。
只是当她再抬头的时候,瞧见的是停下来的马车,而顾承桓的副将跳下了马车,逐渐往一旁走去。
叶萧萧红着眼睛跑去,站在马车下,与顾承桓的视线相对。
“上来吧。”顾承桓叹了声气,对她说道。
叶萧萧很听话的上了马车,坐进里面的位置,与顾承桓形成一前一后坐着的状态。
“找我有什么事么?”
叶萧萧暗自给自己加了把劲,缓缓开口说道:“顾承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总是针对你,你就原谅我吧,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姐夫,我知道只有你可以救他的。”
许是猜到了叶萧萧的来意,顾承桓揉了揉自己的头,说道:“叶萧萧,你的姐夫只是被叫去调查了,事情差清楚了以后,他就会被放回来,不会有事的,你只需要等,耐心的等就好。”
“顾承桓,小方告诉我那天晚上你瞧见我姐夫了,他是救火的,你只要去把真相说出来,我姐夫他就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阿姆为了救姐夫,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当了,这个给你。”说完,叶萧萧便把手里的一大袋东西递给顾承桓,那里面是她换来的银子。
她这丫头到底把他顾承桓当做什么人了,竟然还用银子来行贿,真不知道这些她都去哪里学的。
皱着眉,把银子推还给叶萧萧。
“叶萧萧,你冷静一点。”他沉声道。
“我怎么冷静,姐夫出事了,姐姐整天以泪洗面,你说我怎么冷静,你瞧不上我给你的银子,可是我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了,只剩下我自己了,如果顾公子你不嫌弃的话,就要了我把。”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刷刷直往下掉,颤抖着手解开披风。
坐在前面的顾承桓一动不动,可是很明显他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双手紧握成拳,努力克制住才没有把叶萧萧给揍一顿。
第208章 他吓着叶丫头了
远远的,萧阖站在那等正在与叶家姑娘交谈的顾承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原以为他们会谈得很好,谁想到下一秒,顾承桓跳下马车,手上拎着叶萧萧,直接将她给弄下了马车,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喊道:“萧阖,上车。”
萧阖连忙跑过去,上车那瞬间分明瞧见了叶家姑娘睫毛上挂着的眼泪。
所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叶萧萧还哭了,而且很明显顾承桓也心情不好的样子,真正是疑惑的紧。
边驾着马车,萧阖瞟了眼顾承桓问道:“顾少,你和萧萧姑娘谈什么了?我刚才好像瞧见她哭了。”
她哭了?大概是被他骂哭的。
听得她那般作践自己,她忍着气把她的衣服重新穿好,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骂。
“叶萧萧,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又是把我顾承桓当做什么人了?你轻贱自己的时候同时也贬低了我。国难当头,我怎么可能会想着朱红之事,还有我顾承桓见过那么多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叶萧萧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你。”
当时他真的太怒了,才会说这般凶恶之言,也难快叶萧萧这丫头会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算了,开车去叶家。”
终是放心不下,想到叶萧萧这丫头会偷偷躲起来哭,他便放不下了,才会开口让萧阖调转了马车方向。
不得不承认,在他的心里,她是个特别的存在,每次碰见叶萧萧,他的心里都会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感觉。
“顾少,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萧姑娘其实挺好的,我是桕州城里长大的,也算的上是桕州城里的人,这里的姑娘虽然看起来比较趾高气扬很难接近,倒是她只要喜欢上一个人,那就是死心塌地地对他好,如果有一天顾少你遇到了什么事,或者有人骂你,我保证萧萧姑娘肯定会拼命的。”
顾承桓也不说话,木着一张脸听萧阖说话。
讲了一大串,才发现顾承桓的脸色不对劲,萧阖傻嘻嘻地说道:“顾少,我就是打个比方,没有别的意思。”顿觉压力颇大,不由摸了摸额头。
不过顾承桓却意外的没有生气,回想着萧阖的话,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而叶萧萧颓丧狼狈地回信义巷,远远瞧见叶府的门口被一群人给围着,他们手里拿着木头甚至有的还拿了石块。
她快步跑过去,挤进人堆里,却听见阿姆陈遇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大家。
“各位街坊,你们这又是做什么?是要乘着我家阿珂不在,要当一回强盗么?”
人群动乱,各个来者不善,有一人高呼:“你们家女婿就是那放火之人,他如此作恶,你们却高高兴兴地住着大房子,我们确是连一口饭没得吃。既然找不到荻柯,我们只能来找你们了。”
叶萧萧横挡在阿姆的身前,冷声吼道:“你们这分明就是强盗土匪行为,枉姐夫平日里对大家这般关照,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废话少说,相亲们,我们进去抢,能拿的就拿,拿不走的就毁掉。”不知是谁说的一句话,惹得众人往屋里挤。
一时混乱,陈遇不知被谁给挤倒了,叶萧萧和发了疯似的和这群人抵抗。
顾承桓马车刚到,便遇见了这情况,二话不说跳下车。
“都停下来。”萧阖喊道。
“是将军……”人群里有人瞧见冷面的顾承桓,惊呼出声。
众人都停下,看着顾承桓。
顾承桓提步走上台阶。站在叶萧萧的身前,冷声对捣乱之人说道:“你们聚众闹事,是犯法的行为,重则关押三五年。”
“顾校尉,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家里都被烧光了,一点吃的也没有了,可他叶家却依旧好吃好喝着。”
“就算人家好吃好喝,你无米下锅,也不能硬来,上头新颁布的法令,乘乱打劫者是要砍头的。”
众人皆纷纷不敢言,怕丢了性命。
顾承桓欲要继续开口,却被陈遇给拦着了。
“各位街坊,我陈遇在这里保证,绝对不会放着大家不管的,明日起我叶府就在门口施衣布粥,与大家共度难关。”
叶府的陈阿姆,在众人的心里都是有威望的,她既已开口,街坊们也就平静了下来。
后来,大家纷纷散了去,只剩下叶家的人还有顾承桓。
叶家的人都纷纷感谢顾承桓,只有叶萧萧一个人独自站在角落里,她望着他的眼神,里面夹杂着复杂的情感,讲不清道不明。
顾承桓离开时,转头看了一眼她,瞧见她对他的陌生,他不由叹气。
看来自己真的把这丫头给吓着了。
第209章 只想偷偷看一眼
翌日一早,叶家便在桕州正街上搭棚施粥布衣,叶萧萧和叶小桓乖乖待在那帮忙。.info[]
城里的百姓都排了队等着领粥还有衣服。
顾承桓从街上路过时,自然是瞧见了他们。萧阖在一旁说道:“没想到叶家真的来了,萧萧姑娘也在。”
他自然也瞧见了叶萧萧,她梳着简单的发式,穿着厚厚的衣服,整个人因为太冷的缘故缩在一块了,但还是很认真地为百姓舀着粥。
“顾少,你要不要去和萧萧姑娘打声招呼?你帮荻柯的忙,不让她知道么?”
“多嘴,走吧。”顾承桓白了眼萧阖,提步径直离开。
也就是他转身离开的那刻,叶萧萧缓缓抬眸望了眼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萧萧,在看什么呢?赶紧帮忙。”叶小桓伸手直接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回了神继续帮忙。
叶家施粥的事情不是一日,而是整整持续了七日之久,几乎将叶家仓库里的粮食搬了个空。
荻柯重新获得自由,走在大街上,小方就直接向他报告了。
“老大,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人都在街上施衣布粥,嫂子也在。(..info棉、花‘糖’小‘说’)”小方说道。
荻柯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回去吧,不然你嫂子该着急了。”
他回信义巷已是傍晚时分,推开门,踏进院子,瞧见正站在院子里发呆的叶萧默,荻柯才相信自己已经从牢里被放出来的事实。
许是叶萧默想事情太过认真,荻柯走到她的身后,伸手将她环抱在胸前,轻声唤道:“萧默,我回来了。”
她怔愣在那,手摸着他的脸,感受着他的温度,缓缓开口说道:“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说完,哭着埋进他的怀里。
屋子里的其他人听见动静,全都跑出来了,见到安全回来的荻柯,众人都有些喜极而泣。
“阿姆。”荻柯笑着和陈遇打招呼。
陈遇红了眼,应道:“回来就好,阿珂回来就好。”
“赶紧来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刘美媛笑道。
一家人进了屋,围着餐桌而坐。
“让大家担心了。”荻柯放下碗筷,认真说道。
叶萧萧笑弯了眉眼,对荻柯说道:“姐夫,你没事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次能够回来,多亏了顾承桓。”
叶萧萧疑惑地看着荻柯,却继续保持吃饭的动作,不开口说话。
倒是陈遇开口问道:“这和顾公子有什么关系?”
荻柯笑了笑,他这次能够被放出来,都是因为顾承桓去帮他作证明,更重要的是顾承桓的再三保证。
“顾承桓替我去做了证明和担保。”荻柯抿了口酒。
荻柯又继续说道:“萧萧,下次碰见了顾承桓,替我好好谢谢他。”
叶萧萧顿觉莫名其妙,为什么这道谢的事情落到她的头上了,更何况她和顾承桓的关系也没见得有多好,确切地来讲,应该是很不好。
见叶萧萧低头不语,荻柯又重复了一遍。
“顾承桓会救我,肯定都是因为萧萧你,说不定他早看上你了,你要是真的嫁给他了,我们家以后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叶萧萧囧迫地低下了头,小声道:“姐夫,你别胡说八道的。”
荻柯也不道破,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
用完晚膳,大家坐在方厅里谈话。
荻柯认真说道:“这次因为我救火有功,所以上面直接掉我去军营了,以后我就是一名将士了,要去保家卫国抗击楚军。”
叶萧默满眼意外,出声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去哪个军营?”
其他人自然也是意外的很,都面色严谨地望着荻柯。
“你们别一副我回不来的表情,我只是去我们桕州的军营,不去别的地方。”他没有讲的是,他此去是要去战场,目标雁门关。
“什么时候走?”叶萧默红着眼睛。
却听得荻柯应道:“明日一早。”
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因为荻柯要去军营,全家上下都开始为他打点行李。
叶萧萧踱步到荻柯的跟前,小声说道:“姐夫,你这一去可一定要担心,我们全家人都会想你的。”
似乎一夕之间,以前那个任性的丫头长大了一样,荻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傻丫头,在家好好照顾你姐。”
其实,他也不愿意离开的,他舍不得自己的妻子,可是没办法,他得服从命令。
翌日一大早,荻柯便同所有人告别离开了,叶萧默偷偷地哭了。
第210章 怎样才能上战场
桕州城郊军营。..info
顾承桓奉命来送军需物质,欲要寻荻柯,却迟迟见不到他人。
踱步走在沙地上,碰见路过的将士,他连忙出声问道:“荻柯人呢?”
“他在后面仓库方向。”将士说完便提步走了。
等到顾承桓找到荻柯,荻柯已经杀红了眼,正兴致勃勃地和几个士兵聚在一起下棋,嘴里喊着:“跟我斗,我的棋艺高的吓死你们。”
荻柯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随遇而安,到哪都能混得好,才来军营没几天就和自己所管理的将士们熟了个透。
顾承桓也不出声,就站在他的身后看他下棋,双手背着放在胸前。
有个小将瞅见了顾承桓,连忙出声提醒道:“顾校尉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荻柯转头看了眼顾承桓,笑道:“你怎么来了?现如今我也是校尉了,唉。”
真正是嘚瑟,顾承桓嘴角抽了抽也不戳破,他今日来的确是有事找荻柯帮忙。
“我来找你有事商量。”意思再明白不过,叫荻柯赶紧收手不要再下棋了。
接收到他的讯息,荻柯推翻了棋局,说道:“今天就玩到这里。”
走到顾承桓的跟前,荻柯轻笑:“你莫不是想要娶我家的小姨子,所以来找我?你可以直接去找萧萧丫头的。”
“荻柯,你不要胡言乱语。”顾承桓瞪了眼荻柯,警告道。
可这在荻柯看来,那就是顾承桓的确看上了他家小姨子,人家害羞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我家小姨子是个好姑娘,人又聪明又漂亮,你娶了她,绝对不会吃亏的。”他乐此不疲地继续说媒。
顾承桓直接冷了脸,冷声道:“现如今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将楚军打回楚国,除此以外,我别无他想,所以你以后切莫要再说那些话了。”
“那就算是要打战,也不能不成婚生子啊,就算你不愿意,你家老爷子也是不可能答应的,你这是大不孝。”
顾承桓停步说道:“我知道你马上要去战场了,你带我一起去吧。”
荻柯吓一跳,连忙开口拒绝道:“这怎么可能,将军知道了的话非得剥了我的皮,你不能上战场,这是全军的人都知道的,你不要害我啊。”
他以为荻柯会帮自己,可是还是没有完成自己的心愿,还是不能上战场,内心涌出浓浓的失落感。
“咳,也不是没有办法。”荻柯轻咳一声说道。
顾承桓立马眼前一亮,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一哭二闹三上吊,有两个法子,一就是直接去将军那闹,二如果你想待在战场前线,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一听,顾承桓急切出口问。
见他这般急,荻柯也不卖弄关子了,沉声道:“火夫。”
“……”顾承桓哑口无言。
“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办法么?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顾承桓有一种被荻柯耍了的感觉,出声喊道:“你确定能有用么?你不会想耍我吧?”
“信不信由你!”荻柯笑着加快了步子。
第211章 顾承桓当火夫去了
顾承桓听了荻柯的建议,转而便要去找将军讲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阖却是一直觉得荻柯的话很不靠谱,小声嘀咕着:“顾少,那个荻柯的建议真的可行么?还是别去了吧?听说将军因为战事缘故在骂人,我们现在主动去找他,还是说上战场的事情,这不是直接撞枪口上了吧。”
顾承桓停下了脚步,认真思考。萧阖的话很对,这所谓的上上策好像不怎么行,要是直接开口的话,肯定少不了一通骂,明明知道结果的,为何还要去讨骂挨?
于是,顾承桓转身不去找将军了。
萧阖欣喜,因为自己的顾少终于想通了,他出声问道:“顾少,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将军说了要我们送完物资就回城里去的。”
“当火夫。”顾承桓朝萧阖一笑,加快了步子。
萧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顾承桓竟然要去当火夫,想都不敢想!
顾承桓直接去了伙房,正在做饭的大厨子瞧见他,吓得手里拿着的大铁勺都掉进了锅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顾校尉,你怎么来了?”伙房里的管事眼尖地瞧见了顾承桓,连忙出声打招呼。
顾承桓轻应了声:“嗯。”随即直接朝大厨子的方向走去,还挽了挽衣袖,一副要干架的趋势。
大厨子吓得直往后退,哆哆嗦嗦地问道:“顾校尉,你,你不要抢我的,我还要煮吃的。”
顾承桓一本正经地说道:“从今以后,这吃的就由我来做。”
“不行的。”大厨子怎么也不肯让出自己的位置,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活怎么可以被抢,而且顾承桓这大少爷校尉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来伙房抢活干。
伙房里的士兵全都团结在一块,就是不把位置让出来给顾承桓。
管事瞧见了,苦着脸说道:“顾校尉,军中粮食紧缺,容不得半点浪费的。”
“浪费又怎么了,我赔的起。”他就不相信不能在伙房待下去。
萧阖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劝道:“顾少,我们还是别抢了吧。”
顾承桓气极,觉得这群人太没眼力了。
扫了一眼伙房,发现烧火的地方是空的,他连忙跑了过去,蹲下来占据了位置,随即特别淡定地朝那一伙人说道:“这里的火以后由我烧了。”
众人皆是万分无语,可是却又反抗不了,只能默默忍着。
可顾承桓从小衣食无缺,几乎锦衣玉食长大的,又怎么干得了烧火的差事,火一直没烧着,倒是被浓烟给呛了个透。
待好不容易着了,他想要多放一点柴进去,这火又灭了。
顾承桓怒地直接把柴一摔,浑身散发冷气,萧阖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十分痛苦。
只能说,顾承桓执着起来真够吓人的,九头牛都拉不回去。
荻柯闻讯赶来,瞧见顾承桓正自己生着闷气。
他不由皱眉,暗自叹道:“顾承桓真是够没眼力的,本想着法子把他弄走,谁料这厮这般执着。”
“烧火不是你这样烧的。”荻柯笑着说道,凑到顾承桓的身边。
顾承桓看了眼荻柯,冷声道:“你以为我不会烧火?”
荻柯哪敢明说,只能笑着解释:“怎么会,我是说我知道另一种更简单的办法,我呢,从小干农活,所以这烧火的技能也是不错的。”说罢,他蹲下身,看了眼火炤,发现里面被柴火堵满了,果然是顾承桓干的事。
顾承桓也不说话,站在荻柯的身边看着,却见他把所有的柴给弄了出来,然后重新点燃放进去一些,火就突然着了起来,看起来特别容易简单的。
“人要实心,火要空心,你不给足够的空间的话,火就烧的不旺了。”荻柯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顾承桓冷哼:“你别以为我不会。”
“噢,我知道顾校尉很厉害的,那你慢慢烧火,我还得去整顿我的兵,马上就要上战场了。”
一听荻柯要上战场,顾承桓连忙开口道:“带我一同前去,我保证只是观望。”
“顾承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别人怎么也不想去战场,想着法子逃跑,你倒好,整天想着去战场。”
“你就说行不行。”顾承桓好看的眉毛皱地老高。
“行,你就跟着我吧。”实在拿顾承桓没办法了,荻柯只能点头答应。
第212章 被抓现行
只是世事难料,正当顾承桓满怀欣喜地准备同荻柯出发去前线,却中途杀出了将军派来的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校尉,将军有令,命你送完东西就回城里,你却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将军说如果你消极抵抗不回去的话,我们就按照军法处置。”
顾承桓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命令,遗憾地回了桕州城。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不好,整张脸都是冷着的。萧阖窝在那,不晓得该讲点什么,索性还是乖乖地闭口不言好了。
回了桕州城,依旧是干巡视城防的活,却突然接到了将军的指令,送军粮前往南茗镇。
同萧阖一起驾马车去往城门口,却没料到会遇见多日未见的叶萧萧。(..info无弹窗广告)
她好像在寻什么人,很急很慌地在和守城门的将士谈论。
但如今城门守得严,无论叶萧萧的理由是什么,没有签令,都不可能被放出去。
“顾少,是萧萧姑娘。”萧阖发现了叶萧萧,出声对顾承桓说道。
不用萧阖提醒,顾承桓自然也发现了叶萧萧的,她这么惹人注意,他又怎么可能忽视。
还是从前那样急脾气,又带着狡黠。
“顾承桓,哎,你带我出城去吧。”叶萧萧转头就看见了顾承桓,不管不顾地拽着他的衣服。
“你出城做什么?好好待在城里,我还有事要办,不是出去玩的。”
叶萧萧不死心地说道:“我不是去玩的,是小桓他离家出走了,说是要去当兵。我知道他就刚走没多久,一直往前就一定可以追到他的。”
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顾承桓,试图得到他的同意。
可顾承桓拒绝她了,干净利落的拒绝。
“不行,我不能带你去,萧阖,把她带走。”说完,他继续和城门守卫交谈。
叶萧萧不甘心,对着顾承桓的背影瞪了好几眼才罢休。
环视了四周,发现不远处停了两辆马车,车上装满了货,忽地计上心头。
顾承桓谈完话,便往马车方向走来,没有多疑上了车,对萧阖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需得快点赶路,不然太阳落山了也赶不到。”
“是,顾少。”
架马车的是萧阖,顾承桓坐在他的旁边,为了赶时间,萧阖加快了速度。
出了城,顾承桓出声说道:“萧阖,这叶家的叶小桓去当兵,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不太可靠,他胆子小,武功也没有,怎么上战场?”萧阖笑道。
殊不知,藏在货堆里的叶萧萧却是将他们俩的对话给听见了的。
叶小桓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心思,留了一封信就离家出走,等到她发现,哪里还找得到人。
一路颠簸,抖得她胃里直冒酸水。
“砰”地一声重响,萧阖一个没注意撞上了石头,后面躲着的叶萧萧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明明很小声,倒是还是没有瞒过去。马车忽然停了,顾承桓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手握匕首跳下马车。
正要往货堆里刺去,谁想叶萧萧掀开布帘,举手投降。
“是我,别动手。”生怕顾承桓一个没注意把她给误杀了,那她也就太倒霉了。
顾承桓先是一愣,随即冷声问:“叶萧萧,你最好老实交代,怎么混上来的!”
第213章 失了心的顾公子
叶萧萧硬着头皮,强装淡定说道:“顾承桓,我就是想搭个顺风车去找小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么?”顾承桓蹙着眉盯着这个胆大的女人。
如果不是恰好上的车是他的,无论哪辆马车都会爬上去?真是一点也不怕死,他只觉自己头都疼起来了。
不知为何,叶萧萧就是有一种感觉,很强烈的感觉,顾承桓不会真的惩罚她的。
忽然想起姐夫和她说的话,他说:“萧萧啊,男人呢,都会喜欢温柔体贴的女人的,你故意柔弱一点,不要那么强硬。尤其是对顾承桓说话的时候,你要把自己的眼泪给挤出来,他看见你眼泪了,保证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所以,她现在就要试试到底有没有用。
叶萧萧用力地把眼睛睁大最大,久了眼睛变得通红,随即便有了水汽形成,她抬头望着顾承桓,委屈至极地说道:“小桓离家出走了,阿姆都担心死了,我母亲还生病了,我一定要把小桓带回家的,顾承桓,你就帮帮我吧。”言毕,眼角真的有一滴眼泪划落。
顾承桓愣了愣,他想开口说的拒绝话都不知该如何讲出口了,他瞧见了她的眼泪,有些心疼,想要伸手将她眼角的眼泪给擦干。
他在心里叹了声气,随即说道:“你可以同我们一块,但是不能随便胡来。”
没想到真的很管用,叶萧萧瞬间止住了眼泪。
她微微一笑,眉眼都笑开了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好了,谢谢你了,顾承桓。”说罢,叶萧萧挪了挪身子,坐的更端正了些。
于是,一向铁公无私的顾承桓又破了例。
本是两人同行,眼下却变成了三人行。
不过叶萧萧也挺乖的,坐在那一声不吭地到没有什么影响。
“叶萧萧,你怎么确定小桓就是往这条路去的?”
“小桓在信里说要去杀楚军,眼下只有雁门关脚下那一块的敌军最多,他肯定去那里了。”叶萧萧胸有成竹,特别肯定地说道。
顾承桓嘴角微微上扬,暗道:“这丫头还是挺聪明的。”
三人赶马车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顾承桓突然出声对萧阖说道:“在前面的那个位置停一下。”
叶萧萧有些疑惑地望着顾承桓,问道:“你不会把我扔在半路上吧?”
却见顾承桓一本正经地应道:“是,我还要去完成任务,我找一户人家先收留你。”
顾承桓领着叶萧萧到了一户人家门口,院子是用篱笆围成的,透过篱笆可以瞧见女主人的身影。
“有人在么?”顾承桓朝院子里面喊了声。
可是却没有人应,他以为是屋子里的人没有听见,便又重新喊了一句:“主人在家么?”
这一次,却是从屋子里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农妇,她的脸色有些惨白,眼睛里满是恐惧。
“有什么事情么?”妇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动。
顾承桓解释道:“我还有事,所以想麻烦你帮我看一看这位姑娘,我很快就会回来带走的,不用特别照顾,给口水喝就行了。”
妇人害怕的紧,连忙拒绝道:“还是快走吧,我这里真的招待不了,一不小心连命都会没的。”
顾承桓心中生疑惑,越发觉得农妇不对劲。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说碰见坏人了?”
“砰。”顾承桓话音刚落,屋子里传来玻璃碎地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屋子里直接发出数支箭。顾承桓眼疾手快地将叶萧萧给带偏,躲在了安全的地方,可是那妇人却直接被箭给射中了,当场毙命。
很明显,屋子里有楚军,而叶小桓被他们给抓了。
“小桓在里面,一定要救救他,求求你了顾承桓。”叶萧萧红着眼哀求。
“别担心,在这里等着。”说罢,顾承桓拿出佩剑,走进院子里,而萧阖则绕过篱笆转到后面,与顾承桓来个前后攻击。
屋子里的确有五六个楚军,他们手里拿着弓箭,对着顾承桓便是一放,幸好他够机灵,所有的箭都避开了。
一场搏斗就此展开,顾承桓与萧阖的完美配合,将歹人全都斩杀于剑下。
叶小桓缩在角落里,害怕地直发抖,当瞧见顾承桓,他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顾大哥,我以为我快要死了。”
萧阖嘴角抽了抽,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小伙子,以后别有事没事闹离家出走,让人担心你。”
“走吧,你姐姐还在外面等着你。”说完,顾承桓提步走出屋。
叶萧萧瞧见平安无事的叶小桓,鼻头一酸,跑到他的跟前,和他抱了一个满怀。
“臭小子,以后你再离家出走,我是绝对不会来找你的。”叶萧萧威胁道。
一旁的萧阖却是瞧见了顾承桓的胳膊渗出了血迹,担忧的很。
“顾少,你受伤了,流血了。”
看了眼伤口,顾承桓轻笑:“走吧,不打紧,小伤而已。”
而叶萧萧早已快步走到他的跟前,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手帕便认真地开始包扎他的伤口,动作迅速且娴熟。
顾承桓呆呆地任由她动作,低着头瞧见她眼底的那份认真,不由嘴角上扬。
“好了。”叶萧萧笑着拍了拍手。
顾承桓瞅见叶萧萧特意绑的蝴蝶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有蝴蝶结。
叶小桓和萧阖瞧见了,都纷纷隐忍着笑。
四人上了马车,顾承桓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对叶萧萧说道:“你怎么还会包扎伤口?”
“学的,以后我就是一名合格的大夫了。”她的脸上满是明媚,发自内心的笑。
“还不错……”顾承桓难得的夸一回人。
叶萧萧笑而不语。
马车上的气氛简直甜如蜜,弄得叶小桓都觉得自己是多出来的那只很闪的蜡烛了。
“萧萧,你矜持点。”叶小桓打趣道。
“叶小桓,你给我闭嘴。”叶萧萧大声吼道,不管不顾的。
“哈哈,叶萧萧,你这是不是叫做恼羞成怒。”叶小桓笑得更为猖狂,毫不忌讳。
第214章 上门求亲被拒绝
顾承桓送叶萧萧和叶小桓回叶家,自然而然地被叶家人留了下来,所谓盛情难却,他实在是不好多推脱,只好留下来了。.info[]
顾承桓和萧阖坐在方厅里,陪同的还有叶家奶奶陈遇,大姐叶萧默,至于叶萧萧,她以要帮母亲刘美媛做饭为由躲去了膳房。
其他人自是明白这其中缘由,也不点破。
陈遇看了眼顾承桓,眼底的笑意逐渐便浓,心底里认为这公子倒是绝好的,如果萧萧能嫁与他为妻,郎才女貌般配至极,只是强求不得,一切都命中注定了的。
“顾公子,多谢你将小桓给送回来了,他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主,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
一听陈遇这般,顾承桓连忙开口道:“叶家奶奶,你千万别这么客气,救人是我的义务,就算不是叶小桓,其他人我也照样会救的。..info”
陈遇浅笑,非常赞赏的点了点头。
“小桓可是因为想要去参军所以才离家出走的?”
叶家一门,虽不在朝中担任官职,但叶家的子孙总是想着法子去闯荡,尤其爱投笔从戎,可是结局总是令人扼腕。叶家的长孙叶宁前日传来消息,已在雁门关一役英勇牺牲,加上从前的那三位孙子,这已经是第四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哀痛不可以言语来表达。虽不是陈遇的亲孙子,但从小她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所以,陈遇是怎么也不可能让叶小桓去当兵杀敌的,她只剩下叶小桓了,她本有三个儿子,两个大儿子死在了战场上。
“顾公子,我已经老了,只有小桓一个孙子,冒不了险了,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让他上战场的。”陈遇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顾承桓倒没觉得意外,只是想到叶小桓在回来路上一直说的话,他尤为苦恼的说道:“顾大哥,我一点也不想回去,阿姆每天都在为我和萧萧说亲,之前萧萧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现在又开始弄了,所以我才想离家出走的,我一点也不想成亲。”
“叶家奶奶,听小桓说你最近在为萧萧他们俩操办婚事。”
陈遇有些疑惑地望着他说道:“是啊,现在桕州城这么乱,我也老了,只想尽快找个人家让萧萧嫁了,然后把她给送走,小桓也自然会跟着走的。现在的世道太乱了。”
她以为顾承桓只是礼貌性地问一句,谁晓得他会突然站起身,恭身回道:“奶奶,如果你觉得我顾承桓还不错的话,那就请你考虑我一下,我想要娶叶萧萧为妻。”
一时,屋子里的人都讶异地微张了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顾公子,你可是说的真的?”陈遇其实是很看好顾承桓的,但因为从前的事情,以为人家对萧萧没那点意思,可将将他却要娶萧萧为妻,这实在是太突然了一点。
顾承桓微笑,认真说道:“是,我说的是真的,很认真地请求奶奶你,如果不嫌弃我顾承桓的话,就请你考虑一下我吧。”
来叶家的路上,他便想好了,与其放任着叶萧萧不管,让她受难,还不如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不会再让她哭,会让她一直好好的。
本是一直在逃避,可如今,他已经想通了,逃避从来都不是他顾承桓会做的事情,他应该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
“好,这样再好不过了。”陈遇眼眶有些微红,声音都有些嘶哑。
而准备来方厅喊他们吃饭的叶萧萧却听见了顾承桓的求亲,她出声拒绝道:“我不同意。”
“……”方厅里的人,都齐刷刷地看着进屋来的叶萧萧。
第215章 恼羞成怒的母老虎
叶萧萧知道的,一旦开口,便会遭到叶家上下所有人的质疑和盘问,如果荻柯还在家的话,她省不了又是一通打,套一句叶小桓的话来讲,这叫做欠收拾。..info
顾承桓没有留在叶家用膳,不仅是因为叶萧萧的拒绝,更重要的是军中来报,将军速招他回军营,雁门关外的回堰山已经失守,被楚军夺得,北唐又败了一回。
事出紧急,顾承桓没来得及多做解释,便带着萧阖匆匆离开了,只不过临走前,他对叶萧萧说了句话,“叶萧萧,等着我回来。”还没等她问出什么来,顾承桓已经离开了。
灯火通明的叶府,此刻正在进行着一场批斗大会,被批斗的对象就是站在的叶萧萧。
“萧萧啊,你到底怎么想的?顾承桓那么好的男人,你怎么就开口拒绝了?之前你不是和我说,你其实觉得他不错的么?怎么现在倒拒绝了,我看这顾承桓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们在一起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待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叶萧默开口问道,她是有些疑惑的,。
不久之前,也就是叶萧萧脚受伤在家养伤的那段日子,她还问了叶萧萧有没有看上顾承桓,叶萧萧是这样回的,“我看上了有什么用,人家顾承桓高门显贵的,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女儿家讲的话,叶萧默是个过来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一点端倪来,这明显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可谁料今日叶萧萧竟拒绝了。她又有些看不透了,实在不知道自家妹妹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啊,萧萧,你莫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陈遇瞅着自家的孙女,温声问道。
她也是因为心急,所以才会想着帮叶萧萧找户好人家,好让萧萧带着小桓早点离开桕州城。
“阿姆,我没有……”她哪里会有喜欢的人,如果有的话,那也只有他,是啊,为什么要拒绝,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懂了,明明很在意,明明心里在窃喜,可是讲出口的话却又是另一个意思,还真是够别扭的。
而窝在长椅上的叶小桓早默默将叶萧萧给看透了。
他淡定地说道:“阿姆,萧萧要是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一定是顾承桓。”说完,对着叶萧萧笑弯了眉眼。
叶萧萧怒瞪,回道:“叶小桓,你乱讲什么?”
“你这叫恼羞成怒,要是没看上顾大哥的话,他受伤了,你那么紧张干嘛,还有你那次都说梦话了,抱着人家顾大哥不放,扯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说什么……”
她没想到叶小桓知道这么多事,恼怒地追着叶小桓跑,扬言非得把叶小桓给揍一顿不可。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明白了,原来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好意思了。
陈遇觉得,他们叶府马上就要有喜事了。
可叶小桓就惨了,被叶萧萧追着满院子里跑,恼羞成怒的叶萧萧随手拎着东西就往他身上砸,叶小桓躲都躲不及,好几次都着了道,不过其他人看得却是很高兴,叶小桓顿觉郁闷,他只不过是把事实讲出来了而已,叶萧萧不用这么狠的。
“叶萧萧,你想谋杀亲哥啊!”叶小桓惨叫。
“你本来就不是我哥,叶小桓,我今天揍死你,姐夫不在,我也得好好教训你。”
“哎呦,我求你放了我吧,我叫你姐姐还不行么?你在这么凶,顾大哥说不定就反悔了。”他一边跑一边朝叶萧萧喊道。
只听得叶萧萧怒吼:“叶小桓,你在说,我就真的揍死你。”
第216章 小桓,我害怕
天空是灰色的,阴沉沉的让人压抑,可这样的天气已经连续将近十日有余了。..info
从雁门关那里传来的消息没有一点事令人高兴的,每日听得最多的便是死伤多少余人,而叶家上上下下每日都会跑到正街去打探消息,生怕听到有关于荻柯的坏消息,每次将所有死亡及失踪名单翻了个烂才松口气。
叶萧萧也每日变得忙碌起来,她每日跟在大夫身边帮忙,每日来来去去接触到的都是那些从战场上救下来的将士。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害怕面对,到如今的坦然。
而她面临的更多是死亡,每日营帐里都会有陆陆续续救治不了而活活痛死的病人,他们的挣扎和痛苦都在鞭策着叶萧萧努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她几乎一天的时间都耗在这里,甚至有时候晚上也在帮忙,而叶小桓也留下来帮忙,帮助大家抬单架,照顾病患。..info
“萧萧,你休息一会儿吧。”叶小桓实在看不下去了,叶萧萧都已经快要累得睁不开眼睛了,她还在咬牙坚持着为伤员包扎伤口。
烛光下,叶萧萧认真地给躺在那的伤员包扎,他是刚从战场上被抬下来的,手脚还有头都受了伤,幸好并未伤及要害,命全是保住了。
他是幸运的,因为还有许许多多同他一样的将士战死在沙场,尸骨无存。
如今,她终于懂得战争的罪恶。
“好了,你要注意休息,千万不要碰水,好好养着,很快就会好的。”叶萧萧对着躺着的将士笑了笑。
端着盘子,叶萧萧径直往休息的营帐走去,许是真的太累了,她只有使劲扭着自己的胳膊才能够保持清醒。
叶小桓实在受不了叶萧萧了,跟着她进了休息的营帐,二话没说直接拽着她让她坐在椅子上,脸色严肃地说道:“叶萧萧,你还要不要命了,有你这么拚的么?”
叶萧萧无力地笑了笑,“小桓,我只是想多救几个人而已,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的,不会有事的。”
“好了,你现在赶紧躺下来休息。”叶小桓特别严肃地看着叶萧萧,她不得不听话地躺下来。
可谁想,她才刚躺下来,营帐外便传来急切地吼叫声。
“快来人啊,有没有大夫?快救人。”
叶萧萧立马站起身,往营帐外跑去。
成群将士将一台单架给抬了进来,叶萧萧连忙对他们说道:“快抬到里面放到桌子上。”
可当瞧清楚单架上躺着的人,叶萧萧双手不由发抖。
是顾承桓,那个满脸是血,胸口处插着一支箭的人竟然会是他。
“萧萧,你还发什么呆,赶紧将他的衣服给剪开,准备拔箭头。”正在给刀消毒的李大夫出口对木讷在那的叶萧萧说道。
她回了神,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要怎么做?怎么办她不敢,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好多次,她都在想,有一天顾承桓会不会出现在这里,可她从没想过这一天真的来了,他不是无所不能的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不是不上战场的么?
李大夫主刀,叶萧萧精神紧绷在一块地在一旁协助。
“幸好箭头未插入心口,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说完,李大夫直接用力将箭头给拔了出来,他一弄完,叶萧萧便立马给叶小桓止血。
一连串的包扎之后,顾承桓被抬到了另外一个空的营帐里。
叶萧萧一直站在营帐外,不敢进去。叶小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萧萧,进去看看吧。”
她的手在抖,她说:“小桓,我不敢,我害怕。”
第217章 顾承桓醒了
顾承桓是在雁门关受得伤,因为战况紧急,他再三请求将军让自己上战场,将军本就焦头烂额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他上战场,加入了荻柯的阵营。(..info无弹窗广告)
本是一路顺行,大挫敌军,可谁想在半路遇上了楚军的埋伏。
同行二十余人,几乎全部牺牲,就连萧阖也因为救顾承桓战死在雁沟。
那一晚,雁门关充满了厮杀,血腥之气,顾承桓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自己连死亡那么近,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将士倒在血泊之中却无能无力,当瞧见萧阖倒在箭羽中的时候,顾承桓比谁到想救他,可是没有力气了,他只听得萧阖在那失声痛喊:“顾少,快走!”
最终,荻柯将顾承桓给弄走了,萧阖却再也回不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有一个小姑娘在使劲地哭,哭得很惨,眼泪像是止不住一样。
他努力地想要看看为他掉眼泪的姑娘到底是谁?当瞧清楚是叶萧萧时,他愣在那不知该如何开口。
以为这是一场梦,又或者觉得他其实已经死了,不然又怎么会梦见叶萧萧。
或许话本里讲的是有道理的,对一个人越是心心念念,临死前总会梦见。
他喜欢这个叫做叶萧萧的姑娘,她很漂亮也很善良,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却总是机灵的很,脑袋里总会有层出不穷的办法。
有多久没有真正开怀大笑过,久到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家国堪忧,他又怎么可能笑得起来,可是遇见叶萧萧以后,他发觉她总是快乐的,就连带着他也觉得和她待在一块很轻松自在,没有任何忧虑。
只是他来不及表明心意,如今怕是来不及了。
可耳旁一直都是她的哭泣声,他听得叶萧萧哭着说:“顾承桓,你不要死,你醒过来,你不要就这样死,我还没告诉你,我们北唐这一次打了胜战,真的。”
顾承桓很努力地睁开眼睛,而睁开的那瞬间,他的视线对上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她好看的眼帘上挂了泪珠,像是不敢相信他醒过来一样睁大了眼睛。
他想要抬手为她擦眼泪,可是力气不足只好作罢,顾承桓对她轻笑着说道:“不哭。”
谁知他话刚说完,叶萧萧胡乱擦了眼睛,嗔道:“我才没有哭,我这是风沙迷了眼睛,我才不会为你哭。”真正是越解释越乱,还不如不解释,真正是撒谎都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顾承桓一本正经地说道:“是,我看错了。”
“……”叶萧萧真正是哭笑不得了,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因为顾承桓终于醒了。
昏迷了整整两日,他终于醒了,叶萧萧又哭又笑地说道:“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痛不痛啊?”
这么多问题一下子咂过来,顾承桓还真不知道该回答哪个才好,他也知道萧萧是真的关心他,他轻笑,认真答道:“别担心,我没事了,没想到我还能活着。”
“顾承桓,你的命是我的。”叶萧萧尤为认真严肃。
第218章 你不必给我洗澡的
桕州城终于难得的恢复了平静,一场用万千将士用命换来的战争终于暂时消停,百姓们也重新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这对于桕州百姓来讲的确是最大的喜事。(..info无弹窗广告)
战争胜利的消息传来,城里百姓举行了游灯会,热闹非凡,街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笑容的人。
而叶萧萧却是一直在军营里帮忙,忙着照顾受伤未愈的顾承桓,也忙着照顾其他将士,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信义巷里的小丫头,不再没心没肺地爱玩,或许是因为战争又或者是因为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责任大了,也终于能够体会到顾承桓的那一份执着了。
曾经她一度觉得顾承桓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一心只有着上战场杀敌,他是个傻瓜,因为就连姐夫也经常这样讲,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像顾承桓这样努力上战场不要命的,可她如今再不会这样觉得,也终于懂得他的坚持,可瞧见他受伤躺在那一动不动,她也会忍不住掉眼泪,好几次她都想劝他,劝他放下那份执着,可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萧萧,你在想什么?”见叶萧萧站在窗边愣了许久,明显一副魂游的样子,顾承桓温声问道。
她回了神,对着他笑了笑应道:“没什么,就是阿姆说要把你接回家养伤,你知道的这里位置不够了。”其实她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关于顾承桓去叶家养伤的事情,早就计划好了,等会儿小桓就会带人来接。
顾承桓有些意外,连忙开口说道:“会不会不便?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反正我只是来通知你而已。”叶萧萧故意沉了沉脸。
话音刚落,叶小桓便带了人来,轮不得顾承桓拒绝,众人合力直接将躺着的顾承桓给抬走了,跟在身后的叶萧萧笑得越发像一只得逞了的狐狸。
叶家早就知道顾承桓会来,所以早早地就收拾好了客房,在阁楼上与叶萧萧的房间相对,与叶小桓的那间相邻。
受伤严重的顾承桓只能躺在榻上,根本就不准动,所以他的生活自然是由叶萧萧来照料。
陈遇交代了一番叶萧萧,她便拎了一桶温水上楼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顾承桓在闭着眼养神,听见她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眸。
“阿姆说你一直住在军营里,得好好擦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其实说这句话,叶萧萧是很紧张的,毕竟她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过一个人,而且还是顾承桓。
顾承桓的耳根微微红了,连忙出口说道:“萧萧,其实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的……”不需要为了他,做到这般,他如今是个手脚不便的废人,根本不值得她这般对待。
叶萧萧抓着桶的手僵住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微垂了垂眸子,随即淡定地说道:“顾承桓,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顾承桓无话可说,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不再多言,低着头认真搓着帕子。
第219章 哎呦,闹别扭了?
桌面上摆着的那根蜡烛发出晕黄的灯光,屋子里满是静谧,只有叶萧萧拧干帕子的声响,顾承桓躺在榻上,直直地盯着这个一心一意为他的姑娘。(..info好看的小说
眼前浮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明明才过了半年而已,却像是走过了半生。
他何其有幸才能够值得她这般对待,不分昼夜地照顾。
叶萧萧平静地拿着帕子坐在床边,虽看似平静至极,但暗黑里发烫发红的耳根却是透露了他的情绪,本就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第一次这般为一个男子擦身子,而且还是一个长得好看她欢喜之人。
她娴熟地先为他擦脸,随即慢慢往下挪动。
顾承桓的眼睛太亮,眼神太热,她不由移开了视线,手上的动作也乱了起来,只听得他发出低沉的哼声,叶萧萧连忙停下,担忧地上下打量他,说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还是伤口裂开了?”
面泛红光的顾承桓真正是有口难言,他怎么好意思讲因为她的乱动,他有些联想翩翩么?要是开口讲了,一定把她给吓着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是不是哪里痛?我去告诉阿姆,去找大夫。”见他一直不出声,叶萧萧以为他真的疼得紧,连忙起身要往外走,顾承桓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
他轻叹一声道:“萧萧,我没事,真的。”
她似信非信地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想要继续为他擦洗,顾承桓却摆了摆手,道:“不用了,萧萧,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明天你还得早起。”
叶萧萧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顾承桓在别扭着,至于到底是什么,她又猜不着。
难道他还在想着法子拒绝她?或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娶她为妻么?那从前的种种又算是什么?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把帕子放进桶里,站起身拎过桶,径直往门口走去,背身说道:“早点休息。”
夜,有些黑,有些宁静。
屋里屋外的两个人都迟迟未入眠。
翌日一早,叶萧萧便来为顾承桓洗漱,随即又把汤药端来喂他。
明明还是和之前一样细心照顾,可是顾承桓却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因为他发现整整一上午叶萧萧都没有同他好好讲一句话,这和之前的她太不像了,他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那丫头走的太快了,讲是因为军营里有事要忙,她便直接走了,以至于整整一天都未瞧见人影,晌午的汤药也都是小桓拿来喂他的。
“小桓,萧萧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实在有些憋不住了,顾承桓只好问来喂他吃药的叶小桓。
叶小桓有些不懂顾承桓的意思,疑惑道:“没有啊,她好的很,每天忙进忙出的。”
“可她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叶小桓轻笑说道:“每天忙着照顾病人,还有顾大哥你也还病着,她大概是太累了吧,只要你赶紧好起来,她也就高兴了。”
是么?可他依旧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是等萧萧回来,亲自问问好了。
第220章 一字一句都在伤她
顾承桓一心想着问叶萧萧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似乎不高兴,可令他有些懊恼的是等到天黑了,她才姗姗归来,他躺在榻上行动不便自然是不能下地走到楼下去见她,可他不能下去,这丫头竟然也不上楼来,就连汤药都是小桓端上来的,顾承桓真正是满脑子的疑惑,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info[]
正当顾承桓纠结万分的时候,他口中的那个丫头叶萧萧正窝在方厅里,喝着阿姆熬的汤。
忙碌了一天,她早就有些累了,换作是从前,叶萧萧早就囔囔着要睡觉去,不过自从她跟在大夫身边帮忙以来,她便很少在家人面前讲一个累字。
其实她本还想留在军医所的,那里有休息的地方,随便凑合一晚也是可以的,不过阿姆直接派叶小桓去那里逮人了,她不得不回来。(..info)
“萧萧啊,要注意身体,阿姆看你每天忙来忙去,心疼死了,你看这脸都瘦了一大圈了。”自家孙女每天这么辛苦,陈遇是看在眼里的,既欣慰又心疼,从来萧萧和小桓都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如今孩子大了懂事了,再不是从前那个调皮捣蛋整天惹是生非的两孩子了。
只怪阿姆煮的汤实在是太香太好喝了,叶萧萧根本停不下来,终于将最后一口都喝掉了以后,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隔。
“阿姆,我晓得的,怎么可能瘦?我肚子上长了一圈肉,而且你每天都煮这么好喝的汤给我。”叶萧萧蹭到陈遇的怀里,笑眯眯地讨好道。
陈遇摸了摸叶萧萧的耳朵,轻叹道:“如今好不容易太平了,可我总觉得这样安稳的日子不会太久的,只希望你和小桓能够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阿姆,我们大家都会平安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我和小桓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陈遇只是笑,并未开口。
“对了,听小桓说,承桓今天一直在等你,你丫,赶紧去瞧瞧。”一整天,叶小桓上上下下嘴里念叨着的全都是有关于顾承桓和叶萧萧的,她不想知道都难,想来顾承桓能够这般在意萧萧,也是萧萧的福气。
叶萧萧愣了愣,明亮的眼眸暗了暗,他找了她一天么?可是她是故意待在那让自己变得忙碌至极的,只有这样才不用回来,也就不需要面对他。
她知道他的意思,全都是他认为的,他觉得自己迟早会死在战场上,所以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不能耽误她,这不是他觉得,这是他亲口告诉她的。
那日晚上,她太累了,靠在榻边睡着了,可一直听见有人在讲话,她迷蒙间,听见了顾承桓的声音,还有他很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
他说:“萧萧,你还这么年轻,我不想让你变成寡妇,雁门关一战,多了成千上万的孤儿寡母,我不忍心也不愿意瞧见你像她们那般过余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会安心的,就算死了也安心不了。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拥有,可是我呢?什么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陪伴都给不了你……”
一字一句都烙在她的心上。
第221章 和好如初
叶萧萧上楼经过顾承桓房门口,顿了顿,不过很快就回了神,欲要提步往前走去,孰料房门被叶小桓给打开了,他对着她挤眉弄眼说道:“萧萧,顾大哥找你。(..info无弹窗广告)”
都已经这般指名点姓了,她想当做没听见也不可能,只好从他身边侧过身进了屋。
她知道,前面背靠着枕头坐着的定是顾承桓了,虽没有抬头瞧见,可是依旧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从一开始便一直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灼穿了一样。
叶萧萧缓步走到床边,抬头望着顾承桓,视线与他相对,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明明安静的很,她却感觉到一股浓烈的不平静。
“你的伤口好些了没?还疼不疼?”她的问题显得很无力也很笨拙。
顾承桓不由嘴角微扬,温声应道:“萧萧,疼。”
他的语气是这般认真,以至于叶萧萧根本就没有怀疑,神情紧张欲要去喊大夫,可当瞧见他眼底的笑意,她便知道自己上当了。
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实在是太过分了!
“噢?是么?我怎么觉得一点也不疼的样子,要不要我给你针灸一下?我可是学过的,技术特别好?”那眯着眼的笑实在是骇人,顾承桓连忙认栽。.info
“好了,我认输。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过不了几天就应该可以下地了。”如果没有叶家上下的悉心照顾,他是不可能恢复地这般快的,尤其是她,总是这般细心照料。
叶萧萧笑了笑,说道:“等你可以下地了,我便陪着你去外面走走。”
她是知道的,如果换做每日都躺在榻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肯定憋坏了,也只有顾承桓能够忍受住这番孤独吧。
回来的路上瞧见巷子两旁的树叶都掉光了,秋天已过,冬天来了。
阿姆前几日还说:“看这天,过不了多久肯定要下雪了。”
雪,纯白,洁净,美好的不成样子,从小到大,叶萧萧便钟情于它,总是喜欢和叶小桓在雪地里追逐,喜欢一起堆雪人,然后在雪人的脸上弄一根胡萝卜。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忧无虑地玩过了,桕州城每年都会下雪,可惜战火连天的岁月里,又有谁会闲情地去看雪去玩雪,去年冬季的雪并不是白色的,它夹杂着粉尘更像是灰色,因为桕州临城冬季被楚军所夺。
“萧萧,你是不是在躲着我?”见叶萧萧一直在发愣,顾承桓出声说道。
唉?她有些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仔细想想却又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这种被当事人抓个正着的感觉,真的是怪怪的,叶萧萧脸不由发烫。
“咳,这个没有啊……”他讲的对,其实她就是故意避开他的。
顾承桓脸上写着满满地不相信,他伸出左手拉过她的右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他说:“萧萧,你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不要不理我。”那般的小心翼翼,那般的害怕。
紧盯着他的眼睛,她忽觉得眼眶微热。
“顾承桓,你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你总是喜欢自己做决定,你从来没有真正为我想过,你觉得你会战死沙场,你不愿意我当寡妇,可是全天下那么多的寡妇,她们照样活着,说到底你就是怕我坚持不了对不对,因为你觉得我年轻,因为你觉得我不懂事!可是你不是我,你怎么能够为我做决定,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叶萧萧就是这样不堪的一个人么?我就这般不值得你相信,不值得你信任么!”她近乎冷静地说着这番话,那是她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她没想过会公布在顾承桓的面前。
可是她的心里还是会难过,还是忍不住掉眼泪。她知道,顾承桓把她当孩子,所以才会觉得她忍受不了孤独和寂寞,可是她不是孩子了,她已经长大了。
顾承桓久久未开口,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当眼泪掉出来的那刻,他侧了脑袋,伸手抹了抹。
如果没有震撼那是不可能的,他也终于知道她不再是那个伶牙俐齿不懂事的丫头。只是他没想到,原来她的心里背负了这么多,多到他从来没有想到。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是为了她好,可惜她不快乐。是他错了,错的这般离谱。
将她揽过,抱在胸前,他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萧萧,我只是害怕。”
“你害怕也好,不害怕也好,安心也罢,等你到了地下才知道。”
顾承桓终是认输,叹气道:“好,都听你的。”
烛光下,叶萧萧终于笑了,笑得这般好看,好看到顾承桓晃了神,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热热地感觉,以至于叶萧萧很不争气地脸红发烫,立马逃似的跑出屋。
第222章 祭魂
今年的冬天尤为的冷,叶萧萧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时候,顾承桓拄着拐杖推门进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瞧见榻上睡得正香的她,顾承桓眼底不由带着笑意。
他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拄着拐杖倒是可以走上一段,只不过时间久了的话,腿上的伤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萧萧……”顾承桓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叶萧萧只是皱了眉,转了个身继续睡。
“萧萧,该起床了,外面下雪了。”他好听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而这一次,叶萧萧果然睁开了眼睛。
“下雪了?”叶萧萧猛地坐起,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
顾承桓轻点头,伸手指了指窗外面。
叶萧萧掀开被子下榻,直接跑向窗口,顺手将窗户给打开。
满眼的白,院子里的花草上堆积了很厚的一层雪,屋顶上也是白白的一片。
“真的下雪了,今年的雪好像很白。”因为下雪,她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眼睛笑弯了,像弯弯的月亮。
“萧萧,过来把鞋穿上,不然得染了风寒。”瞅见叶萧萧光着的脚,顾承桓轻叹出声。
低下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亵衣,囧迫地连忙往榻上爬,然后将被子一裹。
“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窝在被子里,声音显得闷声闷气。
顾承桓听了,笑着应道:“好,我去楼下等你。”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叶萧萧才掀开被子露出脑袋来,只是脸红的发烫,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她就忍不住在榻上滚了几圈。
叶萧萧穿戴整齐之后下楼来找顾承桓,恰巧碰见姐夫和顾承桓在谈话,也不知道讲了什么内容,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紧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姐夫。”叶萧萧走到荻柯的跟前,笑着打招呼。
荻柯还和从前一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萧萧,姐夫要去军营了,你丫,替我好好照顾你姐姐。”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叶萧默了。
没想到姐夫这么快就要回军营,叶萧萧出声问道:“你不是休假么?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姐姐知道么?”
“军事机密,萧默她知道的。”荻柯转而又对顾承桓说道,“承桓,好好照顾我小姨子。”
“你放心吧,我会的。”顾承桓应道。
可是,叶萧萧总有一种感觉,就好像姐夫在交代一些事情,就好像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而这种感觉闪过的太快,快到她根本抓不住,只是心慌的厉害。
荻柯走了,叶家还是一派平静。
陈遇和刘美媛坐在屋檐下绣花,叶威坐在屋子里唱戏,叶萧默躺在榻上看书。
而叶萧萧则和顾承桓手牵着手走在信义巷里。
因为下雪的缘故,巷子里很少有人,寂静一片仿佛能够听见雪花掉落在地的声音。
“如果我们能够这样一直走到白头该有多好。”乱世中,这样的愿望虽简单却又奢侈至极。
顾承桓站定,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着说道:“如今,我们已经白头。”
是啊,雪花掉落在头上,她和他已经牵手到白头。
叶萧萧不由嘴角上扬。
前方是无尽的白色,望不到头。
“承桓,我们桕州会安全么?楚军不会再打来么?”她终是问出口了,因为这些太平的日子里听了太多的消息,她隐约不安。
顾承桓没料到叶萧萧会问这个问题,出声说道:“楚军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终有一日会卷土重来。”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身上落满了雪花,他才开口说道:“萧萧,我们回家吧。”
她同他,牵着手回了叶府。
只是没想到平静的生活终于还是被打破了,夜半时分,叶家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地直响,屋子里的人裹着衣服全都跑出来,人人手里拿着棍子,叶小桓同顾承桓站在最前面,一人手里拿着棍,一人手里拿着剑。
顾承桓冷眼伸手将门栓给打开,只见屋外站着二十几个举着火把的将士。
“顾校尉,将军有令,命你速速回营。”其中一人说道。
“我知道了。”早就知道会离开,只是没想到来得这般突然。
站在一旁的陈遇,拍了拍顾承桓的手,说道:“承桓,好好照顾自己。”
他点了点头,应道:“阿姆,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站在他身后的叶小桓哭得一塌糊涂,呜咽道:“顾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会的,一定会好好地回来。
叶家的所有人都和他道了别,可叶萧萧这丫头却傻站在那,眼眶红红的,让他不忍心。
走到她的面前,讲她紧紧抱在怀里,说道:“萧萧,我走了。”
她还是哭了,哽咽道:“你的伤口要记得涂药,一切都要小心,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那一晚,注定未眠,顾承桓离开了,日子依旧再继续地过。
叶萧萧又变得忙碌起来了,简直和陀螺一样旋转地根本停不下来。
阿姆陈遇还有刘美媛真是心疼的不得了,只能想着法子做好吃的给叶萧萧补身体。
北唐十六年末,平静了五个月之久的桕州,终于还是陷入了不平静。
诚如顾承桓所言,楚军卷土重来再一次攻入雁门关,桕州城里的百姓每天都可以听见城外的炮弹声,人人提心吊胆。
而军医所里也每天送来一大批伤员,同时也有很多死亡的人。
“颜惠,你这是去哪?”叶萧萧瞧见颜惠提着一篮子急色匆匆的,出声问道。
在军医所里待了这么久,叶萧萧同颜惠的关系最好,因为当年她们俩一起在学堂上过学,认识的时间挺久的。
颜惠笑了笑说道:“我想去给那些战士上柱香,烧点纸钱。”
她一讲,叶萧萧便知道了。军医所后面有个荒地,那里全都是坟墓,埋着无人认领的尸首,全都是为国牺牲铁骨铮铮的勇士。
“我同你一块去吧。”她想去祭拜,她不想让这些战士到最后落得这般凄凉的下场。
两人结伴去了后地,放眼望去全都是墓碑,一座座紧挨着,有新的,也有旧的,有的甚至没有刻名字。
“萧萧,他们努力了一辈子,到最后却是这般下场。”颜惠有些感伤。
坟墓,颜惠见得太多了,死人,她也见得太多了。她所有的亲人都死在楚军的手里,就连三岁的侄女都未能幸免,那****兴冲冲地从外地赶回去,瞧见的是满地的尸首,是流也流不完的血。
她像个疯子一样抱着那些尸首,哭着喊着直到最后崩溃。
想过自杀,想过了解自己,可是她更想报仇,她想杀楚军,所以当军医所招人,她毫不犹豫地来了。
“总有一天,我们北唐会胜利的,我们一定会赢。”叶萧萧大声地说着,不仅是讲给颜惠听,更像是讲给自己听。
风卷过,吹拂着叶萧萧的头发。
第223章 你还要不要走?
叶小桓情窦初开喜欢颜惠的事情,叶萧萧想不知道都难。.info[]
“颜惠,你就答应我吧,我们一起去散步?”叶小桓眼巴巴地跟在颜惠的身边。
“我没空,别来烦我了,还有很多的伤员需要我的照顾。”侧过身,颜惠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可叶小桓哪里是如此轻易放弃的人,笑眯眯地说道:“我可以帮你一起照顾的。”
颜惠特别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出声,细心地替伤员包扎。
不远处的叶萧萧,瞧着自家这么没出息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颜惠不喜欢叶小桓,她早就看出来了,或者讲颜惠根本就不会喜欢任何人。与从前相比,颜惠早就变了,她好像变得冷情了一些,又好像变得有点让她不认识了一样,但颜惠还是那个会关心她的朋友。
叶小桓最近每天都来这里缠着颜惠,屡教不改。
踱步到他身边,叶萧萧出声说道:“你哪里会这么空?每天跑来这里干什么?”
“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在追求我心爱的女人?”叶小桓冷冷地回了一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叶萧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也懒得理他,继续忙去了。
雁门关附近的西舟岭战火连天,每日都有人死亡。驻扎在西舟岭的军队由镇远将军陈天率领,部下有荻柯等人组成。
荻柯率领左军把手西舟岭东面要道,与敌人奋死厮杀,僵持不下。
而顾承桓则被陈天勒令护送伤员前往军医所治疗,虽有心上战场杀敌,但他不得不从。
绕过桕州河,进入桕州军医所。
受伤的将士全都被大夫给送进了营帐里,顾承桓背靠着马背望向营帐里。
他似乎瞧见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背影,他记得叶萧萧在这里的。
“顾少,你想嫂子了吧?还是进去看看吧。”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兵,从前是荻柯的手下,后来被派到顾承桓的身边了,原名许诺,荻柯给他取了个小名叫阿白,因为他的的确确长得特别白。
顾承桓看了眼许诺,出声道:“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还得赶回西舟岭。”
“可是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许诺特别诚恳地应道。
顾承桓自然知道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桕州城,何时才能见到她。
“走吧。”说罢,顾承桓提步而去,不再多言。
而军帐里,与顾承桓匆匆一瞥的叶萧萧正在帮人处理伤口,人虽在,心思早就飞走了。
一旁地颜惠实在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快去吧,你的伤员我来照顾。”
叶萧萧放下东西,快步往外跑去,她想见他,很想,特别想。
可是当站在空地上,瞧见的是远去的马车,她哭着奔跑,像个疯子一样去追马车,她哭着喊他的名字。
顾承桓,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他还是走了,转角处再无马车的影子。她站在那,傻傻地掉眼泪。
原来,她是这般想念他。
低头的那瞬间,转角处忽然出现了马车,随即便瞧见马车上跳下一个人,他身穿盔甲,面对着她的方向。
是顾承桓。
再无思考的时间,她狂奔而至,冲进他的怀抱,紧紧抱着他,整个脑袋也埋在他的怀里。
他笑着说道:“怎么哭成这样?多大的人了,让人笑话。”
她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应道:“顾承桓,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轻笑:“我知道,因为我也很想你。”
抱着他,就好像有了无尽的勇气,好像拥抱住了温暖的太阳,而他有些她最喜欢的味道。
“萧萧,我要走了,还得回军营。和姐夫在一块,他很好,叫阿姆放心。你也要乖乖的,等我回来,不要去城外也不要乱跑,最近有很多楚军混入。”顾承桓耐心交代了很多事情,虽是不舍终还是离开了。
第224章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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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舟岭战火连天,厚重的灰尘呛得人眼睛睁不开。耳旁回响着的只有那炮弹还有长剑划破长空的恐怖声。
北唐将士杀红了眼,青筋爆起,一群群人往前冲,可敌人的炮火直接攻来,瞬间倒地一片,满身是伤,哀嚎声此起彼伏。
荻柯守在阵地上,满脸的灰尘,头上带着的头盔歪了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整理,他趴在土堆上,面前摆着的是炮弹,手上拿着的是长箭。
“老大,现在该怎么办?楚军的火力太猛,我们的炮弹快要用完了。”身旁的将士凑到他的耳边大声嘶吼。
轰隆,轰隆……
又是一阵猛攻的炮火,荻柯掏了掏耳朵,皱着眉应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因为炮弹声很明显被震聋了。
“老大,我们的人快死光了。”是无奈,是悲愤,更是哀伤。
荻柯沉默,眼底布满了怨。
“援军呢?上头不是说会派援军来得么?我们再坚持一下,援军一到,我们就有救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老大,援军不会来了,我们都要死了。我家里还有母亲,还有奶奶,她们都在等着我回去。”小士兵哭得一塌糊涂。
荻柯皱眉,随即一掌拍他脸上,怒道:“瞎说,有我荻柯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你死,我们弟兄怎么来得,就怎么回去。”言毕,直接拉着长弓,对着楚军放出无数支箭。
可敌方的弹药太足,而他们这边的所剩无几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土堆上多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他们脸上满是血,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荻柯的眼睛红了,他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弟兄,失了约。
“弟兄们,你们这群人拿着武器从山后面出去,那里没有楚军。”荻柯对剩下的十几个将士沉声说道。
他等不到援军了,可却不能眼睁睁瞧见所有同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去死,白白的牺牲。
“老大,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能不管荻柯。
荻柯吼道:“如果你们还当我是老大,就赶紧给我走,我自然有办法离开!你们先去后头等到援军一来,立马赶回来就行。”
将士们有的流了眼泪,有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风很大,空中似乎有呜咽之音。
他们走了,荻柯却是投入到战斗中,他先是把所有战士的尸体摆在土堆上做出假象,随即用转移的方式迷惑敌人,连续开炮轰炸,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而羽箭直涌入楚军队伍,像暴雨梨花针。
惨死一片,哀嚎声响彻天际。
楚军面对突然变得强大起来的北唐军,有些胆怯地不敢上前,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犹豫,给了荻柯时间,他匍匐往后退,躲过敌人的暗箭跑到后方,随即拔腿就跑。
从小到大,荻柯就有一个观点,那就是打不过就逃,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西舟岭的阵地后方就是茂密的树林!,只要躲进森林就能够隐藏,楚军并不熟悉这里的地形。
慌乱地狂奔,荻柯累得直喘气,却没想到他的兄弟们就站在前方山坡上等着他。
这群兔崽子,真是不听话。
“老大。”将士们全都狂奔到他的身边,将荻柯围绕在中间。
荻柯故意板着脸凶道:“我说让你们赶紧走,你们还留在这里等死。”
一群人摸摸脑袋,笑着不说话。
“走,去布置陷阱,我记得这里有很多之前弄的陷阱,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荻柯提步往前走。
不是知道有今日,而是每个后方只要有荻柯在,他都会设下陷阱,就为了有朝一日保命。
用竹子搭成的陷阱,锋利的竹口可以直取人性命,挖的洞穴里藏有毒气。
楚军杀喊声涌入森林时,荻柯带着他的弟兄早就藏好了。
瞧见第一批敌人时,他拉下绳索,一瞬间竹子如箭羽一般直入楚军,全都倒下。
又是一伙,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可谁料前面那人碰到了绳子,顷刻间一群人摔进了深坑里。
死伤大半,荻柯举着自己的长剑高声喊道:“弟兄们,给我杀。”
所有人都不顾及性命,拿着武器涌向敌军,刀刀落下,用力砍杀。
本是几倍的敌军任是被荻柯一伙人给杀了个精光。
他终于累了,靠在大树干上,大口地喘着气。
对面站着的弟兄们,也终于笑了,因为他们终于可以活了。
“弟兄们,我荻柯说了会活着回去就一定会活着回去。”
风刮过脸旁,他的声音硬生生消失在风里,只见不知何时他的胸口处直直插着三根箭,下一瞬间,他的嘴角便吐出血来。
荻柯站起身,搭弓拉箭直向躲藏在草堆里的那个楚军射去,箭出,人亡。
而他再没有多余的力气,硬生生倒在了地上。弟兄们慌乱地跑到他的身边,哭着喊着他的名字。
“老大,我们带你去找大夫,你别担心。”弟兄们哭了,因为荻柯胸口流的血是黑色的,箭上有剧毒。
他从没想过就这样死了,他以为他能够活着,他还答应了萧默,会好好活着回去,怎么办,他对不起她。
如果不是当初非要把萧默娶回家,也不会有今天,她也不会成了寡妇。
或许,他真的快死了,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会瞧见了萧默呢?
阳光下,穿着一袭淡蓝色衣裙的叶萧默,脸上洋溢着美好的笑容,她纯洁,她美好,她让他爱到了骨子里头。
“阿珂……”她笑着朝他招手。
轰隆一声巨响,闷雷之后忽地下起暴雨。
荻柯缓缓闭上了眼睛,手垂落在地。
弟兄们哭喊的声音,荻柯再也听不见了。
第225章 洞房花烛,娶她为妻
明明早已经过了冬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可是叶家大院里的树木却一夜之间落光了叶子,变得像冬天一样光秃秃。(..info)
陈遇瞧见了,只叹道:“真是奇怪。”
而叶萧默站在树下,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得直发抖,阳光洒在身上,没有一点点暖意,那种寒冷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她瞧着面前的这棵树,眼皮直跳。这是当年荻柯娶她的第二年春天种下的,他告诉她这棵树叫做相思树。
可如今,它的叶子纷纷掉落。
“好冷啊,为什么这么冷?”叶萧默冷得直跺脚,恰巧叶萧萧从屋子里出来听见了。
她有些疑惑地走到姐姐的跟前,疑惑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会冷呢?要不你去加件衣服吧。”
叶萧默摇了摇头,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惶惶的,身子直发冷。”
她的话音刚落,敲击院门的声音便响起了。
当打开门,瞧见系着白腰带的顾承桓,叶萧默整颗心便沉了下来。
她疯了一样跑到马车前,双手发抖地掀开白布,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面前躺着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那个永远呵护她的荻柯。
“啊……”歇斯底里,她的眼泪像是被打开的水阀止也止不住,如果不是叶萧萧搀扶着她,叶萧默早已经倒在地上。
叶萧默紧紧拽着荻柯的手,哭着喊着。
“你回来了,你起来,你起来好不好?你说过会好好活着,会陪着我一辈子的,你为什么要食言呢?我还没有和你生孩子,我们还有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你为什么不等我!”
“噗……”鲜红的血从她口中直接喷出来,她脸色惨白,像失了魂的木偶。
“姐。”叶萧萧哭着喊她,可叶萧默早已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荻柯的死,让叶家笼罩在了冰霜中。荻柯的丧事是顾承桓一手操办的,他成了叶家的主心骨。
方厅变成了灵堂,灵堂上挂满了白色绸布,白色的花朵。
荻柯的灵牌放在最上端,与叶家先辈放在一块。只是其他的灵牌都是旧的,唯有他的是全新的,灵牌上的字是叶萧萧和叶小桓写的。
叶萧萧,叶小桓还有叶萧默跪在地上,沉默地掉眼泪,而叶萧默不发一言地烧着纸钱。
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还是从前的模样,可如今只有冰冷的灵堂。
“姐夫,你一路走好,我会好好照顾姐姐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的。”叶萧萧跪在灵堂前,哭着说道。
这么多年,荻柯虽然总是管得特别严,可是她知道姐夫是为了她好,虽然有时候会生他的气,会害怕他,甚至有时候会傻呼呼得骂他,认为他是一个莽夫是一个强盗。可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姐夫会永远得离开,再没有人管她了。
姐姐还那么年轻,他就这样走了,姐姐该怎么办?昨夜,她陪着姐姐一起睡,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她是知道的,姐姐哭了整整一晚根本没有睡觉,而姐姐的怀里抱着的是当年姐夫送的手镯。
叶小桓也是哭得一塌糊涂,发出呜咽声。
荻柯的死对大家的打击都太大了,尤其是叶萧默的,自从荻柯下葬以后,她便生了一场重病,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一步,就连饭菜都是叶萧萧端上去放在门口的。
众人的心都惶惶的,生怕叶萧默会做出什么傻事,不分昼夜地守着。
顾承桓特意休假,留在了叶家打点事物。
“大姐还是没有出来么?”叶萧萧端着饭菜从楼上下来,碰见顾承桓。
叶萧默根本什么东西也不吃,饭菜起先怎么放着的最后还是怎么样地被端下来。
她摇了摇头,叹了声气说道:“姐姐她什么人也不理。”
顾承桓走近她,顺手将碗碟接过,柔声说道:“萧萧,你去屋子里睡一觉,连日来忙上忙下,眼圈都黑掉了。”
她对着他笑了笑,启唇道:“我不累,承桓。”
连日来,每天陪着叶萧默睡,她小心翼翼地不敢睡熟,因为她害怕叶萧默会做傻事。
最后,叶萧萧还是被顾承桓送进屋子里,命令她好好休息。面临气场强大的顾承桓,叶萧萧只有好好听话的份,许是真的累了,沾了被子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见顾承桓开门出去的声音,她隐约记起他讲了要去桕州军营。
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这一觉睡到了夕阳下山。
叶萧萧裹着外衣推开门正好瞧见叶萧默从屋子里出来,她有些意外,毕竟姐姐有好久没有出门了。
“姐……”她笑着和叶萧默打招呼,和从前一样。
叶萧默面对着她,轻扯嘴角,随即出声问道:“萧萧,你看见你姐夫了么?他说去给我买簪子,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你瞧见了么?”
叶萧萧傻了,然后便是一阵慌乱,她哭喊着跑下楼,陈遇他们几个在方厅里听见声响,连忙跑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叶萧默依旧平静且焦急地重复问道:“阿珂怎么还不回来?只是买一根簪子而已,我去找找好了。”
陈遇和刘美媛都哭了,生怕哭出声用手帕捂着嘴。
叶萧默,疯了。
这是他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那一天黄昏,叶萧萧抱着叶萧默跪在地上哭得几乎绝望。
从来都是温婉明媚的叶萧默,最后疯了。
从小疼爱她的姐姐,却变成了疯子。
叶家陷入了悲境,而这种情况直到来年的冬天才得以缓和。
陈遇他们每天在家里看着叶萧默,叶萧萧依旧像往常那样去军医所帮忙,而叶小桓也依旧每天去军医所报道。
照旧像从前那样,每天都送来各种各样的伤员,也有不同的将士死亡。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说过:“见过的死人多了,也就麻木了。”
叶萧萧早就麻木了,她不再是那个瞧见尸体就害怕的小女孩,她甚至帮忙运尸体。
“萧萧,阿姆叫我给你送来的汤。”推开帘布,叶小桓把木桶放在她的桌前。
叶萧萧正在认真誊写缺乏的物资,头也不抬地应了句:“知道了,放着吧。”
见她这么认真,叶小桓把头凑过来问道:“你在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军中医用物资太少了,严重缺乏,我要把它写下来,然后想办法去弄来。”
叶小桓直接伸手抢过笔纸,不管不顾她的瞪眼,说道:“你赶紧去吃东西,剩下来的就我帮你写了。”
叶萧萧笑着打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今天怎么不去找颜惠?”
许是被说中了心事,叶小桓嘟了嘟嘴道:“多管闲事。”
懒得和他讲,叶萧萧搬了一张椅子,悠闲地喝汤,今天阿姆煮的是她最喜欢的莲子银耳羹,有一股特别的香气。
“小桓,姐姐她今天怎么样了?”叶萧萧侧过身问道。
他的手顿了顿,平静道:“和以往一样,每天都会站在院子里那棵树下等姐夫,阿姆只能骗她说姐夫去打战了,她也不问什么时候回来,只是天没有亮就站在那等着,无论谁劝都没有用。”
叶萧萧的心沉了沉,叹了声气,收了碗筷也不喝汤了。
“小桓,你和阿姆说一声,今天有可能晚一点回去,我要同大家一起去找药材。”叶萧萧从案几上拿过药单。
“远不远?你自己千万要担心。”一听叶萧萧去采药,叶小桓很不放心。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笑道:“很快就会回来,你不要到处乱跑,早点回家,免得阿姆又要担心了。”
“知道了。”叶小桓闷声闷气地离开了。
军医所里总共有七个大夫结伴去城郊树林里采药,用来止血止疼的采药军中所剩无几,只能亲自去采,叶萧萧背着竹篓也跟着去了。
树林茂密,长满了野草。叶萧萧认真地翻找着自己需要的药材,从这头走到那头。
“刷……”草堆里忽然有响声,带队的大夫用手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随即大家用最快地速度集中在一起。
其中有一人正打算提步往前去瞧个究竟,可谁料远处直接飞来了一把长剑直插在他的心口,还来不及回神便闭上了眼睛。
大家都慌乱了,尖叫声里,瞧见远处跑来一群穿着敌军衣服的男人。
叶萧萧知道,很不幸的,遇到埋伏了。
根本敌不过,只能找地方躲藏,躲不过就随手抓着工具去拼,可眨眼功夫死伤大半。
叶萧萧绝望的以为自己会死掉的时候,忽听得厮杀声,当瞧见人群里那熟悉的身影,她的眼泪再没有理由控制地往下掉,握着刀的那只手一直在发抖,嘴唇也抖个不停。
顾承桓手持长剑,对着楚军便是狠狠地砍,不管不顾,成群的楚军终是被杀了片甲不留。
当所有楚军被消灭的时候,他站在那对着叶萧萧微笑,他手里拿着的剑还在滴血,他的眉宇间也染红了鲜血。
她不管不顾地跑向他,冲进他的怀抱,紧紧抱着他,很用力。
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得一抽一抽的。
“顾承桓,我终于见到你了,我以为我快要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多么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他也环住了她,亲了亲她的额角说道:“我这不是在么?萧萧,别哭。”
她哭着点头,手摸着他的胳膊,却听见他倒吸冷气的声音,手里湿漉漉的,她低头看了看,只见他的胳膊划了一个很大的伤口,血一直往外涌。
“你怎么受伤了?为什么不早点说。”她哭着从自己的衣裙上撕了一块布将他的伤口简单包扎了。
“萧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怕这附近还会有敌军。”
顾承桓召集了剩下的人,一同往桕州军医所行进。
到了军医所,顾承桓直接被勒令躺在榻上,而叶萧萧则认真地给他处理伤口。
手臂上的伤口极深,几乎可以瞧见骨头,如果再深几分的话,他的手就要保不住了,想到这里,叶萧萧眼眶不由得发红。
“萧萧,我没事,一点也不疼。”他带着浅浅笑意宽慰她。
叶萧萧瞪了眼顾承桓,嗔道:“顾承桓,你别装了,你的胳膊差点就保不住了,你竟然还有心安慰我,痛的话就喊出来,我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好了,我疼。”他认输。
叶萧萧眼底带着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乖,姐姐给你吹吹。”
顾承桓满头黑线。
因为受伤的缘故,顾承桓留在了军医所,而叶萧萧依旧每天忙进忙出。
“阿姆,我先走了。”从楼上下来,叶萧萧急匆匆地往外走,刘美媛听到了连忙拿了一块饼放到了她的手上。
“记得要吃东西啊,萧萧。”刘美媛还没有交代完,叶萧萧已经出了门。
只是才走出信义巷,面前便停了一辆马车。叶萧萧有些疑惑地望着,不知道这到底是何人的马车,又为何要挡住她的去路。
帘子拉开,便见一上了年纪的老伯一脸严肃地上下打量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上车吧。”
“……”叶萧萧愣了愣,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他怎么就确定她会上车。
顾昊天笑了笑,说道:“我姓顾。”
再明显不过了,叶萧萧连忙爬上了马车,小心打量着他。
姓顾?除了与顾承桓有关。
“顾伯伯好。”叶萧萧很有礼地打招呼问好,试图留下一个好印象。
顾昊天轻应了声随即说道:“你就是那个我儿子非要娶的叶家姑娘。”
“是,伯父,你可以叫我萧萧。”顾昊天打量她的同时,叶萧萧自然也观察了一番,发现他确实和顾承桓长得很像,尤其是眉宇间。
“萧萧,老实和你说吧,我觉得你和我家那小子不般配。”
叶萧萧认真地回道:“伯父,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和他在一起的。”
没想到叶萧萧这般认真,倒是弄得顾昊天笑出了声,对上叶萧萧万分疑惑地眼神,他开口说道:“萧萧,你果然值得那臭小子欢喜,我来呢,是想让你劝一劝他,让他撤出桕州,不要再去打战了,他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叶萧萧怔愣开口:“伯父,承桓他……”
如果讲她没有私心的话,那是骗人的,好几次她都想告诉顾承桓,希望他不要再去打战了,可是她不能够影响他,更不能用所谓的爱去绑架他,他是自由的。
她能够理解伯父的爱子之心,可是她不能够自私。
“伯父,我不能答应你。”她回答的决绝且执着。
顾昊天不再多言,朝她摆了摆手,叶萧萧道了别便下了马车。
心事重重地回了军医所,本想着找顾承桓,却被叶小桓挡住了去路。
他满脸悲伤地望着她,她的心不由慌了。
“小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很用力,用力到叶小桓眉头紧皱。
叶小桓带着哭腔,伸手往营帐里面指了指说道:“萧萧,你去看看吧。”
她的手松开了,不敢相信地快步跑进去,眼睛酸疼的厉害。
榻上躺着的人盖着白布,这布单还是她昨天亲手晾晒的,她不相信明明好好的人为什么突然说不在了就不在了,她不小心顾承桓会这样不要她。
眼泪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颤抖着伸手去掀开白布。
却没想到顾承桓竟然坐起身,眼带笑意地望着她。
“顾承桓,你竟然骗我!”她又哭又笑,气极。
他笑着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哄道:“乖,别哭了。”
叶萧萧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之后才解了气。
“萧萧。”站在那的叶小桓出声喊道,他脸上布满了笑容。
叶萧萧投目望去,发现陆陆续续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阿姆,姐姐,母亲,父亲还有顾伯父也来了,他们齐排站在那望着她。
顾承桓忽然牵着她的手,拉着她走到大家跟前说道:“萧萧,今日我要娶你为妻。”
叶萧萧回不过神来,整个人都是蒙的,等醒了神,脸上满是眼泪,糟糕透了。
颜惠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凤冠红盖头,直接就帮叶萧萧给带上了。
“萧萧,你要嫁人了,真为你高兴。”能够瞧见自己的好姐妹成婚,颜惠也不由红了眼眶。
叶小桓也替顾承桓的腰间系了红色腰带,哭着说道:“顾大哥,萧萧这丫头以后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顾承桓回之拥抱。
陈遇看事情都准备了差不多,连忙出声说道:“如今战事紧张,来不及大肆操办,只能这样简单的办了,萧萧,你也不要怪阿姆没有告诉你,小桓说要给你准备一个惊喜,现下就赶紧拜堂吧。”
主持婚仪的是顾父,他脸上堆满了笑容。
“一拜天地。”一声下,新人齐叩首,所有人眼底都是笑。
“二拜高堂。”叶萧萧几乎哭出声,她想起了姐夫,如果姐夫在天有灵瞧见她成亲,一定会开心的,他一直都希望顾承桓能够娶她的。
“夫妻对拜。”顾承桓牵着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从此,他们便属于彼此,她是他的妻,他是她唯一的夫。
和他相识整整两年之久,一起走过那么多特别的日子,是百花齐放的春天,是去年大雪纷飞的冬天。
细细想来,原来她与他有那么多的回忆。
夜来临,叶家大院灯火通亮。
阁楼上,叶萧萧正俯着身子,整理床被。
因为成了亲,所以顾承桓搬来她的屋子里住了,两个人不比一个人,东西自然有点多。她用过晚宴洗漱好便一直待在屋子里理东西。
眼前是大红喜被,一切都是那般不真实。就好像在做梦一样,如果是梦,她情愿梦不要醒。
“兹。”门从外面被推开,顾承桓提步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声弄得她心跳不齐。
他走到她的跟前,出声道:“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还是我来吧,你还会弄这个?”叶萧萧有些意外。
“在军营里待了这么久,什么都学会了。”他好笑地为她解惑。
屋子里很安静,有叶萧萧整理被子的声音,也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桌子上摆了两根龙凤烛,这是阿姆准备的。阿姆说:“成亲的龙凤烛燃烧的越旺盛,新婚夫妻的感情也就会越好。”
满室的静谧与美好,跟前是心爱的女人在为他整理衣服。
他不由伸手从背后环住她,他的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蹭到她的耳垂。
叶萧萧有些脸红,手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他真的很高,足足比她高一个头,她要仰着脑袋才能够和他平视。
她伸手摸着他的眉毛,慢慢到他的眼睛,他这双干净透彻的眼睛。
忽然想起一年前,在桕州正街上,她手里拿着糖人在街上乱逛,而他就站在前方,穿着暗黑色衣服,手里拿着长剑,眼神冰冷对着她喊道:“抓住她,不要让她跑了。”
她吓得糖人都掉了,谁料根本就是虚空一场,但她却记住了他的眼睛。
失了心,丢了魂。
“承桓,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或许每个女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叶萧萧突然也很想知道。
顾承桓笑了笑,开口道:“那你呢?你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如此的争对我?”他至今记得叶萧萧的伶牙俐齿。
叶萧萧沉默,许久,他听见她说:“顾承桓,因为你太优秀了,我想让你知道我很聪明,我想让你记住我,记住我的名字。”
想过很多种原因,却没料到会是这种,顾承桓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
“那你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像个没吃到糖一样的孩子,执拗的很,眨巴着眼睛想要知道答案。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幅讨好卖乖的样子对他来讲简直是折磨,他只觉热血往某处涌去,脸直发烫。
“你快告诉我!”叶萧萧焦急地说道。
顾承桓终是叹气,他说:“一见钟情,我对你一见钟情。”
话音落,叶萧萧瞬间脸红发烫。在她的印象里,顾承桓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可是说起情话来却是致命的。
她对着他傻笑,至少顾承桓觉得她的笑很傻,像个没有烦恼地傻瓜,是他一个人的小傻子。
从没有想过会将这话告诉她,因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
因为他同她都是一见钟情。
“萧萧,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气息喷在叶萧萧的耳垂边上,弄得她心痒痒。
她当然知道他话中的含义,眼眸微垂,她感觉到他的靠近。
他略显冰凉的唇印上了她柔软的唇瓣,轻揉慢捻,先是轻轻点点,随即他便乘她不注意,灵活地进入了她的口中,与她的红舌相缠绕。
叶萧萧顿觉自己的呼吸紊乱,腿不由得发软,如果不是他扶着她,她肯定会摔倒的,实在是忒没有用了。
“承桓。”她的眼睛带着雾气。
顾承桓解开了她的外衣,吻着她的耳垂,察觉到她一抖,他不由轻笑:“不要怕。”
她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有些害怕有些无助。
她倒在那床红被上,他也俯身而下。
细细碎碎之间,只听得两人的对话。
叶萧萧哑着声音哭:“顾承桓,你说不疼的!疼死我了!”
“唔,娘子,为夫一时没控制住,下次会注意的。”
叶萧萧气极,只是她的话消失在顾承桓的唇瓣间。
屋子里动静颇大,直到龙凤烛燃尽,天微微亮,才平静。
第226章 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翌日醒来,叶萧萧只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直起腰下了榻,而始作俑者顾承桓却早早地起床,到院子里和叶威聊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下楼去,陈遇正好做好早膳,两人对视笑了笑,可叶萧萧却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因为阿姆又开始唱那一首童谣了。
三月三,桃花香。
月老来了,牵红线。
小哥出门,骑快马。
白马身上挂着红绸绸。
娶新娘,迎新妻。
姑娘出门,坐花轿。
大姑娘头回上花轿,脸上羞的红哒哒。
同拜堂,喝香酒,生个小娃胖溜溜。
她真的很认为阿姆是故意对她唱这首童谣的,还有母亲脸上那堆着不明真相的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顾承桓瞅见叶萧萧,笑着走到她的跟前,将她揽进怀里。
叶萧萧嗔目:“睡不着。”
“萧萧啊,阿姆给你炖了鸡汤,快来喝,补补身体,生个胖娃娃。”陈遇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叶萧萧脸瞬间爆红,她哪里讲要生胖娃娃了!喝鸡汤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最后叶萧萧还是在顾承桓的盯哨下喝光了所有的鸡汤,她只觉自己的肚子快要撑破了。
家里所有人都在,叶萧萧却没有瞧见叶小桓,有些疑惑地问道:“小桓呢?这一大早的就没瞧见人影。”
刘美媛应了句:“他丫,一大早就拿着一包东西出门去了,神神秘秘的。”
叶萧萧默然,不用猜,叶小桓这臭小子肯定是去军医所找颜惠了。
这小子,还真是够痴心一片的。
用完早膳,叶萧萧便拎着外衣准备出门,顾承桓原本想要送她去的,不过被叶萧萧给高冷的拒绝了,他只好留在家里。
叶父坐在躺椅上,嘴里念念叨叨那些戏文,与其讲是戏文,更像是编了曲调的诗词。
战乱前,叶威曾经是桕州城学堂里的夫子,自然晓得各家诗词。
顾承桓瞧见院子里有一张断了一只脚的椅子,连忙进方厅找了工具来。
“哎呦,承桓你怎么修起椅子来了,进屋歇着吧。”刘美媛经过走廊瞧见了,连忙出声说道。
顾承桓轻摇头,笑道:“没事的,正好可以用来给萧萧写字用。”
自己的女婿这般疼女儿,刘美媛自是欣慰的很,也不在多言,提步离开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院子里响起敲击声,顾承桓驾轻就熟地就将椅子给修好了。
叶萧萧回来是同叶小桓一路的,叶小桓情绪不高,很明显在颜惠那里吃瘪了。
“小桓,你真的那么喜欢颜惠么?非她不可么?”她早就私下里问过颜惠了,可颜惠只把小桓当成弟弟,根本就没有任何爱慕之意,一切都是小桓的一厢情愿而已。
“萧萧,我真的想娶她为妻,想给她一个家,可是她说她喜欢奋勇杀敌的将士,而我什么都不是。”
“叶小桓,打住你的念头,家里是不可能让你去参军的,如果你不想伤了大家的心,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提了。”叶萧萧几乎是愤怒地说着这番话。
他看了叶萧萧一眼,沉默不言。
回到叶府,全家人聚在一块吃完饭,叶萧萧便回了房间,自然瞧见了那把椅子,她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圈,问道:“这椅子是你做的?”
靠着桌子的顾承桓,嘴角微扬,一副快夸他的表情回道:“当然是我了,你相公无所不能。”
踱步到他跟前,轻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厚脸皮了。”
他顺手将她抱进怀里,把玩着她的头发,动作缓慢而又温柔。
“萧萧,过几****就要去军营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好好照顾家里。”他忽突然提起离开的事情。
她的手微顿,仰头说道:“这么快?”
“嗯,西舟岭已经被楚军占领,雁门关岌岌可危,有可能也会失守,我放心不下的只有你,父亲派人来接你,你便带着大家一起走吧,桕州城不会太平的。”
她刻意不去想,其实她早就听到了消息,军医所里每日都在传,桕州岌岌可危,雁门关即将失守。
“那你呢?你可不可以不要去?你可不可以陪着我一起回江都。”她小心翼翼地问,因为她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来便是在为难他。
顾承桓沉默,随即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声道:“萧萧,如果我走了,我就是逃兵。”
“我说笑的,没想到你还当真了。”叶萧萧故作轻松地说道。离开了他的怀抱,脱了鞋径直爬上了榻,窝在最里面,正对着墙壁。
顾承桓叹了声气,也上了榻,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轻拍着她的背。
叶萧萧其实没有睡着,她一直睁着眼睛,手紧握成拳,咬着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害怕,怕顾承桓也会像姐夫一样再不回来,从此与她天人相隔。
“萧萧,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好不好?”他知道她没有睡,因为她的肩膀在颤抖。
静默片刻,叶萧萧转过身正对着他,她双眼红彤彤的,啜泣着。
“承桓,我们生个孩子吧,有孩子陪着我,我就不会害怕了。你去战场,我也不会觉得孤单了。我们的孩子一定长得特别漂亮,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就你来教,女孩我教好不好?你的眼睛这样好看,我们的孩子一定要有一双像你一样的眼睛,如果是女孩的话,头发和我的一样就好了,阿姆总说我的头发又黑又直,是好兆头。”她嘴角带着笑,幻想着,是这样美好的未来,有她,有他,更有他们的孩子。
顾承桓埋首在她的怀里,眼角划过一滴眼泪。
“好,萧萧,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像你多一点好,聪明伶俐。”
“真的么?我也觉得很好。那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叶萧萧轻声问道。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认真应道:“萧萧,你觉得呢?取什么好呢?”
叶萧萧真的认真在想,许久她才开口说道:“就叫扶苏,你觉得好不好?”
“好,扶苏,他就叫这个名字。”顾承桓轻笑出声。
烛光烨烨,她与他相拥在一块,彼此谈心,讲着未来,直到后来,叶萧萧实在太困了才睡了过去,而顾承桓却是彻夜未眠。
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用手指都可以数过来。转眼,顾承桓已经离开两日了。
叶萧萧像从前那样每天去军医所帮忙,忙忙碌碌地希望这样能让自己胡思乱想,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乱想。
而叶萧默情绪变得越来越怪异了,好几次叶萧萧都发现她的不正常,有一天晚上,叶萧默将绳子圈在自己的脖子上,如果不是叶萧萧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阿姆,我回来了。”回了叶府,刚进院子,叶萧萧便朝里面喊道。
可是却迟迟没有人应,叶萧萧顿觉奇怪,快步走进方厅,却瞧见阿姆她们都在哭。
她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美媛哭着说道:“萧萧,你姐姐她醒了。”
醒了?这不是好的事情么?为什么大家都哭呢?
“阿姆,到底怎么了?”
“你姐姐她想自镒,被你阿姆给撞见了。”叶威苦着脸应了句。
叶萧萧一时慌了,满眼焦急忧虑。
“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叶小桓走到她的跟前,伸手环抱住她,宽慰道:“萧萧,大姐她没事了,她已经睡了。”
她的心舒缓了片刻,出声说道:“我去楼上看看她。”
叶萧萧上了楼,推开门轻步走了进去。
叶萧默躺在榻上,睁着双眼睛,并没有睡着,眼神空洞无神。
“姐。”她出声喊道。
她站在榻前望着叶萧默,可是叶萧默像是没听见一样。
“姐,你还有我,还有小桓,还有我们大家。”她的声音不由哑了。
叶萧默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声音干哑至极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萧萧,是你啊。”似乎一夜之间老了一样,她的声音苍老干瘪。
叶萧萧红了眼眶,眼泪直往下掉。
“姐,你不要这样,姐夫会心疼的,你好好地,姐夫在天有灵也会高兴。”
是嘛?他会听得见么?可是他听不见。叶萧萧苦笑:“萧萧,你说他为什么会如此狠心呢?就这样不要我了,说好了要陪我一辈子的。”
瞧见叶萧默如此绝望,叶萧萧哭得一塌糊涂,她像从前那样趴在叶萧默的怀里。
“姐,他听得见的,姐夫一定听得见,你不要这样,你好好地好不好?”
“咳咳……”叶萧默猛地一阵咳嗽,许久她才朝她摆了摆手。
她想留下来的,可是叶萧默只想静一静,叶萧萧只好出了门。
明明是春天,风吹在人的脸上却这般的冷。站在长廊上的叶萧萧不由打了个哆嗦。
叶小桓从长廊那头走来,挪到她的跟前,说道:“在想什么?肯定是在想姐夫对不对?”
“叶小桓,你不去睡觉来这里干嘛?”叶萧萧也不搭理他的打趣。
叶小桓撇了撇嘴应道:“你不是照样站在这里发呆,萧萧,你听见炮弹声么?今晚城门那的声音特别响。”
是啊,声音越发的响,就好像要炸开天。
“我们会赢的。”一定会赢的,顾承桓答应过,一定会活着回来。
叶小桓望着那漆黑的天空失了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并肩站着直到月亮落下,才各自回了屋。
第227章 爱妻颜惠之墓
转眼便过了两月有余,燥热烦闷的天气里,叶家多了一件喜事,叶萧萧有喜了,这无疑不是最好的消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叶萧萧有孕在身,彻底成了全家的保护对象,她也不去军医所了,每天坐在院子里同阿姆和母亲学绣花。
“哎呦,萧萧你竟然会绣花?真是天大的消息。”叶小桓看了眼她绣的四不像的东西,笑得一抖一抖的。
叶萧萧瞪了一眼叶小桓,出声道:“叶小桓,你皮痒了,欠打是么?”
叶小桓做了个不说话的动作,乖乖地进屋去寻吃的去了。
因为自从叶萧萧怀孕以后,她就成了老大,每次倒霉的都是叶小桓,他早就认清了这个事实。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学绣花都已经两月了,从一开始的没有样子到现在的成型。
顾承桓每隔一段日子都会寄信来,同她讲战况,也会讲他过得很好,更重要的是关心她好不好。
每封信,叶萧萧都会看很久,久到掉眼泪。她把每封信都收藏起来,厚厚的一叠,像珍宝一样。
“萧萧啊,过来喝鸡汤。”母亲又在催了。
叶萧萧不由皱眉,她已经连续喝了两个月了,现在听到鸡汤都有些反胃,但母亲的心意她不能辜负,只好硬着头皮去喝。
“母亲,明天可不可以不喝了?”叶萧萧好不容易喝完了,真心不想明天继续喝,再喝下去,她真心觉得自己快变成猪了。
刘美媛好笑道:“要喝的,你身子骨不好,不补一补怎么生胖娃娃。”
叶萧萧无话可说,为了孩子,她怎么样都愿意。
很神奇的一件事情,她的肚子里装了一个娃娃,是她和顾承桓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顾扶苏。
孕育孩子是个很长但也很快的过程,叶萧萧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像个圆球一样,大的吓人,明明只有四个月,可活像六个月一样。
这期间,顾家派人来了,要接叶家所有人去江都,可陈遇拒绝了,因为这里是她的家,叶家最大的长辈都不去,其他人自然也留在这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众人都劝叶萧萧带着小桓去江都,可叶小桓不愿意,因为这里有他喜欢的姑娘。
“阿姆,我不要走,叶家至少需要一个男人,需要一个主心骨。”
后来,叶小桓如愿留下来了,叶萧萧临走是他去送的。
从桕州去往江都最安全的路段只有水路,从城北搭船。
叶小桓笑着抱了抱叶萧萧,说道:“萧萧,走吧,不然天就要黑了。”
从未与他分开过,叶萧萧红了眼眶,她说:“小桓,你和我一起去江都吧,等扶苏出生了,我们再一起回来。”
“傻瓜,我得留在这里照顾家,照顾阿姆他们。”
船家在吹了,叶萧萧不得不上了船,船滑动的那瞬间,她哭着喊叶小桓的名字,而叶小桓一直站在岸上朝她招手。
她就这样离开了,离开了她生活了十九年的桕州城。
直到第二天的晌午,叶萧萧才到江都码头,顾家早就派了人来接。
坐了马车直接去了顾府,亲眼瞧见,叶萧萧才知道原来顾家真的是高门显贵。
“爹。”叶萧萧温声喊道。
顾昊天脸上堆着笑,连连点头,瞧见叶萧萧那么大的肚子,连忙出声说道:“快进屋休息,奔波了一天肯定累坏了,这几个月了,肚子怎么这般大。”
叶萧萧一只手扶着腰,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肚子,嘴角上扬,眼里带着温柔的光。
“已经四个月,快五个月了。”她的肚子的确大的很。
顾昊天连忙招手叫下人去搀扶叶萧萧,叶萧萧有些囧迫地进了屋。
“萧萧啊,最近你有没有承桓的消息?要是他自己当爹了,肯定高兴坏了。”顾昊天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叶萧萧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听了他的问话,她摇了摇头。
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他的信了,战况紧急,他也没有时间写信吧。
他不知道,她有多想他,想到没日没夜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
“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呀,承桓这小子命大,不会有事的,你安心留在这里安胎,为我们顾家生个胖娃娃。”一提到孩子,顾昊天便开心的很。
叶萧萧住在了从前顾承桓住的那间屋子,初进时,她带着满满的好奇心,因为这里曾经住着年少时候的顾承桓,她来不及参与的顾承桓。
屋子很干净整齐,除了必须的物品再没有多余的,非常地符合顾承桓的行事作风。
她枕着他的被子入眠,希望可以梦见他,但他始终没有入梦来。
与江都宁静的生活不同,桕州城正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叶萧默与刘美媛都染了病,看了很多大夫都没有用,她们每天躺在榻上,喝着各式各样的草药,但却一天比一天脸色惨白。
院子里每天都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叶家上下都苦着脸。
大夫说:“叶夫人的病来得太猛,一时半伙怕是好不起来,至于这姑娘,她的病再于心。”
叶萧默心存死意,所以才会这般无惧。
秋天随着落叶凋零而至,叶萧默病情恶化,从咳嗽到如今的咳血。
咯血病,自古无药可治,只有死路一条。
每日夜半,陈遇都会坐在院子里,听见萧默的咳嗽声,她便无声地哭。
叶家一门,从未做过歹事,如今却是落得如此下场,她只叹苍天无眼。
叶萧默一天天病重,到最后说话都困难,直到那日,陈遇为她擦洗身子,她忽然开口说话了。
“阿姆,对不起,萧默不是一个好孩子,萧默不孝,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会做你的孙女。”
陈遇隐忍着,紧握着她的手。
“阿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太痛苦了,我要去找阿珂了,我要去告诉他我是爱他的,阿姆,你不要怪我,不要怨我。”
“不怨你,不怪你,萧默,傻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叶萧默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含着笑,手垂落。
窗外忽然下起了狂风暴雨,陈遇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
叶小桓爬上楼,瞧见这一幕当场跪在了地上。
“姐,姐姐,你不要死,不要死。”他不管不顾,歇斯底里地喊着,这是他的姐姐啊,从小疼爱他的姐姐。
可无论他怎么哭,她也再醒不过来了。
叶萧默离开了,她的坟墓和荻柯挨在一起,下葬的那日,大雨滂沱。
叶家提前进入了冬季,尤其是叶小桓觉得特别冷,每天都裹着厚厚的衣服。
他每天坐在院子里发呆,想着从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可如今凄清的很。
他有些想萧萧了,不知道她在江都过得好不好,孩子是不是快生了,他也要当舅舅了。
“小桓,把药端去给你娘。”陈遇冲叶小桓喊道。
他回了神,跑去端了药便往刘美媛的屋子走去。
叶威待在房间里照顾她,接过叶小桓手里的汤药便着手自己喂。
躺着的刘美媛几乎脱形,脸上一点肉也没有,眼圈深陷凹出一个洞来,她面色发青,嘴唇泛白,呼吸浅浅而又微弱。
自从叶萧默离开以后,刘美媛的病便越来越重了。
叶小桓站在角落里,眼眶发红,双手紧握成拳不让自己哭出声。
战事越来越紧急了,桕州城里突然发生混乱,不少楚军混入,杀害了众多北唐守城将士,弄得城中百姓人心惶惶。
叶小桓跑回家,陈遇正在熬药,瞧见叶小桓回来了,她连忙开口说道:“小桓,美媛的药用完了,你去城西的李大夫家里抓一点回来。”
不疑有他,拿了银两便又急匆匆地出门,从李大夫家里抓了药,经过军医所,见院外面围着一群人还有许多将士把守,叶小桓有些疑惑地抬头往里面瞧,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这位大哥,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抓着个年轻人,叶小桓连忙出声问道。
“我也不清楚啊,听说里面混进去了楚军,挟持了大夫,然后有几个年轻的大夫和楚军同归于尽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叶小桓僵在了那,他害怕里面英勇同归于尽的大夫里有颜惠。
可是老天终是喜欢捉弄人,两个大汉抬着的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颜惠。
她像是睡着了一般,嘴角带着血迹,胸口插了一把匕首,致命的伤口。
人群议论纷纷,而叶小桓像疯子一样冲到她的跟前,紧紧抱着她嚎啕大哭。
她告诉过他,只要战争胜利了就会嫁给他为妻,他们就会相亲相爱到永远的。
“颜惠,你不要死,你醒来,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你不要死,不要言而无信好不好?我答应了要娶你为妻的。”
“你是她的家属么?如果是的话,就把她领回去吧。”
叶小桓红着眼睛,将她背在身上。
一直走,走到郊外墓地,他才将她放下来。
他蹲着挖坑,不知道挖了多久,到最后双手全都破了流血才挖好,他将她小心地放平,又重新将泥土给堆上。
土堆上竖着一块木牌,这是他跑到城里去做的,上面刻着颜惠的名字。
爱妻颜惠之墓。
曾经无数次幻想娶她为妻的场景,可是却没来得及,一切都没有实现,可是她依旧是她认定的妻子。
第228章 城破人逃亡
一直待到第二日清晨,叶小桓才急匆匆往家里赶。(..info$>>>棉、花‘糖’小‘說’)
推开院门,当瞧见被毁的一塌糊涂的院子,他像个傻瓜一样木讷地站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变成这样。
方厅里正中央有个人影在晃荡,叶小桓心慌快步跑进屋。
横梁上,叶威一袭干净的衣袍在身,脖子勒在了绳索上,双眼禁闭。
“爹。”他大喊出声,哭着想要将叶威给放下来,可是他够不着,当他想要去搬凳子的时候,角落里的椅子上分明躺着他的阿姆。
啊,他几乎崩溃,疯了一般跑到陈遇的跟前,伸手擦着她的嘴角,试图不让血流出来。
“阿姆,我是小桓,你怎么了?你不要死。阿姆,我是小桓。”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哭着喊着她的名字。
陈遇存了一口气,艰难开口道:“小桓,你快走,赶紧离开,一把火把叶家给烧了……”
她闭上了眼睛,无论叶小桓怎么喊,她都没有在睁开。
他的痛苦声彻天响,痛得牙齿发抖。
一夕之间,他的阿姆,他的爹爹还有他的娘亲,全都死了。
叶小桓忍着痛将母亲,爹爹还有阿姆的尸首搬到了方厅,他跪在他们身前磕了许久的头,久到他的额头通红冒出血迹。
院门敲击声响起的那刻,他举着火把毫不犹豫地扔了,瞬间火苗燃起,而他从方厅的后面窗户跳了出去。
他没有目的地的往前跑,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人在追,叶家上下全都是楚军逼死的,他得活着,他要报仇,他要杀死楚军。
叶小桓眼底除了恨再没有别的,他只想着报仇,只想着用楚军的死来祭奠阿姆她们的灵魂,不然她们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最后累得喘不上气,靠着别人家的墙歇气。
巧合的是,顾承桓的队伍正巧经过,顾承桓的手下许诺也就是阿白远远地便瞅见了叶小桓。
许诺凑到顾承桓的耳边把事情告诉他,顾承桓便直接提步走到叶小桓的跟前。
本是低着头的叶小桓,没想到眨眼间会遇见顾承桓,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了亲人。
瞧见叶小桓狼狈不堪的样子,顾承桓便知道叶家一定出事了。.info
“小桓,家里是不是出事了?”顾承桓担忧地问道。
“姐夫,他们都死了,大姐死了,母亲死了,爹也死了,就连阿姆也死了,都是楚军,他们逼得,他们混入桕州城,他们害了我们叶家。”
一怔,顾承桓久久没有开口。
叶小桓跟着顾承桓的军队去了桕州城北的雁门关。
“姐夫,我要当兵,我要杀敌为阿姆她们报仇。”叶小桓每天念叨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他们不希望你这样做。”顾承桓平静地回答。
叶家只有叶小桓一个男丁了,顾承桓是不可能让他上战场的,不然顾承桓对不起叶家上上下下,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可叶小桓不再是从前贪玩的孩子了,他执着的很,一心只想报仇。
“姐夫,你应该理解我才是,当初你多么想上战场,如今我就有多想。你就成全我吧,如果能够杀死楚军,我死而无憾,今生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杀敌。”
最终,顾承桓同意了,但是叶小桓只能位于军队后面,不能在最前面。
只要能上战场,再不合理的要求,叶小桓也点头答应了。
“姐夫,萧萧她怀孕了,应该快生了,你要当爹了,我要当舅舅了。”
“我已经知道了,你都说了不知道几百遍了。战事结束,就能够见到他们了,萧萧在江都待着,也算安全。”顾承桓喝了口水说道。
叶小桓拍了拍顾承桓的肩膀,又说了一次:“姐夫,我要当舅舅了。”
顾承桓无奈地看了眼叶小桓,只当他是高兴的坏了。
夜半,满天的星光,顾承桓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与叶萧萧的孩子,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梦里,顾扶苏对着他咯吱地笑,还流着口水。
顾承桓是从厮杀声惊醒的,动作无比迅速的拿了配剑直接出了营帐,叶小桓紧跟其后。
“怎么回事?”顾承桓拉着一个将士,沉声问道。
“将军,楚军从北面攻来,桕州城保不住了。”说完,那名将士便狂奔向前。
顾承桓直接冲进将军的营帐里,却见将军正在密布战局。
“小顾,你来了。外面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楚军方面发来了书信,希望我们能够降服。”
“将军,万万不可,亡国奴绝不可当,就算死也要杀敌。”
“死何其容易,可是我们身后是千万受伤的将士,他们的命也在我们的手里。”他有些无奈。
军帐里不知何时涌进了许许多多的将士,他们视死如归地对将军喊道:“将军,我们誓死效忠北唐,我们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当遭人唾弃的逃兵。”
陈天沉默,终于点头应道:“我们誓死拼博杀敌,势必要将楚军赶出北唐。”
这便是将军,一军之首。
他撕掉了招降书,对顾承桓说道:“小顾,顾老爷子百般交代要我好好看着你,可如今我怕是对不起他了。”
顾承桓一本正经回道:“听凭将军差遣。”
接下来便是将领之间的议程,商量如何突出重围,守住雁门关。
“我们只能智取,敌人是我们的三倍,硬攻是绝对不行的。小顾你带着那些伤员从雁门关的南面突围出去,转而直接去江都,其他剩下的人兵分三路,迂回包抄,打得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顾承桓不由皱眉,说道:“将军,我想上战场杀敌,护送伤员的活让其他人干吧。”
陈天冷笑:“你以为那么容易?这是命令,必须遵守,不然按军法处置,多少人交到你的手上,就要所有人平安送到!”
“是,将军。”顾承桓终是服气道。
行动展开,伤员全部集合,顾承桓率领众人往南边行进。
雁门关的后头便是一座高山,翻过去便可以走到官道上随即进入北唐都城江都。
一路都平坦的很,走走停停直到进入高山,气氛变得不对劲。
数不清的乌鸦忽然从树上飞起,顾承桓出声说道:“鸟不会平白无故飞起,还是成群的鸟,大家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树林里便有无数只箭飞出,将士们纷纷中箭倒地。
“往里面跑,往树林里跑。”顾承桓一边高声大喊,一边护着大家往深渊处跑。
可是没有用,还是有很多人被射中了。
大家慌乱地跑,想要寻一个躲避的地方。叶小桓还有许诺紧跟在顾承桓的身边,他们绕过一个坡道,直接滑了下去。三人被大树草堆给挡着了。
“怎么样?你们俩没事吧?”顾承桓出声问道。
叶小桓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很好,可许诺却是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很不幸,许诺逃亡的过程中中了箭。
“许诺,你坚持住,我们得先离开这里。”顾承桓搀扶着他,叶小桓拖住他的手,三人往前行。
远离了敌军,三人进了山中,终于停下来休息了。
可许诺的情况却很不好,箭刺的太深,与心口相接,冒然拔箭会出大问题。
可如果箭不拔出来的话,许诺的肉就会烂掉。
顾承桓捡了一根木棍塞进许诺的口中,顺便叫叶小桓抓住许诺的手防止他乱动。
三人皆是满头大汗,顾承桓手握着箭身,用力往外一拽,许诺疼得直呜咽,但顾承桓很快便从衣袋里拿出一瓶创伤药倒在许诺的伤口上,随即撕了许诺的衣服将他的伤口给绑住了。
许诺受重伤,不宜远行。不知走到何处,碰见有一户人家,顾承桓连忙带着他俩走了进去。
屋子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他们知道了顾承桓的来意,欣然答应好好照顾许诺,并且还做了一顿好吃的给顾承桓他们三个。
背着行囊,顾承桓带着叶小桓重新上路。就算只剩下他们俩个,也得活着去江都。
翻山越岭,两人终于离开了雁门关,眼看就要到江都了,只要再走上一段官道就可以了。
顾家知道顾承桓军队出现状况,失去消息已经是五日以后的事情了。
“爹,我要去找承桓,我一定要去的。”叶萧萧严肃认真地说着。
她的肚子早就不大了,一个月前,她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个世上,是个长得很像顾承桓的大胖小子。
“萧萧,你留下来照顾扶苏,至于承桓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一有消息,我肯定会告诉你。”
可是她等不了了,一刻也不愿意再等,****夜夜她都在害怕,怕他会出事,如今他失踪了,她怎么也要去把他找回来的。
“爹,你不要劝我了,我一定要去的,不是说有很多伤员从雁门关撤到了江都么?我这便去街上寻,挨个的问,一定可以问出来的。”
叶萧萧如此执着,顾昊天也实在拿她没办法,不得不点头答应,叶萧萧实在是太执拗了,和顾承桓的性子太像了。
第229章 顾承桓,我在等你
从那天起,叶萧萧每日都在江都街上寻找,瞧见路边的将士,她都会开口问问顾承桓的下落,可是他们都摇头表示不认识,她也不放弃,继续问下一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第一天,没有问出任何消息。
第二日,她随身背着个布袋,里面有疗伤物品还有写满了字迹的纸条。
她每处理一个伤员,便会给他们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同样的话。
顾承桓,我在等你回家。
江都的百姓都开始议论,因为被一个叫做叶萧萧的姑娘给感动了。
认识顾承桓的人,都纷纷感叹:“顾家真是取了一个好媳妇啊。”
叶萧萧只是一笑而过,她依旧每天在等消息,就算下大雨,她也撑着把伞站在大街上询问。
只是一直没有消息,她原本充满期待的眸子也变得黯淡无光了。
雨,敲击着地面,溅起满地的水花。
她本是背身而去,却忽然回头,心又一次扑通扑通直跳个不停。
可没有那个她熟悉的身影,难道真的是她眼花了么?
“萧萧。”身后忽然传来叶小桓的叫喊声,叶萧萧抬眸望去,当目光触及到他,她几乎欣喜若狂。
叶小桓快步跑到她跟前,他穿着灰旧的衣裳,嘴角还残留着同匪徒打架的痕迹,紫红色留着血丝的伤疤。
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一眼便瞧见了他,那是她最亲最亲的弟弟。
“小桓,你还好么?”她的唇瓣在抖动,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可她的手实在太不听话不受控制地抖动。
叶小桓主动握着她的手,拍着她的背安抚她:“萧萧,我很好,我没事,你快看,我带了个人回来,你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他的。”
她从他的怀里直起身来,目光投向他手指的方向。下一瞬间,她的眼眶便不由得发红发烫。
那里,站着一个好看的男人,他有着世间最美丽的眼睛,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她每天都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从第一日到如今的记也记不清楚了,还真是糟糕啊,她现在眼泪满脸都是,他肯定又要故意嫌弃她了。
从前,他便喜欢笑话她,笑她是个爱哭鬼。
可怎么办呢?她就是想哭,想狠狠地大哭一场。
顾承桓笑着走到她的跟前,瞧着傻丫头哭得一塌糊涂,她无所顾忌地冲进他的怀里,而他用力将她抱在怀里,用力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再也不分开。
“你回来了。”她把眼泪蹭在他的身上,像个终于得到糖吃的小孩。
顾承桓满眼的温柔,俯首亲了亲她的脸颊,笑言:“一路上全都是某人留的纸条,她在等我回家,我又怎么可能不早些赶回来,萧萧,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从雁门关一路走到江都,遇到了很多的人,他们口中念叨着的都是他的小女人留的字条。
顾承桓,我在等你回家。
他的心波动地厉害,再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想要出现在她的跟前。
“你回来就好,我很想你,扶苏还有爹爹也很想你。”她抹了抹眼泪,小声说道。
自动退到一旁的叶小桓瞧见叶萧萧这般幸福,不由嘴角上扬。
萧萧,你能够这么开心地活着,阿姆在天有灵也会安心的,只要你好就好。
“小桓,同我们一起回家吧。”叶萧萧笑着朝他招手。
却见叶小桓轻摇了头,他说:“萧萧,有姐夫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说我没有志向无所事事,从前我不觉得什么,只想快乐地生活就好,可如今我已经长大了,我是叶家唯一的男丁,忽然就有了责任感,感觉肩上有我必须扛起来的重担,所以我得走了,我想去找太爷爷,萧萧,从小到大,我都不愿意承认你是我姐姐,可我今天就想喊你一声姐。你要好好的,好好照顾我的小外甥,告诉扶苏,舅舅会一辈子都爱他。”
不知道为什么,叶萧萧总觉得叶小桓有点怪怪的,她都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了,可她也知道叶小桓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边的俊朗少年。
原来,他长大懂事了,她还是会难过的。忽然就有些怀念从前了,那时候的小桓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每天调皮捣蛋,做错事也喜欢往她身上推,不过改变不了的是,他一直很好,尤其是对她。
记得有一次,她从学堂回来,却遇到了几个混混,他们阻拦她的去路,抢了她身上所有的银两,甚至有人还特别恶心地看着她,那时候的自己,真是无助的很,偏僻的巷子根本没有人经过。
那时她便想,如果被欺负的话,她就直接咬舌自尽。
叶小桓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像一个大英雄,手里拿着块巨大的青石砖一步步走来,逆着光,她瞧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些小混混却害怕地退缩。
却见叶小桓拎着石头直接恶狠狠地便对着那些人的脑袋砸,怒声大喊:“你们不要命了,既然敢欺负到萧萧的头上。”
后来,那些小混混满头是血地跑走了,而叶小桓一脸严肃地抱着她回家。
也正是从那天起,她与他的关系变了,虽然依旧斗嘴,但都是掏心掏肺地为彼此好。
“小桓。”她很想叫他留下,不要走,世道艰险,她害怕有一天他会出事,可是他脸上的笑容,那双和她很像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是他的坚定不移。
叶小桓走到她的跟前,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根红绳,上面有一个木头的小鱼吊坠。
这是当年叶小桓同叶萧萧去逛庙会,他从她手上抢来的。
“萧萧,这根红绳我带了这么多年,是时候物归原主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他笑着把红绳绑在她的手腕上。
叶萧萧眼眶微热,像从前那样伸手摸着叶小桓的后脑勺,轻笑:“好好保重,完成了你想要做的事情以后,来这里找我,小桓,我会等着你的。”
叶小桓点头,随即朝顾承桓笑了笑,便提步离开。
他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顾承桓环抱着叶萧萧的肩膀站在那,许久不动。
时光流转仿佛在昨日,年少悠悠岁月却远去那么久。
“回家吧,扶苏在等我们。”顾承桓轻声说道,他的手紧紧牵着叶萧萧的手。
叶萧萧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前。
夕阳下,余晖将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顾老爷子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下属们打探到顾承桓今日回来的消息,他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马车停在院门口,顾承桓率先跳下车,随即又小心搀扶着叶萧萧。
“爹。”许久未见了,他发现自己的父君头发白了很多,人也显得苍老了。
顾昊天哭了,伸手捂住眼睛,好一会儿才平息。
“回来啦,快看看你的儿子,长得和你小时候很像。”
顾承桓从父君手上接过襁褓,目不转睛瞧着这个小不点。
他是如此的小,小鼻子小嘴巴,不过眼睛却是大的很,尤其是睫毛特别的长。
“扶苏,我是爹爹。”顾承桓小心地抱着他,生怕弄疼了这个小不点。
叶萧萧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曾经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场景,如今都已实现,有他,还有孩子。
因为顾承桓的回来,顾府上下难得的热闹,厨娘做了很多好吃的用来准备晚宴。
扶苏睡着了,叶萧萧便待在房间里陪他睡觉,哼着阿姆曾经最喜欢的童谣。
顾承桓进来时正好听见了,轻声问道:“怎么不唱了?”
“我也不记得了,这几句还是因为阿姆每天唱,我才记住的,后来那几句其实是我编的,小桓还说难听来着,我忽然有些想家了,想桕州城,想阿姆她们,你说他们过得好不好?”脑子里一直都是那日离开桕州,他们送行的样子,阿姆将珍藏许久的围领系在她的脖子上,娘亲哭着抱着她,他们每个人的脸,她都记得。如今已快过半年之久未见,不知道他们到底好不好。
听人讲,桕州城已经失守被楚军的人所占据,她不知道叶家的所有人是不是都撤走了,残忍的楚军不可能会放过北唐的百姓的。
顾承桓怔愣,他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可是他知道一旦叶萧萧知道所有的事情,她会崩溃,她会彻底的发疯,所以允许他自私一次,他一脸平静地说道:“不会有事的,听小桓说,阿姆她们已经搬到乡下去了。”
叶萧萧从不觉得顾承桓会骗她,她无条件地相信点头:“那就好,桕州城现在怎么样了?”
“城里都是楚国的人,不过楚军有令不得杀害百姓,但还是有很多人枉死。”他的手紧握成拳,眼神冰冷。
她知道他心里的难过,埋首在他的怀里。
“承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人会怪你的。”
不用埋怨自己,死去的将士百姓都会以他为宋,她也会一直崇敬他,因为顾承桓是叶萧萧的大英雄。
“今天晚宴上,你就只吃了一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叶萧萧出声问道。
顾承桓紧紧抱着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摇头的意思是要呢?还是不要呢?”她笑言。
却听见顾承桓特别认真地应道:“要。”
“那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拿来。”叶萧萧欲要挣脱他的怀抱,可是他却越抱越紧。
顾承桓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凑到她的耳边,说道:“想要吃……”他欲言又止,气息却一直喷在她的耳边,惹得她发颤。
“什么?”疑惑地抬头。
顾承桓轻笑出声:“你。”
暗自思蠢他的话,叶萧萧脸瞬间爆红。
他双眼里布满了浓烈的情感,热的发烫,俯身亲吻她的唇瓣,这是他****思念的人啊。
空气变得温热,他与她亲吻发出的喘息声显得尤为清明。
“唔,扶苏在呢。”叶萧萧还存了一点理智,看了眼榻上躺着的扶苏。
顾承桓隐忍,松开了她,瞧见满面红光的叶萧萧,他连忙走到榻边,伸手将扶苏抱在怀里,随即动作迅速地出了门。
叶萧萧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待她想要追出去,顾承桓已经空手回来了。
“扶苏呢?”他这把儿子抱到哪里去了。
顾承桓边亲吻着她,边应道:“我爹那,他喜欢的不得了,我们要干的事情,扶苏在实在不方便。”
怎么可以有人把事情说的这般理直气壮,这般一本正经,难道他都不会脸红么?
顾承桓打横将她抱起,往榻边走去。
红烛燃烧,幔帐落下,窗外的月亮似乎都羞意满满躲进了云里。
翌日一早,扶苏哭喊声闹醒了叶萧萧,她用最快地速度洗漱穿衣便急急地去抱他,果然亲娘就是不一样,扶苏一到叶萧萧的手里,怎么也不哭了,还张着嘴笑,发出咯咯的声音。
“累不累?要不要我抱?”顾承桓走到院子里,笑着问道。
叶萧萧也不说话,直接把孩子放进他的怀里。
“他对着我笑哎。”顾承桓有些兴奋地说着。
扶苏的眼睛睁得老大,和他的视线相对,那认真的样子像是在记顾承桓的样子。
叶萧萧也不由得笑了,才发现原来幸福如此的简单,如果能够这样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第230章 扶苏死了,叶萧萧疯了
可是世事尽不如人意,变故来得太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顾承桓回府的第五日,北唐君主派人来顾府迎他入宫。
叶萧萧无比害怕,握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顾承桓亲了亲她的额头保证了会回来,她才松开的。
他去了皇宫,整整一天,叶萧萧都站在顾府门口,眺望远处。
直到那哒哒的马蹄声响起,瞧见马背上的顾承桓,她提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下来了。
她冲到他的跟前,抱着他,哭着说道:“顾承桓,你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终于回来了。”他离开的每一刻都是如此的难熬。
可他带回来的不是好消息,对顾家来讲几乎是晴天霹雳。
方厅里,叶萧萧和顾昊天皆是沉默不言。
“皇上命我率领大军夺下桕州城。”顾承桓平静地诉说。
顾昊天有些激动,重重地拍了桌子应道:“顾承桓,你到底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为你的妻子想过,还有你的儿子!桕州已失,你说想夺回来就能夺回来的么?我明天就进宫面见皇上,求他收回成命。”
“爹,我已经被判为了弃军而逃的逃兵,理应处死,皇上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我虽没有做错事,但容不得我狡辩,权威之下,我想保住顾家的名声,我们顾家不能因为我而蒙羞。”
顾昊天沉默,因为顾承桓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什么时候走?”叶萧萧哑着声音问道,她的怀里是扶苏,他墨黑的眼睛咕噜噜直转。
“明日午时,全军出发。”
叶萧萧垂着眸子,她不敢抬头,她怕自己会开口挽留他。
“我能去么?我想去看看阿姆她们。”叶萧萧小声翼翼地说着。
可她这个问题几乎是白问的,行军作战怎么可能携带女眷。
“萧萧,等过一段时间,我把阿姆她们接过来。”
萧萧,原谅我说了谎,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不要怨我,我一直都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
江都街上热闹异常,将士们骑马站在城下,城上穿着黄袍的乃是九五至尊。
“将士们,此去桕州,我们定要把雁门关拿下。”君主振臂高呼。(..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那是誓死的决心。
穿着白色盔甲,手拿长枪的顾承桓,率先骑马而出,人群里,他瞧见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大军出发,离开江都,径直往雁门关而去,顾承桓变成了将军,率领八千精兵与陈天将军汇合。
雁门关失守,陈天率军退守淮阳,与桕州比邻。
行进五日,终于到了淮阳,与陈天汇合,才知道陈将军的手里已经只剩下两千兵马。
敌军是北唐的足足两倍之多,根本是以卵击石。
淮阳郊外,每日都能够听见对岸桕州百姓被厮杀的痛苦呐喊声,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明明讲过不会动城中百姓,可是朝令夕改,楚军奉行屠城政策。
每天都在杀人,桕州河原本清澈的水被鲜血给染红了,红的彻底,水面上浮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简直不是人,应该称他们为畜生才对。
顾承桓站在河边,紧咬着唇,双手因为太用力,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可他丝毫都没有痛意。
战争再一次展开,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来得更猛。
而江都却依旧平静,人人口中传的都是淮阳城的情况,叶萧萧每天都在打探消息,打探淮阳,打探桕州。
那日黄昏,她想进书房找顾昊天,可里面却没有人。
红色的桌面上有几张信笺,她知道不能随意翻动,可是她太想知道顾承桓的消息了,所以她翻了。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叶萧萧一定不会去看这封信,一定不会。
那一天,顾府大乱,新来的少奶奶像疯子一样嘶喊,她哭得喘不上气,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府上的人都吓到了,直到瞧见倒在地上腿间不断往外流血的少奶奶,他们才回过神来。
像经历了一次死亡,叶萧萧木呆呆地躺在榻上,什么也不吃也不喝。
她每天都在做梦,梦见阿姆,梦见母亲,梦见叶家大院。
她还梦见自己的孩子。
那日,她失去了双生子,流了满地的血。
顾父每天都会来屋子里坐上大半天,只是叹气什么话也不说。
偶尔,府里的丫头会抱着扶苏来找叶萧萧,也只有听见扶苏咿咿呀呀的声音,叶萧萧才有一点反应。
叶萧萧原本明亮的眼眸里没有了光亮,暗淡一片,她每天都躺着,不吃不喝。
人的心死了,真得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就这样过了半月,顾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说:“萧萧,你回去吧。”
她终于应了:“好。”
她想回去了,她想去瞧瞧阿姆,看看姐姐,他们过得好不好,她是如此的不孝,竟然一直躲在这里,竟然什么也不知道,她要去找顾承桓,她也要去找小桓,然后一起回家,像从前一样。
顾昊天派人保护叶萧萧,翌日晌午,她便抱着扶苏上了马车。
绕过战争之地,取缔淮阳。
一路上,扶苏都乖巧的很,总是对着叶萧萧笑。
赶马车的是阿福,从小就被顾昊天收养在顾府里长大,与顾承桓兄弟相称。
“嫂子,你不要急,我们很快就可以到淮阳,也一定可以见到承桓的。”
叶萧萧没有出声,只是扯了扯嘴角。
行至山坡,马车忽然停了。
叶萧萧有些奇怪地问道:“阿福,怎么了?”
阿福神情严肃,说道:“嫂子赶紧下车,我听见了马蹄的声音,我们得躲躲。”
一听,叶萧萧连忙抱着扶苏下了车,紧跟在阿福的身后。
山坡直下是条小路,布满了荆棘可以用来遮挡,与马车停放位置是两端。
阿福替她遮挡,让叶萧萧一直往下走,等到走到尽头无路可去了,他们才停下来。
哒哒地马蹄声果然响起,随即便是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讲的是楚语,叶萧萧听不懂。
但可以判定对方有很多人,如果被发现,也只有死路一条。
阿福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可是扶苏却好奇地乱蹭,叶萧萧心慌意乱,将扶苏紧紧地摁在怀里。
不要出声,扶苏,不要叫,娘亲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风刮动,山坡上是刺刀的声音。叶萧萧又搂紧了扶苏,她无神地发着抖。
而扶苏那白白的手一直在挣扎,到最后终于平静了。
山坡上没有声音了,阿福说道:“嫂子,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
阿福快步跑出去,发现马车上的东西早就被楚军给卷走了,他连忙又跑了下来,走到叶萧萧的跟前。
叶萧萧摇晃着,嘴里哼着歌谣。
阿福连忙出声:“嫂子,已经安全了。”
可下一刻,他直接呆住了,叶萧萧怀里的扶苏紧紧闭着眼睛,扶苏的脸上全都是血,很红很红的血。
“苏苏,别怕,娘亲带你去找父君。”叶萧萧像个木偶一样抱着扶苏往前走。
阿福红了眼,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讲了很多的好话才将扶苏从叶萧萧的怀里抱来,寻了空地将扶苏埋葬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阿福跪在坟前磕了很久的头。
“啊。”风雨中,叶萧萧痛不欲生地嘶喊,硬生生吐血倒地。
阿福细心照顾叶萧萧,直到她醒来,他却发现她变了。
她每天都会问:“阿福啊,苏苏乖不乖?他怎么不来找我呢?对了,她去他阿公那里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阿福每每都躲在一旁偷偷地哭。
扶苏死了,叶萧萧疯了。
阿福驾着马车去寻顾承桓,到了淮阳,庆幸守城门的将士是见过叶萧萧的,二话不说就让他们进了城。
叶萧萧被安排在了顾承桓的营帐里,她像个孩子一样傻笑着,玩着桌子上摆着的两个木偶。
阿福守在门口,见到急色匆匆的顾承桓,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承桓,我对不住你,我没有保护好嫂子,我没有保护好扶苏,我罪该万死。”阿福狠狠地磕着头。
顾承桓整个身子都是僵着的,他没有搭话,而是推开了门。
叶萧萧听见有人进来,害怕地蜷缩在一团,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心疼至极,没想到再见面会变成这样,会是这样一副光景。
他的孩子没了,他的妻子疯了。
“哈哈……”顾承桓忽然大笑起来,只是他的笑声充满了悲凉。
“你是谁?你瞧见我的苏苏了么?”她小声地问着。
她把他给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萧萧,我是顾承桓,我是你的相公,也是苏苏的父君啊。”他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你为什么哭呀?和苏苏一样爱哭鼻子。”她笑话他。
顾承桓哭了,哭得一塌糊涂,抱着她痛哭。
他好后悔,后悔一心想要上战场,后悔一心想要杀敌,悔不当初。如果当个普通的百姓,他不是顾将军,他没有肩负将士的性命,或许他同她便会幸福一生,可是没有如果,他回不去了。
第231章 万箭穿心,曲终人散
叶萧萧疯了,所以每天顾承桓都会陪着,如果要去战场,便交由阿福照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天,淮阳下了雨,叶萧萧坐在军帐里吃着糖人,如果不是知情的人,或许根本瞧不出她的不对劲。
“嫂子,你这块吃完了,阿福这里还准备了很多。”
叶萧萧点点头,笑道:“糖人很好吃的,阿福,你要记得给苏苏留一块。”
阿福苦笑,应道:“好。”
叶萧萧吃完了糖人,走到军帐外面来看雨。
天空中忽然出现闪电,随即是大的吓人的闷雷声。
雷电直直朝她劈来,忽地她的脑袋便一下子疼得厉害,像是要炸开来。
太疼了,她叫喊着在地上打滚,阿福问声赶来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起来,随即去喊了大夫。
叶萧萧躺在床榻上,浑身出冷汗,嘴唇发白,脸色发青,嘴里一直念叨着:“小桓,你不要死。”
“大夫,她怎么样了?”阿福有些担忧地问道。
上了年纪的大夫叹了声气,说道:“她是受了刺激才会失去心智,如今怕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
“可有医治的法子?”如果有,他怎么样都要把嫂子治好的。
大夫摇了摇头,哀叹:“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药可解。”说完,他便离开了军帐。
顾承桓急匆匆赶回来,全身都被淋湿了,见到阿福连忙问道:“萧萧,她怎么样了?”
“承桓哥,嫂子忽然头疼难耐,一直喊着小桓的名字。”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他走到床边,紧握着她的手。
原来就算疯了,失了心智,她还是能够感应的到。
晌午,下属突然来报,桕州城外的两千将士无一生还,加入了民将的叶小桓也在其中。
万箭穿心,他去领小桓回来,都不敢碰他,怕他会疼。
为什么会这样?见惯了生死离别,却从没有此刻这般喘不上气。
她是疼得吧,她疼,他也疼。
萧萧,如果你醒来了,不要怪我,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照顾好叶家。
如果荻柯还活着,或许叶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座座孤坟,紧挨在一起。
“将军,战事紧急。..info”突然有人在营帐外出声。
顾承桓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即才提步离开。
生死一战,出发前,顾承桓交代阿福送叶萧萧回江都。
淮阳对面便是桕州城,此刻正火光漫天,没有人性的楚军正在坟城。
所有人都在逃,可逃的结局只有死在楚军的长刀下。
顾承桓率军直攻楚军,拼尽性命地厮杀,以一敌十。
城墙上,楚军放箭,顾承桓眼疾手快地避开,可是其他将士却纷纷中箭摔下马。
箭放过了,却没想到他们准备了火球,全都朝城下扔。
四周着起火来,三千将士活着的不足百人,顾承桓双眼血红,持着长枪对着楚军便是狠狠地刺。
他不知道杀了多久,耳朵里全都是痛苦地喊叫声。
“杀。”高呼一声,同城中涌出的楚军生死奋战。
当他累得提不起枪的那刻,他瞧见了无数把刀朝他走来,缓慢而又胆怯。
他想起了叶萧萧,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也想起了他们的孩子。
萧萧,我怕是不能守约了。
杀红了眼的楚军将所有的刀剑插入他的心口,顾承桓长枪直立在地上,缓缓将头盔戴上。
君子,应当无时无刻正衣冠。
行至路上的叶萧萧,猛地清醒过来。手上带着的那只玉环无缘无故突然断裂,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袭来。
“阿福,你快送我去淮阳,快点。”她无比清醒,她想见顾承桓。
叶萧萧忽然清醒过来,阿福有些讶异不过还是出声说道:“承桓哥叫我送你回江都。”
江都?不,不要,她不要回,顾承桓一定不要有事。
“阿福,我求求你了,带我去见他,求求你。”她急得眼睛都红了。
终是妥协,阿福快马加鞭护送叶萧萧去往淮阳。
可她没想到,她找到他了,可是他却躺在那一动不动。
军中将士都在哭泣,可叶萧萧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因为她始终都不相信这是真的,顾承桓怎么会死呢?他在骗她。
“承桓,你醒醒,我是萧萧啊,承桓。”她趴在他的身上,大声地喊着,可是没有人应了。
他为什么不起来,他不是要拍拍她的头,喊她傻丫头的么?
萧萧枫叶声,乌鸦在空中展翅。
那一晚,顾承桓被叶萧萧带走了,全军上下无一人多言。
她驾着马车,有他作伴便不再害怕,叶萧萧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想陪着顾承桓。
曾经听人讲过,人死后他的魂灵会因为爱人的深切思念而久久不离去。
叶萧萧每天都会和他讲话,即使他听不见。
“顾承桓,你是不是见到扶苏了?他有没有长大?是不是会喊人了?阿姆她们还好么?还有小桓。”
都说活下来的那个人是最痛苦的,叶萧萧比所有人都体会的彻底明白。
北唐末年秋,与楚国的七年征战终于结束,北唐获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胜利,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百姓们全都欢快地举行游街。
可当年显赫一时的顾家还有叶家随着战争消失了,千年古城桕州也被毁,如今的是新建的。
没有人再提起那场战争,也没有人提起那个叫做顾承桓的翩翩公子。
又是一年冬,桕州城新建。一个穿着紫色衣裳,裹着白色围领的女子走在桕州街。
她便是失踪多年的叶萧萧,只是和从前不同,她的头发雪白至极,瞧不出一点黑色。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她,叶萧萧却满脸平静地走着,穿过人群,朝信义巷走去。
巷子里的人早就不是当年的人了,自然不认识叶萧萧。
按照记忆去找,直到停在一大院门口,门上不是从前的叶府。
明明知道不再是从前的大院了,可每年她都会回来,一待就是好几日。
她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把这里的事情都给遗忘了,因为这些年,她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兹。”门推开了,一个年轻小哥疑惑地望着她。
“请问你是?可是要寻什么人?”
叶萧萧笑了笑摇头道:“没有,我走错了。”
离开了信义巷,叶萧萧直接去了后山,那里埋葬着所有叶家的人,都是她深爱的人。
天空中,下起了点点细雨,所有人往回走,只有她无所谓地往前行。
这么多年,走过太多地方,都是顾承桓他提到过得,他本约好要带她去的,后来他失约,她带着他的那一份一起去了。
而她的头发,是一夕之间变白的,那时候还在一个叫做平兴的小镇,所有人瞧见她,都把她当妖怪,可是她并不害怕,从一开始裹着头到后来的平静。
如今,她又回来了,这一次却不想再走了。这么多年,她累了,答应顾承桓好好活着,她也做到了。可是她太孤单了,午夜梦回,陪着她的只有孤独。
她只能够一次次做梦,因为在梦里才能与他们相聚,才能回到从前。
可是醒来,是泪湿了的枕巾。
她站在一座墓碑前,上面是她亲手刻得名字。
顾承桓之墓,爱妻萧萧立。
墓前是一株桃树,顾承桓喜欢桃花,当年她便在他的墓前种了一株。
亡夫墓前桃花树,经年留转已是亭亭如盖矣。
叶萧萧顺势坐下,靠着他的墓碑,伸手抚摸着,就像是在摸他的脸颊。
“承桓,我好想你,我不想一个人,一个人太痛苦了,我来找你好不好?你不要喝那孟婆汤,你一定要等我。”
雨,越下越大,湿了她的头发,湿了她的衣裳。
叶萧萧从袖口中拿出一把新的匕首,无所畏惧对着自己的心口便是狠狠地一刺。
血染红了衣裳,风雨哀嚎。
她仿佛瞧见了远处的顾承桓,手上牵着扶苏,慢慢地朝她走来。
他们笑着招手,对她喊着:“萧萧,快来。”
她来了,再也不会孤单寂寞了,终于不用再忍受痛苦。
顾承桓,我来了,我来找你了,从此以后我们便不会再分开,我们一起陪着扶苏长大,再也不离开。
你告诉过我,如果是男孩子的话,就你来教,以后苏苏就交给你了。
我们还会有很多的孩子,等我们都老了,他们也会陪在我们的身边。
如今我的头发全白了,你不要嫌弃我才好,一定不要,否则我会咬你的。
顾承桓,我一直都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见过你。
那时候陈将军率兵来私塾招兵,你便陪同在他的身边,我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瞧见你,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长得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所以我一直都记得你,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后来在正街上碰见了,我一眼便认出来了,可是你不记得我。生来的骄傲让我故意针对你,因为想让你记住,记住叶萧萧。
而此刻,顾承桓,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永远都不会。
第232章 双生姐妹花
言蹊最讨厌的人是她同父同母的妹妹,确地说她们是双生姐妹。(..info$>>>棉、花‘糖’小‘說’)
盛京无人不知当朝宰相有一双美若天仙的女儿,可是却没有人见过,就算见到了也分不清楚谁和谁。
作为丞相府里最受疼爱的小姐,言桃就是个惹祸精,整天上串下跳干些蠢事,言蹊每每听见了都觉得烦躁不安,对言桃的讨厌便又加深了几分。
就像此刻,方厅里坐着大人,正在商量要事,而她还是肆无忌惮地蹭到父亲的怀里,而一向严厉的丞相也只有面对言桃才会露出最真的笑容。
言蹊不羡慕,可是却渴望。
人人都称赞,丞相府里的大小姐从小琴棋书画,饱读诗书,是个大家闺秀。
从前,她也为这样的夸赞而感到高兴,可是却有一人不把她放在眼里,他夸赞的是言桃。言蹊讨厌这个言桃的程度,严重到连带了讨厌所有喜爱她的人,比如说眼下这个坐在她对面的英俊男子。
他叫陈易然,来自一个足以与言家匹敌的家族,陈易然是陈将军的独子,他也是盛京神捕司的神捕,刚过而立之年就已身居要位,正是炙手可热。
心里这般那般的计较着讨厌着,言蹊面上却还是一贯的不动声色,她端坐最明亮处,瞧着一张张带着面具的脸,言蹊不胜其烦,言桃的妇女情深也看够了,于是她悄悄的起身离场。
怡怡然从小花园里路过时,却没想到会碰见他们,言桃还有陈易然,没想到他们比她还快离开。
与他们隔着假山,言蹊站在假山后面,听到陈易然低而温润的声音在问:“你叫什么名字?”
言桃一个踉跄,本就是不习惯那种场面所以才会偷偷跑出来,谁晓得竟然会碰见陈易然,低首瞧见他的裤腿上重重叠叠都是她踩的脚印,她哪里敢说真话?顿时清脆的声音毫不犹豫的:“我叫言蹊,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陈易然没有疑惑地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笑意。
从小到大,言桃闯祸后谎报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言蹊早就已懒得和她对质计较,可这一次,这人这一声轻轻的“嗯”,她听了后,不知怎么,当下时极想冲出去当面对质一番。
不由得就停下了脚步。
言蹊想起一年前的中秋节,因为皇上召见父亲去宫中,她不想待在家里,便偷偷出了门。
中秋佳节,本该是团圆的日子,可是言蹊却一点也不快乐,走在人群里试图去感受那份喜悦。
人来人往,过客匆匆。
“抓贼啊。”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是一个盗贼抢了姑娘的钱袋。
慌乱中,言蹊瞧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飞身而出,动作太快,以至于还没有回神,钱袋便被拿回来了。
她站在人群里,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长得俊美至极,只一眼便难忘。
“知道他是谁么?神捕司第一神捕陈易然。”有一长裳小哥大声地说着。
陈易然,她在心里默念了他的名字。
可现下,他却对着言桃笑,她从没有像此刻这般讨厌言桃,甚至是厌恶。
她从没有瞧见过陈易然的笑,他的笑,温暖而又让人如沐春风。
可对她来讲是奢侈的,对言桃是轻而易举的,果然,无论谁都喜欢丞相府的言桃,而不是她言蹊。
不想再多停留,言蹊抬步离开。
回了自己的房间,言蹊便坐在桌前画画,这是她的发泄方式。每每心烦意乱不能平静,她都会一个人画画。
“啪。”重重地把画笔砸在桌上,言蹊直接趴在桌上。
言桃推门进来的时候便瞧见她的姐姐正在无聊的发闷,这实在是忒奇怪的一件事情了。
“姐。”言桃笑嘻嘻地凑到桌前,一张脸放大在言蹊的眼前。[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言桃,脸色冷淡,开口:“出去,我不是你的玩具,别来找我。”
如果换做别人遭到这样的待遇,肯定甩门就走,可是这人是言桃啊,从小到大自家姐姐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姐,我们很久没有出去玩了,听说红缘阁来了新的戏班子,我们一起去吧?有很多人的?”言桃是个耐不住的,每天都想着往外跑,又为了防止挨揍,她总要拉言蹊下水。
言蹊那么优秀,就算犯了错,也不会受罚的,有她陪着,简直不能再安全。
可与言桃相反,言蹊最不喜的就是凑热闹,冷声拒绝:“言桃,你现在立刻出去。”
言桃瞅了眼桌面上铺满了的画纸,笑嘻嘻说道:“姐姐,你心里肯定藏着事情。”
“言桃,你瞎说什么。”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言桃顿觉自己猜中了,她故作高深道:“让我猜猜,肯定和男人有关。”
再让她猜下去,那还了得。
“你瞎说什么?别胡说八道,我没时间陪你,慢走不送。”
“真没意思,我开玩笑的,不过你不陪我去看戏,我就不走了,等会儿我就去和爹爹说要同你学习诗文,让你当我的夫子。”
那一定是巨大的折磨你,言蹊头疼的紧,伸手捏捏鼻梁,好一会儿才妥协道:“言桃,你也只会用这种办法。”
“不过很有用,我就知道你会去的。我先走了,明天早些起来。”言桃一蹦一跳地出了门,还特意从外面将门给合上了。
可事与愿违,第二天一大早陈将军便亲自登门拜访,言语间满是要和丞相府结亲的意思。
“陈将军的意思是想让老夫把言蹊嫁到你的府上?易然看上了言蹊?”
“是啊,所以今日我才厚着脸皮来了,不知言兄你意下如何。”
言正摸了摸胡子说道:“这还要看言蹊自己的意思。”
“那就把言蹊叫来问问?”陈毅笑言。
府里丫鬟来找言蹊的时候,她正打算去见言桃,却听得父亲有事相商,便匆匆提步而去。
到了方厅,瞧见陈将军,言蹊恭身问好:“爹爹,陈将军。”
陈毅上下打量了一番言蹊,心中对她的好感度又增添了几分,要是言蹊真当了自己的儿媳妇,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言蹊啊,你陈伯伯今日来是为易然那孩子提亲来得,你可愿意嫁给易然?”
她有些愣神,怕是自己听错了。父亲刚刚讲的是陈易然么?他要娶她?为什么呢?他不是喜欢言桃么?对了,她想起昨日言桃报的是她的名字,所以他是认错了么?
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些欣喜呢?那是她欢喜的男子啊,明明知道错了,她还是得体的点头。
言蹊的点头,让陈毅和言正都是一喜,两家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不过因为还要合八字算良辰吉日什么的,婚期定于何时却是未知的。
她被许了人家了,行事更加端庄起来,可是言桃却很不高兴,因为言蹊答应要陪她去看戏却一直没有去成,更重要的是言蹊都许人家了,很快嫁人,她就不能再借着言蹊的名义去干一些事情了,想想都觉得很不高兴。
而言蹊自然没有言桃想的那么多,她每天读书画画刺绣,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想别的。
至于那个要娶她的未来相公陈易然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听人讲,好像神捕司全部上下都出去办案了,她也不在意,只是偶尔会想,如果有一天陈易然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呢?会愤怒么?想到那样的场景,她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像他那样的男子也会暴跳如雷么?
真可惜,她言蹊是个坏女人,不是他一心想娶的那个言蹊。
“姐姐,你不要再绣了,你屋子里的绣帕都可以堆成山了,你难道不觉得无聊么?我们出去走走吧?外面天气这么好,一起去散散心吧?”
言桃还是和往日一样,每天都来闹她,可是言蹊却充耳不闻,继续干自己手头上的活。
闷么?还好吧,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所有人不都是认为丞相府的大小姐是个闷葫芦么?她的确是个闷葫芦,给她一本话本,她可以坐在椅子上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
所以,她这样的性子是不讨喜的吧,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就连府上原本住着的秦淮安也不愿意和她玩。
言蹊七岁的那年,在大街上救了一个小男孩回来,他叫秦淮安。他饿了很多天,所以当言蹊把所有吃的都给他时,他几乎是狼吞虎咽的。
秦淮安无家可归,所以言蹊把他带回了府,她原以为秦淮安会是自己最好的玩伴,可是他却最后和言桃玩在了一块。
因为讨厌言桃,连带着秦淮安她也讨厌,后来她便学会了如何适应孤独,而秦淮安则离开了丞相府。
也只有言桃这样的性子才讨人喜欢吧,整天眉眼笑开,没有烦恼的样子,不像她,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有人讲过,讲她是一脸讨债的样子,她一直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言桃,如果我嫁给陈易然,你会怎么样?”她突然很想听到言桃的回答。
有些不懂言蹊是什么意思,言桃抓了抓头,说道:“当然是祝福了,我听说神捕司最近在破一起杀人案,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感觉,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果然说来说去,言桃只想着出府。
言蹊懒得再搭理她,埋头绣着枕头。
“好姐姐,我求求你了,我都快待在府里闷死了,爹爹不让我出门,可是你是可以的,你就说你要去买出嫁要用的东西,不会骂你的,我真的很想出府。”言桃眨巴着眼睛,简直不能再委屈。
“你真的这么想出去?”言蹊放下手上的活,认真问道。
言桃自然是特别认真地点头,她简直快要闷死了,她真的很想去街上买冰糖葫芦。
“好,我可以陪着你上街,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别说一个要求,只要能够出府,就算十个要求,言桃都会点头答应。
“你说,我一定答应,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
言蹊对于言桃这样不按常理出牌早就见怪不怪了,出声道:“你必须听我的,不能随便到处乱串。”
“没问题,你叫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姐姐,这样可以了吧?那我们就上街去吧?”言桃心情极好,拉着言蹊就往院子外走。
盛京乃是都城,当然繁华至极热闹异常。十里长街上全是来来往往的人,街道两旁满是做小买卖的商人。
言蹊与言桃都刻意伪装了一番,一个是年轻俊朗的公子,而另外一个则是普通的书生。
“卖冰糖葫芦了。”商贩的叫喊声此起彼伏,言桃听见了根本就走不动路了,伸手指了指糖葫芦的方向。
“姐,不对,哥,我要吃糖葫芦。”言桃吐吐舌头,不等言蹊点头,便跳着去买冰糖葫芦了。
言蹊不由摇了摇头,满是无奈,她不应该同意和言桃出门的。
远处,言桃双手举着冰糖葫芦走到言蹊的跟前,把其中一串递给言蹊。
“很好吃的,你不吃不要后悔。”言桃一边啃着一边说。
言蹊不喜欢甜,所以几乎不碰冰糖葫芦,她摇了摇头拒绝道:“你喜欢的话,就自己吃吧,我不喜欢这个。”
“真为未来的姐夫担忧,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然不喜欢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大概讲的就是言蹊了。
她不由思考,难道陈易然也喜欢这酸酸甜甜的东西?
两人继续往前走,行至戏院门口,言桃性质颇高直接拽着言蹊的手就进去了。
舞台上正演着什么,言蹊没有用心看,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有些昏昏欲睡,如果不是为了陪言桃,她早就回去了,宁愿窝在被子里睡觉,她也不愿意来看戏。
也不知道到底演了多久,言蹊面前的桌子上都堆满了瓜子壳。
却瞧见台上本是表演喷火,那男的身上却忽然着起火来,人群慌乱尖叫,言蹊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一人提着水桶往火上浇,火没有灭,反而越演越烈,那人却是活活被烧死了。
看戏看出了人命,言桃害怕地藏在言蹊的后头。
没一会儿,便听见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抬眸望去,是穿着蓝色衣袍的捕快。
言蹊不由感叹,神捕司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才这么一会儿就赶来了。
可下一秒,瞧见踱步进来的翩翩公子陈易然,言蹊原本看好戏的心碎了满地。
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让他瞧见自己这幅丑样子,故意低下了头。她有些后悔早上在脸上点了八颗黑痣了,简直不能更丑。
可言蹊忽略了言桃,言桃瞧见陈易然,早就笑着招手了,听见动静,陈易然便把视线投来。
瞧见刻意隐藏的两姐妹,陈易然嘴角带笑,随即便提步走到台上。
俯下身,翻看了死者的身体,又将他身上的衣布放在鼻尖闻了闻。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陈易然的身上,因为他是神捕司的神捕,什么样的案子都能破获。
“死者李铁柱,是被火烧死的,他的身上绑着火链子,这是致命的原因。”陈易然话音刚落,台上的人便指着那个喷火的戏子。
“严格,班主对我们这么好,尤其是器重你,你为什么恩将仇报?”一女子怒声说道。
被唤作严格的戏子连连摆手,解释:“我是冤枉的,我怎么可能会故意烧死班主呢?我们私下里排练了好多遍都没有出问题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站在一旁地陈易然一脸淡然地看着台上的人,扫过他们的眼神,动作。
他没有言明的还有一处,李班主的衣服上有菜油,所以火一旦点燃就根本停不下来。
很明确地可以判定,严格根本不是凶手,而真正的凶手应该还在台上。
“阿朝,去打桶水来。”陈易然忽然开口说道。
虽不解为何要用水,不过跟随陈易然多年,阿朝还是很听话地去后院提了一桶水来。
水桶摆在台上,众人都想知道陈易然接下来做什么,包括窝在角落里的言蹊。
“你们每个人依次把手放进水里。”陈易然没有表情地开口。
戏班子的所有人都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把手放进水桶里,可是一点异常都没有,水面还是干净的。
陈易然不由蹙眉,如果按照他的推断,凶手应该接触过菜油才对,油会浮现在水面上,所以他才会叫阿朝打了一桶水来。可眼下的情况却像是在告诉他,他的推断是错的。
不可能,一定是还有什么细节是他没有注意的,陈易然左手的两根手指摸着下巴,沉思着。
目光扫过台上的戏子,当瞧见一个把袖子撩到腕上的姑娘,他不由出声说道:“这位紫衣姑娘为何要把袖子给聊起来?这其他人都没有做这个动作,你又是为何。”
紫衣姑娘一脸平静地应道:“我热。”
很好的解释,让人找不到缺口,可是陈易然偏偏就找着了。
他走近她,鼻子在她身边嗅了嗅,随即开口道:“姑娘,你难道还不承认你是凶手么?”
众人沉默不言,都把目光投向紫衣楚楚姑娘。
楚楚姑娘可是正当红,怎么可能会杀人呢?所有人的疑惑陈易然都看在眼里。
他笑道:“你真的不承认?”他的嗓音清冷,让人不寒而栗。
楚楚却沉默不言,无辜至极。
第233章 他将她压在身下
陈易然紧盯着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就是这样的他,让台上的人觉得腿肚子都在打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既不承认,我便要你心服口服。”说完,陈易然正对着台下的人,指着楚楚姑娘说道,“首先李班主之所以会被火烧死,是因为他的衣服上被人提前浸过菜油,你就是利用这一点来方便作案的,当然有油还不够,你还得乘他不注意,在后台将火链子绑在他的衣服上,这样一旦着了火就很不容易被扑灭,我之所以叫阿朝打水来,是因为想要检验出你们当中有谁接触过油,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都会有紧张不安,他们害怕自己会被当做凶手,所以感到害怕这情有可原,可楚楚姑娘你却一脸淡然,丝毫都不怕,一心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凶手,如此这般,难道你还不承认么?”
人群里纷乱,都是唏嘘一片,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楚楚姑娘会杀人。
只见楚楚姑娘双膝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眼泪,妆容都哭花了。
“哈哈……”她狂笑出声,“他终于死了,死的好,每日每夜,我都希望有一天他能够死,可惜他的命太大了,我只能亲自动手,他该死。”
“错,没有人能够决定别人的生死,也没有人生来就该死。”
听陈易然这般说,楚楚眼底布满了痛苦,她激动地大喊:“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就是个畜生,他对我干的都是一些猪狗不如的事情。我本是个孤儿,十二岁那年这个男人收养我,我认他为义父,原以为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可我无意间发现他竟然会偷看我洗澡,他会把我的衣服藏起来,我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直到我十四岁那年,他半夜进了我的房间,将我给……”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楚楚痛苦地双肩颤抖。
陈易然脸色有些松动,看了眼一旁地阿朝,说道:“带走吧。”
楚楚被押走了,没有怨恨,没有咒骂,有的只是解脱。
站在角落里的言蹊,望了一眼台上的陈易然,再不多作停留,抬步往外走,吓得够呛的言桃连忙紧跟其后。
“姐姐,你说这楚楚姑娘这么可怜,能不能免去死刑?”走在言蹊的身边,言桃小声地询问。她是真的楚楚姑娘太可怜了,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却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
言蹊瞥了眼自家的妹妹,冷声道:“如果你是觉得她可怜,想救她的话,那就去找神捕司的人,案子是他们破的,罪行也自然是他们定的。”更何况,如果言桃去求陈易然帮忙的话,他一定会答应的吧,毕竟美人有事相求。
自知言蹊不想理她,言桃只好乖乖闭嘴,不过她一直在思考着是不是真的要去一趟神捕司呢?
各自带了心思回了丞相府,幸好没有被人发现,也就免去了一顿批评。
言蹊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简单的梳洗换了打扮,便直接上了床榻休息,睡前还特意嘱咐了丫鬟不用来喊她用膳。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直在脑子里翻转,而那个身影也迟迟存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怪不得盛京的人都夸陈易然是第一神捕,他的确聪明的很,言辞犀利不给罪犯留一点破绽。
她好像,又心动了。
月上眉梢,盛京长街上安静一片,百姓早就关门闭户早早地入睡。
陈易然处理完事务从神捕司出来,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耳旁是风吹树叶的莎莎声。
无端就想起了白天的事情,那个丫头竟然女扮男装去戏园子了,以为装扮了就让人认不出来了,真是个傻丫头。
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却在抬眸望向前方,瞧见了柳树下站着一个素衣姑娘,而这姑娘很明显是在等他。
陈易然踱步走到柳树下,站在她的跟前,温声问道:“你找我?”
他的声音清冷,犹如他的人,可却充满磁性,让人无法忽视。
她微微点头,应道:“你可以对楚楚姑娘从轻发落么?”紧紧握着的拳垂在腰间,足以看出她的紧张,她只是在赌,赌陈易然心里,言桃到底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
陈易然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来意,听她这般讲,并未露出多少讶异来,反而一脸平静,让她琢磨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人都不开口,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眼波里不再是平日里的平静,却隐约有些波澜,他的眼睛里有一些笑意,很浅但却是透露了他现下的心情。
她能够来找他,他很高兴。
“可以么?”见他迟迟不回答,她又重新问了一次,微垂着眼眸,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低微的位置,低到尘埃里。
“好。”他沉着有力地应道。
她没想到陈易然这么轻易地就同意了,嘴角不由微微上扬,眼睛里波光流转。
“你记得我么?”她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易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应道:“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言蹊,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
只是此言蹊非彼言蹊,她知道的,陈易然记住的是那日花园里的丫头言桃,那个言笑嘻嘻冒用她名字的丫头。
他笑了,很好看。言蹊忽然记起曾经在书里瞧见过的一句话。
春风十里不如你一笑。
可惜,那个人不是她,就这么难忘么?只是一面而已,只是个匆匆一面,他就一直记得。
心忽然酸了,像是有一个个泡泡在往上涌,她知道自己妒忌了。
“原来你记得。”言蹊故作轻松地笑,其实她的笑容和言桃的差别很大,言桃笑得时候会不顾及形象,大大咧咧眉眼弯弯,而她的笑总是很得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很多时候她都不笑的,因为她的笑容很冷。
言桃总是对她重复同样的话,“姐姐,你笑起来真冷。”
多久没有真正笑过了,好像连她自己也记不得了。
陈易然沉醉在她的笑容里,还有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能够娶她为妻,真是他的幸运。
她同他,两人都各怀心事。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陈易然出声说道。
言蹊点头,两人并肩而行。他比她高了整整这个头,就连影子也是只到他的肩膀,可是却意外的和谐。
寂静的盛京长街,言蹊微垂着眸跟着他的脚步,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脚步声。
言蹊很希望这条路能够一直走下去,就算他把她当成了言桃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和他在一块,可是终究还是到了丞相府。
“到了,进去吧,早点休息。”陈易然停下了脚步,出声说道。
言蹊轻点头,提起裙边往前走。
陈易然站在那,直到瞧不见言蹊的身影,他才提步离开。
忽然就觉得今晚的月光很美,陈易然心情很好的回了将军府。
陈易然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第二天,他一进神捕司,阿朝他们几个就感觉到了。
因为陈易然今天竟然穿了一身白色来神捕司,看起来尤为的闷骚啊,更重要的是他坐在案几前发了一个时辰的呆了。
阿朝实在看不下去了,和阿夕用眼神交流了片刻,最终还是阿朝冒着有可能被陈易然打死的压力,开口说道:“老大,这个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好事?我看你心情很好的样子,可是再怎么好,也不要耽误了查案呐。”
如果换做平日,陈易然早就冷嗖嗖地瞪过来了,可是他今天竟然对着自己笑,阿朝顿觉压力颇大,脑子里飞速旋转,想想自己是不是最近做错了什么事。
“噢?是么?”陈易然语调上扬地问道。
阿朝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腿有点软,所以他老大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啊,老大,昨天那个楚楚姑娘该如何处置?”
也不要怪阿朝感到疑惑,从前陈易然处理起案子来,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快刀斩乱麻,哪里会拖到第二天。
陈易然看了眼阿朝,曲指在案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忽然就想起昨夜答应她的事情,陈易然开口道:“念在楚楚有冤在先,李铁柱也是个恶徒,从轻发落。嗯,罪不至死,但也得有罚才行,不然别人会说我们神捕司寻私,就让她关个两年吧,关在禁闭室里。”
“是,老大。”阿朝偷偷摸了一把汗,他真是越发觉得自家老大奇怪的紧了,什么时候有过从轻发落?他一向铁公无私。
阿朝离开前堂,只有阿夕一人,被陈易然用那种不知名的眼神打量,阿夕也觉得压力好大,顿觉陈易然今天心情好到不正常。
“阿夕,你觉得我今天这样穿好看么?”陈易然扯了扯衣袖,颇为认真地问站在那的阿夕。
从他进入神捕司开始,阿朝和阿夕便跟在陈易然身边了。
“老大,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这样颜色的衣服,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阿夕特别诚恳地应道。
陈易然明显很受用,朝阿夕投了一记目光,随即说道:“那就走吧。”
“还是去绿苑么?”阿夕弱弱地跟在陈易然的身边,出声问道。
绿苑那是盛京最大的花楼,连续一个月几乎每隔两天就去一次,阿夕只觉皮肉都紧了几分,如果不是为了插案,他家里的那位肯定剥了他的皮。
阿朝和阿夕随同陈易然一块去了绿苑,绿苑位于盛京长街最中段繁华的路段,亭台楼宇雕栏玉砌自是繁华。
花姑瞅见陈易然他们三,扭着腰满脸堆着笑地召唤着姑娘们迎客。
“不用招待了,我只想坐着欣赏舞曲。”找了个空位,陈易然坐下后,冷声打发了花姑。
阿朝负责掏钱,银票面前,再怎么不识相的也笑眯眯了,更何况是见钱眼开的花姑。
舞台上,是一群穿着艳丽服侍的姑娘在跳舞,露胳膊露腿的,很是不雅,陈易然很不喜欢甚至是厌恶,不过为了查案,他还是看起来很轻松地喝着茶。
一月前,盛京西郊一个叫做眉岭的地方发现了三具女尸,另外一个叫做田河镇的村子里连续有五个年轻才满十六岁的姑娘失踪。
而根据他所查到的线索,两件大案都与这绿苑有关,而且是和舞台上那个领舞之人洛霞关系密切。
乐声停,舞曲完,陈易然朝不远处的花姑招了招手,花姑见财神爷叫自己,连忙踱步过去,开口说道:“爷有何吩咐?”
“今天,洛霞姑娘就是我的了。”陈易然抿了一口茶,淡定地说着,就好像在讲这件衣服是他的那般轻松。
花姑犹豫地回道:“这我们洛霞姑娘,只是卖艺而已,所以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易然看了眼阿朝,阿朝立马眼疾手快掏出了数张银票递到花姑面前。
花姑连忙接过,一数整整五千两,再怎么样也不会和银子过不去,她连忙躬身说道:“我这就去叫洛霞姑娘去做准备。”
扭着腰的花姑一走,陈易然便出声对阿朝和阿夕说道:“你们去外面守着,如果有动静,我会朝窗外扔东西,你们听见了就立马行动。”
“可是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阿?老大。”阿朝略显担忧。
陈易然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一个大男人还怕搞不定一个姑娘,瞎说什么。”
阿朝不再多言,和阿夕提步走出绿苑,守在外边,而陈易然则故意装醉,慢悠悠地上了楼。
洛霞的房间在二楼最尽头,陈易然推开门瞧见坐在凳子上的洛霞,脸上堆着笑,像个花花公子一样踉跄到她的身边。
“唔,洛霞姑娘果然美貌如花,不枉费本少爷花了这么多银票,来,让本少爷一亲芳泽。”说罢,他故意往她的怀里倒。
洛霞立马扶住他,站起身把他往床榻上扶,笑言:“公子,你急什么呀?反正洛霞今天早晚都是你的。”她俯身,冲着他吹气。
浓烈的香粉味直往鼻子里钻,呛的他难受,陈易然不由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回道:“洛霞姑娘这般美,本少爷真正是等不及了。”
洛霞浅笑,站起身,走到桌子旁,顺手倒了一杯酒又重新踱步到床前。
“来,公子,喝酒。这可是洛霞亲自倒的,你若不喝,还怎么让人家相信你的喜欢之情。”
陈易然接过酒杯,望着她说道:“当然,怎么会拒绝呢?”言毕,他便将酒给喝了干净。
“这酒也喝了,我们是不是该?”陈易然顺手拉过洛霞。
两人往床榻上倒去,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第234章 少女失踪案
楼上迟迟不见有动静,阿朝和阿夕略险焦急,害怕陈易然着了道。..info
可待他们上楼,却被四五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衣蒙面人给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谁?”阿朝长剑挥出,不等黑衣人回答便是一个猛刺。
一番恶战,待到黑衣人逃走,阿朝和阿夕冲冲赶到楼上房间时,瞅见陈易然正赤着上半身躺在榻上,双眼紧闭。
阿朝连忙跑过去,伸手探了探陈易然的鼻端,感觉到了呼吸,他才放下心来。
而阿夕早就将屋子里给打量了一番,桌子上的酒洒了到处都是,被子摔裂在地上,他闻了闻剩余的酒的味道,又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口,两扇窗大开,很明显洛霞跳窗逃走了。
“老大中了迷药,我们把他送回将军府。”阿朝将陈易然小心地背在肩上,朝站在一旁的阿夕说道。
陈易然整整昏睡了五个时辰才醒来,头疼欲裂。
守在门口的阿朝听见了屋子里传来的动静,连忙推开门快步跑了进去。
陈易然只觉自己的头像是被什么撞了一样,疼得厉害,不由伸手捶了捶。
“老大,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见陈易然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阿朝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陈易然白了眼阿朝出声道:“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在神捕司?”
“老大,你在绿苑被弄晕了,本想把你送回将军府,又怕老将军他会担心,所以我和阿夕把你送来了神捕司。”
恍惚间,之前的事情全都记起来了,他原本想查看洛霞这个女人身上是不是有马面图案,因为这是在之前的案子里发现的重大线索,其中一个死者的手里用血迹画了一个粗陋的马面。可谁料竟然会着了道,酒水中并未有异常,而是后来闻到的那股浓香有问题。
陈易然立马从榻上起身,往书桌案几走去,边对跟在身侧的阿朝说道:“研磨备纸。”
“是。”阿朝动作迅速地研磨,随即又将白纸铺在案几之上。
只见陈易然提笔便在纸上画起来,速度之快令阿朝不由咋舌。
没几下,纸上便有一女跃然在上,阿朝一看便认出来是绿苑的洛霞姑娘。
陈易然的画功真正是令他佩服的紧,不愧为神捕司的第一大神捕。
“阿朝,迅速将这画叫人拿去临摹,然后粘贴各处,全面缉拿她。”陈易然严肃地吩咐。
拿了画纸,阿朝立马点头提步往外走,着手去办陈易然交代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交代好了,陈易然打算再躺一会儿,因为他的头还是有点疼,可刚躺下,阿夕便急匆匆从外头赶进来。
“老大。”阿夕因为跑得过快,大喘着气。
“什么事这么急?我不是说过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沉着冷静,不要慌张。”说完,他又从榻上坐起,真是想好好休息都不行。
“将军派人来传话,叫你速速回府有要事相商。”
陈易然不由皱眉道:“我爹?他找我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叫我早日接管他的位置。..info”
“老大,看起来挺要紧的,你还是回去看看吧。”阿夕劝道。
最终,陈易然还是回了将军府,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爹竟然是要和他商量成亲的日子,他先是有些意外随即便是兴致勃勃。
“你觉得挑个什么日子较好?下个月有两个好日子,一个是初一,一个是月尾。”坐在高堂之上的陈毅手里拿着一本黄历,朝陈易然说道。
陈易然想都没有想直接应道:“就初一吧。”说完,他才意识到好像刚才略显急切了,不过也无所谓,他本就想早日娶她为妻。离下个月初一还有十日,就连十****都嫌太长了,更何况是到月末,要是碰上查案,又不知道什么时候。
听自己的儿子都这般讲了,陈毅自然也是欣然同意的,他点头说道:“我这就派人去丞相府里送信,就说你同言蹊的婚宴摆在十日后。”
陈易然拂了拂袖子,出声道:“爹,这口信还是我去传吧。”他有些想见见那丫头了。
陈毅瞪了眼自己的儿子,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急不可耐了?”
自知他是在打趣,陈易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你儿子忙着给你娶儿媳妇,你应该高兴还来不及。”
晌午时分,陈毅老将军亲自带着自己的儿子陈易然去了丞相府。
陈毅留在方厅里同言正详谈儿女成婚之事,而陈易然则随意找了个借口溜了。
这还是第二次来丞相府,他寻着记忆走到了上次的花园,本以为会碰见言蹊,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嘿。”银铃般的笑声入耳,陈易然抬眸望去,却是瞧见穿着绿衣裙的言桃从假山后面钻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只兔子。
言桃没想到会碰见陈易然,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我们府里可是没有人犯错。”
陈易然被她给逗笑了,心叹,还真是个无忧无虑的丫头。
“我呢,是跟着我爹来的,来说与你成亲之事,日子定在下个月初一。”陈易然故意这样说道,其实他早就认出来面前站着的小姑娘是言桃,而非言蹊,当日言桃假借言蹊之名,他心存疑惑后来派人打听,一切了然,更何况他的言蹊,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
可是言桃不知道陈易然是故意的,她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是言蹊,我是言桃,真的,上次我是骗你的。”虽然陈易然长得很好看,可是她可一点也不想嫁给他,她心有所属的好不好。
陈易然故意挑了挑眉说道:“噢?我怎么就确定你是不是又在撒谎骗我?”他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可是言桃太紧张了,她哪里发现的了。
“你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言桃苦着一张脸。
还真是个傻丫头,他说笑的也察觉不了,见他快要把她给逗哭了,陈易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好了,都是逗你的。”
只是,这一幕落入了从石桥上走过的言蹊眼里,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原来,他并不是只对着她做这个动作,或许他一直都觉得她是那个令他难忘的言蹊吧,原本她想找个机会谢谢陈易然,因为听说那个叫做楚楚的姑娘并没有被杀头而是被关两年。
所以听小叶提到陈易然今日来了府上,她便出来寻,可她瞧见自己未来的相公和自己的妹妹在一块相谈甚欢。
怎么办呢?她心里的那一丝丝仅存的罪恶感都没有了,原想着既然他这般欢喜言桃,她就主动提出取消婚约的事情,可以让他如愿以偿地抱得美人归,可如今她连这个念头都没有了。
她讨厌言桃,所以就算陈易然不爱她,她也要嫁给陈易然,痛苦也好,折磨也好,不甘心也罢。
转身,寞落离开,她的身影消失的那刻,对岸的陈易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只是当他抬眼望去,却是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瞧见。
只是没等陈易然去找言蹊,陈将军便派人来找他了,他只好提步离开,往方厅方向走,正好撞见道别的陈毅和言正。
“爹,你找我。”他踱步到陈毅身边,随即又躬身对言正说道,“言伯父。”
“可见到了言蹊?”言正满脸笑意地问道。
陈易然笑而不语,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从丞相府离开,陈易然并没有随同陈毅回将军府,而是策马直接回了神捕司。
阿朝见到陈易然,连忙禀告:“老大,粘贴出去的画像,并未发现有人揭榜,洛霞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陈易然并未觉得奇怪,淡然道:“她被人救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背后有一股很大的势力,那些失踪以及被杀的少女绝对和她们有关。”
“老大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两年前我们盛京也发生过少女失踪案,你觉不觉得这两件事情摆在一块,更有问题?”
“阿朝,跟了我这么久,你终于变聪明了。两年前的那件案子我们只是抓了一个男的,他也招供说是绑架少女用来换钱,如今又连续发生这么多起失踪案,换钱什么的根本站不住脚,我们现在要做的呢?”陈易然话说了一半。
“老大,你话别说一半啊,到底我们要做什么?”阿朝是个急性子,连忙追问。
“等。”以静制动,那群人还会出现。
阿朝似懂非懂地看着陈易然。
白了眼阿朝,陈易然尤为鄙视说道:“我收回那句说你变聪明的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就这样华丽丽地被自家老大给嫌弃外加鄙视了。
“好了,我先走了,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有事没事的别来找我。”
“老大,你要去哪?你这不来神捕司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和阿夕跟着么?你是不是要一个人去冒险啊?”
叽叽喳喳的,听得陈易然耳根子都疼了,他走到阿朝的跟前,直接敲了阿朝的脑门,重重用力一击,疼得阿朝直摸脑袋。
“本少爷我要成亲去,你也要跟着?我好像从来没有休过假,这次一次性全补齐了,神捕司就交给你和阿夕他们了。”说完,陈易然心情很好地往外走。
留着阿朝一个人傻傻站在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所以他老大是要成亲了么?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他决定要去告诉阿夕,让阿夕也饱受惊吓。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神捕司上下都知道了自家那个从不近女人的老大终于要成亲娶媳妇了,他们纷纷都表示很想知道未来大嫂是什么样子,可都没人晓得,于是神捕司上下又陷入了郁闷当中。
而他们口中提及的嫂子,言蹊本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书。
她今日所读之书,是无意在书阁里找到的,名为《破冤》,讲得全都是冤案如何得到破解的过程,每一个案件都特别的吸引人,至少她已经看进去了。
言蹊也不知道为何那么多书,一眼会拿了这本,或许是因为与他有关吧。
言桃急匆匆跑来找她时,她正在看一个无头女尸案,却中途被言桃给打断了。
“你可以不要来打扰我么?我只想看书而已。”言蹊没好气地说道,她实在想不透为什么言桃老是来闹她。
言桃笑眯眯地说道:“姐姐,淮安哥哥回来了,我见到他了。”
言蹊不由一愣,因为秦淮安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是么?”言蹊并没有表现出像言桃那般的兴高采烈,她的眼神几乎是冷的。
“我们去见淮安哥哥吧,他就在方厅里和爹爹在谈话。”言桃拉着言蹊的手。
秦淮安,那个曾经用这世上最冰冷的言语伤害过她的男人。
年少无知,她总是希望能够找一个伴,所以她救了秦淮安。
随着时间推移,豆蔻年华的言蹊好像对秦淮安存了一些不知名的心思。
所以,那年冬天,一个下雪的夜,裹着厚衣服的言蹊站在秦淮安的面前,小声地说着:“秦淮安,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的话,你会怎么样?”
那时,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可秦淮安冷冷地推开了她,她踉跄摔倒在地,衣服被雪给打湿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很讨厌你。”他冰冷的言语言犹在耳。
后来呢?后来言蹊离开了丞相府,以身体不适为由去了松山的静心庵,整整两年未归,后来回来,秦淮安已经离开了。
“言桃,你自己去吧,我累了,别来烦我。”言蹊从秋千上跳下来,手里捧着书,提步往屋子里走去。
“姐姐,淮安哥哥他……”言桃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言蹊的冷眼。
“言桃,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到我的身上,也希望你不要来烦我。”随即,言蹊进了屋,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门外站着的言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有些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话惹到姐姐了,真正是颇为郁闷!
被言桃闹得实在看不进去书了,言蹊直接脱了外裳躺进了被子里,她打算好好睡一觉,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第235章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流年似水,匆匆而逝。(..info无弹窗广告)
八年前,秦淮安离开盛京,那时的他有些青涩,不过十六年岁而已,而如今他重新归来,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有着一双冰冷眼眸的少年。
他恢复了身份,是当今三王爷的独子。
当年因为推行分封制度,三王爷奉命移居去往睢阳城,携妻带子,可路上却遭遇土匪的截杀,小世子被歹人掳了去,所以才会有逃亡的秦淮安,才会有当年的那一段故事,后来兜兜转转,秦淮安记起了从前便离开了丞相府去往了封地,如今回来,也恰逢君王新推行的政策,所有的王爷都回京定居。
言桃见姐姐不愿意前往,只好自己蹦跳着去前院找秦淮安。
跑来前院,她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偷偷躲在墙角,打量方厅里坐着的秦淮安。
他还是那么好看,好像更高大了,侧着身子的样子真的是很好看,他的颧骨,还有高挺的鼻梁,对了,他的眼睛,很大也很让人丢了魂。
“言桃,出来吧,我看见你了。”秦淮安轻笑出声,其实他早就发现言桃这丫头在偷看。
没想到被发现了,言桃从角落里走出来,眼睛笑弯成了一条缝。
“爹爹,淮安哥哥。”她低着头,有些微微不好意思,尤其是不敢对上秦淮安的视线,真是是少女娇羞一片。
言正自是喜爱这个小女儿,笑道:“你每日闹着在府里不好玩,现在你的淮安哥哥回来了,你倒是高兴了。”
那是当然,言桃嘻嘻地笑着,偷偷瞄了眼秦淮安,不想和他的视线相对,那浓厚不知名的浓稠弄得她移不开眼。
从方厅离开,言桃紧跟着秦淮安在府里散步,一颗心扑通跳个不停。
丞相府里的景色自然是美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可他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言桃,怎么我一回来就没有见到言蹊?”他似是无意地问身旁的言桃。
提到言蹊,言桃就不由皱眉,谁让她那个姐姐总是那么冷冰冰的,就连淮安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姐姐也不来见。
“姐姐,她在屋子里看书吧。”她轻笑着回答。
秦淮安默然,只是点点头,并不多言。
可心底浮过的那一丝情绪是失落么?原来他是想见她的,不过眼下看来,她是怎么也不会见他,表面上是讲窝在屋子里看书,或许只是故意避开他吧。.info[]
唉,原来她虽是看起来明理的很,也是会这般计较的,不过当年的事,真是悔不当初。
“淮安哥哥,你以后都会住在盛京么?我可不可以经常去三王府里找你?”她的眼神里透露着满满的女儿心思。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当然可以。”
秦淮安一直待在丞相府整整半日之久,用了午膳之后才离开的,只是这期间他没有见到言蹊。
言蹊一直待在府里,哪都没有去,也没有人来打扰,只是在大婚前五日,丞相提及要去寺庙里烧香拜佛,言蹊不得不整理着装跟着府上的人出门。
十几个护卫骑马跟在一马车浩浩荡荡出发去了盛京城外的五台寺。
五台寺因供奉五佛像而得名,盛京百姓最爱去的祈福之地,故而苗内香火常年不绝。
言蹊下了马车,径直去了宝殿,跪在蒲草上,虔诚求福。
耳旁是住持念经敲钟的声音,声声入耳,仿佛能够净化人心。
言蹊想起几年前在静心庵的日子,每日也是青灯古佛相伴,清早可以听见树林里的虫鸣鸟叫,晌午师太会让她虔诚抄写经文,夜晚则会早早入眠。
那段日子,无忧无虑,乐得自在,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学会了淡定本心,不轻易大怒,不轻易喜悲。
祈完福,坐在最角落的一个师傅叫她过去抽签,其实她不想去的,因为不知道求什么,也没有什么好求的。
但她还是走到了师傅的面前,顺势坐了下来。
“姑娘,每一支签都对应一支签文,你想要求什么?”和她说话的是一个年纪颇大的师傅。
言蹊愣了愣,随即应道:“便求一求姻缘吧。”接过老师傅手上拿着的签桶,言蹊闭着眼睛上下摇晃签桶,可那签一直不掉出来,她故而又用大了些力气。
“啪。”签落,言蹊睁开眼睛。
持手将签木捡起,当瞧见那木签上写的下字,她的手僵了片刻,随即如常地递给师傅。
她许了愿,求了签,却是下下签,难道就连老天爷也觉得她是得不到幸福的,是因为这一份她想要的婚姻是她抢来的么?
庙住师傅起身去找对应的签文,当他拿了一个锦袋递到言蹊跟前时,她忽然有一种想要逃的冲动。
她慌乱地接过锦袋,冲冲告别,心慌意乱地往寺庙后院走去。
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想安静,她想静一静。
她解开锦袋,拿出里面的字条。
朝朝恰似采花蜂,飞到西南又飞东。春尽花残无觅处,此心不变旧行踪。
真是好一个春尽花残无觅处,呵,连老天也在嘲弄她。
忽然刮起大风,言蹊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冷。她的面色发白,嘴唇发紫,不由双手环在胸前,缓慢地走在青石板上。
石道两旁种满了翠竹,茂盛至极,可她没有心情去观察这些竹子是不是长得好,又是否烂了根。
她有些累,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直往前走,直到瞧见一块大石头,她便停步不前坐了下来。
双膝并拢,将头埋在膝盖间。她其实很想大哭一场的,可是眼睛确是干涩的厉害迟迟不见眼泪掉下来。
呵,她差点忘了,自从那年在静心庵生了一场大病以后,她便再没有哭过了。
书籍里记载过有一种人的泪腺天生匮乏,或许因为某些经历就会造成无泪的情况,而她很不幸的便成为了这样的人。
无泪,就算再如何悲痛,都没有眼泪。这也许就是她不让人喜欢的缘故吧,她是个怪人。
脸上怎么忽然湿湿的,她不由抬头望,竟是下雨了,可是她不愿意挪动。
算了,淋雨就淋雨吧,反正也不会有人关心。从来都是恪守本分,端庄娴熟的言蹊忽然就想任性一回。
雨,先是淅淅沥沥的,随即便慢慢大起来,她的头发还有衣服都着实湿了一个透。
而她发呆出神之际,远处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袍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把伞,踱步朝言蹊的方向走来,站在她的身后,将伞举高,庇护她,不让她淋雨。
淋不到雨,言蹊便回了神,有些疑惑地转身抬眸。
秦淮安的脸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言蹊虽有些疑惑,但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多年未见,他变了,而她也变了,好像很多事情都在变。
“言蹊,好久不见。”秦淮安的声音微哑,酝酿了许久的第一句话,终于说出口了。
是啊,好久不见,久到有很多事情都被遗忘了,可有的事情却又还是记得。
她很想问一句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地来向她问好,来同她说话,他就这么笃定她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不怨恨他?
果然,秦淮安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傲,总以为他永远都是对的。
“是啊,好久不见。”如果不搭理,又会显得她小家子气,他大概就是吃死了她这一点吧。
秦淮安有些失落,因为言蹊对他的陌生,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可他不愿意看到她同他的陌生。
言蹊站起身,离开他的伞,径直提步从秦淮安的身边侧身而过,往来时的路走去。
秦淮安连忙跟在她的身边,将伞举在上空,为了不让她淋雨,伞大部分是挡着她,而他自己有一半的身子在雨中。
言蹊加快步子,秦淮安便也加快步子,以至于她始终都躲在伞下。
她有些懊恼,不知道这秦淮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言蹊,听说你要嫁人了。”如果言蹊能够仔细听的话,能够听得出秦淮安言语中的失落。
她平淡无波地应道:“是,五日之后,我便成亲了。秦淮安,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参加婚宴。”
秦淮安怔愣,有些不敢相信言蹊会对他讲出这番话来。她马上就要成亲了,而且她还邀请他去参加她的婚宴,亲眼见证她成为别人的妻子。
“你爱他么?”他忽然想知道这个答案,如果,如果她回答的是不,是否定的答案,他便去请圣旨,带她离开。
言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秦淮安竟然问她爱不爱陈易然,他是以什么身份呢?不觉得讽刺么?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而她言蹊的事情,始终都和他秦淮安无关。
他一直盯着她,想从她的神色里瞧出一些端倪来,可是她一脸平静,无喜无怒,什么也没有。
雨砸在伞上,地下发出声响,他原以为她不会回答,却听得她说:“秦淮安,爱与不爱,都是我同他之间的事情,与你却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她可真狠,如今就是连朋友也算不上了,而她也不愿意将他当朋友了吧。
秦淮安苦笑着说道:“言蹊,如果我说我想娶你,你还会和那人成亲么?”
她的步子停了,眼底有些韫怒。
“秦淮安,收回你的话,不管你是说笑还是认真,我都不想听到第二次,秦淮安,你应该知道,我和你是绝对不可能的,而我也不会悔婚,我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将他击溃。
“爱他么?”秦淮安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这一次,她终于点头回答:“爱。”
许久,秦淮安终于开口道:“走吧,言蹊。”
她同他走在小路上,应了那句,风雨同路。
第236章 解除婚约,心伤一片
言蹊回前殿,府里的人都在焦急地寻她,见她好好地同秦淮安在一块,众人都松了一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你可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言蹊的贴身丫头阿禾连忙举着一把伞走到她的跟前,红着眼睛说道。
言蹊看了眼明显担心坏了的傻丫头,安抚道:“我没事,只是碰见了下雨,忘记带伞了。”
阿禾眼尖的很,瞧见了一旁站着的秦淮安,躬身问候:“秦少爷,安好。”
秦淮安朝她点了点了头,随即说道:“言蹊衣服全都湿了,扶她去马车里擦一擦。”
阿禾还没开口,言蹊已经出声拒绝了,言道:“阿禾,回府吧,雨也停了。”
本还是大雨滂沱的,现下却是雨过天晴了,阵雨来得快也去的快。
阿禾点头,连忙扶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其他人见状也连忙去牵了马。
而秦淮安一直站在屋檐下,望着那马车前行以后,他才快步去牵了自己的马,随即跃马而上,紧跟在马车队伍的后面。
坐在马车里的言蹊任由阿禾给她擦湿的头发,面无表情的低着眼眸。
言蹊的头发很黑很硬,擦起来不是特别轻松,稍微不注意就会扯疼,阿禾一直都动作轻微的。
见自家小姐似乎不太高兴,又隐约想起之前在寺院里见到未来姑爷的事情。
“小姐,之前在寺院,阿禾碰见了未来姑爷。”阿禾开口说道。
闻之,言蹊呆愣,抬眸问道:“陈易然也来了?”
阿禾点头,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他也来了么?可是没遇上,呵,原来那签文上写的那首诗好像真的很灵验。
并无多想,言蹊等头发擦干了之后便闭着眼睛休息。
明明只是拜佛而已,她却像是耗费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累得连眼睛也不愿意睁开。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言蹊晌午回了丞相府,昏昏沉沉睡了一个白天到了半夜却忽然高烧起来,整个人都烧的糊里糊涂。
阿禾发现了之后,立马去秉告了言正,于是在言蹊昏睡的期间里,整个相府都灯火通明,不断有人从她的房间里进进出出。
“怎么样了?”言正出声问刚为言蹊医治的大夫。
“受凉引起的头热,风寒入体,吃几味驱寒的药,把汗排出来就行,相爷不必忧心。”
言正缓和了些面色对阿禾说道:“你同大夫去抓药吧。”
“是,老爷。”阿禾应声,领着大夫出了屋子。
言桃一直守在床边,用湿帕子给言蹊擦额头,等帕子变干了之后,她又继续重复同样的动作。
言正看了眼躺在榻上的言蹊,出声说道:“言桃,小心着照顾你姐姐。”
“知道了,爹爹。”言桃朝他笑了笑。
言正不再多做停留,提步离开了。
昏睡着的言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感觉自己处于水深火热当中,几乎窒息,可却没有人可以救她。
她梦见了多年前,在静心庵里的日子。有一天傍晚,她做完了功课便独自一人去了后山上溜达,想要散散心。
可她没料到会发生不幸之事,因为前日刚下过大雨,地都是松软的泥,她一个没注意,踩在了最边缘,天旋地转之间她直接滚下了山,她的头撞在了石块上晕厥过去了。
而那场意外导致她失了明,她脑子里因为有血块所以影响到了眼睛,每日她都活在恐惧和黑暗里。
刚开始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害怕见人更害怕麻烦别人。
又过了一些日子,庵里来了一个新人,他住在她的隔壁,但是她不知道他是谁,也没听他讲过话。
每日的恐惧害怕叠加在一起,最后让她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她拄着师太特意为她做的拐杖,悄悄地出门,按着记忆来判断路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都言,眼瞎了的人耳朵,总会特别灵,鼻子也会变得特别敏觉。
颠颠撞撞地走到了山边,她迎面对着悬崖而站,没有害怕没有恐惧,一心只想往下跳。
只是黑暗里,有人紧紧拉着她的手腕,她整个人悬在空中,左右晃荡。
言蹊没想到会有人救她,她使劲挣扎,可那人却用力地拉着她,终是被拉了上去,言蹊只觉自己手腕几乎被拉断了。
她讨厌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所以暴躁至极,她对着面前的人大吼:“你是谁啊,凭什么多管闲事,我难道就连死也没有资格了么?你让我去死。”她像是个疯子一样,嘶吼挣扎。
而他却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怎么样也不让她往下跳,到最后索性直接将她紧抱在怀里,不容挣脱。
言蹊拼命咬他,咬他的肩膀直到感觉到有血腥味,她才松了口,而这人却一直沉默不言。
她哭了,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哭。她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谁,可是她只想好好地大哭一场。
不知道哭了多久,到最后言蹊直接昏过去了,是他背着她回庵里的。
从那天起,言蹊身边总会跟着一个人,他经常会在她的手掌心里写字。
他写,不要死,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他写,你不是孤单的,你还有人陪着,有人爱你的。
言蹊说:“谁呢?我爹?还是谁?”那时候最可笑的便是提到言正的名字,那是她亲爹,可是却将她置之不管。
他又在她的手上,写了一个我字。
此后,言蹊再没有去寻死,她努力地活下去,想要治好眼睛,她想要好好看一看救她的人到底是谁?那个同她一样有着绝望却勇敢的活着的人。
她双眼失明,而他口不能言。
每日,两人都会作伴一起散步,一起坐在庵里的那棵桃花树下听风声。
后来,言蹊知道了他的名字,师太告诉她,这个少年他叫阿易。
有一天,她同阿易一起走在院子里,言蹊忽然停下来,用手拉着他的手,她说:“阿易,等我眼睛好了,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好像是被她吓着了。
似乎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以后,便不停地滋长,可是言蹊发现阿易在躲着她,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来与她作伴了,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直到那日,言蹊特意去了后山,而她也发觉了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她知道那人是阿易。
她站在山边,对着前方大声地喊:“阿易,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为妻,阿易,我喜欢你。”
而这一次,阿易没有在逃,他走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写字。
三月为期,如果你不后悔,我便娶你。
言蹊笑了,她说:“我会等你,等你来娶我。”
可是等到她眼睛好了,可以重新瞧见万物时,那个陪着她走过黑暗的阿易却消失不见了。
她问师太,可师太只是摇头。
于是,言蹊便每日坐在庵前的那棵桃树下等,等他来娶她。
日日复一日,越靠近三月之期,言蹊便忐忑几分,可那一天真的来了,她没有等到承诺的那个人,等到的是当今丞相派来的人。
言蹊离开了静心庵,回了丞相府。
她不爱开口,只会坐着安静的发呆,也会想着法子去打探阿易。
直到那年,她溜出府,撞上了陈易然,言蹊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就是他。
她记得他的味道,熟悉他的脚步声,还记得那个三月之约,可是他却忘得一干二净了。
言蹊一直都觉得老天是不公的,从小到大,她只要想要得到的,到最后都会得不到。而命运总是眷顾她的双生妹妹。
她和言桃虽然长得像,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只要稍微用点心就会发现区别,她的耳垂下边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而言桃光洁一片。言蹊的眼睛受过伤所以受不住强光,可言桃却最喜欢阳光,她不喜甜,可是言桃却偏爱。
如果但凡有心,陈易然都会认出她来,可是他喜欢的是她妹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亦变。
言蹊醒来已是第二日的下午,热早已经退下了,她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
阿禾端着药进院,瞧见她只穿了那么一点衣服,连忙开口说道:“小姐,你才将将好了一点,可千万别再受凉了,这里风大,你还是早点进屋去吧。”
言蹊朝阿禾招了招手说道:“阿禾,你陪我出府一趟吧。”
“小姐,你这才刚好,是要去哪?阿禾可以去帮小姐买东西的。”她以为言蹊想要上街。
言蹊摇头,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你去帮我准备马车。”
阿禾只好点头,她实在是拿自家小姐没办法。
从后院出了门,上了马车,言蹊开口朝正在赶马车的阿禾说道:“阿禾,去神捕司。”
终于做了决定,她想要去找陈易然,乘来得及后悔前,取消婚约。
因为在意,所以不想要看着他痛苦,私心里希望他能够幸福快乐。
马车到了神捕司门口,阿禾下车去询问守门的人,可谁晓得却被告知未来姑爷根本不在神捕司,都请了好几天的假了。
阿禾把原话告诉了言蹊,言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摆摆手应了句:“回去吧。”
回了丞相府,言蹊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坐在案几前写着书信。
可是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写,弄得满地都是纸团。
“啪。”她将笔重重一放,随手又将纸团给揉得不成型。
直到夜来临,她才终于停下,唤来了阿禾,叫阿禾将所有的纸都给烧了。
阿禾虽有疑惑,却并无多问。
另一头,陈易然从将军府晃荡去了神捕司,自从那日从寺庙回来以后,他便一直待在府里,每天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阿朝一见到陈易然便开口说道:“老大,今日白天,有一个漂亮姑娘来找你,可惜你不在。”
陈易然疑惑地看着阿朝,问道:“有说来处么?”
“丞相府。”阿朝摸了摸脑袋。
却见陈易然拔腿就往外跑,临走前还骂了一句。
“你是猪啊,不知道早点派人来禀报。”
阿朝真是觉得自己很委屈,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怎么老大来了又走了。
急匆匆地出了神捕司,直接跃马而去。
他有些急,陈易然没有想到言蹊会亲自来找他,这对他来讲简直是天大的事情,可是他怎么就这么混蛋,竟然不在神捕司,要是她生气了该如何是好?他可没有学过怎么去哄女孩子呀。
他这边急急躁躁的,而言蹊则早早地躺在榻上休息了,只是睡眠很浅。
“砰。”有东西砸窗户的声音,言蹊立马睁开了眼睛,她以为是歹人,起身快步走到门角边上,手里抱着一个刚才在桌子上随意抓的瓷器瓶。
“砰。”又有东西砸窗户,随即便见一个人影印在门上,言蹊心跳的厉害,抓着花瓶的手都有些发抖。
“咚咚……”门口站着的陈易然决定还是直接敲门好了。
“言蹊,快开门。”他出声说道。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明明就是陈易然的声音。
言蹊放下花瓶,将门栓给撤了,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陈易然明晃晃地站在她的跟前,他眼睛紧紧盯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你怎么来了?”她没想到陈易然会这么晚来丞相府。
陈易然打量着言蹊,揣度她有没有因为白天的事情而生气,可她看起来太平静了,让他无从判断。
“我听阿朝说丞相府里的一个漂亮姑娘去神捕司找过我,我一猜就知道是你,所以便来找你了,我这几日不在神捕司。”
他是在向她解释么?言蹊望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把自己做的决定告诉他。
“陈易然,我有事想要同你商量。”她小声地说道。
“你说。”他立马应道,在言蹊的面前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言蹊眨了眨眼睛,平静开口道:“我们解除婚约吧。”还是说出口了,原来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
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陈易然先是沉默,随即忽然笑起来,只是笑得有点难看。
“言蹊,别生气了,至少别拿这件事来说笑惩罚我。”
她说什么了?她说要和他解除婚约,他不允许,就算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他也不允许言蹊嫁给别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答应解除婚约的,府里这几日都在筹备婚礼,他不会放她走的,就算秦淮安回来了,他也不会放过她。
言蹊,你怎么可以说出这般伤我的话。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是会疼的么?我的心也会疼得厉害。
“言蹊,三日后,婚礼会照常举行的,你肯定是太累了,才会说刚才那样的胡话,以后不要说了。”陈易然温声说道。
他还是伸手摸了她的头发,可言蹊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意,明明不爱她,为何要娶她?
她好不容易下的决定,挣扎了这么久,可他却不允许。
陈易然,你可知我求了签,我们注定相背离。
“陈易然,你知道我是谁么?”她忽然开口问。
他笑了,他说:“你是我的娘子,言蹊。”说完,俯身亲了亲她的额角。
言蹊也回之一笑,便无多言。后来,陈易然离开了,她便进了屋,躺在榻上,睁着眼睛,迟迟未睡。
陈易然离开相府,直接去神捕司了,手里拎着两壶酒,瞧见阿朝和阿夕便直言道:“阿朝和阿夕,过来陪我喝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这平常从来不喝酒的人突然要喝酒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陈易然瞪了一眼,大声道:“啰嗦什么,老大的话,你们俩个是不打算听了?”
阿朝和阿夕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表示很无奈。
陈易然就是这么幼稚,每次都拿老大这个身份来压,他们又不得不从。
于是三人坐在桌前,喝着酒。
连续猛喝了大半坛的酒,陈易然面色微红,有些醉,可头脑却无比清醒。
他想到的是寺院里言蹊和另外一个人共乘一把伞,是她要解除婚约。
心,就这样疼得像是有手在抓一样,而那个手的主人只有一个人,言蹊。
言蹊,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得呢?真是个傻丫头啊,怎么会问他那样的问题呢?
“老大,你别喝了,喝得已经够多了,都醉了。”阿夕出声劝道。
陈易然连连摆手,说道:“瞎说,我怎么可能会醉呢?你说我为什么就不醉呢?醉了的话,也就不会难过了,心也不会疼了。”
阿朝一听,顿觉不妙,他家老大这是为情所困的表现。
难道和未来嫂子出了问题?不是感情很好的么?
“老大,是不是和大嫂闹矛盾了,其实女人呢是要讨好的。”阿朝出主意。
阿夕白了阿朝一眼,说道:“你倒是很有经验。”
陈易然什么话也没说,举着杯又喝起酒来。
窗外,月色正浓,陈易然喝了很多酒。
不眠之人又何止只有陈易然一人,睁眼到天亮的还有言蹊。
第237章 床单上的血迹
将错就错么?还是聊胜于无?直到被喜娘搀扶着上了花轿,言蹊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所谓了,她和陈易然要捆绑在一起一生一世了,如果之前还有后悔的余地,但如今怕是再不能了,昨日当今圣上亲自下了圣旨,亲点她同他的亲事为金玉良缘。
她是言蹊,端庄娴熟冷静的言蹊,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让丞相府抹黑的事情,也不可能陷将军府于不义之中,所以她只能安静地坐着。
凤冠霞帔穿在身,有些重,尤其是凤冠压的脖子都有些酸了。身上的嫁衣很红,绣着精致的花纹,这是当年母亲为她准备的。
如果一定要说出在这个世上最疼她的人来,那一定是她的母亲。那是一个来自江南的温婉女子,有一手刺绣的本领。
小时候,言蹊总是瞧见母亲安静地坐在庭院里绣着东西,她不懂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很好看。
“娘亲,你绣的什么,这真好看。”瞧见母亲正在往一块大红色的布匹上绣东西,言蹊笑着奶声奶气地问。
而母亲总会嘴角带笑,摸摸她的头回道:“言蹊长大了要嫁人,我这是给你准备漂亮的嫁衣。”
可是,她没有等到言蹊今日穿嫁衣嫁与陈易然为妻的样子,在言蹊五岁时,母亲便永远都离开了。
盖着红盖头的言蹊,思绪从回忆里抽离。
轿子外传来热闹的声音,街道上站满了行人。
丞相府的小姐要与将军府的公子成亲,定当是轰动的,盛京长街全都是围观的人群。
而那人群里,有一个修长的身影。秦淮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前行的花轿。
他就这样亲眼瞧着她上花轿,然后与另外一个人拜堂成亲。
可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愿意成全。
但他依旧做不到去参加她的婚宴,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伤害她的事情来。
就这样吧,也是时候离开了,往前走吧,不要回头,从此她再不可能是他的了。
秦淮安,错了就是错了,有的事情再不可能有回头。
提步转身,他径直往城门方向走,与言蹊是两个背离的方向。
花轿一路平稳地抬到将军府外。
有人点燃了鞭炮,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是在这嘈杂的声音里,一袭红衣的陈易然嘴角上扬地缓步走到花轿前。
他有些紧张,抓着花轿门帘的手有些抖。
里面坐着的是言蹊,从今以后就是他的妻子了,天知道他有多高兴。
那年,他答应过一个人,三月为妻便会去娶她,可是最后他失了约,等到他再去找她时,早已经没了人。
心心念念这么久,终于可以将她娶回来了。
陈易然拉开帘子,伸手握着言蹊的手,将她小心牵出来,两人的手都有些发烫。
红盖头下的言蹊只能低头瞧见一双黑色的鞋,她也知道这鞋的主人便是陈易然。
围观的群众都大笑着鼓掌,感叹真是郎才女貌,天下无双。
“吖。”言蹊惊呼出声,因为陈易然竟然将她给打横抱了起来,她被抱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了他胸膛的温度,还有那颗跳动的心。
陈易然对此很受用,抱着言蹊穿过炮仗声声入了府,穿过花园直接到了喜堂,然后才将放下地来,等她站稳了以后才放开了紧握着她的那只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只手,握起又松开,总是能够感觉到刚才握着的柔软,果然姑娘是水做的,这话一点也不假。
高堂上坐着的是将军还有将军夫人,他们俩脸上满是笑容,高兴的很。
而言蹊则有些紧张,生怕做错什么闹了笑话,垂在腰间的手都是紧紧拽着衣裳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一人高呼后,红毯两旁站着的人都笑着鼓掌拍手。
“一拜天地。”陈易然没有犹豫地直接跪下了,言蹊则是喜娘扶着她跪下的,两人对着天地磕了头。
“二拜高堂。”
陈易然和言蹊跪拜了高堂之上的陈将军和夫人,两位大人家脸上堆满了笑意,直呼:“好,太好了。”陈夫人激动地都红了眼。
“夫妻对拜。”
两人牵着一根红绸带,弯身对拜时,陈易然看见了盖头下的言蹊,不由失了神。
红妆的言蹊,真得是美极了。
而言蹊直到被送入了洞房之后,都还是有些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的缘故还是别的。
“小姐,如今你成亲了,阿禾真为你高兴。”站在一旁的阿禾几乎喜极而泣。
阿禾是作为陪嫁丫头跟着言蹊一起来的将军府。
“阿禾,你今年也有十六了,从八岁起就跟着我了,如果你想要离开的话,我会安排好的,我不会耽误你的。”言蹊平静地说道。
“小姐,你莫要说这些话了,阿禾是夫人当年救回来的,今生只愿意陪在小姐的身边,你在哪,阿禾便在哪,什么地方也不去。”
言蹊轻叹了一声,应道:“还真是一个傻丫头啊。”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可夜里还是有些冷,不知道从哪里灌了风进来,言蹊冷得直抖,侧身对阿禾说道:“阿禾,我有些凉,你去看看是不是门窗没有关。”
“是,小姐。”阿禾提步去看了看,果然是两扇窗户没有关,外面一直有风进来,她轻声将窗户给关上了,随即走回到原来的位置。
果然好了一点,言蹊说道:“我还真是越来越怕冷了。”
阿禾没有说话,心想这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吃,连水都没喝一口,小姐不会发冷才怪。也不知道姑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真正是苦了自家小姐了。
而陈易然则被人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他今日成亲自然不好推脱,喝到最后都要吐了,幸好将军夫人来解救了他,陈易然才能够从酒桌上下来,颠颠撞撞地朝新房走来。
“唔,我没醉,来,继续喝,我今天高兴。”陈易然满面红光,晃晃悠悠地来了院子。
阿禾在里面听见了动静,连忙出声道:“小姐,姑爷回来了。”她笑着走出了屋子正好与推门而入的陈易然打了个照面。
“姑爷。”阿禾出声唤道。
陈易然朝她摆手,阿禾出了屋,顺便将门给关上了。
陈易然喝了太多酒了,平日里本就不会喝酒的人,一下子喝这么多自然是醉的厉害。
只觉浑身发热,头疼的厉害,可他依旧记得今天他娶了言蹊,言蹊在等着他。
他瞧见了床榻上坐着的言蹊,笑着走到她的跟前,本想伸手将那碍眼的红盖头给直接扔了,可又想起母亲交代过,要用秤来挑的,这样就会称心如意。
陈易然环视了四周,瞧见了桌子上摆着的秤,连忙去拿了来,他站在言蹊的跟前,认真说道:“我现在就给你挑盖头。”言毕,便慢慢用秤将盖头给挑了去。
烛光下的姑娘,美得让人动心。她的明眸,她的唇瓣,没有一个地方不再吸引着他。
陈易然吞咽了下口水,笑弯了眉眼,带着醉意地望着言蹊。
言蹊呆愣,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笑得这样好看,是那种让她曾经妒过的笑,那天他对着言桃这样笑过。
“我们还得喝交杯酒。”说完,陈易然直接手里拿了两杯酒来,一杯递给言蹊,一杯放在自己手中。
明明已经醉了,可是见到言蹊,他的思绪又清醒了几分,记得许多重要要做的事情。
他们靠得很近,喝完了酒,陈易然也没有放开她,只是轻轻一带便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言蹊心慌意乱,喘着气说道:“陈易然,你先起来。”
可是没有人应,陈易然已经醉倒了,趴在她的身上睡着了。
言蹊用了力将他推在一旁,瞧见他紧闭着的眼睛,她不由皱眉。
这样也可以睡得着,想必是真的喝了很多的酒。
她帮他脱了鞋,又将他扯了扯,好让他睡平,干完这些,言蹊简直是又饿又累。
躺在陈易然的身边,手撑着脑袋,认真地观察他,在心里一遍遍描摹着他的样子。
其实,他的样子早已经刻在了心里,又怎么可能记不得。
“陈易然,你欢喜之人是谁呢?”她对着他耳朵,温声问道。
只有他的呼吸声,并没有回答,言蹊以为他不会应的,却听得他说道:“言蹊。”
他好像是在做梦,所以嘴角带笑,言蹊不由苦笑,他应该梦见了那日花园里的言蹊吧,也只有那个言蹊才能够让他笑得这般自然好看。
为什么觉得心里酸酸的呢?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实么?又何必如此介意,可是那个许她终身的阿易,心里却藏着别人,她怎能不介意。
“一面而已,就真的这么难忘么?”只是一面而已,就这样深深记住了,就这样忘不掉,既然忘不掉,又何必娶她。
陈易然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了言蹊的声音,她问他欢喜之人是谁,还问了一面就难忘了么?
他梦见了那年,因为意外他口不能言,去了静心庵,却遇见了一个脆弱孤独的姑娘。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坐在一株桃花树下,片片桃花落在她的身上,她穿着一身白衣安静地坐着,不喜不怒,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空洞至极。
他便站在她的不远处,看了许久,久到后来想要不让她那么孤单。
那段日子,也是他最痛苦的日子,盛京第一神捕,巧舌如簧的人突然一夜之间变得口不能言,痛苦之意可想而知,所以当遇见目不能视的她,他原本那颗浮躁的心忽然就静下来了。
后来,她去寻死,他发现了便救了她。天知道,他当时多么害怕自己救不了她。
“陈易然,你真的忘不了么?一面而已。”言蹊执拗地问着。
而陈易然嘴角微扬,回道:“只一面,便终生难忘。”
心,瞬间被人用手狠狠地抓着拽着,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也罢,这样也好。
忽地,陈易然侧过身,伸手将言蹊抱进了怀里,他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他一直喊着言蹊二字,深情不已。
言蹊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天快亮时,才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陈易然醒来,头疼欲裂,睁开眼便瞧见了窝在他怀里的言蹊。
他也不出声,安静地看着她,伸手将她脸颊上的头发给剥开。
不由感叹,他还真是个混蛋,新婚之夜喝醉了竟然自己睡着了,把言蹊一个人放在一旁换都没管。
以后不能喝酒了,酒能误事。陈易然暗自下了决定。
言蹊是被饿醒的,一睁眼直接对上了陈易然的视线,她还没回神却见陈易然翻身而起,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目光灼灼,热的几乎烫人。
“夫人,早。”他笑着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即又翻身下了床。
要再不离开,他恐怕就不是吻额头那么简单了,男人冲动起来其实挺可怕的,他还真是怕吓到了他的言蹊。
言蹊自然也起床了,准备动手叠被子,却见陈易然拿了把匕首走到床边,对着他自己的手指便是一割,等血流出来,他又将血给弄到被子上。
“你干什么!”言蹊被他着实下了一跳,怎么一大早就割手,而且那伤口看起来挺深的。
陈易然笑着放下匕首,随即走到桌子那拿过一个锦盒,从里面抠了一点药涂在手指上,却见那伤口忽然就消失了。
他把手指往言蹊面前晃了晃,说道:“你看,是不是没事了?”
言蹊见并没有流血了,也不说话,提步去打开门。
阿禾和另外一个叫做锦瑟的丫头早就在外面等着了,手里端着热水。
“小姐,我们来服侍你和姑爷洗漱。”阿禾笑着说道。
阿禾将水盆子放在架子上,拧干了帕子。而锦瑟则是去整理床铺。
当瞧见床单上的血迹,锦瑟连忙朝阿禾招了招手,阿禾疑惑地走过去。
锦瑟凑到阿禾耳边说道:“昨天少爷和少夫人那个……”她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直接伸手指了指。
阿禾一见,顿时明白。
等言蹊洗完脸,转身便瞧见阿禾这丫头笑得一脸诡异。
心有疑惑,却没有多想,直到去往方厅给长辈敬茶,听见陈夫人这样说道:“言蹊呀,我可等着抱孙子呢。”她终于知道陈易然为何要割手,而阿禾和锦瑟又为何古古怪怪的,瞬间脸红透了。
而始作俑者陈易然则站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她瞪了他一眼,陈易然才开口说道:“母亲,你这是觉得你儿子能力不行?还是怎么的?”
“你,算了。”陈夫人无言以对。
言蹊自然是很懂礼数的,敬茶都做的很好,陈夫人和将军都特别满意,还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敬完茶,陈易然带着言蹊离开了方厅,走在小道上。
“言蹊,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陈易然问道。
她想去哪?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摇了摇头,应道:“没有。”
她本就是个不爱凑热闹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哪里好玩,哪里有趣。
陈易然笑着回道:“那我带你出去逛一逛吧,待在府里会闷坏的。”
他是把她当成了言桃么?难道他不知道丞相府里的言蹊就是个闷的人,根本就不会闷坏。
“算了,还是不去了,我有些累,想回房休息下。”她是真的累,昨天为了婚宴,她真的一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
陈易然点头,应道:“那我陪你回去。”
“你不用去神捕司么?”言蹊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笑了,将她揽进怀里,说道:“我好不容易取妻,怎么可能去神捕司,我只陪着你,言蹊。”
言蹊顿觉压力好大,但还是回之一笑。
两人回了自己的院子,进了屋,言蹊直接躺在了贵妃椅上。
“怎么不去床榻上睡?”陈易然看了眼她,说道。
“大白天的,会让人笑话的,我随便躺躺就好。”她可不想第一天来将军府,就落人话柄。
见她闭上了眼睛,陈易然也不在出声,走到书桌旁,顺手拿了本书坐在她的身边那张椅子上,看起书来。
耳旁是她浅浅的呼吸声,而他则翻着书页,忽然就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此刻更让他心安幸福的事情了,有她在身边,只觉人生再无遗憾。
那年,他失了约,他找不到她。
可是,如今他成了她的妻。
言蹊这么好,见过她一面的人都不可能再把她给忘记的。
看了一半,书再看不进去,索性直接躺着侧着身子一直瞧着睡着了的言蹊。
连睡着了也都皱着眉头,真不是一个好习惯。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跟前,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她的眉头。
“言蹊,你不要皱着眉,我希望你这一辈子都不要皱眉。”
陈易然眼底带着对她的心疼与爱怜,终是低下头亲上了她的唇瓣。
她的唇,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软软的,还有一股香味,令他沉浸其中。
言蹊只觉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有人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呼吸,她下意识地用牙齿咬。
陈易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好不容易偷香倒是直接被咬了舌头。
这丫头,也真得有点狠,要不是离开的快,舌头都要断了。
嘴角带笑,陈易然又回了椅子上,躺在那平复心绪。
而言蹊,睡得正香。
第238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言蹊醒来,已是晌午。..info
屋子里安静一片,只有她一个人,她躺在躺椅上,本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块毛毯。
好像是陈易然给她盖的,因为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他说了句,“明明冻得很,却硬要执着的睡在这里。”
他好像很无奈,不知道有没有叹气。
言蹊爬起来,将毯子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兹呀。”门从外面被推开了,言蹊转身回头,原以为是陈易然回来了,却没料是阿禾。
不知为何,她有些失落,而言蹊的失落则被阿禾看在了眼里。
阿禾轻笑打趣道:“小姐,看见是我进来了,你那么失望是怎么一回事!阿禾真是伤心。”
言蹊瞥了眼阿禾说道:“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都开始取笑我了。”
“小姐,阿禾才没有,阿禾是奉了姑爷的命令来给小姐怂吃的。”她将食盒放在桌上,随即把盒子里的红枣银耳汤给端出来。
睡了这么久,言蹊是的确饿了,闻着熟悉的味道,她有些食欲大开。
“你怎么想着给我煮红枣银耳汤了,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了。”言蹊随口问。
阿禾回道:“小姐,这红枣银耳汤不是阿禾煮的,是姑爷他亲自煮的,他待在膳房里都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来还交代我等你醒了再来,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休息。”
言蹊顿了顿,疑惑道:“你说这是陈易然做的?”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也不相信陈易然竟然下厨。
用勺子舀了点放入口中,尝到了那干涩的味道,言蹊才终于相信这银耳红枣汤是陈易然做的了。
银耳煮的忒久,红枣也化了,而且这汤里面不知道还放了什么东西,苦的很。
可她却是欣喜的,嘴角微扬,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直到将整碗都吃掉了。
“阿禾,他去哪了?”言蹊问收着碗的阿禾。
阿禾自然知道言蹊问的是姑爷,她笑言:“老爷找他有事,一直待在老爷的书房里呢。”
“噢,阿禾你先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走一走。”
阿禾拿着食盒离开了,言蹊找了一件淡紫色外裳穿在最外层,推开门。.info
屋外阳光正好,可言蹊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点花木也没有,显得没有什么生机,如果可以种点树,或者有一点点香气的鲜花就好了。等树长大了,然后安一个秋千,这样就可以坐在秋千上看书了。等到夏天来的时候,还可以有树荫,不至于那么热。
言蹊想的太入神了,以至于陈易然进院子走到她的身后,她都没有发现。
陈易然望着她,许久才开口说道:“在想什么呢?”
“树。”她下意识地应道,等回过神便瞧见陈易然站在他的跟前,顿觉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傻了。
树?陈易然有些不解,言蹊想树干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瞧见的是空地。难道她想在院子里种一点树?他自觉已经懂言蹊的意思。
“我以前一个人住在这里,所以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院子里的确空荡了些。”
言蹊讶异,心想他是听懂了她的意思,所以才会说刚才那样的话的?
“言蹊,以后你喜欢什么,不用过问我的意思,也不用疑虑。”陈易然认真地对她说道,眼底布满了认真。
她望着他,沉浸在他的目光中,终是点头,她说:“好。”
其实,陈易然对她挺好的,不是么?亲自给她煮粥,答应她的要求,她可不可以把这些都当做陈易然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可她只是想一想而已。
“谢谢你给我煮的红枣银耳汤。”言蹊看了眼陈易然,开口说道。
一听,陈易然有些紧张地问道:“味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难吃?”
言蹊其实很想讲味道的确不怎样,应该算的上是她吃过的最差的银耳汤了,不过她却是喜欢的,因为是他亲手做的,她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她摇了摇头回道:“很好喝。”
得到了赞赏的陈易然,心里是大大的满足,好心情的他决定以后每天都要给言蹊煮红枣银耳汤,这是她最喜欢的甜点。
言蹊以为陈易然虽然答应她可以种树种花,至少要过好久才实行,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瞧见将军府里的下人们陆陆续续地搬着花盆进院子里,而院子里则有另一批人在挖土种树,各种树都有,全都是有半人高的树苗,而那些花都是盛开着的。
言蹊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忙着种树种花的众人有些讶异。
更加令她讶异的是,阿禾和锦瑟领着几个家丁扛着一个木头做的秋千架从院子外面进来了。
不是她眼花,是真正的已经做好了的秋千架。只见那些人将秋千摆在两棵树的中间,又有另外一些人将原本准备好的鲜花缠绕在秋千的两边。
“小姐,是不是觉得很熟悉?”阿禾问道。
当然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是从前丞相府院子的样子。几乎是原原本本地搬来了将军府,可是却又不是从前的那个。
她忽然觉得有一股暖流划过心口,令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热乎乎的。
陈易然为她做了这么多,她怎么可能不沉陷,又怎么可能不爱他,为什么要这样将她置于这样两难的境地。
家丁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依次离开了,之前还是空荡荡的院子眨眼间变得如此这般生机勃勃。
言蹊坐在秋千上,安静地看着书,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晚上,陈易然回来时,言蹊依旧坐在院子里,他有些好笑地走到她的跟前,出声说道:“听底下的人说你今天都看了一整天的书了,现在天都黑了,该休息一下眼睛。”
“你回来啦。”言蹊收了书,回道。
陈易然今天出去忙了一整天,不过至于去忙些什么,他是不告诉言蹊的,这叫神秘的惊喜。
“言蹊,你同我去一个地方。”他伸手拉着她的手,两人并肩站在一块。
“这么晚了,去哪?”她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陈易然轻点她的鼻子,故作神秘地说道:“先保密,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的样子,言蹊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朝她点点头。
他拉着她的手走出院子,随即穿过小路走到后院。
言蹊更是觉得疑惑,为何大半夜的出府,又为何从后门出去。
正在门外边等的阿朝见到陈易然,连忙出声:“老大。”随即又把目光投向站在老大身边的漂亮姑娘,不由感叹,大嫂真的是很美啊。
“大嫂,我是阿朝。”
言蹊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喊过,最多也就是被喊少奶奶,这个少年竟然喊她大嫂,那肯定就是神捕司的人,所以这大半夜连神捕司的人也出动了,到底是什么事?
“言蹊,先上马车。”陈易然扶着言蹊上了马车,随即他自己也上了马车。
阿朝见状,连忙跳上了驾马车的位置。
“走吧。”陈易然出声道。
“是,老大,你们坐好了。”阿朝随即驾车而去。
马车里,言蹊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紧挨着板,陈易然坐在她对面,一直盯着她看,像是要给她凿出一个洞来。
被一个人一直盯着,怎么也会觉得怪,本是低着头的言蹊猛然抬头与陈易然视线相对。
“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言蹊小声地问道,怎么样都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怪。
却没料陈易然心情大好地笑道:“你没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言蹊默然,原来并不是只有女人才会巧言令色,这陈易然也是可以的,而且她还找不到话去反驳,只能懊恼地移开了视线。
一个旋转,陈易然已经转移了位置,坐在了言蹊的身边,不等她反应,又握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
“陈易然,你。”言蹊着实被吓了一跳。
“我怎么?”陈易然轻笑,凑到她的耳边,沉声问道。
他声音本就好听,如今还故意压低了声音,言蹊哪受得住这般,不由心颤,只叹这陈易然太祸害人了。
被他紧抱在怀,言蹊不由扭了扭,想要挣脱,谁料陈易然却抱得更紧了,而且他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起来,喷在她耳垂的气体实在是热,连带着她也变得心跳加快起来。
“你松开我,这样有些……”言蹊实在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现下的情况了,只觉耳根处滚烫的很。
明知道她害羞了,陈易然还是紧紧抱着她,软香在怀,他怎么会轻易放手。
就像阿朝总是说的那句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言蹊又继续挣扎了片刻,陈易然只觉血气往上涌,汇集某处,有越来越冒出头的趋势,他声音有些低哑,说道:“言蹊,我的自控能力其实不怎么好的。”
“陈易然,你耍流氓。”言蹊红着脸挣扎着起身。
自知再这样下去,他会克制不住,也就松开了她,瞧见她缩在角落里,红着脸的样子,陈易然不由嘴角微扬。
第239章 两个人的婚礼,亲到腿软
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一轮弯月镶嵌其中。(..info$>>>棉、花‘糖’小‘說’)
那车停在了山坡下,陈易然率先提步下了车,当言蹊想要下车却被他给拦着了,言蹊疑惑地望着他,不知他是何意。
“言蹊,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过你得把眼睛蒙上。”说着,他就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折叠成条状。
虽然有疑惑,但还是相信他,言蹊侧过身让陈易然帮她蒙眼睛。
“好了,你慢慢下来,我扶着你。”其实他真的很想直接将言蹊给抱下来的,可是又怕唐突了,让她不高兴,对于言蹊,他总是不自信的。
他牵着她的手,让她安全的下了车,可却依旧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开,而言蹊也没有挣扎,她很自然地被他握着。
“言蹊,我牵着你,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摔跤的。”
“我知道。”言蹊认真地回他。
他同她并肩缓步前行,穿过小山坡,便出现了一条长河,河岸上是座木桥,木桥上搭着草蓬。
当走到桥上,陈易然忽然走到言蹊的身后,帮她解开了帕子以后出声说道:“言蹊,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言蹊缓缓睁开眼。
满目的红色,就连湖面上也漂泊着五颜六色的花灯,花灯围绕着一艘木船,木船上缠绕着各色各样的红色丝绸带,绑着结。
而她脚下踩的是红毯,似乎望不到头一样。
瞧着眼前的一切,言蹊有些不知手措,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她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便听得陈易然说:“言蹊,我这两日就是在忙这个事情,没有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言蹊,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是独一无二的婚礼。”他的眼睛浓黑如稠,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如果能够流眼泪的话,她现下肯定是大哭鼻子了,没有平日里的端庄,有的是任性。
“陈易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好到让她自私地想同他在一起一辈子。
可是,她和他真的有一辈子么?她真的有资格去获取陈易然给予的幸福么?
他俯身盯着她的眼睛,和她平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言蹊,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她的心跳动的厉害,如果陈易然此刻说出的话是谎言,那么就真的会伤她粉骨碎身了。
“好,我们以后好好地过一辈子。”她输给了他眼底的深情,无论从前过往如何,她都不在计较,她要努力地和他一直走下去,直到走不动的那天,她的手也会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轻易放开。
陈易然几乎欣喜若狂,大笑着将言蹊抱起来,在笑声中转着圈。
“你快放我下来,转的我头都晕了。”怎么陈易然和个孩子似的。
陈易然是高兴的,在准备这个婚礼之前,他一直在思考,思考言蹊和秦淮安之间的事情,他承认自己的嫉妒,可是到后来他还是想清楚了。
言蹊既然已经嫁给他了,以后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和秦淮安有关系,她的人生以后由他管。
“走,我们一起走下去。”陈易然轻笑着牵起言蹊的手,两人同步往阶梯下走,穿过木桥,走到尽头,面前停着一艘船。
言蹊看了眼木船,又看了眼陈易然,问道:“你从哪里学来的?”她一直以为陈易然是不懂这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的,可是今晚实在是太意外了。
陈易然很认真地解释道:“怎么可能学来,我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全天下独一无二,我想让言蹊有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她想,这一生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个晚上的,会永远记得陈易然说的话,会记得这个只属于他和她的婚礼。
陈易然率先跳上了船,随即又伸出手来搀扶言蹊,直到两人都平安上了船坐下来以后,陈易然才出声说道:“言蹊,我给你吹个曲子吧。”
言蹊点头的时间里,陈易然早已从木桌下面拿出了一根玉笛。
玉笛声声响,宁静悦耳却又不失温柔,如春天里的飘絮,又恰似这一汪湖水。
而言蹊不知道的是,陈易然准备的曲子其实是一个暗号,他之前与阿朝约好,如果听见曲子吹完,阿朝就必须将提前准备好的烟火给点燃。
所以,他的曲子刚结尾终停,言蹊还来不及开口,便瞧见空中忽然发出巨响,随即是火树银花般绽放的烟火。
星星和这些烟火重叠在了一块,分不清哪一些是原本的星星了。
漆黑的夜空忽然变得如此明亮起来,言蹊眼睛直直地盯着烟火。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了,在丞相府里是不允许放烟火的,因为她的父亲将这些视为俗物,作为丞相府里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被允许,所以每每到了年关,她都会坐在院子里抬头望向高空,璀璨满天的星空让她向往,或许她更向往的是自由。
言蹊第一次亲眼见烟火,是十岁那年同言桃还有秦淮安偷偷跑出府上街看的。
她至今难忘,而如今陈易然给她准备了这满天的璀璨。
“言蹊,我只是想要你快乐一点,有我在,我就不愿意瞧见你脸上有一丝不快乐。”陈易然语气坚定,显得尤为霸道。
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她扬着微笑点头,“陈易然,能够嫁给你,我很幸运也很庆幸。”
言蹊一直都觉得能够遇见陈易然,是她的幸运,或许她就是花费了这一生的所有好运气用来遇见他了,在她最黑暗迷茫的那段日子里遇见了他,而她又是如此幸福,能够嫁给他为妻。
他吻上了她的唇瓣,不是之前那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而是更有热度,攻城略地的吻,他环抱着她,轻揉慢捻中他的手抚着她的背,不让她觉得害怕,而言蹊则回应般地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身,闭着眼睛尤为投入,这使得陈易然更加激动。
这个吻,吻了很久很久,久到烟火全部没了,久到言蹊腿脚发软,要不是依靠着陈易然,她一定会直接倒在地上。
“言蹊,你觉得好不好?”都一大把年纪了,他还是第一次和姑娘家这般深入的亲吻,为了这一刻,他还提前做了很多的功课的,原本想让阿朝他们几个出出主意,谁想阿朝竟然拿给他一叠春宫画册。
她脸红的发烫,听见陈易然的问题,她直接就瞪了他一眼,怎么可以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哪有人问这种问题的?简直是不知羞。
“你觉得不好么?所谓勤能补拙,要不我们接着都试几次?”陈易然特别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易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他觉得自己很无辜啊,这些话都是从书上学来的,书上讲无论什么时候问对方是不是舒服是不是感觉很好是个增进感情的好办法,所以他就试了,可怎么觉得效果反而相反呢?言蹊好像生气了,肯定是阿朝的主意有问题,他决定等回了神捕司,要派阿朝去鸟不拉屎的穷山恶水里待上个大半年才好。
远处正坐在沙坡上等着谈情的两位的阿朝,猛然打了个特别响的喷嚏。
莫不是有人在想他?这好端端地怎么打起喷嚏来了。
阿朝顿觉自己是个好下属,这自己老大要和大嫂约会,他还要来当个陪衬,这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只是这蚊子有点多,他挠了挠自己的胳膊,掀开一看,竟然已经被咬了四五口了,再继续这样等下去,他肯定要成为蚊子的宵夜了。
而陈易然和言蹊一直坐在船上,直到刮起风,陈易然当心言蹊会受凉才提议回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瞧着天,看着倒像是快要天亮了。
言蹊不由打了个呵欠,困意袭来。
上了岸,陈易然见言蹊都快闭上眼睛了,轻笑将她打横抱进了怀里,言蹊自觉到了一个安全的怀抱里,竟闭着眼睛睡熟了过去。
陈易然一路抱着她走到马车旁,守候多时的阿朝见到陈易然很是激动的想要开口,可陈易然直接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阿朝觉得书上说的那什么红颜祸水真的是很正确,自从有了大嫂以后,老大再没有像从前那般温柔地对过自己。
陈易然抱着言蹊进了马车,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并小声吩咐车外面的阿朝。
“阿朝,言蹊睡着了,你开慢点。”
“知道了。”真是个妻奴啊,老大也有今天,他真的很想快点去把老大和新大嫂的八卦讲给阿夕他们几个听哦。
马车重新往前行,走的是来时的那条路,只不过速度却是慢了一半。
言蹊睡得很熟,嘴角一直微微往上扬起。
抱着她的陈易然,瞧着她嘴角的那一抹笑,也不觉得弯了眉眼。
他真希望以后的每一天,言蹊都能够笑,因为他真的很喜欢看她笑。
“言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陈易然握着她的手,靠近自己的唇,亲了亲。
第240章 命案发生,断指女尸
回到将军府,天将将亮,陈易然抱着言蹊直接从后门进了院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言蹊睡得特别熟,以至于陈易然把她平放在床榻上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她都没有醒。
瞧着如此嗜睡的她,陈易然不由觉得好笑。原来这样子的她也是很可爱的。
眼看天就要亮了,他也不想睡了,替言蹊折了折被角随即走出屋子,动作轻慢的很,生怕吵醒了言蹊。
绕过院子,直接去了后门,正坐在马车上等的阿朝瞧见了陈易然,连忙出声喊道:“老大。”
“这两日有什么新发现没有?”陈易然跳上了马车,和阿朝坐在夹板上。
“老大,你之前叫我们去贴的画像一直都还在,那个洛霞怕是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了,你说她会不会离开盛京了?我记得花姑好像说过洛霞是西域来的。”
“暂时先别管她,我们现在更要关注的是她身后的那股力量。”
阿朝皱了皱眉,说道:“老大,忘记和你说了,昨日晚上临阳镇上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一听,陈易然的脸直接冷下来了,“你是猪么?不早告诉我。”又想到是自己请了假,他合缓了语气继续说道:“说说情况。”
“是一林姓家的姑娘,她死在一所破庙里,面容被大火毁,左手的中指被砍断。”阿朝回忆起昨日瞧见的那个场景,都有些反胃。只能说凶手太坏了,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年轻姑娘,不仅将她杀死,到最后尸首也得不到齐整。
陈易然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阿朝有些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应道:“仵作验尸得出结论她是被人活活给勒死的,死了之后然后毁了她的脸,放火烧了她,可惜没有烧完,所以留下了线索。”
“去临阳镇。”
“可嫂子她……”这才新婚第二日而已哎,老大也太敬业了,说好的休假呢!
怎么阿朝变得这般啰嗦了,陈易然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大老爷们,怎么如此婆婆妈妈,驾车。”
“是,老大。”
马车行进,用最快的速度,所以天大亮之前,陈易然同阿朝到了临阳镇城郊的破庙。
是一个破败的庙宇,阿夕带着一伙人一直在里面守着作案现场。
陈易然提步走了进去,瞬间一股焦味扑鼻而来。抬眸望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具被烧的半黑的女尸。
走近,蹲身,认真地开始检查女尸的伤口。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怀疑这林姑娘到底是不是活活地被勒死的。
陈易然摸了摸她的脖子,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林姑娘的脖子上的确有勒痕,可是勒痕太浅,只是红色没有变为紫色,如果一个人是活活地被绳索给勒死或者掐死的话,因为缺乏气体,死者生前会发生剧烈的挣扎,直到死亡以后,那勒痕就会变成紫色。可林姑娘并无同样的勒痕痕迹,所以她一定不是被掐死的。
他又随即往下看了看,她的衣服已经被烧成黑灰色了,袖口漏出来的那只手少了一根手指头,被砍去了三分之二,伤口成锯齿状。[..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所以林姑娘的手指是用不齐整的刀口割掉的,并且是被弄死以后才割下来的,因为她的手指伤口血迹并不多,并且都是凝固的血。
陈易然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扫过她全身以后,却突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的鞋子,林姑娘的鞋子依旧保存完整,鞋底上沾了许多红色的泥。
破庙周围都是黑色的土,而她脚下为何会有红色的泥,这是不是说明她并不是在破庙里被杀的,林姑娘有可能是被杀以后被人运来破庙的。
“阿朝,你派人沿着河岸浅滩去搜索,我怀疑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林姑娘是在树林里被人杀的。”
“老大,你为何这样确定?”阿朝问道。
“都说了叫你平日里多看点书,多学习,也不至于到了关键的时候这么笨。”言语间真是满满地嫌弃。
阿朝带了一行人沿着破庙周围查看,陈易然紧跟其后,而阿夕则留在庙里看守尸体。
破庙位于郊外,年久失修,但沿着破庙后面的一条小道一直往前走便进入了树林,果然如陈易然所料,树林的尽头则是河岸,而与河流交接的土则是红色的。
陈易然蹲下身,伸手弄了一点土放在鼻端闻了闻,随即嘴角划过一丝笑,对身后的阿朝说道:“阿朝,林姑娘极大可能就是在这附近被杀死的,至于是怎么将她杀死的,你带人在这四周先找到那根断指还有凶器再说。”
阿朝领命,带着兄弟们展开地毯式搜索,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环视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唯有那一处堆满了落叶,阿朝顿觉奇怪,连忙快步跑去一探究竟。
扒开落叶,却瞧见了一把残破的弯刀,刀口上残留血迹,还有很多蚂蚁在上面爬。
“老大,找到了。”阿朝大声地朝陈易然喊道。
陈易然提步走来,看了眼阿朝,心道这笨归笨,但还是有点用处的。
要是阿朝知道自己此刻正被自己的老大吐槽,他一定不依不饶委屈的紧。
接过弯刀,陈易然认真地看了看,发现刀口果然是残缺的,这便符合了他之前的推断。
阿朝见陈易然一直盯着这把刀,有些疑惑地问:“老大,你觉得这次的命案会和之前的有关么?”
陈易然瞥了一眼阿朝回道:“有没有关,自然会有人来告诉我们。”
阿朝摸摸后脑勺,听得云里雾里的,这老大卖起关子来,可真是够高深的。
在树林和河岸上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根断指,随即陈易然便带着众人回了破庙。
碰巧的是,刚回破庙,阿夕急急地跑到他跟前说道:“老大,刚刚我的弟兄无意间在破庙外面的树叶丛里发现了死者的那根断指。”
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伤人的凶器在河岸边,离破庙有一段距离,断指却又出现在破庙前,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至于问题出在哪,他却需要思考一番。
为什么死者会出现在河岸边,好好的一姑娘为何半夜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凶手又是谁?杀了她有什么目的?
陈易然绕着尸首来来去去地转了几圈,忽然想到了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
“阿朝,速速去把林家的人叫来,让他们来认尸。”从发生命案到现在,死者的家人还并未来现场,只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失踪了而已。
陈易然的命令,阿朝自然听从,驾着马车去了镇上,直接将林家的老爷和夫人给带了来。
林老爷和夫人一听自己的女儿被杀害致死,早已悲伤痛哭,尤其是林夫人瞧见尸体时,哭得差点晕厥过去,索性林老爷还是明事理的,连忙跪在陈易然的面前,哽咽道:“大人,你一定要给草民的女儿作主啊,我们林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陈易然用眼神示意阿朝赶紧将人扶起来,说道:“林老爷,我自然会查明真相,现在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先起来再说。”
阿朝连忙将人给扶了起来。
“大人,草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易然指了指地上摆着的那根断指对林老爷说道:“你仔细瞧瞧那根断指,是不是你女儿的手指。”
林老爷认真地瞧了瞧,哽咽道:“是我女儿的,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连手指头也被割掉。我女儿手上有颗红痣,我是记得的。”
陈易然沉默地看了眼林老爷,随即才又开口问道:“林老爷,你女儿生前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林老爷想了想,随即摇头道:“草民的女儿一直都在家中,是个端庄的姑娘家,又怎么可能得罪人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啊。”
此时,林夫人缓过神来,哭道:“老爷,你难道忘记了前些时候我们家丫头碰上了那个臭小子了么?那个臭小子要娶我们家婉儿,我们拒绝了,你说会不会是他杀了我们家婉儿啊?”
“那个人是谁?”陈易然眼神一凛,问道。
“是镇上吴家的那小子,吴玉。”
陈易然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林老爷和林夫人放心,陈某一定会查明真相。”
林老爷和林夫人一听,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谢大人。”
后来,陈易然派阿朝护送林老爷和林夫人回去了,而他和阿夕还待在破庙里。
“老大,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得不到林家小姐,吴玉起了杀心。”阿夕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一直站在门口的陈易然回过身来,应道:“有很大的可能,不过这里面还有几个疑问。为什么死者的被杀地和断指的地方在不同之处,凶手既然想要毁尸灭迹又为何要存留一些迹象,这些都是我还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老大,你都想不明白,我就更想不通了,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个叫吴玉的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阿夕瞧见陈易然精神好像不怎么好,眼底都有青丝了。
陈易然的确有些累了,一整晚都没有睡,加上之前的两天都在忙惊喜的事情也没有休息好。
“老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下吧,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陈易然点头,应道:“也好,把死者的尸首也带回神捕司。”
阿夕和阿朝他们几个带着尸首直接回了神捕司,而陈易然则骑马回了将军府。
他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浴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回院子里找言蹊。
言蹊本坐在院子里看书,瞧见陈易然回来了,她连忙放下书本,走到他跟前。
“你去哪了?早上没瞧见你。”她一大早睡醒过来,便没有瞧见陈易然,问了阿禾,阿禾更是不知道。
陈易然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应道:“昨晚发生了一起命案,我同阿朝他们去临阳镇了。”
靠着她,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过于疲惫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言蹊自然发现了,也知道他肯定没有休息好。
“你先进屋去睡一觉,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兔子,眼睛红的很。”她嘀咕着。
陈易然浅笑,这丫头竟然开始打趣他了,不再是之前那样不温不热的,是个好现象。
“好,我都听你的,好好睡一觉。你呢,就乖乖的陪我睡觉好了。”说完,陈易然便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进屋之后,陈易然直接脱了鞋上了榻,而言蹊一直坐在床边陪着他,一直等到他睡着了,她才轻步走出了屋子。
出了院子,直接往膳房的位置走,正好碰见从桥上走来的阿禾。
“小姐,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阿禾有些疑惑地问道。
言蹊笑了笑,回道:“我想去膳房做点吃的。”
一听自家小姐要去找吃的,阿禾连忙开口道:“小姐要是饿了的话,阿禾去给你拿点吃的好了。”
她只是想亲自给陈易然煮点粥而已,等到他睡醒之后就可以吃了。
“阿禾,我想自己动手熬点粥,你不用担心。”
听言蹊这般说,阿禾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姑爷回来,她也听说了,没想到自家小姐终于上心了,这真是个好事情啊。
“小姐,你这是给姑爷熬粥啊。”阿禾明知故问地笑道。
言蹊没好气地回道:“你这丫头,倒是学会了怎么打趣我了。”
阿禾跟在言蹊的身后,吐了吐舌头。
过了午膳的时辰,所以膳房里没有人。言蹊直接进了屋,找到了米,用盆子装了水淘洗,洗了整整三遍,她才又用锅把米装起来。
而阿禾则眼疾手快地去搬来了柴火,将火给烧起来了。
言蹊看了眼锅里的米,又舀了点水倒进去,可又觉得煮白粥太简单了,便对阿禾说道:“阿禾,你知道哪里有红豆还有花生么?”
“小姐,我找找。”阿禾翻找了片刻,在橱柜的顶端找到了红豆禾花生。
言蹊抓了一点花生和红豆,一起洗干净以后才倒进了锅里,混着白米一起煮。
红豆粥,以前在丞相府喝过,味道还不错,应该是这样煮的才对。
接下来便是等了,言蹊耐心十足地坐在凳子上,等着粥熬好。
阿禾自然也陪着言蹊一块等。
“小姐,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对姑爷上心了不少?”
言蹊脸微微发烫,原来旁人都看得出来的,原来她做的这般明显?
“很明显么?”她一直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
阿禾点头,应道:“是的,小姐,特别的明显。”
“你这丫头,他是我相公,上点心不是很正常么?莫要打趣我。”
阿禾连忙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表示自己坚决不再说了。
第241章 这是要生孩子的意思么
言蹊端着煮好了的红豆粥回屋,恰巧陈易然刚睡醒。.info
睡饱了,整个人都显得有精神气了,又闻到了香味,陈易然顿觉胃空空的。
见他醒来,言蹊端着碗走到桌边放下,随即出声说道:“过来喝点粥吧,煮的是红豆粥,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喝。”
陈易然整个人都愣住了,沉浸在喜悦里不可自拔,他木讷地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瞅见那冒着热气的红豆粥之后才相信眼前一切都是事实。
言蹊亲手给他熬了粥,言蹊这般关心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言蹊这般温柔地关心过了,他都快要忘记那样美好的感觉了。
别说是红豆粥了,只要是言蹊做的,无论是什么,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吃光。
于是言蹊眼睁睁瞧见陈易然像是许多天没吃东西一样饿疯了般几口就将整碗粥喝光了,那么烫的粥,他就三下两下全吃了,吃完还眨巴了眼睛看着她说:“还有么?”
言蹊满头黑线地点点头,然后叫阿禾把整锅粥都端了来。
陈易然喝了整整四碗,言蹊见他喝得有些猛,怕他会吃撑了,连忙出声说道:“你要是喝不下了,就别硬撑,多下来的分给其他人吃就可以了,不会浪费的。”
一听言蹊要把她为他煮的粥分给别人吃,他立马又舀了一碗,应道:“我太饿了,所以多吃很正常的。”
于是,言蹊便眼睁睁瞧见某个饿慘了的男人将一锅粥全都喝光了,陈易然最后还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言蹊,红豆粥真好喝,是我喝过味道最好的粥了。”陈易然特别认真地赞叹。
这是言蹊第一次动手为一个人洗手作羹汤,虽然她并不是一个很受人疼爱的大小姐,但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动手做过饭。
书上说过,真心爱一个人的话,就会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生儿育女。
她想,再没有人会像陈易然这般值得她去爱了,她也会很努力地去爱他,当一个很好的妻子。
碗筷被收走了,陈易然直接拉过言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环在她的腰间。
她的味道香而不浓,闻之使人心安。陈易然闻着她的发香,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顺很滑,但是却不是那种很细软的发质,倒是和他的有几分像。
“言蹊,能够这样抱着你,真好。浑身的疲惫也都消失不见了。”
有的人看起来不会说情话,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一说起来简直让人招架不住,言蹊觉得这话就是特意用来说陈易然的,真是十分相像。(..info棉、花‘糖’小‘说’)
她浅笑,出声:“我哪里有你说的那般好,你只是太累了,是案子太复杂了么?”
他把玩着言蹊的头发,说道:“是啊,死者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被人杀死毁容,而且还砍去了中指。”
言蹊愣了片刻,如果不是平日里看多了平冤录这样的书,她肯定也会害怕的,不过很显然她淡定的很,一点也没有陈易然相像中的那样害怕。
陈易然越发觉得自己的妻子,很有意思啊,与别的姑娘大不相同,一般的姑娘家听到这样的事情不都会害怕地哭么?怎么言蹊不抱着他哭,好让他安慰一番,果然书上说的,别人口中传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现在查到什么了?”言蹊明显很有兴趣的样子。
陈易然轻笑道:“言蹊,对查案很有兴趣?”
她平日里哪里有机会接触这些东西,最多也只是在书上见过而已,看的书多了,也就对破案产生了兴趣,而更因为他是神捕。
“我可以知道么?”她小声地询问,生怕案情什么的是机密。
陈易然俯首亲了亲她的发顶,随即说道:“当然可以,初步确认死者是被人杀死之后才毁容被砍手指,她的脖子上有两道甚少不一样的勒痕,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被勒死的,有可能是被勒晕了,至于真正的死因还没有查清楚,尸体已经被运回了神捕司,等再次验过尸以后就会有答案了。”
“你是不是还有很多疑惑?”言蹊问道。
陈易然惊讶,没想到言蹊可以瞧出来。
“我是猜的。”她轻笑着说道。
不过她这一猜倒是猜对了,陈易然沉声道:“言蹊,你说得对,我有很多地方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凶手杀人后要移动尸首,还有断指的位置太不合常理了。”
听陈易然这般说,言蹊也陷入了沉思。
见言蹊这般认真思考的样子,陈易然不由觉得好笑,他的言蹊什么时候也变成了神探了,竟有模有样的。
“言蹊,我这两日肯定会很忙,不能陪你,不过我会尽早赶回来的,等后天早上,我们就一起回丞相府。”
她点点头,反握着他的手说道:“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有阿禾和锦瑟她们陪着我。”
后天是回门的日子,出嫁后的第三日,新婚夫妻要回新娘的家里,原来陈易然记得比她还要熟。
因为神捕司有事情要忙,陈易然没待一会儿便离开了,不过一路上他的心情都特别好,因为临走前,言蹊竟然主动亲了他,简直不能再高兴了。
而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神捕司,阿朝和阿夕两个局外人都瞧得出来了,平时都是冷着一张脸的老大,今天笑得特别让人那什么毛骨悚然。
“老大,莫不是查出了凶手?”阿朝小声地问身旁的阿夕。
阿夕白了眼阿朝说道:“你问我,我问谁,要想知道答案,你直接去问老大就是了。”
阿朝默然,跟着陈易然进了停尸间,那是神捕司专门用来停放尸体的,被带回来的林婉儿的尸体就被放在这里面。
陈易然面色淡定地将盖着尸体的白布给掀开,接过阿夕递过来的手套。
带好手套以后,他便开始仔细地验尸,陈易然摸着她的头,从发心开始。
忽然感觉到手指一疼,他出声对站在一旁的阿朝和阿夕说道:“拿点烛火来。”
“是。”阿朝连忙将蜡烛点燃了,举着烛台走近陈易然。
借着烛光,陈易然扒开死者的头发,很仔细地寻找刚才刺他手的东西。
当他找到并且一点点把它给往上拔,瞧见真物时,阿朝着实被吓一跳。
这分明就是根针,应该说是巨大的针,大概有一寸之长,几乎全根没入了人的脑袋里。
“林婉儿之所以会死,应该就是因为这根针,凶手先是想勒死她,可惜只是弄晕了,凶手所以拿这根针刺没入到她的顶穴致她死亡。”
“这凶手简直是个变态,竟然用这么残忍的杀人方法,以为隐秘可惜却还是逃不过老大的眼睛。”阿朝笑眯眯地说道。
陈易然看了眼阿朝,随即问道:“那个叫吴玉的查了怎么样了?人带回神捕司了没有?”
“老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阿夕话音刚落,屋外便有人来报。
“老大,吴玉已经被带回,在前殿。”
陈易然应道:“直接把他带到这里,让他来见见林婉儿。”
“是。”来人应声便走远了。
没过一会儿,吴玉便被人带来了。是个书生打扮的少年,一进屋瞧见陈易然,他便躬身说道:“大人。”
陈易然冷面,直接指了指林婉儿,说道:“林婉儿死了,你有必要知道。”
“你说什么?婉儿怎么会死?”吴玉一脸不敢相信随即竟悲痛地倒退了几步。
而从头到尾,陈易然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看着吴玉扑在尸体上,痛哭出声。
直到后来,陈易然才叫人将吴玉带下去,随即他自己则去了神捕司的书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而阿朝和阿夕则守在门外。
“你说老大把自己关在书房几个时辰,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阿朝有些担忧。
而阿夕却是一点也不奇怪,对于陈易然的行为,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从前遇到比较复杂的案子时,陈易然也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等到他走出屋子时,那也便就是案情得到最终结果的时候。
而阿夕和阿朝一直守在门外,直到太阳落山月亮高挂,陈易然才终于打开了门。
阿朝往屋子里一瞧,却是满地的纸因为风的吹拂在飘动。
“老大,怎么样?想到什么了没有?”阿朝急切地想要知道结果。
却见陈易然嘴角微扬,笑得有些渗人。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从明天开始,阿夕你每日暗地里跟着吴玉,尤其是发现他出门的话,就更要紧跟,切莫要让他发现了。”
虽不知其用意,阿夕还是点头应道:“是,老大。”
“老大,你就告诉我和阿夕,凶手到底是谁?你这样只说一半什么的,真的很吊人胃口。”
陈易然直接一掌拍向阿朝,说道:“我就是故意吊你胃口的,好好去办你的事,不出两日,凶手一定会出现,等着好了。”
看了眼屋外,见天已大黑,陈易然连忙往外走,随口说道:“我先回去了。”
阿朝和阿夕对着陈易然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双双摇头。
陈易然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府,原以为言蹊已经睡下了,没想到屋子里的烛火还是亮着你的。
站在屋外的他,心头一暖。从来没有人这样等过他,以前他要是不回来或是晚归的话,他的屋子都是黑压压一片,没有一点亮光。
而此刻,却有一个他喜欢的姑娘在等着他回家,这样的感觉真好。
“兹……”陈易然推开门,走进屋,一眼便瞧见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言蹊,他走近她,轻叹一声,随即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言蹊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瞧见了陈易然,便睁开眼睛说道:“你回来了?我不小心睡着了。”
陈易然将言蹊抱到床榻上,轻声说道:“我回来了,你继续睡。”
言蹊本就困得很,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陈易然帮她盖好被子,随即拿了干净的衣服去洗漱。
小半会儿,陈易然洗漱好也上了床榻,与言蹊并头躺着,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而言蹊闻着自己熟悉的味道,也自觉地往温暖的怀里凑了凑。
听着言蹊的呼吸声,陈易然也缓缓闭上眼睛,原以为睡不着的,却很快便睡熟了,一觉到大天亮。
言蹊早早地起床去准备了吃的,陈易然醒来洗漱完去膳厅正好赶上用早膳。
饭桌上只有陈夫人,言蹊还有陈易然三个人,陈毅将军临时被召进皇宫去了。
“易然啊,你这才刚成亲,怎么每天都这么晚回来?”陈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说道。
“娘,最近神捕司比较忙,所以才会来不及回来吃饭,你就别生气了。”
“我可是没有生气,只是你这样做实在有些对不住言蹊,她才刚来将军府,你这做相公的便见不到人影。”
言蹊一听陈夫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连忙打起精神。
都说婆媳关系最难相处,言蹊其实在将军府里最怕的就是陈夫人了,虽然平日里面色柔和对她很好,可是言蹊总觉得陈夫人对她有一股疏离感,总把她当成外人,而她自己又是个不会说话的人,所以不擅长去讨自己婆婆的喜欢,但愿不要做错什么就好。
陈易然自然瞧见了言蹊神情紧张的样子,连忙开口说道:“好,我错了,娘,我每日都按时回来,每天陪你吃饭好不好?你就别生气了,生气容易使人变老长皱纹。”
“你这臭小子,就知道讨好卖乖,不过可要说到做到,不然我派人去神捕司要人。”
陈易然顿觉头疼,他娘真的会做出去神捕司要人的事情,一点也不是开玩笑的。
“我保证,一定遵守承诺。”陈易然一本正经地做保证,陈夫人才放过他。
言蹊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只是眼底带着一丝笑。
原来陈易然在他娘的面前,是这样的,第一次见到这般可爱的陈易然。
“言蹊啊,你和易然可抓紧要孩子,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说过两人生活,我还得抱孙子孙女呢。”陈夫人突然开口,着实把言蹊下了一跳。
这生孩子什么的,为什么问她呀?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好?
“娘,我会的。”她到底都说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242章 彼此伤害
一日后,新婚夫妻回门之日,可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如丝一般黏稠的令人心不快,比如言蹊,从坐上马车离开将军府,她便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马车外的雨声,她心头不由一烦,言蹊忽然不想回丞相府了,因为那里有陈易然真正欢喜之人,她好不容易与他有过了几天开心快乐的日子,可眼下这一切都要被破坏掉了,如果陈易然见到言桃的话,会不会怪她,怪她李代桃僵呢?
陈易然,我竟这般心里没底。言蹊暗自心道。
“言蹊,在想什么呢?”她的反常,陈易然都看在眼里,言蹊这一大早上对他刻意的疏离,他又怎么察觉不到。
她还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得陈易然喊她的名字,立马回了神,样子看起来有些呆,双眼蒙着一层雾般望着陈易然。
言蹊这个样子着实让他心疼,陈易然忽然记起那年在静心庵里遇到言蹊的场景,明明是个明媚的女子却孤独至极,每天都待在屋子里,就连饭菜都是从窗口拿进去的。那时候知道她眼睛瞧不见,心里便有些心疼,直到真正见到她以后,心里便有一个念头,想要将她护在怀中,免她苦,免她忧和惊。
他挪动了位置,靠近言蹊,将她揽进怀中,脑袋搁在她的肩上。
言蹊,该如何做,才能够让你永远快乐,不用害怕呢?这是陈易然心中的疑惑,而他也一直在寻找着答案。
闻着熟悉的味道,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她伸手环抱住陈易然,而陈易然则亲了亲她的脸颊,温柔缱绻。
只是言蹊没有想过,会在丞相府里碰见秦淮安,秦淮安和言桃站在一块。
一见到言蹊和陈易然,言桃脸上堆着笑,说道:“姐姐,姐夫,你们来啦。”
而秦淮安则一直盯着言蹊,直勾勾的眼神令站在一旁的陈易然十分不悦,而陈易然也自然知道秦淮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言蹊。”秦淮安艰难开口,如今他也只能喊她的名字而已,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陈易然瞥了眼一直垂着眼眸的言蹊,忍不住去想言蹊是不是心里一直还藏着这个叫秦淮安的男人,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放下,如今她已经嫁给他了,怎么可以想着别人?
言蹊自然不知道陈易然在想什么,听见秦淮安叫她的名字,言蹊一脸平静地朝他微微点头,其实她早已放下秦淮安了,年少时候总想抓着一个人来陪着自己,而很不幸,从前的言蹊看中了秦淮安,她想让秦淮安陪着自己待在黑暗里,可是后来她才明白,那不是喜欢,那是一种堕落,直到遇见阿易,他将她从黑暗里拽出来,一步步地去感受温暖的日光,那时候她便知道,这世上再不会有一个让她深爱不已的人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走吧,言蹊,爹在等我们了。”陈易然故意当着秦淮安的面,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揽着她往前走。
秦淮安眼底是痛苦挣扎,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淮安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姐姐和姐夫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言桃看着远去的那两道身影,不由感慨道,歪过头来望着秦淮安,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其实言桃和秦淮安也是天作之合,可惜她怕问出口,得不到回应。
这么些年,她对秦淮安的喜欢,但凡有心,秦淮安也瞧得出,怕只怕他没有那颗停留在她身上的心。
“是么?天作之合。”他似是囔囔自语,随即对言桃说道,“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原谅他,做不到眼睁睁瞧着言蹊和别的男人恩爱,那样的画面,每瞧见一次,只会让他心疼几分。
明明是回门的好日子,可是陈易然和言蹊都不怎么高兴,言蹊瞧见陈易然和自家妹妹站在一起的画面,只觉刺眼,索性不再多留直接上了马车。
而陈易然回答了言桃的一些问题之后,便也告别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冷气压十分低,陈易然和言蹊各自坐在一边,两人都是沉着脸,沉默不语。
而一直回到将军府,进了院子,言蹊也没有同陈易然多说一句。
因为她觉得很累,从什么时候起,她变成了一个善妒喜欢猜测的人了,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可是只要和陈易然有关,她就会忍不住去猜,忍不住去想,到最后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这样太累了。
“砰。”陈易然满面怒气地将房门重重一摔,随即快步走到言蹊的跟前,伸手直接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地一拽,言蹊措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言蹊着实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明白陈易然到底想干什么。
“嘶。”她的手腕几乎要被捏断了,言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皱着眉说道,“陈易然,你抓疼我了,你松开。”
疼?她也会知道疼么?不,她不知道,言蹊怎么可能知道疼呢?她只会让他疼而已,怎么不继续装出那副和他恩爱的样子了,怎么一见到秦淮安就暴露了真面目了?她怎么可能知道那种钻心的疼,那种被人狠狠紧抓着心的疼。
人人都说陈易然是旷世佳公子,可是他陈易然栽在了言蹊的手上,就算知道她心有所属,他也假装骗自己那是假的,所以只要好好地疼她,言蹊总会爱上他的,可是陈易然发现自己错了,就算他做了多大的努力,她言蹊也感受不到,遇到秦淮安,她便装不下去了。
“言蹊,怎么旧情难忘?”陈易然冷笑,因为暴怒他的眼睛都变红了,他已失去理智。
她有些不敢相信陈易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执拗的言蹊冷声回道:“不打自招,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既然放不下,又为何要娶我言蹊。”
这个女人,她怎么可以问出这样的话,陈易然气极,拽着言蹊的手直接将她摔在了床榻上,而他压在她的身上,陈易然冷笑,“你这辈子只可能是我的女人,你和他是绝对不可能的,言蹊,你死了这条心吧。”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
言蹊害怕了,她从来没有瞧见过这样的陈易然,所以她害怕地挣扎,可这一幕在陈易然看来,只会更加刺激他。
陈易然的唇印上了言蹊的,没有柔情,只有发泄,他撕咬着她的唇瓣,一股血腥气弥漫在彼此的唇齿间。
她疼,可是言蹊放弃了,就算她喊了,陈易然也不可能放过她了,真可笑啊,他竟然会这样对她。
“陈易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言蹊啊,陈易然,我是言蹊。”她迷迷糊糊地说着话。
可是陈易然疯了,他听不见她的话,只想让她知道什么叫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切都结束以后,言蹊睁着双眼睛躺在榻上,像个破碎的娃娃。
陈易然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冷笑道:“言蹊,这才是真正的痛,我要你尝一尝什么叫痛。”
“你给我滚!”言蹊歇斯底里地朝他吼道。
陈易然冷眼,回她的是摔门而去。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言蹊缓了一会儿才平复过来,她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明明裹得很厚,可是她却一直在发抖,冷得厉害。
阿禾端着茶水来屋里瞧见自家小姐一直在被子里发抖,有些疑惑地走上前去,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发抖。”
“阿禾,你去给我拿床被子来,我有些冷。”言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一听,阿禾立马去橱柜里抱了一床厚被子盖到言蹊的身上,可瞧见言蹊还在抖,阿禾立马想到了或许是小姐生病了,便说道:“小姐,你怎么了,你从被子里不来透透气,不然闷坏了。”
言蹊将自己蜷缩在一团,她只觉冷得很,想到陈易然对她做的,陈易然说的那些话,她便忍不住发抖。
还记得昨夜,他环抱着她,两人还一起讨论孩子的事情,言蹊问陈易然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陈易然回只要是言蹊和他的孩子,他都喜欢。
可是一切都好像场梦,梦是她亲手编织的,可是打碎这一切的却是陈易然,他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地把这一切都毁掉了。
她以为她会幸运地一直幸福下去,她不愿意相信那签文,总觉得人定胜天,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笑话,她不得不相信,老天早就注定了这一切,她和陈易然注定要彼此折磨。
“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阿禾去找大夫。”
言蹊连忙回道:“不要,阿禾,我没有生病,你去帮我打一桶热水来,我想洗个热水澡。”
阿禾连连点头,快步去打热水。
房间里是有语桶的,阿禾很快就把水打来了,也找了干净的衣服挂在屏风上。
“小姐,阿禾服侍你洗澡。”阿禾出声说道。
言蹊却拒绝了,她不想让阿禾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
“阿禾,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洗就好。”
虽然有些疑惑,但阿禾还是很听话的出去了,并将门给关上,她坐在院子里帮言蹊看着。
听见动静,言蹊才掀开被子,从床榻上爬起来,她缓步走到浴桶旁进入水中。
温热的水让她暖和了一些,瞧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言蹊使劲用帕子擦洗。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言蹊又收拾了床榻,换了干净的,而那身破碎的衣服,她也将它给藏起来了。
弄好了所有,言蹊才去开门,阿禾瞧见自家小姐开门了,立马起身走到她的跟前,却瞧见了她嘴唇上的伤,想到了是什么原因,也没有问出口。
只是小姐怎么好端端围着围领,疑惑道:“小姐,外面太阳大的很,你怎么好端端围围领?”
“我有些冷。”其实是为了遮盖住脖子上那些痕迹的,她不愿意阿禾为自己担心。
“小姐,你饿不饿?要不阿禾给你去拿点吃的?”
言蹊摇了摇头,她没有任何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阿禾,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看看书,不要让其他人来打扰。”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地静一静,她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后来阿禾走了,言蹊将门给反锁以后,重新回了床榻,闭着眼睛睡觉。
可她怎么也睡不着,只要闭着眼睛,就会想到那一幕幕。
她不经想,如果陈易然知道她就是当年在静心庵里的小姑娘的话,还会不会这样对她呢?会不会对她好一点?
从来没想过,他们是这样成为真正的夫妻的?这是洞房么?不,没有任何一点喜悦,只有痛苦。
是她的心在疼,疼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可是陈易然却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是一味地发泄他的怒气,他竟然说秦淮安和她有纠缠。
言蹊最厌恶的便是被人冤枉,因为从小在丞相府,被冤枉的次数太多,所以她最不喜被冤枉,可是伤她的是陈易然。
陈易然,我怎么可能爱秦淮安,无论是从前的阿易,还是如今的陈易然,我爱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可是你却这般伤我。
为什么她不能像别人那样流眼泪呢?她很想大哭一场的,可是她眼睛再疼也没有眼泪,她只能隐忍着,就算再疼,也要忍着。
陈易然,他大概忘记了昨夜他自己说过的话了吧,是啊,他怎么记得住。
“言蹊,我会护你今生,免你疼,免你苦,免你忧,免你惧。”
言犹在耳,却如此的讽刺。
第243章 真相浮出,为爱杀人
阿朝和阿夕他们几个发现了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老大心情不好,应该说是极度的不好,因为已经陆续有好几个人都被陈易然给大骂了一顿,而且都是因为特别小的事情,如果是从前的陈易然,那就是直接过滤掉的问题,可今天偏偏就被放大话了。(..info)
“阿夕,你觉得我们老大是怎么了?如果是因为案子的事情的话,那也从来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只希望这把火不要烧到我的身上。”
站在阿朝对面的阿夕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可不认为陈易然会因为案情发火,陈易然一向淡定的很,如果想要陈易然变脸,那个人一定对陈易然的影响深,按照阿朝前日说的八卦来看,这事肯定和那位新大嫂有关。
真正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阿夕在心里暗暗叹了声气。
见阿夕一直不说话,阿朝伸手拍了他的肩膀,说道:“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啊!”
阿朝的急性子,他早就知道的,所以特别淡定地回道:“没发呆,就是在思考你刚才说的问题。”
这又不是多么复杂的问题,阿夕至于想那么久,还真是无趣。
“不过你想到什么了?”阿朝眨巴了眼睛瞅着阿夕。
阿夕白了眼阿朝,缓缓开口道:“老大他大概和大嫂闹矛盾了,所以某些方面不顺心的话,就会暴躁不安的,我猜他现在正处于暴怒状态,你要是现在进去找他的话,一定会死的很惨,到时候不要让我救你就行。”
“……”你还是人么?至于这样对我,你这是好心提醒么?阿朝很想把阿夕给揍一顿。
恰巧,大殿外有人跑进来,凑到阿朝耳旁禀报了什么之后,阿朝脸色直接变了。
他瞟了眼紧闭着的门,一副视死如归地样子伸手敲了敲门。
门本就没有锁,阿朝轻轻一推就开了,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给陈易然,他也根本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谁料,他刚走进去便有一本书直直朝他扔来,幸好他反应快,闪到了一旁才避免被伤。
“说什么事。”陈易然头都没抬一下,冷声开口,阿朝顿觉骨头都要冻僵了。
“老大,这两日派出去跟踪吴玉的兄弟们刚才回来禀报了,说吴玉行为怪异,每日到了傍晚时分都会渡船去临阳镇外的孤岛,直到第二日的清早才回来。”
陈易然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带人跟着吴玉,乘他不注意上岛。”
“是,属下这就去办。”阿朝庆幸自己没有被陈易然给臭骂。
陈易然却站起身,走到阿朝的跟前,说道:“走吧,我同你们一块去瞧瞧。”
阿朝跟着陈易然出门,默默地摸了摸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刚才实在是吓人,老大冷脸的样子像是要揍他一顿似的,他可不经打。
陈易然带了阿朝和阿夕两个人去了临阳镇,因为要隐藏行踪,他们都刻意装扮了一番,让人看了觉得是镇上的人。
他们直接去了吴家,在吴家的院子外面守,还没有到吴玉出门的时辰,所以只能等。.info
“老大,我们跟着吴玉上岛去做什么?”阿朝小声地询问。
陈易然瞥了眼阿朝,冷冰冰地回道:“你怎么一直都这么笨,蠢的和猪似的。”
阿朝委屈地低下了脑袋,以为自己可以幸运的免去挨骂,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骂了,可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老大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个无人岛,如果是怀疑吴玉是凶手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把人给抓去神捕司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阿夕却忽然开口说道:“老大,你是怀疑岛上藏了人?”
“是,我怀疑林婉儿并没有死,死的另有其人。”
如果死的是另外一个人,而林婉儿没有死的话,那所有原本存在的疑问都可以解释了,这是他想了一整个晚上的结果。
“咿呀。”一声响,果然一身蓝衣的吴玉打开了门,手上拎着一个盒子。
见其四下张望,陈易然连忙叫阿朝和阿夕隐蔽好,三人藏在墙角处,正好是吴玉瞧不见的,而他们却是能够瞧得见吴玉的动作。
吴玉和往常一样拎着盒子一直往东走,那是镇外长河的方向。
“老大,我们现在跟去么?”阿夕出声问站在前边的陈易然。
陈易然摆了摆手并没有说话。
等到吴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陈易然才出声说道:“走,去看看。”
三人骑了马,快马加鞭往镇外赶,只是等到他们三赶到时,吴玉已经划船去往了长河中央,而很明显的是这里没有人经常出没,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船只,眼下最需要做的是弄一艘船来。
“阿夕,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藤条,阿朝你去找一堆浮木和软心球来。”
“是,老大。”阿朝和阿夕两人齐声应道,双双离开。
陈易然望着清澈平静的水面有些出神,不知道言蹊怎么样了?算了,他怎么想起她来了,她根本就不在意他,而他又为什么要在意,可是他的确把她给弄伤了的,还说了些不好的话。
从来都是静心明智的陈易然,现下却是矛盾的很。
没过一会儿,阿朝和阿夕便回来了,带来了陈易然要用的东西。
陈易然二话没说直接蹲下身开始折腾软心球还有浮木,用藤条紧紧固定在一块,让浮木连接在一块。阿朝和阿夕自然知道老大在做什么,连忙也动手帮忙。
三个人的力量总是要比一个人要快的,一艘最简单的浮木船便做好了。
阿朝和阿夕合力将船给搬进了河里,船果然浮在了水面上,阿朝率先跳上了船,手里拿着两根多余的浮木用来当桨,阿夕是等陈易然上了船之后才紧跟着上去的,因为有软心球的拖浮作用,三个人在船上都没有沉下去而是依旧浮在水面上。
划桨掌握方向的是阿朝,平日里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关键时候划船的本事倒是挺不错的。
“阿朝,你这划船的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陈易然无意提到。
终于得到了赞赏,阿朝笑呵呵地回道:“我老家是江南水乡,从小就会划船了,船上长大的。”
陈易然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而阿夕则默默地回了句,“你就嘚瑟吧,快点划。”
无人岛之所以被唤作此名,就是因为它是一座荒岛,临阳镇上的人是不会轻易上岛的,更有人传这岛诡异的很,所以更没有人上岛了。
陈易然同阿朝和阿夕刚上岛却瞧见吴玉手拉着个年轻姑娘,两人看样子要出岛。
只是一眼,陈易然便认出来了那姑娘就是林家女儿林婉儿,因为之前林家送来了林婉儿的画像,而林婉儿的手也用菜纱布包着。
吴玉没想到会碰见捕快,将林婉儿护在身后。
“自首吧,吴玉还有你,林婉儿。”陈易然沉声地说道,伸手指了指林婉儿。
林婉儿毕竟是一个姑娘家,更何况这几日待在岛上,她早已想通了,杀了人的恐惧压的她根本不能再向从前那样生活了,她只想解脱。
她红着眼啜泣道:“阿玉,我们自首吧,我不想在躲躲藏藏了,那样的日子不是我想过得,太痛苦了,我一点也不快乐。”林婉儿哭着跪在了陈易然的面前,吴玉眼眶一红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带回去。”陈易然说完,便走了,阿朝和阿夕只能留下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回到神捕司已是半夜,街上漆黑一片,而神捕司却是灯火通明。
陈易然站在大殿最前面,身后跪着的两人便是被带回来的林婉儿和吴玉。
“林婉儿,吴玉,你们可认罪,老实交代死在破庙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陈易然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问道。
闻言,林婉儿哭得梨花带雨,回道:“大人,我认罪,死的是我表姐林妙芝。”
林妙芝并不是临阳镇的,而是隔壁镇上的,因为生性好赌,所以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出事那天,林妙芝因为躲债只好逃到临阳镇来,却无意间发现了自己表妹和男人私会,于是为了银两,她三番两次的威胁林婉儿,林婉儿害怕就把事情告诉了吴玉,吴玉想到两家的地位高低问题,是怎么也不可能得到祝福的,所以就和林婉儿商量着三日后的晚上子时一起离开临阳镇。
可谁晓得,林妙芝竟然一路跟着去了,发现自己表妹要和男人私奔,而她钱还没拿到,就大口破骂吴玉和林婉儿,用尽各种恶毒的词句。林婉儿无奈之下只有给林妙芝银子,可是林妙芝太贪心,她要林婉儿全部的银两,不给就要去揭发。林婉儿自然不肯,林妙芝竟动手打人,吴玉见状,红了眼直接跑到林妙芝的身后狠狠地用绳带勒住林妙芝的脖子,林妙芝力气大的很,挣扎的厉害,吴玉不得不被迫又重新勒住她,很用力地勒,最后林妙芝终于倒下了。
吴玉害怕地探她的鼻子,发现林妙芝竟然还有气息并没有死。他想到如果林妙芝活着就会去揭发,所以二话没说从自己的包裹里掏了一根银针硬生生刺进了林妙芝的头顶穴,那根针还是他从前学医时珍藏的,却用来杀了人。
林妙芝死了,林婉儿见状恐慌不已,可还是有了想法,拿出一把来时路上经过破庙时捡到的破刀,走到林妙芝的身边,活生生地将林妙芝的中指给砍断了,为了以假乱真让别人以为死的是她林婉儿,林婉儿狠心直接将自己的手指给砍下来,着实把吴玉吓一跳。
“你干什么。”吴玉拿了药粉立马给林婉儿包扎伤口。
林婉儿想着一切都结束了,她终于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也不觉得疼了。
把计划告诉了吴玉以后,吴玉便拖着林妙芝去了破庙,还叫林婉儿把她自己的断指扔在破庙门口,简单的隐藏就好,随即他将林妙芝脱进破庙里,用银针将林妙芝的脸毁的乱七八糟,最后还放了一把火将林妙芝烧的辨认不出才离开。
因为害怕,所以吴玉就将林婉儿带到了无人岛,安顿好她之后,他才神色如常的回去。
“这样的杀人办法,你们都想的出来,那是条人命啊。”阿朝听这杀人过程,听得一愣一愣的,感叹万分,这看起来如此善良的两个人,怎么杀起人来都不带眨眼的,毁尸灭迹这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大人,我们知错了,我们对不起表姐,对不起。”林婉儿跪着磕头。
陈易然一直是冷着脸听完这个故事的,其实如果林婉儿不说的话,他也猜出了大致来了,如果不是他们故作聪明的换了手指,他或许也没有那么快破案。
无论是为了什么,杀人都要治罪,更何况林妙芝只是嗜赌并没有做伤天害人的事情,所以林婉儿和吴玉的死罪怎么都不可能逃得掉。
“你们有什么话就留在明日和你们的爹娘说吧,见过面之后便收押在神捕司,等秋后问斩。”
有的人害怕死亡,可是对林婉儿来说,死其实更是一种解脱,终于不用背负杀人的罪名,再也不用每日害怕睡觉,不再梦见表姐每日来找她。
“谢谢大人!”林婉儿和吴玉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两人彼此笑着看了眼对方。
林婉儿和吴玉被带下去关押了,案子破了,本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可陈易然却疲惫无力的很,忙碌起来才会没有时间去想她,可一旦空闲下来,满脑子都是那晚的场景,她那双红透了的眼睛。
真的是该死,他怎么就没有控制住呢?真正是嫉妒蒙住了心,算了,还是静一静吧,彼此是应该好好地静一静了,不然以后还是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然后又是一场伤人伤己的痛楚,他怕是快要承受不住了。
“阿朝,你去拿壶酒来。”只能喝酒了,醉了的话也就不用这么累,不会想着她。
“又喝酒啊。”阿朝明显很不想去拿,他老大根本不会喝酒,可是每次都要他和阿夕作陪,喝醉了睡觉的话还好,问题是老大总是拽着他和阿夕说些乱糟糟的话,他实在应付不来。
见阿朝站着不动,陈易然吼道:“快去!拿酒来。”
阿朝吓得拔腿就往外跑,去膳房抱了整整三坛酒来。
陈易然拎着一坛就是猛喝,特别豪爽地说道:“来,不醉不归。”
第244章 久别重逢
窗外漆黑一片,因为白天下了雨,现下却是一颗星星也没有,风吹动顺着没有关紧的窗外溜进屋来。.info[]
言蹊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睡觉,可总觉得有些冷,不知道是不是秋天来了的缘故,下意识地侧着身子往外靠了靠,手也不自觉地往外侧摸了摸。
是空的,只有冰冷的被子,她唰地一下就睁开眼睛了,坐起来靠着枕头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陈易然又没有回来,他已经连续半月没有回将军府了,而她却一直以为他是在的,只能说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之前陈易然总是环抱着她睡觉,所以每次觉得冷时,言蹊都会主动去寻找那个温暖的怀抱,可是当她习惯了的时候,陈易然却抽身离开了,把冰冷留给她。
他为什么不回来呢?其实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的,很想和他好好开始,把那天不痛快的事情都忘掉,他不在的这些天,她的婆婆分明就是很不喜欢她的样子,总是在她面前说些奇怪的话。
今日清早,她向往常一样去前厅用膳,公公依旧上朝去了,只有婆婆一个人。
因为不习惯也不擅长交流,她打了招呼以后便坐下来安静的用早膳。
可她的婆婆却好端端说:“女人呢,要学会温柔善良贤淑,再怎么厉害的女人,如果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了的话,那也是一种失败,我们易然一直都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成亲以后就老是不着家。”
言蹊隐约听出来了自家婆婆的弦外之音,无非就是在怪她,觉得陈易然一直不回家是因为她。
不想多做解释,言蹊装作没有明白打着哑谜回了自己的院子。
瞧着院子里的那秋千,忽然就想起那日陈易然为她布置这些的画面,还有她坐在秋千上,陈易然在后面推。
言蹊缓步走到秋千旁,伸手抚摸了绑在秋千架上的花朵,或许是秋天来了,这花容易谢,就连院子里的树都开始掉叶了。
满地落叶堆积,就算每日有人打扫,也依旧会掉落满地,其实不去扫挺好的,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兹的细碎声响,不会让她觉得院子里太空荡太安静了,她也不会去胡思乱想。
她在等什么呢?好像陈易然和她生气了,所以他同她在冷战,只不过这冷战的时间有些长,而她有些想他而已。
言桃曾经总是说她很没有出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让人不好接近,可是心却是软的,尤其是对在意的人,凭借这个理由,言桃所以才敢对她黏糊。
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言桃说的都是对的,她的确做不到心狠,对自己在乎的人,明明该厌恨陈易然对自己做那样的事情,可是时间一过,她记得的都是陈易然的好,他对她的好足以让她将那些不快乐的记忆给选择性的忘掉,可是她不确定的是陈易然是否还在生气,所以才会这么久都不回来的,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她么?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陈易然不回来,那她要不要去把他给找回来呢?可是她去找他回来,他就随她回来么?一向淡定的她,现下却是忐忑不安,不知所措。
“小姐,外面风大,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啊?”阿禾端着茶水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扶着秋千站在那发呆的言蹊,不由出声问道。
自家小姐像现在这样发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自从姑爷不回府之后,言蹊她便每日会站在院子里发呆,有时候甚至会发一整天的呆,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过肯定是和姑爷有关吧。阿禾把茶具放在石桌上,随手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让它凉了之后再给言蹊喝。
言蹊回神,见是阿禾来了,她出声应道:“没有想什么。”
阿禾默然,并无继续追问,而是站在桌子旁瞧着那冒着热气的水。.info[]
风吹过,树上的叶子忽然被吹落,有好几片都掉在了她的身上,然后顺着她的衣裳坠落在地,言蹊抬眸,不由伸手,正好接住了一片完整的落叶。
“阿禾,树木绿了以后就会变黄然后凋落,可来年春天依旧会重新长出新的树叶,周而复始生命不息,可是我们人呢?你相信轮回转世么?”言蹊忽然开口说了这样一番话。
“小姐,什么是轮回转世?我小时候听我娘说过人死之后会下地狱。”
“是啊,人死了以后会下地狱的,我曾经看了一部话本,故事很有趣,讲的是地底下的故事,凡人将地狱统称为司冥殿,人死后就会被阴差带去那,然后走奈何桥,喝孟婆汤,忘记前尘旧事然后重新转世为人。你说为何要选择喝孟婆汤呢?人真的能忘记自己深爱的人么?你说,我的前尘又是什么样的呢?幸或者不幸?都说今世的种种是前世种出来的果子。”
如果有前世的话,她应该是做了很多的坏事,所以今生才不能如愿以偿,才会有不被神祝福的姻缘。可是她还是爱陈易然啊,大概上辈子就和他有牵扯吧,又或者是她做了很多对不住他的事情,所以今生才会有如此的种种。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后悔,所以她要乘来得及,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既然陈易然不来找她,那她就主动去把他找到就好。
忽然之间就想明白了,言蹊微微浅笑,说道:“阿禾,我要出府,你陪我一同去吧。”
还沉浸在言蹊刚才那番前世因果里,听她这般说,阿禾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言蹊瞧着阿禾,认真地回道:“去神捕司。”
阿禾立马明白,连忙跟着言蹊往外走,心情很好地说道:“小姐,你终于想通了,要去找姑爷了。真是太好了。”
走到中途,言蹊忽然停下来问:“还有桂花酥么?就我昨天做的那些,你去把剩下的拿来,我想带去神捕司。”
昨天,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和府里的大师傅学做桂花酥,只想给陈易然尝一尝,因为这是他最喜欢的甜点。
阿禾一听是要拿给姑爷的,立马跑回了院子,用食盒将桂花酥全部装在了一块,又快步来追言蹊。
“姑爷一定会开心的,小姐你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言蹊微垂着眸,脸颊有些红。
“好了,上马车吧,你莫要再打趣我了。”
一路上,言蹊都抱着食盒,嘴角带笑,想象着待会儿见到陈易然的场景,他一定很惊讶吧。
可万事难料,下了马车言蹊带着阿禾站在神捕司的门口,想要进去找陈易然,却被一个年轻的捕快给拦住了。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这小哥还是前几天来的,所以根本不认识言蹊,更别说知道她就是陈易然的妻子,所以特别耿直地拦住了言蹊。
阿禾欲要理论,却被言蹊给挡住了,言蹊站在小哥的面前,出声说道:“这位小哥,你进去通报一下,就说言蹊来找他,你家老大就会知道了。”
“你谁啊,凭什么觉得老大就会见你没有提前约好,什么人也不能进去。”这几日有太多人来找陈易然了,都借着很熟的名义,他不得不防。
言蹊本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可眼下却是让她不快起来,她已经主动来找他陈易然了,却被他的下属给挡在外面,如果没有他亲自授意的话,谅谁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气死人了,不见就不见。看了眼手上的食盒,言蹊直接塞进了小哥的怀里,冷声道:“这个就给你吧。”
小哥都还没来得及鬼神,便听见言蹊对阿禾说道:“走,我们回府。”
真正是巧合,陈易然的的确确真的没有在神捕司,昨晚他便带着阿朝和阿夕查案去了,所以一早上回来正好与言蹊错过了,言蹊刚离开,陈易然便从另一头骑马归来。
进了大殿,他便直接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整夜的奔波,他的确是有些累了。
这大半个月来,陈易然每日都在处理案子,将自己忙得根本没有停歇的时间,也就没有时间去思考他与言蹊之间的关系,可想想这都过了大半个月了,他早已经没了脾气,可偏偏他就是放不下面子。
阿朝急匆匆地从门外赶来,跑得太快都有些上喘下喘的。
“你急什么?有什么天大的事不成?”陈易然白眼问道。
还真是天大的事情,阿朝无意和那门口当值的小哥聊起天,又恰巧聊到了今日来神捕司都有哪些人,好巧不巧地偏偏有一个和自家大嫂一样的名字,阿朝自觉这事情坏了,连忙快步来告诉陈易然。
“老大,的确是大事,今日大嫂她来神捕司找过你,可是你不在,她便走了。”
“砰。”陈易然一听,拍案而起,有些激动地说道:“你是说言蹊来找过我?”
阿朝缩了缩脖子,应道:“是的,嫂子来找过你,我们刚回来没多久之前嫂子就来过。”
陈易然心中早就将自己给骂了个透,怎么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昨天,要是没有出去的话,那就可以碰见言蹊了,让言蹊主动来找他,那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他是如此幸运。
连忙往大殿外跑去,真是一点也没有纹条不乱的气质,阿朝站在原地,摸着后脑勺乐呵呵的笑了。
阿夕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早就派人准备好了骏马,陈易然一出神捕司便跃马而去。
他这一路都是嘴角上扬的,这骑马的速度也是快的很,只是他没料到自己回了院子以后无端吃了个闭门羹,言蹊把房门从内往外给反锁了。
言蹊因为心烦意乱,正站在书桌案几前写字,可是写出来的全都是陈易然的名字,她烦躁地将这些纸张全都揉成一团。
她为什么要写他的名字,她已经去找他了,他倒好,直接闭门不见,他既然不愿意相见,她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不见就不见,她要是再去找陈易然,她就不是言蹊!
“咚咚……”站在门外的陈易然伸手敲了敲门,见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好出声说道:“言蹊,是我。”
听到陈易然的声音,言蹊先是一愣,随即便装作没听到。现在知道回来了,早干嘛去了。
自知言蹊肯定是生气了,陈易然连忙认真地解释,“言蹊,我这些日子都在外面办案所以根本不在神捕司,如果我知道你来找我了的话,我一定不会出门的,言蹊,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样罚我都行,你先把门打开。”
哼,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原谅你。言蹊在心里吐槽了一番陈易然。
其实她的生气郁闷早就因为陈易然的那句“言蹊,我回来了。”而消散了,等了这么久,她要得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
陈易然见屋子里迟迟没有响应,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突然想到这房间和另外一个寝房有一道门是直接连在一块,他连忙往另外一间屋子里跑。
言蹊听见动静,以为是陈易然走了,连忙跑去开了门,却没有发现院子里有陈易然的身影。
走得这般快,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言蹊有些落寞地将门关上。
可一转身,竟瞧见多日未见的陈易然就站在屋子里,墨黑流转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言蹊有些意外,瞧见他的那刻,鼻头有些酸酸的,他们有这么多天没见了,她不知道陈易然过得好不好,应该是好的吧,可是他好像看起来特别累的样子,是因为忙碌查案耽误了休息么?他总是这样不管不顾的,而她呢?这么多日子以来,却是真的不好,应该说很不好。
她每天都在想陈易然,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想的,可总是忍不住,瞧见他用过的东西会想,睡觉做梦的时候会想,赶都赶不走。
多日的离别,陈易然伸手直接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言蹊,我回来了,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对,我不该生气,不该摔门而去,言蹊,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真的。”
被陈易然抱着的言蹊嘴角微微上扬,可却故意说道:“是么?你们神捕司的人架子大的很,我亲自去找还被挡在了门外。”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他夫人都敢拦,被他查到了,要他好看,陈易然暗自悱恻。
“是为夫管教不严,娘子想要怎么惩罚都没关系。”陈易然讨好道。
言蹊抬眸望着陈易然,认真地回道:“易然,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相信彼此好不好?”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彼此信任,只有相信彼此,才不会有无端的猜忌和怀疑。
陈易然知道言蹊话中之意,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应道:“好,言蹊。”
她同他都没有提及那日发生的事情,不是不愿意提,而是像是约好了一样觉得没有必要再提。
“易然,你知道么?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怀抱,你不在的日子,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梦见你丢掉了我,而我一直在找你,梦醒了才发现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你原来的位置是冰冷的。”她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可是陈易然听了却是满心的疼惜。
“呀,你干嘛。”言蹊惊呼出声,她不晓得陈易然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来是什么意思。
陈易然抱着言蹊往床榻边走去,沉着声音性感极了,他说道:“陪你睡觉。”
“你,你怎么可以耍流氓!”言蹊脸红的厉害。
“哈哈……”陈易然瞧见自己的小女人这般羞涩红脸的样子越发大声地笑起来,“言蹊,我可只是单纯地想要抱着你睡一觉而已,既然你想要别的,那为夫只好从命。”
哎?她说了什么,她根本什么意思都没有好不好!怎么办,衣服保不住了,陈易然力气真得太大,又将她的衣裙给撕破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衣服撕碎,这都是新衣服。”言蹊特别抗议。
陈易然压在她的身上,笑道:“我就喜欢撕言蹊的衣服,破了的话,就买新的,反正你相公有的是钱。”
天,这都是什么怪癖,言蹊十分无语,可是她怎么做也保不住自己身上的衣服了,一瞬间就全都破了,还没来得及阻拦。
他亲吻着她,温柔细致,不在像从前那样粗暴,言蹊本是一颗忐忑的心慢慢平息下来,也学会了如何去回应他。
言蹊的回应,简直就像是毒药,陈易然着了迷,沉浸其中,只想要汲取更多。
两人的身体都烫的厉害,却互相拥抱的更紧,只有这样,从心底涌出的那股空虚感才能得到满足。
陈易然身体早就有了反应,他惑人心的一笑,俯身瞧着为他动情的言蹊,她的声音就好像小猫一样挠着他的心,而他偏偏就使坏。
“易然,我好难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整个身体空空的,需要有东西填充进来。
他自然知道这是何故,他轻笑着说道:“言蹊,你求我,求我给你。”
她急红了眼,抓着他的背,委屈应道:“给我,求求你,陈易然。”
陈易然再也忍不住了,与她合二为一,那是一种灵魂的契合。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幔帐飞舞,等一切结束时,言蹊早就累得动不了了。
而陈易然精神好的很,抱着言蹊去洗了澡然后才回来将她揽进怀里睡觉。
果然某个方面得到了舒畅,男人的心情总是好的很。
第245章 言蹊,此生绝不负你
雨过天晴之后,便是碧蓝如洗的高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言蹊和陈易然和好了,两人的关系用阿禾的话来讲那就是蜜里调油,两个人简直快要变成一个人了,凡是有言蹊的地方,一定能瞧见陈易然,为了陪言蹊,陈易然还把公务带回了府里来办。
所以将军府里总会有这样的现象,一两个穿着盔甲捕快打扮的男人抱着一叠叠东西进进出出,起先府里的人还会觉得有些奇怪,可现下却是习惯了,根本就是见怪不怪了。
陈易然坐在书房的长椅上,正在阅览阿朝他们之前送来的文案,这些文件都是底下隶属于神捕司掌管的县衙送来的。凡是结案了的都必须陈易然审核过然后盖章,如果陈易然觉得案情里有不妥之处,他不会签字随即要做的就是彻底清查案件。
目前看得这一堆案件里面倒是没有找出什么不妥,他看完一份之后就会放在左手边的空位上,而坐在他身旁的言蹊就会给审核好了的文件盖章。
两人搭配干活,倒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把所有文件审核好,陈易然侧着脸认真地瞧着言蹊,她总是那么认真,即使是帮他盖章而已,也会做到最好。
她微垂着眼眸,通过他的位置,可以瞧见她的睫毛,很长也很黑,偶尔眨眼的时候会扫到眼睛下面。她的鼻子很秀气,让他很想咬一口。
陈易然是这么想,果真也是这么做的,转头移动直接咬了一口她的鼻子。
言蹊嗔目,“你干嘛咬我鼻子,很疼的。”
陈易然浅笑,他伸手将言蹊垂落的那一缕头发给别到了耳朵后边。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都已经忙了一上午了,他有些担心言蹊会不会很累。
可言蹊一听这话,想到的是之前种种她只要回答很累就会被陈易然折腾的更累的事情,连忙摇头,应道:“不累,还有一些需要盖章,我尽快将它们全都盖好章。不过我觉得很意外的是这么多案件全都是公平的去审理了,不存在冤案,这样再好不过了。”言蹊说完,又继续给文案盖章。
这些文案里记载的案件,她都有大致扫过一遍,都不是什么疑案,所以处理起来也比较轻松,和平冤录上记载的就相差太远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见言蹊这般认真,陈易然笑着从书架上拿过另外一些卷宗,坐在言蹊的身旁认真地看起来。
空气静谧至极,却带着美好的味道,偶尔有的声音也是因为翻页而发出的。
时间流逝,等到言蹊把所有的文案都盖了章之后,已是晌午。
“弄完了,你手上拿着的这些也要盖章么?”言蹊见陈易然手上还拿着一些卷宗,出声问道。
陈易然将卷宗全都归类整齐放回原处,对着言蹊笑了笑,应道:“不用,这些都是陈年旧案,我拿出来看一看。”
言蹊点点头,站起身,捏了捏胳膊,趴在案几上盖了大半天的章,她的胳膊的确是有些酸了。
而这一幕怎么可能逃得过陈易然的眼睛,他连忙站起身走到她的跟前,伸手直接将她的左手搭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即动作轻柔地给她捏了捏胳膊,温声问道:“这样的力度怎么样?舒服么?”
他这般温柔,认真地给她解乏,言蹊不由轻笑。
忽然就想起了那年在静心庵,和陈易然相熟之后,他总是会温柔细致地牵着她,陪着她散步,就算她的眼睛看不见,他也会在她的手心里写字,告诉她今天的阳光是不是很暖,天上的云多不多,小路两旁的树木花草是不是长得最盛。
那时候明明很年少,可言蹊却觉得自己好像活了大半辈子,有陈易然相陪,她会觉得特别安心。
当她走得累了,陈易然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背起来,他看起来很瘦弱,可是他的肩膀却是如此的宽大,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当两人并肩靠在树下乘凉时,陈易然会拉过她的手给她轻轻地捏一捏,动作虽然笨拙却很温柔。
就像此刻这般,让她怦然心动。如果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个情结的话,那她确定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逃得掉也不愿意去逃离陈易然。
“在想什么?”陈易然出声问道,给言蹊捏胳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来。
言蹊回了神,笑了笑,应道:“我只是在想,我们会不会在一起一辈子。”
一辈子是多久呢?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缺乏安全感的缘故,其实言蹊是不自信的,别人总说她很厉害很端庄贤淑,其实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她也很喜欢笑,很活泼,喜欢向母亲撒娇,可自从母亲走后,所有的事情都在改变,而她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未来以后都是不确定的,她不知道自己和陈易然还能走下去多久,一年,两年还是直到死的那一日,可是怎么办呢?她不想离开他,只要想到终究有一天会分开,她的心就疼得厉害。
“言蹊,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不对,应该是生生世世,下辈子也要在一起。”陈易然紧握着她的手。
真好,生生世世,她其实也想的。只是真的会生生世世么?其实她是知道为什么在丞相府的那些年,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何不疼爱她的。
那年,她只有五岁,无意间闯入父亲的院子里,听到了母亲和父亲他的谈话。
父亲似乎很生气,屋子里传出摔裂杯子的声音。
“夫人,你为何不信那道人的话,言蹊本就是天煞孤星,她会克死亲生爹娘,会害了我们整个丞相府的!”
言蹊听不懂什么叫做天煞孤星,可却隐约觉得她爹似乎不喜欢她,然后便传来了娘亲的哭声。
“老爷,她是我女儿,我是绝对不可能抛弃她的,言蹊是我女儿。”
后来,言蹊几乎只有娘亲,很少见到自己的亲爹,而言桃却每日都可以见到,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有一日问了母亲,什么叫做天煞孤星,母亲无言只是一直抱着她痛哭。
然后,言蹊便知道了,天煞孤星一定不是好的东西,因为她终于还是被那所谓的预言给命中了,母亲重病突然离世,她的世界变得惨淡黑白,父亲将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在她的身上,将她禁足在院子里,不得踏出一步。
或许是母亲临死前劝过父亲,叫他放她一条生路,所以她的下场除了禁足而已并没有其他的。
言蹊变得不爱说话了,也没有人愿意同她说话,也不知道是谁在府里传起来,说丞相府里的大小姐是天煞孤星克死了自己的母亲,那些下人也纷纷避开她。
那样痛苦黑暗的日子只能用看书来打发,她不喜言语所以才会让很多人以为她是个孤冷之人。
天煞孤星,这是所谓的命格么?是天意弄人还是命中注定?有时候言蹊会觉得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个玩笑,她不是恶人,她怎么会无端去伤害别人。
“易然,你相信命么?有的人生来就是天煞孤星。”她忽然开口问陈易然这样一个问题,声音有些缓乎。
陈易然摸了摸她的脸颊,应道:“不,我只信你。”
言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只会信你,如果这个世上一定要找出我的致命点来,那一定是你,那些想要害我的人,只要将你带走用来威胁我,我一定会溃不成军缴械投降,你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你也不会知道我多早就认识你,陈易然暗自在心里轻叹。
他自然知道言蹊为何会提到天煞孤星,因为在很早之前,他便知道丞相府里有个特别的姑娘,她不爱说话,只喜欢安静的看书,她长得也很漂亮。
那时还是年少,他有一次无意间瞧见了这位小姑娘,小姑娘跟在丫头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走在盛京街上,那时候便在想为何年纪这般小便如此的郁郁寡欢,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可怜,就好像流浪在街头的小猫,他心生好奇,于是去打听,之后便知道了有关于言蹊的所有事情。
起先并不是欢喜,因为她太小了,他便想着等到她长大了,他就去把她娶回家,好好疼她让她快乐,可后来他被派去战场,此去经年回来以后已是物是人非,他口不能言,而她也遇上了秦淮安。
原以为一切都已注定,所以他不再过问言蹊任何事情,每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地方也不去,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变得口不能言,这样的痛苦直接能够将他击倒,只是他没料到在他痛苦的那段日子里,言蹊也过得这般不好。
或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他去了静心庵,而他遇见了言蹊。
言蹊,就算天煞孤星又如何呢?只要能和你相守,就算明天就会死,我也心甘如愿,陈易然在心中这样说道。
言蹊红着眼睛望着陈易然,她被他的那句只信她而深深震撼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这般好,从来没有。
“陈易然,我也只信你,所以你不要骗我。”她把自己好好地交给他,希望永远也不要被欺骗,如果有一天陈易然不要她了,直接告诉她就好,不要瞒着她,也不要说谎话骗她,因为她会疼,生不如死。
他俯首吻了她的唇,他的目光深沉的犹如那幽谧的湖水。
“言蹊,此生绝不负你!”
第246章 风云再起,两具女尸
城郊树林,阴森森一片,只有重叠交织在一起的斑驳树影,倒映在地面上,随风晃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四周安静至极,唯有那虫鸣之声清晰可闻。
“唰。”地一声,树影晃动的厉害,顷刻间树下便出现了两个人影。
两人的身量相差无几,一个穿着纯黑色的长袍,另外一个穿着纯白色的长裳,两人脸上分别带着副面具,所以根本看不出两人到底是何模样。
他们迎面而站,白衣男子忽然开口说道:“查的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清冷幽静,像是深谷里发出的,可却带着一股冷意,生来掌控气势。
“属下已经派人打探了,可是毕竟涉及到二十年前的事情,应该还没有那么快!”
“啪。”黑衣人话音刚落的瞬间,白衣男子便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因为用了很大力气,黑衣人头都被顺势打歪了过去。
白衣男子瞧着黑衣人,冷声开口,“无彦,我没有这个耐心等。”
“是,属下这就去。”黑衣人双手抱拳欲要告辞。
“等等。”白衣男子出声,见他停下脚步,又继续说道:“下次见面,我希望听到的是好消息,其他的我并不想听见,所以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来找我。”说完,他挥了挥手,那黑衣男子便直接跃进了树林,没一会儿功夫,便没了人影。
树下的白衣男子,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也提步离开了。
天,逐渐大亮,盛京长街上又开始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百姓,买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长街拐角处停了一辆马车,那是丞相府里的。
陈易然下了马车,站在地上,伸手拉住言蹊的手让她安然落地。
“走,今天好好陪你散散心,你想逛街的话,我们就买点你喜欢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去城外散散步。”
言蹊莞尔一笑,握紧了他的手,和陈易然并肩站在一起,说道:“不用出城了,我们就在街上随便走走吧。”
闻言,陈易然牵着言蹊走进了人群里,因为是早晨赶集,所以人也就格外的多,言蹊几乎觉得有的人已经挤到她的肩膀上来了,她只好往陈易然的方向躲了躲,陈易然瞥了眼那人,皱着眉伸手搭在言蹊的肩膀上,将她护在怀里。因为有了陈易然的阻隔,言蹊才觉得没有那么挤,可怜了陈易然的那只手,真是各种被人蹭。
有好几个年轻的姑娘瞧见长相俊美的陈易然,都是故意找着机会往他手上挨去的,陈易然只是皱着眉,一直护着言蹊,并没有发现这些。
反而是言蹊无意间转头,原本是想看看小摊子上的物件,可这一回头身后两三个年轻姑娘纷纷盯着她身旁的陈易然看,那眼神实在是炽热,言蹊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姑娘家的心思!可怎么办呢?再怎么好的男人,也是她言蹊的相公,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这就是占有欲?言蹊默默思虑。
“低着头不看路,在想什么呢?”陈易然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言蹊。
言蹊回了神,抬眸瞅了眼陈易然,小声嘀咕着,“真是爱沾花惹草,上个街也有那么多的爱慕者。”说完,言蹊自己愣了愣,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明明想想就好,为什么要说出来啊,简直不能再丢脸,实在是没脸了。
“言蹊,你将将说什么呢?”因为人太多,声音太吵,他没有听清楚刚才言蹊低声说的话。
唉?他没有听见?没有听见那就最好了,要是听见了的话,肯定又要打趣她,在陈易然面前,她总是处于弱势的。
连忙摇了摇头,应道:“我没说什么啊,什么也没说,肯定是人太多,你听差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陈易然瞧着言蹊那狡黠的笑,心知自己肯定是错过了什么,不过只要言蹊高兴,怎样都行。
“唉,前面好像有好玩的,我们也去看看吧。”生怕陈易然会继续问,言蹊拉着他的手随意找了个借口快步往前走。
前面围绕着好几个人,是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子,简单的木板搭成,板上摆着一件件精致却又小巧的饰品,言蹊认真看了眼,发现样式还真多,有手链,手镯,耳环还有头簪。
见言蹊一直盯着看,陈易然开口问道:“喜欢么?”
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些精致的小东西的,言蹊也自然喜欢,她站在摊子前,认真地挑选,可所有的都很好看,抉择起来实在是件费神的事情。
“全部都买下来,就不用挑了,每天换着带。”陈易然一副财大气粗地口吻说道。
言蹊听了,没好气地笑道:“哪有这样的,我自己来挑好了。”
她认真地一一看去,直到瞧见最角落里那两块碎玉串成的饰物,言蹊伸手拿过放在手心里细细地看起来。
两块碎玉拼合在一块便又是完整的玉诀,带点嫩绿色让人看了心情轻松。
“我就想要这个,好不好?”言蹊仰着头问站在跟前的陈易然。
只要是言蹊喜欢的,他都会满足于她。
他自然点头,付了银子之后又牵着言蹊往前走。
言蹊手里把玩着两个吊坠,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步子,她举起一个吊坠在陈易然眼前晃了晃,眼底带着浓稠深厚的情感,说道:“易然,这个玉坠给你,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或者我们老了记不起彼此,一定要记得这块玉坠,这个玉坠就是代表我,你要随时随地都带在身上,当然,那个摊主说了这是福玉,可以保你平安的。”
见过比这玉更好的,可是陈易然却觉得没有任何时候像现下这般紧张,言蹊送东西给他,而且是他同她两个人共同拥有一样的东西,就算是一块简单的碎玉,他也会当做稀世珍宝来对待的。
他郑重地接过玉坠,随即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系了根牢,拽都没有拽掉。
而言蹊则一直紧紧将玉诀握在手心里。
盛京大街,人来人往,而陈易然始终将言蹊护在怀里,两人一直从东街走到西街,经过一条小巷绕到了河边。
却不想,不好的事情就这么来了。
“来人啊,死人啦!”远处一个中年妇女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喊完她便又冲到一旁狂吐不止。
渐渐有人围观,陈易然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连忙将言蹊带到一旁的树下,嘱咐道:“你好好待着,不要乱走,我过去看看。”
言蹊点点头,“快去吧。”
是一具女尸,确切地来说,这根本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堆的人肉。整个身体被剁成了三半,头和脚分开,和被处于极刑的犯人死状有些相同,左手被整个砍了下来,就连手指也切碎了,唯独右手是完整的。
这些碎片是用黑色的布包裹在一块的,打包的和一个行李一样被丢进了水里,也不知道到底被泡了多久,如果不是被那妇人给发现的话,恐怕再过几个时辰,这具尸体就会发臭然后长蛆,散发出恶心的味道。
远远站着的言蹊实在放心不下,连忙提步往人群里走来,听见有人说是一个女子被杀害了。
可当亲眼瞧见那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言蹊震惊地眼睛睁得老大,这到底是有多狠心才能够将人给折磨成这般模样。
那死不瞑目的模样令言蹊不由怜悯,却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早就跑远狂吐起来。
她并不觉得恶心,她倒是希望真相早日被查出来,替这位姑娘鸣冤。
阿朝他们听说河岸边发生了命案,连忙带着人快速赶到,可没想到自家老大都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唉,都退散,现场需要保持原样,闲杂人等都退两步。”阿朝招呼着大家往后退,走到言蹊的跟前,他腿都有些软了,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言蹊朝阿朝笑了笑,并没有让他为难,很给面子地随着人群往后退。
阿朝感激地对言蹊笑了笑,随即立马走到陈易然的身边,随时待命。
陈易然盯着尸首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问题,至于死者的最终死因还不能立刻就确定。
他朝阿朝伸了手,阿朝立马心领神会得递给陈易然一双手套。
陈易然带了手套之后,开始验尸,先是保留较为完整的上半身,陈易然翻找了她的头发,没有发现异常,随即检查她的耳朵嘴巴等一些位置,倒是找出来了一些水草,应该是被丢进手里灌进去的。
等等,不对,这里的河流里根本没有这种类似于弯月一样形状的水草,死后被裹在布里面又怎么可能会有水草灌进去,除非是死者生前被人给活活地推入水中,挣扎不得最后灌进去的,可这样的解释合理么?
陈易然立马钳着死者完好的那只手,仔细地上下打量,反反复复地看,果然可以发现一些微小的令人忽视的证据。
死者的左手小手指的指甲里有染了一紫色的颜料,如果是普通人,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效果好的指甲粉,遇水竟然不化。
从袖口中拿出一把匕首和一块干净的白色帕子,陈易然蹲身认真地开始收集死者手指甲上的指甲粉,就算用刀刮也是用了一份力的,好不容易搜集了一些,陈易然将帕子折好递给阿朝,随即连同匕首也交给了他,才站起身拆掉手套,说道:“把她带回神捕司。”
之后,陈易然便不再管,他瞧见了人群里安静站着的言蹊,连忙快步走到她的跟前。
“是不是等很久?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你有什么思绪么?”她无意提及。
如果非说有什么思绪的话,那也只能是初步验尸得出的疑惑,死者的口鼻之中皆有泥草,乃水中之物,她的左手掌心有深深陷进去的指甲印,这是死者生前挣扎的痕迹,她的脖子上没有任何的伤痕,腹腔中也察觉不了什么。所以,陈易然判断女子死亡有一大原因是溺水。
“我还不能确定,她身上的伤痕有些是生前的有些死后造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凶残的杀手,杀人解尸。”
言蹊默然,随即说道:“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陈易然故意这样问道。
没想过言蹊会如何回答,可听见她说:“因为你是陈易然,所以我信。”他便心满意足了。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夸他陈易然是第一神捕,无所不能,他也不见得多放在心上,可言蹊的话,已经重重砸在他的心上了,他想,或许自己会记住一辈子。
“原本打算一整天都陪着你,没想到突然有命案,我先送你回府,等我忙完就回去陪你。”
陈易然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陪着她,很少出门,言蹊是知道他很忙的,看到他既要照顾她的情绪,又要为了这些案子而头疼,她其实也不好受。
“好,我都听你的。”言蹊微微一笑,好像自从再遇见陈易然之后,她就变得特别爱笑了,有时候浅浅一笑,有时候轻笑出声,这些都是在丞相府里不曾有过的。
陈易然送言蹊回了丞相府,交代了阿禾要好好照顾言蹊,也嘱托了言蹊很多事情,最后是言蹊实在是受不住他的絮絮叨叨,他才提步离开的。
一进神捕司,阿朝便领着陈易然去了停尸间。
“阿朝,你和阿夕派人出去打听一下,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丢失女儿什么的,盛京的那条河是从东往西流的方向。尸首发现的位置在下游,你们派人往上游去打探,沿岸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一旦有任何发现都速速来报。”
“是,属下这就去办。”说完阿朝便急匆匆地出门,停尸间只剩下了陈易然一个人。
他再次带上了手套,一点点检查死者的尸首,包括那些零零碎碎的碎片。
死者尸首大抵是被凶手用某种工具给直接切成了三段,随后才是解尸,可这伤口不像是是刀,斧头一类的东西造成的,到底是什么凶器能够有这样的效果?还有死者手指甲里的指甲花粉明显是特别的,普通人绝对不可能用的起,就连将军府里的指甲花粉也没有遇水不化的效果。
解尸是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心里才能想到这样折磨人的办法?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开,几乎没有一点头绪,还有另外一只被砍断的右手又去了哪里?找到那只手的话,能不能够找得到一点线索。
陈易然将所有的身体部位按照人体构造慢慢地拼合,没一会儿大致的人形已经被拼出来了。因为泡在水里太久的缘故,脸面以及身体都是发白发涨的。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陈易然的思绪,他回了神走去开了门,门外站着办事回来的阿朝和阿夕。
“什么事?”陈易然出声问道。
阿朝面有难色,看了眼阿夕随即对陈易然说道:“老大,郊外森林里又发现了一具女尸。”
一愣,随即应道:“走,去看看。”
神捕司的人出动,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郊外森林。
尸体是被路边上一个驿站老板发现的,像平日里一样去树林里的土坑倒剩菜,却发现土坑里躺了一具女尸。
女尸有些发臭,陈易然命令阿朝和阿夕下坑将她抬了上来。
面容完全被毁,刀疤都是新的,可根本认不出这到底是哪位人家的姑娘。
尸体保存的还算完整,并没有出现被砍掉手或者脚的情况。
陈易然蹲下身仔细地开始验尸,头上没有伤痕,脖颈上也没有任何勒痕。
随即陈易然动手将女尸翻了个边,便瞧见她的背上有一个很明显的伤口,很深足以致命,所以死者是因为被人从身后刺了一刀,触及要害而死。
他扶起她的一只手,上下打量,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欲要动手将她的衣服给解开,却在盘口处发现了一小碎布块。
云锦绸缎,这布料珍贵至极,当今世上只有皇宫里,丞相府,将军府还有尚书府,而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身上存有云锦呢?会不会是死者生前挣扎无意间沾到的?
“阿朝,派人把女尸带回去。”说完,他便直接离开,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驾马直接回了将军府,陈易然找着了他娘,直接开口说道:“娘,快派人核对一下我们将军府所有人的名单,看看有没有人失踪。”
陈夫人被自己的儿子弄得吓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叫管家去召集所有人在院子里集合。
众人聚集在空地上,人心惶惶,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掌事的管家拿着花名单对每个人的名字,等到所有人都核实了一遍,发现并没有少人。
陈夫人解散了所有人,见自己儿子一直在发愣,有些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瞧你脸色不太好。”
连续发生了两起命案,陈易然怎么可能脸色好的起来,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一次倒是有些被难住了。
“娘,没什么事,最近外面不怎么太平,你不要让府上的人出去便好。”
“那你自己小心点,一定得注意安全。”
陈易然边点头边提步往自己的院落里走去,他得去瞧瞧言蹊,不然怎么也放不下心。
连续瞧见两具女尸,陈易然的心一直没有平静下来,总有一种预感,一种莫名地连他自己也抓不住的恐惧!
第247章 故友归来,遥想当年
陈易然推开门,瞧见的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言蹊,她侧着脸,睡着了手里还抓着本书。(..info棉、花‘糖’小‘说’)
他轻笑地走到她的跟前,想要把她叫醒同她说说话,可见她睡得这么香,实在不忍心把她给叫醒,俯身将言蹊打横抱了起来,走到床榻边将她小心翼翼放下。
言蹊睡得太熟,挨着了床,只是转了个身脸朝着里面继续睡她的觉了,陈易然好笑地伸手扯过被子替她盖好,掖了掖被角,静静地看了言蹊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将她给闹醒了,他是知道言蹊的习惯的,晌午时分定是要睡觉的,不然会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精神。
阿禾端了点心刚到院门口正好碰见了陈易然,她连忙躬身问好,“姑爷,你回来了。”
“阿禾,好好照顾言蹊,告诉她,我会晚点回来,晚膳就不用等我了。”
“是。”阿禾低着头应道。
陈易然走了之后,阿禾推门进了屋,瞧见自家小姐睡得正香,她也没有多呆,放下一盘点心以后便出来了。
而言蹊这一觉睡得时间有点长,直到傍晚才悠然转醒。
最近一段日子,她的确是嗜睡的厉害,有时候看书看得好好的就睡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是说春困么?如今都是冬天,她怎么反而容易犯困起来。
从床榻上坐起,看了眼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
她记得自己是坐在凳子上看书的,后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怎么现在跑到榻上来了?难道是陈易然回来了?
言蹊立马下床,穿了鞋快步跑去开门,可是没有瞧见陈易然的人影,却瞧见了阿禾坐在石凳上绣花。
阿禾听见声响,抬头一看,见言蹊已经醒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走到言蹊的跟前来,瞅见她只穿了薄薄的衣裳,连忙开口说道:“小姐,外面冷,还是进屋多穿点衣服吧,不然怕是要染了风寒?”
“阿禾,我记得我是坐在屋子里看书的,是谁把我抱去床榻上的?”言蹊有些疑惑地问道。
阿禾浅笑,应道:“小姐,你莫是睡蒙了,当然是姑爷抱你的,还能有谁?”
言蹊心下一喜,原来他真的回来了,回来了也不把她给叫醒,真是的。(..info)
“他人呢?我怎么没有瞧见他。”
阿禾想起陈易然临走前交代的事,连忙出声道:“姑爷说他晚膳就不回来用了,叫小姐你不用等他。”
言蹊知道陈易然肯定是忙着查案,可是就算查案也不能不吃饭啊,按照陈易然的性子,肯定会因为沉浸于寻找证据而忽视自己的身体,她有些不放心。
“阿禾,你去膳房准备点吃的,我想送去给易然。”
而陈易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要来寻他,自从回了神捕司之后,他便一直待在停尸间,因为想要查探出这两具女尸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可却是毫无所获。
他摘了手套,从屋子里出来,瞧见守在门口的阿夕,出声问道:“阿朝回来了没有?那个指甲花粉查的怎么样了?知道出处了么?”
阿朝被陈易然派出去打探丞相府和尚书府是不是有人口失踪去了。
“唉,老大。”说曹操曹操就到,阿朝远远地就朝陈易然大喊道,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
“苏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易然眼底满是意外。
被陈易然唤作苏行的男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我本在西北游历,可是你这神捕娶亲的事情,我听闻了之后又怎么可能不回来!一年不见,你看起来颇为春风得意。”
苏行乃是苏尚书的独子,同陈易然是多年好友,两人都喜欢破案,志同道合,可是后来苏行却突然想要去游历,所以一走便是两年。
“你现下回来的还真不是个好时候。”陈易然幽幽地说道。
苏行早在来神捕司的路上便听闻了白日里所发生的事情。
“噢?怎么就不是好时候了?”他故意装作不知情,挑着眉问道,手里依旧把玩着他那把画着山水图的扇子。
苏行既然故意装糊涂,陈易然也陪着他一起装糊涂,伸手往停尸间里指了指,特别淡定地说了句,“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好像每次你来找我,都不是什么好时候。”
从前是只要苏行来找陈易然下棋什么的,陈易然肯定是刚接手命案,棋自然下不了了,只能一起帮忙查案,所以陈易然也经常说苏行是个走哪,哪有命案的家伙。
苏行懒得搭理陈易然的打趣,提步走进停尸间,一眼便瞧见了明晃晃摆在那的两具女尸,那股奇特的味道熏得他直犯酸。他用袖子掩鼻,认真打量了两具女尸后走出屋来。
瞅着一脸看好戏的陈易然说道:“怎么准备了这么一大份礼物给我?你果然特别在意我这个朋友。”
陈易然嘴角抽了抽,应道:“这份礼物着实够分量,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盛京?”
抬眸看了眼陈易然,苏行缓慢吐字,“我早就料到这次回来肯定是走不了了,既然你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要是不收下的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走了。”
“走吧,既然你回来了,我同你便下一盘棋好了。”
苏行有些意外,这从前要想同陈易然下棋,那都是要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陈易然才会同意的,现下却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果然两年没见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陈易然对他好了一点,不像从前那样慢伺候!
一听两位大人要下棋,阿夕立马去前厅准备了棋。
两人迎面二坐,中间摆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是棋盘。
“你要黑子,还是白子?”苏行问道。
陈易然白了眼苏行说道:“你手上都已经握着黑子了,还来问,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这两年,我的棋艺可是厉害了不少,绝对不可能输给你的。”
其实如果不是摸透了苏行,知道他一定是要和自己下棋的,陈易然是绝对不会和苏行下棋的,不是因为苏行的棋艺有多好,恰恰相反,每次下了没几下,苏行就会败北,然后苏行要是输了的话,整个人就会变得暴躁吵闹,在陈易然的耳边一直吵个不停,说什么一定要打败。
“我让你三子,你先下。”陈易然淡笑。
苏行瞪了眼陈易然,回道:“你这很明显是在歧视我,如今我棋艺精湛,根本不需要你让。”
“我试先说明,如果你输了的话,不许像从前那样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苏行忍不住冒黑线,这叽叽喳喳确定是用来形容他而不是神捕司里的那只八哥?
“你可别小看我,我这两年可不是白过得,今天就让你大开眼界一番,不要为我的棋艺感到惊叹。”
陈易然轻叹,手持一白子落在了棋盘之上,用眼神示意苏行落子。
苏行尾随其后,把子落在了白子的后面,然后对陈易然挑了挑眉,说道:“你怎么不像从前那样,第一步棋子落在棋盘最中间。”
“你这两年游历,怎么脑子却是越来越笨了?难道我就不能变变方法?我大概知道你已经研究出了对付我从前下棋习惯的办法。”陈易然看穿了苏行的心思,不由轻笑。
苏行瞪之,连忙落子,也不搭理陈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陈易然说的都是对的。
“对了,听说你娶了丞相府的千金,怎么样?”苏行随口问道。
陈易然台了抬脸,问:“什么怎么样?”
“就是问你,你娶的那位姑娘,你还满意不?”苏行有些八卦地紧,这也不要怪他,和陈易然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陈易然为哪位姑娘动过心,更别说娶妻,所以在漠北游荡时无意听得盛京第一神捕要娶妻了,苏行那颗八卦的心越发跳动的厉害。
却见嘴角微微翘起,眼底带着温柔,回道:“干卿何事?”
“……”陈易然,算你狠,你果然还是从前那匹披着人皮的狼,根本改不了本性,狡黠奸诈!
陈易然落了一子,头都没抬地出声说道:“你在心里吐槽我?嗯,不错,我是时候去告诉倩倩那丫头,你回来的事情了。”
“陈易然,算你狠!”怎么会有如此腹黑的人,竟然用他的死穴攻击他。
天不怕地不怕的苏行,也是有死穴的,而他的死穴就是他的妹妹苏倩!
虽名义上是妹妹,其实并不是苏老爷的亲生女儿,而是从小被苏家收养的,只不过苏老爷有意让自己儿子苏行娶苏倩为妻,所以两年前,苏行才会突然离家出走,其实是因为不想被逼婚。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苏倩其实挺好的,你何不听你爹的话,把她给娶了呢?”
“我和你说,这次回来我是瞒着我爹的,所以你千万不要透露我的行踪。”
陈易然落了最后一个子,出声道:“两年没见,你的棋艺还是不怎么样?我赢了,承让。”
苏行都还没从苏倩的噩梦中回过神来,便瞧见自己的子全都被围住了,全军覆没。
“陈易然,这次是我故意让你的。”
第248章 老朋友的醋也吃
“苏行,你这些年宁愿在漠北待着,也不愿意回盛京,真的只是因为不想要娶苏倩?”
“当然,不然还有什么原因,我怎么样都不可能娶那个丑丫头的,又凶又丑的笨丫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苏行随手一挥,将面前的棋盘给毁了,眼底却是复杂的情绪。
陈易然也不点破,似是无意地说道:“噢?是丑呢?还是笨呢?”他纤长的手指夹着一颗白子,似有若无地捏了捏。
哪里晓得陈易然会这样打趣他,苏行故意轻咳一声回道:“怎么?你忽然对苏倩感兴趣了?”他就是知道陈易然一定会否定,所以才会这般问。
谁料陈易然竟然淡定地回道:“确有此意。”
“你,简直不能再友好地做朋友了。你敢对苏倩有意思试试?”
就算他不想娶苏倩为妻,陈易然也绝对不能够与苏倩扯上任何关系。
苏行的反应倒是让陈易然的心情不错,欲要开口,却听见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抬眼望去,竟瞧见了提着食盒的言蹊,陈易然眼底满是意外,随即站起身快步走到她的跟前。
“你怎么来了?一个人来的么?”说完,又发觉自己好像问了傻问题,这大晚上的,言蹊肯定不会一个人跑来神捕司的。
言蹊笑了笑应道:“不是,是阿禾陪我来的,来给你送吃的。”
听到动静的苏行,立马也走了过来,瞧见言蹊第一眼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看着眼熟啊!这不就是当年那个让陈易然找了死去活来,少年心初动的姑娘么?他虽然没有见过真人,可是在陈易然曾经住的院子里可是摆着一副画像呢!感情今日是见到了真人,还真是个妙人。
发现了苏行一直盯着言蹊看,陈易然脸色变得很不好,瞪了一眼苏行。
就算老子真的缺女人,也绝对不可能会喜欢兄弟的妻子吧?陈易然这厮这醋吃的莫名其妙。
言蹊自然也发现了苏行,苏行打量她的同时,她也看了一眼他。
眉清目秀,俊朗飘逸,不过和陈易然比起来那还是差了一些的。
“你好,我是苏行,陈易然的铁哥们!”苏行伸出手和言蹊问好。
言蹊虽然不是个特别热络的人,但是她一点也不讨厌这个叫做苏行的男人,因为他是陈易然的好兄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陈易然的朋友。
她欲要伸出手去,但中途被陈易然给挡回去了,所以苏行手里握着的那只手。
“苏行,你不叫嫂子,是想怎么样?嗯?”最后一个嗯字语调上扬,大有威胁的意思。
这男人吃起醋来实在是可怕,苏行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两个大男人手拉手,越想越觉得奇怪的很。
“我带了吃的。”言蹊主动打破尴尬,出声说道,还晃了晃手上拿着的食盒。
陈易然拥着言蹊往里屋走,苏行一听见有吃的,连忙也尾随两人身后,满心好奇地问道:“都有什么好吃的?”正好他没有用晚膳,是可以蹭一蹭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哦?你还想吃?你不是吃过了么?”陈易然淡定地说道。
这分明就是要把白的说成黑的,忒坏了,苏行愤愤不平。
“我什么时候吃过了?”好没有底气地回道。
陈易然拥着言蹊走到桌子旁,两人坐下之后,他才转身想要一同坐下来的苏行说道:“是么?没有吃过或者饿了的话,我可以派人去找苏倩来给你送一点的。”
“陈易然,算你狠!”苏行气极,转身快步往外跑了,生怕陈易然会反悔似的。
言蹊在一旁瞧着这一切,有些不懂为何这个叫做苏行的那么怕陈易然口中的苏倩,苏倩这个名字听起来应该是个姑娘家的名字。
“你有问题想问我?”陈易然边给言蹊倒水边问。
“你怎么知道?”她好像没有说话吧。
笨丫头,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明显一脸的困惑,他又怎么可能会瞧不出来。
“你都把问题画在脸上了。”陈易然轻笑出声。
言蹊立马就明白过来,陈易然这是在打趣她,感情是说她笨,把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可是遇到陈易然之后,她便成了这样。
“我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苏行听见苏倩的名字就跑?”
陈易然手一顿,看着言蹊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随即说道:“你可别把苏倩和我扯上关系。”
“我没有!”有一种被戳中心事的怪异,言蹊的耳朵都不由地发红发烫了。她只是从没有听过陈易然说过另外一个姑娘的名字,所以有些好奇而已,当然也有些紧张。
陈易然轻笑也不点破,“苏倩和苏行是兄妹,也是从前的未婚夫妻。他们都是尚书大人的孩子。”
兄妹?未婚夫妻?这样也可以么?言蹊满脑子的疑惑。
“是这样的,苏大人收养了苏倩,苏行把她当妹妹,可是苏行他爹非要苏行娶苏倩,所以两年前苏行在大婚那日逃走了,今日刚从漠北回来。”
言蹊默然,她忽然有些怜惜那个叫做苏倩的姑娘了,大婚当日被抛弃的尴尬和难堪并不是一个姑娘家可以承受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女儿家,更何况苏行还是苏倩最亲的人。
“言蹊,他们俩的事情一言难尽,不过我大概可以猜的到苏行心里是有苏倩的,要不然这一次他也不会回来,听说苏倩染了病,看起来不怎么好。”
不知为何,言蹊忽然想要认识这个叫做苏倩的姑娘,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她一定会和苏倩成为很好的朋友。
“易然,我可以和苏倩认识么?我想去看看她。”言蹊望着陈易然说道。
“当然可以,苏倩不住在尚书府了,两年前就搬出来了,我好像记得她住在柳林巷。”陈易然边吃着美味的菜,边回答言蹊的问题。
“好吃么?你慢点。”言蹊见他似乎噎住了,连忙倒了一杯水递到陈易然的面前。
他的确是有些饿了,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歇下来,胃空的有些厉害。
见他这样,言蹊有些心疼,“你不要只顾着查案,也要记得吃东西,我会担心你的。”
喝了一口水,陈易然也吃的差不多了,拿了帕子擦了擦嘴,才点头应道:“我知道的,言蹊说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
“你记得就好,可别只是嘴上说说。”言蹊眼底带着笑意,看了一眼陈易然,可就是这样的眼睛却弄得陈易然心神一荡。
他俯身缓缓靠近,言蹊紧张地心跳加快,眼睛不由地闭上了,可陈易然只是吻了她的额头便移开了。
言蹊很明显想错了,可是她绝对是不会承认的。
“咳,我怕一旦沾上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可不保证不会将言蹊就地办了,所以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不给言蹊留下阴影,他还是忍一忍比较好。
言蹊有些没弄懂陈易然话中的意思,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说的什么?”
陈易然浅笑,凑近言蹊的耳朵,轻声说着,“想要你。”
如触了雷电般,言蹊脸瞬间就变红了,而某个人却淡定的很,怎么可以耍流氓耍得这么一本正经!
“好啦,不逗你了。”陈易然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而又缓慢,生怕弄断了她的发丝。
言蹊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最近越发觉得陈易然的脸皮变得有些厚了。
“易然,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特别严重的事情。”
这被言蹊直勾勾盯着看,陈易然顿觉自己的心突突直跳。他仔细地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好像自己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事,底气也变得足了些。
“什么严重的事情?”陈易然疑惑地问道。
“我发现婆婆好像不喜欢我。”她不是空口胡说的。
陈易然有些讶异,随即说道:“怎么会呢?有谁见了我的言蹊不喜欢呢,我娘她是个不怎么善于表达情感的人,所以比较慢热。再说了,只要我欢喜你就够了,其他人都是多余的。”
言蹊忽然笑了,因为他的认真,还有他的欢喜和在意。
原来被自己所爱的人欢喜着,爱着,疼着是这样一种幸福的感觉。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她宁愿这辈子都不愿意醒。
陈易然牵过言蹊的手,两手十指紧扣。
“言蹊,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
等阿朝忙完事情打算来蹭吃,这大厅里哪里还有人,只有一堆残骸还等他收拾!
这实在是忒不公平了,老大为什么又怎么可以只要大嫂这个美人而不顾他这种出生入死的兄弟呢?这带来的好吃的,也不知道留下一点!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哎,阿朝,你怎么还在?”说话的是去而复返的苏行,他本是走了的,可是后来仔细想想还是神捕司里最舒服,也最安全,不容易被尚书府里的人知道。
阿朝瞅见来人是苏行,应道:“今天轮到我守夜,所以只能待在神捕司了。”
苏行晃了晃手上拎着的纸袋子和一壶酒,说道:“正好我买了栗子和酒,我们一起吧。”
阿朝现在只想吃东西,听见苏行带了好吃的,连忙点头。
两人就面对面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面前各摆了一个小酒杯,酒杯里装了酒。
“来,喝酒。”苏行举杯望着阿朝,阿朝亦是举杯共饮。
“苏少爷,你当年离开盛京,我都以为你不会回来,如今你回来了,老大终于不用每日都想着法子折腾我和阿夕了。”
从前都是苏行少爷和老大搭档的,哪里需要用得上他啊,他最多也就是跑跑腿而已,可自从苏行两年前离开以后,阿朝觉得自己的人生特别的惨淡。
苏行不由好笑道:“陈易然还是那么苛刻?他欺负你的话,你可以去找他家里的那位告状的,如今陈易然已经完全变成妻奴了。”
“噗。”阿朝差点笑喷了,幸好酒已经喝下去了,不然非要喷了坐在他对面的苏行脸上,对于注重外表的苏行,如果真的脸上被喷了酒,他一定死的很惨。
苏行颇为嫌弃的看了眼阿朝,“我想我应该知道陈易然为什么会折腾你了。”
“为什么呀?”就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些疑惑苏行竟然晓得。
苏行慢条斯理地剝了一颗栗子,说道:“因为你笨。”
阿朝简直要眼含泪花了,还以为苏行回来,他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可现下看来,怕是更难过才对。
“好了,不逗你了,干杯。”苏行笑着碰了阿朝的酒杯。
月光正浓,倒映酒杯里。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竟是喝了差不多整整一壶。
“苏少爷,你这次回来就不怕被倩倩小姐知道啊。”
苏倩同苏行两个人之间的事,阿朝是知道的,毕竟他跟在陈易然身边已有些年岁了,当年苏行要同苏倩成亲的时候,阿朝还想着讨一杯喜酒喝呢,可惜后来苏行走了,婚宴作废,新郎都走了,他还去哪讨喜酒。
不过,他也见过那苏倩姑娘,虽然不是什么天姿国色,但还是很秀丽的,是个好性子的姑娘,从前苏行在神捕司的时候,苏倩姑娘还经常带好吃的来,那段日子真是蹭吃蹭喝的幸福,可如今已经有整整两年未见过苏倩姑娘了。
苏行没料到阿朝会突然提起苏倩那丫头,已经两年未见过她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经常会梦见两年前婚宴上她那双眼睛,带着泪光,里面夹杂着怨怒,或许还有恨意吧。
苏倩是应该恨他,因为是他辜负了她,毁了婚约,将她置于难堪之中,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她是他的妹妹,是那个他一手带大,疼爱有加的妹妹,他几乎都忘记了苏倩是父亲收养的孩子,所以他怎么可能娶自己的妹妹,最终他只能选择逃离。
“神捕司是个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知道我回来了,你可千万给我保密。”苏行沉声说着,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有的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即使知道他已归来,那又如何。
阿朝排着胸脯保证道:“我保证,绝对不说出去,苏少爷,你就放心吧。”
苏行笑而不语,默然举杯喝酒,只是不知为何竟觉得酒有些苦。
苦的是酒,还是心呢?
月色里,他的思绪忽然变得缥缈起来,竟是想起了那个丫头。
第249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苏行却依旧记得那么清楚,第一次见到苏倩时的场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天好像是个阴天,天阴沉沉的,有些压抑,他本是与陈易然去郊外狩猎去了,可这天眼看着要下雨,没待一会儿,苏行便辞别陈易然回尚书府。
苏行像从前那样进了府,欲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只是穿过青石小道时,却听见了呜咽声,很小的声音,如同府中的那只猫叫时的声音。
他顿感疑惑,便提步朝声源瞧去,发觉那哭声是从花丛里发出来的,苏行一把掀开花丛,便瞧见了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正在哭的苏倩。
尚书府里从没有过这样小的女孩,苏行眼底满是讶异,这小姑娘太小了,确切地来说实在是太瘦了,就好像府里常吃的一种蔬菜,细细瘦瘦,好像一点肉也没有,脸色发黄,嘴唇发白,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团,上面还带着一根杂草。但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大而圆,里面清澈一片,仿佛能够通过她的眼睛瞧见自己的倒影。
而这个小姑娘明显很怕他,神色戒备,生怕他是个坏人。
“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来尚书府的?”苏行蹲下身,出声问道。
可她害怕极了,所以不敢开口说话,她的眼睛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立马移开了。
苏行没有问出什么来,远远地苏尚书便提步往这边来了。
“爹。”见到苏尚书,苏行出声唤道。
苏尚书点了点头,便伸出一只手,苏行瞧见那个小姑娘竟然主动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爹的手里。
“苏倩,以后尚书府就是你的家,苏行就是你哥哥,你有家了,所以再不要乱跑。”
苏倩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后来苏倩被丫鬟带下去了,好不容易寻了个父亲有空的机会,苏行便把自己心中的疑惑给问出来了。
“爹,这女娃你从哪带回来的?”
“我去玉陆县的路上遇上了强盗,这姑娘的爹和娘为了帮躲过追杀,被那伙人给杀害了,我同她被藏在了地窖里,所以才安然无恙,本是好好地一家人却因为老夫变得面目全非,我见苏倩无亲无故便把她带回来了。苏行啊,从今以后,苏倩就是你的妹妹,你要好好照顾她。”
那年,苏行十六岁,而苏倩八岁。不知是不是因为父亲说了要好好照顾她,还是真的可怜她这般小就没了父母,苏行真的就当起了哥哥,他疼爱她,对她百依百顺,带着她到处散心,只想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搬给她,摆在苏倩的面前。
苏倩一直不爱说话,苏行甚至都去找了大夫来给她整治,看看她到底是不爱说话还是不会说话了,听到大夫说她只不过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不愿意开口,苏行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之后,苏行更是关心苏倩,因为他想要她走出那些恐惧的阴影,想听她说话,也想瞧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抹去灰暗重获光芒。.info[]
无论去哪,苏行的身边总是跟了一个苏倩,就算去神捕司,也会带苏倩同行,所以陈易然那时候经常笑话他,说他养了个女儿。
苏倩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那年年关,他因为有个案子要查,便同陈易然离开了盛京,总共五天五夜他都没有回尚书府,等案子一结束,他便急匆匆地赶回府。
或许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穿着大红色衣裙的苏倩,梳着整齐的小辫,因为太冷,她双手捂在一块,用嘴呼气。傻傻地站在大门口,当瞧见他时,她忽然就笑了。
苏行还没来得及回神,却又听见了苏倩脆生生地喊道:“苏行哥哥,你回来了!”
戏文里常言女子的声音动听,犹如莺雀。
那是苏行第一次听见苏倩第一次开口说话,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丫头的声音真的应了戏文里的词。
“苏行少爷,你在想什么呢?”阿朝见苏行一直手持着酒杯,却迟迟不饮,出声问道。
从陈年旧事中回了神,苏行喝光了最后一杯酒。
“酒怎么这么快就没了,阿朝你去把陈易然珍藏的那些好久都拿来,我都还没有喝尽兴。”
“苏行少爷,都已经喝了一壶了,还要喝啊?”
怎么最近大家都喜欢喝酒了,他真的只想安静地吃几个栗子的。
当然,阿朝还是很听话的跑去拿了酒,如果说这个世上有阿朝最怕的人的话,陈易然是第一个,那苏行肯定是第二个,两个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行善于医术药理,所以那叫害人于无形,说不定哪天喝了杯水就要拉肚子拉上个三天三夜。
“给,这可是老大珍藏的桃花醉,他自己都还没怎么喝。”其实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老大不会喝酒,反而喜欢珍藏酒,真是个奇怪的人。
苏行给自己的酒杯填满,举杯畅饮。
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了,是两年前还是更远一些?
从前,他同陈易然一样都不爱喝酒的,因为破案是一件特别严谨的事情,都认为酒会误事,所以也就从不沾酒。
而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他诞辰那日晚上,结束了宴席,他一个人坐在凉亭里。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苏倩会来找他,十六岁的姑娘不再是从前那个瘦小的丫头了。
苏倩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走到他的面前。
“倩倩,你怎么来了?有事么?”苏行并没有瞧出苏倩的紧张和手足无措。
好像下了决心一样,苏倩鼓足了劲,对苏行笑了笑,随即开口说道:“苏行哥哥,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她将锦盒递到他的面前,苏行并没有想那么多,欣然接过。
“送的什么?”他笑着问道,这还是第一次苏倩主动给他送礼物。
她没有作声,用手指了指躺在他手心里的锦盒,示意他自己打开来看。
“啪嗒。”将钥匙扣给解开,盒子盖子自动开了。
方形的锦盒里躺着一个四方的骰子,和赌场里的骰子不同,这个骰子的每个方位都刻画了一颗红豆还有一副画,他仔细地看了看那刻画,是一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小孩还有她面前站着一个少年。
苏行的心漏跳了一拍,这刻的分明就是当年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耳旁便响起苏倩脆生生的声音。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执着地看着他,而苏行却慌了,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疼爱的妹妹会突然和他说这些,他本应该早一点猜到的。
太过慌乱,以至于他说了狠话,第一次对苏倩发火。
“倩倩,这些都是和谁学来的,都是些混账玩意,以后切莫要说这些胡话,我可是你大哥。”他把骰子放回了锦盒里,随即快步离开,应该更像是落荒而逃。
那天夜里,他好像听见了苏倩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了的猫,听得他心里直被挠的疼,可他终究没有去找她,反而是离开了尚书府,去了神捕司找陈易然。
一见到陈易然,苏行开口就说,“是兄弟么?是兄弟的话,就陪我喝酒吧。”
陈易然自然没有拒绝,所以去拿了酒同他一起喝。
第一次喝酒,酒有点苦,有点涩,并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可是越喝越发现,这酒喝了,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烦闷,好像也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那晚,苏行同陈易然喝了整整两壶酒,醉地直接趴在院子的石桌上睡过去了。
苏行不知该如何面对苏倩,所以索性也就待在了神捕司,整整半月未回尚书府,如果不是他爹派人来寻,他恐怕会一直待下去。
自然还是见到了苏倩,只是她很平静,还是像从前那样喊他苏行哥哥,就像是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他本来还在想该如何面对她,现下看来既然她不提起,那他也就不必放在心上。
多日未归,他爹自然是把他训了一顿,质问他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苏行只能扮委屈,只说最近案子太多,忙的很。
等他从书房出来,准备回自己房间时,却见苏倩站在他的屋子门口,很明显在等他。
苏行以为她又要说那日类似的话,正在心里组织话用来应付她。
苏倩只是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说道:“苏行哥哥,你没有回来的这些日子,爹他很担心,那日是我犯了糊涂,喝多了酒才会说些胡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们还是从前那样关系好的兄妹是不是?”
他还能说什么?好的,坏的,都被她一个人说了,他只能点头,“倩倩,你还小,有时候会容易把某些感情弄混,等你大了就会懂得。”他并没有点破,只是好心提醒。
苏倩是个聪明的姑娘,他知道她一定明白他话中之意,因为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苏倩一直跟在他身边,以前他完全把她当孩子养,根本没有想过男女之别,只怕苏倩只是因为有懵懂情感时,而他陪着她,所以才会有那些想法。
“苏行哥哥,我知道的。”然后,苏倩就走了,徒留苏行傻愣在那,心道这丫头是真懂了还是故意搪塞他的?
有时候,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上便会上瘾,自从学会喝酒以后,苏行越发的喜酒,而陈易然则喜欢收藏酒。
苏行笑言:“陈易然,你这是故意的,故意把酒收集来,好让我喝。”
他大概是喝醉了,所以才会忽然想起从前的那么多事,本以为早就忘记了的,却依然记得那么清楚。
两年未见,不知她过得好不好,可是他却不敢去见她,因为心怀歉疚,苏行这一生唯一欠下的债都是有关于苏倩。
皓月当空,酒能醉人,亦能伤人。
翌日清早,苏行是在院子里醒来的,阿朝早没了人影,桌子上的酒壶应该也是被他给藏起来了。
他去客房洗漱好便去了方厅,瞧见陈易然正手撑着下巴在认真思考。
“想什么呢?一大早的。”苏行走到陈易然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陈易然瞥了眼明显没睡好,眼底都布了青丝的苏行。
“还能想什么,当然是这两起杀人案了,如今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两位姑娘的身份,盛京附近也派人查过,没有失踪的少女。”
“验尸的时候,可有什么发现?”
陈易然本想摇头,却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一小块云锦绸缎。既然丞相府,将军府还有尚书府等地都没有人失踪,这云锦绸缎会不会就是宫中之物。
“其他的没有查到,倒是发现了一小块云锦绸缎碎布。”陈易然拿过那一小块布料递给苏行。
苏行认真地看了会儿,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云锦,是哪呢?他的脑子开始翻转。
“是皇宫。”
“在宫里。”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陈易然嘴角微扬,没想到自己倒是和苏行想到一块去了。
“这云锦本就是稀有之物,就连将军府的也是皇上赏赐的,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个姑娘是来自宫中,被人杀了以后抛尸。”陈易然冷静地分析道。
“你说的很有可能,不过一切等我们进了宫之后再来商量,这样吧,明日我同你一块进宫去,我也很久没有见我的表姐了。”
苏行有一个表姐,名为苏蕊,被当今皇上选进宫里,成了蕊夫人。幼时,苏行是在姑姑家长大,所以苏蕊是他唯一的玩伴,像对待亲弟弟一样对他好,如今已有两年未见了。
“我说,苏行你不会一直爱的是你表姐吧?”陈易然绝不是个八卦之人,可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陈易然,你瞎说什么呢!苏蕊如今是当今皇帝的蕊夫人。”苏行瞪了眼陈易然。
“那又如何,你可是当今的国舅爷,其实我觉得如果当今圣上见过苏倩这丫头的话,说不定也会欢喜的不行,你就成了真的国舅爷了。”他不嫌事大的说道。
苏行简直要咬牙切齿,怎么会有如此可恶之人!孰不知,陈易然会说这些话,都是因为言蹊。
第250章 缠绵悱恻的吻
人世总是如此,兜兜转转终是会遇见,就算想要逃离也逃不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来往往的街头,只一眼,言蹊便瞧见了自己前方不远处言笑嘻嘻的言桃,还有言桃身边跟着的秦淮安。
不是心里还存着什么不快,只是单纯的觉得头疼,一个是总要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妹妹,一个是无话可谈的秦淮安。
很显然,言桃也瞧见了言蹊,她手里举着一根银钗,眼带笑意地望着言桃,远远地便提步走来,因为走得有些急,她的裙角随风微微扬起。
“姐姐,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我同淮安哥哥出来买点东西。”言桃笑着指了指走来的秦淮安。
言蹊脸色平淡,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情绪,其实言桃大可不必和她说的,只不过是很不巧的偶遇了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提的。
秦淮安直直盯着言蹊,许久才艰难开口叫她的名字,“言蹊。”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从前一直记在心里的名字,现下却是艰难开口。有多久没有见了,世事变迁,那个在雪夜里向他说着喜欢,囔囔着要嫁给他为妻的姑娘,如今却成了别人的妻子,而她从不知道他的情感,或许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冷血无情,无情无义之人吧。
言蹊,如果你知道所有的真相,还会这般对我么?还会这样冷漠地忽视我么?秦淮安的心,丝丝的疼意逐渐变浓。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言蹊出声说道,她不愿意同言桃和秦淮安待在一块。
听见自家姐姐要走,言桃有些失落,“姐姐,你我好不容易遇见,怎么赶着走呢?我知道前面开了一家新的客栈,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下意识地,言蹊直接拒绝了,“真的还有事,所以就不一同去了,你和世子爷一块去吧。”
世子爷,呵,她竟然喊他世子爷,原来他同她已经生疏至此。
“言蹊,你不愿意一同前往,莫不是因为我在场?”秦淮安故意这样说道。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怪,言桃眼底满是疑惑,而言蹊则是冷着脸。
如果她一直坚持说不去,正好就应了他的话,说她很在意他,可事实正好相反,她心里没有任何想法,所以言蹊开口道:“既然如此,便一起去吧。”
言蹊看了眼身后站着的阿禾,朝她招了招手,阿禾见此快步走到言蹊的跟前,却见言蹊俯身凑到阿禾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之后阿禾便提着裙边离开了。
三人并肩而行,言桃走在最中间,秦淮安禾言蹊站在言桃的两旁。
俊男美女的搭配本就是会吸引人目光的,言蹊只叹自己实在是太聪明,竟然在出门前选择了扮男装,所以就算和言桃走在一块,也不是特别的引人注目。
行人去去来来,有的进城,有的则是匆匆离去,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目的地。
盛京大街繁华的很,人也自然多,走了好一会儿都还没有到言桃说的那家客栈。
“快让开,让一让。”远处人群嘈杂,一辆马车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往前冲,坐在前端驾马的车夫大声地吼着,闻言,百姓们纷纷往路两旁散开。
马很明显受了惊,所以才会发了疯,直直往前冲,撞倒了很多的摊子,大街上忽然乱了起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秦淮安眼疾手快地扯着言蹊和言桃往路旁边走,可言蹊却瞧见了不远处有一个孩子蹲在道路中央,正在捡他掉落在地的糖人。
马车越靠越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上前救那个孩子。
“小心。”言蹊急切吼道,快步朝孩子跑去,随机将孩子抱在怀里,可待她要转身离开时,马车几乎就在她的眼前。
心高高地悬着,她几乎有那么一刻忘记了呼吸,以为自己真的就会这样死在马蹄之下。
可言蹊没想到的是,命悬一线之际,秦淮安一把将她推开了,而他自己则来不及离开,被马蹄狠狠地踢了背,跌落在地,秦淮安见言蹊没有受伤,才终于没有忍住地吐出一口血来。
最先回神的是言桃,她飞快地跑到秦淮安的跟前,见他嘴角一直有血吐出来,害怕地红了眼。
“淮安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呜……”
言蹊傻傻地站在那,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的手微微发抖。
她没有想到秦淮安会救她的,直到此刻,言蹊的脑子都是放空的。
当秦府的人赶来将秦淮安抬上了马车,言桃哭着喊了一声,“姐姐,你没事吧,我先陪淮安哥哥回去。”
言蹊回神,望着那远去的马车,她的心里有一股怪异的感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秦淮安肯定会没事的,一定不会死的,怎么可能会死。
“谢谢这位公子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小娃娃的母亲哭着向言蹊道谢。
言蹊很想说其实人不是她救的,救孩子的是秦淮安。
孩子被他母亲抱回去了,原本聚在一块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而言蹊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她一直在疑惑同一个问题,秦淮安为何要拼了命的救她,他不是应该最讨厌她的么?
“大嫂,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朝带着一伙人刚从神捕司出来准备去买点好吃的,就眼尖地瞅见了言蹊,因为言蹊是女扮男装,阿朝还犹豫了好一会儿,不过最后确认,果真是大嫂。
言蹊闻声,抬眸望去,瞧见喊她的人是阿朝,应道:“阿朝。”
“大嫂,老大今天一大早就和苏行少爷进宫去了,不在神捕司。”阿朝以为言蹊是来找陈易然的,开口解释道。
言蹊自然知道陈易然去了皇宫,昨夜未睡前,陈易然便和她说了今日的安排。
她本就不是来找陈易然的,本来打算和阿禾一块买块好的布料,她想亲手给陈易然做一件外裳。
阿朝傻乎乎地抓了抓头说道:“大嫂,你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言蹊浅笑,回道:“我还有事,要先回府,你们去吃吧。”要是她真的点头了,怕是要耽误了阿朝他们几个的事情,她可不是一个爱惹麻烦的人。
同阿朝告别后,言蹊便直接走了。
“嫂子长得可真好看。”与阿朝同行的一个小哥诚恳地评价道。
阿朝白了眼,伸手直接敲了说话的小哥的头,说道:“你这不是说的废话么?大嫂怎么可能不好看,走了,进去吃东西,今天好不容易老大不在,我们不用被压榨,可以大吃一顿好的。”一番话真是把自己说的无比可怜。
而刚进宫没多久的陈易然却在猛打喷嚏,他不由皱了皱眉。
“我说,你晚上就悠着点,早些休息,你看现在倒好,你这明显是某些方面用力过度造成身体虚才会一大早就打这么多的喷嚏。”苏行打趣道,“还是说你家里那位******在念叨着你?”
陈易然直接黑了脸,嘴里缓慢吐出两个字,两个足以让苏行变怂的字。
“苏倩。”
果然,苏行立马闭了嘴,比什么都乖。
“算你狠,陈易然,别被我抓住你的小辫子,否则我定是要加倍还回来的。”
被威胁的陈易然很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随意,你找得到再说。”
这种云淡风轻,淡定从容的样子让苏行特别讨厌,不由再次感叹肚皮黑的男人真是可怕。
两人走在皇宫内,因为两人都是有御赐腰牌的,所以并没有人敢拦。
走了好几个地方,两人来了御花园。
陈易然开口说道:“后宫的事情都是你表姐管的,有没有少人问她便知道了。”
“那我们直接去找她吧。”
苏蕊虽是夫人宫衔,却管理着后宫,宫里的人都在传蕊夫人会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陈易然同苏行直接赶来了锦绣宫,可却直接被人给挡在了门外。
“蕊夫人有命,什么人也不见,两位大人还是离开吧。”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姑娘出声阻拦。
苏行有些不敢相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回道:“你们的蕊夫人是我姐姐,我是国舅爷,他是第一神捕,你也敢拦么?”
本以为搬出身份来,这丫头也会怕了,谁晓得她竟然再次拒绝道:“无论是谁,没有得到夫人的同意,奴婢都不会放进去的,请两位大人不要为难奴婢。”
这好端端地不让见,苏行顿觉奇怪的很。
“可是蕊夫人生病了?”
“是的,夫人身子不好,所以不便见客,请回吧。”
苏行欲要再说什么,陈易然直接扯了他的衣服,示意他别说了。
“那烦请通报蕊夫人,我们下次再来。”说完,陈易然转身提步离开,苏行连忙紧跟其后。
两人按照来时的路重新走一遍,走到快要出宫门的地方,苏行说道:“你难道就不觉得很奇怪么?”
陈易然瞥了眼苏行,慢悠悠地回道:“你都已经发现了异常,又怎么还需要问我。你倒是说说哪里奇怪了?”
苏行想了想,回道:“我表姐她原来的丫鬟巧儿不在,却换成了陌生的新丫鬟,我当时特意留意了下,在院子里打扫的那群丫鬟也不是从前的那些人了,以前我经常去宫里,所以认得。更何况那个拦着我们的丫鬟,竟然连你我都认不出,也不问安,这又是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总而言之,这锦绣宫肯定有什么奇怪。”
“锦绣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苏行,我可是最放心你了,你肯定能够查到一些东西的。”
“那你呢?”
“我还能干嘛,当然是在神捕司等你的好消息。”
苏行咬了咬牙,说道:“陈易然,算你狠。我感觉这次回来,你比从前更爱压榨我了,果然阿朝说的很对。”
“噢?他说什么了?”陈易然漫不经心地回道,要是阿朝说了什么让他不爱听的话,他决定扣了阿朝的年假。
“噢,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说你人面兽心爱压榨人而已,真的没有什么。”苏行默默地把阿朝给拖下水了。
竟然这样说他了,他怎么好意思不当一回这样的人呢,嗯,回去就把阿朝的俸禄给扣一半用来充公。
出了宫,陈易然同苏行直接回了神捕司,可谁料尚书大人已经派人在神捕司门口守着了,苏行想走都没有机会。
他聪明了这么久,竟然犯了糊涂,堂而皇之的入宫,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只能认栽。
苏行被带走时,陈易然还心情很好地同他挥了挥手,真正是差点让苏行跳脚。
陈易然待在书阁里看了很久的案宗,直到最后一页都看完了,他才起身离开。
回了将军府,并没有像从前那样见到言蹊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书,肯定是在屋里。
推开门,果然瞧见言蹊正坐在长椅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到他走到她面前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他从背后抱着她,轻声问道。
言蹊本是放空状态,听见了陈易然的声音,回了神,摇了摇头,“没有,在等你回来。”
“今天有做什么事么?之前不是说要去找苏倩。”
“本来要去的,可是后来在路上遇见了言桃还有秦淮安,”言蹊看了眼陈易然,见他面色从容淡定,并没有任何变化,她便又开口,“然后遇到了点事情。”
闻言,陈易然立马紧张起来了,他刚才的淡定都是装的,从言蹊口中听到秦淮安的名字,他就淡定不来了。
遇见了秦淮安,然后发生了什么?言蹊是不是还没有忘记秦淮安?好多个疑问一一从心头划过。
“有一个小孩差点被马车撞了,我去救那孩子,后来秦淮安推开了我们,他自己被马蹄踢了。”
“你有没有事,”陈易然神色紧张地上下翻弄她的衣服,生怕她哪里受伤了,“告诉我,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言蹊被他严肃认真地样子弄得轻笑,“没有,我很好,什么伤都没有。”
亲自确认了一番,陈易然才真的放下心来,不过这到白白的给了秦淮安那家伙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没有受伤就好,以后一定不要那么傻傻地就往上冲,如果,我是说如果……”陈易然不敢想那样的如果。
“如果什么?”见他话说了一半,却不说了,言蹊问道。
陈易然俯首,吻上了她的唇,很用力地咬了一口,言蹊疼得惊呼出声,“你干嘛咬我!”
“要你长记性!”他的言蹊,得好好被他护在怀里,怎么能够让别人有机可乘,不过秦淮安这次倒是救了言蹊,怎么样都是要表示下的。
言蹊觉得自己记性挺好的,不用刻意去长记性,可她的嘴唇是真的疼,不知道为什么,陈易然最近喜欢咬人,每次她的嘴唇都会红肿甚至破个角,这让她每次都很不自在,阿禾总是用这个事情来打趣她。
“以后切不要以身犯险,言蹊。”他埋首在她的肩膀上,温声说道。
一切都是不可测的,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敢想那个如果。
言蹊点点头,认真答道:“我知道的,以后不会了,易然,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
“真是个傻姑娘。”
第251章 想要答案,先亲一口
深夜,忽然下起雨来,雨打窗台声声入耳,扰的人不安入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秦淮安是被雨声给扰醒的,想翻个身却牵扯到了背后的伤,疼得不由皱眉,倒吸一口冷气。
“淮安哥哥,你醒了。”趴在床榻边打瞌睡的言桃,听见了动静,立马清醒过来。
见他要挪动身体,言桃出声阻拦道:“淮安哥哥,你被马踢伤了背脊,需要好好休息,切莫要乱动。”
从秦淮安出事到现在,言桃眼眶就一直是红的,她害怕他会出事,所以想要守在他的身边,等他醒来。
“言桃,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你爹会担心你的。”许是受了伤的缘故,秦淮安说话的时候有些无力。
“我没事的,爹爹他知道我在你这里,更何况我不见到你醒来,我怎么可能放心的下。”眼睁睁瞧见他为了救姐姐而受伤,她却无能为力,那时候的自己只能害怕地直掉眼泪。
秦淮安自然是知道言桃这丫头担心他,可是言蹊会么?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点为他担忧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一个人决绝起来可以做到这般狠,没有丝毫的退路。
但这就是他所认识的言蹊,喜欢就是喜欢,恨就是恨,爱就是爱,而她对他却是无爱也无恨,如果就算不爱的话,恨他也可以,至少在她的心里还有一点他的位置,这样他也就不用难过,不用为了她的陌生而心疼。
原以为这一生都不会爱上任何人,情缘是劫数,一旦沾惹便如同坠入万丈深渊,可因为是她,所以他甘之如饴。
“淮安哥哥,是不是伤口疼了?”秦淮安一直皱着眉,言桃因为太过担忧,眼角划过一滴泪,乘秦淮安没有发现之前,她偷偷地伸手掩去了那滴眼泪。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欢喜,喜欢不得,爱而不得是痛苦折磨。
秦淮安望着言桃,轻摇了头道:“言桃,我没事。”
眼前的姑娘有着和言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可早在第一次见到她们俩时,他便已经分辨出来了。
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他又怎么可能会弄错,言桃总是言笑嘻嘻活得快乐而又洒脱,而言蹊却总是习惯性的冷着脸,不温不热的样子,就算当年言蹊将逃亡的他带回丞相府,也是那样一副高傲的模样。
“言桃,言蹊为何会嫁给陈易然,作为你们的大哥,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无意地提到。
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如果自己能够早些时候回到盛京,是不是言蹊就不会嫁作他人妇了。
言桃笑了笑,说道:“是爹爹和陈将军一起撮合的,皇上还特意赐了婚,说什么叫金玉良缘。”
秦淮安的脸直接冷了,金玉良缘?还真是好一个金玉良缘。
“是么?不过丞相府和将军府结为亲家,倒是家世匹配。”他的声音犹如那冻人的冰渣子。
言桃并未察觉出秦淮安的异常,她安静地坐着,听他说话,听自己欢喜之人的声音,犹如沐浴在春风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许久,秦淮安才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言桃,你去客房休息一下,好好睡觉。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言桃坚决地摇了摇头,“淮安哥哥,你好好睡吧,我就坐在这里守着就好,我一点也不累的。”
见丫头这般执着,秦淮安也没再多说什么,听着那雨打窗台而发出的声响,顿觉心烦意乱,只好闭着眼睛。
漏斗里的沙子一点点往下掉,时间逐渐往前走,秦淮安睡熟了过去,而言桃本是闭着眼睛的,却忽然睁开了来。
就这样,借着烛光,她痴痴地望着他,目光深情。
秦淮安已无大碍的消息,是陈易然亲口告诉言蹊的,至于为什么陈易然要告诉她,言蹊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她本在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便瞧见陈易然回来了,脸面严肃,以至于她以为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却没料他竟然开口道:“言蹊,秦淮安已经醒了,他的伤已无大碍。”
言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易然在和她说秦淮安的事。
“噢。”她轻应了声,便继续为花草浇水,这冬日一来,花花草草都容易凋谢干枯。
见她这无所谓的样子,陈易然心里不由暗爽,哼,还好他聪明地派阿朝去王爷府打听了下,言蹊好像很不在意的样子,那再好不过了,他可不希望言蹊为别的男人担心。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有案子要查么?”言蹊放下手里的活,轻笑着问。
如果他要是说自己放下手上的事,特意回来眼巴巴地来告诉她秦淮安的事,这会不会显得他太那什么了?
“噢,我刚从尚书府回来,去把苏行给救出来了。”兄弟是什么,就是在需要的时候拿来用的。
言蹊是知道苏行昨日被尚书大人给带回去了的。
“尚书大人这么轻易地就让你把苏行给带出来了?”言蹊有些讶异地问道。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陈易然想到今早去尚书府见到苏行的样子,不由想笑。
翩翩佳公子,自许天下无双的苏行竟然被双手捆在一块,罚跪在祠堂一整夜,那狼狈的样子,还是陈易然第一次见到,瞧苏行那衣服上的痕迹,也知道定是挨了一顿鞭子。
“有我去担保,尚书大人就把他给放了,苏行这次怕是真的不会再走了。”
言蹊忽然就想到了那个一直欢喜苏行却被放弃了的苏倩,如果苏行真的不走了的话,他是不是能够和苏倩有个好结果呢?从来不喜欢为别人的事情操心的言蹊,第一次想要认识苏倩。
“在想什么?想苏倩?”陈易然不用刻意想,都知道言蹊肯定在想苏行和苏倩之间的事情。
言蹊点头,应道:“今日一早,我同阿禾去别院寻她,可里面的人怎么也不肯开门想见,更何况我同她并不认识,所以也就不好长时间逗留。”
陈易然默然,他没有告诉言蹊,其实她是认识苏倩的。
那年在静心庵,除了他以外,庵里还有一个叫做苏倩的女外客,很多时候言蹊的不方便,都是苏倩相帮。他未去静心庵之前,苏倩便已住在那一段日子了,言蹊每日的饭菜都是苏倩帮她送的,一直到后来,苏倩走了,他才每日相陪。
他还是让言蹊自己去发现吧,当她见到苏倩的时候,苏倩肯定是认得出来的。
“言蹊,苏倩这两年一直未出院门,我也没有见过她,不过如果想要见她,不必你亲自去,你可以想办法让她来见你。”
“什么办法?”
陈易然浅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道:“你给我点奖励,我就告诉你。”
这青天白日的,陈易然竟然耍流氓,言蹊轻瞪了眼,可是看他那架势,分明就是不给奖励就不告诉她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够见到苏倩。
她轻踮脚尖,动作迅速地往他的左脸颊上亲了一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
却见陈易然又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说道:“还有这边。”
简直是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地耍流氓啊。言蹊只好又往他右脸颊上亲了一口。
陈易然很满足地回味了一番,随即说道:“其实很简单,苏倩她最在意的是什么,我们就投其所好。”
言蹊思虑了片刻,开口道:“你指的是苏行?”
苏倩爱慕苏行却终被辜负,无论如今爱也好,怨也罢,理所当然的她最在意的应该就是苏行。
陈易然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言蹊的头发说:“我的夫人果然聪明的很,苏倩的事就交给苏行吧,他们俩终究会再见的。”
“你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一定要记得休息。”言蹊嘱咐道。
言蹊这般担忧他,陈易然自是心中欢喜,他笑言,“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很欢迎你来神捕司监督我的。”
“我才不去。”言蹊羞红了脸,微垂着眼眸。
陈易然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乖,等我回来,我先回神捕司了,苏行怕是等及了。”
和言蹊道别后,陈易然直接回了神捕司,果不其然如他所料,苏行等得几乎快要掀桌子了。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去皇宫里逛了一圈了。”苏行白了眼陈易然,愤愤不平地问道。
要不是看在朋友多年的份上,他才不会接这份苦差事。
陈易然很淡定地走到桌子旁,随手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苏行,一杯则自己喝了。
“查的怎么样了?皇宫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苏行抿了口茶应道:“蕊夫人还是不肯相见,而且最近一段日子就连皇上也没有见着她的面,听说得了病,不便见人。”
“那那个叫做巧儿的丫头,你见着了么?”陈易然蹙着眉问道。
“也没有,听宫女说,巧儿已经被我姐姐遣出宫去了。”
无端地染了病,又将贴身丫鬟给赶出了宫,就连自己关系好的弟弟也不见,这所有的问题连接在一起,都太奇怪了。
“皇宫那的事情,你继续负责,巧儿和苏蕊都有些奇怪。”陈易然想了想说道。
苏行自然也察觉到了,点头应道:“如今我们只能从那两具尸首上在找答案了。”
陈易然默然,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两起案件,死者身上都有标记,那时候他便一直认为背后的人会继续出来作案,只是时隔这么久,却没有再发现刻有同样图案的尸首,现下的这两具女尸都遭到了非人的待遇和折磨,却同当初的那两起少女案并无关联。
苏行同陈易然一起去了停尸间,才刚走进去,一股异味便扑面而来。
“我们得尽快找到凶手,不然这尸首都要发臭了。”苏行非常嫌弃地皱了皱眉,“我说这神捕司保存尸体的办法一点都没有什么用,这才几天,就有这么重的味道了。”
“废话少说,赶紧找证据吧。”陈易然瞥了眼苏行,动手将棺木上的盖子给推开了。
神捕司带回来的每一具尸首都有棺木,如果查清了案子尸首却没人领,神捕司的人就会将其埋葬,如果有家人来领,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棺木里躺着的是那被弃于荒野的女尸,面容被毁,因为时间太长的缘故早就浮肿腐烂,瞧不清原来的模样。
“苏行,你过来这里看看。”陈易然出声唤道。
本在查看那具粉碎了的尸体的苏行,立马提步走了过来。
他认真地上下看了眼尸首,动手检查了她手上的皮肤,好一会儿,苏行才开口说道:“她应该死了将近一个月了,所以才会发烂发臭。”
“我之前检查过,她是溺水而亡,而且脖子后面有伤痕,应该是有人从她的后面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将她摁在水里活活地给淹死了。她脸上的这些伤应该是死后才被弄上去的。”
苏行站起身,目光在两具女尸上扫过,说道:“一具女尸被人剁碎扔进了河里,一个却是被人被活活地淹死弃尸荒野,你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没有?”
“不敢保证,但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一直没有发现的,而且我总觉得在我们的背后,有另外一股势力,掩藏在黑暗中。”
苏行回道:“你这一提,我倒是想起来,游历的这两年,我听说了一个组织。”
“什么?”
“护月山庄。”
陈易然神情严肃道:“你说的是已经消失了整整二十年的护月山庄?”
苏行点头,“就是那个神秘的山庄,没有人知道它的位置,也不知道到底庄主是谁。我也是从漠北回来的路上,听江湖上的人在议论,说是护月山庄又出现了,怕是要死很多人。”
“消失了二十年,我在扎记上看过,从前护月山庄的庄主一夜之间血洗五大门派,不过最后庄主同空洞派掌门人一起消失了。”
“正所谓空穴来风,没有空穴何来的风,既有传言,那也是应该放在心上的一件事。”
尸首检查完,陈易然提步走出来,苏行紧跟其后。
“我听说军营那边好像出了事,王伍将军连续败了两战。”
苏行瞥了眼陈易然,回道:“你什么时候对军营感兴趣了。”
“这有何不可?我还是少将军呢。”
“你这分明就是挂名的!”
第252章 疑凶出现,瓮中捉鳖
苏行再次来了锦绣宫,只不过这次他倒没有像之前那样堂而皇之地从大门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锦绣宫四周逛了一圈,巧妙地避开了守卫,转身绕到了锦绣宫的偏墙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墙的后面应该是庭院,也就是苏蕊寝宫的位置。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苏行便进了锦绣宫。站在院子里,看了眼锦绣殿,他拍了拍衣袖上不小心沾到的灰尘,轻步走了进去。
故意放慢了步子,所以进了锦绣殿,里面的人都没有发现他,苏行欲要提步往前走,却忽然从侧面闪出了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跟前。
正是那日阻拦他和陈易然的丫鬟,后来他派人去打听了,这个丫鬟是苏蕊最近比较喜欢的,名字叫籽辛。
“让开,要是再挡着我不让我见姐姐的话,我就不客气了,虽然不喜欢对女人动手,但你想试一试的话,我也不介意的。”苏行望着这个叫做籽辛的女人,冷嗖嗖地开口说道,手上还上下把玩着他随身带来的扇子,大有要揍一顿她的意思。
籽辛脸色忽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让他进来吧,辛儿。”
屏风后面,传来了温婉的女音。
没有了阻拦,苏行抬步直接从籽辛的身边走过,还顺便对着她冷哼了声。
高贵典雅,温婉娴熟,这样的词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苏蕊的,苏行也一直认为也只有这样的词才能够配的上苏蕊。
“姐。”苏行出声喊了句正坐在椅榻上的苏蕊。
苏蕊面色有些发白,精神看起来的确不太好。她看了眼苏行,轻扯嘴角说道:“你来了。”
“前些时候本来想要来看姐姐,可……”他话虽未说完整,但再明白不过了。
苏蕊笑着应道:“我身子最近不太好,所以就一直闭门不见客,辛儿那丫头也只是听从我的命令,你切莫要放在心上。”
她说话的期间,苏行一直在环视周围,随即又把目光投向苏蕊,上下打量了一番,却并未瞧见任何异常。
捕捉到苏行的目光,苏蕊下意识地垂了垂眸,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两年在外可好?”
“挺好的,一路游历,见识到的人和事也多的很,不过想来姐姐你过得也很好,听我爹说,皇上很疼你,后宫都交给了姐姐来打理。.info[]”
苏蕊不知道苏行为何要说这些,不过还是很得体地回道:“承蒙皇恩,不过说来也是许久未见到姨父了,他老人家现下身体可好?”
“挺好的,精神好的很,经常对我动刀动剑。”昨日便拿鞭子抽了他一顿,背上的伤现在还疼得厉害,可见他爹用了多大的力气,简直不把他当亲生儿子的打。
“姨父也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待在他的身边,早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你这一游历就是两年,他肯定是担心你的。”
苏行冷汗,又多了一个要催他成亲的人,顿感压力颇大。
“姐,连你也来催,我还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苏行有些抱怨道。
苏蕊笑而不语,望着苏行。
“姐,我进来的时候都没有瞧见你以前的贴身丫鬟巧儿,以前她总是第一个给我添茶的,今日来了这么久,倒是不见她来。”苏行故作无意提及巧儿。
闻言,苏蕊被衣袖给遮挡住的手分明僵住了,咳嗽了好几声才回道:“巧儿前些日子已经出宫了,我念及她跟着我这么久时间,也到了该出宫回家嫁人的年纪,便让她走了。”
苏行面色从容,语气略微显得可惜道:“原来她已经出宫了。”
“是啊,我也挺舍不得的。”苏蕊应和道。
几乎是滴水不漏,苏行自知不可能问出什么,便躬身说道:“姐姐身体不适,恐不便打扰,臣弟这就告退,姐姐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苏蕊暗自松了一口气,回道:“好。”
苏行提步离开了锦绣殿,他刚走出去,籽辛便提步匆匆进了里屋,冷着眼望着苏蕊。
“啪。”抬手直接扇了苏蕊一巴掌,籽辛冷声道:“你给我注意点,如果出了差错的话,我定不会饶了你。”
苏蕊红着眼,连忙从椅榻上起身跪在籽辛的跟前,连声求饶,“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籽辛姑娘你就放心吧。”
而另一边出了宫的苏行则骑马赶去了神捕司,很巧的是陈易然也寻他有事,两人在前厅碰见了。
“你有什么发现?”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陈易然眼底带了点笑意,心情很好地说道:“的确有大发现,派去巧儿家乡的人已经回来了,他们告知巧儿并没有回去过。”
一听,苏行便开口接道:“我今日入宫,发现了你之前在死者身上发现的云锦碎布,在锦绣宫就有,苏蕊用来做了帘幔。”
两人几乎同时嘴角上扬,因为真相已经缓慢浮出水面了。
那具被人淹死的女尸便是失踪下落不明的巧儿,锦绣宫的云锦只有苏蕊的贴身丫头才能够接触的到,巧儿肯定是无意间粘上。如果按照查探到的所有消息来推断的话,巧儿是真的离开了皇宫,可是却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杀害了,然后弃尸荒野。
“如今我们已经查出死者是苏蕊的贴身丫头,下一步就是找出真凶。”陈易然又恢复了冷静说道。
而苏行却在思考另外一个死者是谁?会不会也是和巧儿一样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宫女?
见苏行发愣,陈易然没好气地大声道:“苏倩,你怎么来了!”
果然,苏行立马回神,慌慌张张地想要寻一个地方躲起来。
“你就这么怕苏倩?你苏行可是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放心好了,苏倩不会再来找你的。”
陈易然这是什么意思?苏行微皱着眉说道:“有你这么坑人的么?不带你怎样的。”
可就连他自己都弄不懂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难道真的像陈易然说的那样,怕她来找他么?真的是这样么?
“好了,我也就喜欢看看你这怕的要死的怂样。”陈易然打趣道。
真是流年不利,竟然会交了这样的朋友。苏行觉得自己很可怜,能够好好地活到现在真的很难得也很庆幸。
“说正事吧,你觉得杀害巧儿的最可疑的人会是谁?”苏行认真地问道。
原以为陈易然不会回答,没想到他直接给出了个很准确的答案。
“熙美人。”
苏行是知道这个熙美人的,和苏蕊一同入宫,却一直只是个美人而已,在宫里从前总是百般欺负苏蕊。
“你是说熙云杀了巧儿?”苏行有些讶异地问道。
“是,如果我没错的话,熙云就是凶手,其实你今日进宫,我也跟着去了,本想同你一块进锦绣宫,却在假山附近听见了两个宫女的窃窃私语,说的就是熙云一直看不惯苏蕊,巧儿因为苏蕊得罪过熙云。还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
这种时候竟然还要卖关子,实在是忒没劲了,苏行连忙问道:“忘记告诉我什么?”
“你知道我之前为何问你王伍将军的事情么?”
苏行想了想,下意识开口道:“你指的不会是王伍和这命案有关吧。”
“他同案子有没有关联,暂且不说,不过他同熙美人的爱情故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还真是和戏文里写的一样,熙云本是王伍的同乡,两人相爱相恋甚至许下终生,可惜后来皇帝忽然召选年轻女子入宫,熙云便因此进了宫,成了皇帝的美人。
苏行听了这个故事后,不由出声问道:“你这个都查到了?也真是够厉害啊。”
“去军营里逛一圈,顺便探望了一番王将军,很不巧便瞧见了他珍藏的画像,那女子便是熙云。”陈易然很无所谓地回道。
“可这不一定就证明的了杀害巧儿的凶手就是熙云。”
陈易然无奈道:“我本就是说了一个怀疑对象而已,又没有告诉你她一定就是真凶。还有就是巧儿死了的事情,什么人也不要透露,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放出消息,就说这案子已经找到了很多证据,很快便可以查出真凶了。”
放出消息,让真凶害怕,怕会查到自己的身上,越是紧张慌乱,越会出错。
“你的意思是来一个瓮中捉鳖。”苏行问道。
陈易然握拳一笑,“是,他们一定会来神捕司毁尸灭迹,所有的证据最直接地便是从尸体本身得来的,我们知道的事情,凶手肯定也知道,这下就要看凶手沉不沉地住气了。要不,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
“就赌凶手会不会来?我赌会。”
苏行白了眼陈易然,这厮都已经选了,那还叫他选什么,他只能是不会。
“如果输了的话,就得听对方,答应对方一件事情,不能反悔。”
苏行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些小姑娘的手段。”
“难道不行?信不信我去陈将军那里去给你说媒。”陈易然淡定地威胁道。
苏行直接腿软了,连忙认怂,“好,一言为定,你可别反悔。”
陈易然一副赢定了的样子,很是欠揍!
第253章 红幔床头低声语
夜凉如水,阴风阵阵,虫鸣鸟叫此起彼伏。(..info)
平日里灯火通明的神捕司,现下却是暗黑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在跳跃。
“唰。”风卷过树发出的声响,昏暗的后院里映出了一个黑影。
来人穿了一身黑衣,蒙了面,瞧不清楚模样,身形却是高大的很,他小心翼翼地张望,见四下无人,便加快了步子往前走去。
殊不知,他的动作早就被人瞧的一清二楚,藏在暗处的陈易然看了眼黑衣人去往的方向,正是停尸间,不由冷笑。
果然耐不住了,这一次倒看看还怎么逃。
黑衣人寻到了停尸间,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匕首,将门锁给撬了,随即推门而入。
只是停尸间里散发出的腐尸味太难闻,他才刚进去正好被这难闻的气味扑了满面,那唯一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划过一丝冷意,随即屏住呼吸往前走。
停尸间只摆了两幅棺材,黑衣人走到一棺木前,伸手用力一推,本是合得很紧的棺材盖子便被推动了,他从袖口中掏出一火匣子,轻轻一划便有了光亮,往棺木里一照,瞧见里面躺着一具女尸,便又重新把棺木给合上,转身离开。
“你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庭院中,陈易然同苏行背手而站,陈易然望着黑衣人冷笑道。
他是猎人,而凶手则是猎物,猎物无论再如何精明,碰上了猎人,终究还是会露出马脚的,不枉费他牺牲了回府陪言蹊的时间,用来等面前的人来。
黑衣人明显一愣,没料到自己会落入了圈套,欲要把火匣子扔进停尸间,却有人比他动作更快,苏行的掌风挥来,闪躲间火匣子掉落在地,瞬间熄灭。
陈易然一直站在原地观望,没有任何动作,而苏行却和黑衣人打成了一团,黑衣人武功明显很高,几乎和苏行不分上下,好几个过招,苏行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陈易然,你瞎站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苏行朝陈易然大吼了一句。
话音刚落,陈易然便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直接冲向黑衣人。
刀一刺,黑衣人不得不往后退,和陈易然视线相对时,分明瞧见了他眼底的那一丝冷意。
“束手就擒吧,不管你是谁。”苏行紧紧逼去,誓要将黑衣人给拿下。
一人男敌四手,纵使黑衣人武功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够应付的了苏行和陈易然两个人。
苏行抬腿便是一脚直接踹在了黑衣人的前胸上,黑衣人吃痛,倒吸冷气。
“我看你还真是够执着的,你以为你能够逃得掉?别做梦了,这里是神捕司,可不是什么任你随意进出的地方。”因为拼杀,陈易然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说出的话就好像是冬日里的冰一样。
黑衣人顿了顿,便又发了狠地朝陈易然和苏行攻来,双方随即又进行了激烈的对抗。
可还没等陈易然出力,黑衣人便自己忽然倒在了地上,先是痛苦挣扎了一番,随即紧紧闭上了眼睛。
苏行率先走到黑衣人跟前,用扇柄将黑衣人脸上的黑布给挑了。
是王伍。
陈易然自然也瞧见了,他看了眼明显已经断气了的王伍,出声道:“他已经死了。”
苏行翻看了王伍的眼睛,还有他嘴角流出的浓黑的血,回道:“中毒而亡,说明来这里之前提前吃了毒药,回不去就会服毒。”
陈易然不以为然地笑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连王伍都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那现在该怎么办?按照我们之前寻到的证据,本是想利用王伍和熙云的关系,如今王伍已经死了。”王伍死了,线索又断了,实在是不觉得哪里有值得高兴的事情。
陈易然盯着尸首上下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记得你医术了得,还有易容的本事。..info”
苏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又要被陈易然算计了。
他点了点头,应道:“是啊,所以呢?”
“你觉得我们神捕司哪个人的体型和王伍比较像的?我肯定是不行了,所以……”答案不言而喻。
苏行默默地伸手指了指自己,回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假扮王伍,进宫去找熙云,因为你怀疑王伍会来神捕司毁尸灭迹都是熙云授意的。”
陈易然淡然道:“这招叫兵不厌诈,她既然想到这样的办法,我们又何不顺藤摸瓜,抓出真正的凶手。至于王伍,他从前好歹也是一个大将军,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实权了,但毕竟还有将军的头衔,你今夜就打扮成王伍的样子,入宫去见熙云。”
苏行不是不佩服陈易然的,无论什么时候,陈易然总是能够冷静地分析,淡然地运筹帷幄。
“我要假扮王伍进宫,那你呢?你需要做什么?”
“我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跟着你一块入宫看场好戏吧。”
苏行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很听话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午夜时刻,街道上响起更夫打更的声音,却没瞧见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皇宫墙外。
“分头行动,你去找熙云,我去锦绣宫。”陈易然蒙着面,轻声对一旁地苏行说道。
苏行做了一个他懂了的手势,提步往前离开,早就摸通了皇宫路线,所以他很快便寻到了熙云住的熙苑。
因为易容的关系,他要不是苏行原本的样貌,而是活脱脱死而复生的王伍,就连眼角处的伤疤,苏行也可以弄得一模一样,毫无破绽,可谓滴水不漏。
他才刚靠近熙云住的寝宫,走到方厅,原本榻上睡着的熙云却忽然睁开眼爬起身,提步走出。
瞧见来的正是自己要等的王伍,连忙开口问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毁掉?”
“已经放火烧了,尸体全都被毁。”苏行模仿着王伍的声音说话,有点粗哑,几乎以假当真。
熙云一听,脸上的紧绷感立马消失了,说道:“这一次真的就不会再与你我有关了,王伍,这次的事情你也有份,所以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死皆亡,一活俱活。”
“难道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么?不是为了你,我怎么可能会帮着你去杀巧儿。”
熙云一听,大声斥道:“别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你这是打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太爱你了,如果不是你进宫为美人,我们当初,当初早就在一起了。”
提到当初,熙云明显缓了神色,回道:“王伍,其实我……”
“砰。”却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熙云抬眸望去,瞧见的是苏蕊还有她身后跟着的禁卫军。
“押下去,将熙美人打入天牢,等皇上的判决。至于王伍将军,速速将其捉拿归案。”苏蕊冷冷地开口命令道。
原来,屋里原本待着的苏行早就在苏蕊推门而入的那瞬间从里间的窗台上跳走了。
几乎命悬一线,好不容易逃脱地苏行连忙把脸上的皮囊给撕了去,迅速离开熙苑转而去往同陈易然相约好见面的地方。
谁料,陈易然早就悠闲地坐在屋顶上等着了。苏行提步运用轻功上了屋顶,白了眼陈易然说道:“你也好意思,就告诉了我前面一部分的计划,也不告诉我苏蕊会带人来,要不是我机灵,恐怕你就见不到我了。”
苏蕊的确是陈易然叫来的,看戏怎么可以只有他一个人看,当然得叫人来一起看了。所以就弄了个纸条用刀带进锦绣宫,如他所料,苏蕊见了之后立马带人前往,看了场好戏。
“没有提前告诉你,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还是很刺激的吧。”陈易然伸手拍了拍苏行的肩膀。
这叫刺激?是够刺激的,命都差点丢了,以后这种刺激的事情还是别来找他,苏行愤愤不平暗自说道。
两人离开了皇宫,回了神捕司。
阿朝见自家老大和苏行少爷回来了,连忙出声说道:“老大,你吩咐我和阿夕的事情,已经办妥,王伍的尸首被扔在了城外的道上,来来往往很多人,天一亮就会有人发现的。”
陈易然点了点头,这是他临走前交代的,就为了等禁卫军搜寻。如今熙云已经道出了杀害巧儿的真凶,王伍和她都不可能有好下场。
“案子终于了结了,可以松口气了。”阿朝满脸轻松地说道。
陈易然差点喷了自己刚喝下的水,轻咳一声问道:“你怎么就确定这案子了结了?只不过是找到了杀害巧儿的凶手而已,我们神捕司的停尸间还有一具女尸等着你。”
阿朝缩了缩脖子,顿觉阴风阵阵,“老大,你不要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我觉得那具女尸肯定也是宫里的宫女,因为知道了王伍将军和熙美人的私情,所以就同巧儿一样被王伍和熙云给杀了。”
其实阿朝说的还挺有几分道理,可陈易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关尸首的事,而是同今晚的苏蕊有关,看见他字条时,脸上一点悲伤也没有,明明是感情深厚的主仆二人,得知对方被杀害的消息,为什么会一点伤感也没有,反而是冷静地带着一群人去看戏,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阿朝,你先下去吧。”苏行出声说道,阿朝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连忙退下了。
方厅里只剩下了苏行和陈易然两个人,苏行喝了口茶,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可不是一个喜欢吞吞吐吐的人。”
陈易然却面无表情,满眼严肃地说道:“苏行,我觉得苏蕊有问题,她要么是被人胁迫了,要么……”要么就是遇害了。
“啪。”苏行手上的杯子直接砸到了桌面上,他连忙否定,“不可能的,苏蕊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不可能的,他表姐怎么会遇害,她那么温柔贤惠,端庄得体,又怎么可能被人杀害,他不相信。
“我只是猜测而已,你不必当真,不过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你还是多进宫走走为好。”
“我知道,我明日便进宫去。”
陈易然将茶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水给喝完了后,突然想到了和苏行的打赌,他笑道:“还记得我们的赌约么?愿赌服输。”
苏行明显一愣,如果不是陈易然提起,他都忘记了同陈易然之间的赌约,可现下很明显输得是他,他得愿赌服输答应陈易然提出来的要求。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我可事先说明,绝对不做违背狭义道德之事。杀人放火我是绝对不会帮你做的。”
陈易然用那种打量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苏行,才缓缓开口道:“你脑子是坏掉了么?所以你以为我叫你去杀人放火,你没病入膏肓吧。”
“那你要我做什么?我也想不到你要我去做什么了。”苏行弱弱地回道。
陈易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悠悠地回道:“只有一件事情,很难却也特别简单。这主要是取决于你。”
见陈易然要走,苏行连忙追问,“你倒是说,什么事情?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是难还是易?”
陈易然离开神捕司之前,留下的一句话是,“苏行,去看看苏倩吧,她过得并不好。”
而苏行站在那久久没有动作。
天亮了,属于昨夜的惊险混乱不复存在,太阳照旧升起,街道上早就有来赶集的行人。
陈易然回府,天已大亮,言蹊因为担心他一夜都未睡,坐在窗台那的藤椅上,一听见屋外传来声响,她立马就醒了神,往屋外跑去。
想了,念了,担心了整整一晚的人就好端端地站在面前,言蹊终于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你回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一晚没有睡的缘故,活像是兔子的眼睛。
陈易然知道言蹊肯定没有睡好,难免心疼,走到她的面前,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将她拥进了怀里。
闻着属于他独特的味道,言蹊嘴角微扬,这样抱着他,真得是一件很安心的事情。
“言蹊,让你担心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即便握着她的手,走进了屋。
言蹊的手脚冰冷的很,陈易然握着不由皱了皱眉,这手一个冬天都快过去了,怎么都没有暖的时候呢?
“前些时候,不是给你买了新的暖手袋么?还有新的火炉,你怎么也不拿来用,看手都要冻坏了。”他持起言蹊的手,放在自己手中,努力地搓了搓。
“习惯了。”言蹊下意识地便这样回了,这么多年的冬天她都是冷过来的,没有人会关心她到底冷不冷,她手冻不冻,更不会像陈易然这样心疼地为她取暖,他这般好,她又怎么可能不爱。
老天,如果觉得她自私,就请以后再惩罚她吧,让她能够拥有他给予的温暖,就算日后为此付出代价,言蹊也甘愿承受。
陈易然拉着她坐在床榻上,将她整个人裹进被子里,捂着她。
“言蹊,女孩子家不能轻易受冻的。”他语重心长地望着她说道,“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真是个傻丫头。”陈易然被她那认真无比的样子被逗乐了,笑着说道,“怎么觉得言蹊变得越来越傻了。”
“你知道么,喜欢叫傻丫头的只有一种人?”言蹊忽然说道。
“什么人?”
“你呀,上了年纪的,哈哈。”说完,言蹊笑得眼睛都弯了。
陈易然自然晓得言蹊是在说他,他不由在心里计算着,难道他真的老了?还是言蹊嫌弃他了?自己的确是比言蹊大那么一些的,可古话不是说,年纪大的更容易照顾疼爱自己的娘子么?
“你这是嫌弃我的意思了?”陈易然故意皱着眉说道。
言蹊一直在笑,却发现陈易然好像不怎么高兴,她也就止住了笑,望着他,莫不是真的生气了?可她只是说笑的,根本没有一点嫌弃他的意思。
“我没有,我真的开玩笑的,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真心没有。”言蹊认真地就差没有发誓了。
还真是个傻瓜,陈易然叹道:“我怎么会生气呢?我只怕你会嫌弃我,言蹊,你不知道。”
那嘟嘴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言蹊点头道:“陈易然,能够嫁给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幸运,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再幸福久一点。”
陈易然连被子带人一起抱在了怀里,低声道:“我们当然会永远都幸福,言蹊,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言蹊以为是什么大事,连忙问道:“什么事啊?急不急,那就赶紧去办啊。”
陈易然低声笑,凑到言蹊的耳边说道:“许久没有好好地疼你了。”
那丝丝气流直入耳中,如触电般。
言蹊耳根直接红了,瞥了眼很不正经地某个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他直接吻住了。
红袖床头三千帐,灯火阑珊恩爱两不疑。
只闻得点点私语。
“你轻一点,易然,啊……”
“原谅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嗯……”
太阳都羞红了脸。
第254章 与人私会,惹怒丈夫
幽幽深巷中,有一人家,安静至极。..info
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而花草围绕成一个圈,圈中摆放了一张藤椅,藤椅上则卧躺着一个姑娘。
干净素雅的脸上镶嵌着一双如月光般一样亮的眼睛,墨黑的长发只是简单的用发带摆在了脑后,大部分都散乱在肩膀上。
她并未睡着,而是睁着眼睛看向高空发着呆。而发呆也是她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了,除了做这个,她真的找不到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过了有多久了?两年?才过了两年么?她以为已经过了大半生了,从前她是尚书府中被人疼爱的小姐,如今,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两年前,那个她一直放在心上的人将她给毁了,将她置于流言之上,也给尚书府惹来了笑话,所以她才会不辞而别,留了信给义父便搬来了这里。
虽没有尚书府热闹,倒是清净的很,每日与花鸟作伴,乐得自在。
“咳咳……”风变得有些大,她不由咳嗽起来。不过就是染了点风寒,也吃过药却一直没有好,时不时的便会咳嗽。
而苏蕊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已经站在她身后的屋顶上看了她许久了。
苏行内心挣扎,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沼泽地中,在他努力着要往上走时,脚又重新陷了进去。
两年了,她似乎不曾变过,还是喜欢如此随意地生活着。可似乎又有哪里不同了,她的眼睛不再像从前那般充满光亮,那里含着小心翼翼和小小的期待,最终都被他给打破了。
最终还是输给了自己,从屋顶上飞身而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只是瞧一眼,就看一眼她过得好不好。
他的步子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可是卧躺在椅子上的苏倩却在心里数着他的步子。
有的人隽刻在心里,时间再久,也不可能轻易忘却,曾经的十年里,她每一天都在数着他的步子,听着他的脚步声,已然成为一种习惯,而这两年里,她竟记不起自己到底梦见了几回他的脚步声,总是依旧期望着有一天远行之人能够回来,回来瞧一瞧也好。
从不知道情思之苦,却在遇见了苏行以后,痛得无可救药。
把她当作世间珍宝,放在手心里细心呵护的是他,把她高高捧起又重重摔下,将她的心伤的零零碎碎的也是他,爱也是他,恨也是他,记不得,忘不掉。
“倩倩。”
她的身子明显僵硬了,呆愣着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失踪了两年的人怎么会喊她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梦做多了,都已经分不清到底梦是梦,还是现实也是梦。
苏行缓步从她的身后走到身前,他的视线与其相对。
有一瞬间,苏倩有种跨越千年的恍惚。眼前这个熟悉到不可能忘记的身影真的是他,还是从前的样子,但却又比从前更具有魅力了。
他回来了,真的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措手不及。
为什么觉得眼睛酸疼的厉害,是要流泪么?不行,她怎么能哭呢?不可以,不可以在他的面前掉眼泪。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冰冷地没有丝毫温度,让苏行不由一怔。
从什么时候起,曾经形影不离的人变成了如此这般陌生,陌生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敢相信。可这便是事实,他不可能奢求苏倩能够原谅自己,她肯同他说话,已经是莫大庆幸之事。
“倩倩,”他喊了她的名字,许久没有喊过的名字,“我听见你咳嗽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有没有看大夫。”
他这是在关心她么?可是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眼睛里只有他的苏倩了,他给予的温暖越多,到最后伤的最重的也是她,既不得,又何必给予希望,期望越高,摔得越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有些累了,进屋休息去了,你请便吧。”她站起身,从他身前走过,不再多看他一眼。
苏行那句,“我帮你看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砰。”门被紧紧地关上了,苏行瞧着紧闭的门,待了好一会儿才提步离开,他走得有些慌张,就连步子都有些乱了。
只是苏行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那屋门便重新被打开了。
苏行回了神捕司,有些无精打采地坐在方厅,发着呆。
“你这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委实少见。”在家吃饱喝足的陈易然悠闲自在地来了神捕司,瞧见苏行难得少见的发呆发愣,出声打趣道。
苏行瞥了眼幸灾乐祸的陈易然,无奈道:“我已经够烦的了,你就别来烦我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自从见到苏倩之后,他心绪难宁的很,想到从前的她和如今的她,变化之大实难让他不在意。
“为了苏倩吧。”陈易然话音刚落,苏行猛然抬头,却又听到陈易然说道,“别不承认,你今天去见了苏倩,我都知道,这世上能够有让你这样心绪难宁的人只有她了,从前你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其实我觉得苏倩这丫头挺可怜的,也很无辜,因为你从前的十年对她太好,细心呵护所以让她有了心事,她心里有了你,想要嫁给你,可是你呢,暂且搁置你是什么心理,但是答应娶她又将她抛弃了,她不恨你已是万幸了。苏行,言蹊和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既然爱不了,又何必给予希望,那样会伤人更深,你应该懂我的意思。”陈易然拍了拍苏行的肩膀,宽慰道。
是啊,爱不了,又何必伤她更深。他有愧于她,所以才会一直想着如何弥补,如今经陈易然提醒,他才知道有的错,一旦犯了,便不可能再弥补了。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所以我愿赌服输遵守承诺了。”苏行笑着说道,“要不陪我喝一杯?”
“喝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大白天喝闷酒,实在不是我陈易然的风格。”
苏行觉得陈易然好像越来越欠揍了,他真的很想痛扁他一顿,怎么会有这么欠扁的人。
“呵,别得意,你也会有这种时候的,到时候你可别求着我陪你喝酒。”
“那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就不用你操心了。”陈易然悠闲地喝了口茶,“对了,护月山庄的事情,你打听得如何了?”
前些日子,苏行运用自己江湖上的人际关系打探护月山庄,可却所获甚少,护月山庄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唯一一个见过护月山庄庄中之人的小哥也变得耳不能听,眼不能视,口不能言。
苏行摇了摇头,说道:“并没有具体查到什么,只是听说老庄主已经过世,如今的庄主是老庄主的义子。”
“如今发生的一起又一起案件,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好像一切都是在编织着一张网,从一开始的少女失踪案到如今的宫廷杀人案,看似简单,却又觉得不简单。”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些感觉,包括那具被剁碎了的尸首,到如今都没有查到死者的身份。”
谜团还未真正的解开,一切都还蒙在云雾里。
巧儿一案,终于落幕了,宫中传来消息,皇上亲自废除了熙美人的封号,收押在天牢,秋后处决。
言蹊每日都待在府中,因为除夕快来了,她忙着给陈易然准备礼物。
天,逐渐暗下来,月亮本高挂在空中,却被那忽然出现的一团团乌云给遮挡了去。
言蹊准备放下手上的活,回房间。
“呼。”风过,面前的石桌上停了一只白色信鸽,鸽子的脚上绑着一个字条。
言蹊伸手取下,打开来看。
今晚子时城西河边相见。
很简单的内容,没有落款,言蹊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信,她本想忽视不见,可又担心会不会是陈易然。
鸽子飞走了,言蹊回了屋。先是做出了睡下的假象,随即裹了厚厚的披风,戴了手套子,才出了门。
已经大半夜了,府中之人大多睡下,陈易然说了今晚不回来的,言蹊一直以为是他找自己,所以从后门走出府之后,便急匆匆地赶去城西河边。
柳树下,站着一个人,可是却不是陈易然,而是秦淮安。
言蹊没料到会是他,转身便要离开了,秦淮安早就看到了她,见言蹊要不离开,便出声说道:“言蹊,既然来了,又何必赶着离开呢?我们就不能好好地谈一谈么?”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秦淮安,我已为人妻,三更半夜的和你待在一块,委实不合礼法。”她平静地说道。
秦淮安满眼忧伤,他缓步走到言蹊的跟前,一字一句地说道:“言蹊,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
有什么好解释,又何必解释呢?她早就已经忘怀了,不愿意再记起,他又何必再提。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秦淮安,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就让它成为过去不好么?”
秦淮安有些激动地回道:“言蹊,你真的不爱我了么?你为什么不可以像曾经那样呢?你为什么要嫁给陈易然,你就那么爱他么?”
言蹊忽然笑了,她说:“秦淮安,我当然爱我的相公,也只会爱他,以后那样的话就不必说了,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言蹊。”
“秦淮安,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有的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所以就放下吧,其实我知道言桃她很喜欢你,你还是多多寻她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自己爱的女人叫自己去爱别的女人,叫他多看看其他人。
言蹊,这真的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如果是你想要的,我都如你所愿。
“言蹊,你真的希望我娶言桃么?”他哑着声音问她。
言蹊浅笑,疏离地回道:“这不是我希望不希望的事情,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而已,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妹,但她毕竟还是个不错的姑娘,如果你能够和她在一起,我自然是为你们感到高兴的。”
从小,言桃念叨最多的便是淮安哥哥,言蹊又怎么会不知道言桃的心事。
秦淮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出声说道:“言蹊,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一声谢谢,当年是你救了我,我没有谢你,现下想来,我的确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秦淮安,你不用感谢我,救你我也是存有私心的。”
“言蹊,我会尝试着放下,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陌生,我们可不可以像从前那样,无论怎样,我都是你大哥。”
是啊,无论怎样,秦淮安都是她爹的义子,也是她的大哥。
“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是你一直都会是我爹的义子,也是我和言桃的哥哥。”
秦淮安很想告诉言蹊,他一点也不想当这个什么该死的哥哥,他一点也不愿意只是哥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她,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告辞。”言蹊说完便转身离开,而秦淮安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一直被人跟着,脾气再好的言蹊也实在忍不住了。停住脚步,回头问道:“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秦淮安微笑,回道:“天色已晚,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回去,等我瞧见你进了将军府,我便回离开的。”
他都已经把话说得这般满,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当作看不见,继续往前走。
言蹊觉得自己实在是傻,关心则乱所以才会直接跑出来,现下大半夜的,风又大,幸好她了外衣,厚厚的毛倒是能够防冷。
行至后院门口,言蹊停下步子,看都没看身后不远处的秦淮安一眼,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只是她没想到,陈易然会站在院子里,明显在等她。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大半夜的出府被逮了个正着,言蹊有些心虚。
“你回来了?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言蹊轻笑着说道。
可陈易然的脸色明显很不好,他提前赶回来,就是为了陪她,可她倒好,大半夜的出门,而且还是去见别的男人,他拼命克制自己才能够保持冷静。
“去哪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冰冷。
言蹊自知自己不能说谎,因为她穿了这么多,明显是外出了,更何况陈易然说不定看见了秦淮安送她回来。
“我出去了一趟。”言蹊平静地回道。
“出去一趟?三更半夜的出后门出去,然后又有个男的送你回来,你觉得你不应该好好和你的丈夫解释一下么?”
陈易然生气了,所以说出的话都是冷冰冰的。这样的他,是言蹊害怕的。
他要解释,而言蹊却已经解释了,如果她说她以为约她的人是他,见到的人却是秦淮安,陈易然会相信么?如果他真的相信她的话,就不会咄咄逼人。
她也有自尊,也有自己的骄傲。
“你不相信我?还是你心里已经给我判了罪,是,如你所见,我大半夜出门见了秦淮安,也是他送我回来的。”
秦淮安这个名字直接刺激了陈易然,他伸手拽着言蹊的手,追问道:“你见他做什么?你们在一起做了什么?”
这或许就是嫉妒使人发疯,陈易然根本冷静不下来,所以有些话就这样轻易地说出口。
他不自信,面对言蹊的时候,他总是害怕言蹊会选择秦淮安,毕竟那是她年少时候最喜欢的人,不是说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么?他害怕言蹊会觉得秦淮安很好,而认为嫁给他是件很后悔的事情。
“陈易然,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这样想我,你就这般觉得我不堪是么?”言蹊冷笑地望着陈易然说道。
她原以为他们之间已经不会存在怀疑了,她以为陈易然会相信他,可是她错了,陈易然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信任她。
“言蹊,眼见为实,你要我如何信你,只要你把今晚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我就信你。”
她越发觉得冷了,连骨头都开始发冷。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此脆弱,经不得一点风吹雨打。
问她要解释?呵,还真是陈易然的一贯作风,眼见为实,这就是他所谓的眼见为实。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既给我订了罪,还有什么好说的。”言蹊用力挣扎,终是将手挣脱了出来,快步进了屋,将门从里面给反锁了。
背靠着门,她无力地缓缓蹲下,双手环抱住膝盖,整个人埋头在膝盖里面。
原来被自己所爱之人冤枉,不被信任的感觉是如此糟糕,心钝钝地疼得厉害。
陈易然,怎么可以说出这般伤人的话来?怎么可以。他说过要护着她,永远信任她的,言犹在耳,可却物是人非,还真是糟糕透了。
为什么突然会觉得无比的累呢?一种从骨子里头散发出来的疲惫。
“陈易然,我明知道和你在一起,连上天都嫉妒我,可我依旧愿意,即使时间短暂,我也觉得很幸福,可是却这般短暂。”
她可以被天下所有人冤枉误会不信任,唯一不想他冤枉她,因为她爱他入骨。
彻骨的冷意袭来,她蹲坐在地上,直到天亮。
第255章 休妻,两别
陈易然同言蹊大半夜吵架的事情,不知为何传的将军府上下都知道了,陈夫人自然也知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早起来,直接把睡在书房的陈易然好去谈话了,顺便还把陈毅将军给留了下来。
陈易然本就心情不好,一夜未睡,精神气差极,他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娘,你这一大早地找我做什么?”
陈夫人心疼自己的儿子,开门见山地回道:“昨晚你和言蹊吵架了?我说你们俩个好起来和一个人似的,她也温婉娴熟,怎么这闹起脾气来,还没完没了了。怎么可以让你睡在书房,实在是太不我应该了,平日里我就觉得这丫头性子太冷,和我也没有几句话可说。”
陈夫人本就不喜欢言蹊,总觉得一个姑娘家应该懂得体谅丈夫才对,她倒好,整日一大堆脾气,不知道服侍丈夫,昨夜竟然还让自己儿子睡在书房,实在是太过分了。
“娘,这是我和言蹊之间的事情,你就别多问了。”陈易然头疼道。
“我还不能过问了是吧?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全府上下的人都在说,讨论也儿子还有他媳妇,我听你爹说,之前去言家提亲时,见过另外一个姑娘,和言蹊长得一模一样,却是个讨喜的丫头,活泼机灵的很,你会不会当时认错了,我倒是觉得那个姑娘和你般配的很。”
陈易然没料到自己母亲会说起言桃来,他根本从来没有对言桃存过心思,如今却是被她给乱点鸳鸯谱起来。
见自己的儿子不搭理自己,陈夫人立马问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陈将军,说道:“你说是不是,老爷?我记得你和我说过那叫言桃的丫头,是个很不错的丫头。”
陈毅点点头,他见过言桃,自然知道她是个活泼机灵的丫头,如果当初嫁进将军府的是言桃,而并非言蹊,其实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可言蹊也是挺好的,不过自家夫人明显有意于言桃,他实在是不好开口说什么,不然炮火肯定直接对着他了。
“我说易然啊,当初也没有瞧仔细,不然也不会现今这样的情况。”陈夫人感慨道,“你性子冷,配一个性子热闹的姑娘正好,不像言蹊那样,简直比你更冷。(..info无弹窗广告)”
“娘,我已经娶言蹊了,她是我妻子,切莫要说这些了。”
陈夫人不满道:“为什么不能说,娶妻又如何?当初既然弄错了,就要及时纠正。”
“夫人,你这是合意?”陈毅疑惑道。
“当然是休妻了,或者合离,这样对易然和她都好。”
陈易然觉得自己的脑仁子都有些疼了,他的母亲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休妻?合离?他想都没有想过。
而他们不知的是,言蹊无意经过,将所有的事情都听见了。
将错就错么?还是聊胜于无,原来一切都是假象,她本就觉得自己的婆婆不喜欢自己,却原来都是真的,大抵所有人都会觉得她言蹊比不上言桃吧。
陈易然,当你和你爹娘在讨论该不该休妻时,你可知我的心在疼,你可知你的犹豫,对我来说是一种最残忍的伤害。
言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院子里的,像失了魂魄的木偶,又像一个被捏碎了的娃娃。她本是打算去寻陈易然,想要告诉她昨晚的事情,想和他道歉,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和他闹脾气,和他冷僵下去的,可是却没料自己会撞见这样的场面,令自己如此狼狈和难堪。
偌大的将军府,竟没有自己可以待的地方,院子是陈易然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将军府的,就连那些花花草草也都是陈易然的,属于她的东西太少了,几乎没有。
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阿禾见言蹊脸色不好,一直守在门口。
“小姐,你快开开门,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阿禾。”言蹊出声回道。
一点也不饿,她麻木地感觉不到了,就连那种揪心的疼,她也察觉不到了,只是一直用手揪着衣服。
休妻,陈易然会休了她,然后娶了言桃,还真是个可笑的结局,曾经庆幸自己嫁给了他,如今还是不幸,不属于她的东西终究还是不属于她。
言蹊坐在屋里一天一夜都未再出去,陈易然也不在将军府了,府中陷入了古怪的气氛。
静静地等,等那一份休书,可言蹊没有等来陈易然,等到的是陈夫人。
“言蹊,开门。”
就算再不愿意见,言蹊还是懂礼数的开了门。
陈夫人瞧见言蹊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直皱眉,手里拿着的写满字句的信纸,摆放在言蹊的面前。
言蹊无意扫过,却被那两个大字刺了眼。休书,还真是等到了。
她苦笑道:“是陈易然叫你送来的?”为何就连休书也不愿意亲自送来,就真的这般不愿意再见她么?陈易然,怎么可以这般狠?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你和我们家易然在一起,我一直都觉得不适合,如今你一无所出,还整日善妒,这样的媳妇,我们陈家要不起,所以这休书你就拿走吧,从此便不再是我们陈家的媳妇了,他日,易然再娶,你若再嫁,也都毫不相干了。”说完,陈夫人便提步离开了。
休书如千金重压在心上,让言蹊喘息不得。她真的很想大哭一场,为自己的可笑,为自己感到可悲,可是为什么没有眼泪呢?她真的疼得厉害。
阿禾急匆匆跑进来,瞧见自家小姐倒在地上,她害怕地连忙将小姐扶起,瞅见言蹊红了的眼眶,担忧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阿禾?小姐。”
言蹊木讷地瞅着阿禾,缓缓开口道:“阿禾,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小姐,你告诉阿禾,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去找姑爷,小姐。”
不,她不会再去见陈易然了,这是她仅剩下的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了,她不想去自取其辱。
“阿禾,我从今以后都与陈易然再无瓜葛了,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她什么也没有了,她爱的人不要她,她想要有的家,也不要她,她没有丈夫了,也没有孩子,更没有幸福。
原来,天煞孤星真得就是这般可怜,什么也没有。
阿禾红着眼,眼泪流了满面,她将言蹊抱在怀里,哭着,“小姐,阿禾怎么会不陪着你,阿禾的命都是你的,阿禾会一辈子都跟着你的。”
“阿禾,你真好。”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还能够陪着她,一直对她这般好。
决定要走,就不可能再多留,阿禾好收拾了行李,对站在院中发呆的言蹊喊道:“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言蹊看了眼阿禾随即说道:“阿禾,这是我种的花,可一直不曾开过,如今我怕是等不到它开花了。”
阿禾扶着言蹊,缓步离开了院子,走过小道,穿过庭院,从将军府的大门离开了。
离开前,言蹊回头看了眼将军府,再没有多逗留,上了马车。
就这样结束了,本不该属于她的终究被老天爷收回了。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阿禾出声问道。
她能去哪?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就这样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就叫车夫一直往前走吧,出了城门一直往前。”
人来人往的街道,一辆普通的马车载着一个悲伤的姑娘往前行。
巧合的是,陈易然和苏行也在街上,马车从陈易然身边经过时,他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你怎么了?”苏行见他脸色不好,出声问道。
陈易然回了神,回道:“我没事,继续走吧。”
一个往南,一个往北,终究还是错过了。
出了城,言蹊便付了银两,让车夫离开了,驾车的变成了阿禾,而她坐在阿禾旁边的位置上。
“阿禾,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的主子,让你跟着我一起漂泊。”言蹊轻叹道。
“小姐,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早就想过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了,对了,要不我们就一起游遍大好河山?我知道小姐一直都很喜欢江南小镇的,要不我们就先去江南一带?”
“好啊,就往那去吧。”
两人乘坐马车好几个时辰的路,早已离开盛京范围。
天色逐渐暗下来,阿禾驾马车停在了一荒坡上。
“小姐,天色已晚,赶了一天的路了,我们今晚就在这歇息,明日再继续赶路如何?”
言蹊点头,应道:“也好,我们坐下来吃点东西吧,行李里带了糕点。”
阿禾去捡了点干柴,用火匣子点燃。
言蹊坐在火堆旁,烤着火。
瞧着一直为她忙前忙后的阿禾,言蹊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因为她,阿禾也不用跟着一起受罪,曾经说了要好好照顾她的,却又食了言。
见言蹊一直发呆,手上拿着的糕点也不吃,阿禾疑惑道:“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阿禾,我只是在想等我们到了江南,会是什么样的美景?”
“当然是很美的,小姐,你放心。”
第256章 久别重逢他乡遇
府里的气氛不对劲,这是陈易然刚进将军府便有的反应,平日里喜欢热闹的丫鬟们今日见到他都是慌乱地逃开。.info
是不是言蹊出什么事了?一种不好地念头划过心上,陈易然顾不得其他快步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经过木桥时,却被陈夫人给挡住了去路。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所以陈夫人带着自己的贴身丫头守在陈易然回屋的必经之路上。
“娘,你这是做什么?”陈易然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两****都待在神捕司没有回府,可两日足以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急匆匆地赶回来想要见言蹊。
陈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平静道:“不用去了,言蹊已经走了,两日前,我把休书给她了,她离开了将军府。”
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陈易然直接从陈夫人身边跑过,急匆匆地往自己的院子里跑。
不会的,言蹊不会走得,她答应过要一直陪着他的,她一定不会食言的,一定不会。院子里的花草还在,那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她不是最爱打理它们,还说过要等到来年春天开花的,她不会走得。
可他推开门的那只手却在不停的发抖,门咿呀一声开了,他冲了进去。
“言蹊。”带着颤抖的声音,因为害怕,更因为心急。
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原本属于言蹊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言蹊,你出来,出来好不好?”他没有目标,失了魂一样地在屋子里寻找,他以为言蹊只是和他开玩笑,只是躲起来等自己去找而已。
箱子里没有,床榻上也没有,到处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
忽然想起那日的场景,他不应该那般凶,说那么令她伤心的话,是他不好,言蹊不要闹了,出来好不好,他知道错了,他可以认错的,无论她要他做什么事情都可以的,只要她出来,像从前那样站在他的跟前就好。
那一日,将军府的人都以为自己家的少爷得了失心疯,他像个傻瓜一样在将军府到处喊着言蹊的名字。
“陈易然,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干什么去?”一听到自家儿子骑着快马要出门,陈夫人急匆匆地裹着外衣就出来了,瞪着陈易然大声喊道。
他还能去哪?他要去把言蹊给找回来,无论怎样,他都会把她给好好带回来的。
“娘,我这辈子只会爱言蹊一个人,也只会爱她,所以你不要再存别的心思了,我从未写过休书,言蹊永远都是我陈易然的妻子,娘,我会把她找回来的。”说完,陈易然便纵跃上了马,不再回头,骑马而去。
月色正浓,颠颠撞撞一路南行,言蹊同阿禾到了一个叫做泙州的小镇。
泙州属于江南地区,所以最大的特点便是雨水多。
烟雨蒙蒙,云雾缭绕。
小镇古朴典致,和盛京的繁华不同的是,这里有的更是一种静谧,在这里待着,似乎能够让一直不能平静的心缓缓沉静。
又下雨了,比昨日的雨还要小一些,细细绵绵的,言蹊坐在窗台前,望着远处发呆。
“小姐,吃点东西吧。”阿禾从屋外进来,手里拿着她刚从街上买回来的糕点,许是没带伞,头发上都积了些雨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言蹊站起身,拿了自己干净的帕子给阿禾擦了擦头发,温声道:“外面下雨,你也不知道撑一把伞。”
阿禾笑了笑,回道:“也没有下多大的雨,我出门的时候还是没有下雨的。”说完,阿禾将糕点递给言蹊。
糕点用黄纸带装着,因为是刚出炉的,摸起来还是温温的。
“阿禾,以后你就不要喊我小姐了,我同你不是什么主仆,从小到大我都把你当成姐妹的,所以,你喊我言蹊就好了,我已离开盛京,不再是丞相府的小姐了。”言蹊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原以为自己会很轻松地把这些话说出来,可还是会有疼意。
盛京,她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有她曾经的家,有她爱的人,可如今那也只是过去了,现下的言蹊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不再是那个人人都夸赞端庄娴熟的大小姐了,她要过得自在一些,再没有那些枷锁束缚着她了。
阿禾忽然红了眼,怕言蹊发现她哭了,连忙侧了身子。
“阿禾,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言蹊还是发现了阿禾的不对劲,担忧地询问道,她以为阿禾在外面受了委屈,见阿禾一直不说话,更是忧虑,抓着阿禾的手,上下检查了一番,生怕阿禾受了伤闷在心里不告诉她。
“阿禾没事,阿禾只是疼惜小姐你,现在却是过着四处漂泊的生活,姑爷他……”
“阿禾,我同他已不再是夫妻了,所以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你莫要再提他了。我并不觉得如今的日子不好过,有阿禾陪着我,言蹊真的很好。”
就连听见他的名字,她还是会心疼,这些日子她总是努力尝试着去忘记,不去想他,可是每到夜深人静时,一副副属于他和她的画面都会浮现出来,明明知道这是毒,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是走到了荒漠中的人渴死之前发现了一壶鸩毒,她也甘愿饮鸩止渴,只是心疼的厉害,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匕首,在一刀刀挖着她的心头肉,而等她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面时,却是冷着脸的陈易然手里紧紧拽着把匕首。
温暖是他给的,痛苦也是他给的,曾经以为自己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可幸福短暂得让她措手不及,从云端摔下尘泥间的痛,让她根本承受不住。
如果可以哭的话,或许她早已经闷头大哭一场了,可是没有眼泪,她使劲地睁大眼睛,想要眼泪掉出来,可都是做的无用功,无法外泄的痛每日每刻都在折磨着她。
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繁花似锦美好多姿,醒来却满是荒凉。
“阿禾,我有些累了,想睡一觉。”言蹊是真的累了,很久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之前的白天黑夜里,都在马车上度过,自然是没有得好休息的。
“小姐,那你睡吧,阿禾守着你。”
言蹊脱了外裳,上了榻,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许是真的累了,她竟这般睡着了,陷入了梦中。
“言蹊。”她走在古道上,前面传来了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
她努力地想要看清楚,缓步向前走,却发现自己走到了悬崖边上,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直接掉下这万丈深渊。
“言蹊,不要在往前走了。”她瞧清楚了他的样子,陈易然满脸焦急地喊着,伸手想要将她拉回。
“不要过来,陈易然,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的心里有没有过我的位置?”言蹊歇斯底里地想要知道答案。
可是他沉默了,他无言地望着她。
哀莫大于心死,言蹊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说道:“陈易然,不要再逼我了。”
石子发出声响,摇摇欲坠,她以为自己会掉下悬崖去的时候,却被人狠狠地拽住了手腕。
“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她眼神哀伤,喃喃出声。
“爱又如何?不爱如何?”
她终是闭上了眼睛,好一个爱如何,不爱又如何。
爱而不得,她会痛。
“砰。”言蹊猛地坐起身来,噩梦初醒的害怕使得她不得不环抱着自己。
天已经黑了,许是因为窗户没有关紧,总是有风灌进来,言蹊掀开被子下榻准备去把窗户给关拢,却瞧见屋外有人影走过。
屋子里没有点蜡烛,很黑,言蹊以为屋子外面站着的人是阿禾,正打算出声,可又觉得不对劲,因为阿禾的影子没有那么大,意识到是賊匪,言蹊连忙藏在了门后,手里举着随手拿过的花瓶。
只要那人一进来,她就用瓶子砸他,然后找到机会往外跑。
“兹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人影抬步进来。
言蹊有些害怕紧张,心跳有些快,瞧见那人的后脑勺,高举着花瓶不管不顾地就对着他直砸。
“砰。”花瓶掉落在地发出的沉闷声。
“嘶。”男人倒吸一口冷气。
言蹊正准备捡起花瓶继续反抗时,那被砸地晕晕乎乎的男人才开口道:“言蹊,是我。”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为何会听见秦淮安的声音。
来人正是秦淮安,他忍者痛,走到桌边将蜡烛给点燃起来。本是黑暗一片的屋子,变得光亮起来。
怵在那的言蹊,傻傻地盯着秦淮安,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秦淮安,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她简直快要被吓死了,以为遇到的是恶徒。
秦淮安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回道:“我是一路来找你的,知道你离开了盛京,怕你遇到坏人。”他没有告诉她全部,其实从言蹊离开将军府,他便一路跟着她了,只是一直藏在暗处,没有现身见她。
言蹊有些意外秦淮安会来找她,她同他的那些事情早就说开了,抛开那些不说,其实他还是一个不错的大哥,离开盛京这么多天,来找她的却是秦淮安。
“你也不用大半夜出来吓人吧。”言蹊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揉着后脑勺,便又说道,“是不是砸得很严重啊?”
她能够关心他有没有受伤,秦淮安顿觉欣喜,就算真得被砸的头破血流,他也是愿意的。
“有些疼。”他有些委屈地说道。
言蹊看了他一眼,随即走出门去,“我去问店家要些药。”
她拿了药,同阿禾一起回了屋,阿禾见到秦淮安,有些讶异。
“秦少爷。”阿禾躬身问好。
言蹊将手上拿着的药瓶子递到阿禾的手里,出声说道:“阿禾,他的头受了伤,你帮忙上点药。”
“好的,小姐。”阿禾接过药,走到秦淮安的跟前说道,“秦少爷,阿禾给你涂点药。”
虽然他真的很想要言蹊亲自给他涂药,但人不能得寸进尺,言蹊如今能够和他说几句话,不再冷眼冷面,他已经觉得很不容易了,有些事情得一步步慢慢地来,不能过急。
阿禾认真地给秦淮安抹药,瞅着肿的老高的伤口,她不由心道,这到底谁下得狠手,淮安少爷伸手那么好,怎么被打得脑袋都肿了一个包。
言蹊早就穿好了衣裳,她端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可秦淮安一直盯着她看,她怎么也忽视不了,只好抬眸望着他,问道:“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秦淮安浅笑,回道:“言蹊的力气还真是挺大的。”
“我以为是有坏人,所以才出手的。”
阿禾默默地扯了扯嘴皮,这感情是她小姐下得手,还真是力气够大的。
“好了,秦少爷。”阿禾将药瓶给收拾好,提步走到言蹊的身旁。
“言蹊,你以后都不打算回盛京了么?”秦淮安问道。
还能回去么?回去又能做什么,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那些事情了,那样只会让她疲惫不堪。
“嗯,不回去了。”原来,她也能够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坐着同秦淮安聊天。
秦淮安并未再问,只是在想,言蹊之后会去什么地方。
“时候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言蹊看了眼窗外,出声说道。
“言蹊,我就住在你对面的那间厢房,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就好。”临走前,秦淮安这样交代。
门关上以后,言蹊对阿禾说道:“阿禾,这里我们恐怕是不能多待了,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早一些不要让秦淮安发现了。”
“秦少爷跟着我们,不是很好么?”这样,就不用担心路上会遇见坏人了。
怎么会好,她虽不再怨恨秦淮安,可他紧跟着她这个下堂妇又算怎么一回事,她不想再把自己推到流言中心去了。
皇上赐婚,金玉良缘,而她成了弃妇,盛京早就传开了吧,可如果秦淮安跟着她的话,被有心人知道以后,又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流言了。
流言杀不了人,却比杀人更可怕。
“阿禾,早些休息吧,再过两个时辰,我们就离开。”
言蹊做的决定,自然有她的理由,阿禾只会选择相信,所以点点头之后应道:“嗯,阿禾知道了。”
两个时辰过得很快,天将将亮,言蹊同阿禾便收拾了行李下了楼,住房的银两昨日便已经结算过了的,所以不用再去找店家,言蹊禾阿禾离开了客栈,准备上马车。
可这马车上坐着的男人,不是秦淮安又是哪个?他满眼哀怨地望着自己,这是算怎么一回事?
言蹊顿感无力,出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等你了,知道你会提前离开,所以我就在这里等着了。”秦淮安悠悠地回道。
这直接被人戳穿,还真是有点尴尬,言蹊也懒得搭理他,直接上了马车,坐进了里面,然后顺便也喊了句阿禾,“阿禾,还愣着干嘛,上来,有人要当免费的车夫,我们可以乐得自在。”
阿禾瞧了眼秦淮安,见他嘴角微扬,分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她有些不解地坐进了马车。
“坐好了,要出发了。”秦淮安轻笑着说道,随即便驾着马车往前行。
清早的小镇,安静地很,雨也停了。只有马蹄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的哒哒马蹄声。
“我们要去何处?言蹊。”
“一直往南,等到了,我自然会叫你停的。”还真有把他当成了车夫的架势,阿禾在一旁瞧的乐不可支。
秦淮安自然是愿意的很,驾着马车往南行。
而言蹊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找她找得快要发疯了,只不过她同他总是在不断错过,言蹊的方向与陈易然寻人的方向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所以只会越来越远,又怎么可能找的到。
言蹊三人一路南行,行至一个名为古落村的村庄。
还未进村,言蹊便听见了痛苦哀嚎声从村子里面传出来,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秦淮安和阿禾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秦淮安早就发现了这个叫做古落村的村庄很不寻常,空气里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有焚烧东西的烟。
“言蹊,得注意一些。”
三人缓步行至村中央,却没想到瞧见的会是这般惨绝人寰的场景。
泥泞的地上,坐满了人,有老得,有小孩,有妇女,但地上躺着的那一具具是早已经僵硬了的尸体,每个人的脸上都在发烂,痛苦地挣扎着。远处还焚着火,有人将那些尸体丢在了火堆上,尸体燃烧发出恶心的味道。
“救救我的孩子,不要死。”
“啊,救命啊!”
所有人都在痛苦地挣扎和哀嚎,言蹊几乎不敢相信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世上还有一个古落村,村民们都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唉,这位大叔,你们,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言蹊见一位大叔从她跟前走过,她连忙开口问道。
大叔有些年纪了,除了脸上有些溃烂以外,精神还是好的。
他打量了一番这外地来的姑娘,皱着眉叹道:“姑娘,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古落村是个贫困村,不祥之地,姑娘还是快些带着你的朋友离开此地吧,这都是为了你好。”
言蹊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那说话的大叔便离开了。
“言蹊,你在想什么?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秦淮安拉着言蹊的手,直接就将她带走了,阿禾回了神,紧跟在他们身后。
第257章 如此的无能为力
“不行,我不能见死不救,既然遇见了,我怎么可能会置之不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村民一个个惨痛致死,如果她就这样离开了的话,一定会后悔的,她会噩梦缠身终不得安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她本就是天煞孤星,前世做了太多的孽,今生来还,就算为了积德也好,她都不会就这样走了。
“我要回去,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放弃,秦淮安,你是当今三王爷的公子,是世子爷,理当以天下百姓为己任,又怎么可能做到视而不见,我们在过着美好生活的时候,这些村民都在痛苦地挣扎煎熬。”都说如今的天下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却原来只是假象而已,在她曾经瞧不见的一些地方,还是有一群人狼狈痛苦地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淮安自然是了解言蹊的性子,也断然不会放着古落村的人不管,伸手拍了拍言蹊的肩膀,出声道:“言蹊,我不会放任不管的,可我们得从长计议,这些村民染上的病不像是寻常的病,倒像是……”
“是不是瘟疫?”言蹊接过他的话,说道。
从观察了那些村民的情况后,言蹊便在心里思考这会不会是瘟疫,一个传染两个,两个传染一双,所以古落村的村民才会人人得病,痛苦不堪。她从未真正见过瘟疫,但在书上瞧见过,说是曾经有个地方的人因为染了瘟疫,几乎无一人生还。
“是,言蹊,这种情况我曾经遇到过,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更为严重一些,首先我们要做的是找出发生瘟疫的原因,只有找到了病源,才能更好地医治。”
她自然是知道这些的,连忙应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我们先得保护好自己,才能够进古落村。”秦淮安想了想便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碧绿色的药瓶。
“言蹊,这是一些避毒丸,吃了会防止染上一些不知名的毒体。”
接过秦淮安递给自己的三颗药丸,言蹊直接吞了下去,阿禾自然也吃了三颗。
言蹊见秦淮安不吃,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秦淮安只是笑了笑,说道:“我每年不知吃多少,所以早就不怕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瓶子里没有多余的药丸了,他把最后六颗都分给了言蹊禾阿禾,因为知道言蹊的性子,也知道她一定会进古落村,所以他只能这样骗她。
言蹊没有任何怀疑地便相信了秦淮安的话,“那我们现在可以进村了么?”
秦淮安点点头,“言蹊,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们都必须出来,否则会把命搭进去的。”
她知道秦淮安是在关心自己,言蹊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秦淮安现下是真的对她好,她是感谢他的,他明知道危险,还是愿意陪着她,她也知道他明明是世子爷,还是拖着他下水了。
重新进了古落村,村民们都纷纷投向异样的目光,都在想这三人为何要进村,明明知道这里不安全,随时会要命。
“啪啪。”言蹊走到最中间,双手合在一块拍了拍。
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她才开口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我和我的朋友都会帮助大家的。”
“是真的么?真的菩萨显灵有人来帮我们这群人了。”人群里纷纷有人声传来。
言蹊听得有些心酸,环视了一圈之后,发现大家都是聚集在一块,就连死了的人也都堆在一起,她不由皱眉,这样分明是不行的,只会加剧感染而已。
“这里谁是村长?”秦淮安忽然开口说道。
人群里有一大叔缓缓举了手,言蹊看了眼,正是之前刚进村时碰见的大叔。
“这位公子,草民便是古落村的村长,张肆。”
秦淮安点了点头说道:“首先要做的,是把已经死掉了的村民全都集中在一起,用火烧掉,然后把活着的人全都转移到干净的地方。”
“是,草民这就去办。”张肆说完,便带着一群还存有力气的村民开始搬运尸首,然后又召集大家往村后面的空地上搬。
言蹊同阿禾帮着老孺小孩一起转移,所有人开始往村后退,而那些有体力的人则留在前面帮忙。
秦淮安帮着大家一起搬运尸首,等到所有的尸首都搬运好,堆积在一块了,他才举着火把,往柴堆上扔。
干柴瞬间点燃,大火熊熊燃烧,尸首瞬间淹没在火里。
人命总是这般脆弱,一场病会夺去,一场战争也会夺去……
秦淮安处理完尸首的事情后便提步去找言蹊了。
远远地,言蹊蹲在那,好像在哄孩子,本是在苦闹的孩子竟在言蹊的拍哄下发出了咯吱的笑声。
他忽然觉得心头一暖,这样的画面,不由深深烙印在心底。
自己爱的姑娘一直都是心地善良,从前是,现在也是。她这般好,又有谁会不欢喜她?
言蹊哄完了孩子,笑着站起身,回头却瞧见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秦淮安。
逆着阳光,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你来了。”言蹊笑着对秦淮安说道。
秦淮安回了神,提步走到她的面前,点点头应道:“尸首都已经处理好了。”
“我刚才一路走过来时,发现村子里喝得水都发臭发绿,明显就是有污染的水,你说这瘟疫是不是和水源有关呢?”从村头到村尾,瞧见的水都是绿色的,有一股腥臭味。
言蹊提到的问题,秦淮安其实也发现了,如今得先解决水源还有吃食的问题。
“言蹊,我想去后山寻水源,村子的后面便是山,那里的水是山泉水,应该可以喝。”
“那我同你一起去吧?”言蹊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秦淮安微笑,说道:“言蹊,你和阿禾留在这里,我已经叫村民们去找了些艾草来,你帮着一起焚艾草,用来消毒,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言蹊点点头,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秦淮安上山去了,言蹊同阿禾帮着村民们一起打扫,拿着艾草焚烧,弄完这些以后,又去马车里拿了自己的干粮,全都分给了村民。
可秦淮安却一直没有回来,村民们见他一直没回,有些担忧地问道,“秦公子怎么没回来?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
不提还好,有人说了以后,言蹊也不由担心起来,怎么说秦淮安也是跟着她才会来古落村,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不,不可能的。
“我去寻他回来。”言蹊站起身,出声说道。
村民们一听,连忙应道:“言姑娘,我们同你一块去找。”
言蹊点头,便举着火把同五六个村民一起上山去了。
“秦公子。”村民们上了山,便一路喊。
言蹊心有些急,走得也快,她有些不安,生怕秦淮安会出事。
“秦淮安,你在哪里?听得见么?秦淮安!”言蹊站在山坡上,大声地喊着,希望秦淮安能够听得见,可是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不会有事的,秦淮安福大命大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为了更大范围的寻找,村民们都去了不同的方向,言蹊往左边一直走,生怕错过了秦淮安。
杂草丛生,她走得有些急,手腕都被割着了,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一直往前行,大声地喊着,“秦淮安,你应一声,我是言蹊!”
她难道真的是天煞孤星么?所以就连秦淮安也跟着出事了。
路逐渐变得有些窄,言蹊小心翼翼地走着,可却没料到脚下忽地踩在了石头上,一滑,整个人都往山坡下滚去。
翻转滚动,言蹊只觉骨头都要被摔裂了,她以为自己会这样摔死,却很庆幸地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了,她停了下来。
缓了缓,才回过身,发觉自己身下好像躺着个软软的东西,她吓得退了一步,等到她低下头认真看,却是紧闭着眼睛的秦淮安。
“秦淮安,你醒醒,你怎么了?”他怎么会倒在这里,而且面色发白,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地她手不由一缩。
气息微弱的秦淮安仿佛听见了言蹊的声音,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发出声音,“言蹊。”
“你怎么样?秦淮安。”
她意识到他肯定受了重伤,不然不会这般样子的,就好像快要永远离开她一样,她害怕地抓着秦淮安的衣袖,“你不要死,秦淮安我会救你的,你一定不要死,我不准你死。”
秦淮安听着言蹊的声音,嘴角微微扬起,“言蹊,你不是恨我么?如果我死了,你就不要再恨我了。”
她为什么要恨,不,她不恨他的,没有恨,从来都没有。
言蹊红着眼,一直摇头,“秦淮安,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死的,如果你死了,我会真的恨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所以,你给我听好了,你不会死的。”
这样也好,恨他总比忘记他来得好,言蹊,那你就恨着我吧,至少在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
秦淮安觉得好累,眼睛根本睁不开,便缓缓地闭上了。
“秦淮安,你不准死!”言蹊一直念着,努力站起身将秦淮安给挪动,让他站起来,依靠她,可是他太沉了,刚站起来便又重新倒下去了。
言蹊,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无能为力!
第258章 命垂一线,生死与共
人的潜力到底是有多大,这根本是不可估量的,发起狠来的言蹊,一心只想着救秦淮安,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咬着牙将他搀扶起,让秦淮安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身上。(..info)
“秦淮安,你不要睡,不可以睡着的。”那么高大的人压在她的肩上,如果不是因为言蹊用自己的腰带将他紧紧地与自己捆绑在一块,他怕是早就又倒在地上了。
他太高了,言蹊要使很大的力气才能往前走一步,她想要将秦淮安送上山坡,这样他们俩都得救了,其实不远的,她好像都已经瞧见那条刚才她走过的山路了。
脚沉得犹如千斤重,言蹊紧紧咬着唇,不顾流了满头的大汗,徒步带着秦淮安往前走。
“砰。”脚下一软,言蹊直接倒在了地上,秦淮安也随之倒地了。
没有剩余的力气了,言蹊大口地喘息着,看了眼惨白脸色的秦淮安,她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肉,重新努力将秦淮安给扶起来。
颠颠撞撞中,秦淮安倒是有了意识,虚弱地瞥了眼言蹊,发觉她正和他绑在一起,而他所有的力气全都依托在言蹊的肩膀上,不行的,言蹊那么瘦弱,他怎么能够连累她。
他挣扎着,出声,“言蹊,不要做傻事,你快回去。”
听见秦淮安的声音,言蹊喜出望外地问道:“秦淮安,你怎么样了?你不要睡,你陪我说说话,这么黑,我害怕!”他不能睡,她比什么时候都害怕秦淮安无声无息的样子。
这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秦淮安的样子,那时他也还是个少年,因为流浪变得面目全非,枯瘦如柴,虚弱地就好像快要死掉一般,言蹊见到他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她不能让他死,因为他看起来是这般孤独,所以她执拗着带他回了府,找来了大夫给他治病,直到秦淮安康复。
无论中途有多少个人告诉她,根本救不活,或者对她说,就算救了又怎样?她都没有动摇过那份决心,执着地将他救活。
阿禾曾经说她这份执着是好事,其实也是坏事,而她却从未改变过,从来都是这般执着。
所以,秦淮安一定不会死的,他的命是她救的,没有她的同意,怎么可以死掉?
“秦淮安,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不会死的。”可是为什么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弱到几乎可有可无,他全身开始发抖起来,但额头却滚烫的厉害。
言蹊这般在意他的生死,这让秦淮安不由轻扬唇角,原来被人,被自己在意的姑娘担心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就算是死了那又如何,他早已经看透,如果没有所谓的使命,当年他也不会离开丞相府,更不会拒绝言蹊,他会等着她长大,然后娶她为妻的。
“言蹊,你哭了么?”秦淮安疼惜地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脸,可却没有力气抬高手。
“我没有哭,秦淮安,我不可能有眼泪的,我才没有哭。”不是她哭了,是下雨了,砸在她的脸上,顺着往下掉。
秦淮安轻声说道:“言蹊,如果我死了,你就为我哭一场吧。”他知道她不可能再有眼泪,所以自私地想或许他离开人世,言蹊就会为他掉眼泪了。.info[]
如果早点知道当年会发生那些事情,言蹊会遭受意外,他绝对不会答应离开的,如果他没有走,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言蹊还是当年那个姑娘。
她会哭么?不会的,如果秦淮安死了的话,她或许只剩下恨了,恨自己这天煞孤星之命。
一步步,到底走了多久,言蹊记不清了,从最开始的站直身子往前走,到跪下,拖着秦淮安往上爬,慢慢地靠近终点。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水珠砸在她的身上,言蹊的嘴唇干渴至极,唇瓣上明显有她自己用力咬得伤痕。
当两人爬上了山坡,言蹊直接倒了下去,可是她却有一根弦在紧绷着,她不能倒下,她还得去找那些人来救秦淮安,凭她自己的力气根本就救不了秦淮安。
她爬起,解开了腰带,蹲在秦淮安的跟前,喃喃出声,“秦淮安,我这就去找人来,你等着,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回来的。”
言蹊站起身,顾不得那么多地往来时的那条路快速地前行。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她大声地喊着,用最后的力气,声音里充满了颤抖和绝望。
言蹊的声音消散在风雨中,她又加快了步子。
“有没有人,我是言蹊,救命啊!”
“是言姑娘,快!”远处的村民听见言蹊的呼喊声,连忙快步往声源处跑。
当瞧见村长张肆,言蹊便直接倒下了,昏倒之前,嘴里一直念叨着:“秦淮安,救他!”
言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已是七日后的事情了。
“秦淮安!”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榻上。
她不是在古落村么?怎么在这?出什么事了,怎么她的头疼得厉害。
言蹊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想要缓解一些疼痛。
“兹呀。”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言蹊投眸望去,与进屋的阿禾视线相对。
阿禾一见到昏迷了七日的小姐忽然醒了,几乎喜极而泣,眼眶红的很,眼泪啪嗒直往下掉。
“阿禾,我睡了几日了?我们怎么会在这?不是应该在古落村么?对了,秦淮安呢?他怎么样了?”她满是担忧地询问。
“小姐,你不用担心了,秦少爷没事了,古落村的瘟疫也解决了,你都昏睡了七日了,可把阿禾给急坏了。”
“这到底都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小姐,那****和秦少爷被村民们从山下带到村子里,秦少爷因为感染了瘟疫,加上中了毒,所以才会命悬一线,你呢?是因为惊慌过度,耗了太多的心力才会昏睡的,阿禾哭得稀里哗啦以为小姐和秦少爷没救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个黑衣游仙,他医术高明,救了秦少爷还有你,当然也帮着解决了瘟疫,多亏了这位游仙,小姐才能平安无恙。”
言蹊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虽有疑惑,但庆幸的是大家都好好地活着,这大概是她醒来听见的最好的消息了。
临近死亡边缘,才能体会到活着是多么一件艰难的事情,一步步地努力往前,是如此的不易,所幸,秦淮安并没有辜负她的这份努力。
“嘶。”言蹊想要动一动自己的手,却发觉除了使不上力气以外,还格外的疼。
阿禾见状连忙说道:“小姐,你的胳膊脱臼了,伤了骨头,所以切不可轻举妄动。”
看来她还真的是拼了命,想必她的手也是因为一直拽着秦淮安才会伤到的。
“我们这是在哪?秦淮安人呢?”言蹊疑惑地问道。
“这里是忘州城。”
忘州?忘州不是离睢阳很近么?如果没记错的话,忘州是属于睢阳的管辖范围内的,而睢阳是秦三王爷的封地,也就是秦淮安的家,怎么来这里了?
“言蹊,你醒了。”秦淮安从屋外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碗,见到醒来的言蹊,有些欣喜。
回了神的言蹊,也把目光投向秦淮安,发现他的精神很好,根本瞧不出有受过伤的痕迹,和那日的他真是差别太大了。
阿禾见秦淮安进来了,便很懂事的离开了屋子,临走时还刻意对言蹊笑了笑,怎么看,言蹊都觉得阿禾的笑有些不怀好意。
“你没事了吧?”说完,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连忙又说道,“我好像问了一个傻问题,你现在看起来很好,我都觉得那日仿佛是在做梦。”那么的不真实。
秦淮安眼神真挚地看着言蹊,走到床榻前顺势坐下,开口道:“言蹊,这药要乘热喝。”
那黑溜溜的一团,怎么看都没有食欲,言蹊最怕的就是喝这些有古怪味道的药草熬的药了,闻着味道都觉得不舒服,怎么可能还喝得下去。
她微皱着眉,明显很抗拒。
“言蹊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还怕吃药不成?古落村里的小石头都不怕,你岂是那三岁孩童?”
明知道这是激将法,可言蹊就跳进了秦淮安给她下的套里,小石头是那日总是哭,然后赖着她抱的孩童,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现下听秦淮安的话中之意,就是小石头已经康复了。
言蹊本想用一只手端碗的,可是她忽视了自己手上的伤,根本端不稳,幸好秦淮安眼疾手快接住了,才免去药被洒的惨事。
她像是做了错事被抓了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而秦淮安则是轻笑出声,“来,我喂你。”
言蹊猛地抬头,与秦淮安视线相对,想到秦淮安要亲手喂她吃药,她更没有食欲了,虽然已经不再对他抱有成见,但是喂药这样的事情男女之间委实有些太过亲密,如今就算她是一个下堂妇,也做不到。
“那个,你也是病人,还是让阿禾来喂我吧。”她轻声说着,虽没有点明,但彼此都能够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如果说的太明白了,只会让彼此尴尬而已。
闻言,秦淮安并没有冷脸,依旧温声说道,“好,我去叫阿禾进来,言蹊,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可不要乱动。”
她连忙点点头,应道:“我知道的,放心吧,我这个救人的反而受伤更重,还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秦淮安听了,不由一笑,“言蹊,你没有武功,内力也没有,所以才会受伤。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想起醒来时的场景,原以为会死在古落村,却没有想到还是被那群人给找到了,把他救活后,秦淮安立马去见了言蹊。
这个傻丫头满身都是伤,听得那人告诉他,言蹊为了救她,多处骨折,手脚受伤尤为严重。
他不能够想,一个弱女子到底哪里来得力气将他给救回,但也正因为此,内心里的那一点希冀便越发的浓厚。
如果言蹊知道陈易然来找她,可是却被他故意留下的线索给带偏了路,她会不会恨他呢?可是他就想自私一回,即使没有未来,他也想要待在言蹊身边,就算是以朋友的身份也好。
阿禾与秦淮安在门口碰见了,她向他笑了笑打招呼,可秦淮安心事太重,直接忽视了,阿禾顿觉疑惑,实在不明白这到底又出了什么事。
其实阿禾是有私心的,她一直都觉得秦少爷是个足以与自家小姐相配的人,只是没料到后来小姐会嫁进将军府,陈易然虽好,但是终究伤了小姐,阿禾是心存怨怒的。
“阿禾,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言蹊瞅见阿禾目光呆滞,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问道。
“没有,阿禾就是为小姐高兴,如今小姐醒来,着实是令阿禾高兴无比的事情。”
还真是个傻丫头啊,言蹊感叹,她是如此幸运,能够有阿禾陪在身边,就算全天下都忽略掉了言蹊,阿禾也会一直记得,为她担心的。
“阿禾,谢谢你,让你担心了。”言蹊认真地对喂她喝药的阿禾说道。
自家小姐如此认真的道谢,阿禾还真是不习惯,连忙回道:“小姐,你莫要如此说,弄得阿禾有些不好意思,只要你能够好好的,阿禾也就高兴。”
皱着眉咽下最后一口汤药,言蹊应道:“这药实在太苦了,还要喝几天啊?我一天都喝不下去了。”
不愿意喝药的言蹊有些可爱,阿禾不由笑道:“那明日阿禾就去街上给小姐买些蜜饯来,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太苦了。”
“还不是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伤筋动骨一百日,怎么样都是要养半月的,不然你的手会落下病根,老了会疼得厉害。”
言蹊见阿禾这般认真地嘱托,浅笑,“你现在倒是懂得挺多,教育我起来一套一套的。”
阿禾把空碗收拾好,才回道:“哪里?我这都是听之前那个游医说的,他还真是个博学多才之人。”
“那游医现在何处?他救了我一命,理应感谢的。”
“他已经走了,古落村的瘟疫解决以后,游医就离开了,没留下名字,就连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言蹊有些失望地说道。
言蹊有些讶异,“为何会连长相都不知?”
却只听得阿禾回道,“那游医喜穿黑衣,带着面具,看不清脸的。还真是个怪人,阿禾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
“还真得是够奇怪的,不过多亏了他。”
如果不是这位奇怪的游医相助,如今她也不可能好好地活着,如果有一天能够再见,她一定得好好道一声谢。
第259章 寻妻,入鸳鸯
天下之大,寻一个有离去之心的人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下载楼.)
寻寻觅觅一月有余,陈易然从从前那个翩翩公子变成了胡子拉碴的大叔,颓丧至极,每日怀着寻言蹊的心在往前走,一路询问打听,可时日越久,心里的那点希望日渐消灭,内心痛苦挣扎到最后的麻木。
这一月,他学会了喝酒,每到深夜,陈易然都会将自己灌醉,唯有醉了,心才不会那么疼,他才可以在梦里见到言蹊,他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苏行骑马寻到陈易然时,他已然醉倒在酒馆,三日前,陈易然忽然出现在神捕司,如果不是相识多年,苏行肯定认不出如此狼狈的男人竟然会是陈易然,不过所幸他的抗压能力以及接受能力都比较强,很快便接受了事实,原以为陈易然会继续颓丧,没想到他进神捕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只是一两个时辰的问题,陈易然又恢复成了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越是太平静越是不对劲,陈易然面无表情地接手案子,这让苏行怎么都放心不下,所以等陈易然离开神捕司之后,他便尾随陈易然。
果然不出所料,陈易然进了酒馆,叫了很多的酒,猛喝一顿。
“陈易然,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苏行坐在陈易然的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言蹊。”陈易然趴在桌上,朦胧着眼睛,仿佛瞧见了那个他思之念之的姑娘。
苏行白了眼陈易然,没好气地说道:“这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人家姑娘在的时候,你就各种高冷乱吃醋,现在她不在了,你倒是折磨自己,你以为你这样,人家言蹊就会回来了以前觉得你是个聪明的人,现在看来,你对感情一事也是个白痴,没什么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陈易然根本一句都没听进去,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梦见了言蹊离开时绝望的眼神,那种怨恨他的样子,就像是烧的铁红的烙铁在他的心上重重地砸了个印。
言蹊,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我会找不到你你是不是躲起来了,你是不是还在恨我生我气了么,对不起,言蹊,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不要让我找不到你。陈易然醉醺醺地又拿着酒杯往嘴里灌酒,眼睛红的厉害。
有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混入他的酒杯中,但还是被苏行给瞧见了。
这厮竟然哭了,苏行简直不敢相信,以为自己花了眼,可陈易然眼角那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这让他不得不信。
“陈易然,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人家酒馆都要打烊了。”苏行皱着眉,站起身走到陈易然的身边,伸手要将他给拽起来。
唔,他好像瞧见言蹊了,陈易然站起身,指着苏行笑道:“言蹊,你回来了我没有喝醉,真的,你回来了,我很高兴,所以喝了几杯。”
“”苏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真的要很努力才能够克制住自己不去把陈易然给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算了,兄弟一场,他还是把这醉酒的家伙给带回去吧。
陈易然已经喝醉了,靠在苏行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一直念念叨叨的,“言蹊,你回来了,我很想你。”
“陈易然,你这分明就是自作自受,现在知道想她了,之前早干嘛去了,活该。你最好早日清醒过来,不然那些案子我都扔在那不管,等着你去破。”苏行真是万分嫌弃现下的陈易然。
不过,陈易然寻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这很肯定的是言蹊根本不愿意见他,不然又怎么可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陈易然弄回了神捕司,见到阿朝和阿夕,苏行像摆脱包袱直接将陈易然扔给了他们俩,自己则悠闲地坐在方厅里喝茶。
安顿好陈易然的阿朝和阿夕从里屋走出来,像是对于今晚这样的情况,他们俩一点也不奇怪了。这几日,老大都会出去喝酒,大半夜的,苏行就会去把他给带回来。
“苏少爷,阿朝觉得这样下去委实不是好事,我们老大再颓丧下去的话,连带着整个神捕司也都会萎靡的。”阿朝尤为苦恼,每天瞧见自家老大那张冷着的脸,他都胆战心惊,生怕做错了什么事,然后被陈易然抓住小尾巴。
苏行抿了口茶,慢悠悠回道:“陈易然有心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言蹊一日没回来,恐怕陈易然的心病也就不会好,我们可有的熬了。”
一听,阿朝真是沮丧的紧,这大嫂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这自家老大的心病怕是好不了了,他也只能每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陈易然,真是痛苦。
“苏少爷,怎么好端端的会找不着呢是不是老大他找错了地方老大说他一路往北去找的,那会不会其实大嫂她是往南去了”
苏行手一顿,开口道:“阿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不过言之有理,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陈易然是因为往北走,在路上听闻了言蹊的消息,所以这很可能是故意设下的圈套,而恰好言蹊姑娘是往南行了,一南一北的走,自然是不可能碰见。”
经苏行这般分析,阿朝和阿夕恍然大悟,纷纷感叹自家的大嫂还真是够聪明的。
“那我们去告诉老大吧,现在去追的话,或许还能找得到。”阿朝有些急得说道。
苏行白了眼阿朝,没好气地回道:“现在大半夜的,陈易然还醉倒在床,更何况也只是猜测而已,你现在去告诉他的话,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事,阿朝,你明日便一路往南行,去打听言蹊的消息,一旦有消息立刻飞鸽传书回来,然后我会把事情告诉陈易然。”
阿朝连连点头,应道,“是,苏少爷。”
醉倒的陈易然,醒来已是第二日的晌午,宿醉后的头就像要炸开来一样,他使劲捶了捶才缓解疼痛。
穿戴整齐,梳洗好,陈易然又恢复成那一丝不苟的他,哪里还有昨日颓丧的样子。
陈易然路过方厅,正好瞧见苏行坐在那看卷宗。
“你醒了不过你起的太晚,不可能有早膳留给你。”苏行瞥了眼陈易然,又继续看手上的卷宗。
这些都是最新上交的卷宗,不过他现在在看的这起案子,着实有些诡异,讲的是有人进深山里寻宝,可却都没有人出来过,最后被发现的是被咬烂了的尸首,县衙判此案为意外死亡,验尸结果是被深山里的野兽咬死的。这个案子里太多的漏洞,好好的人为何进山就被咬死,里面肯定有很多的细节是没有发现的。
见苏行一脸严肃地盯着同一张纸看了许久,陈易然出声询问道:“是有什么事么还是又发现了悬案”
一个月前,衙门里的另外一具女尸找到了出处,乃是皇宫里另外一个叫做青儿的丫鬟,同巧儿遇害,是熙云亲口承认的,皇上已经下令女尸案终结,女尸案至此了结。
“你还真是乌鸦嘴,好事不来,这样的事倒是随口一说便来了。”苏行把手上拿着的卷宗递给陈易然,随即又说道,“这起案子太多的漏洞,我觉得我们得撤查此案,听说还有宝藏,说不定就被我们给发现了。”
陈易然看完卷宗,回道:“你什么时候对宝藏感兴趣了你之前不是只对尸体感兴趣的”
他到底什么时候和陈易然说过,他对尸首感兴趣了,这分明就是诋毁,他真的很想把陈易然给揍一顿,简直不能忍
“你可别信口开河,我可不对尸体感兴趣,说的我好像一个神经病。”
陈易然看了眼苏行,悠悠地回道:“我以为你一直有自知之明。”
“啪。”苏行咬着牙拎起一卷案宗直接往陈易然身上砸,怒道,“你这分明就是欠打,陈易然,要是一次,你挨得可不就是书了,是刀。”
陈易然不以为然地应道,“很期待你的刀啊”
“”苏行顿觉陈易然的脑壳子肯定是坏掉了,他不想和这样的神经病说话。
“好了,说正事吧,这起案子的确有很多问题,如果你感兴趣,不怕死的话,明日我们便出发吧。”陈易然收起卷宗放在桌子上。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怕死,我相信我们能够将这起案子给破获的,说不定还能找到宝藏什么的。”想到能够找到宝藏,苏行乐得不可开支。
陈易然没好气地瞥了眼苏行,摇了摇头,“你就慢慢做梦吧,懒得搭理你。”
翌日一早,陈易然,苏行还有阿夕三人骑马离开了盛京,去往鸳鸯谷。
鸳鸯谷地属南方,是忘州的管辖地。
三人彻夜驾马,用最快地速度赶到了忘州城外。
“先休息下吧,没日没夜地赶路,我已经快不行了。”苏行见到路旁的驿站,连忙停了下来,认真地说道。
“那就先休息吧。”陈易然下了马,将僵绳系在树干上,随即提步往驿站走,阿夕和苏行尾其后。
驿站是很简单的那种,只是为来往的行人提供的休息场所。
“三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随便送点吃的。”陈易然说完,提步走到最里边的位置坐下来。
驿站的人并不多,除了他们三个,只有另外两个客人。
饭菜很快就送来了,苏行和阿夕都快饿疯了,管不了别的,只管一个劲地填饱肚子。陈易然倒是依旧淡定地吃着。
“老板,送点吃的来。”远处来了四个大汉,往凳子上一坐,大声开口朝店家喊道。
苏行正对着他们,所以不由抬眼打量了一番,四人皆带着刀和剑,一看就是武林中人,功夫非凡。
“不要抬头看,赶紧吃。”陈易然余光发现了那四人也在盯着他们看,便出声说道。
“他们好像武功都挺厉害的,来者不善啊”苏行嚼了一口菜。
陈易然自然也发现了,应道,“不用你说,他们四人明显也是为了去鸳鸯谷。”
“莫不是也喜欢查案”这都可以遇上同道中人,实在是有缘。
阿夕冷不丁回了句,“苏少爷,他们明显是为了另外一个目的。”
“”寻宝藏,还真是和他有点目地相同。
与陈易然这桌相对面的那四人,有胡子明显年长的那位乃是四人的老大,名为胡巴,身配长刀,是四人中武功最高的。左边位置上坐着的书生模样打扮的名为丛生,右边的那位手拿长剑的是李常德,最后一位年纪最小的则是卫中行。
如陈易然所料,四人结伴而来皆是为了鸳鸯谷里的传说。
传说,鸳鸯谷曾经进去两个年轻人,他们是前朝的皇裔,两人进入鸳鸯谷,携带进了万贯家财,后来又有人说,鸳鸯谷里有一古墓,古墓里全都是前朝大臣死后陪葬的财宝,多年来,很多人都慕名而来,都是为了传言中的财宝。
“小哥,我向你打听个事情。”苏行朝店家老板招了招手。
“这位公子,有何吩咐”
“向你打听下,鸳鸯谷怎么走”
店家明显吓一跳,“公子怎么想着去那个鬼地方,去不得,很多人都一去不回的。”
“我们就是慕名而来,听说鸳鸯谷里美景如盛,想去一探究竟。”陈易然递给了店家一锭银子。
收了钱财,店家只好说道:“鸳鸯谷离这差不多一里,往东前行,便会瞧见。”
“有劳了。”陈易然拿上行李,说道,“走吧,天黑之前我们得先去城中。”
“去城里做什么”苏行吃了最后一粒花生米。
“当然是买东西,不然怎么去鸳鸯谷。”
临走前,陈易然看了眼坐在那的四兄弟,意味不明地笑了,而那四人也回之一笑。
“你刚才笑什么啊”骑着马,苏行疑惑地问道。
“还能怎么江湖中人我看了眼而已。他们或许已经对我们产生敌意了。”
第260章 命案发生,天道轮回
鸳鸯谷不仅有美名,其景亦然美如画,一草一木皆有灵性般,茂盛翠绿。(请牢记.)
陈易然,苏行还有阿夕三人从城里储备了足够的物资之后才骑马去了鸳鸯谷。
“老大,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才刚踏进鸳鸯谷的入口,阿夕便觉突然袭来一阵冷意,冻得他骨头都颤了一下。
陈易然只是看了阿夕一眼并未开口,倒是同阿夕走在一块的苏行,开了口,“这鸳鸯谷的树木太茂盛,将日头都给挡住了,你感觉到冷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你说这鸳鸯谷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呢”阿夕边动手将横亘在小路中间的树枝给拨开了去,边问道。
“我们今日会来这鸳鸯谷,不就是为了探个究竟的么至于到底是何秘密,我想我们终究是会知道的。”
从一开始听到有关于鸳鸯谷的传说,陈易然便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谷中一定不是百姓口中说的那么简单,他很想把这鸳鸯谷的面具给撕开来,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人还是鬼。
三人一直前行,绕过小道,穿过丛林,停在了河岸边。四面都是山壁,山壁上不断有清水渗出来,随即沿着山壁往下流,汇集到河中。
“天色不早了,今晚我们就在这休息一晚,明日在赶路吧。”陈易然出声说道,“阿夕,准备晚膳。”
“是,老大。”阿夕连忙将山壁下的干柴收拾聚拢在一块,随即从包裹中掏了火匣子出来,将柴火给点燃了。
陈易然和苏行坐在火堆旁,伸手接过阿夕递来的饼,就着水壶里的水吃起来。
风餐露宿的事情,他们还真是没少干这些年来,早就习以为常了。
“明日我们先查看一下鸳鸯谷的地形,我瞧着这谷中地势挺复杂的,而且一到傍晚,便有浓厚的雾气,我们要是不熟悉这里地形的话,会很容易迷路。”陈易然拾了一根棍子弄了弄火堆,让它烧的更旺一些。
苏行想了想,开口应道,“我是说如果我们三个真的迷路了的话,就画一个记号,就在树干上画一个四瓣花好了。”
“可以的。”阿夕特别认同地应了句。
他话音刚落,便见陈易然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阿夕立马变得谨慎起来。
唰唰,是脚踩在树叶上发出的声音,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苏行出声说道,手上早已经握了剑。
却没料到远处往他们方向走来的正是白日在驿站遇到的那四个人。
“老大,是他们。”
陈易然把目光投向朝这边走来的那四人,待他们走到跟前,冷眼瞧着。
“三位公子好,没想到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年长的胡巴出声说道,“幸会。”
胡巴自然也将陈易然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知面前的公子绝对不是寻常人,说不定也是和自己一样来寻宝藏的。
“一点也没有缘,我等三人先行,尔等便随行而至,这很难让人不怀疑你们的动机。”苏行故意这样说道,他说这样的话,无非就是试探这四人的反应。
果然最沉不住气的当属年纪小的卫中行,一听苏行这般说,面红耳赤地回道:“莫要妄言,我们岂是你说的那种人。”
苏行在心底笑道,恐怕也不见得比他想的更好吧,不过是一群想要发横财的宵小之辈,实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这位小兄弟,我不过是说笑而已,你莫要动怒。”苏行笑了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卫中行也拿他没有办法。
陈易然瞥了眼苏行,随即开口说道:“夜已深,在继续赶路的话恐有不便,要是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在这里歇息吧。”
胡巴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夜深的确不安全,便点了点头,寻了空处,围绕着火堆坐下。
“在下陈然,”陈易然介绍了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苏行和阿夕说道,“阿行,和阿夕。”
“在下胡巴,”胡巴也学着陈易然的样子,一一介绍自己的兄弟,“老二丛生,老三李常德,小弟卫中行。”
各自介绍了一番之后,众人便坐在一块取暖。
月亮透过树木照进来一点月影,倒是有一点树影斑驳,月影横斜的意思。
风声忽地变大,发出的鹤唳之音让人毛骨悚然,坐在角落里的李常德明显害怕的紧,大概是第一次进鸳鸯谷,可谓草木皆兵,听见风声都害怕极了。
陈易然淡定地看着,只是匆匆一瞥也没有多做停留,手上又拿着木棍添置在火堆上。
从一开始见到胡巴四人开始,陈易然便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这四人的关系很微妙,虽然以兄弟相称,但第三位李常德根本就和其他三人不熟,应该是认识没多久,听见胡巴他们三个要来寻宝藏,所以跟着加入的。
“大哥,我去解个手。”片刻,李常德尿急,实在憋不住了才站起身,同胡巴说了句便要离开。
见他行色匆匆,胡巴连忙交代了一句,“别走远了,担心点。”
“知道了,大哥。”临走前,李常德应了句。
时间慢慢流走,李常德却一直没有回来,胡巴有些担忧地说道:“这老三怎么还不回来,我们去寻一寻。”他话是对丛生和卫中行说的。
陈易然听了自然也对苏行和阿夕说道:“我们一起去帮忙找找李兄弟吧。”
六人手里都举着火把,往李常德去的那条路走,可根本没找着人。
“常德兄弟,你在哪”丛生大声喊道。
又往前行了几步,卫中行刚要开口,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喊声。
“啊”惨烈至极的叫声,正是李常德发出来的。
一听,陈易然便意识到出事了,连忙快步往声源处跑,其他人紧跟其后。
陈易然停在了一颗树前,瞧见眼前的画面,心神不由一颤。
树干上活生生钉着一个人,浑身满是血迹,令人惊骇的是李常德腰以下的部分全都没有了,只有上半身,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流血。
“啊,常德兄弟,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什么事了。”率先回过神的卫中行惊骇出声,眼睛里布满了恐惧。
虽有不详的预感,但还真没想到会有人死掉,陈易然捏了捏鼻尖,看了眼苏行和阿夕说道:“帮忙吧。”
陈易然走近尸首,认真查看了一下李常德的伤口,发觉除了身体被上下撕扯开以外,并没有其他伤口,所以他应该是疼痛致死。
伤口呈不规则的痕迹,地上一滩的血,而血迹也只有一点,另外一半尸首凭空消失了。
“这伤口不像是人弄出来的,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人给变成了两半,就算用刀砍的话,也需要时间,从听见李常德的叫喊声到我们赶到,凶手也不可能做到。”苏行沉声说着得出的结论。
丛生见苏行和陈易然一直在研究常德兄弟的尸首,出声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常德兄弟都已经死不瞑目了,你们还乱动他的身体。”
苏行白了眼这个没有眼力的小哥,说道:“很不巧,我等对破案比较有兴趣,你既然知道李常德死不瞑目,那我们为他找寻凶手,岂不是尊重他”
“你”丛生的话被噎住了。
胡巴连忙开口道:“那就拜托了,一定要为常德兄弟找出凶手。”
“听说这鸳鸯谷里时常有野兽出没,常德大哥会不会是被饿疯了的野兽给咬死的。”卫中行哆嗦着说道。
陈易然嘴角抿成一条线,冷声道:“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就是野兽来了。”
苏行一听陈易然的话,就知道他在开玩笑,也不戳穿,站在那看好戏。
陈易然将尸首彻底检查了一遍之后,提步往来时的路走,苏行和阿夕见状连忙紧跟在后。
那三人去处理尸首了,陈易然等人重新回到河边,坐在火堆旁。
“老大,你真觉得凶手是野兽可是如果是野兽的话,为什么咬了人离开没有留下的血迹我觉得好像不是野兽啊。”阿夕想不明白,疑惑出声。
陈易然淡定回道:“果然你比阿朝聪明,不过不是野兽,是人的话,同样解释不通,人逃走也会留下血迹,可是附近根本没有血迹。”
“不会是鬼吧。”苏行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低沉地显得有些可怕。
阿夕莫名缩了缩脖子。
“苏行,大半夜的别吓人。”陈易然瞪了眼苏行,没好气地警告道。
“我这叫调节紧张气氛,这都不懂,和个老古板似的。”苏行轻声吐槽。
陈易然懒得搭理他,垂着眸子认真思考起来。从尸首发现的地方一路走回来都没有瞧见血迹,如果是人杀了李常德,那是怎么逃走的,另外一半的身体又去哪了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李常德,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全都涌上心头,千头万绪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总共七个人,死者排去,其他六个人便是可疑的凶手,但六人皆有不在作案现场的证据,李常德出事之前,他们六个人都坐在一块,根本没有人离开过。除非这鸳鸯谷里还有其他人,可如果有别人的话,那躲着黑暗中的人又是谁呢为何将李常德给杀害。看来,这谷中怕是越来越不安全了。
“苏行,阿夕,敌在暗,我们在明,从今晚开始,格外警醒些。”
“你的意思是说还会有命案发生,包括我们在内都有可能被害”苏行不由搓了搓手,顿觉毛骨悚然。
“是,所以千万要担心,任何人都不要轻易相信,尤其是刚才的那群人。”
陈易然话音刚落,胡巴等人便从远处走回来了,三人脸上都布满了疲惫和哀伤。
“三位,节哀顺变。”苏行出声说道。
耐不住性子的卫中行冷哼道:“常德大哥被杀害,你们三个也有可能是凶手。”
陈易然忽觉好笑,应道:“是,包括你们在内,都有嫌疑,所以从今晚开始,大家都聚在一起,谁也不能单独行动,还有就是每晚两个人守夜,胡大哥,今晚就我们俩守吧。”
胡巴看了眼陈易然,有些弄不透陈易然的心思,不过还是点头答应,“好,今晚我们一起守,麻烦陈兄弟了。”
发生了命案,就算有人守夜,大家也睡不着,都只是假寐而已。
陈易然和胡巴两人拿着武器坐在坡上,有草丛隐蔽的地方。
深山老林,最多的便是蚊虫,就算是陈易然这般淡定的人,被蚊子叮地都有些烦了。
“辛苦陈兄弟了。”
陈易然看了他一眼,回道:“胡大哥,既然我们一群人同行,性命都拴在了一块,我希望你不要有所保留。”
“陈兄弟,但说无妨。”胡巴应道。
等得就是这句话,胡巴这人瞧着是个忠厚老实之人,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又怎么可能带着人来寻宝盗墓。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寻宝而来,胡大哥可是因为听了鸳鸯谷的传说来的”
胡巴憨笑,“为其一并非全部,传说之所以为传说,不足以全信。实话告诉你,这鸳鸯谷十几年前我便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并非现在这般样子的,从前的鸳鸯谷繁荣昌盛,谷中居住着百姓,我也是无意之间闯入这个世外桃源,谷民们热情好客,家家户户都招待我,我一住便是半月有余,后来离开了,只是没想到再来找却没有了路,又过了几年,鸳鸯谷里突然起了大火,听这附近的百姓说起过,那日哀嚎声遍野,世外桃源被毁。”
陈易然却是从未听说过这些,所以胡巴早就来过鸳鸯谷
“我如今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当年的那些谷民,想要祭拜他们一番,还有就是如你所说的,为了那宝藏的传言,都说这谷里的谷民是前朝的移民,鸳鸯谷到处都是宝藏。”
陈易然并未觉得奇怪,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手扶着自己的剑柄,平静道:“你就不怕丢了性命李常德已经被杀害了。”
“人各有命,杀害常德兄弟的凶手一定会找到的。”
胡巴的话,陈易然断不会全部相信,有真有假,各自掺半。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陈易然靠着石头望向高空,仿佛瞧见了他思之念之的那张脸。
言蹊离开了这么久,是不是会想起他她应当不会念着,而是恨吧,这样也好,至少不是陌生人,他这辈子负她太多次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虽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
月亮这般圆,而他却找不着她了。
忘州城里的某个小客栈里,言蹊坐在窗台前发着呆,却忽然猛打了个喷嚏,她微皱着眉,继续看手上的书。
秦淮安经过言蹊的屋子听见了声响,提步走了进来,瞧见她穿得单薄,温声开口,“言蹊,天气凉,你多穿些衣服,你的伤才好没多久。”
这些日子,言蹊早就习惯了秦淮安还有阿禾两个人的唠叨了,躺了一月有余,好不容易可以动一动,她怎么也不愿意继续躺在床榻上的。
“嗯,我知道的,躺了这么多天,在不愿意躺着了,骨头都变软了。”言蹊咕囔道。
秦淮安好笑道:“知道了,明日我们就离开忘州。”
一听要离开,言蹊看了眼秦淮安,心道他一世子爷待在她身边这么久,难道都没有人来找他么如果有人知道秦淮安的下落,那她不也暴露了,早就想到过如果丞相知道了她的踪迹,一定会派人来抓她回去,因为她让丞相府蒙羞了。
“秦淮安,王爷不会找你有事么”她变着个法子问道。
自然晓得言蹊话中之意,秦淮安应道:“他寻我做什么,言蹊你去哪,我便跟着去哪。”
“”言蹊无言以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早已经把从前的事情给放下了,原以为秦淮安也会放下,可她感觉秦淮安好像放下了,又好像没有。
秦淮安轻笑着拍了拍言蹊的头,言蹊不由一僵,因为这个动作,曾经有一个人经常对她做。
是陈易然,她多久没有去想他了,不对,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只要想起来,心便会疼得厉害。陈夫人说过要给他娶别的妻子,如今应当成亲了吧,不知道娶的是哪家姑娘,但她知道肯定是令陈府上下都欢喜的姑娘吧。不像她,好像一直都不怎么讨喜。
陈易然,你可曾想起过我你可爱过我半分都说爱的更多的那个人,注定受伤更多,而她早已经遍体鳞伤了,无药可治,这一生或许都不可能痊愈,也不可能像爱陈易然那样去爱上任何人。
为什么这场病痛没有让她的记忆全部消失,如今她清楚着一切,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痛苦却无能为力。
“言蹊,早些睡吧,晚上盖好被子。”秦淮安的眼睛里原本的光暗淡了下去,他知道言蹊还未放下那个人,对他只是最简单的朋友之情,可这样也好,至少还是朋友,他还能在她身边关心她,还能够对她好。
从前,言蹊救了他一命,他放不下,如今她又救了他,他不可能再放下了。
天道轮回,他秦淮安注定与言蹊割不断,斩不掉。
秦淮安离开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言蹊囔囔出声,下意识地开口,“陈易然”
第261章 半具骸骨,终于再见
天大亮,昨夜的阴沉之气全都消散,阳光透过树缝照到谷中。(免费请牢记.)
和昨晚计划的一样,熟悉地形为最先也是首要之事,陈易然,苏行以及阿夕三人走在最前端,胡巴兄弟三人则紧跟其后。
山中路并不好走,越往谷中走,雾气越发的重,必须用手挥开了浓雾才能瞧的见前面的路。
晌午时分,六人停下,寻了个高坡休息。
“这样吧,我们六个人在一起走搜寻范围不广,分成两组好了,陈兄弟你们三人一组,我和丛生还有小行一组,等到了天黑之前又重新来这里聚集,陈兄弟你觉得怎么样”胡巴啃了几口干粮,提议道。
陈易然瞥了他一眼,心知胡巴大概是想去寻宝藏,又怕他们三人跟着,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当然可以,不过谷中雾气浓厚,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此处聚合。”这山谷中雾气浓厚,等天黑了,根本就分不清路。
有了计划,六人就分成了两组各自前行,胡巴兄弟三人早早地离开了,陈易然倒是悠闲地坐在那,并没有要起身的打算。
“你同意胡巴的建议,心里可是有什么盘算了”苏行无意提到,他对陈易然太过熟悉了,所以知道陈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答应的。
的确如苏行所想,陈易然之所以会答应,也是为了考验胡巴三人会不会回来,还有就是他们三个人之中是不是隐藏着凶手,如果有凶手的话,一定会想着法子去联系隐藏在暗处的那个杀人凶手,他在给凶手提供露出马脚的机会。胡巴虽然看起来忠厚老实,但不一定就不是凶手,其他二人当然也有嫌疑。
“走吧,我们也去探一探这谷中的奥秘。”陈易然站起身,拍了拍手说道。
“你老实交代,这次来鸳鸯谷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应该是与十几年前的那场案子有关,”见陈易然笑而不语,苏行又继续说道,“可惜都过了这么多年,该有的证据早就没了,不过当年的惨案让人听起来都有些毛骨悚然。”
陈易然白了眼苏行,心道什么时候起,这家伙变得这么爱装了,就他也会害怕,怎么也没有说服力,这么多年过去,苏行哪里有一次不对这些奇案兴致勃勃的。
“你继续装,接着装。”语气里满满都是鄙夷,惹得一旁站着的阿夕不由笑出了声。
好不容易装个柔弱也被陈易然给无情地揭穿了,苏行叹了声气说道:“你不揭穿我,你会死啊”真是变得一点也不可爱,好怀念从前那个善解人意的陈易然啊,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我倒是不会死,但看到你吃瘪的样子,心情倒是挺不错的。”
苏行扯了扯嘴角,瞪了眼陈易然,算他狠,不和他争。
“老大,我们好像走到谷中央来了,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阴风阵阵的。”阿夕是真的觉得有点冷,是那种阴森森的冷意。
陈易然低头看了眼脚下踩着的东西,很淡定地开口说道:“当然,我们脚下踩着的都是尸体。”
“”阿夕默默低头看了眼,吓得腿都不知道该怎么移动了,僵在了原地。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一点也没有要打扰的意思。
苏行倒是淡定地很,蹲下身,认真地翻看了骷髅。
他们站在一个土坑上,而这个坑里堆满了骷髅,一看就是死了很多年的,应当是乱葬岗之类的。可有的骷髅是吊在树上的,有的则是被铁链锁着,死状虽不同,但都很残忍。
“这些应该就是从前住在鸳鸯谷的谷民,而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应当是鸳鸯谷里举行刑罚的地方,按照胡巴说的那个故事,鸳鸯谷里应该有他们自己的规章制度,所以犯了错会带来这里举行死刑。”陈易然平静地陈诉。
阿夕慢慢缓和过来,看了眼这些骷髅说道:“那我们应该离当年谷民住的地方不远了,怪不得我会觉得阴气重,这里这么多骷髅,当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陈易然默然,瞧着面前这句明明干枯了还滴着血的骷髅,有些疑惑地拍了拍苏行,苏行回头看着他,陈易然才开口说道:“你看,这具骷髅是保存的比较完整的,可是它还在滴血。”
苏行看了眼骷髅,果真瞧见了渗出来的越珠,随即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对着骷髅抹了抹,帕子上很快便沾染了血迹。他凑近闻了闻,不由皱眉,因为这血迹是新鲜的。
“这血是新鲜的。”
阿夕听了只觉头皮都有些麻了,这干枯的骷髅竟然会流新鲜的血,怎么听都觉得奇怪的很,还真是够诡异。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些血应该是李常德的。”陈易然平静地开口道。
“老大,你是说李常德的另外一半身体在这附近”
陈易然眼底带了一丝笑,应道:“阿夕倒是聪明了些,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李常德的尸首。”
血滴在骷髅上,如果不是凶手故意做的话,那应当就是无意,那怎么才会有血滴下来呢
“高处,我知道在哪了。”陈易然恍然大悟道,说完连忙抬步往前走。
是一棵高大的树,树上也挂了好几具骷髅,果不其然,这些骷髅上也有几滴血珠。
“苏行,你应该知道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了。”陈易然双手环抱在胸前,悠闲地说道。
“你。”苏行语塞,只能默默地运用轻功上了树。
最高处的树干上,堆着一具血淋淋的尸首,不应该说一具,更确切的说是半具尸首,而可怕的是尸首活生生被刮了皮,削了肉只剩下骸骨,骨头上布满了红色。
“找到了,李常德的尸骨。”苏行用帕子包着手,拎着尸骨跳下了树。
陈易然瞧见骸骨时,眉不由皱了皱,这凶手还挺可怕的,把人杀了还不够,竟然刮皮削肉。
“现在怎么办就算找到了也没有用,只有半具骸骨。”苏行很头疼地说道。
陈易然俯身上下将骸骨检查了一番,开口道:“并不一定就没用,你们仔细想一想,昨晚李常德死的时候,都瞧见了什么”
苏行认真地想了想说道:“他死的时候只有上半身,伤口不齐整,地上有一滩血,可很快就没有血迹了,如果凶手杀了人,又是怎么做到把另外一半尸首运走的这些都是昨晚的疑惑,你莫不是想到了什么”
“是,刚刚想到的,凶手一定会武功,而且很厉害,不然不可能杀得了李常德,我本以为凶手是运用轻功将尸首转移的,不过很显然不是,如果用轻功,一定还是会留下血迹,可现下只有这乱葬岗有血迹,而我们都忽略了一点,我记得在李常德被杀的地方有一块滑坡,昨晚阿夕还差点踩空了。”
“是,昨晚差点摔了,还说了句,怎么这般滑。”阿夕回忆昨晚的事情说道。
“对,为什么这么滑,好好的坡除非有什么东西经过,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平整,那就是凶手运尸首的途径。”
苏行接话道:“所以你指的是凶手用箱子将尸首给装起来了,然后推走的。可是这时间不够,我们赶到现场的时间离李常德遇害的时间很近。几乎是一听到声音就赶到了。”
陈易然笑了笑,“这就是我今早想到的,打雷和闪电,你先瞧见哪一个”
苏行想了想,回道:“你指的莫不是那惨叫声不是李常德发出的,其实李常德早就被杀害了,惨叫声是凶手发出来的,故意引我们前去”
“是,李常德一直未回,早就遇害了,而等我们听见声音赶去时,听到的是凶手离开发出的。”
苏行默默地在心里赞叹了一番,果然盛京第一神捕不是虚有其表,肚子里还是装了货的。
“你不用在心里夸我。”陈易然看穿了一切,淡定地说了句。
苏行嘴角抽了抽,“谁夸你了,别自作多情,现在想想该去哪吧。”
阿夕站在一旁,好笑地看着自家老大和苏少爷。
“往前走吧,等到太阳快下山,就返回。”陈易然说完,便提步向前走去,苏行同阿夕互相看了一眼,便也紧跟其后了。
离开了乱葬岗,阿夕分明觉得洒在身上的阳光都有些暖意了,他忽然有些想阿朝了,要是阿朝在的话,有一个比他还要怕的人在,他就没这么怕了。
绕了很久,并没有发现什么,三人又重新按照原路往回走。
等到了之前的山坡,却见那兄弟三人都没有回来,陈易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坐在石头上沉默不语。
阿夕则捡着柴火用来烧,准备晚膳。
天刚黑,胡巴那三人便从树丛里走出来,见到陈易然,胡巴率先开口道:“陈兄弟你们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不曾,不过发现了乱葬岗,那里有很多的骷髅,应该是从前谷中住的谷民。”陈易然说这话是盯着胡巴的,他在考验胡巴,果然如他所想,胡巴一听明显僵住了,脸色变得有些不好。
“没想到会这样,从前那般好的地方那么好的人,却突然变成了一堆白骨。”胡巴有些伤感,感慨道。
陈易然淡笑,“今晚,就丛生还有苏行守夜吧。”
第262章 波涛暗涌,双双入局
忘州城外的驿站,一大早就来了三位客人。(下载楼.)
正是离开忘州城没多久的言蹊,秦淮安还有阿禾三人。
“小姐,噢,不是,公子,我们现下要去哪”阿禾看了眼男装打扮的言蹊,连忙改口问道。
为了出行方便,言蹊刻意女扮男装,倒真有一番味道,举手投足间给人翩翩少年之感。
“我也不知啊,走一步算一步吧。”言蹊喝了口茶,淡然回道,她的确不知道该去哪,几乎从未出过远门,还真是没有方向,更何况还有秦淮安跟着,她原本想着劝秦淮安赶紧回盛京的,可他根本就懒得理她,怎么也不肯离开,说什么要留下来保护她和阿禾。
他们三人的隔壁桌坐着一男一女,正热闹地聊着天。
穿着布衣长裳的小哥边嚼着花生边说道:“听说了么前天有几个人进了鸳鸯谷,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我看怕是回不来了,这么些年,进了鸳鸯谷的有几个是活着出来的,也难怪,鸟为食亡,人为财死。都说这鸳鸯谷里有宝藏,人的贪欲重,也就有不好的下场,都说这谷中诡异,现下真是越发恐怖了。”坐在小哥对面的姑娘应和道。
他们俩的对话自然也传到了言蹊的耳中,心下疑惑,却是第一次听到这鸳鸯谷。
而秦淮安举着茶杯的那只手很明显地僵住了,眼神微冷地望向那二人,不过也只是一瞬,言蹊看向他时,他便又恢复了平静。
驿站老板端着茶水从里间走出来时,正好听见了这二位客官的对话,正巧来了兴致,便也搭了一句,“唉,那日都劝了那几位公子了,都说不要去,可是偏偏要去,说什么要去鸳鸯谷里看美景,我好像记得其中有一位姓陈来着。”
“砰。”店家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张桌子上便发出了沉声。言蹊手中原本拿着的茶杯直接砸在了桌上,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逐渐发白。
“你将将说什么姓陈的公子”她有些激动地跑到店家的跟前,出声问道。
店家被吓了一跳,点头应道:“是啊,我听见另外一位公子好像这样叫过,对,还有一个冷面的叫这位公子老大来着,那日他问我鸳鸯谷怎么走,还给了我银两。”店家是个实诚人,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
言蹊咧切了一步,如果不是身后有桌子撑着,她怕是要直接倒在地上了。
陈公子,老大,是陈易然,一定是他,怎么办,那人刚才说进了鸳鸯谷的人就出不来了,陈易然进去了是不是他一定去了,也只有他会去探险,不顾性命。
心揪着,跳得太快不受控制。言蹊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心口,哑着声音说道:“不,是他。”
秦淮安发觉了她的不对劲,连忙站起身将她扶住,“言蹊,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红着眼说道:“秦淮安,你帮帮我,我要去找他,去鸳鸯谷的人一定是陈易然,他不能有事的。”
从她的口中再次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秦淮安眼眸暗淡,“言蹊,只是猜测而已,还不能确认,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原来,无论过了多久,她始终都忘不掉陈易然,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的女人为另外一个人担心害怕,还要假装镇定一点不在意。
言蹊摇头,“是他,秦淮安,我不能不管他。”
这么多日子以来,她一直逼着自己去忘记陈易然,可是如今听到他有危险,言蹊再不能骗自己了,她从未忘记过,她根本就忘不掉陈易然。
就算陈易然是毒,她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
她紧紧拽着秦淮安的衣袖,几乎是哀求,“求你,秦淮安,带我去找他。”
无论心里有多么的不愿,但是他不愿意瞧见言蹊眼底的痛,他希望她眼睛里是闪着笑意的光芒。
他终于还是妥协了,妥协在她的执着,败给了一个叫做言蹊的姑娘,败得一塌糊涂。
匆匆离开了驿站,秦淮安,言蹊还有阿禾三人便驾马车赶往鸳鸯谷。
“小姐,你这是何苦呢”坐在马车里,阿禾出声叹道,她真得是为自家小姐不值,可是又能够理解,自家小姐怕是一直都没有放下过前姑爷。
言蹊靠在枕头上,听见阿禾的问题,她也在心里重复问了自己一遍,这是为何呢何必这般苦了自己她同陈易然早就没有关系了,她只不过是个下堂妇,可是如果她不去寻他,如果陈易然真的出事了,她这辈子都会后悔的,这辈子,她已经做过太多懊悔之事,不想在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了。
“阿禾,他是陈易然啊。”简单的一个回答,却包含了所有的情绪。
因为,他是陈易然,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
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多么不快的事情,她怎么也不会忘记和陈易然之间的点点滴滴。
阿禾并无再作声,看了眼言蹊,见她好像冷得发抖,连忙拿了毯子给她盖上,生怕言蹊再染了风寒。
秦淮安一直坐在外面驾马车,言蹊同阿禾的谈话,他都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嘴角划过一丝苦笑。
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路,行至鸳鸯谷入口已是晌午时分,因为马车无法在前行,言蹊只好下了马车,三人将行李全都拿上了之后才提步进了鸳鸯谷。
“言蹊,这鸳鸯谷有些怪异,你同阿禾一定要紧跟着我。”秦淮安走在最前头领路,边为身后的言蹊拨开树枝,边说道。
寻人心切,言蹊恨不得立马进山谷中,连忙点头应道:“我知道。”
言蹊不知道的是,她此刻走得这条路,不久前陈易然也才走过。
因是阴天,鸳鸯谷里的雾气比平日里来得更为浓厚,要用手挥很久才能够看清路段。
山路太不平整,只能小心翼翼前行。
秦淮安的方向感比较好,所以带路的一直都是他。行至宽阔处,听见了水声,他率先走下坡,瞧见是一块大空地,连忙对还站在坡上的言蹊和阿禾说道:“你们两个快下来,这里有块空地,先休息下,走了大半天了,也累了。”
言蹊的确有些累,她的伤才好没多久,长时段的行路会牵扯伤口,但她一直都忍着不说,可还是被秦淮安给发现了。
“来,我牵着你,走下来。”坡有些斜,生怕言蹊会滑倒,秦淮安连忙伸出手去,言蹊伸手搭在他的手上,顺势走了下来,而阿禾则自己直接跳了下来。
言蹊正准备坐下休息时,却瞧见了前边有一堆灰,她连忙提步走近,是之前留下来的火堆,所以陈易然也来了这里,他也曾坐在这里休息
可是他又去哪了,鸳鸯谷那么大,他知道她来找他了么一月不见,陈易然是不是已经忘了她了。为什么她会这般难过呢,她不希望他忘记的,她自私地想要陈易然一直记得她。
“言蹊,傻站在那做什么,来这里坐,烤烤火,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得继续上路了。”秦淮安点了火堆,朝言蹊喊了句。
言蹊回了神,转身看了眼秦淮安,连忙提步走到他的跟前,同阿禾坐在一块。
“小姐,你刚刚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阿禾说完,递给了言蹊一小包糕点。
言蹊根本什么胃口也没有,只是接过,并没有立刻吃,她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只是第一次来鸳鸯谷,秦淮安,你听说过鸳鸯谷么”
“嗯,知道。忘州属于睢阳城,所以是听过的,鸳鸯谷曾经发生过很多命案,不过倒是从没有人真正查出过什么来,都说是深山里的野兽给咬死的。”秦淮安平静地回道,吃了一小口糕点。
言蹊愣了片刻,说道:“它有一个这么美得名字,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山谷,怪不得那些人都不敢来鸳鸯谷,也难怪谷外的人都在传。”
“言蹊,不要担心,陈易然会没事的。他可是第一神捕,怎么可能会有事。”他知道言蹊在担心陈易然,开口宽慰道。
他还真有些羡慕这个陈易然了,能够让言蹊这般记挂。换做是自己,就算死也心甘情愿。
“我知道,一定不会有事的。”言蹊笑了笑,可是她的笑很不好看,几乎比哭还丑,连自己都骗不过,如何去让人相信她不担心,她分明就是害怕极了,心里的一根弦紧紧地绷着。
“好了,傻姑娘。”秦淮安无奈地笑了笑。
“小姐,你赶紧吃点东西,等会儿还要赶路呢,不吃东西一定会没有力气的。”阿禾又塞给了言蹊一壶水。
言蹊点点头,逼着自己吃了两块糕点,喝了几口水再吃不下去了。
“秦淮安,谢谢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用这些话来表达她对秦淮安的感谢了。
他并没有开口,只是望着她。
言蹊,你不知道,我最不愿意听见你对我说的话,便是谢谢,你何必对我说这话呢秦淮安只觉心有苦涩,可是这些话也只是在心里说一说而已,他又怎么可能会告诉言蹊呢,她的心里眼里都没有他了,这个事实他早就已经看穿,只是习惯性地去选择遗忘。
歇了一会儿,三人又重新上路,许是因为之前有人走过,所以找起路来并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
“啊呜”丛林中,忽然响起骇人的叫声,阿禾不由缩了缩脖子,紧挨着言蹊,小声地说道:“小姐,这是什么声音听着可真吓人。”
“深山老林,有虫鸣鸟叫声很正常,阿禾,你拽着我的衣裳,莫要害怕。”相比起阿禾,言蹊倒是镇定了些,不过那此起彼伏的声音,的确是有些吓人。
越往深处走,气温越低了,一直有冷风灌进来,雾气一时被吹散可很快又会聚集在一起。
“天快黑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不然会在树林里迷路的。”秦淮安看了眼头顶,见天空已经黑暗一片,出声说道。
言蹊点头,“好,我们先寻地方休息。”
三人往前走了没多久便找到了荒坡上有个山洞,空旷的很,倒是可以住人。
言蹊帮忙着阿禾一起收拾,而秦淮安则捡了干柴来点火,打了火堆用来驱寒。
“言蹊,阿禾,你们坐过来暖暖身子。”秦淮安抠了抠柴,让火变得更旺了些。
许是山中夜晚尤其冷,言蹊冻得手都有些木了,坐在火堆旁,烤了好一会儿,手脚才暖和过来。
安静下来,便会想起陈易然,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同她一样也坐在鸳鸯谷的某个角落里烤着火,她不敢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因为只要有那样的画面闪过,她就会忍不住发抖,所以她必须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更快地找到他。
陈易然,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会找到你的。言蹊暗自在心底对自己这般说,给自己勇气。
无眠的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鸳鸯谷深处,陈易然正坐在大石头上沉默思考。
三日的时间,总共死了一个人,失踪了一个人。李常德死了,而第二日轮着守夜的丛生也失踪了,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活生生的人便直接消失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在想什么”苏行本是坐在火堆旁烤火的,瞧见陈易然一个人坐在外边发愣,便提步走了过来。
陈易然看了眼苏行,开口道:“没有一点头绪不知道丛生到底怎么样了,说不定凶多吉少,凶手在暗处,而我们根本无计可施。”
“你说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我们”苏行忽然问道。
这倒是把陈易然给问住了,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吧,说不定凶手的下个目标就是你我其中一个。”
苏行皱了皱眉,“你这乌鸦嘴,可别瞎说。”
“是你自己问的。”陈易然淡定地回道。
大人有大量,苏行决定不和陈易然一般计较,认真道,“如果你我真的回不去了,你可有最后悔也最想做的一件事。”
陈易然默然,他还有什么事没完成只有一件,他没有找到言蹊,这是他最想做也是唯一没有达成的。
而苏行早就默默地看穿了一切,也不由为陈易然着急了一把,也不知道言蹊那姑娘到底去哪了,硬生生将大好年轻人折磨成了一个冷冰冰肚子黑的。
“对了,你对胡巴这二人是怎么看的”想到前些时候的事情,苏行难免疑惑。
“胡巴不靠谱,卫中行也一样,都不能尽信。至于这隐藏在暗处的凶手,我想很快就会露出马脚的。”陈易然淡定地把玩着剑穗,这还是言蹊还未离开前,送给他的,还有腰间系的玉碎,言蹊说过无论怎样都要带在身上,所以他不曾摘掉过。
“我也觉得他们没有说真话,你昨日告诉我有关于胡巴的故事,可丛生和我一起守夜的时候却告诉了我另外一个故事,和胡巴说的有出入,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一个在说谎,要么就是两个人都没有说真话。”
那日,苏行和丛生一起守夜,丛生忽然和他讲了一个故事,说的是胡巴是前朝的遗臣,所以自然知道谷中有前朝墓穴还有宝藏的事情,他们四人会结伴前来都是因为听信了胡巴,想要一同来挖宝的,而且胡巴还知道那宝藏在何处。
“随即应变吧,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出谷。”
“嗯,也对,总不能把命交在这里了。”
两人静默坐在石头上,望着漆黑的夜空陷入沉思。
只是事事出人意料,翌日一早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陈易然等人快步前去一探究竟,发现原来是地陷了,这下子怕是连出口都没有了。
“你说说这都怎么回事我们不会把命交代在这里了吧。”胡巴兢惧道。
陈易然瞥了眼,没有搭理,而是从包裹里取出了水袋,原本想要喝水,水袋早就空了,哪里来得水。
“水没有了,阿行,你陪我去找点水来。”这句话,陈易然是对着阿夕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好好看着胡巴他们。
苏行也拿了一个水袋跟着陈易然进了丛林。
“你是故意的”苏行瞅了眼陈易然,开口道。
陈易然疑惑地看了眼苏行,回道:“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叫我陪你去寻水,难道就不是故意把阿夕留下来”
“我还真没有这样想过,真心只是简单的想要打个水。”
苏行嘴角抽了抽,懒得再搭理陈易然,每谈话一次,都觉得很想揍人。
两人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水源,幸好回来路上碰见了山泉,虽然水少,但至少是干净的。
水流从山缝中渗出来,清澈清凉,陈易然同苏行各自装满了一壶,才提步离开。
可两人走回原处,却发现只有卫中行和阿夕两个人在一块,可行李全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陈易然皱着眉问道。
“老大你们去打水的时候,树林里有些异常,我便同卫兄弟跑去看个究竟,等回来就发现胡巴那厮竟然携带我们所有的行李逃走了。”
陈易然没有说什么,他没想到胡巴这么克制不住,这么快就行动了,想必是拿了行李一个人去找宝藏。
“不行,陈公子,我怎么也不能这样放过他,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胡巴给抓回来的。”一直坐在那的卫中行忽然站起来,大声说道,随即没等陈易然说什么,便怒气冲冲地跑远了。
“老大,你看现在该怎么办”阿夕弱弱地出声问道。
陈易然坐回了原处,回道:“等。”
第263章 你可听见心跳声,言蹊
行李都被胡巴给卷走了,当务之急是要去找点吃的,不然凶手没抓到,倒是饿死了。(请牢记.)
“走吧,去找点东西吃。”喝了大大半袋子的水,陈易然终于喝不下去了,拧紧了盖子出声说道。
“去哪要不我们往来时的路走”阿夕想了想提议道。
陈易然用那种看傻瓜的眼神看了眼阿夕,回了句,“你倒是和阿朝一样越来越笨了。这谷中雾气繁多,地势奇怪,你怎么可能找得到原来的那条路,你难道不记得前日你在树林里迷路的事情了我记得某人还差点吓哭了。”
这种被戳穿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阿夕还是乖乖选择闭嘴跟在陈易然的身后。
“一直往前,寻谷中谷民的旧址,说不定会有线索。”苏行冷静地开口说道。
陈易然浅笑不语,只有阿夕一个人丈二摸不着头脑,糊涂得紧。
并未走进之前的那片迷雾森林,而是沿着山坡脚下的小路一直往前,穿过很多干草,倒真的发现了一个山洞。
“小心点。”说完,陈易然率先进了山洞。
“哗。”一声响,只见山洞里面飞出成片黑压压一群的蝙蝠。三人连忙紧靠墙壁,屏住呼吸,等蝙蝠飞过之后,才有提步往前走。
“等等,我闻到了血腥味。”扑鼻而来的血腥之气,苏行想忽略掉都不行。
缓步前行,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了一条。倒挂在钩子上,浑身皮被拨掉了的人正是失踪已久的丛生。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被人这般对待,凶手实在是太残忍了。”苏行也着实被惊住了,但还是认真地验尸。
喉骨处插了匕首,是被人直接杀了然后剥下来的皮。
好半晌,陈易然才开口道:“走吧,离开这里。”
三人又重新出了洞,又发现了一场命案,哪里还有心思去寻吃的,重新徒步走回了之前的地方。
夜很快就来临了,陈易然一直坐在石头上思考着白天的事情。
一直都以为凶手在暗处,是另有其人,胡巴等人也有不在场的证据,可如今并没有找到其他人的存在,这是不是就表示这是他们四人窝里斗,所以才会一个个地被杀,凶手会是谁呢胡巴,嫌疑最大的就是他,难道因为不想让其他人平分财产所以就杀人灭口
“我觉得凶手肯定是胡巴。”苏行怒道,“只有他有杀人动机。”
苏行说的和陈易然想得一样,可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莫要轻易下决定。”
破案最重要的是有证据,不然都是空想。
只是没想到第二日的傍晚,逃之夭夭的胡巴又回来了,是被卫中行被带回来的,只不过胡巴嘴里一直念叨着,“有鬼,鬼来了。”整个人哆嗦着,活像个疯子。
“他怎么了”陈易然冷声问道。
“陈公子,我追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洞口前,像个疯子一样。”
“疯了”陈易然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望着胡巴,而胡巴则躲闪着目光,继续念念叨叨。
行李全都被拿回来了,陈易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很淡定地拿了点吃的开始填饱肚子。
胡巴无论是真疯还是假疯,都已经失去了信任,所以他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念念叨叨的也没有人理,倒是阿夕气不过,一直瞪着他。
“你发现他的山洞可是前面不远处山坡上那个你应该瞧见了丛生的尸体。”陈易然看了眼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卫中行。
卫中行面有痛色,“一定是他杀的,丛生大哥竟然被活生生刮了皮,胡巴你真是丧心病狂。”
“有鬼,真的有鬼。”胡巴害怕地继续打抖索,明显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胡巴是凶手”苏行疑惑地问道。
“难道还不清楚么,他卷走行李想要一个人独吞宝藏,想要将我们其他人全部杀光。胡巴,他根本没有疯,他在装疯卖傻。”卫中行气极,恨不得立刻将胡巴给碎尸万段。
陈易然一直在打量胡巴,乘着其他人不注意,他走到胡巴的跟前,出声说道:“别装了,知道你没疯。”
胡巴愣了愣,又继续念念叨叨,“有鬼,真的有鬼。”
陈易然再没说别的,看着胡巴冷笑了声。
他想,凶手很快就要露出马脚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凶手还没抓到,他会出现幻觉,瞧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视线远处,有一个穿着白裳的公子,可他一看也知道是女扮男装的言蹊,陈易然的手僵了僵,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可能会在鸳鸯谷里见到她。
苏行自然也瞧见了,伸手推了一把陈易然,提醒道:“有人千里寻夫来了,你难道就一点表示也没有就让人家傻站着”
他几乎不敢相信,连忙对苏行说道:“你快扭我一把,快点。”
苏行立马照做,狠狠地扭了一把,陈易然疼得直皱眉,可却傻傻地笑了。
他快步几乎是跑到言蹊面前的,手足无措地像一个孩子,一月未见,仿佛隔了几辈子,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彼此,许久久到空气都静谧了,世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言蹊。”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还有浓厚的鼻音,他不敢伸手,怕眼前的人只是泡沫,他一触碰,就会消失不见。
她终于找着他了,瞧见他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跟前,那颗悬着的心才平静了下来,幸好,他没事。
“言蹊。”他哽咽着,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头。
“言蹊,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你知道我找你找得都快绝望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言蹊。”他像是一个迷路的孩童找到了宣泄口,温声说着他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而他怀里抱着的言蹊则认真地听着,面上没有表情,眼眶却红了。
原来,所有的伪装,在见到他的那刻起都化作了乌有,她装不了也骗不了自己,无论曾经受了多么重的伤,她还是爱着他,听见他有危险,她依旧会奋不顾身。她有时候也讨厌这样的自己,也想过克制,可那人是陈易然,她无能为力。
“言蹊,你终于来了,你终于肯见我了。”他喃喃地说着,低首吻了吻她的发心,还是曾经熟悉的味道,真好,他的言蹊回来了。
远处看戏的几个人,面上都有不同的表情,苏行一脸笑意,阿夕直接就傻了眼,而言蹊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秦淮安则是一脸冷意。
几人欢喜,几人忧。
言蹊一把推开陈易然,故作冷面,也不搭理他,转身就往秦淮安的方向走去,陈易然自然也瞧见了秦淮安,脸色顿时就变了。
所以他的言蹊这么久以来一直和秦淮安待在一块,这实在是太伤他的心了,秦淮安是情敌,还是个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哪里肯放她走,直接拽住了言蹊的手,出声道:“你别走,言蹊。”
其实她并没有想要离开,只是觉得不能让秦淮安这般舒坦而已。
言蹊也不看他,嘴角却微微扬起,原来欺负陈易然真的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可她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想到这里,她的那抹笑容直接消失不见了。
“我不是刻意来寻你的,只不过对鸳鸯谷感兴趣,一时闯进来了而已,所以陈少爷,你还是放手吧,男女授受不亲。”言蹊冷静地说着,伤人又伤己的话。
陈易然知道言蹊肯定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她只是因为生气所以才会说这些话,他不在意,他只希望言蹊能够一直在他身边。
“言蹊,我”他想道歉的,想和她解释那休书不是他写的,连他自己根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会拿休书给言蹊,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你应该知道自那日起,我们便没有任何关系了,对了我多了一个身份,下堂妇。陈易然,我已经被你休了。”她冷言冷语。
陈易然皱着眉,低声应道:“言蹊,我错了,我负了你,不要离开我,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言蹊。”
重新开始,多么美好的词汇她曾经也想过的,可是她同陈易然之间的问题太多了,并不是一句重新开始就能彻底解决的,是她再没有多余的信心去开始了。
人,一旦认了命,就没有多余的勇气再去冒险了。就算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呢
“陈易然,你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你尊重我的话,就放开,这样见了面还可以是朋友,否则什么也不是。”她的话一说出口,陈易然便放开了她的手,因为他不想与她变成陌路之人。
言蹊再无多言,转身走向秦淮安还有阿禾,而陈易然一直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风忽然刮的有些急,吹起了彼此的衣角,有些人追不回,因为她一心想要离开,而他不知该如何去挽回。
言蹊,终于再见,古语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快要三十又五日未见,似乎已过了几生几世。
夜深人静时,你可曾听见你自己的心声,是否还爱着我。
第264章 真相大白,凶手现行
傍晚时分,鸳鸯谷忽然下了一场大雨,不过雨来得快停地也早。(免费请牢记.)
一行人暂留在山洞里休息,鸳鸯谷最多的便是石洞,茂盛的茅草剥开了以后便可以见到各种大大小小的洞口。
气氛微妙的是,陈易然,苏行还有阿夕以及胡巴和卫中行五人在山洞的这端,言蹊为首的另外三人则在山洞的那端,一东一西隔着,也没有人说话,只有火焰跳跃的声音。
下了雨之后,风吹得人有些冷,言蹊坐在火堆前,还是不由搓了搓手。
秦淮安自然是发现了,二话没说便将自己的外衣给脱了,走到她的身后替言蹊披上了衣裳。
言蹊讶异地抬眸看了眼,欲要伸手将秦淮安的衣服给拿下来,可手却被秦淮安给摁住了。
“天凉,要是不想再生病吃药的话,就披着吧。”秦淮安温声说道。
他都已经这般说了,言蹊实在不好再拒绝,要是再三推脱的话,倒是显得她有些什么。
“谢谢。”言蹊笑了笑回道。
这郎情妾意的一幕正巧被坐在不远处的陈易然给看了个正着,心里顿觉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般,酸气直冒,弄得心直难受。
她怎么可以对秦淮安笑呢还披他的衣服,当他是不存在的啊,他很想去把秦淮安的衣服从言蹊身上给弄走,换上自己的,可是他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因为他如今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做这件事情了,言蹊说了要是他乱来的话,她同他连朋友都没得做。
陈易然站起身,往洞口走去,所谓眼不见为净,他怎么也忍受不了言蹊和别的男人在自己眼前如此这般。
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望着远方发呆,太出神以至于苏行走到他身后都不曾回神。
“想什么呢”苏行伸手拍了拍陈易然的肩膀,走到一旁坐下,瞧了眼没什么精神的陈易然,又开口道,“如今言蹊也找到了,你还有什么好愁的。”
“你出来就是为了给我添堵的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陈易然冷声回道。
苏行不由嘴角上扬,瞧着陈易然吃瘪,心情没来由得变好起来。还真是很少瞧见陈易然现下这幅样子,算起来今天应该是第三回了,而每一次原因都在于言蹊,看来陈易然这辈子的结终究都在言蹊身上了。
如果说陈易然是一个冷静镇定自若的人的话,那言蹊肯定就是他的不冷静,不镇定,凡是与言蹊有关的事情,陈易然都做不到淡定自若,这个事情苏行早已看透彻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如今我们得尽快找到凶手,不然都得被困死在鸳鸯谷里。”提到案子,陈易然双眉不由微皱。
苏行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出口都已经被堵死了,如果徒手去挖的话,那实在是不太现实,我们也只能先找到凶手,或许他知道出山谷的路。”
“也只能如此了,我把怀疑的目光投向胡巴,他也的确让人怀疑,你我都知道他并没有疯,至于装疯一定有原因。”陈易然伸手捏了捏鼻尖,试图缓解疲惫,来了鸳鸯谷以后,他还真没好好睡过觉。
苏行顿了顿,开口道:“要不要试试他”
“不用,试也没大作用。”陈易然话音刚落,便听见了脚步声,抬头望向从洞里走出来的人,正是胡巴。
胡巴胡子拉碴地依旧喊着疯话,摇摇晃晃地坐在了陈易然的身边。
陈易然本就想找他,现下倒好,胡巴自己找上了门,陈易然对苏行挥了挥手说道:“你先进去吧。”
苏行并没有多问什么,提步进了洞。
空旷的荒坡上只有陈易然和胡巴两个人,陈易然看了眼装疯卖傻的胡巴,冷声开口,“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疯,你装疯不过就是想掩人耳目,你怕真正的凶手会杀了你灭口,因为你知道谁是凶手。”
胡巴果然安静地下来,脸上挂着笑,他出声回道:“没想到被你看穿了,是,我的确是装疯。”
陈易然眼神一凛,盯着胡巴,“告诉我,凶手是谁。”
“陈兄弟,我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你了,你何必又紧紧相逼。”胡巴淡笑,“我不过是想活命而已。”
“很好,如果你配合我演一场戏的话,那么我就保你平安,保你长命百岁。”陈易然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算计,而输赢自在心中。
胡巴有些动摇,思虑了片刻说道:“说到做到,我可以帮你演戏,你想要我怎么做”
“继续装疯卖傻”陈易然凑近胡巴的耳边,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胡巴。
好一会儿,陈易然才行色匆匆地跑进山洞,惊慌失措地大喊,“他跑了,胡巴逃走了。”
如果是熟悉陈易然的人,一定会看出他的破绽,他什么时候会如此惊慌失措,更何况胡巴又怎么可能从他手上逃走。
“我就说了他一直都在装疯,你们就是不信我。”最先开口的是卫中行,听见胡巴逃走了,他想都没有想,直接往外跑了,临走前喊了句,“我去把他抓回来。”
卫中行一走,陈易然便又一脸淡定地走到火堆旁烤火,低头的时候不小心与言蹊的视线相对,他深情地盯着她,言蹊回了神立马转移了目光,只是耳朵不由开始发烫起来。
“你这什么意思啊胡巴可是疑凶,怎么能轻易地让他逃跑,我们得去把他给抓回来,不然线索就断了。”瞧见陈易然这般淡定,苏行有些急地说道,同陈易然待一块久了,怎么也淡定不来。
陈易然悠闲地喝了口水,出声道:“你急什么,这一次他又没有携带行李,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了。”一切都在算计中,不用一刻钟时间,胡巴定会出现在山洞里,而卫中行肯定也会回来。
苏行也不再问了,拿了几块糕点直往嘴里塞,活像是咬某人肉一样,还特意地嚼上一嚼。
言蹊乘陈易然不注意时,抬头看了眼他,不过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鸳鸯谷里发生的事情,她也已经知道了,陈易然一整天都在为凶案愁眉苦脸,她也看在了眼里,可那又如何,现下的情况,就连好好地说一句话都是尴尬的。
外面的风刮得越发大了,雨也紧跟着下起来,雨珠随着风都有些飘进了山洞里。
唰唰,山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易然知道肯定是胡巴去而复返了,没一会儿脚步声停了,淋了满身雨的胡巴站在了门口。
胡巴明显受了惊吓,也忘记装疯卖傻了,快步走到陈易然跟前,用眼神与陈易然对话。
“我已经做了你交代的事情了,剩下的事情都是你的,你定要遵守承诺。”
“自然,我从不食言。”
洞外又传来了咒骂声,“胡巴,你别装疯卖傻了,凶手就是你,你把丛生大哥,常德大哥给杀了,我要为两位大哥报仇。”卫中行怒气冲冲地跑进来,手持长剑直往胡巴刺去。
胡巴倒是一个眼力劲很好的,立马躲到了陈易然的身后,像个疯子一样咕囔着,“别杀我,是鬼,有鬼啊。”
陈易然站起身,挡在了胡巴跟前,与卫中行正面而对。
他盯着卫中行,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这是合意凶手我都还没查到,你倒是先找出来了。”
卫中行蹙着眉,指着自己右手手臂上正在流血的伤口说道:“胡巴就是凶手,我的伤就是因为追他才被刺中的,胡巴想要杀我灭口。”
一番话说的让听者动容,只会觉得这个少年是如此的可怜,但陈易然不是那头脑不清的人,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没有比现下更好的证据了。
陈易然冷声开口道:“卫中行,承认吧,你就是凶手。”
“瞎说,陈大哥,我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凶手是胡巴,你不要被他给蒙骗了。”卫中行尤为激动地大喊。
“卫中行,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我又怎么可能指控你。李常德死的时候,你虽然和我们在一起,但是他早就死了,后来我们去现场前听到的惨叫声不过是你的障眼法而已,就如先打雷还是闪电这个问题,记得胡巴和我说过,你们四人进山谷后有一段时间是分开的,你一个人单独走在一处,而你也是利用这个空隙去布置了杀人用的工具,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是用自做的扎刀杀了李常德么有一日我们大家都坐在河边烤火,我见到你用匕首直接将从河里抓上来的鱼给直接横刀给分成了两半,那时候我便疑惑,你却说这是你的习惯。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么”陈易然双手环在胸前,认真地问道。
“你凭什么觉得常德大哥是我杀的,我和你们在一块,你没有证据。”
“呵,如果说李常德不是你杀的,那么丛生就一定是你杀的,那日丛生守夜,你忽然想要接手,于是你一人前去,我见你许久并未回来,便叫丛生去寻你,只不过你俩都失踪了,直到第二日下午你才出现,我问你你这段时间去哪了,你说被困在森林里,迷了路。这些都可以说是巧合,但你一定不知道我和苏行还有阿行会无意间闯进了山洞,巧合地发现了丛生的尸体,像李常德一样残忍地被杀害,活生生的刮了皮。卫中行,你以为死人不会说话么错了,正是因为丛生,我才开始怀疑你的。”说到这里,陈易然伸手指了指苏行问道,“还记得那日在山洞里发生什么事了么”
苏行站起身,想了想才开口说道:“那日进山洞便发现了尸首,丛生是被人用匕首刺了喉咙,然后刮了皮死的。”
“对,就是那把匕首,卫中行,你杀人竟然没有毁灭证据,匕首是你的那把,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别人偷了你的匕首去杀人,那样就有些假了,而最致命的理由是丛生被你杀害前在墙上留下了线索,他写了你的姓,一个人临死前写下的字是最有力地指控你的证据。”
话音刚落,卫中行手不由僵了僵,但还是说道:“你凭什么认为凶手不是胡巴而是我。”
“呵,如果你今天晚上没有去追胡巴,也没有刻意把自己的手臂割了一刀的话,我或许不会这般确定。可这是我设的陷阱,而你跳下来了。”
“你”卫中行无言以对。
陈易然用眼神示意站在卫中行身后的阿夕,心领神会的阿夕举了剑架在卫中行的脖子上。
“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不要再错下去了。”
“我没有错,是他们该死,李常德该死,丛生该死,胡巴更要死,与他们相比,我算得了什么,算得了什么”有些失控的卫中行嘶吼道。
“卫中行,我知道你为何要傻他们,因为你本不姓卫,而是姓刘,乃是鸳鸯谷曾经的谷主唯一的儿子,将近二十年了,曾经繁盛的鸳鸯谷一夜之间变成了灰烬,刘家也付之一炬,刘老爷将你偷偷藏在洞里才救了你一命,而那些凶手则是李常德,丛生,当然还有胡巴。”
胡巴没想到会扯到他,明显一怔,害怕地直打抖索跪在陈易然的跟前。
“还记得你同我说过的故事么胡巴,你的故事有真有假,你的确是那个闯入谷中的外人,刘家上下也对你很好,可你心太贪,知道鸳鸯谷的秘密之后,便想着法子重新进来,想要占据那份宝藏,而李常德和丛生作为你的结拜兄弟,你自然也带着他们一起寻找发财的机会。可恨你们心太狠,毁了整个鸳鸯谷,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鸳鸯谷里有太多的洞,我只不过是无意找到了刘家旧址,也正巧瞧见了你祭拜而已,这么多年,你可曾害怕过害死了这么多人,你难道就不怕真的有鬼魂来寻你”陈易然冷言冷语地直往胡巴身上吐。
“对不起,我错了,这十几年来我没日没夜都在做噩梦,当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你就可以抵偿所有人的命么胡巴,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我一直都很想杀了你,今日你就给他们谢罪吧。”话音才落下,他手上的剑已经挥出去了,陈易然没来得及阻拦,胡巴便睁着眼睛倒下去了。
第265章 夕阳无限好,各自在天涯
直中心肺,必死无疑,胡巴痛苦挣扎了几下便闭上了双眼。(免费请牢记.)
陈易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卫中行说道:“把背后的人交出来,丛生事你杀的,可是李常德却不是你一个人杀的,所以还有一个人躲在暗处在帮你,模仿李常德叫喊声的也是那个人,说出来,到底是谁在帮你。”
卫中行忽然大笑起来,“陈大哥,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如今他们死了,终于可以让鸳鸯谷里的谷民得到安息了。”
“卫中行,只要你把那个人说出来,就可以免去死罪。”
“我死而无憾”卫中行执着地说道。
卫中行竟然这般维护,陈易然也实在没有办法。
“天马上就要亮了,天亮以后你有何打算”陈易然看了眼卫中行,示意阿夕收回了剑。
“陈大哥,来的那条路堵住了肯定出不去,明日一早我便带你们走另外一条路。等你们走了以后,我去祭拜我的家人,然后就去自首投案。”
他也不过是个未到弱冠之年的少年,可却承受了这么多。
“嗯,这样也好,卫中行,以后要好好做人。”陈易然像个大哥哥一样伸手拍了拍卫中行的肩膀,沉声嘱托。
“我会的,一定会。”
几日时间而已,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再一次从鸳鸯谷走出来感受到阳光,没来由得温暖。
凶案结束,凶手已承认,可是陈易然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虽然卫中行报了仇可也毁了自己,还有他那么执着地护着那个帮他的人。
“老大,你不高兴么案子已经破了,我们终于从鸳鸯谷出来了。”阿夕见自家老大一直不开口说话,疑惑地问道。
“有什么好高兴的。”陈易然直接堵住了阿夕的话,却是把目光投向前方的那辆马车。
苏行听见了,连忙回了句,“阿夕,你老大的心思恐怕就不在这里,心早就飞远了,随着那咕噜噜的车轮声走远了。”
终于恢复西游了,苏行忍不住打趣搪塞陈易然,顿觉神清气爽。
“噢,不知道要不要写一封信回去,就给苏倩姑娘,写什么好呢”陈易然挑着眉说道。
苏行咬牙,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陈易然,算你狠”
阿夕骑在马上,偷笑不止。
“我们接下来去哪”苏行问道。
还能去哪陈易然看着前方,回道:“跟着前面的马车就行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把言蹊带回盛京的话,你就不回去一直跟在人家姑娘的马车后面”这样的事情还真的是陈易然这样不要脸的可以做出来的,论起不要脸,陈易然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你好像又在心里骂我,我是该和尚书大人谈谈他儿子的婚事了。”
“陈易然,你不要太过分了”
“噢我以为我一直都很过分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特别过分。”陈易然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故意说给苏行听,果然苏行脸直接黑了下来。
虽然早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但陈易然总是如此的不按常理出招,苏行怎么也招架不住只有甘拜下风。
“算了,你倒是说说卫中行的案子,你琢磨了这么久,怎么最后一个计划没有告诉我和阿夕”
“苏行,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装疯卖傻了,我想的,其实你早就也想到了吧,不然知道真相的时候,你能够如此淡定。”陈易然都懒得揭穿某人了,可是有的人总是要把脸凑到他跟前来,他不打都不行啊。
苏行扯了扯嘴角,嘀咕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那你知道卫中行护着的那人是谁么”这或许就是他唯一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了。
“或许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吧,卫中行一心护着,我们想知道也没有法子,如今他已经认罪,身后的那人,我们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没有意义了。”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兜兜转转都不过是一场恩怨情仇而已。
苏行轻叹一声,“可惜了那一批宝藏。”
“你还对那宝藏念念不忘那只不过是传说而已,更何况快二十年了,宝藏早就埋进土里了,更何况那是属于鸳鸯谷的,你就收收你的心吧。”陈易然白了眼苏行,摇了摇头说道,真是不知苏行什么时候对钱财这般感兴趣了。
“老大,你有没有觉得前面的马车速度快起来了”见前面的马车马上就要消失在转角处了,阿夕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果然陈易然一听,二话没说,重重地拍了下马背,驾马而去,紧追着马车不放。
马车里坐着的言蹊自然也感觉到了速度的加快,也知道后面紧跟不放的人是陈易然。
她顿觉有些疲惫,掀开帘子对秦淮安说道:“秦大哥,你停一下,我有事想和陈易然谈一谈。”
“言蹊,你。”听到她要见陈易然,秦淮安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没事。”言蹊笑了笑,等马车停。
前面马车停下,陈易然自然发觉,立马也停下来,不知前面到底什么情况,欲要上前去看看时,便瞧见言蹊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站在那,一步步朝他走来。
陈易然下意识地便跳下了马,眼底压抑着各种情绪地望着言蹊。
他的心随着她而动,等到走到眼前来时,陈易然紧张地差点忘记了呼吸。
“言蹊。”他话都说不利索了,舌头有些打结。他猜不透言蹊的心思,更不知道言蹊找他到底是何用意。
而她则是看着他,平静地说了句,“陈易然,我们谈谈吧。”她说完,指了指一旁的小路。
陈易然点头,“好。”
两人往小路去了,处在大道上的四个人神色各异。
“你家老大和大嫂去说体己话了,我们打个赌,言蹊会不会和你家老大回盛京”苏行无事可做,竟也八卦起来了。
阿夕摸了摸后脑勺,小声说道:“你就不怕老大知道了之后折磨你”
“哎呦,你就讲你敢不敢打赌了。”
“那好吧,大嫂那么爱老大,肯定会和老大回盛京的。”
苏行狡黠的很,应道:“我打赌他会吃瘪,你就准备给我洗一个月的衣服吧。”
时间流转而过,当众人都以为陈易然和言蹊还没有谈好的时候,言蹊却同陈易然一起走了出来,两人面色平静,没有多说什么,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走。一个上了马,一个则是进了马车里。
“驾。”秦淮安一声喊,马车奔腾而去,滚滚黄尘迷人眼。
陈易然坐在马背上,迟迟没有动作,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伤痛而已。
“喂,你还不去追,再不追的话,人就走远了,要想找回来就毛了。”苏行急得很,恨不得代替陈易然策马而去。
可陈易然根本没有其他动作,淡定地回了句,“走吧,我们往左边走,回盛京。”
“唉,你搞什么啊,言蹊往右边走了”苏行对着远去的陈易然高声喊道,可陈易然硬是充耳不闻,倒是他自己看起来急得很。
阿夕默默地说道:“苏少爷,伤心难过的应该是我,打赌你赢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老大实在是太逊了。
苏行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果然好多了,“走吧,跟着陈易然,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就他这德性怎么可能追的了姑娘。”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的倒是有模有样。
狂奔一个时辰之久,陈易然才停下来,跳下马直接对着路边的树便是一顿狠砸,他双眼血红,怒火中烧,也只有打几拳才能稍微缓和一些。
言蹊说有事和他谈,可他还未开口,她便直接把话给说死了。
“陈易然,我想要自由,我承认我还未真正放下,所以听见你去了鸳鸯谷,我便急匆匆赶去,我也承认我还爱你,或许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但我也有伤,爱你太累了,小心翼翼最终还是遍体伤痕,如果你为我好,就放了我吧,让我在没有你的地方好好养伤,把那些疼痛都忘记。陈易然,你知道么从前我恨过我的亲生妹妹,因为她拥有过你最美的笑容,如沐春风的笑容,从前待在静心庵的时候,我便一直想着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看见你,就能够更好地与你相配,可是你负了承诺,而我却依旧不死心,我依旧在寻你,你知道么我以为你忘记了我,所以才会将错就错,所以才会聊胜于无,可是你没有,你从来都记得那年在静心庵的故事。”
“言蹊,你听我说,我没有告诉你都是因为”
“因为什么,或者为了什么,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陈易然,我如今不是你的妻子,你也不是我丈夫,那封休书就算不是你亲自写的,那又如何呢我终究得不到陈家人的喜欢,讨好所有人太累了,所以我输了,我选择逃避。”
“你要去哪里”他低哑着声音问。
言蹊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天涯海角终究会有我的容身之处吧。”
“好,言蹊,我放你走,等你累了,你要知道,我在你的身后等着你。”
言蹊笑了笑,转身离开,而他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砰。”陈易然又狠狠地砸了树,苏行赶到立马去拉着陈易然,发现他的手背都血肉模糊了,苏行皱着眉看着。
“陈易然,你发什么疯,言蹊在的时候,你什么也不说,人家走了,你就开始折磨自己,你这样,她瞧的见么陈易然”最后三个字,苏行几乎用吼的。
阿夕立马从包袱里拿了创伤药准备给自家老大涂,谁料陈易然直接把手给甩开了。
“死不了,走吧,回盛京。”陈易然一脸平静地说道,好像刚才发疯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苏行顿觉头疼,他的好兄弟脑壳子莫不是烧坏了,这都算怎么一回事。
“走吧,阿夕,听你老大的,回盛京。”
“苏少爷,老大不会有什么事吧”阿夕担心地很,生怕陈易然有什么问题。
苏行皱了皱眉回道:“能有什么问题,他不过是心里闷得很,想要发泄一番而已,莫要担心。”
“好吧。”阿夕上了马,跟着苏行而去。
忘州城外夕阳落,缓缓归,归向何处。
出了忘州城,陈易然一行人碰见了匆匆赶来的阿朝,多日未见,阿朝瞧见自家老大尤为激动。
“老大,已经有大嫂的下落了。”水都顾不上喝一口,阿朝便汇报自己打探到的。
陈易然脸黑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加快了速度,卷起满地的灰尘,呛的阿朝直打喷嚏。
“这又是什么情况”阿朝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简直莫名其妙。
苏行摇了摇头回道:“阿朝,你怎么这么不会看脸色行事,你难道没看到你家老大脸上写着他很想揍人么”
“额,这个,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打探到大嫂就是来了忘州啊,莫非老大已经和大嫂见面了那为何不把大嫂带回来啊”阿朝略显激动。
“你来了也好,终于老大不用骂我笨了,只能说你的脑袋里面肯定都是装了豆腐渣。”一旁的阿夕冷不丁说了句。
阿朝怒瞪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还能不能好好地当朋友了,我可是千辛万难才查到嫂子下落的。”
“你说说你都查到什么了”苏行挑着眉问。
“我路过了一个叫做古落村的村庄,村子里的村民告诉我之前村子里有瘟疫,是一位叫做言蹊的姑娘还有一位秦公子救了他们。还告诉我他们去了忘州,所以我才赶来的。”
苏行立马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皱着眉,“你离我们远一点。”
阿朝不解问道:“干嘛”
“你去了有瘟疫的地方,我们得保持距离,”说完苏行侧过头对阿夕说道,“走吧,我们赶紧走。”
“驾。”苏行和阿夕策马而去,阿朝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辜了。
夕阳无限好,各自在天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爱,也有人怨。
第266章 八月滑胎,终是一场空
古道幽长,广阔的旷野上响起哒哒的马蹄,车轮滚转的声音。(下载楼.)
明明是艳阳高照,言蹊依旧觉得有一种斥骨的冷意,那是从胸口处散发随即而又弥漫开来的冷。
离开鸳鸯谷已近十日之久,秦淮安没有去睢阳,而是一直待在她的身边,言蹊刚开始还会疑问,难道他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了秦淮安每次都是笑而不语,时日久了,言蹊也就习惯了,不再问同样的问题。
辗转来到了枫城,住在街边一家名为“往生”的客栈。
阿禾从院门进来便瞧见言蹊坐在石凳上,双手环着双膝,面色有些惨白。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禾担忧地询问道,手无意地碰到了言蹊的手,却被她的手给冷得缩了回来,怎么会这般凉,阿禾扶着言蹊,“小姐,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你怎么了”
言蹊惨白着脸,没有一点血色,本想开口说话,可小腹却隐隐作痛,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割她的肉一样,言蹊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紧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阿禾我疼。”
她几乎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多说什么,太痛了,一阵阵的疼,言蹊咬得自己的嘴唇充血,直接从凳子上摔下了地。
阿禾从未见过这样的言蹊,急得眼睛都红了,“小姐,你怎么了我去找大夫,我去找秦少爷”
言蹊痛苦地挣扎着,紧紧地拽着阿禾的手,她害怕自己松开了以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几乎感觉到自己濒临死亡,仿佛能够瞧见专门勾人魂魄的阴差。
她是不是快死了,真的要死了么
“啊”阿禾惊吓出声,“血好多血。”
纯白的衣裙被不断涌出的血给染成了红色,那是一种刺眼的红色。
言蹊的手在发抖,她举起自己的手,瞧见手指上的红色,一种浓烈的痛从心头涌上,那种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痛。
“小姐,阿禾这就去找大夫”阿禾哭着快步往外跑。
独自倒在地上的言蹊,从未有过这般无助,她没有任何时候比现下希望陈易然在自己的身边。
言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正走在一条长河边,河水滚滚翻涌着,夹带着丝丝的苦意。
“娘亲,你不要我了么”一个很小的小不点带着哭腔在质问她,她瞧不见他的样子。
“娘亲,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娘亲”
言蹊快步去追孩子的身影,可等到她走近,那孩子却跳进了那滚滚长河中。
“啊,不要”言蹊痛呼出声,猛然睁开眼睛。
守在床边的秦淮安瞧见言蹊醒来,连忙出声问道:“言蹊,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疼”多日未曾好好休息,几乎未合过眼,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是不是”
秦淮安眼睛里冲着血丝,努力组织着言语,终于还是开了口,“言蹊,你听我说,你的孩子没了。”
“砰。”秦淮安话音刚落,言蹊便重重地摔下了床。
“言蹊。”秦淮安眼疾手快地抱着她,将言蹊紧紧抱在怀里,沉痛地喊着她的名字。
“为什么孩子,我的孩子”她像个疯子一样喊着,挣扎着。
孩子,她和陈易然的孩子,她还未来得及见一面便没了,她没有不要他的,真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不知道,原来她有孩子了,老天为何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言蹊,不要这样,不要折磨自己。”他见不得言蹊这样伤害她自己,瞧见她狠狠地咬着唇瓣,他立马把自己的手臂横放在她的面前,“言蹊,如果你痛得很,就咬我。”
她像是丢失了精魂一样,死死盯着面前的手臂,二话不说,狠狠地咬了上去,很用力,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让心底的痛发泄出来。
言蹊咬的太狠,秦淮安的手臂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言蹊尝到了血腥味之后才缓慢的松开了口。
她的眼底充满了雾气,随即雾气逐渐浓聚累积成了水滴,从眼角滑下坠落在地。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还会有眼泪,可她宁愿这辈子都没有眼泪,也没有像此刻这般恨自己。
眼泪砸在地上,寂静的屋子里,似乎还能隐约听见它的声音。
“言蹊”秦淮安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伸手拍着她的背,可言蹊挣扎不停,那样痛苦的样子让他不忍心,闭着眼直接伸手点了她的睡穴。
一眨眼的功夫,言蹊便安静了下来,紧闭着双眼靠在秦淮安的怀里。
站起身,将言蹊抱上榻。
“言蹊,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你。”如果他没有离开,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他能够再多注意一些,也不会没有发现她怀了孩子的事情,言蹊这般痛苦折磨她自己,他看着心都在疼,认识她这么多年,何曾见她这般过,她从来都是淡然恬静的,不为物喜,不轻易悲伤,可如今的她怕是疼疯了吧。
动作轻慢地给言蹊盖上了被子,瞧见她明明已经睡着了,可眼角还带着泪珠。言蹊,就连在梦里也是如此痛么如果知道这所有的事情都同他有关,她又会如何呢会不会恨他,会不会想要杀了他
秦淮安离开了房间,推开门走出院子。
院子里背手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他面色沉静,瞧见秦淮安,便开口说道:“公子。”
那人话音刚落,脖子上便已经架了把剑,是秦淮安,如影子般绕过黑衣人的身侧,取了剑,冷冷地说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秦淮安手上的剑已经逼近黑衣人的脖子,只要再靠近一点,便会割了喉。
“公子,属下的命都是公子的,如果公子想拿去的话,就直接拿走吧,这样我也对得起老爷。”
“呵。”秦淮安冷笑出声,“你以为拿我爹出来压我,我就会放了你么你千不该万不该,算计到言蹊的头上。”
“公子,你难道就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所有你难道就要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么”
“那日在忘州,你便查出她已怀有身孕是不是”秦淮安满眼冷意,几乎是咬着牙问的。
“是,属下是知道。”
“砰。”剑掉在地上,秦淮安直接挥出一掌,黑衣人重摔倒地,头一歪,竟咳出血来。
“公子,属下不能让她毁了你,所以才瞒着你,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公子应当做的事情,所有的将士都在等着你回去,公子”
“噢就算她毁了我又怎么样我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动她,你也不例外。”秦淮安转了身,说道,“你走吧,乘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黑衣人努力地站起身,捂着伤痛处,离开前还是说了句,“公子,言姑娘之所以会滑胎,是误食了藏红花,看她的情况,并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日服用,日子久了才会滑胎,流血不止。”
秦淮安一怔,开口道:“不是你”
“公子,如果是属下做的,自然会承认,可属下从未动过手,如果真的想要言姑娘滑胎失去孩子,在忘州城就不会救她,又何必等到如今。公子,你不能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你应当记得你背负的是什么,老爷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他想要瞧见的是你回去,属下言尽无此,先行告退。”说完,他便施了轻功离开,只有树叶飘动的声响。
秦淮安静默地站在树下,沉思着。
言蹊每日都在昏睡,直到第三日晌午才醒来,睁着双眼睛,没有任何神采。
与其说她醒来,更确切地说是失了心魂,秦淮安同她说话,言蹊听不见,没有任何回应。阿禾拿来吃的,她一口也不曾吃过。
日复一日,秦淮安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再言蹊打翻了第五次药的时候,他重重地拍了桌子。
言蹊愣愣地望着他,像是个懵懂的孩子。
本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口,可瞧着她的眼睛,秦淮安什么重话也说不出了,只是轻叹了声,“言蹊,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我知道你难过,可终究要走过去的,你的生命还很长,你还会有孩子的,言蹊,他去了别的地方,也不愿意瞧见自己的娘亲这般不快乐,你痛苦,他也会跟着难过的。”
孩子听见秦淮安的话,言蹊喃喃出声,“孩子他会难过的,他会疼得,言蹊不哭,宝宝乖乖的,言蹊不哭了,不疼了。”
秦淮安叫阿禾端了另一碗药来,温声对言蹊说道:“言蹊乖乖吃药,身体好了,宝宝才会高兴,就不会难过了。”
他连哄带骗地让言蹊喝了药,将空碗放在桌子上,随即扶着言蹊躺下,顺势帮她盖好被子。
“言蹊,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宝宝永远都是你的,他会很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带你去一个很美的地方,陪你一起散散心。”
躺在榻上的言蹊,一直在幻想着她的孩子长什么样子,像她多一点,还是像陈易然多一点。
“言蹊,我不会再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秦淮安握着她的手,重复着同样的话,可终究得不到回应。
明明已过了冬天,春天都已经过完,仲夏要来了,可言蹊却从没感觉到温暖,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开口说话,也不会再笑了。
秦淮安翌日清早将昏睡着的言蹊抱进了马车,阿禾留在那车里面照顾言蹊,驾车的依旧是秦淮安。
车轮咕噜噜地滚动,阿禾一直守着言蹊,瞧见自家小姐明显瘦了一大圈的脸颊,眼底布满了担忧,还有那一丝不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块,浓稠的紧。
马车一直稳稳地前行。
“吁。”马车猛然停下,言蹊着实吓了一跳,猛然惊醒,正疑惑着到底发生了何事,却听见马车外响起了刀剑声。
是一群黑衣人,全都手持长剑同秦淮安相拼。秦淮安虽武艺超群但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数太多,他只能和他们周旋。
“砰。”一黑衣人找了机会跳上了马车,欲要持剑刺向言蹊,言蹊还没来得及回神,便直接被一旁的阿禾给推了开去,更让她惊讶的是,阿禾竟然从腰上解下一把软剑,冷眼与那黑衣人抵抗起来。
言蹊傻愣着,几乎怀疑眼前的一切,是梦么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同她情如姐妹的阿禾竟然会武功,而她从来都不知道,那是她最信任的人啊,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瞒着她。
“小姐”阿禾惊呼出声,却来不及阻止,马因为被另一个黑衣人给踢了一脚,受了惊,迅速地往前冲去。
言蹊被跌得东倒西歪,她想要跳下马车,可根本站不稳。
马车不受控制地往前进,被黑衣人阻拦的秦淮安瞧见了,几乎是冷眼持剑将围在身边的两三个黑衣人给杀死的。
可他速度再快,也阻拦不了受惊的马,跌跌撞撞,当言蹊以为自己会这样掉下山崖死掉时,远处却飞来了一把剑,是秦淮安,剑锋将套在马脖子上的缰绳给割断了。
马与车分离开来,失去平衡的马车偏离山崖却往一旁的坡倒去。
侧翻而下,言蹊被直接甩了出来,沿着山坡一直往下滚。
“砰”头撞上了巨石,她的头瞬间便积了血往外流。
她像是被人丢弃在外的布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陈易然,想起了与他初见时的美好。
发了狠的秦淮安,不留余地的将所有黑衣人都给杀了,随即扔了剑便跑向倒在地上的言蹊。
秦淮安害怕地用帕子捂着她的头,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不要怕,言蹊,你不会有事的。”
像是告诉她,又像是对他自己说的话。
言蹊,不要怕,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阿禾,飞鸽传书,叫无彦速来见我。”秦淮安说完便抱着言蹊匆匆而去。
“是,公子。”她的话,消失在风里。
那日,秦淮安彻底地失控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无彦,几乎将无彦打了个半死,只因为无彦说了句,“公子,言姑娘伤势太重,如今又伤到了脑袋,怕是醒来会出现记忆混乱或者丢失的情况。”
“什么意思”
“就是言姑娘或许会忘了公子,忘了所有人。”
秦淮安终究是没有杀人,他一直守在床榻边,紧紧握着言蹊的手不放开。
再没有比忘了他还要让人痛苦的事情,也只有她,才能够让他这般难过自责。
“言蹊。”他低哑着声音喊她的名字,来来去去不知道喊了多少遍。
只是秦淮安不知道的是,昏睡着的言蹊哭了
第267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夏去秋来,时光总是流转的飞快,言蹊醒来已是九月,正处金秋。(请牢记我们的网址.):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睢阳城秦王旧府,落尽了当年的繁华,余下的是静谧。
秦淮安来寻言蹊时,她正卧躺在榻椅上,身上盖着狐毛绒毯,手上拿着一本暗黄封面的书册,柔和的日光点点洒在她的脸上,美得让他几乎不敢移动步子打扰到言蹊。
“你回来了,淮安。”言蹊听见声响,无意回头看了眼,瞅见是他,笑着出声说道。
她的笑容很美,微弯的唇角,一双明眸也夹带着笑意,瞧着她的笑,秦淮安再一次将心底那一丝丝想法给抹了去,或许如今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
忘记了所有,没有痛,也没有恨,这个世间只有他依旧陪着,而她这般无条件地信任他。
言蹊醒来是五天前的事情,昏睡月余之久,睁开眼睛的那刻,完全陌生的世间,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守在她身边,紧握着她手的秦淮安。
“你醒了。”秦淮安几乎喜极而泣,他从未如此失态过,那是失而复得的感觉,浓烈而又致命。
仿佛重生般,言蹊不记得所有的事了,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长得英俊的公子,许久才开口问:“你是谁”
三个字,击溃了秦淮安心底的最后一点希望,他以为言蹊不会忘了自己,可偏偏就是这般残酷。
秦淮安红着眼睛,偏了偏头回道:“我是秦淮安,淮安。”
“淮安。”言蹊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孩,重复着这简单的两个字。
“那我又是谁呢”她眨巴着眼睛,懵懂地询问。
秦淮安终是失了态,将言蹊抱进了怀里,靠着他肩上的言蹊,以为他是难过了,她便伸手拍拍他的背,似乎是在安抚他。
“你叫念念,念念不忘,必有回想。”原谅我吧,言蹊,如果你知道我撒了谎,请不要怨恨我。
言蹊笑出了声,“念念,原来我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她的头有些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有人说过,人一旦撒了一个谎,就必须用第二个谎言来弥补。
“念念,之前你不小心从马车上摔下来,把脑袋给碰着了,所以失去了记忆,可你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一直都会的。”
“淮安是谁念念又是谁”她好奇地问着。
那日,秦淮安给言蹊讲了一个故事,有关于一个叫做念念和淮安两个人的过往。
他讲,秦淮安与念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许订了终身,是要结为夫妻的,可她却出了意外。
很简单的故事,却概括了言蹊曾经的所有,她信了他,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念念不忘的念念,而不是曾经的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淮安,你在想什么怎么发愣呢”见秦淮安走神,言蹊出声说道。
已不是初次走神了,秦淮安回了神,伸手摸了摸言蹊的头发,浅笑道:“你身子还未好,怎么不进屋去。”
“我都已经在屋子里待得发闷了,再待下去肯定会长蘑菇的。”
“你呀。”秦淮安没好气地笑了笑,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言蹊从榻上起身,与秦淮安站在一起,她看了眼院子里的落叶,又看向秦淮安,随即开口说道:“淮安,我可以去外面走走么”
秦淮安一怔,轻笑道:“身子才刚好没多久,怎么就想着出去了等过几天,你好利索了,我也得了空,就带你出府走走。”
其实,言蹊只是觉得心里空空的,当她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时,那种安静会让她心口发疼。所以,她想出去走走,或许她会找回属于自己的过去,她忘记了秦淮安,忘记了他与她的那段过往,面对秦淮安时,她总会觉得愧疚,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而她忘了。
“好。”她乖巧地应道,不让秦淮安为难。
秦淮安紧盯着言蹊,许久才开口问道:“念念,你会恨我么”他有些害怕知道答案,可又想知道。
“你怎么了竟说些糊涂话,我怎么会恨你呢淮安。”她觉得秦淮安有些奇怪,都开始说些糊涂话了。
他苦涩一笑,“没什么,只是没有保护好你。”因为没有保护好,所以才会变成如今这样,他害怕的是,有一天当她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记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恨他,会不会恨不得杀了他,如果言蹊有一天真的想要杀了他,他也心甘如愿。
“淮安,意外发生了,不关你的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所以你不要自责,我从来就不会怪你的,你是这个世上,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她诚恳真挚地说这番话。
他笑着点头,“好,我都听念念的。都午时了,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从她醒来,秦淮安便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就连吃的都是他亲手做的,言蹊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如今的自然。
“我想吃你煮的面,要加雪菜肉丝的。”她笑了笑,“昨天我就想吃了,想了一整晚呢。”
秦淮安轻点她的鼻尖,“那你昨日怎么不告诉我,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雪菜肉丝面。”
言蹊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心口涌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她的脑袋里浮现出了模糊的画面,似乎从前也有人这样碰触过她的鼻子,是谁呢是秦淮安么
“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秦淮安笑着说了声,转身离去。
厨房离言蹊住的院子并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
秦淮安特别熟练的选了一块瘦肉放在砧板上,拿着刀认真地切,切的特别均匀,每小片的厚度几乎是相同的,肉丝切好了之后,秦淮安找了个盘子装着,又从橱柜里拿了雪菜出来,用干净的水淘洗了几遍。
准备好了所有要用的材料,他才开始点火,等锅烧热了之后连忙把油给倒了进去。
油烧的吱吱响,秦淮安拿过装肉丝的盘子,把肉丝全都倒了进去,翻炒了几遍,见肉熟得差不多了,他又有条不紊地把雪菜给倒了进去,混着肉丝一起翻炒。
把调料都倒进去了之后,没过一会儿便有香气散发出来了。
随即秦淮安倒了热水进去,等水翻滚之后,才将面条给放进了锅,盖上盖子,安静的等着。
而门口站着的言蹊,一直都未出声。
秦淮安,他怎么可以对她这般好,还记得他说过,“念念,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他是爱她的吧,呵护着她,想着办法让她快乐,可是她忘了他,不记得他的爱,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曾这般爱过。
“怎么过来了是不是等不及了,莫不是饿坏了。”秦淮安转过头,瞧见是言蹊,不由浅笑。
“是啊,我都饿坏了,被你煮的面给弄得馋了,淮安,你的厨艺真好。”言蹊走进屋,应道。
秦淮安只是笑了笑,便回身掀开了盖子,见面都翻滚了,他连忙拿了干净的大盆将面全都装进去。
“来,我给你端到桌子那去。”夹了一碗,秦淮安对言蹊说道。
不是他厨艺好,而是他愿意为她下厨。
许是真的饿了,言蹊坐在椅子上,吃着面,头都不带抬一下的,边吃边感叹,“忒好吃了。”
秦淮安坐在她的对面,眼带笑意地看着她,听见她说的话,他也不由轻笑。
“念念,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都给你做。”
“真的么”她转着眼睛,问道。
他笑,“当然是真的。”如果可以一辈子都为她做饭,瞧着她高兴,他又怎么会不愿呢
“公子。”门口站着穿黑衣的无彦。
秦淮安看了眼无彦,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话。
言蹊自然也瞧见了这个给她看病的大夫,便对秦淮安说道:“他好像找你有事。”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无彦不可能会轻易来寻他,秦淮安站起身摸了摸言蹊的脑袋,说道:“你好好吃面,我去去就来。”
离开了膳房,秦淮安直接去了书房,无彦跟随其后并把门给关上了。
“什么事不是说过了,不要来找我。”秦淮安冷声开口。
“公子,陵墓的事已经竣工,老庄主托我来问你,你何时动身”
“无彦,你到底听谁的”秦淮安怒道,“你近来似乎特别喜欢用我爹来压我。”
“不,公子,无彦的命都是公子的,可只要是为了公子好,无彦自然肝脑涂地。”
“很好,盛京那边怎么样了”
无彦顿了顿开口说道:“一切正按计划行事。”
“你所谓的计划是什么那群人只会坏事,如果再出什么差错,她们就不必再回来见我,你回去告诉我爹,陵墓的事情我不日便会亲自去看。”
“是,公子。”无彦应道。
秦淮安看了眼无彦,缓缓开口问道:“阿禾呢”
“公子,阿禾回了山庄,如果公子想要见她的话,属下这就去传达。”
“罢了,她不准踏入这里,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来,尤其是你,如果你们有谁走漏了她的事情,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们。”他目光阴冷地出声,“退下吧。”
秦淮安从书房出来去找言蹊,言蹊正巧吃完面,洗刷好了碗筷从厨房里出来,两人在青石小道上碰了个正着。
“吃好了”和她在一起,他总是心情很好,原本的冷意也消散了去。
言蹊点点头,“你做的面太好吃了,我一口都没有剩。”
“喜欢就好。”他走到她的跟前,与之并肩,伸手牵过她的手,言蹊顿了顿随即便放松了下来,笑着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秦淮安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两人的脚步迈的一样远,并肩走在小道上。
“秋天都来了,你看院子里的花草全都凋谢了。”言蹊的脚边落了一片枯黄的树叶。
“等到来年春天,它又会重新充满生气的。”
言蹊点头,“是啊,等到春天来得时候,我们还要一起看这些树木花草长出新的嫩牙来。”
闻之,秦淮安不由握紧了她的手,认真道:“会的,一辈子我都会陪着你。”
言蹊笑了笑,“好,你可不许反悔噢。”
走到言蹊住的院子门口,秦淮安才开口说道:“过几日我要出门一趟。”
“去哪”问完,言蹊自觉有些不妥当,便又开口说道,“嗯,你担心些,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好,我会找个人来照顾你,念念。”
“不用了,我自己待在这里就好,我知道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三日后,秦淮安离开了秦王旧院,不过他还是叫了人来照顾她,正是阿禾。
言蹊记不起阿禾了,可却又觉得她熟悉,所以当阿禾告诉她,从前她们是关系很好的姐妹,讲了她们曾经的故事,言蹊更觉得阿禾亲切了。
“阿禾,我们要不今日出府吧我想去外面走走。”言蹊嘟囔着,希望阿禾能够让她出府。
“可公子他说了得他回来了,你才能够出府,你的身子才好没多久,不可再出意外了。”阿禾一本正经地拒绝。
“你怎么和淮安一样,没有什么事都被说的很严重似的。”自知不可能出府了,言蹊便乖乖地坐在榻上看书,阿禾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莫要生阿禾的气,公子的话,阿禾不得不听。”
“那我们还是朋友呢。”言蹊小声嘀咕着,“好啦,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不会偷跑出去的,阿禾你不用担心我。”
阿禾笑了笑,便退出了房间,顺势将门给关上了。
身在迷雾中的人,总是分辨不清方向,相反只会越陷越深。
书看不进去了,言蹊索性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可谁知鼻尖嗅到了浓烟,她直接便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有人进了屋,可她却不知道是谁,脑子越发的沉,直到失去反应。
马车颠簸,言蹊醒来发觉自己在一辆马车上,她立马清醒过来,掀开帘子,瞧见眼前坐着的陌生男人,她警备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吁。”马车终停下。
他盯着言蹊上下看了看,许久才开口说道:“言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言蹊,我叫念念”
第268章 重回盛京,解救前夫
言蹊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个陌生的男人到底是谁了,可他一直喊她言蹊,还一直和她说其实他们认识很久了。(下载楼.)
“我说过了,真的不认识你,还有我真的不叫言蹊,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苏行嘴角抽了抽,他实在是觉得自己有些挫败,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人给弄出来了,可怎么就狗血地让他碰上了这回事,这姑娘分明就是陈易然那厮念念不忘的言蹊,可现在倒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一副将他当成坏人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陈易然遭了难,他又怎么可能会千里迢迢来睢阳找她。
陈易然休了言蹊的事情终还是被捅破了,丞相府瞒不住,皇帝那自然也瞒不住。
当今圣上震怒,责令陈易然抵抗圣命,不顾金玉良缘,私自休妻,一声令下将陈易然关进了天牢,任谁求情都没有用。苏行也想了很多办法,也无济于事,不得不离京来寻言蹊,得知言蹊同秦淮安回了睢阳,他便寻了机会将言蹊带了出来。
“我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所以也不记得你了,你认识我么”言蹊疑惑地望着苏行,小声的询问着,眼底还是带着一点警觉。
苏行叹了声气,应道:“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难道连陈易然也不记得了”
陈易然好陌生的名字,可是为什么想着这个名字,她的心会疼呢言蹊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不记得。”
苏行差点没有直接喷一口血出来,这到底什么情况,要是陈易然知道言蹊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就连陈易然这个名字也不记得,陈易然那家伙会不会疯掉,大概会发疯吧。
就连这次他来睢阳找言蹊的事情,都是瞒着陈易然的,因为从回盛京以后,他已经不止一次提到去把言蹊给找回来,但每每都会被陈易然揍一顿,有一段时间,他几乎天天挂彩,后来就连他也不敢提了。
“言蹊,你叫言蹊,陈易然是你的夫君,你是丞相府里的小姐,你还有一个孪生妹妹言桃。”
秦淮安的话一个字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言蹊顿觉自己的头痛得厉害,一直有嗡嗡的响声。
为什么会这么痛言蹊伸手重重捶了自己的脑袋,可根本缓解不了疼,那种犹如几千只虫子在钻的疼,她根本缓解不了。
“你怎么了言蹊”秦淮安发现了不对劲,吓得连忙扶着了她。
她太疼了,疼得只能撞自己的脑袋才能够缓和,无数个破碎的画面迅速地在眼前浮过,可她瞧不清楚,只要她努力想要看清,头便会再次疼得厉害。
“疼”言蹊话还没说完,秦淮安便立刻为她点了睡穴,她直接昏睡了过去。
因为先前的疼痛挣扎,言蹊满头大汗,嘴唇都被自己给咬破了。
苏行摇了摇头,把言蹊给抱进了马车里,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了擦汗。
重新驾车往前赶路,因为时间紧迫,苏行根本就没有停下歇过,没日没夜的跑路,直到第二日夜晚,马都疲惫不堪了,他才在河边停下来,给马喂了水,而他也随意的吃了点东西充饥。
掀开帘子,却与醒来的言蹊撞了个正着,两人视线相对。
“你醒啦。”见她没事了,苏行也放下心来,那日的言蹊真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她的头不疼了,也知道苏行并不是坏人,言蹊出声应道:“我没事了。”
自从醒来以后,她的头便经常疼,可却没有哪一次比现下来得厉害。
苏行轻叹了一句,“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会不记得从前的事呢”
“之前我从马车上摔下来了,醒来便这样了。”言蹊苦涩地笑了笑,就连这个原因也是秦淮安告诉她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苏行静默,不知该说什么好,要是陈易然知道言蹊受了这么多罪,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死,唉,真是折磨人。
“你带我出来有什么事么我真的不记得你了,或许你认错人了,我有名字的,我叫念念。”言蹊笑了笑说道。
苏行真想骂人啊,这都是谁给她灌输的,还什么念念,明明就是那个言蹊。
“我不管你是言蹊,还是念念,总之呢,我找你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的好兄弟因为你,噢,不,因为从前的言蹊被押进了天牢,为今之计只有你能够救他了。”苏行有些急地开口道。
言蹊有些不懂苏行的意思,皱着眉问道:“我怎么救他而且你这样把我带出来了,淮安回去没见到我,会担心的。”
淮安苏行思虑了片刻,终于明白言蹊口中的淮安正是秦王世子秦淮安,这什么时候两个人变得这么熟了还叫的这么亲切。
“所以,是秦淮安告诉你,你叫念念的”好一个秦淮安,竟然这么狡猾。
言蹊点头,“当然,淮安对我很好。他说我同他是青梅竹马,他本想娶我为妻,可我受了伤出了意外。”
“”秦淮安简直被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编造谎言欺骗一个没有记忆的姑娘,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言蹊疑惑地瞅着苏行,出声道:“所以,我不能和你走,我不想要淮安和阿禾为我担心。”
“你,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实在是太荒唐了,你是陈易然的妻子,又怎么可能同那秦淮安订婚约。如果不是因为真的无计可施了,我又怎么会来找你。言蹊,算我求你,我苏行这辈子真的没有求过人,你就帮帮忙,你难道就不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么秦淮安就那么值得你信任等你回了盛京,你就会想起所有的事情,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完整的记忆了。”苏行苦口婆心地劝道。
言蹊顿了顿,她想寻回记忆的,一个没有完整记忆的人就好像丢了心的木偶,怎么也完整不了,所以她一直都在努力地回忆,可是苏行却告诉她,她有夫君,她叫言蹊,这不是再说秦淮安骗了她么可是为什么要欺骗她呢不,淮安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去怀疑他。可陈易然,为何她会觉得这个名字越发熟悉起来了。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得让我给淮安写一封书信,告诉他我去哪了,这样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苏行嘴角抽了抽,回道:“他不会担心的,那个叫阿禾的大概已经知道是我把你带走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赶回盛京,至于要你做些什么,等到了盛京,我便会告诉你。”
苏行不再多言,收拾好马车便又重新开始驾车。
如苏行所料,言蹊被掳走的事情,阿禾醒来第一时间便飞鸽传书给了秦淮安。
深秋,盛京。
快马加鞭终于赶回来了,苏行第一时间便带着言蹊回了丞相府。
“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府中的家仆瞧见进府来的言蹊,几乎是喜极而泣地高呼狂奔。
言蹊一脸平静地随着苏行走了进来,没一会儿在转角的地方,就同听见消息急匆匆赶来的丞相言正还有言桃撞了个正着。
瞧见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言蹊手僵了片刻,便很快恢复了平静。
言桃眼眶直接红了,哭着冲进言蹊的怀里,“姐姐,你没事就好,你终于回来了,这么久你都去哪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找不着你。”
“你起来,别把鼻涕弄我身上。”还是从前言蹊说话的方式,言桃几乎没有任何怀疑地笑了。
“姐姐,你回来就好,你知道么我都快想死你了,爹爹也很担心你。”
言蹊把目光投向眼前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躬身问好,“爹,我回来了。”
言正盯着言蹊看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哑着声音回道:“言蹊,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
“爹,盛京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听苏行说了,才知道易然被关进了天牢,怎么会这样”言蹊急切地开口说道。
言正叹了声气,随即出声道:“陈家都已经欺负到我们言家头上来了,皇上亲自赐的金玉良缘,竟然敢休妻,言蹊,你别怕,爹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爹,你是不是弄错了,易然怎么会休我呢不可能的。”言蹊摇了摇头,“一定是你弄错了。”
“空穴不来风,不然你为何会失踪这么久也不回来。”言正颇为怀疑地问道。
“我之所以会离开盛京,是因为想要去江南走走,陈易然知道的,而且还陪了我一段日子,后来实在是公务繁忙,他才回盛京的,而我一直住在忘州。要不是苏行来找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易然出事的事情。”一番话说的极为认真,让人找不到漏洞。
“无论如何,他让你受了委屈,就应该有此教训。言蹊,你风尘仆仆的,还是早点回屋歇着去吧。”
苏行见状,连忙开口道:“丞相大人,如今言蹊也回来了,易然那还请你去向皇上求求情才好。”
言正看了眼苏行和言蹊,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姐姐,我就知道姐夫不是那样的人,现在你回来了,姐夫一定会没事的。爹爹不会不管的,他这叫嘴硬心软。”言蹊眉眼笑开。
“言蹊,要不先回将军府一趟,这么久没回去了,陈大人和陈夫人怕是担心的很。”苏行轻声提醒。
她点了点头,对言桃说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将军府了,爹这边,你帮忙说说。”
留了话,言蹊同苏行离开了丞相府,走出大门,她没来由得放松下来,原来装一个人这般难,不过庆幸的是其他人并没有怀疑。
“言蹊,你做的很好。”苏行笑着夸赞。
“谢谢,不过你要记得答应了我的事情。答应帮我找回记忆。”她开始怀疑到底淮安是不是骗了自己,不然她也不会叫言蹊,更不会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妹妹。
苏行应道:“我当然不会忘记承诺,你放心好了,言蹊,不用我帮你,或许过不了多久,你自己也会想起来的,毕竟盛京对你来说是一座再熟悉不过的古城。”
“走吧,还要回将军府,还得继续假装,也幸好你和我讲了从前言蹊的事情,让我能够更好地当她。”
苏行默然,她不是假装,本来就是言蹊。
乘马车到将军府,言蹊却有些害怕迈进府门,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害怕,隐约瞧见了一个姑娘在哭,可为什么哭,哭得人又是谁,她不知道。
“伯母,你看谁回来了。”远远地,苏行便朝正站在树下的陈夫人大声喊道。
因为儿子被关进了牢里,陈夫人几乎天天以泪洗面,没想到会瞧见言蹊。
她眼泪直接就冒出来了,快步走到言蹊的跟前,握着言蹊的手直喊道:“言蹊,你可回来了,你回来就好,易然有救了,你终于回来了,是娘错了,娘对不起你,你就救救易然吧,陈家就他一个孩子,言蹊,你就救救他”
言蹊着实被吓了一跳,连忙扶住陈夫人,生怕她真的跪下去。
“娘,你别这样,我当然会救易然的,你别担心,他一定会没事的,你小心身子才是。”
有了言蹊的保证,陈夫人自然是高兴的,她哭泣道:“当初都是我不好,还伪造休书,都是我的错,言蹊啊,是娘对不起你。”
“没关系的,娘。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一定会救他的,你放心。”
“是啊,伯母,易然会没事的,等会儿我便带着言蹊去皇宫面见皇上,把所有的事情说通了,自然救会没事。”苏行在一旁出声宽慰。
“好,我这就去叫膳房里的师傅多做些好吃的,言蹊,阿行,你们快去方厅里坐坐,长途跋涉肯定累坏了。”说完,陈夫人便急匆匆地离开。
苏行好笑道:“伯母如今变成这样,其实挺好的。”
“我怎么觉得言蹊和这个陈夫人之间怪怪的。”言蹊嘟囔道。
苏行笑了笑,“你还真厉害,一眼就看穿了,不过的确,当娘的都舍不得自己儿子,你这个儿媳妇当然与婆婆之间有矛盾了,不过如今伯母还真像变了个人。”
言蹊想了想开口道:“就我们能去皇宫么”
“有何不可”苏行挑着眉说道,“我可是当今的国舅爷,尚书府里的少爷”
“噢。”言蹊回了个字。
倒是弄得苏行颇为尴尬。
第269章 面见圣上,答应条件
深秋的天气,总是多变的厉害,只是一顿饭的功夫,转眼便从万里晴空变成了大雨滂沱。(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复制网址访问: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苏行撑着把伞,站在雨中瞧着缓缓向他走来的言蹊。
言蹊换了衣裳,做小斯打扮,满头的黑发绑成了个发髻,用蓝色绸带绑着。
手里举着一把暗黄色的伞,缓步走到苏行的跟前,启唇问道:“我这样真的没问题”苏行让她扮成他的小斯,然后一起进宫,以探望苏蕊为缘由。
“你怕么”苏行笑着应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今日我们定会见到皇上,有我在,所有的事情我都顶着。”
言蹊浅笑,“走吧,看你的了,我相信你。”
皇宫守卫森严,宫门两边站着十几个禁卫军,手持长枪,气势吓人。眼神冰冷地没有任何一点温度。
言蹊小步地跟在苏行的身边,微低着头,生怕会被人给认出来。
“磁”长枪打在一块,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左右两边的禁卫军直接将苏行给拦住了。
还真是不长眼,苏行暗自叹了口气,幸好他还有第二手准备,直接从袖子里拿出块令牌,这还是三年前,皇上亲自赏赐给他的,就因为当年他驯服了皇上那匹发了疯的马。
有了皇上亲赐的令牌,禁卫军就算想拦也不敢了,连忙道歉并让开了路。
苏行昂首挺胸,同言蹊大摇大摆地往前走。雨珠打在伞上,顺着伞骨往下滑坠落在地,发出啪哒的声响。
“怕么刚才。”苏行见言蹊一直不开口说话,便出声问了句。
言蹊瞥了眼苏行,应道:“不怕。”
苏行笑而不语,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何陈易然会如此喜欢跟前这个姑娘了,她的那种泰然处之,连他都觉得有些安心。
还真是像啊,苏行忽然想起了住在小院里的苏倩,她也是同言蹊这样的姑娘,从前他带着她去干了很多事情,他问她怕不怕,苏倩都会回答不怕。
“你在想什么”苏行若有所思的样子,言蹊自然也瞧见了。
他能想什么呢又有什么可以想,只不过是想起了一个姑娘。
时光匆匆,改变了太多,从前那个喜欢赖着他的小姑娘,如今却只把他当作陌生人而已。
“没什么,在想待会儿见到圣上,该说些什么才好,也不知道陈易然被关在牢里,有没有受罪。”苏行轻叹了一声应道。
从出事到如今,他都没有见到过陈易然,只是知道被关进了天牢而已。
“他会没事的。”不知为何,言蹊忽然就是这么坚定地认为,她知道也相信陈易然会没事的。
两人行至太清殿前,被皇上的贴身公公秋公公给拦了下来。
“苏公子,皇上已经睡下了,如果有什么的事的话,还是过些时候来吧。”
“秋公公,我是真的有急事,麻烦你通报一声。”苏行温声说道。
“这,皇上他”
见秋公公一直推三阻四的,苏行直接举了令牌,冷声开口,“皇上当初赐给我这块令牌的时候,便说了我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这太清殿也是皇宫的一部分,你如今阻拦我,难道就不怕欺君之罪”
秋公公哪是苏行的对手,吓得连忙出声,“苏少爷,你何必为难老奴呢”
苏行只是冷冷地瞧着,也不开口说话。
恰在此时,屋子里传来了醇厚的声音。
“秋公公,让他们进来吧。”
门被苏行给推开了,他看了眼言蹊,示意她跟着他一起进去,言蹊会意紧跟其后。
这是她第一次进皇宫,更是第一回面见皇上,多少都是有些忐忑的。
坐在案几前的,穿黄袍的正是当今皇帝秦玉。
言蹊偷偷看了眼便低下了头,可却暗自感叹,原来当今皇上这般年轻,和想象中那样胡子拉碴的形象实在是很不一样。
“苏行,朕当年赐给了令牌,不是给你乱用的,你不请自来到底所谓何事这一个月来,你已经闯了很多次皇宫了。”
苏行和言蹊都躬身说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玉听见了言蹊的声音,直接把目光就投向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苏行,这就是你今日闯皇宫的目的吧。”
“是,皇上。今日闯皇宫是为了陈易然,臣不知为何皇上要将陈易然给关押起来,如果是因为那传言,说什么陈易然抵抗了皇上亲赐的金玉良缘,如今已经查明了真相,言蹊也回来了,皇上,你看能不能将陈易然给放了”苏行不卑不抗地说道。
秦玉早就猜到了苏行此行的目的,他望着微垂着眸的言蹊,开口道:“你就是言丞相的千金言蹊”
言蹊听见皇上喊了自己的名字,连忙应道:“是,陛下,臣女便是言蹊。”
秦玉也不说话,脸面严肃地看着言蹊,眼神犀利地让言蹊有些无措,手不由紧握成拳。
“砰。”秦玉随手一拍,案几上堆着的奏折一股脑地全都掉在了地上,怒道:“你们把朕当成什么了还把朕这个皇帝看在眼里了么”
苏行一听,连忙跪了下来,言蹊见状,也紧跟着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切莫要气坏了身子。”
秦玉冷哼一声,“怎么难道朕说错了么当初赐婚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会有今天。言蹊,朕最后问你一次,你爱陈易然么还愿意继续当他的妻子么”
言蹊愣了愣,接收到了苏行的目光之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自然是爱的,臣女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丈夫呢。”
似是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答案,秦玉并无觉得讶异,出声道:“很好,朕可以放了陈易然,但是朕有一个条件。”
“皇上,请说。”言蹊低着头,轻声说道。
秦玉看了眼苏行,对他说道:“苏行,朕同言蹊有话要说,你先退下吧。”
“这”苏行欲言又止地站起身,“是,臣告退。”这到底在搞什么,实在是摸不着头脑,皇上应该不会为难言蹊吧。
苏行退出了大殿,站在屋檐下等着,望着那连绵不绝的雨帘,有些出神。
又想起了那日见到苏倩,她好像身子不太好,也没有人照顾,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那时他便回了尚书府专门问了父亲,为何不给苏倩找一个贴身丫鬟照顾,可父亲回答的是尊重她所有的选择,所以一切都是她自己愿意的,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也不知道现在病有没有好一点。
“吱。”门被打开了,苏行回了神,转身便瞧见了言蹊,他担心地看着她问道:“还好么”
言蹊拿过伞,应道:“很好啊,我没事。走吧,回去吧,他没事了,等会儿应该就会回去了。”说完,言蹊举着伞走进了雨中。
苏行嘴里的那句,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陈易然,硬是没有说出口。如今言蹊已忘记了所有,就算同陈易然见了面也只会让彼此更难受而已,唉,不过终究还是得碰面的。
举着伞快步追上了言蹊,苏行疑惑道:“皇上把你一个人留在里面,可是说了什么”
言蹊笑了笑,“没有,只是问了有关于我同陈易然的事情,你都和我提前交代过了,所以应该没有出差错。”
“那就好,言蹊,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帮忙,都不知道陈易然什么时候才会被放出来。”苏行感叹。
言蹊静默不言,眼前浮现了刚才在殿中的事情,确切地讲,应该是皇上和她的对话。
“言蹊,朕不管你是不是和陈易然合离了,但是如果想要朕放了他,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皇上,请说。”
秦玉冷声说道:“听说你去江南逛了一圈的时候,与你同行的是秦王世子秦淮安。”
言蹊并未觉得讶异,因为她早就知道秦淮安是秦三王爷的儿子了。
“是,是秦淮安陪伴同行。”言蹊认真地回道,并未说谎。
秦玉嘴角带笑,让言蹊有些不解,她的眼底布满了疑惑。
“很好,言蹊,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你想要救陈易然的话,就需得待在盛京,同陈易然在一块,而且陈易然不日后会带着你去静安寺,你且同行就好。”
虽不知到底所谓何事,但言蹊还是应下了,“是,皇上,臣女定会同行,可是淮安他”
“言蹊,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有的人亦然如此,所以得用心去看去听,假亦真时真亦假,虚虚实实。”
她并未说什么,只是认真地听着皇上的教诲,许久直到临走前,秦玉又说了一句,“言蹊,其实就算你不来见朕,陈易然也会没事的。”
走着,苏行发现言蹊落后了好几步远,便停下来等她,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言蹊浅笑应道,“你可知道皇上不日要去静安寺的事情”
苏行皱着眉,许久才憋出了一句话,“皇上说他要去静安寺”
言蹊点了点头,“是,他说让我与陈易然一同前往。”
“你可知道静安寺里都是些什么人”苏行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人”
苏行出声回道:“静安寺是专门用来历代关先帝嫔妃的地方,我猜皇上这次去静安寺绝对不是祈福修缮庙宇这么简单。我记得好像静安寺里面还有一位惠妃。”
言蹊平日里不是个爱好八卦之人,自然是没听过惠妃的,疑惑地问道:“惠妃又是何人。”
“惠妃是先帝的妃子,十四岁那年被送进宫,先帝很喜欢她,但念及惠妃年幼,便一直像对待女儿一样照顾,可后来太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看上了惠妃,两个年轻男女情投意合,订终身。只不过后来先帝先去,无所出的妃子都得陪葬,惠妃也是其中一个,是当今天子拼命保住的,然后惠妃就被送进了静安寺,唉,当年这个事情可是闹得严重了,不过我年纪尚小,也就记得这么多。”
言蹊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听完笑道:“要是被皇上知道我们在他的背后议论这些,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过偶尔聊聊八卦,也是有益身心的一件事。”苏行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应道。
言蹊也不由跟着嘴角上扬,两人一同走出了宫门。
“你要去哪回陈府还是丞相府”苏行出声问道,他还真不知道言蹊想去什么地方。
将军府里有她从前的婆婆,丞相府里有她妹妹和父亲,好像去哪都不是个好去处,虽然他们都对她很好,可是没有从前的记忆,还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得他们怀疑,又生事端。
言蹊摇了摇头应道:“我两个地方都不想回,要不就把我送去客栈吧,我住在客栈里就好。”
“这怎么行,堂堂神捕夫人有家门而不入住在客栈里,被人知道了,肯定会笑话的。”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言蹊有些头疼,应道:“那好吧,就回将军府吧。”
苏行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出声宽慰道:“你不用害怕,陈易然回来之前,我都待在将军府陪你等着。”
言蹊嘴角抽了抽,她还真的很想告诉苏行,她最怕的就是见到陈易然了,如今她根本不认识他,可所有的事实表明她从前和陈易然是夫妻,如今依旧是夫妻,怎么样都觉得怪怪的,算了,她还是不说了,说了苏行也不懂。
两人撑着伞走在长街上,因为下雨,街上的小商贩全都把东西给收回去了,只有几个路人像他们一样撑着伞在走。
这条街,她似乎有些熟悉,好像从前也走过一样。
画面模糊的飘过,是灯火阑珊的夜晚,好像有一个俊朗的背影,而她好像站在人群里痴痴地望着。
“言蹊,你好像最近特别容易出神发呆。”苏行好笑道。
“是么大概是觉得这里比较熟悉,总是会想到一些比较模糊的画面。”言蹊轻叹道。
“言蹊,我想你很快就会把所有的事情给记起来。”他没有丢失过什么,所以无法体会那种没有过往记忆的痛苦和烦恼,想必很难受吧。
或许吧,只是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对是错,她终究有没有做对。
假亦真时真亦假,秦玉为何要和她说这番话,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只是她多想了。她一直没有弄明白为何秦淮安要骗她呢,为何不把真相告诉她,太多的疑惑了,就好像一层层网将她牢牢地困在了其中,挣扎不得。
回到将军府,已是傍晚时分,陈夫人早已经准备好了吃食,热情地招待言蹊还有苏行,听到言蹊说陈易然没事了,陈夫人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让人动容。
“言蹊啊,从前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易然一直都很爱你,你走了以后,他每日颓丧的和变了个人似的,也不着家,每日都待在神捕司,如今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陈夫人擦着眼泪哭道。
“娘,你切莫要说这些话,你很好,是言蹊从前不懂事。”言蹊并不讨厌陈夫人,或许也为她的爱子情深给弄得有些动容。
用完晚膳,言蹊洗漱好便回了小院。
小院里长满了花草树木,还有秋千,她顿了顿,不由走到秋千架旁伸手摸了摸藤蔓。
“我们在院子里种些花草,这样院子就不会空荡荡的,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也可以打发时间,浇浇花什么的,你说好不好”
“好,都依你,言蹊,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耳旁忽然回荡着这样的对话,言蹊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手指上果然沾了眼泪,她哭了,一种莫名的情绪散开来,让她自己都不懂为何会掉眼泪。
雨停了,只有轻微的风在吹动。
她是言蹊,原来曾经在某个院落,她种了花,是不是还坐在秋千上晃悠过。
“这些都是陈易然弄得,你走了以后,陈易然有一日发了疯地把所有的花草都给弄残了,没过一会儿他又像疯了一样去研制如何把花木种的更好,嘴里念叨的都是你,说是你最喜欢的,所以那个秋千,有一次我无意坐了上去,直接被他揍了一顿,真的是特别的凶残啊。”苏行进了院子瞧见站在那的言蹊,开口直接说陈易然的坏话,这坑起兄弟来,苏行可是一把好手。
言蹊讶然,“听你这样说,他还挺宝贝这些东西的。”
“不,言蹊,他珍惜的是你。”
她静默,内心浮出令她陌生而又复杂的情绪,那般的浓烈炙热,像是要喷涌而出,将她炸裂开来。
陈易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如果他们彼此深爱对方的话,当初为何又会分开言蹊没有哪一次像现下这般想要记起从前的事情,她很想知道陈易然这个人。
“苏行,我在很努力地回忆,可越是想的多,头就会疼得厉害,你说如果我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了,该如何是好”言蹊有些迷茫地开口问道。
如果她未记起,该怎么办
如果记起了,又该如何是好
“言蹊,顺心而走,你听听你心底的声音,我想你和陈易然一定会在一起的,相信我。”苏行坚定地回道。
第270章 夜访天牢,得知真相
深夜,天牢。(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
暗黑的牢房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本是闭着眼睛的陈易然猛然睁开了眼,浑身警觉地望向声源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明黄衣袍映入眼帘,陈易然才松屑下来,他早就猜到皇帝肯定会来见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陈易然躬身问安。
秦玉打量着陈易然,没想到这都被关在天牢里了,还能过得这么潇洒自然,果然是陈易然才干的出来的事情。
“朕来看看你,近来可安好想来你陈易然在哪都过得很好,不用朕来操心。”秦玉似笑非笑地说道。
陈易然面无表情地回道:“臣好不好,皇上不是心知肚明么前些日子晚上听见了声响,想必也是皇上派来的吧,难道还担心臣想不开。”
“你”秦玉被陈易然的话给噎住了,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是朕派来的,你应该知道我今日来的目的。”
“皇上直说便是,臣不敢揣摩圣意。”
秦玉也不生气,淡定地应道:“这么多人为你求情,朕自然是来放你走的,来之前还见到了你的妻子,言姑娘还真是个妙人。”
一听到言蹊,陈易然立刻就淡定不了了,急忙出声问道:“她怎么样了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你把朕当成什么了陈易然,别以为朕真的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所幸你有一个好夫人,她为你求情,朕便答应了。”
陈易然同秦玉的目光交织在一处,好一会儿陈易然才开口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他知道秦玉不可能大费周折地把他弄进天牢,又怎么轻易地把他给放了,这实在是不像秦玉的作风。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朕也不打哑谜了,江湖上的护月山庄近日活动频繁,他们应该正在密谋什么,所以朕希望你能够把护月山庄给朕揪出来。”
陈易然抬眸问道:“皇上想要臣做什么”秦玉没有手段的话,又怎么可能年仅十五便登基为帝,所以不用想,也知道秦玉肯定有计划了。
“陈爱卿果然聪明,朕只是接到消息说是护月山庄近日会有所行动,如此朕就要来一次主动出击,引蛇出洞随即一网打尽。”秦玉的眼神里划过一丝冷意,双拳不由紧握。
少年称帝,一步步走来,稳固江山着实不易,护月山庄之人屡次来犯,他不得不行动。
陈易然笑了,他拂了拂衣袖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护月山庄的人已经威胁到了皇上的利益,或许从那起皇宫命案开始,皇上就已经有所察觉了,之后不让臣继续追查下去,大概也是你的意思。”
“是,朕当初不让你继续往下查,就是为了降低他们的防范意思。你知道的,朕的身边很可能已经有背叛者。”
陈易然顿了顿应道:“那皇上又为何信我就不怕臣背叛你么”
这次大笑的是秦玉,他叹道:“陈易然,你不是这样的人,朕信你。”
“承蒙皇上的信任,臣定不负皇上的信任。”陈易然抱拳说道,“皇上希望臣怎么做”
“不日朕要去静安寺上香的消息便会散开来,护月山庄的人自然也会知道,到时候你就随同朕一同前往,当然言姑娘还有苏行也会前去,朕的安全就交在你们的手上了。”
“是,臣定不辱皇命。”
秦玉浅笑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外面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车夫会安全送你到将军府的。”
离开天牢,陈易然径自上了马车,他有些激动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言蹊,有多久没见面了,她回来了,因为他所以回来了,至今都还记得那日在鸳鸯谷外说的话,原以为此生都恐怕再不敢见她,却没想到,她回了盛京,从小到大他都是沉稳的,可现下却像是个毛头小子,有些手足无措,多日未见,却像是过了前世今生,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言蹊,你怎么才回来这样会不会太凶了,万一把言蹊吓走了怎么办,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你回来了,言蹊,我很想你。如果这样说的话,言蹊会不会觉得他很怂
各种错乱,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幸好秦玉还算有良心,给他一身干净的衣服,不然他实在没脸见言蹊了。
陈易然拨弄着自己的衣袖,折来折去,总担心没有弄好。
马车滚滚向前,当停在将军府门口,他的心整颗都往上提了提。
“大人,已经到了。”坐在外面的小斯出声提醒,陈易然回了神,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那个,你觉得我现在帅么”临走前,陈易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问那个小斯。
“帅,大人英俊潇洒。”
陈易然笑眯眯转身,心想他也觉得自己很帅了。
进了府,远远地便瞧见自己母亲站在一火盆后面。
“娘,你这是干嘛呢”陈易然疑惑地出声问道。
陈夫人有些激动,自己的儿子终于平安无事了。
“你刚从天牢里出来,所以当然得跨一跨火盆,去去霉运。”
陈易然头冒黑线,“娘,你都做些什么,还信这个。”
“当然了,儿子,快跨火盆,娘做了很多好吃的在等着你。”
陈易然抬步跨了火盆,陈夫人高兴地直拉着他的手,“走,去吃东西,看看,都饿瘦了。”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唉,娘,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干嘛还哭。”陈易然叹了声气劝道。
“我这是高兴的,娘担心坏了,一切都是娘的错,受罪的却是你,娘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言蹊。”陈夫人哽咽道。
“言蹊呢”陈易然无意提道。
“大概已经睡下了,忙碌了这大半天的,她许是累了,苏行这孩子也一直在家里等着你呢。”
果然是苏行,陈易然嘴角扯了扯,说道:“娘,我不饿,想先去见见言蹊。”
“去吧。”陈夫人轻叹一声应道。
告别陈夫人,陈易然脚下生风似的往自己的院子里赶,不过没瞧见言蹊,倒是撞上了坐在院子里喝酒的苏行。
“就知道是你回来了,远远就听见了伯母激动的声音了,陈易然,欢迎回来。”苏行笑着站起身,走到陈易然的面前,伸手抱了抱他。
陈易然当然知道苏行为了自己的事情操了很多的心。
“谢谢你,苏行。”陈易然诚恳道谢,似乎认识苏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好好说过一声谢谢,这些年,苏行的确帮了他很多。
陈易然这般正常的样子倒是让苏行不自在起来,颇为嫌弃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理,这般客气了,我们是兄弟,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更何况你最该感谢的人是言蹊。”
“她睡了”陈易然轻声问道,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苏行点头应道:“是啊,本来想叫她陪我喝几杯的,可她才喝了两三杯就醉了,酒量实在是不好。”
陈易然咬了咬牙说道:“谁让你给她喝酒的,要不是看在兄弟一场,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苏行笑着又喝了一杯酒,许久才开口说道:“易然,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他忽然有些不忍心把真相告诉陈易然了,可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陈易然坐在石凳上,随口应道:“什么事”手里把玩着小酒杯。
“言蹊把你忘了,她失忆了”
风过,杯裂。
陈易然整个人僵住了,一双眼睛里满是冷意,久久才低沉着声音问道:“你将将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行担心地望着陈易然,“是,言蹊遇到了凶徒,逃亡过程中从马车上摔下来伤了脑袋,所以就记不起从前的事情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住在秦王旧院,睢阳城,她告诉我,秦淮安给她取了名字叫念念,她也不认识我,后来把她带回了盛京,她才隐约相信自己就是言蹊。易然,所以我才要你做好心里准备的,她不记得你了,也不记得你们成过亲的事情。”
每个字都重重砸在他的心口上,早已布满伤痕的心如今却是破碎的更厉害了。
言蹊遇了难,他不知道。言蹊失了忆,他也不知道,她孤独无助时,陪着的是秦淮安,不是他。
那个倔强的小丫头,就算再疼也会忍着的傻丫头,那些孤单痛苦的时光,他不在。
陈易然,你真该死,说什么爱她,护着她一辈子,却原来都是空话。
“陈易然,不是治不好,言蹊终会想起来的,只是时间而已。”瞧见碎片已经将陈易然的手给割破了,苏行立马去拽他的手,将碎片全都给扔了,那不断冒出来的血红色实在是有些刺眼。
“你等着,我去拿药来给你包扎。”
“不用去了,只是小伤口而已,死不了。我亏欠言蹊太多了,如今怕是怎么也还不清了。只愿她不要恨我就好。”
苏行心情也是沉重的很,不过相比陈易然,他头脑还是比较清楚的。
“陈易然,言蹊想不起来,你可以帮她,还有我,你难道忘了我也是会医术的。”
想了很多要同言蹊说的话,如今怕是一句也不用说了。
兜兜转转,却从未算过,有一天,他心爱的姑娘将他遗忘在了时光里。
幸或者不幸,哀或者不哀。
第271章 与君共眠,犹如初识
“吱”一声响,房门被拉开了。(下_载_楼.)
披着白毛风衣的言蹊,站在台阶上。
庭院中,月光下,一道白影,举着杯。
一股熟悉之感扑面而来,迷迷糊糊间,似乎是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那道身影,那个她努力无数次想要瞧清楚的人影。
她轻步,缓缓朝那道背影走去,由着自己的心而走。
那道背影明显僵住了,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是言蹊,原来他也熟悉了她的一切,就如同言蹊曾经告诉过他的,因为深爱,就连对方的呼吸声,脚步声都会觉得无比熟悉,因为已经刻在了心上,又怎么可能会遗忘。可言蹊忘了他,不记得了,只有他一个人把所有的故事和回忆都记得如此清楚。
她就站在他的身后,盯着他眼睛不带一眨地看着。
“陈易然。”言蹊许久出声唤他的名字,如同从前那般的音调。
他猛然转身回头,当目光触及到言蹊的视线,手上举着的被子直接坠落在地了。
不知为何,陈易然顿觉自己的眼眶酸帐的厉害,原本酝酿了许久的第一句话,现下却是木讷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局促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有多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又有多久没有听她喊过他的名字了。日日夜夜总是会浮现的身影如今却近在眼前。
言蹊,我真的很想你。他在心中叹了句,却未说出口。
“言蹊,你回来了。”他克制住自己,没有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他害怕会把言蹊给吓着了。
她打量着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叫做陈易然的男人,这个与她曾经结为夫妻的陈易然。
可为什么就是记不起呢明明觉得熟悉,可又觉得是那么的陌生,就好像初次见面一般。
忽然想起话本里的一句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她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被他盯着看,言蹊有些脸热,微微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从前我们发生过什么,可我记不起了,对不起。”
陈易然摇头,温声回道:“言蹊,你不需要和我道歉的,言蹊,无论你变成怎样,我都是你的相公。”傻姑娘,该道歉的怎么是你呢是我啊,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么会漂泊,又怎么会丢失了所有的记忆,你如今这般样子,只会让我更加心疼而已。
言蹊朝他笑了笑,应道:“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她保证自己说这话真的没有存在任何心思,所以当陈易然紧跟着着她进了屋,言蹊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陈易然将她的反应看在了眼里,暗自无声叹了气,走到橱柜前抱出了一床新的被褥,放在屋子里摆着的那张躺椅上,指着躺椅对傻站在那的言蹊说道:“今晚我睡在这里,你早些休息吧。”明明是夫妻,却是要分开睡,陈易然表示他真心很可怜,天晓得他有多想抱着言蹊同榻而眠,但眼下的情况,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言蹊松了一口气,默默地脱了外衣和鞋子爬上了榻,窝进了被子里。
许是在屋外站了好一会儿的缘故,身上带了凉气,被子里都是冷得,她生来便怕冷的紧,不得不把腿脚给缩成一团。本是平躺着,可怎么都觉得有些怪,索性直接面对着墙壁方向,背朝着陈易然。
陈易然有些好笑地看着言蹊的一系列小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并未出声。他只留了一根蜡烛让它燃着,随即便躺在了藤椅上,藤椅本就是给言蹊平日里看书用的,他这般高大又怎么可能睡得舒坦,脚都不知道放在何处。
翻来覆去睡不好,陈易然坐起身,瞧见了手边的一张矮几,计上心头,连忙起身拎了过来摆在藤椅的下边,这样他睡下就可以有搁脚的地方了。
有了矮几,倒是正好,陈易然便盖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也只是闭了眼睛而已,又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在想言蹊,明明就在自己的跟前,却只能如此的以礼相待,而言蹊明显是对他有所戒备的,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替言蹊找回记忆自然是重中之重,可苏行晚上告诉他的,关于言蹊同秦淮安住在睢阳秦王旧院的事情,他也不得不多想,大概是不自信吧,才会这般忐忑不安,总觉得言蹊会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聪明一世的陈易然,在面对言蹊的事情上,竟是如此的手足无措。
他未睡着,床榻上躺着的言蹊自然也未睡,她睁着眼睛盯着墙壁,脑子里各种念头划过,胡思乱想一通。
陈易然睡在椅子上,会不会挤,被子那么薄,天气这么冷,要是着凉了怎么办问题多的她有些懊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开始担心他起来了。
“唉。”有些挫败地长叹了一声气。
陈易然睁开眼睛,并未开口,因为他听见了言蹊从榻上爬起来穿鞋子的声音。
言蹊缓步走到陈易然的跟前,原本想看看他有没有睡着的,如果睡着了,就再给他拿一床被子来,如果没睡着,那她就和他商量着,让他也去榻上睡。
被她盯着看,陈易然又怎么可能继续淡定装下去,只好故作无意醒来,迷蒙着眼睛坐起来,询问道:“怎么了言蹊,怎么还未睡觉,是不是不习惯”
言蹊摇了摇头,紧抿着唇瓣,挣扎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今天晚上天气挺冷的,你还是去床榻上睡觉吧。”
见陈易然听着她看,言蹊连忙又开口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个天凉小心生病。”姑娘家的说这样的话,怎么也有些不好意思,言蹊耳根不由红的厉害。
陈易然欣喜若狂几乎是,但还是故作淡定地回道:“不会的,睡在这里挺好的,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
言蹊有些尴尬,她一姑娘家都开口了,可他却是推脱不答应,但执着如她,言蹊一本正经地应道:“如果你不去床榻上睡得话,那我也睡在椅子上。”她有些执拗地看着陈易然,大有他不同意她就不走的趋势。
与她视线相对,终是陈易然败下阵来,他轻笑说道:“好,都依你。”
言蹊立马走到床边,将自己原本盖的被子往里面推了推,随即又将枕头摆在了最中间,陈易然的床榻本就宽,就算分成了两个位置也是大的。
瞅着言蹊这些动作,陈易然默默地把椅子上放着的被子给抱在了手上,唉,果然还是他想太多了,原以为可以抱着她入睡,现下倒是好,楚河汉界分的这般清楚,要是他有些不规矩的动作,言蹊非得揍他一顿不可,他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好好地待着吧。
言蹊爬上榻,钻进了她自己的被子里,整个人靠着墙壁,与外面的床位离得距离有些远。
陈易然动作轻慢地也上了床榻,盖着被子,平躺着望上空,是床幔。
现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答应言蹊来床榻上睡,真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不知道有没有反悔的机会。
言蹊背都僵住了,呼吸声都不敢太大。生怕自己动作大了会扰了陈易然,现下她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把陈易然叫上来的,还真是尴尬啊。
胡思乱想的,言蹊也困了,竟直接闭上了眼睛进了梦乡。
天气本就冷,言蹊还靠着墙,没过多久她便转了个位置,正面对着陈易然,与他只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陈易然侧着身子,盯着言蹊看。她的眉眼,她的唇,还是从前那样,没有丝毫的改变,就连睡着了的样子,也同当初一样,像个没有任何戒备心的孩子。
他不由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可手到了言蹊跟前又重新缩回去了。
静静地看着,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言蹊就在他的面前,像是做梦一样,他也有害怕的时候,怕这眼前的人只是他的幻觉,他只要一伸手就会消失不见,如同泡沫一样。
“言蹊。”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而言蹊却沉浸在梦中,隐约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言蹊下意识地应道:“嗯。”软绵绵的音调。
陈易然嘴角上扬,终还是伸出了手触碰到了她的脸,只一会儿便收回。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或许这便是失而复得吧,他曾经把最珍贵的她给弄丢了,如今言蹊重新回来了,就算她忘了所有,他也会一直陪着她,再不离开。
言蹊有些冷,整个人都缩在了一起,陈易然见状,连忙将枕头给弄离开了,言蹊便一直往他的方向挤,陈易然掀开了被角,随即伸手将言蹊连被子带人一起抱住了。言蹊下意识地靠近热源,紧紧地靠在他的怀里,手拽着他的被子。
“言蹊,乖。”陈易然喃喃出声低语。
本是乱蹭乱动的言蹊果然安静了下来,窝在陈易然的怀里,睡得无比舒心。
可苦了陈易然一整个晚上都在天人交战,没有睡好,直到天快亮了,才睡下。
翌日一清早,最先醒来的是陈易然,他小心地挪动,随即把枕头又横亘在了两人中间,恢复成昨夜睡下之前的样子,弄完所有的事情以后,他侧着身子撑着下巴,看了言蹊很久。
言蹊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听见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傻丫头。”陈易然轻声开口,缓缓俯首亲了亲她的额头。
看了眼窗外,天已大亮,陈易然便起身了,如果他同言蹊一起醒来的话,难免会让言蹊觉得尴尬,这样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妙。
洗漱完,换了身衣裳,陈易然轻步出了门,离开前还替言蹊拽了拽被角。
信步走在府中,穿过小道,站在桥上,望着流淌不停的湖水出神。
“我说陈易然,你这一大早起来站在桥上,是要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在思考人生。”苏行慢悠悠晃荡也跟着上了桥,与陈易然并肩站在一块,出声说道。
陈易然瞥了一眼,回道:“你还不是一样。”
“啧啧,我呢,孤家寡人一个,自然寒夜难眠,你呢,美貌妻子昨夜才归,你难道就不用大战几百个来回。”说完,苏行用特别怪异地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易然,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裆部,“你不会因为思念过度,某些部位出了什么问题吧”
“啪。”陈易然冷眼扫了过去,随即给了苏行一掌。
“我行不行,你想知道你可管得真宽啊。”
这冷嗖嗖的语调让苏行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连忙摇头道:“我这不是关心自己的兄弟么,幸福生活啊。”
“噢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大早是故意来讨打的。”大有威胁的意思。
苏行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迅速转移话题,“怎么样,你觉得言蹊”
“什么怎么样”陈易然淡然接道。
还能怎么样他关心的自然是自己的兄弟的娘子能不能够想起从前来,不然陈易然也忒委屈了,他可见不得自己兄弟这般委屈的。
“当然是言蹊的记忆,你难道就不想要她把你给记起来”
陈易然默然,想要言蹊记起他来了么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可是他也有矛盾的时候,言蹊同他的那些故事,有太多让她心寒和疼痛了,如果真的想起来了,未必是一件好事,想不起来也何曾不是一件好事,如今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选了。
“我当然希望她能够恢复,可如果真的想不起来,也不怪她,就算不认识我,我想她也会重新爱上我,我和她会重新开始。”
苏行抽了抽嘴角,果然是陈易然,也就只有他有这般的自信了,不过想来这样也好,只要言蹊在他身边,陈易然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人不人,鬼不鬼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呢”陈易然轻叹一声,开口说道。
“我什么”
陈易然白了眼苏行,“你还能什么打算一辈子都不成家你父亲可是好几次要我来问你的。”
“敢情你也变成了说客,我还能怎么样,娶妻生子有什么好,还不如一个人来得潇洒。”苏行平静地回道。
陈易然自是不会相信苏行这一番话的。
“所以呢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么苏行,仔细想想吧,你就真的放的下苏倩那丫头你一辈子不成亲可以,可是人家是一姑娘,就因为当初错付了芳心,到如今痛苦的却是她,无论如何,你都欠了她。”
是啊,他的确欠了她,又何止欠了那么一点,陈易然的话让他无从去反驳。
“我是欠了她,此生都恐怕还不清了。”苏行轻叹一声。
陈易然看着苏行,好一会儿才出声说道:“苏行,我到如今都不明白为何你会如此不愿意同苏倩在一块,你对她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曾经一度以为你心里也是有她的,可为何又要在婚礼上放弃了她,让她成为了盛京茶余饭后的笑话,苏倩是个死心眼的姑娘,你离开的第一年,她曾经来找过我,我从没有见她路过,可那一天她在我跟前哭得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直问我,苏行去哪了还会不会回来,是不是不要她了,每一个问题,我都不知道答案,后来她被你父亲派来的人带回尚书府了,我再没见过她,又过了一段日子听说她搬离了尚书府,一个人走了。这些年,她过得其实并不好,除了她,我也特别疑惑,苏行,当年你何必如此伤害一个姑娘呢”
“易然,你不懂那种感觉,从小到大我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和自己的亲妹妹成亲,对我来说是件太难的事情,所以我只能逃了。”如今,他后悔了,如果可以回到当初,或许他便不会这样去伤害苏倩了。
“唉,懒得管你了,你呀,就自己作的,别到时候来后悔。”
苏行没好气地白眼,“提这些事情干什么,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让言蹊恢复记忆吧。”
“嗯,我会带她散散心,到处走走,这样也许对她的恢复有帮助。”
“那我可就不相陪了,对了,秦淮安那边应该已经知道言蹊被我们带回来的事情,说不定已经派人来寻了,你可多加注意啊,今时不同往日,言蹊可是与秦淮安关系好着呢。”苏行保证自己真的不是故意要提起秦淮安的,他真的是纯属好心好意,可换来了陈易然一记白眼,真是没良心的,辜负了他的好意。
“就算秦淮安来了又如何,言蹊是我的夫人,与他何干”
“是,是我说错了,有你陈大爷在,来十个秦淮安也没用。”
这话说的好,陈易然很受用,嘴角都不由微微扬起。
第272章 日与君好,重回旧地
“好了,言蹊快醒了,我要去给她做红枣莲子羹了。(下载楼.)”
苏行惊讶地嘴微张开,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应该是没有听错的,陈易然刚刚说什么了。刚才说的是要去给言蹊做红枣莲子羹,陈易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妻良母了,他和陈易然认识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吃过陈易然亲手做的东西啊
连忙紧随陈易然身后,苏行兴致勃勃地想要围观陈易然下厨。
陈易然皱着眉,停下问道:“苏行,你跟着我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下厨,啧啧,红枣莲子羹,听者有份,兄弟这么多年,怎么样也是得蹭一下的。”苏行昂着下巴,颇为理直气壮。
陈易然也没有生气,很淡定地回了句,“噢,没有你的份”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行一个人愣在了原地,这还是人么不是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么,敢情陈易然宁愿自断手足,也要穿衣服真是够狠。
诚然如苏行,如果要脸皮的话,怎么混这么多年,哼,他就是要吃陈易然煮的红枣莲子羹,谁也拦不住他。
陈易然去了膳房,动作娴熟地煮红枣莲子羹,苏行像个脑壳子出了问题的神经病一直围着他转。
他也懒得搭理苏行,继续干自己的活。
瞅着陈易然连这烧火都这么有模有样,苏行倒是惊讶了一番。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苏行疑惑地开口问道。
陈易然瞥了他一眼,淡然道:“这是最基本的。哼,你这个没有成家的人根本不懂这其中的快乐和满足。”
苏行顿觉自己被嘲讽了,这成了家有夫人的陈易然似乎底气很足啊。
“噢,你这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表达你这成了亲有夫人么你就嘚瑟吧,唉,你无法再体会这独来独往毫无牵挂的潇洒。”嘴上虽然这般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坦然,说真的,和陈易然比起来,他还真得显得有些孤独了。
陈易然懒得再搭理他,认真地搅拌着粥,见它滚滚翻涌,散发出香气,脸上也不由带了笑容。
这是言蹊之前最喜欢喝得粥,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陈易然依旧会时不时地一个人待在膳房里煮,只是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喝,颇为凄凉,如今她重新回来了,再不是他一个人了。
用瓮装好,随即用小碗盛了一碗,拿了勺子。
端着粥,陈易然从苏行身边走过,香气太浓,引得苏行紧跟其后。
“唉,我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给我留一点就一口也不行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竟然这样对我陈易然你太没良心了。”
陈易然满头黑线,生怕苏行会继续胡说八道,皱着眉回道:“锅里的足够让你尝一口了。”他端着碟子,继续往前走。
这次不淡定地变成苏行了,真得太狠了,陈易然竟然让他去舔锅底,还有没有良心了,果然戏文里说的美水是对的,这陈易然分明就是个可以为了女人捅兄弟两刀的家伙,真是残酷无情的紧
陈易然回了自己的院子,恰巧碰见言蹊推门而出,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见着她,陈易然浅笑温声道:“你醒了,饿了没有,煮了红枣莲子羹。”
言蹊讶异,随即傻傻地点头,“饿了。”那傻乎乎的样子还真像是饿坏了的。
陈易然笑着将碟子端到桌子上放好,朝言蹊招了招手,“来,过来喝粥。”
微光中,她忽然就晃了神,那陌生却又熟悉的笑容,那令她觉得温暖的声音,言蹊愣愣地走到桌边,拉开了木椅坐下。
面前是冒着热气的红枣莲子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她喜欢这个,喜欢空气里都散发了莲子的清香与红枣的甜蜜。
陈易然在言蹊的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将碗往言蹊的怀里推了推,“吃吧,许久没有动手做了,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是他亲手做的么言蹊不知为何心口处会有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涌出来。
她终是相信,眼前这个俊朗至极的男人是她曾经生命里出现过的,就算不是,她也尤为羡慕被他爱着的那个姑娘,他眼底的疼惜,他眼底里布满的深情,她都能够感觉得到。想来,其实她很过意不去,把从前都忘记了,什么也记不得。可再次见到陈易然,她的心还是会跳动的厉害,这是她醒来以后从未有过的感觉。
是喜欢么或许是吧,他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在想什么呢”见言蹊一直盯着碗发呆,陈易然轻笑出声问道,好像自从言蹊回来以后,他便经常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言蹊回了神,目光触及到他的,连忙移开了来,有的人生来就是迷人的,只是与他对视而已,她便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没,我在想这红枣莲子羹”真是个烂借口,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简直不能再烂的借口。
陈易然却没有听出什么别的端倪,出声回道:“言蹊,你尝尝,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因为他提到了从前,陈易然偷偷抬头打量了言蹊,瞧见她并没有什么不对劲,而是很认真地在喝着,心下也就平静了下来,还真是害怕言蹊会不高兴。
“很好喝。”甜甜糯糯的,她好像很久没有吃过了,在睢阳城,她都没有吃过,可陈易然给她做的,却让言蹊觉得很熟悉,即使不记得从前了,但有些味道却总不会忘,那些迷迷糊糊出现在梦里的朦胧身影也会逐渐变得清晰。
陈易然嘴角上扬,听见言蹊说很好吃,他也跟着心情变得很好。
苏行总是同他开玩笑,讲他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沉稳如他不可能轻易表露情绪,他也曾经说过,一旦将所有的情绪都暴露了,那最后一层保护色就没有了。可他遇到了言蹊,有的人生来就是命中注定,是一生的劫,这些年得罪了太多人也结了很多的怨,如果有人真的想要他陈易然的命,其实很简单,只要把言蹊给绑了去,他便没命了。
言蹊是他的爱人,更是他的命,得之他幸,失之他死。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给你做。”陈易然认真地说道。
言蹊抬眸望着他,眼前忽然出现了幻影,耳旁响起同样的话。
“言蹊,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是他么曾经也说过同样的话,所以才会觉得耳熟。
她笑着向陈易然点头,“很好喝。”
陈易然一直坐在一旁看着言蹊喝红枣莲子羹,弄得言蹊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动作太大惹得出笑话。
所幸最后一口都喝光了,她也松了一口气,不过倒是觉得一点都不冷了,反而暖暖的。
“言蹊,想出去走走么我陪你出去散散心。”陈易然出声说道。
她是想去走走的,她想要把从前的事情都记起来,想要知道她同他的故事,想要更好得去了解他。
言蹊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既然说了要出去走走,陈易然自然先做好了准备,拿了毛领披风给言蹊披上,还准备要去拿火炉,言蹊见状连忙出声,“我不冷,火炉就不要了。”
现在也不是冬天,盛京哪里有人深秋就用火炉的,被其他人瞧见了,免不了又有传言了。
火炉最终还是留在了房里,陈易然牵着言蹊的手出了府,坐上了马车。
“我们这是要去哪”言蹊疑惑地看着陈易然,这行李都带上了,莫不是要出远门
陈易然把包裹放好以后,坐在了言蹊身边,他应道:“想带你去静心庵,那里是我们曾经相识相知的地方。”
言蹊默然,因为她记不得,在心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静心庵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自己什么时候去过那,又何时认识陈易然的。
驾车的师傅一路向前,出了城便往静心庵的方向赶。
“言蹊。”陈易然忽然出声唤了言蹊的名字。
“怎么了”她疑惑地应道。
陈易然却微摇了头,“没事,只是想叫你的名字。”你不在的日日夜夜里,我连在梦里都喊你的名字,午夜辗转醒来时的空虚寂寞,还有那无尽的痛苦思念和挣扎。
而她只是浅笑,在心里喊着,陈易然。原以为很难开口的名字,第一次说出来却又那么的顺溜,就好像早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静心庵位于高山之上,到山脚下已是晌午时分,辞别了马车师傅,陈易然便同言蹊一起往山上走。
山中的景象同别的地方果真不同,院子里的花草全都凋零了,山中之景却又繁盛的很,路边的野花都还是开着的。
微风吹拂着,清新的空气让人平和,不会轻易浮躁,心静了下来。
她很喜欢这个叫做静心庵的地方。
“言蹊,喜欢这里么”他边拉着言蹊往上走,边出声问道。
她当然是喜欢的,点头应道:“喜欢,我从前来过这里么”
“嗯,我见到你的时候便是在这静心庵里,是在山上的一颗桃树下,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姑娘。”他想起了从前的画面,不由笑道。
“说我是小姑娘,显得你很老似的。”她下意识地回道。
陈易然笑容更深了些,言蹊好像不怎么怕他了,也不会把他当成陌生人,这样的感觉真好。漫漫追妻之路,还真是喜忧参半。
“我的确是老了,至少是比你要老的。”他轻笑,但语气却是很认真的。
言蹊并无再继续接话,转移了视线继续看路边的风景。
“言蹊,很早之前,便想带着你重新回来,现下终于来了。”
“陈易然,我会想起来的。”
风中,是她真挚的声音,悦耳动听。
第273章 窗前案几,静谧焚香
静心庵位处山巅之上,脚下是连绵不绝得石阶。(下.载.楼.):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言蹊本就是个缺乏锻炼得主,怎么可能直接爬上顶峰,来来去去不知道停了多少次,手扶着腰大喘着粗气,额头上也是因为爬山而冒出来的汗水。
“来,言蹊。”陈易然忽然停下来,转身背对着蹲下,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要背她上山。
她哪里好意思让陈易然背自己,连忙顾不上休息提步就往前走,只是这阶梯随着山势变化,倒是越发的陡峭了。陈易然跟在她的身后,瞧着言蹊那逞强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嘴角微扬。
行至半山腰,言蹊最后一点力气都被耗费光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往上走了,这呼吸都不止用大口来形容了,她还真担心自己到了山顶说不定就是出得了气却呼不了气了。
陈易然挡在她的身前,出声说道:“言蹊,你还记得你上山时候说的话么”
她说什么了言蹊疑惑地回忆,好像是说了努力把他记起。
“我知道你记起来了,所以上来吧,我背你,如果你不愿意我背你的话,我也可以抱你上去的。”
这话说的也忒淡定了,她这个听的人都有些脸红了。言蹊微垂着眸,有些不好意思看陈易然。
当然变得脸皮厚的陈易然自然最后是如愿以偿地将言蹊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言蹊还真是轻的很,他背上好像没有背人似的,陈易然决定以后要给言蹊死劲地补身体,把她养的白白胖胖。
她靠在他的背上,鼻尖闻到的是从陈易然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清幽芬香犹如院中种的那些竹子,闻之使人心安,仿佛这世间一切的纷纷扰扰都同她无关,他的背很宽大,也很温暖,还有他的黑发会无意间凑到她的脸上,弄得脸上有些痒痒的。
在她限有的记忆里,几乎不曾有人背过她,就算是秦淮安也不曾有。可陈易然,她却不会排斥,就好像她本就同他应该如此,而她很喜欢属于他的味道。
风微拂着面,逐渐靠近山巅,言蹊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手帕,动作轻柔地给陈易然擦了擦汗。
“言蹊,我不累。”因为是你,我又怎么可能会累,我恨不得一辈子都将你背在身上,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永远都同我待在一起。
阶梯一个个在减少,终点不断在靠近,到达山颠,言蹊从陈易然的背上下来。
山顶的温度有些低,空气却是清新的很。站在高处往下看,山下那些渺小的紧。
“来,我们去里面看看。”陈易然伸手将言蹊的手紧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两人一同往前走。
庵前的空地上种了一棵桃花树,言蹊瞧见了,便想到了陈易然说的话,这棵桃花树应该就是陈易然口中的那棵,他们曾经第一次遇见的那棵,有着故事的桃花树。
可她想不起到底是怎么样的故事,只是觉得有些熟悉而已。
“从前你每日都会来这桃树下坐坐,有时候一坐就是老半天,有时候站一会儿就走了。而我总会站在不远处看你,等你离开以后我才来走走。”陈易然想起了往事,笑的有些柔和。
言蹊静静地听着,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为什么站在远处”说完,她有些囧,这是女孩子该问的么,显得她着实够不矜持的。
他何尝不想来陪她,同她说话,可事实是言蹊因为眼睛瞧不见变得有些封闭,而他当时口不能言。
“因为我怕吓着小姑娘。”他笑着应道,不是说笑,却是很认真地回道。陈易然的确害怕自己会把言蹊给吓着了,所以只站在远处,要不是那日她寻短见,他本还打算一直不出现的。
言蹊莞尔一笑,“你也有怕的时候。”
他有,最害怕的就是言蹊离开,陈易然在心里暗自叹道。
“有啊,我怕你看不上我。”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言蹊,而她视线与之相对,被他眼里的浓烈炙热给吸引住了。
“陈易然,你要有自信些。”见过他的,又有哪个姑娘会看不上他陈易然,而那些姑娘里也有她。
他笑了,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庵里的师太听到了声响,连忙走出来一看,瞧见言蹊和陈易然的时候,她满眼的惊讶,当年的那两个孩子如今时隔多年却又重新回来了,而且都变得这般好。
“静慧师太,你可曾还记得我们”陈易然出声说道。
师太这一生几乎都待在静心庵,见过很多人,却依旧记得当年那个目不能视的小姑娘,还有眼前说话的少年。
“自然,阿易,还有小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太我还能再见到你们俩。”静慧很是欣慰。
言蹊知道眼前这个静慧师太肯定是认识自己的,她微笑着打招呼,“师太。”
“小言哪,你的眼睛之后就没有再出问题了吧你能够找到阿易实在是太好了,当年你急匆匆离开庵里,没过几天阿易便回来找你了。”
言蹊怔愣,却没料到从前她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已经全好了,师太。如今言蹊已经是我的夫人了,这次回来就是特意来看看,住上一两天。”陈易然接过了静慧师太的话说道。
师太连连点头,“好啊,就住在从前的客房吧。”
“好的,师太,我们就先过去了,打扰到你诵经。”
告别了静慧师太,陈易然带着言蹊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从前住的房子。
言蹊站在空地上,瞧着两间紧靠在一起的房子,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却一点也不清晰。
“言蹊,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以为她在生气,陈易然温声开口说道。
她回了神,开口道:“我的眼睛从前看不见么”
陈易然点头,“我在静心庵遇到你的时候,师太便告诉我你目不能视,而我当时口不能言,你看我们是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他说的这般轻松,却着实把言蹊吓了一跳。陈易然怎么会口不能言,对他来说,这该是怎样一件痛苦的事情,不知为何,她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言蹊望着他,似乎猜到了他在回忆从前的那些事情,出声宽慰道:“陈易然,过去的事情都已经成为过去了。”想要说很多话的,可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些胡言乱语。
陈易然有些欣喜,他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欲要将她抱进怀里,而言蹊并没有表露出抗拒,他便直接将她紧紧抱着,他也有脆弱的时候,也只有在她的面前卸下那层面具。
“陈易然,我会努力想起一切的。”她想变得更完整,然后站在陈易然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应道:“言蹊,如果觉得头疼就不要去想,记不记得起来,我都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她轻应了声,“嗯。”可她还是会努力地去寻找被自己遗失掉的从前。
“好了,你也累了,去床榻上躺躺,我去给你拿点斋饭来。”陈易然松开了她,牵着言蹊进了屋,让她坐在床榻上。
言蹊很听话的脱了鞋子和外衣躺进了被子里,瞅见陈易然一直站在床前看着她,连忙紧闭上眼睛装睡,陈易然自是心情很好,眼底都带着笑意。
陈易然给言蹊弄了弄被角便出门去了,屋子里恢复了安静,言蹊睁开眼睛发着愣。
没过一会儿,门便被人推开了,未睡着的言蹊以为是陈易然去而复返,坐起来想要开口喊陈易然的名字,却没想到进屋来的人是秦淮安。
“念念。”秦淮安哑着声音喊道。
言蹊下意识就回道:“我是言蹊,淮安,你为何要瞒着我呢我不是念念。”秦淮安骗了她,可她并没有真的痛恨他,因为那段她无助的日子,秦淮安对她很好,所以她并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
早就有准备,或许言蹊应该知道了真相,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不由地害怕,怕言蹊会厌恨自己。
“言蹊,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你快乐,我不想看到你不快乐,言蹊。”他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
“淮安,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或许有你的苦衷,我也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是陈易然的妻子,你不该骗我我同你有婚约的。”言蹊轻叹,她曾真的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了秦淮安。
“因为我爱你,言蹊,我想娶你为妻,想要一辈子同你在一起,好好照顾你。”秦淮安有些激动地把一直未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了。
而言蹊却愣住了,她没有想到秦淮安会这样,虽然她有感觉到秦淮安对她有不同的感情,却没有想到会这般深刻,而她却并没有同样的感觉,一直以来,她都把他当成朋友,当成大哥,却从没想过男女另外的情感。
“淮安,陈易然是我的夫君,你莫要再说这些话了。”
果然,无论怎样,言蹊选择的永远都是陈易然,而他怎么做都得不到她,为何会如此,她为什么就是不肯爱他呢难道他比不上陈易然么陈易然到底有什么好。
秦淮安情绪复杂,他本想将言蹊带走,可现下他却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言蹊,你爱他么就算记不住他,你也照样爱陈易然么”秦淮安红着眼,问道。
爱么她爱陈易然么言蹊也在心里反反复复问同样的问题,有的,是爱的,是欢喜的。
可她终究是不愿意伤害秦淮安的,言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淮安,无论如何,我都把你当成是好朋友,就算你骗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秦淮安忽然笑了,他说,“言蹊,你这傻姑娘,逗你玩的,不要这么认真,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如今瞧见了,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得先走了,言蹊。”他面上平淡地说着这番话,说完连忙转身不再多看言蹊一眼,他害怕被言蹊给看穿,因为那样会让他尤为的难堪。
言蹊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淮安便离开了,她一直坐在榻上发着愣,没有细想秦淮安的话,或许私心里觉得如果他一直把她当做朋友就好。
陈易然并未与秦淮安碰面,他端着饭菜进屋,瞧见言蹊坐着发呆。
“在想什么呢不是叫你躺着好好休息。”他笑着出声道。
言蹊回了神,瞧见是陈易然,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就是有些睡不着。”她打量着陈易然,在想他应该没有同秦淮安碰个正着才是,不然应该不会这么平静的。
静心庵里的斋饭很好吃,是言蹊的喜好,将一碗饭全都吃掉了,她才很满足地打了一个呵欠。
陈易然见她有些困,便出声说道:“累了,就好好休息,睡一觉。”说完,他便站起身,言蹊以为走,条件反射地开口。
“你要走么”不知为何,她想要他陪着自己。
陈易然轻笑,“我不走,我把这些给收拾一下。”他指了指空碗盘,言蹊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把碗盘收拾好,陈易然重新回了屋,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床榻边。
“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他的声音总是能够让人平和下来,然后言蹊点头便闭上了眼睛。
有他在身旁,她竟没有做噩梦,一觉睡得安稳的很,辗转醒来没有瞧见陈易然,她有些疑惑地穿鞋下了床,准备去寻他,却瞧见他正坐在窗前的案几旁写着东西。
言蹊轻步走到他的身边,瞧了眼,有些意外,陈易然竟然在抄写经书,而他的字工整有力,不知道比她的好看多少倍。
“你醒了。”放下毛笔,陈易然侧过身,和她说话。
“你在抄写佛经”言蹊认真地打量了下,却见纸上写的是静心经文,有些疑惑地瞅着陈易然,他是有什么烦恼之事么不然为何要抄写静心的经文。
“许久未抄写过经文了,师太说多看些写一些,心能够更加平静一些。”他看些言蹊,又说了句,“你要不要也抄写一番”
“我么”她本想拒绝,可瞧着陈易然的眼睛,那句拒绝的话硬生生地变成了点头,“好啊。”
窗前案几上,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借着光认真地誊写经文。
不远处的桌面上,一根燃着的香发出淡淡的味道,满室的静谧和美好。
第274章 削发为尼,堕入空门
两日后,盛京。(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
一大早,神捕司就笼罩在浓厚的冷气中,始作俑者乃是寻觅陈易然无果暗自苦恼的苏行。
他实在是对陈易然这厮失望至极了,竟然说走就走,带着言蹊去了什么静心庵修身养性,把所有的活都丢给了自己。
阿朝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鼓足了勇气开口道:“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连续两日待在神捕司,什么话也不说,这样也就算了,可时不时就自言自语说一大串让人听不懂的话,那实在是有些糟糕,阿朝差点以为苏行中邪了。
苏行本就烦的很,冷眼扫过去,阿朝不由打了个哆嗦。
“怎么有事么”一改往日的温和,苏行简单粗暴地回道。
阿朝缩了缩脖子,小声应道:“没有,只是有些担心苏少爷,其实你不用担心老大的,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鬼才担心陈易然,苏行嘴角抽了抽说道:“你以为我会担心陈易然那家伙怎么可能。”他心烦的事何止只有这一件。
阿朝也不再开口,只是在心里嘀咕着,苏少爷肯定是担心自家老大,所以才会这样阴晴不定的,还嘴硬不承认。
苏行坐在方厅里,一个人发着呆,阿朝离开他也没听见。
他有些弄不懂苏倩了,为何如今避他如蛇蝎,之前还去见过她一面,等两日前从将军府离开,他再一次去那小院里找苏倩的时候,人却已经不见了,整个院子空落落的,哪里还有苏倩的影子,好不容易寻了个人问问,谁料她早就在半月之前便搬走了。真是够厉害的,都可以无声无息地闹失踪了,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傻乎乎的姑娘。
两日里,他寻了空就去打探她的消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偏偏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就如当初她这般与他生疏不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么如今她真的这样做了,他倒是不愿意了。
所有原因终结在一起,那就是要躲也是他躲,凭什么是她嫌弃他啊,这口气实在是难咽下去。苏行思虑了许久,非常同意自己这样的想法,他得找到她,然后恶狠狠地质问苏倩,为什么她要避着她。
“砰。”苏行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直接往外走,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把神捕司里的弟兄们都吓了好大一跳。
“这怎么回事啊我觉得苏少爷脾气一直很好的,最近两天怎么变化莫测的”窝在某角落的小捕快吐槽。
“是啊,真是有够吓人的,还是希望老大赶紧回来吧,或许老大回来之后,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些了,苏少爷心情也会雨过天晴的。”
路过的阿朝和阿夕听见了两个捕快的谈话,非常同意地点点头,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望向远处苏行离去的背影。
却道苏行,离开神捕司骑了马直接就赶回了尚书府,他得去问问自己的亲爹,苏倩那死丫头就算瞒着他,也绝对不会不告诉父亲的,所以问自己的爹,那总该就知道下落了。
可他急匆匆赶到尚书府,在书房里见到苏尚书的时候,这酝酿了很久的话却又被咽了回去,站在门口吞吞吐吐的,颇为怪异。
苏天明放下手卷,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有事找我”
“爹,我是有事想问你。”苏行走进屋,站在苏天明的跟前,开口道。
这自己儿子从来都是稳重的,也很少会亲自来找他,苏天明很是意外。
“何事,你且说说看。”他双手叠在一起搁在桌面上,望着苏行。
苏行本是在犹豫的,现下倒好直接被问了,他也不想在躲着藏着,很淡定地开口说道:“你知道苏倩的下落么”
听见苏行提到苏倩的名字,苏天明故意拉下了脸,沉声道:“你提倩倩做什么怎么忽然想起她来了,我记得某个人可是干出过弃婚而逃的事情,现下倒是想起人家来了,晚了。”
本就猜到会被自己的爹给训一顿,苏行也没有觉得有多奇怪,只能乖乖地被骂。
“爹,你就告诉我吧。”他有些急。
有些时候,身在迷雾中而瞧不清楚的总是自己,而外人往往总是看得最透彻的那一个。
苏天明盯着苏行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苏行,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真的对倩倩没感觉,就不要打探她的下落,你不愿意娶她为妻可以,但她向我求的,我都会同意。”
苏行不由怔愣,喜欢苏倩么愿意娶她为妻么好像是愿意的,他总是喜欢掩藏内心的想法,不敢去面对真相以及事实,陈易然说过他是喜欢苏倩的,如今就连自己的父亲也这般问,他还能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又能怎么去欺骗,如果不是欢喜,如果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他怎么会失踪两年后听到她身子不好,便急匆匆地赶回来,也不会偷偷地去看她,更不会想着法子给她送药,更不会在找不到她以后,这般急切地来追问自己的父亲关于她的下落。
苏行,承认吧,你就是放不下苏倩。
从什么时候开始放不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或许是那年冬天的雪夜,又或者是更早之前,而他一直都在逃避,不敢去面对,因为他喜欢上的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
所以当年父亲说要他同苏倩成亲,他纠结过犹豫过,因为他不知道苏倩是不是真的愿意嫁给他,还是只是因为他对她好,所以才会觉得是喜欢,太多的不确定和疑惑终究引发了他的逃避。他只是不愿意苏倩嫁给别人,所以答应了成亲,可又害怕苏倩会遇见真正的有缘人,而他耽搁了她。而如今,他似乎想明白了,无论怎样,既然已经从小将大保护到大,他凭什么把苏倩让给别人。
脑子似乎越来越清醒,发觉曾经的自己有些愚蠢。
“爹,你就告诉我吧,我想把倩倩找回来。”
“噢”苏天明挑着眉说道,“你把倩倩找回来了又怎么样她离开是征得我的同意的,我说了不会让人去打扰她的生活。”
苏行觉得脑仁子都有些疼了,他亲爹不会把苏倩许了人家吧这也太坑自己儿子了,简直不能忍。
“爹,我想把倩倩找回来,然后和她成亲,我想娶倩倩为妻。”说出这些话来,反而觉得浑身轻松了。
谁料苏天明抓过书卷直接往苏行身上砸,怒道:“你以为你是谁想娶就娶,想毁婚就毁婚。倩倩是个好姑娘,我不可能把她交给你然后被你糟蹋了。”
“爹,你如果想看着你儿子孤独终老,你一辈子不想要当爷爷抱孙子的话,那就不要告诉我好了。”放出了狠话,苏行转身就走。
苏天明被气的大喘气,“你这小子,你给我站住。”
苏行嘴角带笑,乖乖停住了,转过身来,收起了笑意,绷着脸问道:“爹,你这说是不说”
这威胁自己亲爹的事情,苏行还是第一次干,不过好像很顺风顺水啊。
苏天明终于还是妥协了,出声回道:“她离开盛京了,去了静安寺。”
苏行怔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苏倩这丫头去静安寺做什么他的心狠狠地往上提了提。
“她去那做什么。”他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苏天明冷笑一声,敢情他苏行也有紧张害怕的时候了。
“去静安寺还能怎么样自然是修行。倩倩告诉我,她已经看破红尘了,所以决定这一生都常伴青灯古佛。”
苏行手都僵了,“你将将说什么”
“我说倩倩要削发为尼,从此与青灯古佛相伴。”
苏天明话才说完,苏行便已经跑得没有人影了。
苏行快步离开尚书府,骑了马二话不说就直接奔向了长街,随即出了城。
不行,苏倩不能削发为尼,不能遁入空门,他得找到她,把她给带回来,不行,他得在一切都来得及之前,找到她,告诉她,那些他从来都没有说出口的话。
“该死的,驾。”卷起滚滚烟尘。
静安寺离盛京有一日的路程。
作为盛京最大的庙宇,自然是雄伟壮观。
苏行策马赶来,久久未寻到苏倩的人,只好开口问师太。
“师太,请问苏倩在不在”
“这位施主,这里并没有苏倩,施主怕是寻错了地方。”
苏行又怎么会放弃,既问不出,那就得亲自找,所以他在静安寺便安顿下来了。
收拾好东西后,便从厢房里出来,往后院走,他得摸清楚这寺庙庵堂里的门路,不然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走过小道竹林穿到了后院,本想转移方向,却听见了有谈话声,确切地说是孩童的笑声,陈易然有些疑惑地提步向前,打算看个究竟。
却瞧见了苏倩,她同一个孩童站在一块,身上穿着蓝色衣袍,满头的黑发用蓝色绸带绑在脑后。脸上干净如新生孩童的脸,未施粉黛却美好如厮。她好像在和孩子说着什么,眼睛里带着亮光,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容,这是她心情好的表现。
“静心姐姐,那里有个叔叔在盯着你看。”
静心乃是苏倩的名号,她是静安寺里的俗家弟子,可带发修行,而喊她姐姐的孩童是师太几年前游行时从山下捡回来养大的。
她有些疑惑地转身,却意外会瞧见苏行,那个根本不该出现的人。
他来这里做什么呢好像不是她该想的,也不是她该问的。
“静心姐姐,你认识这个叔叔么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啊。”
“小安,小孩子不可以有这么多问题哦。”苏倩笑着摸了摸小安的头发,轻声说道。
苏行一步步朝她走来,当然听到了孩子口中喊的叔叔是指他,真是没眼力,他就这么老,喊苏倩就姐姐,喊他就叔叔,真是个不懂事的毛孩子。
他就在她的面前,还是那样气势压迫让人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苏倩本想牵着小安的手离开,却发觉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被苏行给拽住了,她怕是走不了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逃也不是办法。
“小安,你先回去,我同他有些话要说,不用担心。”
小安跑远了之后,苏倩挣扎着把自己的手给拽了出来。
“倩倩。”他的声音有些沉,喊着她的名字,“倩倩,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施主,你认错人了,你可以叫我静心,再过几日,静心便会成为真正的弟子了,所以尘世之事与我已无关了。”
见她这样不痛不痒地说着这些话,苏行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如今的后果,他得一个人承担。
“倩倩,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会让你出家的,绝对不可能。”他严肃且又认真地说道。
她有些不懂苏行的意思,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说这些,她挣扎痛苦太久了,所以才会来静安寺的,如今好不容易放下了,他却又出现了,这样义正言辞地告诉她,叫她不要出家,他会带她回家。
可一个人孤单太久,家早就不是家了,曾经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可到最后那种痛苦太残忍了,她忍受了两年有余,虚虚实实地度过,如今她不再想了,她只想平静地再无波澜地度过余生。
活着,太难了,而她依旧活着。
“苏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千里迢迢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那好,我告诉你,我不会和你回去,既然离开了盛京,就没打算回去,所以你还是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所以他不适合,她就很适合,苏行咬了咬牙控制自己没把这个女人给揍一顿。
“苏倩,有我在,你就别想着削发为尼。”他沉声说道,“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的话,我不会原谅你。”
苏倩猛然抬头,忽而冷笑出声,“苏行,你觉得我会在意么原谅也好,怨恨也罢,一切都无所谓了。你是你,我是我。”
“你”苏行竟被噎住了,无话可说。他该说什么呢,所有的话都被苏倩给说了。
好一句,她是她,他是他,竟分的这般仔细认真,没有一点眷恋
第275章 惨被挟持,恢复记忆
帝王亲自去往静安寺修缮庙宇,烧香拜佛的消息很快便在盛京传开了。(下_载_楼.)
全城百姓口耳交谈,都对于此事议论纷纷,有爱好八卦者聚在一块谈得不亦乐乎。当属茶楼饭馆为多,来来去去莫不是都在谈当今圣上去往静安寺到底所谓何事,诚然百姓也就私下议论,摆在面上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干的,而当今圣上秦玉哪里晓得这些,他正坐在马车上,雕龙画凤的车身,繁华至极,明黄色的幔帐随风摆动。
十里长街热闹的紧,全程百姓都位列街道两旁,想要靠近马车也就想想而已,既有栅栏拦着,更有禁卫军守着,如果有人敢闯上前冒犯了皇帝,那还真的是自寻死路。
随从众人里没有陈易然的身影,更没有言蹊,因为他们早就在大部队前行之前,提前去了静安寺,与苏行汇了合。
静安寺,为了迎接圣上,早就打扫得干干净净,众人都站在山下等着。
苏行同陈易然站在一列,而言蹊和苏倩站在他们俩的对面。
马车队伍行来,当秦玉从马车下来,站着的所有人全都异口同声地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玉环视了众人,出声应道:“都免礼吧。”
“皇上,厢房已经准备好了,皇上请随奴婢来吧。”师太躬身说道。
“也好,长途跋涉,朕是得好好休息一番。”可眼睛却是一个个在那些小尼姑身上划过,像是在找什么人。
陈易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做声。直到一行人上了山顶,皇帝去厢房休息了,陈易然才得了空在院子里同言蹊,苏行说说话。
“你可觉得哪里有可疑之处”苏行见陈易然一直沉默不言,便出声问道。
“能有什么,禁卫军这么多,守在皇上的身边哪里会出问题。”
该布置的,都已经按照计划准备好了,如果真的有不轨之人,那也只是来自投罗网,陈易然倒是想知道护月山庄的人会不会来,还真没有见过山庄里的人,还是挺感兴趣的。
“那你说护月山庄的人真的会来么”
陈易然白了眼苏行,牵过言蹊的手,说道:“你还真是越来越笨了,怪不得苏倩会嫌弃你,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跟着你的。”言语里满是嫌弃之意,言蹊在一旁瞧着,不由嘴角带笑。
苏行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创伤,大概是医不好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陈易然这种人,简直不能再友好地当好兄弟了。
“哼,就知道嘚瑟,言蹊,我和你讲,陈易然他不是个好人”
陈易然冷眼扫了苏行,“我倒是要和你爹谈谈了。”
“”苏行嘴角抽了抽,“陈易然,算你狠,你赢了。”
他决定不要和陈易然待一块了,看到他们夫妻俩这样恩爱异常,简直受到无数点伤害。这实在是有些不公平,言蹊怎么就那么容易原谅陈易然了,还那么听话,哪像某个女人,真是执拗的可怕,几乎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还记得那日刚来静安寺,他说要把她带回盛京,苏倩直接就拒绝了,还坚持要出家,他只能每天守着,生怕她来真的,与她的角色几乎对调了过来,从前都是她跟在他的身后,现下倒好,他倒是成了小尾巴了,这简直与他想的太不一样了,那个听话的姑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陈易然提步离开,院子里只有言蹊和陈易然两个人,他们并肩而站,望向高远的天空,闻着那沁人心鼻的桂花香。
还真是十里飘香,金秋桂花应当是这个季节最美的存在,虽不起眼,却带来了不一样的味道,闻之,仿佛整个空气里都是甜滋滋的。
“言蹊,今日的静安寺定不会太平了,你一定要担心,好好照顾自己,跟在我的身边。”陈易然忽然开口说道,很认真地叮嘱。一种很不详的感觉一直在心头翻滚,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如今他只是害怕言蹊会有危险,他必须得去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怕自己得不了空照顾她。
她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言蹊浅笑,“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
夜,终于还是来了。静安寺静谧的很,只有丛林间传来的虫鸣鸟叫声。
后山的岔口,有两个蒙面黑衣人飞跃而出,其中一个黑衣人有着双冰冷的眼睛,他看向身旁的人,出声问道:“所有的人都安排好了”
“是,公子。”应声的是姑娘的声音。
两人提步飞跃,轻功了得,犹如蜻蜓点水般水过无痕,所过之处无一人发现他们的踪迹,直到经过东厢房,他俩才停下来。
东厢房乃皇帝所居住的,他们二人目标很明显,莫过于行刺帝王。
一人小心翼翼地用匕首从外到内地把门栓给挑开,一人从衣袖中拿出一根管子,弄破窗户纸往屋子里吹烟。
“吱。”门被推开,黑衣人进屋,手持长剑一步步走向床榻,他的眼睛散发出冰冷残酷的光,待靠近床边,他举起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床榻上的二人。
谁料,床榻上的人飞身而起,被子被扔在了黑衣人的眼前,黑衣人用力一劈,被子瞬间散碎。
“你这狗皇帝,拿命来。”黑衣人哑着声音,再次挥剑而去。
床榻上站着的人飞身而下,手里早就拿着准备好了的剑。
三人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
屋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苏行带着禁卫军早就将厢房给围的死死的。
“砰。”门破,三人缠斗出屋,苏行见状,立马也加入了拼杀。
那与皇帝样貌几乎相同的正是陈易然,因为计划的便是苏行将陈易然易容成皇帝的样子,然后代替皇帝引出身后之人,原以为至少今日会消停些,没想到还真是耐不住性子,这么快就来了。
“铿。”刀剑碰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磁。”剑刺到肉上划破的声响,却见苏行将那个女刺客的手臂给划伤了。
苏行冷眼瞧着与自己纠缠的黑衣人,出声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皇上,今日便叫你们有去无回。”
“是么那就试试看。”女黑衣人冷笑,随即袖口中滚出两个圆球,她扬手一扔。
瞬间炸烈,散发刺鼻的浓烟,黑衣人乘乱拽着另外一个轻步飞跃而去。
其中一个受了伤,不止一处,血汩汩而出。
“公子,你走吧,不要因为我把事情给耽搁了。”
“你给我闭嘴,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女人虽被骂了,却依旧高兴。
两人无意闯入一个院子,却没料到会与闻声而出的言蹊和苏倩碰了个正着。
面对两个歹人,言蹊自是有些害怕,但还是伸手将苏倩护在了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言蹊蹙着眉,问道。
女黑衣人见自家公子在发愣,二话不说忍着痛就持剑朝言蹊刺去。
“砰。”剑还是被他给打落了,“你想做什么。”
言蹊打量了一番,却隐约觉得面前的两个黑衣人尤为的眼熟,就好像他们见过一样,到底是谁呢,刚刚那低沉的声音,她真的听过。
“你们是护月山庄的人对不对”言蹊并不是疑惑,而却是非常肯定的问。
“公子,她知道的太多了,我们会有麻烦的。”
“你敢动她试试。”大有威胁之意。
黑衣人上前,眼睛直直地盯着言蹊,眼神里布满了复杂而又挣扎的情绪。许久他才终于做了决定,动作迅速犹如鬼影,直接点了言蹊还有苏倩的穴道。
言蹊昏睡前,被黑衣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因为她的挣扎,他怀中之物掉落在地,而却无人发现。
一阵风过,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当陈易然同苏行急步赶来见言蹊和苏倩,却发觉她们俩失踪了。
陈易然查看了四周,瞧见地上的那块玉佩,连忙捡起来。
“言之。”苏行把玉佩上的两个字给念了出来。
“这个是不是黑衣人留下来的言蹊和倩倩会不会有危险”苏行有些忐忑不安。
“如果黑衣人目标是她们两个的话,就不会多此一举地将她们俩带走,我们立刻去追,其中有一个黑衣人受了伤,一定会留下痕迹的。”相比于苏行,陈易然倒显得更为冷静一些。
只是这块玉佩,怕是重中之重,需得拿给皇帝亲自查看。
“走,跟上去。”苏行说完,便轻步飞跃进了丛林,陈易然连忙紧跟其后。
言蹊昏昏睡睡好一会儿,醒来却是在一张床榻上,只不过环顾四周却是石头。
“倩倩。”没瞧见苏倩,言蹊连忙爬起来,喊她的名字。
同苏倩几乎是一见如故,她来静安寺,便是苏倩招呼她的,一来二去,两人无话不谈。
无人应答,言蹊更为急切,她不知道那两个黑衣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把苏倩怎么样。
“砰。”重声响,一面石头墙被人从外往里推开了,言蹊站在原地望向走进来的人。
一袭白衣,满头黑发披肩而下,可言蹊却傻了,她呆愣在那,怎么也不敢相信面前站着的人会是秦淮安。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黑衣人会是她的朋友,怪不得她会觉得熟悉,却原来一切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干的。
她为什么会觉得怨恨呢秦淮安不是这样的人,他一直都是温和谦逊的,一定不是眼前这个人,是她看错了,一定是的。
“言蹊。”秦淮安出声喊她的名字,可却硬生生被她眼底的厌恶给刺伤了心。
“为什么会是你秦淮安,为什么是你”她高声质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还是我认识的秦淮安么他不是这样的,秦淮安绝对不会做行刺皇上的事情,不会做这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言蹊,这就是我,你没有看错。我就是个不折手段的恶徒,你是不是很失望,所以你的眼里只有陈易然,从没有过我。”
她红着眼摇头,不是这样的,秦淮安,她一直都觉得他很好,她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把他当成哥哥,可到头来,却是这样的欺骗。
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她忽然认不得秦淮安了,他再不是那个睢阳秦王旧院里的秦淮安了。
原来,她的心也是会疼得。
“淮安,放手吧,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倩倩呢你把她怎么样了”言蹊有些慌乱,她弄不懂也看不透秦淮安了,他太复杂了,根本猜不透。
“言蹊,如果我说我把她给杀了,你会怎么样”他忽然这样问道,认真地想要知道答案。
她怔愣了片刻,随即冷冷开口,“秦淮安,你不会这样做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现下却是变成秦淮安僵住了,她说他是个好人,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如今却被她说成是一个好人。
好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当好人,从小到大,他活着的目的就是报仇,这是一直支持着他活下去的力量。
“言蹊,我不是好人,这个世上当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你同当今圣上有何怨恨,你为何要如此。”
“这天下根本就不是他秦玉的,坐在这皇位上的本该是我爹,他才是真正的东宫太子,可一切都是被秦玉给毁了,他干尽这天下猪狗不如的事情,弑兄杀父,难道这就是好人么”
言蹊双眼睁得老大,久久才缓过神来,她坑愣地开口问道:“你是说你是先帝在世时东宫太子的儿子。”
秦淮安忽然笑了,他应道:“言蹊,你应该听说过清尘门之变吧。”
她自然是听过的,史书上还记载了这一笔,说是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秦玉发现了东宫太子府藏有巫蛊邪恶之物,先帝知晓之后便命人撤查,只不过有四个大将军都无缘无故死在了东门,皇帝震怒,将东宫太子之位撤销免去,四皇子却血洗了东宫,将东宫上下所有人都给斩杀了,最后自然是秦玉当了皇帝。
“你叫言之”她忽然想起来史书上有记载,当年太子的儿子小名便是叫言之。
“是,我本就叫做秦言之。言蹊,这个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黑与白,杀父之仇,东宫上下几百号人,我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你的误解,言蹊,你知道的,我最在意的是你。”黑暗的生命里,忽然就出现了一缕阳光,让他看见了希望,所以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一样,他想要紧紧抓着她。
言蹊久久未曾开口,她心情复杂的厉害,她没想过秦淮安会背负了这么多。
“淮安,胜者为王,当今皇帝虽做错过事,可他是个好皇帝,如今四海生平都是他一手治理的。”就算是报仇,他也会被扣上谋逆判乱的帽子,她不希望秦淮安落得如此下场。
“言蹊,你的朋友没有事,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我便不会为难于她,等我杀了秦玉,我就带着你离开,我们找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度过余生,你说好不好”他失去了理智,已经变得不像是从前的秦淮安了,他的眼睛深沉地可怕,带着的笑容,也令她胆战心惊。
她害怕地往后退,因为眼前的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了,就算是她,也无济于事。
而她的害怕,只是更刺激了秦淮安而已,他直接伸手拽住言蹊的手腕,往他跟前一拉,迫使她靠近自己。
“我的好言蹊,你这是在害怕么你为什么要怕呢我会好好对你的,我这辈子只爱你,永远都只爱你,言蹊,你不要怕我,不要,永远都不要。”
她沉默不言,秦淮安疯了,他爱的不是她,最爱的是他自己,为了他的仇恨,他早就摒去了一切温暖。他宁愿活在痛苦的黑暗里,也不愿意回头。
“砰。”他终是将她一推,言蹊倒在了榻上,而秦淮安则冷漠离开。
多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可是却是那么真实。言蹊的脑子里不断划过一些画面,很快的速度,让她没来得及瞧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你跟我回府好不好我是言蹊,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言蹊。”耳旁忽然响起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她努力地想要捕捉画面,却忽然瞧见另一幅画面。
冬日落雪,一小姑娘站在一俊朗少年的跟前。
“秦淮安,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玩,你是不是讨厌我”小姑娘脆生生却又认真地问道。
少年眉头紧皱,却未开口。
“秦淮安,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你这个胆小鬼,如果你喜欢我的话,你就告诉我,你说出来,以后我就嫁给你”
“言蹊,我讨厌你。”
雪花红梅飘,吹散了彼此的话,却冻得人心发寒。
她怎么了为何眼角会有凉意,言蹊伸手摸了摸眼角,却原来是掉了眼泪。
秦淮安,原来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看透过你,原来我一直都这般悲哀。
第276章 一女二嫁,心凉如冰
言蹊是在第二日的傍晚黄昏时分见到的苏倩,是秦淮安将苏倩带来的,留下一句,“以后你们便住在一块吧。(下_载_楼.)”便离开了。
“倩倩,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见到苏倩,言蹊拉着她的手,担忧地询问。她已不再了解秦淮安,把所有的事情记起来以后,才意识到曾经自己的愚蠢,秦淮安竟是这般深不可测。
护月山庄的少庄主,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邪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眼所见,言蹊怎么也不敢相信,可这一切如今都是真的。
无论是从前的那个少年,还是后来百般照顾她,陪着她走过昏暗的秦淮安,都已经不是她所真正能够看透的,他太复杂了,也深陷仇恨中太深了,执念已将他变得面目全非。
苏倩微微摇了头,应道:“言蹊,你别担心,我很好,他们就是将我关在一间像这里的房子里,也没做别的事情,后来就有人来喊我,把我带来见你了。”
言蹊松了一口气,应道:“没事就好。”也幸好苏倩没事。
可苏倩却觉得言蹊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担心她,“言蹊,这里是何处你同秦淮安认识么”
何止是认识,她同秦淮安牵扯的太多了,有时候连自己也弄不懂她同他之间的关系,原以为找回了所有的记忆会是很美好的事情,如今她却宁愿自己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年少时候的青涩与他有关,从有些怨到后来的放开,他都有留下故事,这一切有时候甚至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不住秦淮安,可她爱的人不是他,有的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成为过去了,放下了便再也不可能拿起。
“嗯,秦淮安是秦王世子,可他也是先太子秦轩的遗孤秦言之。”
言蹊话音刚落,苏倩着实惊讶地不知该接什么话,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秦王世子竟然会是前太子的儿子,如今这不是正做实了谋逆造反的事情,这是大逆不道之事。
她自然能够想象苏倩听到这个事情的惊讶反应,就如同自己之前知道这个事实是一样的反应,可她依旧还在想会不会一切都只是假象,但她错了,秦淮安是真的变了,或许从前认识的他也只是他的伪装而已,而令她难过的是,阿禾竟然也骗了她,那个几乎与她形影不离的阿禾竟是护月山庄的人,阿禾竟然称秦淮安为公子,称他为少庄主。
天知道,那种被人欺骗的滋味是怎样的,阿禾虽未伤她,却犹如拿了一把刀狠狠地将她的心口给挖开了来。
她最信任的朋友,最亲爱的姐妹,这么多年都在伪装,都在演戏欺骗她,这让言蹊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蠢到极点了,所以才会到如今才知道真相。
而如今,她又能做什么呢是等么,等陈易然来救她,可怎么办呢除了等还能做什么呢这里如此隐蔽,陈易然能找得到这里么
言蹊没有告诉苏倩,秦淮安之所以会将她给放出来,是因为两日前,自己不得已答应了他的条件。
那日,她红着眼质问他,为何要变成这幅样子,求他将苏倩给放了。
可秦淮安却只是用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同她谈条件,他说:“言蹊,如果你想要救她的话,很简单,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为妻,同我成亲,我就将苏倩给放了,你说好不好”
她知道,秦淮安是真的疯了,不然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厉声朝秦淮安喊,“我不会嫁给你,我已经嫁人了,我的相公是陈易然,一女不侍二夫,我怎么可能同你在一起。”
可她拒绝的结果是秦淮安的暴怒,他命人去将苏倩杀了,不,是比死更残忍的事情,她听的他冷酷无情地说道:“把那个女人拿去给底下的兄弟们,记得留活口。”
秦淮安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言蹊红着眼拽着他的衣服,哀求他收回成命,可他只是重复了他的条件而已,那一刻她真的心死了,对秦淮安最后一点朋友之情都没了她恨他,不仅恨他逼自己,更恨他这般自甘堕落,毁了他自己。
“言蹊,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秦淮安为何会突然放了我”苏倩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她浅笑,温声应道:“能有什么事,没关系的,陈易然和苏行一定会找来的,等他们来了,我们就可以离开,如今我们要做的是好好活着。倩倩,如果活着见到苏行,你就别恨他了,也别怨他,这些日子他对你怎样,我都看在眼里,如今他是真的爱你,想和你生活一辈子。爱一个人很难,两情相悦就更是难上加难了,还是好好珍惜为好。”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年岁久了,便习惯了退缩而已,受过一次伤便不敢再轻易地相信了。
“我知道的,言蹊,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他,从小到大,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一直想长大了嫁给他,你知道后来有一天父亲告诉我,他想要把我嫁给苏行的时候,我有多高兴,那是一种离自己梦又近了一步的感觉,可是苏行却开始远离我,把我当做洪水猛兽,他逃婚,我曾经有想过的,只是没料到他会真的放弃我去追寻他的自由了。虽然爱一个人很难,犹豫过,害怕过,也挣扎过,可是我依旧只爱他,依旧像从前那样一心想要嫁给他为妻,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苏倩自觉有些好笑,出声问道。
不,怎么会好笑呢言蹊摇了摇头,“倩倩,如果苏行能够听到你的话,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好希望能够见到你们成亲的场景,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言蹊虽然是笑着说这番话的,可是苏倩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言蹊,你是不是想起所有的事情了”她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发觉言蹊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说出来的话,还有那种连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
以为苏倩还未发现,却还是被察觉了,言蹊笑了笑,应道:“是啊,突然就想起了从前的事情了。”她颇为感叹,从前的人生过得太波折,也太痛了,唯一值得被珍藏的是她爱了陈易然,可是她没有保住属于他们俩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瞧上一眼,还没来得及好好说一句话,他便化成了一滩血水,每每想起,她便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见言蹊脸色发白,苏倩担忧道:“怎么了你脸色不怎么好,言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是不舒服,太疼了,此刻也依旧疼得太厉害,她不得不揪着自己心口的衣裳,咬紧了牙光,才避免让自己喊出声。
好一会儿,她才平息过来,言蹊满头冷汗,有些艰难开口,“倩倩,我没事。只是有些累而已,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去喊人,你将我扶到床榻上,让我好好躺一下。”
苏倩连忙扶着言蹊,让言蹊坐在床榻上,然后倒了一杯热水给她,只是言蹊却连茶杯也握不稳,苏倩发觉言蹊的手在发抖。
“言蹊,你怎么抖的这般厉害。”苏倩拽过被子盖在言蹊的身上。
她在发抖么好像是的,就连茶杯抖差点打掉了,是啊,好冷,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冷,冷得有些厉害。
“倩倩,我没事,大概是有些冷,你不要声张。”她不想要见到秦淮安,更不愿意面对他,只要瞧见他,很多事情便会记得更清楚,那样只会让她更加痛苦而已。
苏倩点了点头,“我知道,言蹊,你躺一会儿,我在这里守着你。”
如果能够平静就好了,可是事事总与人愿违背,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大早,护月山庄便热闹地很,上上下下都在粘贴囍字,高挂红绸带,铺红毯。
阿禾抱着新娘子的嫁衣进屋来的时候,言蹊正靠在椅子上发愣,苏倩则是陪在一旁。
见到阿禾,言蹊眼底划过一丝不相信,她像从前那样开口和她说话,“阿禾,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丞相府里的丫鬟竟然会是护月山庄的人,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你没日没夜待在我的身边,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在笑话我,哈,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可你如今又是来做什么当初我嫁给陈易然,是你陪着我的,如今倒好,又是你来逼我嫁给另外一个男人,真是好笑啊,我言蹊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阿禾低着眉,回道:“小姐”
“不要喊我小姐,我不是你的小姐。”言蹊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言蹊姑娘,公子他是真的爱你,阿禾知道如果你嫁给他的话,一定会幸福的,所以你还是换衣服吧,及时快到了。”
苏倩听得有些糊涂,她疑惑地问言蹊,“言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怎么会嫁给秦淮安呢言蹊,不要。”
阿禾冷眼扫过苏倩,随即开口对言蹊说道:“公子答应了你的事情既然可以做到,当然也会毁掉,还希望你能够遵守约定。”
言蹊忽然就笑了,那是种讥讽,她说:“阿禾,你这样逼我的时候,心里可会有点犹豫会不会觉得难过”
阿禾沉默不语,可苏倩却哭了。
第277章 香消玉殒,尘埃落定
轰隆,忽然响起了闷雷,本是晴空万里,转眼又变成了大雨倾盆。(下载楼.)
护月山庄地处山中,是一座山从内掏空而打造成的宫殿模样。
正殿布置的喜气洋洋,张灯结彩,红绸遍布。
最上端那张金椅上坐着的人,带着半月型的面具,此人正是护月山庄庄主,也是秦淮安的义父。
秦淮安着一袭大红衣袍,头发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平日里束发用的白色簪子换成了红色绸带。
地面上铺着红毯,红毯两旁站满了山庄中人,男男女女并肩站在一起。
鼓声阵阵响,安静的人群变得热闹起来,众人把目光投降缓缓走进来的新娘子。
言蹊被阿禾点了哑穴,根本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而她也根本不可能在阿禾的眼皮底下逃走,就算可以逃,她也绝对不可能一个人逃走的,苏倩被阿禾给关起来了,她不能置苏倩不顾。
喧闹的声音并没有让她觉得有多欢喜,言蹊只是越发觉得自己有些可悲,而秦淮安比她她还要悲哀一些。
陈易然,不要来找她,因为这护月山庄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她不想要瞧见陈易然出事,言蹊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意陈易然有一点点麻烦。
秦淮安嘴角微扬,目不转睛地望着言蹊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言之,既然及时到了,就赶紧拜堂吧。”
“是,义父。”秦淮安出声应道,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下属。
“及时已到,典礼开始。”
“一拜天地。”秦淮安迎着人声走到言蹊的身边,率先跪在了蒲草之上,而言蹊却一直呆愣地站着,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怪异,看客们都不敢再开口说话,生怕祸及到自己的身上。
阿禾见状,连忙凑到言蹊的耳边提醒,“小姐,现在轮不到你后悔了,如果你还想要苏姑娘好好的活着,就拜堂吧。”
言蹊闻言,冷冷地看了一眼阿禾,随即便跪在了蒲草上。她不能这般任性地拿苏倩的命来赌,她赌不起。
“二拜高堂。”言蹊同秦淮安拜了坐在高位之上的人,不用想,言蹊也猜得到这人是谁,秦淮安喊他义父,那就应当是当今的三王爷,从前东宫太子同父同母的兄弟。
看客们都很期待夫妻对拜,可言蹊却怎么也弯不下腰,她是陈易然的妻子,又怎么可以嫁给秦淮安,她做不到,也不愿意这样做。
“夫妻对拜。”又重复喊了一声。
“言蹊。”秦淮安出声说道,“言蹊,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待我完成使命,我们就隐居山林,再不过问世事。”
听起来是个很好的想法,可是言蹊却骗不了自己,而秦淮安也不可能放下。
“淮安,你答应我现在就和我走,不要再执迷不悟,我们现在就过隐居的生活,好不好”她不想瞧见秦淮安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魔头,太残酷了,她怎么也不愿意瞧见,所以她明知道结果是什么,还是提出来,只要他愿意放下所有的仇恨,她还是会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
秦淮安笑了,只是他的笑有些冷,只把言蹊说的话当成了个笑话。箭在弦上,如何不发,又怎么可能收的回去。从小到大,他背负的使命就不允许他自由自在地随性而活,无论是选择自己的人生,还是同言蹊有关的所有决定,就如此次,如果不是他再三保证,义父又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地答应让自己娶言蹊。
“阿禾。”秦淮安出声,阿禾会意连忙走到言蹊的身后,摁住她的肩膀,迫使言蹊不得不弯身。
言蹊红着眼承受着,到头来还是阿禾强押着她,那个她曾经当成好姐妹的阿禾。
“嗖。”大殿外飞来数只羽箭,打断了婚礼,众人纷纷慌乱地拿了武器,望向逆着光走进来的人。
来人正是陈易然,一袭白衣,手持长剑。
而与他并行的则是穿着淡蓝色衣裳的苏行,亦握了一把长剑。
两人眼底带着冷意,陈易然瞧见言蹊后,望向秦淮安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他们怎么高逼着言蹊嫁人,怎么敢这样对她,如果不是他来的及时,一切都会不堪设想。
“三王爷,还有世子爷,让我们好找一顿,怎么要给我娘子嫁人,也不通知我这个当相公的来呢这也太没道理了,如此,我只能不请自来了。”陈易然高声说道。
秦淮安冷笑回道:“你难道就不怕死么陈易然,苏行,今日你们俩单枪匹马来我护月山庄,难道就真的不怕会死在这里护月山庄可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
“既然来了,根本就没有想过能够活着回去,秦王,世子爷,你们试图谋逆已是大罪,束手就擒吧。”长剑直指,苏行冷声道。
“哈哈”高座上的秦王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有些骇人,“你们识相的话,就早日归降于言之,不然你们将会只有死路一条。盛京很快就会被包围了,秦玉也当不了多久的皇帝了。”早就布置好了所有,盛京方向已经有一群死士出发了,而宫内安排的那些人大概也有所行动了。
如果不提这些,或许苏行还不会那么恨高位上的秦王,可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表姐,苏蕊被害的事情,其实他早就已经有所怀疑了,可是两日前,当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实了,苏行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豁达,其实他一直都不敢相信苏蕊已经被害了。
那日,他像从前那样去宫里探望苏蕊,一进殿,他便高声呼喊:“姐姐”
华服在身的苏蕊听到声响,连忙从内殿走出来,见是苏行,她笑着回道:“是弟弟来了,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姐姐”
有的人隐藏的再好,可是总有一天会露馅,只是苏行没有想到眼前的苏蕊真的是假的。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姐姐。”
“我怎么可能不会是你姐姐呢”
苏行冷笑,回道:“姐姐从来不喊我弟弟,她会叫我阿行,如今你已经暴露了马脚,还是认罪吧,你到底把我姐姐弄到哪去了那具无名女尸是不是就是姐姐”
明明陈易然早就猜到并且提醒过他,可自己总相信苏蕊只是变了而已,可真相却令他招架不住。
如果不是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当假的苏蕊身旁的那个丫鬟拿剑来杀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反击的那么快。
苏蕊是假的,只不过是护月山庄冒充的一个山野女人而已,而那个丫鬟则是秦淮安的得力助手。
“你以为我们真的就是来送死的真是天真愚蠢,你们那用来围攻皇宫的将士早就放手了,你以为假的苏蕊就真的不会被人发现么你们杀了我姐姐,这个仇我一定会报。”苏行冷声出声说道。
一听皇宫的布置出了问题,秦淮安脸色直接变了,不再多说,持剑直接朝苏行飞来,苏行眼疾手快地便横剑去挡。
恰在此时,大殿外响起了一片厮杀声,秦玉带着宫中禁卫军杀来了。
“三哥,好久不见。不是说身体不好养病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确切地来说,朕应当唤你一句庄主才对。”秦玉直直盯着高台上的那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很好,来了就别想出去了。”话音刚落,他便拍了一下椅子两侧的扶手,那是两个龙头,只见无数只羽箭密密麻麻地往前射去。
所有人都厮杀在一块,没有防备的便都中了箭。而言蹊则被阿禾给偷偷地从小门给带走了。
穿过好几条密道,随即便到了一间房间,阿禾打开门将言蹊带了进去。
“言蹊。”苏倩也被绑了手脚幽禁在屋子里,见到言蹊,她有些意外。
阿禾伸手解了言蹊的哑穴后便转身离开,言蹊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出声说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她,将她带来这里言蹊想不明白阿禾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公子。”说完,阿禾便不再多言,提步离开屋子,顺便将门给反锁了。
而大殿中,早就死伤一片,禁卫军和护月山庄的人都死了很多。
苏行依旧和秦淮安不分上下地对打,而陈易然飞身直攻高位上的秦三王爷。
秦玉早就被他的属下给护着出了山庄。
“铿。”机关太多,陈易然的剑又碰空了,他迅速地跳跃躲过了暗器。
长矛,大铁锤,毒镖之类的暗器层出不穷,但都被陈易然和苏行给躲过去了。
可几十个回合下来,陈易然却忽然被秦三王爷一掌给击中,重重倒在地上,侧着头硬生生吐出一口黑血来。
“哈哈”秦三王爷站在高台上,笑的尤为猖狂,“就凭你毛头小子就想杀我,还真是天真的笑话。”
苏行见陈易然受伤,颇为担心,使了力将秦淮安给逼退,随即飞到陈易然的身边,蹲下身担忧道:“怎么样没事吧。”
被内力深厚之人打中一掌,的确伤的不清,但还是可以坚持下去。
陈易然摇了摇头,“我没事,速战速决,我们还得去找言蹊和苏倩,之前我瞧见是一个女的将言蹊给带走了。”
“我知道,这样,那个老的,我来对付,秦淮安就交给你了,陈易然,好好活着,不准出事。”苏行说完,便举着剑冲向他口中的老头。
而阿和回到大殿的同时,阿朝和阿夕也匆匆从外面赶到了殿内。
阿朝瞧见自己老大倒在了地上,二话没说直接就去和秦淮安拼杀了,发起火来的阿朝一改平日里的嘻嘻哈哈,眼神冰冷招式狠厉。
阿夕则举剑同阿和纠缠在一块。
大殿之上,场面一时混乱起来,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当陈易然同阿朝合力将秦淮安给划了一剑的同时,苏行被重重打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苏少爷。”阿朝担忧地喊着,却听见苏行出声回道。
“我没事。”说完,苏行又重新站起身,持剑朝那人刺去,只是他没料到狡猾如斯,山壁上都布了暗器,只顾着正面攻击,却忽视了身后。
“砰。”背后中了毒镖,苏行倒在了地上,嘴角渗出一口黑血。
可秦三老头也没有讨到好处,苏行倒地之前还是刺了他一剑。
“噗。”陈易然同秦淮安同时吐出一口血来,两人都重伤倒地,阿朝欲要举剑将秦淮安给杀了的时候,远处的阿禾动作迅速地挡在了秦淮安的跟前,阿朝的剑直接刺进了阿禾的身体里。
“阿禾。”秦淮安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紧握着阿禾的手。
“公子,阿禾不能再陪着公子了,小姐她很好”阿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秦淮安挣扎着站起身,欲要同阿朝厮杀时,大殿却忽然开始天摇地转起来,山壁上的石头崩塌。
遇上了地陷,如果不出山洞,就会被困死在这里面。
秦淮安控制不住地发抖,不管不顾地往更深处的洞走,他要去找言蹊,言蹊还在里面,他不能够让她出事的,一定不要。
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小道,当瞧见那关着言蹊的屋子,秦淮安忽然松了一口气,连忙用剑劈开了锁,将门给推开了。
言蹊听见动静,以为是陈易然来了,欣喜望去却瞧见秦淮安,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怕。
“言蹊,地陷了,我带你离开,快走。”他忍着痛说道,“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一听竟是地陷了,言蹊连忙拉着苏倩的手,跟随在秦淮安的身后出了屋。
三人一起往大殿走,却瞧见陈易然,苏行,阿朝和阿夕都倒在地上。
苏倩红着眼快步跑到苏行的身边,担忧地捂着他的伤口,眼泪吧啦直掉,“你怎么样,苏行,你不要死,不要死。”
苏行受了很重的伤,还中了毒镖,他浅笑,应道:“倩倩,我没事,不要哭,爱哭鼻子的苏倩,我一点也不喜欢,地陷了,你快点走,不然会被困死在这里面的。”
“不可能,我不会走的,苏行,想赶我走,你想都不要想。”她趴在苏行的身上,哽咽抽泣。
言蹊欲要跑到陈易然的身边去,却被秦淮安给拦住了。
“言蹊,不要过去,我带你离开这里。”秦淮安几乎是哀求的,地陷越来越厉害,再不出去的话,言蹊就再也出不去了,他不愿意瞧见这样的结局,这不是他想要的。
“秦淮安,我求求你,求你救救他们,求你了,只要你救他们,无论我做什么都愿意,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难道还不够么秦淮安,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坏,我知道你是个有良知的人,不然也不会帮助古落村的村民,你也不会为了他们几乎丧命,回头吧,不要再错下去了,秦淮安”言蹊崩溃了,激动地大声喊道。
“淮安,不要听这个女人的,把这些人全都给杀了,从此这个天下就是我们的了,你就是当今的天子了。”
“不要,秦淮安,你回头吧”
“噗。”秦淮安痛苦地直接吐了口血,他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了。
“义父,对不起,我不能伤害言蹊。”
一听自己从小养大的秦淮安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违背自己的意愿,秦三王爷愤怒地飞身而来,直接冲着言蹊的方向。
“砰。”双双倒地的声音,言蹊被秦淮安给推开了倒在地上,而秦淮安则是硬生生接了自己义父的那一掌,足足用了十分力,倒地那刻,他几乎觉得自己的筋脉都断了几根。
言蹊傻傻地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从刚才发生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你这个孽子,竟然敢违背我,从小教给你的东西你是全都忘了,言之,你太让义父失望了。”
“对不起,义父。”
“言之,想要我放过言蹊可以,把其他人都给杀了,这第一神捕也不怎么样,我不想亲自动手,所以就由你来吧。”
秦淮安挣扎着站起身,捡起长剑,一步步朝陈易然走去,陈易然也忍着痛站了起来,与秦淮安冷眼相对。
“砰。”两剑相对,发出沉闷的声音,地陷也越来越厉害了。
“陈易然,你不配拥有言蹊,你永远都不能把快乐带给她,你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更不知道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你说什么”陈易然满眼的不敢相信,言蹊失去过孩子,属于自己和她的孩子,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陈易然,你知道躺在血泊中的言蹊是什么样的么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么”乘着陈易然愣神,秦淮安抓住了机会直接就一剑刺去,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阿朝一直在大声喊着老大,可陈易然却迟迟没有回神。
当他恍过神来,瞧见的是满身是血的言蹊直直倒在自己的怀中。
“啊”秦淮安痛苦高喊出声,剑早就扔在了地上,还染了言蹊的血。
言蹊嘴角一直渗出血来,她笑着伸手想要摸一摸陈易然的脸,可是心口太疼了,她根本举不起手来。
陈易然没事,就好了。幸好她挡在了他的跟前,这样是最好的。只是她再也不能陪着陈易然了,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来得及去做,还有很多遗憾。
“不要,言蹊,你不会有事的。”陈易然哭了,他害怕地将言蹊紧紧抱在怀里,颤着音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没事的,言蹊。
言蹊扯了嘴角,微微笑了,“陈易然,对不起我不能再陪着你了,我要去找我们的孩子了,那个我对不起的孩子。”
“言蹊,不要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不要留下我一个人,言蹊。”
陈易然重复着,可言蹊握着陈易然的那只手却忽然垂在了地上,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言蹊”哭喊声一片,可她终究是听不见了。
爱也好,恨也罢,终究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
第278章 小儿念亲,生死共寝
盛京城外有一片桃花林,繁盛桃花紧紧相叠。(下载楼.)
三月桃花香,微风吹拂,坠落片片花瓣,堆积在地,变成花海。
远处渐渐传来琴声,声声入耳却格外凄凉,乐调中满是思念,如缠绵的细雨连绵不绝。
唰唰的脚步声逐渐响起,那是踩在花瓣上的声音,迷雾中走来的是一白衣公子和妙龄姑娘,两人的手里都提了一个竹蓝,姑娘的另外一只手上则拿着一束花。
“你说,陈易然会回来么”苏倩侧着头看了眼身旁的苏行。
苏行静默了片刻,才出声应道:“他已经回来了,你听见琴声了么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能够弹奏出这样的乐调。”
时光如水,匆匆而过,离盛京叛乱已是过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地宫里发生的事情,山庄外的人无从得知,他们知道的也仅仅是秦王谋逆被杀而已,真相也只有苏行他们几个知道。
言蹊离世,地宫几乎坍塌,如果不是秦淮安将他们所有人都给送进了另外一条出口,怕是所有人都会尸骨无存。
他们离开了地宫,不曾再瞧见过秦淮安,大抵是永远的留在了山洞里,也或许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
可陈易然却像是疯了,一夜之间白了头。
言蹊下葬那日,陈易然亲自抱着言蹊,将她小心翼翼地平放进了棺木里。
之后,陈易然便离开了盛京城,没有人见过他。
而盛京城外却多了一片桃花林,桃花林中开得最旺盛的那株桃花便是言蹊墓前的那两株。
桃花依旧如昨日那般美,可却是物是人非了。
苏行一群人一直在打听陈易然的下落,可怎么也没有见到,是后来苏行才发现的,每年三月,桃花林里都会有人,比他和苏倩来得更早。
他知道,陈易然回来了,这三年来,陈易然从未真正的离开过。
苏行寻着琴声而去,穿过桃花林,终是瞧见了那人。
墓碑前,有一蓝衣白发的男子,他静默坐于卑前,双膝盘着,跟前是一把上了年岁的琴,双手轻挑拨动奏出丝丝悦耳琴音。
“易然,你回来了。”苏行声音有些哑,瞧见自己昔日好友如今的面貌,不由心生悲凉。
世事变迁,当年英俊潇洒的第一神捕,如今却只是个孤独痛苦之人而已。
琴音停,垂着头的陈易然缓缓抬了眼眸,望向跟前的苏行。
“你们也来了。”像是历尽沧桑后的感慨,又像是久违了的招呼。
“你已经三年未回来了,如今回来了,可就不要离开了。”苏行轻叹了一声说道。
陈易然忽然笑了,他没有回答苏行的问题,而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问苏行还有苏倩,“我老了,头发都白了,你说言蹊是不是认不到我了。”
苏行静默,可苏倩却忍不住红了眼,她知道的,陈易然是为了言蹊所以才会一夜白头的,那样的感情让她不得不动容,言蹊是她的姐妹,直到言蹊永远的离开了,她才知道言蹊为了保护自己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这一生她都偿还不了了。
还记得言蹊说过,想要亲眼瞧见苏行和她成亲,可两年前她成亲的时候,没有言蹊,也没有陈易然,只有空出来的两个酒杯,两副碗筷,那天苏倩哭得一塌糊涂。
“不会的,言蹊那么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她都会永远记得你。”苏倩痛哭出声,像个无助的孩子,苏行搀扶着她。
是么言蹊不会忘了他,可是怎么办呢,时间这么久了,他好像老的越快了,言蹊一个人在奈何桥上等他一定等得太久了。三年来,他去完成了言蹊的心愿,把她最后的牵挂都完成了,言蹊要他好好地活着,他做到了,可如今他只想陪在言蹊的身边,哪里也不去。他想言蹊了,想那个孩子,他得去找他们女子俩,这样他才不会痛苦,是的,所以他回来了。
“苏行,你是我这辈子的好兄弟,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如今倒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了。”
陈易然的不对劲,让苏行觉得心慌,他连忙开口道:“你说,我定是会做的。”
他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陈易然看着苏行,认真地说道:“苏行,我死了以后,你就把我和言蹊合葬在一起,帮我照顾这片桃花林,除此以外,我没有别的要求了。”
“陈易然,你说什么,我不会答应的,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帮你做,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一定会将你扔的远远的,一定不会将你同言蹊葬在一起,我会让你永远也找不到言蹊的,所以,你收回刚才的话,你自己好好活着,守着言蹊的桃花林,你听懂了没有”桃花林里回荡着苏行的怒声。
陈易然却只是盯着苏行,扯开了嘴角,他知道苏行只是嘴硬心软,他说的事情,苏行一定会做的。
“苏行,人的心死了,犹如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比什么都痛苦,言蹊是我生命中的阳光,没有她,我会死。”
“陈大哥,不是这样的,言蹊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着,你怎么可以轻言去死呢。”苏倩放下了东西,快步走到陈易然的跟前。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陈易然并不只是说一说而已,苏行眼睁睁瞧见陈易然的嘴角渗出一丝黑血,随即他便歪着身子倒在了卑前。
“砰。”苏行手上拿着的篮子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将陈易然靠在自己的肩上,苏行颤抖着手给他擦着嘴角的血,可是却越来越多,擦都擦不掉。
“苏行,言蹊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放心不下,如此,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要求”他活不久了,来桃花林前,陈易然便喝了毒药,用一杯毒酒了却余生,是最好的方式了。
他似乎瞧见了言蹊,瞧见了静心庵里的那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姑娘,那个躲在黑暗里胆怯害怕的言蹊。
“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等我眼睛好了,我可以瞧见你了,你就来娶我好不好”
“三月为妻,如果到时候你还喜欢我,我便来娶你。”
“我在这里等着你,等你来娶我。”
往事一幕幕重演,心痛便一层层加剧。
“陈易然,能够嫁给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幸福,我或许是上辈子做了很多的好事,所以这一生才会遇见你,还能嫁给你。”
“陈易然,一面就那么重要么见了一面就这么难忘”
“言蹊,见过你的人,只一面就够了,便会生生世世难忘。”
他还记得这么清楚,仿佛一切就在昨日。
言蹊,不要怕,我马上就来找你了,黄泉路上有我相伴,你不会再孤单。
如果有来生,我还是会那么爱你。
风忽然吹得急切,卷起了满地的桃花,一声闷雷,下起了缠绵细雨。
陈易然嘴角带着笑容,可眼睛却永远地闭上了。
如陈易然所料,苏行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他亲自将陈易然同言蹊葬在了一起,并且同苏倩一起亲手种植了桃花。
盛京的百姓都知道,桃花林里有一对生死相许的男女,他们爱的轰轰烈烈,他们的故事被人记载在了话本里,而那个写书的就是苏倩。
同年八月,苏行结束了自由的生活,代替了从前的陈易然掌管了神捕司,成为了神捕,他破案精准,替百姓鸣冤,连带着陈易然的那份一起,做的越来越好,盛京百姓都称他为第一神捕,可苏行却总是会告诉大家,“我不是第一神捕,我只是苏行,陈易然永远是第一神捕。”
第二年春季,盛京百姓在护城河里发现了一具女尸,乃是投河自尽的言桃。
那年冬天,苏倩怀有身孕,苏行给孩子取名为“苏念亲。”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叫这个名字,感怀思念亲人之意。
又是三年过去了,离开的人永远都离开了,苏行带着妻子还有孩子一同去了城外的桃花林。
苏行同苏倩站在墓前,许久都未开口说话。
“来,念亲,过来。”苏倩朝着自己的三岁小儿子招了招手,“过来,到娘这里来。”
小短腿的念亲走到苏倩的跟前,双手扒拉着她的腿,糯糯地开口,“娘亲,怎么了”
“念亲,这是娘亲的两位朋友。来,叫干爹和干娘。”
念亲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听话的点头,出声喊道:“干爹,干娘,我是念亲。”
苏行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言蹊和易然,一定很高兴的。”
“爹,干爹和干娘去哪了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家”
“他们呀,在另外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有自己的家。”
“很远的地方,是在哪里”
苏倩接过话,伸手指了指高处,“言蹊和陈大哥一定可以瞧得见念亲,也会保佑言蹊快快乐乐地长大。”
祭拜过后,苏行和苏倩一人牵着念亲的一只手,往来时的路走。
风吹着桃树,空气中夹杂着桃花香。
前方是阳光,身后是言蹊还有陈易然的墓碑。
第279章 初来乍到,谪仙公子
东晋五年,新皇登基,四海生平,普天同庆。(免费请牢记.)
大年三十,徐州城家家户户都在吃着团圆饭,街上也是热闹异常,张灯结彩的满是喜庆。
可城西的城隍庙里却是满堂黑暗,阴森森骇人的紧,偶尔传来小儿痛哭哀痛之音。
入夜,天有些凉,谢玉从谢家出来,走在大街上,直到瞧见城中最繁华的饭馆,她才停下脚步。
炮竹声中一岁除,谢玉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卖了自己。
学着从前瞧见过的卖身葬父,谢玉也往自己的头上插了一根柳条,身旁摆着一块她从城隍庙带出来的木板,上面有她写的四个字,卖身葬父。
大年三十出来做这件事,委实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徐州城里的百姓来来往往的,虽有瞧见这小孩,也不会走上前去,生怕给自己惹了霉运。
夜,越来越深,天气越发冷起来,谢玉双手合在一块努力地搓了搓,试图暖和些,可根本没有什么用,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破旧的单衣,这还是她从别人家倒在门外的废料里拾起来的,往身上一裹,虽然大的很,可还是可以用来遮遮羞的。本来她是有衣服穿的,只不过来徐州的路上,老刘子死了,谢玉就把那最厚的外衣用来裹他的尸首了。
老刘子是个四五十岁的糟老头,一生孤苦,干了不少坏事,不过做得最大的一件好事就是收养了谢玉,并且收她为徒,教了她一些东西,只不过谢玉总是学不好,也不愿意学,所以谢玉死了,她便想不到别的法子来过生活了。
谢玉实在是看不过去老刘子死后还是袒露的,怎么样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也得给他件衣服盖一盖,只不过像样的棺材,她实在是买不起,只能花身上最后几文钱买了张席子当棺木,然后在城西的城隍庙那片树林里挖了个坑,把老刘子给埋了。
家家户户都在吃年夜饭,香气溢出,弄得谢玉肚子直咕咕叫,如果再没有人来买她的话,说不定她真的熬不过今晚了,或许她应该是东晋盛世里第一个在大年三十晚上被饿死冻死的,想来还真是有点凄惨。
从小便无父无母,是在死人堆里活下来的,没有人知道谢玉的家人是谁,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就连谢玉这个名字,也是老刘子随意取得,只说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书卷气。
怎么还没有人呢她不会真的要冻死了吧,谢玉忍不住剁了剁脚,可她的鞋子早就破了好几个洞了,这还是三年前老刘子在大街上捡来的鞋子,一穿就是三年,三年来她的脚一直在长,老刘子也没有钱给她换鞋,只说将就着穿就好,谢玉自然不会说什么,只能把自己的脚使劲往鞋子里面塞如此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回。
她站得位置是徐州街最中心也是最热闹的位置,对面是达官贵人经常出入的饭馆,谢玉之所以会选这里,就是想引起那些有钱人的注意,这样就会有人来买她了。
可怎么也没料到,这来来往往的人多的紧,却是没有人走到她身边来。谢玉有些失望,琢磨着是不是要离开,回城隍庙里去避避寒。
“卖身葬父”
头顶上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谢玉欣喜抬头,见是个穿着华服,留着满面胡子的大叔,她连连点头,应道:“是,我是要卖自己。”
张清打量了下眼前的小姑娘,这姑娘恐怕都没有满十岁吧,瘦瘦小小的,脸上更是没有一点肉,只不过这双眼睛却是让他愣了神,很干净清澈的眼睛,却因为配了一双剑眉,显得有些英气,而且丝毫没有惧怕的意味,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神情倒是件稀罕的事情。
“小姑娘,你几岁了”
谢玉挺了挺身子,回道:“十一岁。”她知道自己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般买丫头的大人家都喜欢白白胖胖的,眼前这个胡子大叔是她必须得紧紧抓住的稻草,她可不想在继续挨冻受饿。
张清冷笑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明显说谎的小姑娘。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我可不喜欢会说谎的小姑娘,你这一看都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还骗我说十一岁,你见过哪个十一岁的姑娘像你这样的。”说完,张勇便准备提步离开,谢玉见状,有些急,连忙伸手挡在了他的跟前。
“大人,你就行行好买了我回去吧,我叫谢玉,虽然只有八岁,可是我力气大,我可以干很多的活,对了,我还可以洗衣服做饭打扫院子,你只要买了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谢玉一时心急,硬生生憋出了两滴眼泪来,老刘子以前说过,大人最受不住小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了,她得把自己弄得看起来特别可怜才行,其实她已经很可怜了。
张清皱了皱眉,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他身后站着的另一个叫李未宁的人,则凑到张清的耳旁开口问道:“张清哥,你这什么意思呢大年三十的,你要买一个丫鬟回去啊也不怕家里嫂子急眼,可这瘦不拉几的丫头也做不了什么用啊。”
“我哪里说了是给我自己买丫头了,你竟是在这里瞎猜。”张清有些好笑地白了眼一旁瞎操心的李未宁,随即又对谢玉说道,“是这样的,我是替我的一个朋友买了你,你同我签订一个条约,签完以后你就得去照顾我的那个朋友,永远不得离开,你觉得怎么样”
只要能够有人肯买了她,就算再多再苛刻的条约,谢玉也还是会签的。
谢玉伸手抹了抹眼角渗出来的一滴眼泪,哽咽道:“我愿意,我签。”
“这纸约我还未弄好,明日再签也不迟,现下我便带着你去见你的新主人吧。”
李未宁有些疑惑不解,实在弄不懂为何张清要为朋友买个丫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张清口中的那个朋友应当就是住在城南茶园巷子里的萧景焱。
“张清大哥,你这是”
“未宁,你先回家去吧,我先把谢玉给景焱送去,等会儿就回去了。”
几乎将整条正街都给走完了,绕进了两个小巷,又进了另外一条更为偏僻的巷子,名为茶园巷。
张清停在一黑木门前,欲要伸手去敲门,却发觉自己的衣袖被身旁跟着的小姑娘给拽住了。
“你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谢玉是有些害怕的,她不知道这院子里住了谁,也不知道自己被卖给了谁,如果是个脾气坏的很的糟老头子,她该怎么去应付,虽然她说自己会干这样会干那样,其实都是骗人的。
与老刘子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来都没有干过重活,老刘子时常骂她,可依旧会想着法子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怎么说,老刘子都对她挺好的。
“就是有些怕。”谢玉小声地回答,微微垂着眼眸。
张清讶异,他还以为这小丫头片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也是个会害怕的小姑娘。
“你不用怕,这屋子里住着我的一个朋友,他呢,叫萧景焱,人很好的,也一定会好好待你,你呀,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那为何你要买了我送给他呢你为何不带我回家”
张清轻叹了句,“因为景焱这么多年太孤单了,我早就想找个人来陪陪他,今日正好碰见你了,我便恰好买了你。”
“她很老么”谢玉眨巴着眼睛问道。
这话倒是逗乐了张清,他笑道:“你怎么会觉得景焱老呢他现下也只不过才二十又三而已。”
二十又三好像不太老,不过怎么也比她大了整整十三个年岁,谢玉在心里暗暗思虑。
“你呀,见到他就会知道了,只不过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你需得费心照顾,还有就是他似乎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怕是不愿意见到生人,如果你好好听我的话,他一定会留下你的。”张清看了眼紧闭着的大门,开口说道。
“大人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就做什么。”
张清指了指院门,“待会儿我敲了门,景焱见了你如果他拒绝的话,我就会转头就走,你就死劲地哭,越可怜越惨越好,你听懂了么”
谢玉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是听懂了的,因为老刘子也说过同样的话,好像挺有效的。
见状,张清便伸手敲门。
咚咚咚
总共敲了三下,门啪嗒一声开了。
是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他着了一袭雪白袍服,在月光下显得尤为干净,一尘不染。他的头发墨黑,衬得他发髻下的雪白项胫更为纤细。他站得特别挺拔,就好像街上那些白桦树一样。
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谢玉傻傻地盯着他看,她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好看的人,比她师傅老刘子好看太多了,也比这个大胡子叔叔长得好看。可是这人不会笑,给人感觉冷冷的,好像不太好相处。
“张大哥,你莫不是忘记了东西在我这”萧景焱看了眼张清,疑惑地伸手比划了几下。张清白日里便是在他家,晚上才回去的。
谢玉看了,心里可惜地感叹,原来这般好看的人竟然是个哑巴啊。
“这个啊,不是我丢了什么东西,我呢,来找你是为了给你送个人来。”同萧景焱认识这么多年,他自然是看得懂萧景焱的手语的,张清拉了谢玉的衣领,将她拽到了跟前,想要让萧景焱好好看上一看。
萧景焱一下子便懂了张清的意思,他的好友又给他介绍人来了,这么些年,张清可是一刻都没有消停过,而他也不知道拒绝多少回了。他知道张清是为了自己好,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早就习惯了,根本就不需要有人陪着。
同往常一样,萧景焱比划了手势拒绝道:“张大哥,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我并不需要,你还是带着她走吧。”
谢玉当然看不懂萧景焱说的是什么,但瞧见张清那喂皱着的眉头,也大致猜到了,这个好看的哑巴,好像不太喜欢她,应该讲,他好像嫌弃她。
“我说景焱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也应该放下了,好好生活才是,这大冬天的,一个人你不觉得冷,我都感觉到冷了,反正这小玉也很可怜,无父无母的,你就收下她吧。”自己好友是个死脑筋,张清早就领会到了。
一旁站着的谢玉低着头不作声,只不过肩膀却是一抽一抽的,无声的哭泣倒是看起来可怜的很,张清低头看了眼谢玉,沉重地叹了声气,“既然景焱你不要的话,那我只好把她送走了,我府上肯定是养不了的,你嫂子脾气你也知道,只能把她送去怡红楼了,花姨肯定很喜欢这个小丫头,虽然瘦小了点,等过两年长开了,也就会变得好看了。嗯,就这样决定了,小玉,走,跟我走吧。”张清拉着谢玉的手,转身欲要离开。
谢玉不知道大胡子叔叔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要将她卖进红楼里,怡红楼是什么地方,她是知道的,老刘子以前经常和她说,那是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姑娘家怎么样也不要进去。她不要去那里,因为那是个连老刘子都嫌弃的地方,她怎么能去呢。
她侧着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站在石阶上的萧景焱,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还带着泪光,冬日的寒气里显得尤为可怜。
萧景焱迎上了她的目光,心口却忽然一击,她的眼神令他心有不忍,这样的画面,他好像曾经也经历过。
他终是不忍心看着好好的姑娘堕入泥溏,急忙快步走到张清的身后,扯住了张清的胳膊。
背对着萧景焱的张清仿佛听见了他的挽留,不由嘴角上扬,果然自己的这个兄弟还是善良的,怎么可能放着这可怜巴巴的丫头不管不顾。
“景焱还有何事”张清虎子板着脸问道。
萧景焱伸手比划了下,“等等,别走,这个小丫头就留下吧。”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既然你同意了,以后谢玉这丫头就是你的了,我张清总算干了一件好事。”张清说完,正对着谢玉,拍了拍她的脑袋,“小玉,以后你就好好照顾景焱,好好听话。”
一听这个好看的男人要收留她,谢玉高兴地点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大年三十,我得赶回去陪你嫂子了,景焱啊,你就带小玉进屋去吧,我先走了。”
萧景焱点了点头,便看了眼谢玉,意思很明显,让她跟着他进屋。
谢玉会意,乖乖跟在萧景焱的身后进了屋。
第280章 求求你了,别赶我走
从来没有住过大房子的谢玉,一进家门,就各种的打量四周。(下载楼.)
屋子虽然算不上豪门高堂,不过有方厅有客房,还有这么大的院子,一个人住倒是很宽敞了。
萧景焱走在前端,发觉身后本是跟着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有些疑惑地回头,见她一个人站在那发愣,便提步走到她的跟前。
本想摸摸她的头发的,可借着光瞧见那脏兮兮布满了泥水和干草的头发,他还是把手给缩了回来。咳,这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得,搞得如此狼狈。
衣服破的,鞋子也是破的,整个人脏乱的很。
萧景焱朝谢玉招了招手,见她走到自己跟前,他才比划着说道:“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去把饭菜给热一热。”
谢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丝毫没有看懂萧景焱的意思,暗自嘀咕着,不会现在就要她干活吧,可好歹也让她吃点东西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干活也不迟啊,她已经饿的都快站不稳了,果然传言都是真的,这些主人什么的,都是喜欢剥削免费的劳动力的,而且还特别残忍,连碗饭也不给人吃。原以为这个好看的男人,也会心地善良的,可都是她太过天真了。
“主子,你要奴婢去收拾屋子么还是打扫院子”谢玉学着大户人家丫鬟的说话方式,特别恭敬地问道。
萧景焱听得直皱眉,他什么时候让这丫头去打扫卫生去了,想想,肯定是她误会了,连忙又比划了说道:“我没有要你做这些,你不用自称奴婢,我不是你的主人,只是收留你而已。”
这话又把谢玉给搅糊涂了,她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只不过又被最后那几个手势给弄糊涂,倒是一点也不明白了,所以萧景焱到底是什么意思
漂亮的哑巴,怎么就这么麻烦呢,比老刘子还要麻烦,至少她还能够弄得懂老刘子的意思,眼前这个,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见她一直不明白,萧景焱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伸手拉过谢玉的手,也不管是不是脏了,牵着就往房间走去。
这架势着实把谢玉吓了一跳,她没料到这看起来温润的公子,怎么如此的重口味,她还这么小,她暖不来榻啊各种诡异的想法念头都在谢玉的脑子里过了一遍,直到萧景焱将她拉进了屋,瞧见他指了指屋子里摆着的大浴桶,她才意识到萧景焱刚才在院子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嗯,萧景焱嫌弃她脏,要她洗澡,谢玉瞅了眼自己,闻到了股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怪味,也很是嫌弃自己的皱了皱眉头。
萧景焱见谢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拎着木桶离开了房间去柴房打热水,只不过打水之前,他硬是将自己的手搓了整整三次才罢休。
打来了水,取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萧景焱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谢玉,伸手比划道:“你可以洗澡了。”
这个洗澡的意思,谢玉倒是听懂了,不管不顾地直接就开始脱衣裳,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块破布,三两下直接就自动脱落了。
直接坐进了浴桶里,热水让谢玉冻冰了的身子感受到了温暖,慢慢地缓和了过来。
她本就长得慢,又干又瘦的,萧景焱只把她当成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见她这般脏,只想着亲自动手将她洗干净来。
萧景焱拿了一张椅子摆在木桶旁,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沾了水的帕子,一下又一下地认真给她擦洗,将那粘在皮肤上的泥给洗掉,还顺便取了皂夹来给谢玉清洗头发,许是很久没有好好洗过头了,她的头发上渗出来的水都有些黑灰色,用头梳梳理的时候还打了结,他生怕将谢玉给弄痛了,只得小心翼翼地梳理着。
还真没有人给她洗过澡,谢玉只觉舒服的很,萧景焱给她整理头发时,动作轻柔让她想睡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母亲的手穿过头发的感觉,虽然她记不清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了。
整整洗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算彻底的清洗干净,给谢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倒发觉有些小姑娘的样子了,只不过还是那么一小点,又瘦又黄的,一点肉也没有。
将洗澡水给倒了以后,萧景焱拿着帕子给谢玉擦头发,他总是这样的,做任何事情都特别的认真,就如现下,擦着头发,也是认真地一缕一缕地擦。
可谢玉却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从前哪里讲究这些,要洗头发的话,直接找到一条河,跳进河里游个来回,连同澡,衣服什么的都一块洗了,哪里还需要擦头发。
她现在最想干的就是吃东西,真的很饿了,饿的肠子都好像快要打结了。
咕咕。谢玉的肚子忽然叫了起来,她连忙捂住。
萧景焱自然是听到了,连忙放下帕子,对谢玉比划了手势,“头发已经干了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吃东西。”
虽然听不懂,不过谢玉还是跟着他去了,只是她穿得衣服忒大了,她得用手紧紧拎着才不至于掉下来。
萧景焱瞥了眼,心道,明日还是得出门上街去给谢玉去买些合适的衣服来,她总不能一直只穿他的衣服。
进了方厅,闻到桌子上那些碗盘里散发出来的香味,谢玉欣喜若狂,直接跑到椅子上坐下,顾不及拿筷子,欲要伸手去抓鸡腿,可手被萧景焱给扯住了。
她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了,这到底是想怎样难道只能看不能吃,这也太残忍了,简直不是人做的事情啊。
萧景焱淡定地拿过放在桌面上的筷子,递给谢玉,另外一只手指了指筷子,意思再明白不过,让她用筷子吃东西,不要用手抓。
真是个麻烦的哑巴啊谢玉默默感慨,不过还是特别听话地接过筷子,然后再无顾及地开始狂吃起来。
她是真的饿了,一路走来徐州,还真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肚子里早就空荡荡一片了。
萧景焱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看着谢玉大快朵颐的样子,这些饭菜都是傍晚时候做的,因为张清来了,他便做了五个菜,平日里一个人,萧景焱最多也只做两个菜便是。
也不知道这丫头从前过得什么样的日子,竟饿成现在这样,听张清的意思,她应当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谢玉总共吃了四碗饭才终于觉得饱了,满足地打了个嗝,真的很久没有这般舒畅过了。
只是没想到一抬头就瞧见萧景焱坐在她对面,她看了眼桌子上的碗盘,连忙站起身,说道:“主人,你不必担心,奴婢马上就收拾好。”她连忙拿过盘子,叠在一起打算拿去洗。
萧景焱皱着眉,拉住了她,示意她将碗盘放下。
他拿了纸笔,迅速写了话,递给谢玉让她看。
“不用洗你也不用”后面的字,谢玉认不来了,从小到大老刘子教给她的字词并没有多少,勉勉强强,她认得的字不超过一百个,所以稍微复杂一点的她都认不来。
她不会识字萧景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也不再写了,从谢玉手上把碗盘拿过,随即直接走出了方厅。
谢玉见此,连忙紧跟着萧景焱,她虽然不会干活,但是可以学啊,她本就是来当奴才的,要是主人都嫌弃自己的话,那肯定是要将她拿去卖了的,好不容易有饭吃,她可不想又过上挨饿受冻的日子。
萧景焱将碗盘放进热水里,拿着抹布擦洗,转头的时候瞧见谢玉站在一旁盯着他,他难免有些疑惑,等他洗好了碗走到她跟前时,却发觉这丫头好端端地哭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从没学过如何去哄孩子,只能陪着她干站着。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嫌弃我很没用,所以才不要我干活的,其实我吃的不多的,我今晚是因为太饿了,所以才会吃四碗饭的,你不要赶我走,我以后只吃一碗饭了好不好我不想走,外面太冷了,你就留着我吧。”
萧景焱听得眉头一抽一抽的,这原来丫头哭是因为他,可他哪里说了要赶她走了,也没有说不给她饭吃。
“别哭了,我没有要你离开,更不会赶你走,既然已经收下你了,你以后就好好待在这里吧,不要哭。”他很用力地比划着,希望谢玉能够看得懂。
不过很显然,谢玉哪里看得懂这些,只是傻愣愣地盯着他的手,无声哽咽。
萧景焱只好牵过她的手,拉着她往客房的方向走,进了屋,点了蜡烛之后,将她带到床榻边,指了指床榻,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这个言蹊倒是看懂了,下意识地询问道:“你是要我留下来睡觉,你不赶我走了么”
闻言,萧景焱终于松了口气,点点头,掀开了被子让谢玉躺进去,随即又帮她把被子给盖上。
“好好睡一觉吧。”萧景焱比划了几下,见谢玉闭上了眼睛,他才转身提步出了门。
从没有照顾过孩子,如今一来,倒是有些吃力费神,更何况还是个傻孩子,不懂他的话,总是会误会,一直害怕他会将她赶走,她是胆小害怕的,虽然看起来是个机灵的丫头。
如往常一样,萧景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个人喝着酒。
来徐州已经整整十年了,十年里,整个院子都是空寂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不会说话,所以屋子里更为安静,每年的除夕之夜,也只会有他一个人,时日久了倒也习惯了,十年看起来很长,其实也只是转眼的事情而已。
将过往的一切都放下,重新地过回普通人的生活一直都是他期望的,如今他只是徐州城里的一普通百姓,仅此而已,无论十年前是何模样,都与他无关了。
月光渐浓,萧景焱坐在院子里整整一晚。
翌日清早,谢玉醒来已是太阳高挂了,她惊得立马下了床榻,跑出屋。
她本就在入睡前计划好了,一早上要早起做早膳,还要打扫院子洗衣服的,可谁知道,一觉直接睡过头了。
谢玉连忙跑去厨房,本想去做饭的,可萧景焱直接端了个锅子从里面出来了。
“”所以,她还是要面临被赶走的下场,谁会要一个睡这么晚,什么也不干的奴才啊。
萧景焱一整晚都没睡,天亮了便去烧了早膳,然后出门去街上给谢玉买了两身干净的衣服。
盛了两碗粥,萧景焱指了指,对谢玉说道:“过来,喝粥。”
谢玉忐忑不安地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是故意这么晚爬起来的,我现在就去打扫卫生,我去洗衣服,你不要赶我走。”这肯定是最后一顿了,不然萧景焱怎么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
他知道谢玉最会的就是鸡同鸭讲了,总会误解他的意思。
走到她身边,将她摁在了椅子上坐下,又把碗推到了她的跟前。
萧景焱欲要拿纸笔写点什么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他往外走了走,瞧见是张清,立马朝他比划道:“你来的正好。”
张清是拿准备好的契约来的,没想到萧景焱还来迎他,颇为意外的应道:“怎么样,和小玉相处的如何,小丫头可还听话。”
“张大哥,你同她说,就说我不会赶她走,我也不是她的主人,她不用自称奴婢,我只是收留她而已。”
张清当然看懂了,见萧景焱面色不怎么好,出声回道:“莫不是这小丫头一直都误解你的意思了。”
萧景焱静默,因为张清猜的很准。
“哈哈”张清不由轻笑出声,“好,那我就去和这丫头好好说说。”
而谢玉正在美滋滋地喝着粥,啃着馒头。
听见声音,连忙下了桌,跑出来看。
“丫头,我来看看你,昨晚可还习惯”张清开口问道,不过这昨日脏兮兮的丫头梳洗了以后倒还是挺可爱的。
谢玉自然认得他,下一刻,她便直接跪了下来。
“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
第281章 新年礼物,他是哑巴
谢玉这一跪,倒真是让萧景焱有些哭笑不得了,敢情这些个时辰的相处,小丫头都一直在担心自己会将她给赶走,可他明明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也是,她不是张清,又怎么可能明白他比划的是什么,还真是有些无力。(请牢记.)
“你这丫头,好端端地跪什么,赶紧起来。”同萧景焱一样,张清都被谢玉弄得讶异,连忙俯下身来将谢玉这丫头给搀扶起来。
谢玉知道,如今她的主子是萧景焱,就算这叫张清的大胡子叔叔留着她,要是萧景焱不点头,她还是得面临着被赶出去的结局,偷偷地抬眸望向萧景焱,却实在弄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又眼巴巴地看着张清。
据她观察,张清是个好人,因为昨天晚上是他将她买下来送来这里的。
素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张清,最受不得的就是被人这样眼巴巴地盯着,而且这谢玉看起来还真是尤为的可怜,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极他夫人在家里养的那只兔子。
“小玉啊,你先去用早膳,我有话同景焱商量。”张清伸手拍了拍谢玉的脑袋,“去吧。”
谢玉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直到瞧不见张清和萧景焱的人影,她才又抓了之前没有啃完的馒头塞进嘴里。
也不知道是从哪家店铺买的馒头,又巷又软,味道很好,比她从前吃过的那些冷馒头,好吃多了。
张清同萧景焱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望着院子里种的那棵桂花树。
早已经过了金秋,但依旧似乎可以闻得到桂花的香气。
“张大哥,小玉这孩子看不懂我比划的,总是觉得我会将她送走,我既然留着她了,就不会再赶她走,而且她也无需叫我主人,这些都需要你同她讲。”萧景焱无声轻叹,随即比划说道,“她习得一些字,但不怎么全,过些日子我会教她认字算了,还是把她送去学堂吧,这样更方便些。”他口不能言,又怎么教的了她读书认字。
“景焱,你交代的事情我都会告诉她的,至于她同你交流的问题,我想过一段日子就会好的,当初我同你刚认识的时候,也有过和小玉一样迷糊的时候,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比划的我都看得懂,小玉这孩子,是个聪明有悟性的丫头,肯定能懂得。”张清拍了拍萧景焱的肩膀,宽慰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是有些冷清的,我之所以会将谢玉给买下来,纯粹为了让你这能够热闹些,看得出来你也挺满意小玉的,以后有她陪着你照顾你,我和你嫂子也不用担心了。”
萧景焱嘴角抽了抽,并没有回应,这说是谢玉照顾他,还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有了萧景焱的交代,张清连忙去了方厅里寻谢玉,正巧她刚吃完馒头,咂巴着嘴。
“吃饱了我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说,小玉。”张清拉开了一张椅子顺势坐下来,看着谢玉说道。
“什么事啊”
“刚才景焱呢和我说了些事,第一你以后就留在这里,你萧大哥会好好照顾你,他不会赶你走,只要你好好听话,第二,你要学会认字,这样才能同景焱交流,我说的这两件事你可都听明白了”
她不会被赶走了谢玉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想来昨日萧景焱并没有要将她送走的意思,都是她误会了,真是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太不值得了。不过还要她学认字,这也太为难了吧,她最耐不住性子来听人絮叨或是对着书看了,明明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实在是弄不懂为何要学习认字啊,她会说话不就可以了么不过好像萧景焱不会说话,怎么办,她忽然觉得萧景焱好麻烦啊,可是现下他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她怎么滴也得赖着他的,这个世上怕是很难找到像萧景焱这样的冤大头了。
这么多年,老刘子也不是没有想过将她给卖了,当然老刘子不会直接说,怎么地师傅卖徒弟都是一件不太亮堂的事情,可谢玉是聪明的,瞧见过自己的师傅好几次都找人打听谁家里缺人的,这次数多了,谢玉也就知道她师傅老刘子的意思了,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萧景焱是个好人,至少对她是好的,就算是个哑巴,那也是个漂亮的哑巴。
“张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听他话的。”谢玉特别认真地保证,只不过这后半段话却是没说出口,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干的好活,不过至少不会偷懒。
“这样就好,至于昨日你答应要签的契约,想来也不用签了,景焱啊,并没有把你当成丫鬟,你不必以奴婢相称,喊景焱为萧大哥即可。”
谢玉有些疑惑,这不是说好了的么,张清给了她二十两银子,那她就得签契约。如此以来才算的上公平,可现下却说契约作废了,那昨天她得到的二十俩岂不是又要重新还回去这可使不得,她可是不干这种事情的人。
“那你会把银两给拿回去么”还是问一下,确保以后才放心。
“不会,那是买下你的,如今只希望你待在这茶园巷最少七年,七年以后如果你想要离开了,景焱也愿意让你离开,你就可以走,不过这七年里,你可不能轻易离开。不签书面合约,口头上还是要保证的。”
别说七年了,谢玉恨不得一辈子待在这茶园巷里蹭吃蹭喝,连连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谢谢张大哥。”
“你这丫头,人小鬼大,这大哥大哥的,一声声寒得倒是好听,虽然比你年长这么多岁,不过想来喊张大哥是最好不过的了。”张清笑了笑说道,“你呀,就好好地同景焱生活,对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给你买了双新鞋子,不知道适不适合你,小玉你赶紧试试看。”说完,张清递给了谢玉一个纸袋子包着的包裹。
谢玉愣了愣,随即便打开纸袋子。
是一双很小的绣花鞋,鞋面上有漂亮的花样,栩栩如生,甚是好看。
她将自己的脚塞进了鞋子里,雀是正好,不大不小。
“谢谢张大哥,很漂亮。”她是真的感谢,能有一双新鞋子是谢玉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权当是给你的新年礼,我还有事,得回家去了,你在这里好好听景焱的话,有空我就来看你。”
一听张清要走了,谢玉连忙站起身,“张大哥,慢走。”
很恭敬地送了张清走,谢玉站在院子里,瞧见地面上落了很多的树叶,连忙从墙角那抓了把扫帚,认真地扫地。可这扫把几乎有她人高了,她得费好大的力气才抓的稳,只不过看似很简单的活干起来也不是很容易的,明明只是枯叶而已,可这怎么越扫反而越散乱,弄得院子里到处都是,谢玉不由觉得有些气馁。
萧景焱从收拾好房间出来,瞧见院子里有一个小不点在奋力地和树叶做斗争,那认真懊恼的样子,让他心头一软。
提步走到她的跟前,顺手拿过她手上握着的扫把。
谢玉疑惑地瞅着萧景焱,张清和她说了那些话以后,她好像都很有底气了,一点也不怕萧景焱会把她赶出去。
萧景焱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干这些,随即便自己开始扫起落叶来,唉,其实这些叶子本来就是他扫好了堆在一块的,不过现在又被扫开了来。
谢玉当然不知道自己原来干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确切地来说好像是越帮越忙。
“要不我去洗衣服吧我可以做的。”这白吃白喝地待在他家里,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萧景焱将树叶扫在了一块,随即对谢玉缓慢地比划了手势说道:“不用,我已经洗好了,这些活你都不用干。”
“你是说我不用做这些么”谢玉努力地猜测萧景焱的意思,小声地出声问。
见谢玉听懂了,萧景焱微点了头,指了指谢玉的头发,比划道:“你怎么不把头发给扎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思虑萧景焱的意思,他是让她绑头发的意思可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自己动手绑过头发,每次都是随手一抓的,老刘子也从来不管,要是瞧见她头发太长了,便直接用刀割掉了一半,所以谢玉的头发从前一直都保持着一个长度,都在肩膀那里,直到流浪到徐州,老刘子死了,她才没有剪过头发。
谢玉冲萧景焱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梳头发,从来都没有人教过我。”
他并未再比划什么,伸手拉过谢玉的手,带着她往方厅里走去。
让谢玉乖乖坐在藤椅上,萧景焱走到橱柜那拿了一把桃木梳走到谢玉的跟前,指了指梳子,复而又指了指她的头发。
萧景焱从未给小孩子梳过头发,可也知道孩子都是要漂漂亮亮的才好。
他动作轻柔地给谢玉梳着头发,从发顶梳到发尾,认真地对待她这像是枯草一样的头发。
是该好好补补了,瘦的都不成样子了,萧景焱心中暗自叹了声。
从来没有人给自己梳过头,就像从没有人给她洗过头是一样的,萧景焱的手好像很暖又很舒服,只可惜是个哑巴,可为什么会变成哑巴呢
和老刘子飘荡的这些年,谢玉也见过很多的哑巴,还有瞧不见东西的瞎子,就连老刘子去年冬天都变成了瘸子,可萧景焱长得这么好看,不会说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谢玉动了动脑袋,想要抬头看一看萧景焱的嘴巴,不过却对上了他的眼睛。
墨黑流转的眼睛,平静地犹如一汪湖水。
“你怎么了头发还没有梳好,你别乱动,马上就会弄好了。”
谢玉连忙乖乖坐好,不过她好奇心一向是很大的,有了想要看萧景焱舌头的念头,便会越来越浓厚地滋生这样的想法。
萧景焱用发绳将谢玉的头发绑了个蝴蝶结,虽然简单,但好在整齐。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浅笑,用手语告诉她,“已经好了,你去把新衣服给换上吧。”
这句话,谢玉好像没有听太懂,愣愣地望着萧景焱,她衣服怎么了虽然很大但是还是可以穿的啊。
萧景焱暗自在心里叹了声气,拉着谢玉直接去她的那间房间,自知同她比划手势,谢玉未必看得懂,显然还是直接拽她去比较好使。
桌子上堆了两套干净的小碎花衣服,还有两件蓝色的袄子。
谢玉有些兴奋地跑过去,拿起蓝色小碎花袄子看了好一会儿,从来都没有穿过漂亮衣服,现下却是有这么多好看的衣服,她既意外又高兴。
“这些都是给我的么我可以穿么”她眨巴着眼睛问道。
站在门边的萧景焱点了点头,“给你的,赶紧换上吧。”
能够有新衣服穿,自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谢玉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旧衣服给脱了,一件件换上新衣服,不过好像穿得有些不对,整个人显得又鼓又臃肿。
萧景焱瞅见她将衣服给穿反了,嘴角抽了抽,快步走到谢玉跟前,认真地给她整理起衣服来,这外裳和内衬都穿反了,当然会显得臃肿,没一会儿萧景焱便整理好了她的衣服,倒还是个漂亮的女娃娃。
淡蓝色的衣裙称的谢玉面皮不那么黑黄了,倒还像个丫头。
“张大哥,今早来的时候送了我一双鞋子,你觉得好看么”谢玉伸出了一只脚,出声问萧景焱。
他点了点头,比划道:“很好看。”
谢玉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微微一笑,她也觉得这衣服很好看。
萧景焱从袖口里拿出纸笔,写了字递给谢玉看。
“我要出门去了,你好好待在家里。”
“你要走我可不可以同你一块去,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萧景焱摆了摆手,又在纸上写了字。
“不行。”
谢玉明亮的眼眸忽然暗淡了下来,她偏偏就认得到萧景焱写的这几个字。
“我很快就会回来。”他又写了几个字,不过谢玉倒是没看,直接走到榻上,坐在床榻上,低着头,也不搭理萧景焱。
萧景焱也不再多做逗留,转身提步走出屋。
徐州城里的百姓都知道茶园巷里住着一个漂亮的哑巴,而那个哑巴在正街上开了一家店铺,专门卖风筝的,城里的风筝大多数都是出自这里,因为众人都晓得店铺老板做风筝的本事很厉害。
风有些大,萧景焱拿了件有毛领的风衣穿上了以后才出门。他不是不愿意带谢玉出门,而是自己的确太忙了,扎风筝是件很费心的事情,他顾不上谢玉,实在是怕她会出什么乱子。
殊不知,萧景焱的身后已经跟了一条尾巴了。
谢玉鬼鬼祟祟地跟着萧景焱的后面出了门,萧景焱越不要她跟着,她偏偏就要跟着。
萧景焱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跟着自己,便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看,可巷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人影。
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萧景焱复而又提步往前走。
躲在拐角处的谢玉,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动作灵敏,不然就被萧景焱给发现了。
茶园巷走到了尽头,又拐了两条小巷子,直接绕到了正街上。
萧景焱停步在一家名为“飞鸟归”的店铺门前,从袖口中拿出一把钥匙,小心地将锁给打开了。
远处站着的谢玉,有些疑惑,难道这家店铺是萧景焱的
她很想进店铺里看看的,可又怕被萧景焱给发现了去,也只能在远处瞅瞅。
店铺的门开了,谢玉瞧见了里面大致的模样。全都是风筝,各色各样的风筝,她好像还瞧见了蝴蝶样子的风筝。
原来,萧景焱是做风筝的。
“砰。”石头打在谢玉的身上,她回了神,吃痛地望向朝她扔石头的罪魁祸首。
“你谁啊,干嘛用石头扔我”是一个比她高,比她壮的毛孩子。
“你干嘛一直盯着哑巴家里的风筝看,你不会是想偷吧”
听得这人喊萧景焱哑巴,谢玉没来由得愤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吼道:“你将将说什么了你骂他什么”说完,谢玉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本来就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哑巴”
“啪。”谢玉直接怒气冲冲地跑到他的跟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萧景焱不会说话,他是哑巴,可是就是不允许别人这样说他,谁说,她就动手揍谁。
朱祁阳一脸茫然,“你干嘛打我你这个野蛮的,你别以为我不打女的。”
朱祁阳是何人,他是徐州城最大酒楼“悦来”的少爷,平日里只有他欺负人的份,也是徐州城里的孩子王,却没想到会被谢玉给揍了。
从小到大,谢玉挨得揍哪里会少,不过她也学会了打架。她越看眼前这个人越发的讨厌,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去抓他的脸,因为他比她高,谢玉还得踮起脚来,死命拽着他的衣服。
朱祁阳平日里虽然是孩子王,可也没有见过这么野蛮的丫头,直接就被谢玉给揍愣了,等他回过神,她直接咬了他的手腕,很用力,疼得他眼泪都飚出来了。
谢玉冷冷地看了眼他,“以后你要再骂他的话,我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说完,谢玉昂首挺胸地离开。
“你这死丫头,我一定会告诉我娘的你这个疯丫头。”朱祁阳哭着往酒楼方向跑。
第282章 离家出走,痛挨鞭子
揍了人,谢玉便直接回了萧景焱的家。(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她可没有把那人的话放在心里,挨揍都是他活该,谁让他骂萧景焱是哑巴的,就算萧景焱不会说话,那也轮不到他骂,再怎么也只能她说。
而萧景焱则浑然不知谢玉打人的事情,直到朱夫人带着她鼻青脸肿的儿子来店铺里找他,萧景焱才知道有这回事。
“萧公子,你家里的那个丫头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说说看,这算怎么一回事”
对于城中百姓如何得知谢玉去了萧景焱家里,早在张清除夕夜买了谢玉送往萧景焱家时,便传开了来。
萧景焱有些疑惑,谢玉都在家里又何曾会将朱夫人的儿子给揍一顿,而且这朱小少爷明显比谢玉大上很多。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玉她一直在家中,与朱家公子素不相识,怎么会打架”萧景焱动作缓慢地比划,生怕朱夫人看不懂。
朱夫人只有这样一个宝贝儿子,护儿心切,低着头问自己的儿子,“祁阳,你说是不是那个丫头打了你”
朱祁阳委屈的很,点点头,哽咽道:“就是茶园巷里的那个丫头打的我,她还咬了我,娘,我的手都被她给咬流血了。”
朱夫人撩开朱祁阳的袖子,瞧见那染了血的伤口,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萧公子,你府上的人将祁阳打成这样,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么”
萧景焱始终是不相信谢玉会做这事的,只在纸上写了句,“朱夫人,还是同我一起回去问问那丫头,再做定论。”
等萧景焱将铺子的门给关了,三人便踱步回了茶园巷。
一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坐在院子里石凳上的谢玉立马站了起来。
却没想到那臭小子竟然真的把他娘给带来了,而且萧景焱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是不是你打了我家祁阳你这丫头,个子这么小,怎么这么凶你把我家祁阳揍坏了怎么办”朱夫人瞧见谢玉便火冒三丈,不管不顾开口就训斥。
窝在朱夫人怀里的朱祁阳,满脸嘚瑟地看好戏,野丫头挨打挨骂,他最喜欢看了,谁叫她打他,都是她活该。
谢玉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萧景焱,她本就打了人,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谢玉,你为何要打人不是叫你在家里好好待着,为何要偷偷跑出去”
她听不懂也看不懂,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测,谢玉本就是个执拗的丫头,面对朱夫人也不带怕的。
“对,是我打了你的儿子,下次如果还见到他,我还是照样会揍他把他打成猪头。”
朱夫人气的眼皮直抽抽,大声喊道:“萧公子,这丫头太不懂事了,你今日不给我儿子一个解释,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朱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日里捧在手心里,哪有人舍得打,没想到你家里这个丫头竟然敢打他,实在是胆大包天。萧公子,你说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个野丫头。”
“我就是个野丫头”谢玉红着眼,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一直站在那的萧景焱什么话也没再说,只是伸手拽过谢玉的衣领将她拽远了些,然后走到树下,随手拿起一根鞭子,冷漠地走到谢玉的跟前。
“你是要打我么”谢玉小声的问,她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凉。
“啪。”鞭子重重挥下,打在谢玉的身上,虽然穿了厚的衣服,可依旧打在了肉上,疼得她直皱眉,可是她没有喊出声,只是紧紧咬着牙。
“啪。”又是连续地鞭子,因为用了力,谢玉身上的袄子都被打破了,里面包着的棉花都被打了出来,飞在空中。
这是她喜欢的新衣服,却被弄破了,谢玉连忙伸手去摸那个破洞,只是没来得及躲开那一鞭子,萧景焱挥出的鞭子直接打在了她的手指上,一瞬间就发红了。
朱夫人没想到会弄得这么严重,这丫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可禁不起鞭子,连忙出声说道:“萧公子,你打也打了,以后好好管教就是,我就先带祁阳走了。”
朱祁阳也是被那鞭子给吓住了,竟同情起这个打他的丫头了,临走时担忧地看了眼谢玉,只不过谢玉回他的是那一抹冷冷的笑,朱祁阳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风忽然刮得有些急,谢玉颤颤微微地站着,显得更为瘦弱。她紧握了自己的手,咬着牙不说话,她不知道萧景焱会不会再打她,不过她讨厌他。
“砰。”萧景焱随手将鞭子给扔了,欲要伸手将坐在地上的谢玉给拉起来,可是她却避开了,自己爬了起来。
他知道,谢玉肯定生气了,因为他打了她,可是不这样做,朱夫人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谢玉从前无父无母,如今他收留了她,她就像是他的家人,不再是野丫头,没有管教好本就是他的错。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朱祁阳打架”
谢玉看了他一眼,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让萧景焱心头一颤,没来由得有些害怕。
她为什么要同朱祁阳打架因为她不想要别人骂他,因为不想别人说他是哑巴,谢玉知道说别人哑巴什么的,都是骂人的话,她就是不想要那臭小子骂萧景焱,可她以后都不会多管闲事了,因为萧景焱就是个不分辨黑白是非的臭哑巴,她是吃饱了撑得才会多管闲事。
谢玉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也不再多做逗留,想要离开这里。
萧景焱见她要出门,眼疾手快地拉着她,比划着,“你去哪不准走。”
谢玉挣脱开他的手,也不往外走了,提步往自己睡觉的那间屋子走去。
萧景焱站在原地,望着那瘦弱的背影,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回了神。
谢玉进了屋,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团。
久未掉落的眼泪现下却是汹涌而出,她无声地哭着,眼睛红的紧。
身上挨得几鞭子是有些疼得,可无所谓了,比这个伤更重的,她也受过,哪里有那么娇贵,过不了几天就会好的。
只是忽然有些想老刘子了,老刘子虽然脾气急,可从来都是护着她的,别人欺负她了,老刘子总是拼了命地去保护她。从前有好几次,她都瞧见了老刘子因为给她讨吃的被人打,就连他死也是因为她,为了保护她。
原来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老刘子已经走了,再没有第二个老刘子了。
她想,等她寻个空,把埋在院子里树下的那二十两银子给挖出来,然后去买一口上等的棺材,重新给老刘子弄新的坟墓,让他体面一些。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门外站着手里拿着药瓶的萧景焱。
整个家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是萧景焱又会是谁,可谢玉不想看见他,因为萧景焱打了她。
萧景焱敲了好几下门,也没有等到谢玉开门,他知道谢玉不想看见自己,便把药瓶子放在了门口,而他则去了厨房。
谢玉同萧景焱的冷战开始了,她没有用萧景焱的药,也没有出来吃午饭,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萧景焱敲了很久的门也没人应,他便将饭菜热在锅里,随即出了门,他得去铺子里忙活。
一直到了晌午,谢玉才从房间里出来,她跑到院子里那棵树下,努力地挖着土。
“果然还在。”挖出了二十两银子,谢玉很高兴地塞进了自己的衣袖。
随即她便拿着银子出门去了。
徐州长街自然热闹的很,本就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能够无忧无虑地买吃的,那是件尤为快乐的事情。
谢玉买了四个包子,有滋有味地吃着,浑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
路过一家刻墓碑的店铺,谢玉想到要给自己师傅老刘子买块墓碑,便踱步进了店去。
店铺里安静地很,只有店家打磨着石头的声音,抬眸见进来的是个小丫头,店家不以为意继续干手上的活,只当她是顽皮的毛孩子。
“老板,我是来做生意的。”
店家停下了手上的活,好奇地应道:“你这孩子,小小一个,来我这里做什么我这里可是卖墓碑的,可不是卖糖葫芦。”
“我当然不是来买糖葫芦,我就是要来买墓碑的,我带了银子来。你一块墓碑多少钱,我可以买。”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小姑娘来买墓碑,店家开口道:“你家里人呢怎么一个小丫头上这里”
“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我师傅将我养大的,他死了,我想给他买块墓碑。”
还是个孝顺的丫头,店家点头应道:“行,我就做你的生意了。”
“谢谢老板,我师傅叫老刘子,你帮我做好了以后,可以送到墓地去么我怕是抬不动。”谢玉说道。
“当然,等我弄好了,我用车给你运到墓地里去,你放心好了。”
谢玉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要她抗那么一大块石碑去城隍庙,那不得活活给累死了,现下倒是很好的。
第283章 城外寻人,白雪皑皑
晌午时分,高挂在空中的日头忽然隐藏在了云层里,天变得阴沉沉的,让人无端觉得压抑。(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
给了一两银子给店家,老板倒也守信,将刻好了的墓碑用板车拉往了城西的城隍庙。店家老板坐在最前面赶着马,谢玉则坐在板上,手扶着墓碑,晃荡着双腿。
她认得墓碑上刻的字,因为这是她让老板刻上去的,先师老刘子之墓。至于其他的倒是没有写了,店家老板问的老刘子的生辰八字,谢玉可是一点也不晓得。同老刘子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可从来没有关心过老刘子的岁数,大概也就五十岁的样子,就连她自己的生辰,谢玉都记不得了。老刘子只把捡到她的那日作为她出生的日子,所以谢玉是腊月十六的生辰,现下已是正月初一,她的生辰早就过了。
“这天啊,说变就变,一个时辰以前还是艳阳高照,可现在这天暗的怕是要下雪了,今年可还没下过雪呢。”
要下雪了么谢玉抬头看了看天空,怎么办呢,她好像有些怀念从前的日子了,从前与老刘子住在贫民窟,她还是有很多朋友的,也经常在下雪的日子里,拉上毛毛和秀秀他们几个人去堆雪人,打雪战,去年她还赢了呢,毛毛还说过今年要同她再比一次来着,可是她再也见不到毛毛和秀秀了。
去年冬天,还没下雪。匪贼忽然闯入贫民窟,屠杀村民,将他们全都杀了。
那日,谢玉同师傅老刘子去城里讨吃的去了,所以才能够幸免于难,她讨了很多又白又香的馒头回来,却瞧见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她像个傻子一样,哭着去找毛毛和秀秀,可瞧见的是他们满身是血的惨状。
老刘子曾经总说谢玉是个长命的祝,却是真正的应验了。
店家老板是个好人,他不仅将谢玉送到了埋老刘子的地方,而且还帮着她一起将墓碑给竖了起来,干完了所有的事情,返程时还顺便问了句谢玉要不要同他一块回去。只不过谢玉拒绝了,她想要留下来陪陪老刘子。
落叶林里,孤寂一片,只有一座土坟,还有坐在墓碑前的小丫头。
“老刘子,我给你买了一块漂亮的石碑,你应当很高兴的,算了,我还是叫你一声师傅吧,你活着没有享什么福气,死了可要好好善待自己。”谢玉明明不过就是个八岁的孩子而已,可却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墓碑前是她特意买来的鸡腿,要一两银子呢,不过老刘子喜欢,她也只能花掉这得来不易的银子了。
忽然瓜起了大风,卷起了满地的落叶,耳旁是莎莎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便见昏暗中有点点白色,先是淡薄的,随即又越下越多,变成了厚重的白色。
有一瓣掉在了她的脸上,谢玉冷得打了个哆嗦,回了神,抬眸看,却原来是下雪了。
谢玉伸手想要去接住雪花,可刚掉在手上便化掉了,时间短暂至极。
她仰着脑袋,直直地看着那纷纷扬扬的雪,仿佛又听见了从前嬉闹的声音。
现实与幻觉相互交织,当一切变得清晰时,身旁只有一座孤坟。
谢玉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她现下是不愿意回萧家的,本想一走了之,离开徐州去更远的地方,可她不能够失了信,她答应了张清要留下来陪着萧景焱的,虽然她不喜欢那个不辨是非黑白的哑巴。
可谢玉不知道的是,萧景焱找她都快发疯了。
从店铺回来,本以为谢玉这丫头只是躲在屋子里生闷气,可瞧见锅里原封不动的饭菜,还有那放在门口的药瓶子,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推开门,谢玉这丫头已经离家出走了。
再没有多做停留,萧景焱便快步离开家去街上到处寻她,见人就用手比划谢玉的模样,问有没有看见,可都没有人见过谢玉。
他的心慌的厉害,生怕谢玉出个什么事情,只好跑去张家询问张清,张清刚开始还没弄明白到底什么事情让自己一向淡定的朋友这般慌乱,随即一听是谢玉丫头离家出走了,他也跟着慌起来,便同着萧景焱一块去寻。
也是凑巧,两人在城门口碰见了棺材铺的老板,店家一听萧景焱是要找一个小姑娘,而且描述的又同今日要自己做墓碑的小丫头一样,他连忙把谢玉去了城西树林里的消息告诉了萧景焱。
城西离徐州城有一段距离,走路至少要两三个时辰,萧景焱骑上了张清借来的马,直接出了城。
张清策马奔腾好一会儿才追上了萧景焱,见他一脸严肃交集的样子,有些疑惑,怎么地谢玉这孩子也不过是在萧景焱那待了一天一夜而已,怎么就闹出个离家出走了在他看来,谢玉那丫头应该是很听话的才对。
到了城隍庙,萧景焱下了马,张清同他并肩而行。
骑在马上到没有觉得这雪下得大,现下停下来才发现衣服上都落了很多雪了。
“你和那丫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好端端离家出走了”张清看了眼萧景焱,出声问道。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萧景焱平日里是个喜欢安静的,谢玉又是怕生的,两个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才对。
萧景焱知道谢玉是因为生他的气所以才会离开,原以为只是小闹下脾气就好,到没有料到她还真的离开,不是说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么,离开了又能去什么地方,不过他打她的那几下的确用了一些力气,现下想想,他无需如此重罚她的。
“都是我的错,我今日用鞭子打了她一顿。”
张清讶异,满脸的不敢相信,他宁愿相信自己会动手打人,也不相信脾气好得很的萧景焱会对谢玉挥鞭子,那种场面想都不敢想,可萧景焱却告诉自己这都是真的。张清有些明白理解为何谢玉会离家出走了。
两人同行,走在积了雪的落叶上,缓步向前,穿过城隍庙,进了落叶林。
满眼的白色,却在不远处有一很小的蓝点,她坐在墓前,因为下雪冷得直发抖,让人看得心疼。
萧景焱走到离谢玉两尺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眼里原本布满的慌乱此刻却是平静了下来,平淡无波瞧不出任何情绪来。可他瞧见了这座土坟,也瞧见了蜷缩在那的丫头。
张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见萧景焱止步不前,他倒是直接走到了谢玉的跟前,出声说道:“小玉丫头,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回了神,抬头一眼便瞧见了张清,当然还有张清身后不远的萧景焱,只不过谢玉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见她不说话,张清连忙俯下身将谢玉给拉了起来,轻声劝慰,“丫头,你萧大哥着实是不应该打你,他已经知道错了,你这孩子,闹脾气就离家出走,也不知道你萧大哥有多担心。”
呵,那个萧景焱会担心她笑话,说不定巴不得她赶紧走不要赖在他家里。谢玉扯了扯嘴角没有出声。
“走吧,同我们一块回去,你师父也不希望看到你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无依靠的。”他看了眼墓碑上的字迹,认出来这座孤坟是谢玉的师傅。
谢玉有些踌躇,其实早在张清来找她之前,她便已经想好了,等天黑了她就回徐州城,还是回茶园巷,赖在萧景焱的家里,只是没想到张清和萧景焱会找来这里。
“走吧,你这孩子,手都冻得青紫,快随我们回去烤烤火暖暖。”
谢玉的手被张清紧握在手心里,张清的手很暖,更是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冻坏了。
萧景焱一直提着一颗心望着谢玉,生怕她会不同意回去,不过瞧见张清牵着她的手走来,他也暗暗放下心来。
谢玉连话都不肯同萧景焱说一句,当然不可能坐他的马回城里,巴巴地跟在张清后面,与张清共乘一骑,纵马而去。
张清将谢玉送回了萧家,同谢玉说了几句宽慰她的话便离开了。
可剩下谢玉和萧景焱,气氛却古怪的很。萧景焱本就不喜欢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所以谢玉不同他说话,他便一直沉默。但沉默归沉默,他还是去将饭菜热了热,端来给谢玉吃。
萧景焱本站在一旁看着谢玉,见她迟迟不动筷子,他便提步出了方厅去柴房拿柴火准备烧热水。
方厅远比屋外暖和多了,谢玉坐在椅子上,脚下是燃着的碳火,面前是冒着热气的饭菜,散发出阵阵香味。她看了眼屋外,没有瞧见萧景焱的人影,最终败给了自己肚子饿,不管不顾地拿起筷子便是猛吃,她真的太饿了,一直待在落叶林还没意识到,现下一回来倒是感受到了。
萧景焱取了热水和帕子,来方厅寻谢玉,瞧见她在吃东西,不知为何,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咳”这干坏事被抓了个现行,简直不能再丢脸,谢玉一下子被呛住了,咳得脸都憋红了。
萧景焱眼疾手快地倒了杯水递到谢玉的手里,谢玉连忙接过,一口气全喝了以后才恢复过来。
这被东西呛着的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可谢玉还是没有同萧景焱说话,看都没看他一眼,饭也不吃了,坐在椅子上。
萧景焱拧干了毛巾,走到她的跟前,比划道:“我给你擦擦脸。”
她抬眸,直直地盯着他,好一会儿,谢玉直接从他手上拽走了帕子,自己洗起脸,顺便还洗了手。
萧景焱愣了片刻,随即便收拾了碗筷提步走出了方厅。
而谢玉写好了脸,擦了身子还泡了脚,干完事情以后,她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躺进了被窝里。
她是故意的,因为她讨厌萧景焱,因为他今天当着别人的面,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用鞭子打她,身上挨得那几鞭现下还是痛得,她的手腕都有些肿了。
曾经听说过,很多大户人家买了丫鬟回去,动不动就是一顿打,很多丫鬟都是活生生被打死的,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萧景焱给打死了,谢玉难免有些伤感。
可终归还是一个孩子,忙碌了一整天,倒是早就累极了,躺在床榻上,没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睛。
萧景焱收拾好了厨房,又把方厅里水盆子里的水给倒了,转而才走到谢玉住的房间门口,原本以为她会将门给锁了,却没想他轻轻一推倒是直接把门给打开了。
满室的漆黑,他轻步走了进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将床榻上的谢玉给吵醒了。
踱步走到床榻边,瞧见已经睡熟了的谢玉,萧景焱原本一直紧蹙的眉头,现下却是终于松了。他伸手扯过被子,替谢玉给盖好,只是眼睛扫过她的手腕时,握着被子的那只手僵硬了片刻。
细小的手腕却是红彤彤的厉害,还肿的老高,这都是他打的,不看不知道,原本只是用了一点力气,没想到却把她伤的那么厉害。
皱着眉,萧景焱又重新离开房间,去拿了治伤的药膏来。
他坐在床榻边,将谢玉的手搁在他的腿上,取开了药瓶,挤了一点药油,动作轻柔地往她的手上抹,缓慢柔开试图缓解肿胀。
谢玉睡得熟,所以并不知道萧景焱给她抹药,她说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便侧了身,面朝着里面的墙壁睡了。
萧景焱将她的亵衣给解了,瞧见她背上的那几道鞭痕,他还是惊了一瞬。
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会把她给伤成这样的,萧景焱有些懊恼,谢玉怕是疼得厉害,才会不和自己说话的。
一点点将药涂在谢玉背上的伤口上,药油是冰的,萧景焱每涂一下,谢玉便冻得打一下抖。知道她怕冷,萧景焱动作迅速地为她涂好了药,随即将她衣服给穿好来,把被子给她盖好。
空气里弥漫着药油的味道,萧景焱坐在床榻边,盯着谢玉看了好一会儿,才下了榻,提步离开。
出了屋子,顺手将门给关拢了。
萧景焱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药瓶放回远处,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从未养过孩子,至多也就是从前带过自己的小侄子,可这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早已记不清了。
很奇怪,明明不喜欢陌生人闯进自己的生活里,可他还是接受了谢玉,将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为何呢谢玉也一直在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是因为她可怜么可是这世上可怜的人又何止谢玉一个,或许是因为他孤独了吧,而谢玉也是孤独的。
丫头受了伤,肯定还会生自己的气,明日他还是不去店铺了,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她。
萧景焱嘲弄的笑了笑,便转身出了房间去了院子里搭的棚子。
里面堆了新鲜的竹子,都是用来做风筝的,反正也睡不着,萧景焱便拿刀劈起竹子来。
他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声音,可很明显屋子里住着的谢玉是一点也没有习惯,她是一个睡眠浅的,听见那砍东西的声响,睡得特别不踏实,直皱眉。
她本想起来看看怎么回事,不过实在是太冷了,谢玉也就继续睡,努力忽视那吵人的声音。
屋外,雪纷纷扬扬而下,天地间苍茫一片。
后来,伴着砍竹子的声音,谢玉倒是睡熟了过去。
第284章 独身主义,我只要她
翌日清早,谢玉醒来发觉自己身上的伤好像没有昨晚那么疼了,就连手腕上的红肿也消退了些,她有些疑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下载楼.)
谢玉自己穿好了衣服,走出屋,望着积了满院子的雪发呆。
风呼呼地刮着,吹得她直抖,怎么才一晚的功夫,好像又变冷了。
萧景焱撑着伞从外面回来,便瞧见谢玉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雪地上,也不知道冷暖,这么冷得天还傻站着。
提步走到她的跟前,伸手将伞往她的头顶放了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种眼神让谢玉有些退却,她生怕萧景焱又会揍自己一顿。
似乎明白了她眼中的害怕,萧景焱目光黯淡了下来,一只手举着伞,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则伸向谢玉的手,他本想牵着她回家,可谢玉却躲过去了,缩回了她的手。
好奇怪的,明明一向坚强的谢玉却忽然红了眼眶,眼泪往下掉砸在地上。
挨打的时候没有哭,被冷眼对待的时候没有哭,老刘子死的时候没有哭,可是现下谢玉只想大哭一场。
萧景焱着实被吓了一跳,有些焦急,发出呜咽的劝慰声。
可谢玉哪管得了那么多,她就是想哭,所以也就没完没了地大哭发泄。
萧景焱似乎叹了声气,眼底填充着疼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缓慢而又轻柔。
不要哭,小玉,以后我再也不会打你,绝对不会了。萧景焱在心里暗暗说道。
“萧景焱,你为什么要打我又不是我的错,是那个人骂你,他说你是哑巴,他凭什么骂你,我听不得别人骂你。”谢玉哽咽着,好不可怜。
而他却愣住了,他没料到谢玉是因为自己才和朱家少爷打架的。
哑巴呵,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可却从来没有人像谢玉这样为他维护过,她只是个孩子而已,可
“小玉,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你以后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去打架,我也不会再打你,你别哭了。”
谢玉红着眼睛瞅着他,哭道:“你要赶我走萧景焱,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讲道理你已经买了我了,怎么可以把我赶走”要走也只能她自己走,她实在是生气,凭什么萧景焱说打她就打,说赶她走就赶她走啊。
自知谢玉误会了他的意思,萧景焱连忙摇头,本想比划给她看,又意识到她好像看不懂,只能哭笑不得地拉着她的手往方厅里走,站在外面这么久,她的手早就冻得厉害了,要是再不注意保暖,定是会长冻疮的。
进了屋,萧景焱拿了纸笔,写了一行字,递给谢玉。
“我不会让你走,也不会打你。”
谢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睁着双大眼睛望着萧景焱。
“你说的是真的么”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萧景焱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点头。
本还是鼻涕眼泪一把流的谢玉,却忽然裂开嘴笑起来。
萧景焱把买来的包子递到谢玉的手上,示意她快点乘热吃。
谢玉哪还顾得了别的,坐在椅子上,认真啃起包子来,而萧景焱则一直坐在一旁,喝着冒热气的茶水。
包子很香,这是谢玉吃过的味道最好的包子了,她没两口就吃掉了一个,总共吃掉了三个才觉得饱了,看了眼最后一个包子,她抬头看了眼萧景焱,问道:“你吃过了么”她以为是自己把萧景焱的那份也给吃了,顿生负罪感。
萧景焱笑着点头,表示他已经吃过了,一大早就去街上了,把铺子里的事给办好以后,回来路上他的确吃过早膳了。这几个包子都是他特意买回来给谢玉吃的。
不疑有他,谢玉默默地又将最后一个包子给塞进了嘴里,心想着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还是吃掉。
将最后一口给咽了下去,接过萧景焱倒的水,喝了一大半,谢玉心满意足地很。
“你不用去铺子里么”毕竟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讨厌和怨恨分得并不彻底,原谅了萧景焱以后,她也就不怕他了,其实谢玉本就觉得他是个好人,毕竟是他收留了自己,还不让她干苦力,相对于这点,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与那些被自己主子给打死的丫鬟来说,此刻的自己简直就是在享福啊,比跟在老刘子的身边还要幸运。
萧景焱摇了摇头,随即在纸上写字。
今天不去铺子。
谢玉认不全这几个字,但是认得这其中不去二字,思虑了片刻便明白萧景焱说的大概是不去铺子。
她看了眼谢玉,便移开了视线。只是在心里暗暗感叹了句,为什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比自己见过的人都要生的好看。
两人误会解开了,也就不再冷战了。用过早膳以后,萧景焱坐在方厅里扎风筝,谢玉本来也因为好奇坐在一旁看着的,不过这做风筝实在是太复杂了,她没有耐心,也就坐不住了,想着法子出去。
以着想回屋睡觉为借口,谢玉从方厅里出来,经过长廊,却忽然想堆雪人了。
走到院子偏僻之处,谢玉便撩起袖子开始滚雪球,玩起来倒是不知道冷冻,雪球越滚越大,正好可以当雪人的肚子,圆滚滚的肚子。接着又去弄另外一堆雪,滚了一个比刚才要小一点的雪球,双手将雪球抱起来堆在那个大雪球上面,让这个小的雪球当头。只不过好像还少了点东西,雪人只有头和身子,连眼睛鼻子都没有,看起来有点丑。
她四下张望了一番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便想着到厨房里去找。
没有让她失望,厨房里果然有她想要的东西。
有青菜,白萝卜还有红红圆圆她叫不来名字的,想了想,谢玉随手拿了一根胡萝卜,又找了两个地瓜,心满意足地回了院子。
将地瓜镶嵌进雪球里,用来充当雪人的眼睛,可是地瓜太大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好,而且看起来特别的吓人,哪有眼睛这么大的,不过又找不到别的东西用来充当,也只好将就一下,随即便又把放在地上的胡萝卜给捡了起来,她还是要给雪人安一个鼻子的,而且是一个长鼻子。
从前和毛毛秀秀在一起堆雪人,他们总是三个人合作,所以雪人也就堆的好看,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雪人看起来很丑的样子。
忽然有些想他们了,如今她可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砰。”有东西砸在了谢玉的身上,她回了神瞧了眼地上,发现是干枯了的枣子。
抬眸望去,却瞧见朱祁阳正从墙上往下爬,谢玉一时气极,不管不顾地往院子外面跑。
这个臭小子害她挨打,她还没有算账,如今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她非得教训他一番。
朱祁阳本来就是想要来看看这丫头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扒在墙上看到的却是那傻不拉几的丫头在堆雪人,所以他才会一时兴起,拿了干枣子往她身上扔,谁晓得会被这臭丫头给发现了,还一直追着不放。
谢玉虽然长得小,可是跑起来速度也是很快的,她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狂奔的朱祁阳,又加快了些速度,她定要追上他。
朱祁阳被追得直喘气,他实在是有些佩服那丫头了,怎么可以这般执着,难道一点也不会觉得累么
呼呼,大口地喘着气,跑到茶园巷的尽头,朱祁阳算是跑不动了,索性停下来也不跑了。
谢玉追上了他,一点也不带喘地盯着他。
“我说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啊”朱祁阳被她的眼神有些吓住了,很不自然地开口说道。
谢玉本想揍他一顿,可是想到答应了萧景焱不能再随便打架了,她伸出去的拳头又硬生生地给缩了回来,只是又恶狠狠地瞪了眼朱祁阳。
“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挨打的,我今天之所以爬你家墙,就是想来看看你的伤有没有好。”
谢玉冷笑应道:“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死不了,不用你担心,朱大少爷还是回去吧,下次你要是再敢说萧景焱的坏话,我照样还是会揍你的。”说完,她便转身往来时的路走。
朱祁阳倒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很快便又回过神来,这臭丫头胆子太太大了,竟然敢这样对他,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
谢玉回了家,在路上捡了一根树枝一同带了回去,本想继续去堆雪人,却瞧见萧景焱站在那。
萧景焱听见脚步声,便转身望向谢玉。
他以为谢玉又走了,扎好了一个风筝,他出来寻她,却瞧见了院子里的大雪人。
“我只是去找了树枝,想给它弄点头发。”她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树枝,算是向萧景焱解释,不过还是庆幸自己没有动手和朱祁阳打架,不然萧景焱怕是要生气了吧。
萧景焱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从她的手上接过树枝,将树枝折成了一小节,然后弄到雪人的头顶上。虽然很抽象,但好像也算得上给它弄了头发。
“嘿嘿。”谢玉不由笑出声,这雪人她很喜欢。
萧景焱看了眼谢玉,瞅见她的手因为玩雪而冻得红了,心有不忍,便伸手将她的小手紧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谢玉傻傻地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像萧景焱并不是那么讨人厌。
晌午时分,张清拎着一壶酒来了萧家,萧景焱正在看书,而谢玉则窝在躺椅上打瞌睡,身上盖着毛绒绒的厚毯子,满室的静谧美好。
“景焱啊”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谢玉被闹醒了,望向走进屋来的人。
“张大哥。”谢玉赶忙从躺椅上爬起来,出声和张清打招呼。
张清点了点头应道:“小玉丫头,我呢,是来和景焱喝酒的,你去拿两个酒杯来。”
谢玉连忙快步往厨房的方向跑去,很是听话。
这氛围分明和那日不同,张清心想肯定两人是和好了,也不开口问,只是一直盯着萧景焱笑,这让萧景焱感到很是疑惑还有慎得慌。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萧景焱比划手势问道。
张清轻笑,“你和谢玉那丫头和好了我猜也是,不然你哪里会有这般好心情看书。”
他心情很好看起来貌似是这样的。
“我就知道这丫头是个很听话的,有她陪着你,你也不会觉得家里空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了,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主要是你嫂子担心你,想叫我来找你去家里吃顿饭。”
萧景焱直接拒绝了,“不去了,我知道嫂子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还是从前那句话,我没有心思想那方面的事情,还请代我向大嫂说声抱歉。”这么多年,凡是要找他去吃顿饭什么的,都没有那么简单,好几次说一起吃饭的人没出现,反而是不认识的姑娘坐在了他的对面。
张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嫂子也是为了你好,你总不能一辈子独身吧。”
“独身就独身吧,我这样的人本就没有资格去想其他的,能够活着已是万幸,如今谢玉那丫头也在,我只要好好照顾她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张大哥莫要在张罗了。”
“唉”张清长叹一声说道,“好,都听你的,你这个倔脾气,谁也拿你没办法。”
谢玉拿了杯子回来,发觉气氛有些怪异,但又不知道为何。
第285章 梨花香酿,留有纯香
“来,陪我喝酒,这可是我去年三月酿的梨花酒,你嫂子听说你喜欢喝梨花酒之后,便想着法子采摘了些干净的梨花来酿酒,院子里今年还特意种了一棵梨花树,等春天来了,应该会开满曼树的梨花。(请牢记.)”张清笑着拿过被子便刀满了一杯放在萧景焱的面前。
萧景焱的确喜爱梨花,这是他唯一喜欢的花了,他平日里是不喝酒的,遇上了梨花酿才会饮几杯。
他手持酒杯,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梨花的纯香溢满唇齿间。的确是好酒,梨花的味道保留的很好,使得酒更为纯粹和香甜。
坐在一旁地谢玉一直盯着张清和萧景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从前她只听说过梨花酒,可从来没有尝过,唯一一次喝酒,还是乘她师傅老刘子不注意时,偷喝了他腰间别的酒葫芦抿了一口,又苦又辣,实在是很不好喝。不过现下瞧萧景焱的模样,好像梨花酒很好喝的样子,她不由咽了口水,也好想喝一口。
张清扫了她一眼,轻笑出声道:“小玉,你可是喜欢这个”那丫头满脸都写着她很想尝一口,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谢玉伸手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开口,“我可以么”
“当然可以,过来尝尝。”说完,张清便又拿了一个杯子倒了半杯酒,谢玉挪到桌边,接过张清手上拿着的酒杯,本想直接喝的,可无意间与萧景焱的视线撞上了,谢玉动作停下来了,直勾勾地看着萧景焱。
我可以喝么谢玉用眼神示意萧景焱,好奇怪,她以前做事从来不看人脸色的,就连师傅老刘子,她也很多时候不听话,怎么碰上萧景焱,自己倒是变得犹犹豫豫起来了。
萧景焱微皱着眉,她还这么小,喝什么酒,欲要拒绝,张清却先开口说道:“小玉,快尝尝,等你记住了这个味道,今年春天就可以替景焱酿酒了。”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谢玉明显很感兴趣,眼睛都变得更为明亮起来,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一样闪烁。
萧景焱没有否决,也算是同意了让谢玉喝梨花酒。
谢玉先是浅浅地抿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随即又将杯子里剩下的酒都给喝光了。
“好喝,我好像闻到了梨花的味道,我真的可以酿梨花酒么”谢玉眨巴着眼睛问道。
“当然了,你嫂子的酒酿地特别好,等春天来了,你就去我家里摘梨花,然后向她学酿酒,小玉这般聪明伶俐,一定很快就会学会的。”对于谢玉,张清是越来越喜欢,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他本是有一个妹妹的,可是多年前因为战乱失去了消息,便再也找不到了,所以第一次见到谢玉的时候,他隐约好像见到了年幼时候的妹妹。
谢玉点点头,应道:“我一定好好学的,等我学会了酿酒,我要存很多放着,这样就会一直有梨花酿了。”
她抬眸看了眼一直安静地坐着的萧景焱,他像是没有听见她同张大哥的对话,手中持着酒杯,思绪或许早就已经飘到老远去了。谢玉知道萧景焱绝对不是一个寻常人,应该说他肯定有故事。其实她很想知道萧景焱为什么不会说话,可是她不敢问,因为师傅从前总说她不知道轻重,有时候无意间问出来的话也很伤人。
“景焱,之前你不是和我提了要让小玉去私塾念书的事情么,昨日我去打听了下,城东的信仁堂学生还未开始招,那里的夫子说了正月十六正式授课,到时候直接带小玉去就可以了。”
张清的话着实把谢玉吓了一大跳,他将将说什么了要送她去私塾那不就是要读书识字,每天听老夫子念念叨叨,那样的生活太恐怖了,她肯定待不下去的,从前老刘子每天念叨她,她都已经够烦的了,要是将她困在学堂里,什么地方也不能去,整天对着一本书,她肯定会发疯的。她一点也不想去读书,一点也不愿意进学堂。
“这么快就要去么我可不可以不去啊”谢玉小声嘀咕着。
张清自然听见了,他看了眼萧景焱,见他自顾自地喝酒,实在琢磨不透萧景焱的心思,不过想来如果谢玉早点学会认字,同景焱交流沟通起来也不至于太困难。
“小玉,徐州城里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在学堂里念书来着,你呀,也应该早些去学堂,多学点东西。”张清劝慰道。
谢玉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萧景焱,眼巴巴地望着他,尤为地可怜。
萧景焱的视线与她相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伸手比划道:“你真的不愿意去么”
唉谢玉疑惑,所以萧景焱是在问她的意思么,这件事情还是有商量的余地,她可以拒绝各种疑惑从脑子里划过,却又不确定。
“我就是现在不太想去,可不可以等我长大了再去。”她说这话是没有底气的,谢玉知道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能够被送进学堂不知道有多高兴,哪里像她这般推脱的。可从小到大都自由惯了,又怎么可能一时改的过来。
萧景焱收回了目光,他已经看出来谢玉是不愿意去私塾念书的,她还那么小,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他总不能逼着她。
“你不愿意去,那就不去好了。”
见萧景焱比划,张清惊讶道:“萧景焱,你脑子糊涂了之前还说要把小玉送进学堂,现下怎么由着她了,她还小,你可不小了。”
“小玉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她才刚来徐州,让她适应一段时间吧,等以后,我会送她去念书的。”萧景焱解释道。
张清实在是拿萧景焱没办法,他是知道的,萧景焱是个有主意的主,又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考量,既然萧景焱都说了不送谢玉去学堂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倒是谢玉高兴坏了,眼底都堆着笑,越看越觉得萧景焱顺眼,越发认为他是个长得好看的大好人。
梨花酒太好喝了,谢玉见自己的酒杯空了,欲要伸手乘张清和萧景焱不注意去拿酒壶,可眼看就要成功了,半路却被人给抓住了手腕。
谢玉颇为苦恼地看向手的主人,明晃晃一张倾城脸,萧景焱皱着眉盯着她看。
“呵呵,我没有想要自己喝,就是想给你倒。”这借口找的真完美,谢玉觉得自己很聪明。
果然,萧景焱松开了她的手,谢玉立马拿过萧景焱摆在桌面上的酒杯,给他添了酒。
眼巴巴地看着萧景焱将刚倒满的酒给全喝光了,她只有舔嘴角的份,实在是可怜。
张清瞅着谢玉的样子,笑而不语,女孩子是不应该喝酒的。
后来,谢玉实在是被梨花酒的香味馋的厉害,只好从方厅里出来,去院子里和自己堆的雪人一起玩。
雪下得很大,院子里的积雪特别厚,脚踩在上面发出咔嚓的声音。
站在屋檐下,望着无垠的白色出了神,就连萧景焱送走了张清走到她跟前,谢玉都没有发现。
才这么小,却心事重重,萧景焱更增多了对她的疼惜。
伸手拍了拍谢玉的肩膀,她才回了神,抬头看见是萧景焱,眼睛里还有些迷蒙。
“张大哥他已经走了么”从回忆中醒来,她有些恍神的厉害。
萧景焱点了点头,将手里拿着的围领给谢玉带上,白色的毛很暖和,谢玉脸颊蹭到毛领上,似乎觉得有阳光一样温暖。
可她怎么没有见到萧景焱买这围领,这分明就是新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摸了摸毛绒绒的围领,笑着问道。
萧景焱笑而不语,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呢是昨日去风筝铺,中途上街瞧见了卖围领的,便想着谢玉或许会喜欢,便买了下来。
她也没有再问,拽着萧景焱的衣角,同他一起走回屋。
没想到的是,萧景焱不仅买了围领,还给她买了暖手的。
她笑着接过萧景焱递给她的暖手布袋,将自己的手给放了进去。是棉布做的手袋,里面装满了暖和的棉絮,可以用来保暖。
往年到了冬天,谢玉便是双手双脚冻得通红,连口热水都很难喝上,别说有取暖的东西了,现下看来,萧景焱待她是很好的。她决定以后都不惹萧景焱生气,好好听他的话。
见谢玉喜欢,萧景焱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从没有买过小姑娘的东西,还真担心谢玉不喜欢,然后将他买的东西给扔的老远。
“萧景焱,我以后都听你的话。”谢玉仰着脸,认真地说道。
听到谢玉直呼自己的名字,萧景焱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丫头叫张清就张大哥地叫,乖的很,怎么叫他,就直呼名字。
谢玉是故意的,她不想喊萧景焱为萧大哥,就好像她不喜欢喊老刘子为师傅一样。
“你应该喊我萧大哥,不要直呼名字。”
谢玉装作没有看懂的样子,又说了一遍,“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很听话的,萧景焱。”
“”萧景焱知道谢玉是一个执着的丫头,也不再纠正,喊名字就名字吧。
第286章 结交朋友,共度佳节
谢玉倒也说到做到,每天都很乖,待在家里哪也不去,萧景焱去铺子前会把吃的准备好,如果他忙得没空回不来,谢玉也不至于饿肚子。(下_载_楼.)
正月十四那日,萧景焱像往常那样出了门,谢玉一个人待在家里。
新春佳节,徐州城自然是热闹异常,鞭炮声声入耳,就连僻静的茶园巷也可以感受到那份热闹。
谢玉本坐躺在方厅里的藤椅上睡觉,听到院子外传来的声响,她立马睁开了眼睛,动作迅速地往外跑。
打开门一看,却是朱祁阳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毛孩子在她家院子外面放鞭炮,当然点火的那个不是朱祁阳,因为他害怕地躲得老远,还把耳朵给捂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谁叫你们在这里放鞭炮的。”谢玉蹙着眉,凶巴巴地说道。
手里拿着火匣子点火的那个看起来同谢玉差不多大的孩子,名为侯淮玉,外号猴子。
站在侯淮玉身旁的那个较高的孩子,家住在与茶园巷相邻的水南街上,名为何绍桓。
侯淮玉同何绍桓两人与朱祁阳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关系也是很好的。
“祁阳,你看,这野丫头出来了。”见到谢玉的第一映像,侯淮玉便直接将她定义为野丫头,因为这些日子,朱祁阳每日都会提到这个叫谢玉的野丫头,他也尤为好奇到底是哪个人敢打朱家少爷,实在是太大胆,可这见到真人实在是太意外了,怎么是个小孩,而且还瘦不啦几的。
谢玉冷冷地看了眼说话的人,冰冷的目光弄得侯淮玉不由缩了缩脖子。
“好久不见啊。”双手环抱在胸前,朱祁阳冲着谢玉说道。
谢玉眉头皱得更高了,她觉得自己和这个朱家少爷一点也不熟,也没有交情,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是有怨有仇,毕竟萧景焱打她也是因为朱祁阳。
“你们赶紧走,不然我可要打人了。”谢玉冷声斥道,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朱祁阳很是不解,为什么这丫头见到他就这么凶,他今天来又不是来找麻烦的。
“臭丫头,之前害你挨打的事情,我不是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怎么老是记着,我看起来有那么坏么”
朱祁阳话音刚落,谢玉心里便暗自回道:“对,你就是这么坏,是你害我挨打的,你还骂萧景焱是哑巴。”
“我今天来呢,是想找你去街上玩的,明日就是元宵节了,正街上热闹得很,晚上会有花灯会,你一直闷在家里不会觉得闷么”
站在一旁的侯淮玉和何绍桓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朱祁阳什么时候这么良心发现了,还关心人家是不是很无聊。不过这丫头和朱祁阳之前的恩怨,他们俩倒是没有听过的,想来肯定是朱祁阳先得罪了她,所以才会结下恩怨,对于朱祁阳,侯淮玉和何绍桓可是了解的很。
谢玉有些怀疑地看着朱祁阳,怎么一下子变化这般大,前些日子还一直挑衅,今日却是要找她出去玩,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别的隐情。
她打量了一番朱祁阳,出声回道:“我不去。”
朱祁阳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觉得谢玉这臭丫头实在是太没有眼力劲了,他堂堂朱家少爷愿意同她当朋友,她竟然还拒绝。
“呵,我看你是怕了吧,怕我欺负你又或者是怕挨打。”朱祁阳故意大声朝谢玉喊道,分明有挑衅的意味。
可谢玉就是吃这一套,她最受不住的就是别人的激将法,谢玉冷哼一声回道:“我怕什么怕,担心害怕的应该是你吧,你要是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打成猪头。”
在朱祁阳,侯淮玉他们一伙人的煽动下,谢玉将家里的门都给关上了以后,便同他们一块出门去了,当然为了表示自己同朱祁阳不是一伙的,谢玉特意与他们三保持了距离,对此,侯淮玉无言以对。
如朱祁阳所言,徐州正街果然热闹的紧,大街上都是张灯结彩的,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很多卖新奇玩意的商贩,谢玉一路东看看西看看,各种兴致勃勃,遇上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也就是停下来多看几眼而已,可没有多余的银子去买,张清给她的那二十两银子,她已经花了将近二两,剩下的可是要好好留着的,不能随便乱花。
朱祁阳本一直在前面走着,可发觉身后的谢玉根本没有跟上,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见谢玉停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
摊子上摆着很多款面具,有小猫小狗样子的,还有很多传说中的神像,不过也有花纹的,尤其是摆在最角落的那个面具,谢玉一眼便瞧见了,底纹是梨花,旁边镶嵌着浮云,虽然看起来很简单,可谢玉就是喜欢。
虽然喜欢,她也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一会儿而已。就像从前一样,一到过年,老刘子便会带着她去大街上,老刘子总说过年的时候有很多的有钱人,说不定会打赏她,可惜每次都没有人会因为她可怜而给银子给她,所以谢玉常做的事情,就是看那些意思的小玩意,可也只是看看而已。
谢玉记得自己七岁那年的春节,老刘子带她去了一个镇上讨生活,虽然水镇很小,并没有其他古城一般繁华,但新年还是尤为热闹的,来来往往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是笑脸迎迎。她瞧见了很多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朋友,都是穿着新衣服,有大人牵着在街上走,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有爹娘的孩子其实很幸福,因为他们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就会有人满足。
而她看中了一个面具,一个带有花纹的面具,觉得有些新颖,便也想拥有,她眼巴巴地望着小摊上摆着的面具,小贩老板便出声询问:“小姑娘要是喜欢的话,便买一个吧。”
谢玉是喜欢的,她从来没有过玩具,所以便想要这个面具,可老刘子却告诉她,“小玉,这不属于你。”
从小,谢玉便知道自己同其他孩子不同,别人可以有的,她不能有,因为她是别人口中的乞丐,连饭都吃不饱,又有什么理由去拥有好玩的。
可毕竟年纪小,听见老刘子这般说,谢玉便红了眼眶,啜泣出声,只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好在后来老刘子用他仅有的一文钱买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一人一个,谢玉便不再想着要买好玩的了。
“小姑娘,你喜欢的话,就买一个吧”小摊老板见这个穿着素衣袄子的小姑娘一直盯着面具看,便出声说道。
谢玉回了神,将手中持着的面具放回了原处,对摊主笑了笑应道:“不用了。”随即便提步往前走,却正好与往回走的朱祁阳他们三个碰了个正着。
“你喜欢这个面具”朱祁阳伸手将谢玉刚才拿着的面具给持在了手中,打量了一番,也未觉得这面具哪里好看了。
“你干什么”谢玉小声嘀咕。
朱祁阳也不应谢玉的话,转而对老板说道:“你这面具多少钱”
一听小少爷要买面具,店家自是高兴的很,连忙出声应道:“不过,只要四文。”
身为朱家的少爷,又怎么可能会觉得四文钱贵,只会认同店家的话,一个面具才四文钱的确是不贵,说着便从腰间掏出了文银。
可谢玉就不同,四文钱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从前一整天也讨不到四文钱,四文钱都可以买八个热包子了,她实在是不认同朱祁阳的做法。
“一个面具四文钱,你不觉得有点贵么”
“哪里会,我觉得挺好的啊。”付了钱,朱祁阳拿着面具离开,也没有直接往头上带,只拿在手上把玩。
走在朱祁阳身后两步的谢玉,暗自腹诽,朱祁阳果然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爷。
“喏。”朱祁阳走缓了些,同谢玉走在了一排,将面具递到谢玉的眼前说道,“给你,你不是很喜欢么。”
谢玉有些疑惑,不知道朱祁阳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特别警觉地问道:“你这什么意思啊不会又在算计我什么吧”
朱祁阳真正是哭笑不得,他真的什么主意都没有打,就是见谢玉喜欢便想着买下来送她,然后她能够原谅他,毕竟上次是自己害她挨揍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私心的话,那也的确有。
想来朱祁阳如今十岁,一直都是徐州城里的孩子王,可谁晓得会突然冒出来个谢玉,如今城里的孩子都知道只有八岁的谢玉将自己给打了一顿,还特别不看好他,所以朱祁阳便打算收拢谢玉,同她成为朋友,这样以后谢玉就会叫他一声大哥,这想想都觉得特别好。
“我哪里有算计你了,我只不过就是想用这个面具来向你赔罪道歉,你接受的话,我们就真正和好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朱祁阳又将手上拿着的面具往谢玉的跟前推了推。
谢玉思考了一下,看了眼朱祁阳,又看了一旁站着的另外两人。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么就像从前毛毛和秀秀那样一起玩么”
虽然听不懂谢玉口中的毛毛和秀秀是何人,不过朱祁阳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当然了,以后你就是我朱祁阳的朋友了。”
侯淮玉直抽嘴角,他实在是弄不懂朱祁阳到底在想什么,他们一群人在一块玩,怎么现下倒是要一个凶巴巴的臭丫头加入,他可是第一次见到像谢玉这样的凶姑娘。
谢玉一听朱祁阳要带着她一块玩,心下一喜,她在徐州城本就没有朋友,后来听说小孩子都和朱祁阳一起玩的,自然没有人同她一块玩,就连住在茶园巷里的小文也不敢同她玩。
小文家住在茶园巷里,与萧景焱的家住在对面,相隔很近,谢玉也是因为一次玩球在外面碰见了小文在捉虫子,她便认识了小文,想要同小文一块玩,可是小文却只说得罪了朱祁阳的人,她都不敢一起玩了,这件事情可是困扰了谢玉很多天。如今想来,朱祁阳好像也不是特别讨人厌,答应了和朱祁阳成为朋友,她就可以和小文一起玩了。
谢玉笑着伸手接过面具,应道:“好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朋友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朱祁阳很是高兴,一路心情大好。
“既然你已经成了我们的朋友了,那我就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吧。”
“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好像挺好玩的样子,谢玉疑惑地出声问道。
朱祁阳笑而不语,伸手指了指侯淮玉和何绍桓两人才说道:“他们两个就去过我的秘密基地,我们经常在那里玩,可有意思了,你去了一定会喜欢的。”
谢玉最爱这些有趣之事,眼睛都变得更为明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问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你跟着我们三去就好了。”朱祁阳应道。
谢玉看了眼天,见已经不早了,她得回去了,不然萧景焱会找不到她的,便摇了摇头拒绝道:“我还是不去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去了。”
一听,朱祁阳就不高兴了,这还是朋友么,怎么才出来一起玩就要走了。
“才出来没多久,你就要走了,还是不是朋友了,你就这般怕萧景焱”朱祁阳特别鄙夷地说道。
本来朱祁阳要说出口的是萧家哑巴,不过被谢玉那冷眼一扫,他硬生生改了口,他还真的就是有些怕谢玉的眼睛了,那冷冷瞪着的时候,冻得人骨头都冷。
谢玉其实一点也不怕萧景焱,只不过是因为答应了要好好听话,不能让他找不到人担心而已。
“我得回家了,今日怕是不能同你们一起去那秘密基地了,等我回去同他讲了,明日再同你们一块玩。”说完,谢玉转身便往来时的路走去,速度忒快了,转眼便消失在人海里。
朱祁阳未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特别地挫败。
“我说祁阳,你不会真的打算和这丫头一块玩吧”侯淮玉出声询问道,他总觉得朱祁阳肯定是开玩笑的。
朱祁阳瞥了侯淮玉一眼,应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可这丫头看起来又冷又凶,像一块硬石头。”
“哼,不就是一个小丫头,我还怕了她不成,以后她就是我朱祁阳的朋友了,有我照着,没有人敢欺负她。”这话说得可是特别的信誓旦旦,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何绍桓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也不出声。
“咳,祁阳你确定是你照着她我怎么觉得”
朱祁阳瞪了眼何绍桓,说道:“你觉得怎么”
何绍桓连忙摇头,“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觉得。祁阳你能把她当成朋友,是那丫头的福气。”
“当然,本就是她谢玉的福气。”朱祁阳很是自信地笑了,然后提步往前走去。
身后的何绍桓同侯淮玉互相看了眼,很是相同的都摇了摇头。
却道谢玉急匆匆地赶回茶园巷,恰巧碰见了小文。
小文比谢玉小一岁,和谢玉差不多高,平日里也是一个人玩,并没有别的朋友,因为大家都嫌弃她太闷而且还瘦小。
可谢玉却是一点也不嫌弃小文,因为她觉得小文长得和从前的秀秀太像了,都是一开始不爱说话,生人勿要靠近,不过等熟识了以后便是很有趣的。
“小文,你在做什么”谢玉走到树下,蹲下身和小文说话。
“是你啊,我在挖虫子,姐姐说家里的小鸡最喜欢吃小虫子了。”
谢玉一听连忙也随手捡了根棍子,帮小文一起挖,这活她从前可是经常干,只不过挖的虫子不是给小鸡吃,而是她自己,从前没有东西吃的时候,便同毛毛和秀秀去山上挖那种可以吃的虫子,然后用火烤,吃起来特别的美味。
果然谢玉一挖,就挖到了,虫洞被挖开,虫子无处可去跑到面上来,直接被谢玉给捉住了,她笑着说道:“你看,小文,这虫子看起来很肥,你家里的小鸡一定特别喜欢。”
小文是个单纯的孩子,她也是喜欢同谢玉一块玩的,见到大虫子,她也跟着笑出了声。
谢玉帮小文挖了很多的虫子,盆子都占了一小半。后来见天色不早了,小文家里人也在喊,谢玉便回了自己家。
可她回家以后便直接蹲在院子里的树底下挖土,她想要给小文家里多抓一点虫子。
萧景焱从外面回来,进院子便瞧见蹲在那的谢玉,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轻步走到她的跟前,瞅见她满手的泥,还有脸颊上也沾了泥,不由皱了眉,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谢玉意识到了身后有人,连忙站起身,瞧见是萧景焱,她连忙出声说道:“你回来了。”
萧景焱指了指她的手,伸手比划道:“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挖土做什么”
谢玉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脏手给藏起来,低着头应道:“我想帮小文抓虫子。”
萧景焱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上自己,谢玉连忙提步紧跟其后。
第287章 疑遭抛弃,痛哭流涕
屋外早已不下雪了,就连前些日子积的雪也逐渐融化开来,偶尔还能听见树枝上的雪融化成水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与雨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同,这雪水叮咚之音更为清脆。(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才冷,倒也是如此,虽未在下雪,不过屋外的风却是越发的大了,吹得树叶发出婆娑的声音,也将树枝上最后几片枯黄的叶子给吹落了下来,随风飘荡最终落入尘土之中。
屋子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两个大烛台,烛光烨烨,发出的晕黄之光使得清冷的屋子变得温暖起来。
萧景焱取来了热水,放在面架上,取了谢玉平时用的那块帕子沾了水随即拧干,动作轻缓地给她擦脸。
谢玉平时最不爱的两件事情,一件事洗脸,一件是洗头。因为小时候老刘子给她擦脸简直可以用得上粗暴二字来形容,根本没有一点温柔可言,每每就差点将谢玉的脸当成搓板,然后用他那粗糙的手使劲地揉搓,洗完以后,谢玉总觉得自己的脸疼得厉害,和被人扇了几巴掌似的,后来她就不喜欢洗脸了,除非脏的很,她才会用手抹一抹,反正也是要去讨生活的,哪里还需要主意自己的脸面是不是干净。
所以萧景焱给她擦脸,谢玉下意识地便皱了眉,很是痛苦的样子,一副活受罪的表情,不过放松下来,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谢玉睁开眼睛瞅着一直在认真拧着干毛巾的萧景焱。
为什么他给自己洗脸不会觉得疼老刘子为什么就和要命似的,难道他们两个人的手长得不一样。谢玉脑子里满是疑惑。
萧景焱将拧干了的毛巾挂在杆子上,然后才将谢玉的衣袖给撩了高,握着她的小手放进热水里。
挖了好一会儿的虫子,谢玉手早就冻得发红,一碰见热水,自然是舒服的直哼哼。
只不过她往年手上总会长冻疮,如今依旧还是复发了,十根手指头有六根已经肿了,尤其是右手中间的那两根手指头不只是肿那么简单了,都有些裂开了。
萧景焱自然是瞧见了,眉头微皱,小心地抚着长了冻疮的手指。
她才这般小,手上却长满了冻疮,从前又过了什么样的生活。
见萧景焱一直盯着自己那肿痛的手指,谢玉笑着出声说道:“没关系的,我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成年人长满了冻疮,也会疼得难受,而谢玉只不过才八岁而已,萧景焱在心里暗自轻叹一声。想来她是怕冷的,该给她多备着一点取暖的东西才好。
他盯着她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轻柔地将她的手给洗干净了以后,又用干的帕子擦了擦,随即便一直握在手心里,伸手搓着,试图让她的手暖起来。
谢玉傻傻地愣在那,心道这萧景焱是在心疼她么可是她每年都会长冻疮的,以前更为严重,有一年冬天手烂了都几乎可以瞧见骨头了,不过熬过了冬天等来了春天之后,便逐渐又愈合了伤口,就连疤痕也没有落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同样的事情遭遇的多了,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而且贫民窟里的人哪里会有人不长冻疮的,那里的老人都说不会长冻疮的人啊,是富贵之命。她注定不是富贵命,所以每年都长冻疮。不仅手上长,就连脚上也长满了冻疮,脚背肿地像是个大馒头。
谢玉觉得自己有些酸胀,有些东西在酝酿积蓄,好像下一秒就会冲破自己的眼睛往外掉出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哭鼻子了,不对,肯定是萧景焱把她的手指头弄疼了,她才不是哭。谢玉抽了抽鼻子,硬是把那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萧景焱拍拍她的脑袋,随即往里间走去,走到橱柜旁,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管药。平日里他不会长冻疮,也很少受伤,就算受伤了也不在意,可谢玉是个丫头,女孩子身上留着疤总是件不好的事情,所幸想起来张清之前有送来一瓶治冻疮防裂的药膏,现下却是正好可以找出来给谢玉用。
他朝她招了招手,谢玉特别乖地挪到了萧景焱的跟前,疑惑地看着他,不晓得萧景焱要做什么。
萧景焱打开了药瓶,挤了一点药,随即拉过谢玉的手,小心翼翼地为她那肿的很的手指头抹药。
很冰凉,这是谢玉的第一反应,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萧景焱以为她疼得厉害,连忙停了下来,担忧地望着她。
“我不疼,就是有点冷。”谢玉小声应道,果见萧景焱松开了本是紧皱着的眉头。
萧景焱生怕将谢玉的手指给弄疼了,很是小心翼翼,好一会儿才涂好药,将药瓶放好以后,萧景焱又找来了干净的白色纱布,随即将谢玉抹过药的手直接给包裹起来了。
谢玉瞅着自己完全被包住了的手指,很是不怎么舒服,这简直影响她的动作,手指根本就动不了了。
“这样我的手都动不了,可不可以不包起来,我保证再不冻着手,也会乖乖涂药。”眨巴着眼睛,谢玉出声说道。
萧景焱的手顿了顿,思虑片刻之后才将那白纱布又重新解开了。
“以后不能再出去挖土,你的手受伤了,也不能碰水,知道么”萧景焱比划着。
同萧景焱生活在一块差不多半个月之久,谢玉也很努力地去适应萧景焱的手语,虽然她的资质不怎么高,但也至少可以懂一点意思的。
她点了点头,认真诚恳地应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听话。”
萧景焱忽然笑了,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也有丝笑意,谢玉看得愣了神,原来长得好看的人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就好像冬日里的阳光一般温暖。
天色已不早了,给谢玉涂了药膏之后,萧景焱便去厨房做饭了,而谢玉找不到乐趣之事,只得屁颠屁颠地跟在萧景焱的身后,萧景焱在做饭,她便坐在厨房的凳子上看。
萧景焱认真地滔洗着米,等米洗干净了以后才倒进铁皮锅里,放在煤炭上煮。
他选了三样菜,两个蔬菜一个荤菜,无论是切菜还是炒菜,动作都是特别娴熟的,尤其是切菜的刀法,简直是将那萝卜切得一样大小,谢玉在一旁看傻了眼。
“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烧菜啊”谢玉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她试图想要和萧景焱多沟通,这样也就多了解了他,等她掌握了萧景焱的喜好以及有什么弱点,要是以后她犯了错,就拿萧景焱的弱点来对付他,这样萧景焱也就不会惩罚她了,谢玉觉得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特别好。
萧景焱原本正在切菜的手忽然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平常继续切未切完的菜。
没有应答谢玉的问题,不是因为不愿,而是因为从前的记忆太过惨痛,如今他只是徐州城里卖风筝的萧景焱而已,只是大家口中的哑巴而已,又有谁能够料到他身后的那些故事呢。
可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回忆起那一幕幕惨痛到每日每夜都在做噩梦的场景。
东晋公元三百二十五年,都城郴州,繁华至极。三大家族尤为昌盛,其中以穆家为首。穆枫大元帅掌管东晋战斗力最强的兵马,一门忠烈,杀敌无数。可最终落得的结局却是全军覆没,遭遇小人迫害,穆家满门被剥夺爵位,所有人烙下了罪犯的印记,女的充军女,男的被砍头。那年冬天,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宫墙之下的行邢台上血流成河,可终究还是被白皑皑的大雪给覆盖了。
一门忠烈又如何,到头来五万英魂,上百条穆家性命都一夜之间没了,盛极一时的穆家淹没在了岁月的流河里。
谢玉问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是什么时候呢是在他十七岁就同父亲上战场时学会的吧,因为父亲总是以他年纪尚小不让他去前线杀敌,为了留在军营,他便一直待在伙房里,真正地学会了一个伙夫该做的事情。
他回了神,见锅里的菜已经熟了,连忙用盘子盛起来。
萧景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谢玉也不恼,可她好像发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肯定是猜不到萧景焱在想什么了。
而萧景焱的沉默一直保持到坐在餐桌旁吃饭,谢玉吃几口饭便抬眸看一眼坐在她对面的萧景焱,她总觉得萧景焱好像怪怪的,可至于哪里怪,还真是猜不到啊。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唇角一直是抿成一条直线的。
一顿饭吃得人很是压抑,晚饭过后,萧景焱像之前那样打了热水来给谢玉洗脸擦手,顺便还泡脚。冬天天气冷,用不着每天都洗澡,所以谢玉都是两天洗一个澡的昨天洗过澡了,今天只需要擦一擦就好。
谢玉坐在床榻上,见萧景焱要端着盆子出去了,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她想开口同他说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景焱有些疑惑地看着谢玉,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她只是想同他说话而已,萧景焱好像有很多的心事,她想知道而已,对谢玉来说,萧景焱太过神秘了。
可谢玉只是摇了摇头,她说,“没什么,我想睡觉了。”说完,谢玉便缩进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萧景焱暗自轻叹了声,伸手将她的被子盖好以后才提步出了门。
自身洗漱好之后回了屋,躺在榻上却是毫无睡意,他的睡眠本就浅的很,有一点动静也是听得到的,所以有一段日子他都是几乎天亮了才睡下。
有多久没有想起从前的事情了,那些痛苦地令人不敢去回忆的事。如今,却又再一次想起来了。
瑶山一战,穆家军五万勇士的英魂在熊熊烈火中消散,到最后连完整的尸骸都未寻到,他们都是以天地为墓。
“小哲,活下去,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大战前夕,穆枫支开了他的而已穆哲,以进京请求援兵为目的离开。穆哲一向听从父亲的军令从未违抗过,所以他连夜离开了。
一切来得那般突然,当他进郴州,听到得便是穆家满门因谋逆判乱的罪名入了狱。
穆哲回了穆府,发现府邸已经被查封了,昔日繁盛的穆府一夕之间变成了荒园。
他每天都易容混在街上,试图了解事情的真相,可还未来得及,便眼睁睁地瞧见所有的亲人惨死在断头台上,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阿哲,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着”
刷,萧景焱猛然睁开眼睛,满眼的恐惧,头上全是冷汗,心跳得厉害。
他活着,好好地活着。
再无睡意,萧景焱下了床榻,穿了鞋子往门外走去。
风刮的很大,吹在人的脸上有些生疼。可却又让人的头脑更为清晰,思绪更加明朗。
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不是从前的穆哲,如今他只是萧景焱,可他也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有的人很快便会寻来的。
父亲,母亲,奶奶,总有一天,小哲会回郴州的,一定会让穆府的冤情得到平反,如果你们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小哲吧。
天逐渐亮透,而萧景焱却一直站在屋檐下,一夜未睡,手脚早已经冻得冰凉。
今日是元宵佳节,家家户户都早起去街上赶集了,谢玉也起的比往日要早很多,洗漱好以后便来了方厅,萧景焱正好将吃的东西端上来。
“今天是元宵节,你还要去铺子里么”谢玉边啃着馒头边问道。
萧景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今天不会去铺子里。
谢玉很高兴,眉开眼笑地继续吃东西。
萧景焱并没有什么胃口,他吃了一个馒头喝了点粥便放下了碗筷,拿了纸笔在上面写字。
“你想去哪玩我可以带你去。”
谢玉认真地看着纸上的字,想了想明白了大概的意思,连忙开口说道:“你说去哪就去哪。”
萧景焱伸手拍了拍谢玉的脑袋,笑了笑没有应答。
“萧景焱,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我昨天瞧见你晚上一直站在院子里。”谢玉昨晚是因为做了噩梦所以忽然醒了,本想着喝水,可却瞧见萧景焱一个人站在他自己屋子的屋檐下,他浑身散发出勿要靠近的讯息,所以谢玉只是看了一会儿便回床榻上了,可总觉得萧景焱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他怔愣了下,随即无声轻笑,比划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原来,他是不是开心,孩子的眼睛总是看得这般透彻。
等到谢玉吃饱之后,萧景焱拿来了厚袄子给谢玉穿上,又给她带了围领手套还有帽子才放心带她出门。
谢玉总觉得自己被裹成了个球,整个人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其他的全都被裹住了,就连带了手套的手也紧紧地被身旁的萧景焱给握住了。
元宵佳节,果然热闹。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叫卖声尤为的响亮。
谢玉跟在萧景焱的身边走着,只是他太高了,她只比到他腰上一点的位置,想要看他,也得扬起头来才能看得见。
徐州城里认识萧景焱的人很多,当然姑娘为数最多,她们倾慕于萧景焱的颜,可又觉得他是个哑巴很可惜,所以萧景焱走在街上,很明显从他身旁路过的姑娘们都纷纷投来倾羡的目光。
谢玉当然也发现了,对上那些女人犹如豺狼虎豹一样的目光,她很是不爽地瞪了那些人好几眼,可是那些女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依旧大胆地瞧着萧景焱。
她有些不爽,小声说道:“我不想逛街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萧景焱听到了她的话,微低着头望着谢玉,比划道:“你想去哪,我们便去哪。”
谢玉哪里晓得徐州城哪里好玩,她也是第一次来徐州,虽然已经待了将近半月了,可她最多也就在茶园巷和正街上走走,其他地方她可没有去过。
“我也不知道去哪。”谢玉尤为沮丧地嘀咕道。
萧景焱拍了拍她的手,并无说什么,而是将她护在身前往前走去。
他租了一辆马车,买了些糕点便带着谢玉出城去了。
谢玉一路上问了好几遍,到底去哪里,可是萧景焱笑笑就是不回答,惹得谢玉心里直痒痒,她真是个耐心不好的,越不告诉她,她便越想知道。
“我们去哪里啊萧景焱。”谢玉再次撩开帘子问驾马车的萧景焱。
回应谢玉的是风声,萧景焱依旧面不改色地坐着。
对于萧景焱的沉默不语,谢玉表示很挫败。这为什么老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萧景焱倒是淡定的很,这让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萧景焱不会是想把她给卖了吧因为嫌弃她,所以要将她扔掉想到是这种可能,谢玉整个人都显得可怜兮兮的,眼眶直接就红了,尤为委屈地说道:“萧景焱,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哪里做得不好,所以你要把我给扔掉。”
“”萧景焱都没弄明白谢玉为何会哭,这下倒是听明白了。
这丫头以为他要把她给卖了萧景焱有些哭笑不得地停了马车。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给卖了或者是扔掉”谢玉红着眼眶,问道。
萧景焱摇了摇头,比划道:“没有,我不会把你扔掉,不会的。”
第288章 远度高山,巧遇意外
从什么时候起,谢玉已经习惯了有萧景焱在身边的日子了,这令她总是惶恐担忧有一天萧景焱会不会将她扔掉,而她好像已经不想再过漂泊无依的生活了。(免费请牢记.)
老刘子曾经总说,一个人享福久了就会把从前学会的谋生手段给逐渐忘记,如今谢玉终于懂得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如果萧景焱将她给抛弃了的话,或许她便活不了了,又或许忍冻挨饿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竖着纸牌卖身当丫鬟,只不过就连卖身葬父这个理由也用不上了,老刘子早就离世了,说不定她会在某个冷夜里,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孤单地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萧景焱就是那根浮木,谢玉抓住了之后便不想再放开,她是相信他的。
毕竟还是个孩子,情绪来得也快走得也快,瞧见萧景焱再三保证不会把她给扔掉,谢玉止住了眼泪,哽咽了好一会儿才平息过来。
像兔子的红眼睛瞅着萧景焱,哑着声音问道:“你说了不会把我赶走的,我也答应了张清大哥要一直陪着你,如果以后你要赶我走,我一定死命赖着你。”她说得特别认真,执着地让萧景焱也不由一愣。
可是又有谁想得到,几年后的某日,说过不会离开的人终究还是离开了,而那个承诺过不会抛弃的人也终究还是选择了成全。
年轮,岁月,并没有人能够猜的中未来,就如谢玉此刻这般执着地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孤单一般。
萧景焱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他不知道为什么谢玉这般怕自己会把她给扔掉,其实自从决定让她留下来以后,他便不曾有过要放弃她的念头,或许是她年纪太小从前经历了些困苦让她没有安全感和信任感吧,就如同几年前的他一样,每每噩梦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是孤独一人,那种恐慌他太清楚了。
安抚好了谢玉,萧景焱重新驾马车往前行,谢玉坐在马车里,心情变得好起来,撩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
一路风景如画,行了将近一整天的路,当车子停在一座山前,萧景焱才跳下了马车,随即又将谢玉给抱下了马车。
面前是一座荒山,因为放眼望去没有一棵树,一点绿色也没有,倒还剩下没有融化的雪。
谢玉抬头向上看,瞧着这几乎高耸入云的山峰,有些疑惑为何萧景焱要带她来这里。
萧景焱杯手站在山脚下,望着高山沉默。
这座山的背后就是另一座城,名为徐州。可他却多年未归,能够做的事情就是静不了心的时候来这山下站一站。
见萧景焱一直在想事情,谢玉也不打扰,倒是好奇地四处张望,现下她正处山脚,相比于山上,还是有些植被的。
嗖嗖。
草堆里忽然发出了声响,耳朵灵的谢玉自然是听见了,她满心好奇地轻步往前走,慢慢靠近那片干草堆。
小心至极,生怕会将草堆中的东西给吓走了。
却见草丛中,浑然是一只毛色纯白的兔子。它的腿上似乎受了重伤,腿上的毛都带了血红色。一双如水清澈的眼睛盯着突然闯进来的谢玉,见是人,便害怕地想要逃,可腿上的伤妨碍了它。
谢玉缓步靠近它,蹲在它的身旁,脱掉了手套,伸手想要将兔子给抓住,可兔子却挣脱了,往前逃,谢玉连忙眼疾手快地跟着它,随即往地上一扑,直接就将兔子给抓在了手里。
从前她便同毛毛和秀秀一起去山上抓过兔子,只是没有成功过,现下却是被她抓了一只活的兔子。
谢玉满脸笑意,很高兴的样子,她将兔子抱在怀里,走到萧景焱的身边,轻笑说道:“你看,我捉了一只兔子。”
萧景焱回神,瞧见被谢玉抱着的兔子,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倒没想到只是愣了会儿神,谢玉这丫头直接抓了一只兔子。
“它好像受伤了。”谢玉小声嘀咕着,伸手摸了摸兔子的毛,还真是够柔软的,就和她脖子上带着的围领一样。
萧景焱自然瞧见兔子受伤了,不然谢玉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把兔子给抓了来,以为她是想给兔子治伤,便从袖口中拿了创伤药,朝谢玉招了招手,欲要给兔子包扎伤口。
谁晓得谢玉睁着双大眼睛,特别认真地问道:“兔子肉好吃么是烤兔子好吃还是水煮兔肉好吃”她真得没有吃过,所以才会问的。
萧景焱默默地将药瓶子放回了自己的衣袖当中,嘴角不由抽了抽,果然谢玉是个与众不同的小丫头。
“我没有吃过,所以不知道。”他特别诚实地用手比划给谢玉看。
“我觉得还是水煮兔肉好了,火烤的容易上火。”直接无视了萧景焱的话,谢玉边摸着兔毛边自言自语。
窝在谢玉怀里的兔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大概再哭诉为何小小姑娘不好好照顾它还想着吃它的肉,不是说小女孩最有爱心么爱心都被狗吃了。
当然,谢玉并没有立刻将兔子给吃了,她特别慈爱地用萧景焱的创伤药膏给它抹了抹,还贡献出了自己的帕子给它包扎伤口,真正是特别有爱心,当然如果她不边包扎边说一句,“我得把它养肥了然后吃掉。”
萧景焱重新将手套给谢玉带上,又给她拍了拍身上粘着的干草。
他不能说话,所以只是指了指前方,便牵着谢玉的手往前走去。
一高一低的身影,在阳光下拉的老长,却又意外的和谐。
谢玉怎么也没料到,荒草尽头会是另一片光景,与之前的萧条不同,此处却像是另一片天地。
浑然天成的石林,各种各样的石头堆积在一块,形状各异,石林中又有各种长了新叶的花木,风吹过时,空气中散发出令人沁脾的欣香。
谢玉兴致来了,抱着兔子便往前跑,她还没见过这般好看的石头。
“这一块石头好像蘑菇,就好大朵的蘑菇啊”谢玉站在一块巨大的石头旁,眼底带着笑,惊喜道。
巨石成伞状,当真是犹如谢玉口中所言,像是个巨大的蘑菇。
萧景焱回之一笑,缓步走到她的身边,而谢玉立马又钻进了石林里去看别的石头了。
谢玉心情很好,所以石林间一直响着她的笑声,童稚之音,清脆悦耳,犹如风铃之声。
萧景焱心情也随她的笑声变得好起来,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这个地方是他很多年前,第一次来这里发现的,那时候萧景焱也为天地之间的鬼斧神工而惊讶过,只是没想到谢玉也会喜欢。
谢玉跑了好几圈,将整个石林里的石头都认真地看了一遍,却站在最中间的那块石头前,止步不前。
那是一块很大的石头,确切地说更应该是两块石头合团抱在了一起所以才会显得大。
谢玉疑惑地上下打量这两块石头,她怎么越看这石头越觉得好像两个人呢真正是奇怪。
萧景焱提步走了进来,瞧见谢玉在发呆,便比划道:“怎么了”
谢玉回了神,看了眼萧景焱,随即伸手指了指这两块石头,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块石头很像两个人呢”
萧景焱也抬眸看了眼,谢玉不说他还没注意,听她说了倒觉得确实像。
他点了点头,还是她看得透彻。
谢玉笑了笑,“真神奇,从前爬过很多山,见过许多各种各样的石头,可从来都没有瞧见过像这里的石头,那么大,比我的人还高。”谢玉觉得自己长得很矮,以前不觉得,现在真正是感觉到了,就连倒在地上最小的那块石头都比她高,真正是挫败。
萧景焱被逗笑了,他轻笑地给谢玉整了整围领。
知道自己长得不高,还真是件好事,萧景焱在心里暗自说道。
谢玉拍了拍胸脯,认真说道:“我要吃很多,然后长身体,我才不要当小矮子。”
“好,吃很多,不当小矮子。”萧景焱笑着比划道。
“你笑什么萧景焱,你不会嫌弃我长得矮吧”谢玉见萧景焱一直在笑,便小声嘀咕着。
他摇了摇头。
谢玉抱紧了些兔子,对萧景焱说道:“我们出去吧。”
萧景焱点头随即提步走出石林,谢玉紧跟其后。
“唉,你看,那是什么”谢玉无意瞧见不远处有一刻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有些激动地指了指那棵树,“那个我以前有吃过。”说完,人直接就往远处那棵树跑去了,不管不顾的。
萧景焱叹了声气,提步朝她走去。
是一颗还未光叶子的树,树枝上长满了一小颗的果子,红通通的结成串,样子和葡萄长得有点像,但却又不是。萧景焱叫不上名字,不过也是见过的,市集上还有人专门摘了这种果子去卖。
“这个我知道,以前我经常吃的。”谢玉很想伸手摘,可惜人太矮够不着。
她是真的吃过,以前没有饭吃,就经常去山上摘野果,有一次老刘子便摘了一大堆红彤彤的果子给她,味道虽然有点涩,但是却很好吃。
萧景焱直接伸手摘了一大串递给谢玉,可很明显谢玉觉得不够。碍于手上抱着兔子,谢玉很是纠结地说道:“可不可以把兔子给绑起来,我好拿你摘的果子。”
接过兔子,找了个枯藤直接就将兔子给绑住了,扔在一旁。
空了手的谢玉兴致勃勃地站在树下,抬头望着摘果子的萧景焱。
“那里,那里的更多。”眼睛尖地瞧见最左边的树枝上有好大一串,谢玉便出声喊道。
萧景焱听话地挪了位置,认真地摘了一大串,他手上拿不了便交给空着手的谢玉。
瞧着红彤彤的果子,谢玉轻笑,和萧景焱摘果子的感觉,真好。
第289章 陈年噩梦,紧握双手
满树的红果子几乎被萧景焱摘掉了一大半,要不是谢玉都拿不完了,他大有要继续给谢玉摘果子的架势。(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
满手都捧着果子,有的还是结在树枝上的都被摘了下来,谢玉心情极好,眉开眼笑地捧着,冲还在摘果子的萧景焱说道:“已经够了,我都拿不了了。”
他只是希望谢玉高兴而已,听得她说已经够了,萧景焱也不在摘了,手里拿着刚才摘得几颗。走到谢玉的跟前,对着她笑了笑,随即便俯下身将谢玉手中的果子全都抱进了他自己的手里。
手上得了空,谢玉便走到放兔子的地方,将藤蔓给解开了,兔子一获到自由便想着挣脱而去,可还是被谢玉给直接抓住了,抱在怀里倒是什么地方也去不了了,红着眼睛的兔子恶狠狠地瞪了谢玉一眼,谢玉轻笑伸手给它顺了顺毛。
“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萧景焱用眼神示意谢玉,他们也出来玩了一整天了,今天是元宵节,是应该回家的,如果是往年,他一个人倒无所谓去哪里,可如今还有谢玉,她已经是他的家人了,他得给她家的感觉。
谢玉瞅了萧景焱一眼,暗自思忖他的意思,大致猜到了是要回家,她便抱着兔子走到他的身边,空出一只手来扯了扯他的衣角,“我们回家吧。”
回去的一路上,谢玉都特别的高兴,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面,逗着兔子,研究着该怎么把兔子给养肥了然后吃掉。萧景焱坐在驾马车的位置,每每听见谢玉的话,都不由嘴角微微扬起,心情也同她一样变得很好。
只是有一个人心情就极度不好了,萧景焱同谢玉还了马车随即回茶园巷,却意外会瞧见站在家门口的张清。
张清冻得直打抖,今天元宵,所以他夫人就弄了点元宵,叫他送些来给谢玉尝尝,谁晓得他急匆匆赶来,这门都是紧闭着的,叫唤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应,以为萧景焱很快就会回来,便站在门口等,打算一见到萧景焱便把东西直接交给他,然后自己赶紧回家,可这一等足足一个时辰。
“张清大哥,你怎么来了”谢玉远远地便瞧见了在那踌躇的张清,大声喊道。
闻声,回头,瞧见一同走来的萧景焱和谢玉,张清松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还真是怕他们两个一整晚都不回来。
张清手里端着一个有盖子的瓮,里面装满了香甜饱满的汤圆,不过因为天气冷,倒是没有热气了,来得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了快要冻僵了。”张清白了眼萧景焱,往年元宵节萧景焱人是见不到的,可如今家里多了个孩子了,怎么还是喜欢到处乱跑,他很是不解萧景焱。
同萧景焱认识这么多年,在徐州城,他可以算得上是萧景焱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可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他也是不了解萧景焱,张清知道萧景焱背负了很多,从前还会想询问,不过后来便没有了心思。每个人都有秘密,也有过去,又何必苦苦去纠缠,或许这也是他能够成为萧景焱朋友的一个原因吧。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谢玉很是好奇地踮起脚想要瞧个究竟。
张清笑道:“你今天有口福了,这是你嫂子做的,可香了,就是你们俩回来的晚了些,都有些凉了,得去热一热才能吃。”
“是汤圆么”听得张清一说,谢玉便下意识地猜到了答案。
萧景焱也只是唇角弯了弯,随即将门给推开率先走进院子里。
张清同谢玉尾随其后。
“你这手里抱着的兔子从哪里来得”瞥了眼谢玉,瞧见她怀中抱着的兔子,张清出声问道。
“这是今天出去玩的时候,在路上抓到的,它还受了伤”
“你还给兔子包扎了伤口,果然我就觉得小玉你这丫头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张清很是欣慰地感慨了一番。
萧景焱走在前面,听见了张清说的话,又想起白日里谢玉说的要将兔子养肥点然后吃掉,不由好笑。
“张清大哥,你觉得我是个好孩子么我是要将它养肥了,然后吃掉它。”谢玉很是认真地回答。
“”所以他刚才是怎样觉得谢玉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孩的,这丫头想的更是长远,还养肥了再吃掉,兔子要是会说话,怕是早就要反抗了。
三人进了方厅,张清叫谢玉去拿了干净的盆子来将汤圆装起来。
一个个汤圆饱满地躺在碗盆里,看起来倒是诱人的很。
“时辰也不早了,东西我也送到了,我也得回去了,不然该担心了。”张清拿了家里带来的瓮,出声告辞。
萧景焱自然是不好挽留,送张清出了院门,便重新回到方厅,端着盆子去了厨房,谢玉肯定是要吃汤圆的,他得去热一热,不然吃了肯定要闹肚子疼了。
萧景焱去厨房了,谢玉便一个人待在方厅里,一直和瘸了腿的兔子玩。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打采啊我现在又不会吃了你。”谢玉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背,特别善解人意地宽慰道。
可兔子更加抑郁了,哼都不哼一声,整个身子蜷缩在一团,要不是一对长耳朵露在外面,还真是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兔子不和自己玩,谢玉也不生气,瞧见桌子上堆着的果子,她连忙从另一个架子上拿了个小盆子,然后将采摘来的果子装了进去。
萧景焱端着热好了的汤圆从厨房出来,正好瞧见谢玉端着刚洗好的果子朝他走来,两人在方厅门口碰了个正着。
“我把果子给洗干净了。”说完,谢玉忍不住伸手抓起了一颗红色的果子塞进了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极了。
萧景焱浅笑,从她身侧走过,端着碗盆走进方厅,谢玉端着盆子也跟了进去。
两人面对面坐在椅子上,面前各摆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最中间是一小盆红果子。
这是谢玉第一次在过元宵的时候吃到热腾腾的汤圆,从前她听过,也见过,曾经也想过要尝一尝,可是这也是她想一想而已,太真的现实没有让她实现心中的想法,更确切的说,其实在被老刘子收留之前,她也有过她以为可以幸福的家的。
忽然就想起了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在谢玉的生命里除了老刘子以外,她独独不能忘记的还有一个女人,曾经她喊过母亲的女人。
那时还只有三岁,三岁或许对很多孩子来说那是天真不安世事的年纪,或许也记不住那么多事情,谢玉也同样记不得那么多小时侯的事情,可她唯一记住的是当她被亲生父母抛弃扔在乞丐堆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救了她。
那是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谢玉窝在破庙里,孤单害怕地缩在一团。
那个名为苏娘的漂亮女人找到了她,并且告诉谢玉,“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的母亲,我会好好照顾你,你同我走吧。”
谢玉以为自己真的有亲人了,她选择了相信苏娘,牵着苏娘的手一同离去。
起初苏娘真得待她特别好,真的将她当成了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每天做很多好吃的给谢玉,会买很多的新衣服,谢玉成了漂亮的小姑娘,每天都过得很高兴,她也特别喜欢苏娘,也真得把苏娘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
可好景不长,三月后,突然家里来了一个男人,他同苏娘歇斯底里地大吵了一顿以后便将屋子里的东西砸碎了然后甩手离开。
苏娘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哭,谢玉被吓坏了,凑到苏娘的跟前,伸手摸着苏娘的头,小声地说着,“别怕,不疼”
可是苏娘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变得冷漠,眼神冰冷,也不再对谢玉好了。
苏娘心情不好便会推打谢玉,谢玉还那么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挨打,可苏娘却是呲牙咧嘴地拿着鞭子便使劲地朝谢玉身上打。打完以后还不给谢玉涂药,谢玉哭的厉害,苏娘怕会引来邻居的怀疑,便一直将谢玉关在屋子里不让她出去。每天也不给她饭吃,就算给吃的,也是只给一口,吃了东西便会又遭来毒打。
没日没夜地被折磨,才那么小的谢玉硬生生被折磨地丢了半条命。
一直到第二年的冬天,四岁的谢玉想着逃跑,她想要摆脱这样昏暗痛苦的生活。于是她开始筹划自己的逃跑行动,为了打消苏娘对她的防备和怀疑,谢玉那段日子每天都很听话,就算苏娘打她揍她,谢玉也不会再骂她,果然顺了苏娘的心,她便恢复了点正常。
那日正好是正月十四,苏娘心情很好地出门去了,临走前她还对谢玉说要买粉回来捏汤圆,谢玉当然表现得很高兴,点头答应。
苏娘刚走,谢玉便拿出了自己之前藏起来的宽布,将可以吃的糕点装在了包裹里,还拿了好几身衣服,可是她找不到苏娘的钱,又害怕苏娘会中途回来,所以她简单地收拾了包裹,便赶紧往外跑了。
她想逃走,她要离开这黑暗的生活,摆脱苏娘这个女疯子。
那种逃生的决心,支持着她一直往前奔跑,明明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而已,可却比谁都执着。
她不知道苏娘有没有发现自己逃走了,但谢玉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她害怕自己一停下,便会被苏娘给抓住。
没日没夜地奔跑,而且专门找人少的地方跑,谢玉怕有人认出她然后把自己抓去给苏娘。
直到她出了城,因为太累倒在了草堆里。
她逃狱成功了,从苏娘的魔爪中逃了出来,可她包裹里的东西全都被流浪的可怜人给拿了去,她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有多久不曾回忆起从前的事情了,如今却又再次想起来了,她依旧害怕地忍不住发抖。那段恐惧的日子,一直都隐藏在她的记忆深处,就算她想要忘记也忘不了。
萧景焱发觉了谢玉的异常,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见谢玉一直低着头,他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玉回神,抬眸与之视线相对,她没有哭,只是有些难过而已,她说,“张大哥家里做的汤圆真好吃。”再也不会有比今晚吃到的汤圆更好吃的了。
萧景焱本就不爱吃甜食,面前摆着的碗,他一个都没有动,见谢玉喜欢便把碗里的汤圆用汤匙舀给了她。
“你不吃么你给我了,你吃什么啊”谢玉见此,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摇了摇头,用手比划道:“你喜欢吃便多吃一些,我不爱吃甜的。”尤其是像汤圆这种软软糯糯的东西,他更是不爱吃,不过看起来,谢玉倒是很喜欢吃甜食。
谢玉也没有多想,笑着继续吃汤圆。
烛光烨烨,一大一小相对二坐,小丫头吃着甜滋滋的汤圆,分外的和谐。
吃过汤圆,洗漱好,谢玉却忽然打起瞌睡来了,今日一整天都在外面玩,奔波容易让人昏睡,等到萧景焱倒完水重新走到方厅,发现谢玉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小的脑袋搁在桌子上,而那只兔子则蹲在她的脚边。
大概是今日累坏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睡着了。萧景焱轻叹一声,踱步到她的跟前,本想将她叫醒,不过还是没有伸手拍她,而是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谢玉窝在萧景焱的怀里,很小的一只,几乎轻的没有一点重量。
他抱着谢玉,径直往她的房间走去。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尤其是将谢玉平放在床榻上的时候,生怕将她给弄醒了。
谢玉沉浸在梦魇中,她梦见了苏娘,梦见了自己被这个狠毒变态的女人,苏娘将她关在黑屋子里,一直用鞭子死命地抽她,可是无论谢玉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啊”梦魇中,谢玉竟开始说梦话,她不断冒冷汗,死命咬着自己的嘴唇,很是痛苦。
萧景焱见状顿觉不对劲,连忙伸手拍了拍谢玉的肩膀,试图让她醒过来,可是谢玉陷在梦里太深了,根本醒不过来。
她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叫她,可是迷雾黑暗中,她怎么也瞧不见那人是谁。
“救我,求求你救我”她苦苦哀求那道欲要离去的身影,最终拼尽了力气,死命抓住那人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狠狠地用力。
萧景焱本打算离开的,可发觉自己的手被谢玉死死地抓在了手里。
到底梦见了什么,才会如此害怕萧景焱皱了皱眉头,终是没有离开。
他侧坐在床榻边,谢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朝萧景焱的方向挪了挪,双手直接将他的手给牢牢拽住了,生怕他会离开一样。
萧景焱反握住她的手,像是在安抚她。
许久谢玉才平静下来,睡熟了过去,可是握着萧景焱的那双手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他如果要离开就必须把自己的手给抽出来,不过这样的话,谢玉就会被他给闹醒了。
算了,他还是坐着吧,大不了不睡,他又不是第一天这样睡不着了,早就已经习惯了。
屋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击着窗户,奏出不同乐调。
第290章 上墙容易,下墙困难
翌日清早,谢玉朦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猛然爬起来,却发觉自己手上抓着一只兔子,兔子本来是闭着眼睛的,忽然就睁开了眼睛,满是惊吓地盯着谢玉。(请牢记.)
兔子什么时候到她的屋子里来了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好像记得自己是在方厅里睡着了,然后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是萧景焱抱她回房间的,之后的事情,她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头又晕又沉的。
谢玉穿戴整齐打开门,猛然被刮来的冷风给冻得清醒。
下雨了。
沿着屋檐下的长廊一直走,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谢玉便提步走过去看。
萧景焱正在用盆子打热水,他猜谢玉也应该差不多醒了,所以打算拿热水给她洗漱。
谢玉踱步到他的跟前,很是疑惑为何萧景焱每天都能够那么早起来,而且精神看起来还那么好。
萧景焱拿了干净的杯子装了水递给谢玉,示意她漱口,谢玉自然是听话的接过。
刚漱完口,萧景焱又拧干了帕子,直接凑到她的脸上来,轻柔地给她擦脸,谢玉从前不喜欢擦脸的,如今倒是习惯了萧景焱给自己洗脸了。
洗漱完,萧景焱从锅里端出了热腾腾的粥和馒头,两人回了方厅。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下雨天也没有人会买风筝,萧景焱索性就没有去店铺了。
两人用完早膳以后,便一直待在方厅里,谢玉忙着和兔子一起玩,塞了好多摘来的果子给兔子吃,而萧景焱则一直坐在那看书,一本特别厚重的书卷,反正谢玉是怎么也提不起来的兴趣的,对于读书,她可是头疼地紧。
“砰砰。”院子外传来了敲门声,谢玉立马就听见了,站起身欲要跑出去开门,倒是被萧景焱给拽住了,然后塞了一把伞放进谢玉的手里。
谢玉撑开伞,轻快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眉如远黛,明眸皓齿,长得很好看。
谢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她。
“你找谁吖”谢玉脆生生地问道。
姑娘浅笑应道:“我是住在对面的刘影,你就是小文口中经常念叨的小玉吧。”
谢玉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小文的姐姐,你快进来。”
刘影提步走了进来,径直往方厅走,谢玉举着把伞跟在她的身后。
萧景焱听见了动静,便放下了书卷,抬头望去,瞧见来人是对面刘家的姑娘,他有些讶异。
“萧公子,昨日你家没人,所以才会今日来寻你,我做了一点桂花糕,拿来给你和小玉尝尝。”刘影是个娴熟端庄的姑娘,说话的声音也特别的温柔。
萧景焱本想拒绝的,因为他同刘影之间发生过比较尴尬的事情。
半年前,张清到处给他张罗婚事,没想到有一日张清寻来的姑娘竟然就是住在茶园巷里的刘家姑娘,他本就没有任何心思花在娶妻生子的事情上,自然是直接拒绝了,可萧景焱没有想到的是,刘影却是执着的很,她不止一次地表达了她的意思,她说,愿意嫁给他为妻,照顾他一辈子,她还说欢喜他。后来,萧景焱终究是驳回了,别说他不喜欢刘家姑娘,就算他要娶妻生子,也早已经定下了,早在很小的时候,他便已经定过亲了。
许久未见,如今倒是有些尴尬,毕竟他有意无意地伤害了人家姑娘,刘影其实是无辜的。
“真的么桂花糕。”一听有吃的,谢玉眼睛都亮了起来,笑眯眯地问道。
刘影本已经做好了被萧景焱拒绝的打算了,没想到谢玉会这般捧场,她连忙开口应道:“是啊,小玉,你要不要尝尝”见谢玉点头,她便打开食盒,拿了一块出来给谢玉。
桂花糕最大的特点便是香,桂花的香气一直保留着,谢玉三两口就吃掉了一块,简直是意犹未尽。
“很好吃,影姐姐。”吃人东西嘴软,谢玉甜甜地喊着。
刘影很是高兴,看了眼萧景焱,随即对谢玉说道:“喜欢的话,我以后还做给你吃,这些就都留着吧。”
萧景焱见谢玉眉开眼笑的,要拒绝的话终究还是被咽了回去。
刘影送完桂花糕并没有多留,没一会儿就走了。
“影姐姐做的桂花糕真好吃,小文姐姐真得很厉害。”坐在藤椅上的谢玉边啃着桂花糕边对萧景焱说道,“老刘子以前老是说会做好吃的姑娘是个好姑娘,要是谁娶了影姐姐,真是好福气。”谢玉很是老生常谈的样子。
萧景焱无奈地低着头继续看他手上的书,可有人明显就不想他那么清闲,一直在那念念叨叨。
“你说影姐姐嫁人了么好像没有,小文告诉我,她姐姐好像一直都没有嫁人啊。”
“影姐姐长得真好看,唉。”
萧景焱终是被闹得看不进去书了,抬眸看了一眼谢玉,直直地盯着她,倒是把谢玉给看愣住了,这萧景焱为什么这样盯着她看啊有点慎得慌啊。
“你也要吃桂花糕么”谢玉默默地抓了块桂花糕递给萧景焱。
萧景焱无奈地笑了笑,比划道:“小玉以后长大了也会是个好姑娘,所以不需要羡慕别人。”
这手势比划地有点快,谢玉根本没有看明白有些疑惑地瞅着萧景焱。
萧景焱也不再比划,重新拿起书卷认真地看起来,谢玉顿觉无聊,继续吃桂花糕。
雨一直在下,直到晌午吃过饭之后才停,萧景焱出门去了,谢玉便一个人在家。
窝在藤椅上差点睡着了,却因为翻了个身吓得直接清醒了,还好醒的快,不然都要直接摔在地上了,实在是吓人。
谢玉从藤椅上爬起来,却发现原本躺在她脚边的兔子不见了。
连忙到处寻,整个方厅都被她找了个遍也没有瞧见,谢玉立马又往院子里走。
她都还没有把兔子给养肥,都还没来的及吃掉,可千万别出事。
瞧见兔子好好地窝在院子那堆干草上,谢玉才松了一口气。
“谁叫你乱跑的,哼。”谢玉快步走到兔子的跟前,蹲下身将兔子拎在了自己的手里,兔子的腿在空中晃荡着,很是搞笑。
“喂,谢玉。”
有人喊她的名字,谢玉疑惑地抬头,明晃晃地瞧见自家院子墙上坐着一个人,就是朱祁阳。
“你干什么还不快点从墙上下来。”谢玉特别嫌弃地朝朱祁阳说道。
朱祁阳抽了抽嘴角,他可是好不容易爬上墙的,这底下站着的何绍桓和侯淮玉都快累死了,是他们两个将朱祁阳合力给抱上墙头的。
所谓上墙容易下来难,朱祁阳坐在风中,低头看了眼脚下,有点高,他不敢调,这万一要是摔断了腿,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喂,你不是不敢吧”谢玉嘲笑地意味更浓了。
被谢玉嘲笑,这简直不能忍,朱祁阳英气十足地回道:“谁说我不敢的,乱说,我这就让你看看我潇洒的动作。”说罢,朱祁阳闭着眼睛纵身往下一跳。
“”何绍桓直接被吓了一跳,这面前多了一个摔得狗啃泥的朱祁阳。
朱祁阳都快疼死了,急忙咬牙道:“还不快扶我起来。”
何绍桓同侯淮玉连忙将朱祁阳给扶了起来,摔到了特别重要的位置,真得是有苦说不清。
也就是朱祁阳刚站起来的同时,谢玉从院子里出来了,皱着眉望向跟前站着的三位不速之客。
“你们要干嘛”谢玉出声问道,她总觉得朱祁阳找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因为先入为主,第一次见到朱祁阳,他便害得她挨鞭子。
侯淮玉觉得这丫头实在是太不识趣了,要不是朱祁阳要来找她,他怎么也不会来的。
“当然是来找你去玩,上次不是说好了,要带你去我们的秘密基地么不过今日不去秘密基地,有一个更好玩的地方。”朱祁阳忍着痛,很认真地应道。
谢玉本就喜欢热闹,一个人待在家里也闷得很,听到朱祁阳说要去好玩的地方,她立马就来了兴致,追问道:“有多好玩”
“你放过花灯么昨天元宵节我来找你,本想邀请你一块去放花灯的,可是你不在家,要不我们今天一起去放花灯吧。”
“好啊。”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谢玉很快便答应了。
朱祁阳觉得自己摔了一跤也值得了,至少谢玉答应要陪他一块去玩了。
昨天他兴致勃勃地来找谢玉,可谁晓得会吃了闭门羹,当时朱祁阳可是气坏了,还发重话说以后都不和谢玉这丫头一块玩了,不过今天天一亮,他便往外跑邀着侯淮玉和何绍桓两个人来茶园巷,早就把昨晚说过的话给忘记了。
既然决定出去玩,谢玉便把兔子放在了屋子里,然后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才离开家。
四人并肩走在路上,谢玉走在中间,朱祁阳在她的右手边,而侯淮玉和何绍桓则走在谢玉的左手边。
从来没有放过花灯,只是见过而已,以前也会瞧见姑娘们将燃着的花灯放进河里,让花灯顺水而下,听说还可以许愿,对着花灯许愿好像还很灵,不过这也只是谢玉听说来的,是不是真的她倒是不晓得。
她要放花灯,然后也对着花灯许个愿好了,许什么愿呢就许萧景焱永远不抛弃她,她会永远幸福。
四人一直往前走,绕过了长街,走到了另外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果然是一座石桥,桥下是流淌着的清水,清水上还飘着前面人放的花灯。
朱祁阳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花灯,都藏在了河岸边的柳树下。
“你要什么样的”朱祁阳手上提着好几个花灯,走到谢玉的跟前,出声问道。
好多个,每个都长得很漂亮。谢玉最后选了一个莲花灯。
“我就要这个了。”谢玉接过莲花灯,放在手里晃了晃。
“我帮你给点起来。”朱祁阳拿了火匣子出来,想要帮谢玉点花灯。
谢玉直接拒绝了,出声说道:“我自己点。”
朱祁阳也无所谓,把火匣子给了谢玉,他自己则拿了另外一个花灯,走到河边。
而侯淮玉和何绍桓两个人早就将花灯给点燃了放进了水里,两个人正在比谁的花灯跑得远。
好一会儿,谢玉才把自己的花灯给点燃了,小心翼翼地将花灯平放在水中,生怕它一下子就被打翻了。
“嘿嘿,我的漂远了。”谢玉高兴地笑起来,笑得尤为单纯。
想起来可以许愿,她立马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认真地许愿。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辈子都不用再飘荡了,她喜欢萧景焱的家,她不愿意再当孤儿了。
朱祁阳一直侧着身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望着谢玉,瞧她认真许愿的样子,不由跟着嘴角上扬。
许完了愿望,抬眸望去,她的花灯已经飘向了河流中心。
“来,再给你,我们放很多的花灯。”朱祁阳又递给了谢玉两个花灯,谢玉笑着接过。
将两个花灯都点燃了,谢玉笑得可高兴了,几乎手舞足蹈,没心没肺地笑,没有任何一点烦恼。
第291章 说长道短,流言蜚语
自从朱祁阳带谢玉去放了花灯以后,两人的关系迅速缓和,谢玉觉得朱祁阳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真正将他当成了朋友,隔三差五地便同朱祁阳,侯淮玉还有何绍桓三个人一块去玩。(下.载.楼.)
以至于一向以朱祁阳为首的孩子们都纷纷倾羡谢玉,因为她竟然能够加入朱祁阳的三人帮,朱祁阳还对她那么好。不过也有些人会认为朱祁阳特别厉害,像谢玉这样的凶丫头竟然也能乖乖听他的话,更是敬佩朱祁阳,将他奉为老大。
当然,谢玉是不关心这些的,因为最近有她更需要关心的事情。
草丛里,小文还有谢玉蹲在那,两人窃窃私语。
“小文,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你姐姐好像特别奇怪。”谢玉小声地问道,最近几个月来家里没有其他的客人,就连张清大哥都很少来了,可对面住着的刘影却是时不时地来家里,起先谢玉并没在意,因为刘影总会带好吃的来,她的关注点都在那些好吃的上面了,根本没有注意别的。
可昨天傍晚,她从外面回来,没有在方厅里见到萧景焱,便提步往他的房间走去,只是还没等她伸手敲门,屋子里面便传来了姑娘的啜泣声,而这个声音,她耳熟的很,是对面的刘家姐姐。
真正是满心疑惑,怎么刘影姐姐会在萧景焱的房间里哭。谢玉很是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推开门,如果直接闯进去,萧景焱肯定会说她没礼数,如果她现在直接走掉,她又想留下来听里屋到底出了什么事。
正待她纠结时,里面又传来了谢玉的哭泣声,听起来很是可怜。
“萧公子,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梳理影儿呢你明知道我在想什么,怀着什么心思的,你又何必装作不知道呢如果不是因为心里有你,又怎么可能没脸没皮地每天找借口来这里找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吵闹,也知道你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你平静的生活,所以无论有多难,我都一直在承受,因为我知道有一天你一定可以看得见我的,你也一定感受到我的心意。只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终究是太冷了,无论我怎么去捂也温暖不了你。”
谢玉听得稀里糊涂的,似懂非懂的感觉,至于刘影姐姐为何说这样一番话,她自然也是不晓得。
后来怎么了谢玉是瞧不见萧景焱比划了什么的,她退到拐角处将自己掩藏好,伸出头张望。
倒是直接瞧见房间的门被推开,刘影用帕子掩着脸,哭着从里面跑出来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从那日后,刘家姐姐就不来家里了,谢玉也没有好吃的东西了,这令她很困扰。
“我也不知道唉,最近几日我姐姐她好像心情不太好,总是无端地哭。”小文也是懊恼地紧,她自小同姐姐相依为命,所以瞧见姐姐哭,便一直很是担心,问其缘由,她姐姐也不说话。
谢玉叹了声气,感慨道:“真是弄不懂了,听起来都觉得很复杂。等我寻了机会,变着法子问一问萧景焱。”
“他能告诉你我猜他是不会说的,我问我姐姐,她也不告诉我,大人的事情真是麻烦。”
谢玉低着脑袋,很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萧景焱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姐姐的事情不对啊,萧景焱也不是那样的人。”
远处走来的朱祁阳和何绍桓两人,瞧见蹲在树下草丛里的谢玉,朱祁阳便加快了步子。
“你们在干什么呢”朱祁阳出声说道,本就是来茶园巷里找谢玉的,没料到她会蹲在草堆里。
谢玉是背对着朱祁阳的,听见他的声音,转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应道:“没干什么。”
“还说没什么,我刚才都有听见你们在讨论什么怎么见我和绍桓来了,到又不说了,可是背着我们俩个说什么秘密”朱祁阳故意调侃道。
谢玉白了眼朱祁阳,淡然应道:“隔的那么远,你也能够听见,耳朵也真够好使唤的,肯定是长了一双招风耳。”
话音刚落,何绍桓同小文都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朱祁阳吃瘪,果然斗嘴是斗不过谢玉的。
“你就说一说什么事情,说不定我还可以出出主意什么的。”朱祁阳也不计较,继续出声问道。
“还能有什么,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件疑惑的事情想要问你。”
“噢”朱祁阳语调微扬,明显很感兴趣的样子,“你说,什么事。”
谢玉原封不动地把事情告诉了朱祁阳,倒也没有提萧景焱的名字,只用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来代替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晓得么”见朱祁阳一直沉默不说话,谢玉有些急了。
朱祁阳看了眼谢玉,扯了扯嘴角,应道:“这不是很简单明了的问题么”这都不晓得,这分明就是戏文中常常提到的女有意郎无情的桥段。
“说明了什么问题,你讲啊。”谢玉每每面对朱祁阳,耐心就不怎么够,因为这厮总是会吊人胃口。
“肯定是那个姑娘喜欢你说的那个男的,说不定两个人都互相喜欢,郎情妾意。”
谢玉一听直接急了,面红耳赤地说道:“你瞎说什么这样的话也能随便说的么也不会觉得害臊。”
朱祁阳被谢玉给逗笑了,“这有什么,梅兰园里经常会演这些,以后我也带你去看。”
梅兰园是徐州城最大的戏院,每天都有戏班子在演戏剧,朱祁阳经常在里面溜达。
从没有去过这些地方的谢玉,耳根直接红了,瞪了一眼朱祁阳,应道:“我才不去,你没脸没皮。”
朱祁阳顿觉自己很无辜啊,他不过是经常去听戏而已,哪里就脸皮厚了,而且他母亲从小到大说的最多的便是要给他娶媳妇,所以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之事,他也是了解的。
谢玉微垂着眼眸,沉默不言,她在思考朱祁阳的话,难道刘家姐姐真得喜欢萧景焱,想要嫁给萧景焱其实这样挺好的啊,以后刘家姐姐又会做很多好吃的给她了。
想通了以后,谢玉便对着朱祁阳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说道:“我要回去了。”
见谢玉要走,朱祁阳连忙出声说道:“怎么就走了,我还想着找你一起去玩。”
谢玉哪还有心思出去玩啊,她在想着怎么撮合刘影姐姐和萧景焱,为她以后的美满生活做准备。
“我不去了,还有事情,下次再去吧。”说完,谢玉直接跑没了影。
晌午,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本是坐在藤椅上的谢玉立马跑了出去,站在萧景焱的跟前,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瞅着他。
“你回来啦。”谢玉很是高兴但也比平日里来得更为热情。
萧景焱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谢玉,比划道:“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怎么这么高兴”
虽然没看懂,倒是这根本不妨碍谢玉那颗求知欲膨胀的心。
“萧景焱,你今年几岁了是二十又六了么今天茶园巷子里有户人家的儿子比你还小两岁,他都成亲了,我还去凑热闹了,新娘子长得可好看了。”谢玉非常委婉地说着,还边探看萧景焱的表情变化。
萧景焱弄不懂谢玉怎么会向他说起这事,平日里他本就是个孤僻的性子,巷子里谁家娶亲或者嫁女儿,他一概是不关心的。
他就是静静地看着谢玉,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可对着萧景焱本人,她却又不晓得如何说了,那万一自己说错话,惹得萧景焱不高兴怎么办她还没有吃午饭呢,要是萧景焱生气了,不给她做饭吃怎么办谢玉很是纠结。
“什么事直接说吧。”萧景焱这话的意思,谢玉正好看明白了。
她轻咳了一声,轻声说道:“我听说你要同小文的姐姐成亲了,是真的么”问完,谢玉都忍不住要打自己了,她根本不是要说这个,怎么一开口就问起这个来了。
果然萧景焱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盯着谢玉,比划道:“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哪里是听来的,分明就是她自己瞎说的,不过谢玉是不会让萧景焱知道的。
“我也不认识,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其实我觉得刘家姐姐挺好的,她做的东西很好吃。”谢玉美滋滋地回味了一番。
萧景焱顿觉头大,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谢玉会误会他和刘影,虽然那日刘影的确说了些话,可他早就说清楚了。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在乱嚼舌根,净说些瞎话。
他不会娶妻,这辈子或许都不会了。
他摸了摸谢玉的头发,摇了摇头,随即比划道:“别听那些人说的,我没有要和她成亲,你也不要问这些奇怪的问题,我是不要紧,可刘家姑娘毕竟是女儿家,名声会受影响的。”
“你是说你不会同刘影姐姐成亲么”见萧景焱点头,谢玉又出声问道,“为什么呢我觉得刘影姐姐其实挺好的。”
萧景焱抽了抽嘴角,自知是和谢玉讲不明白了。
他暗自叹了声气,以为谢玉是怕自己成亲以后会把她给抛弃,所以才会问这样的问题。
伸手比划道:“小玉,我说过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把你给弄丢的,你不要担心害怕。”
谢玉看懂了,因为同样意思的动作,萧景焱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了。
他不会将她丢掉,他会一直照顾她。
谢玉点点头,伸手拉过萧景焱的手,小手握着大手,轻声说道:“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做饭吃吧。”
萧景焱回之一笑,牵着她往厨房走去。
第292章 酿梨花酒,赴明日约
又过了半月之久,已到了阳春三月,万物焕然一新,树木早就已经换上了新的绿叶,院中的草地也变得绿油油一片,充满了生机。(下载楼.)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浓浓的花香,茶园巷小道两旁种着的桃花树也缓缓绽放了花骨朵,洋溢着独特的清香。
谢玉一大早就跟着张清去了他家,因为张清的妻子岳轻娥说今日阳光明媚正是个采摘梨花的最好时间,在冬天的时候就约好了等春天到了就去摘梨花的,谢玉自然欣然前往。
张家与萧家隔了两条巷子,需得将长街走到尽头然后转进小巷子里。
“到了,进去吧,轻娥肯定已经在院子里摘梨花了。”张清笑着推开了门,对跟在身后的谢玉说道。
谢玉是第一次来张清家里,自然是满心好奇,刚进院子便忍不住打量起来。
与萧景焱家里不同,张大哥家里显得更为宽敞,院子里不仅种了好几种树,也种了很多的花,如今正值春日,姹紫嫣红好不美丽。
梨树下,一年轻的女子正在认真挑拣落在草地上的梨花瓣,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看向张清还有他身旁站着的小姑娘。
这般可爱水灵的小丫头应当就是萧家那个小姑娘,虽未见过,但张清一直念叨着,岳轻娥耳濡目染自然也就一眼认出了谢玉。
她笑着打招呼,“你们回来了,这就是小玉吧,长得可真是水灵。”
谢玉嘴角微扬,很有礼数地应道:“嫂子好。”和萧景焱在一起生活,学得最好的就是礼数,如果是从前,谢玉哪里会这般笑眯眯地同人打招呼。
岳轻娥是越看越喜欢谢玉这丫头,拉着她便一同摘梨花,岳轻松自然是负责摘,而谢玉则负责将花瓣给捡进篮子里。
风轻轻吹拂而过,夹带着梨花特别的淡香。有几只蝴蝶慕名而来围绕着梨花树飞转,怎么也舍不得离开。
“小玉啊,你在你萧哥哥家里还习惯不”岳轻娥帮忙着一起捡梨花花瓣,似是无意地问道。
萧哥哥谢玉愣了愣,明白岳嫂子是在说萧景焱,连忙应道:“对我很好。”
岳轻娥叹了声气,“那就好,认识景焱那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我这个当大嫂每次看到他孤单单的都心疼的紧,如今有你陪着他,我也就安了不少心。景焱是个很好的人,你可要好好听他的话。”
她知道萧景焱是个很好的人,比任何人都对她好。
谢玉点点头,“我会的,嫂子你就放心吧。”她像是个小大人一样认真地说道。
岳轻娥不由轻笑,“我猜小玉你就是很听话的小姑娘,哪像景焱,一点也不听我这个做大嫂的话,每次给他说亲,他总会找一大堆的理由拒绝掉,每每都伤了那些姑娘的心,真正是不知道景焱心中在想些什么。”
唉谢玉疑惑地望着岳轻娥,认真在心里捋顺刚才岳轻娥说的话的意思,所以是有很多人想当萧景焱的娘子,可萧景焱一直不答应么只是萧景焱为什么不愿意成亲呢不过好像不成亲也不会怎样,他还是一样对她好。
见谢玉不说话,岳轻娥又出声说道:“你和景焱住在一块,有没有瞧见有哪个姑娘同他走的近”
这个要她如何作答,要不要说真话,如果说了的话,萧景焱会不会生气,他好像不喜欢有人提到刘家姐姐和他的事情啊。
“有啊,前些日子住在对面的刘家姐姐会拿很多好吃的来家里。刘家姐姐是不是想当景焱哥哥的娘子”谢玉很是天真地问道。
“噗。”倒是被谢玉的话给逗笑了,岳轻娥出声道:“原来景焱看上了刘家姑娘,之前还给他介绍过呢,一本正经地拒绝,现下倒好背着我两个人倒是郎情妾意起来。”
“不过好像景焱哥哥不是特别上心,他和我说,叫我别听那些乱传的话。”
岳轻娥边摘着花瓣,边应道:“看来景焱没有刘家姑娘来得上心,这也不难办,缺一点火候,我们给他们俩个推波助澜一番,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效果的。”对于刘家的刘影,岳轻娥是非常看好的,那姑娘性子不急不躁,又生的好看,端庄娴熟与萧景焱倒是般配,可景焱这小子一直不上心。
“那要如何做呢”谢玉疑惑出声道。
岳轻娥将摘好了的花瓣放进篮子里,想了想说道:“如今已是三月,春暖花开之际,倒是适合放风筝。等明日,我便去景焱的铺子里买些风筝,然后叫张清把他给约上,一群人去郊外放风筝,当然我也会去把刘家妹纸给叫上的,这样就能给他们俩个创造机会。说不定就能够成了,景焱娶亲,也算是了了我这个当大嫂的一桩心事。”
谢玉冲岳轻娥乖巧一笑,认真地挑拣着花瓣。
差不多忙碌了两个时辰,篮筐里都装满了花瓣,她们才结束了采摘。
张清从屋子里搬出来早就已经洗干净了的酒坛子。这些坛子里的酒早就被张清给喝光了。
酿酒是岳轻娥的拿手活,未嫁人之前,她便最会酿酒,从小在酒香世家长大,她要是不会酿酒那才叫奇怪。
将洗干净了的花瓣错落有序地塞进酒坛子里,谢玉在一旁则听岳轻娥的命令,什么时候该放白糖了,她便倒一些进坛子里,与那些梨花混合在一块。
“小玉,你得多学着点,你嫂子可是最会酿酒了,上次送去的梨花酒很好喝吧,景焱也好这一口。”一旁站着的张清出声对谢玉说道。
谢玉点点头应道:“我知道,张清大哥。”
忙着手上工夫的岳轻娥,笑而不语。
对读书不是很机智的谢玉,对酿酒倒是学得挺快,认真地看着岳轻娥酿酒的步骤,记在心里。包括糖的量,花瓣的数量以及挤压的重量,谢玉都有认真地记着。
半个时辰后,两坛梨花酒酿好了,接下来便是挖土,然后将酒坛子掩藏在土里,等过了四个月差不多就可以挖出来喝了。
挖土的工作自然是张清负责的,谢玉本是站在一旁看的,没一会儿见坑挖出来了,她连忙蹲下身一起帮忙埋酒坛子。
“小玉啊,酿梨花酒你学会了吧以后你就可以自己酿了。”岳轻娥笑着说道。
“我学会了,等酿好了,我要拿来给张大哥和嫂子尝尝。”谢玉信誓旦旦地应道。
“那自然是很好的,我可就等着小玉你的酒了,我一个人就要一坛。”
“知道了,张大哥,肯定不会少了你一坛的。”也不会少了萧景焱的,她还要酿制一坛拿去给老刘子喝,给他尝尝她亲手酿的酒。如果老刘子还活着,一定会很惊讶,她竟然学会了酿酒。
到了晌午,谢玉自然是被岳轻娥和张清留下来吃饭了。岳轻娥的厨艺很好,因为谢玉的到来,她还特意多烧了两个菜,谢玉足足比平日里多吃了两碗饭才满足地放下了碗筷。
岳轻娥最喜欢别人欣赏她做的东西了,所以瞧见谢玉如此这般爱她做的饭菜,心情自然是特别好。一直将谢玉留在家里玩到了傍晚,才叫张清送她回去了。
只不过临走前,岳轻娥还是没有忘记交代一番谢玉回去见到萧景焱该做的事情。
萧家方厅,烛光烨烨。
谢玉抱着她的兔子来来回回地走着,晃地人眼花。
萧景焱朝她招了招手,谢玉蹦到他的跟前。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萧景焱伸手比划,询问道。
谢玉努了努嘴,应道:“没什么,就是我想明天去放风筝,可是你太忙了。”最近正是放风筝的时候,买风筝的人多,萧景焱肯定忙的很,她实在不好开这个口,可是又答应了岳嫂嫂,她不能言而无信。
这些日子的确是忙了些,也有些忽略了谢玉,小孩子本就贪玩,也难怪谢玉会想去放风筝。
犹豫了片刻,萧景焱终是点了头答应。
这倒弄得谢玉有些过意不去,萧景焱这么忙,她还这样要求他,好像有点过分。
“其实我可以不去的,铺子里那么忙,你就别陪我去了。”谢玉小声说道。
萧景焱笑了笑,伸手比划道:“不忙,陪你。”
谢玉忍不住红了眼眶,萧景焱对她那么好,如果真的和刘家姐姐成亲了,还会对她那样好么不知为何,她竟胡思乱想起来。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萧景焱提步往外走去,他得去打热水来让谢玉洗澡。
谢玉杵在原地,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
夜半,洗漱好的谢玉早就躺在床榻上,睡熟了过去。
萧景焱却一直未睡,坐在方厅里扎着风筝。最近徐州城里的百姓都喜欢放风筝,铺子里的风筝供不应求,虽然前段时间找了个学徒帮忙,但做风筝这活还是得他亲手做才行。
这是他擅长的,也是用来养活自己的手段。
窗外月色渐浓,虫鸣鸟叫声声入耳。
烛光下,是他认真的模样。
第293章 女嫁男娶,各自天涯
第二天清早,天才将将亮,萧景焱便打算出门去铺子里找小秋交代一些事,顺便把昨晚做好的风筝拿去。(下载楼.)
小秋是铺子里的小哥,应该说是原本店铺的主人,后来因为祸难,不得不将铺子给卖了,萧景焱便买了下来顺便还收留了小秋在店里当学徒。
不过他才走到院中,身后便紧跟着一条尾巴了,谢玉仰着脸瞅着他。
于是,萧景焱便带着谢玉一同去了市集,许是太早的缘故,大街上除了一些卖包子早点的人并不拥挤。
谢玉是知道风筝铺在哪的,不过还是第一次来,萧景焱带她走进去,她一眼便瞧见了满屋子栩栩如生的风筝,形状各异却是好看的紧。
“老板,你来啦。”听见动静,帘子隔断的里间走出来一个穿青衣的少年,他便是小秋。
萧景焱朝小秋点了点头,把手上的风筝拿给小秋去挂好,顺便还把昨晚写好的字条递给了小秋,纸上写了他今日要出门,需得小秋仔细照看等一些事情,因为小秋并不是太懂手语,可却是读过书识字的,平日里萧景焱同小秋的交流都是通过写字。
小秋一一接过,边挂风筝边说道:“老大,这漂亮的小姑娘是谁家孩子”他可从来没见过萧景焱带别的人来铺子里,踞他对自家老板的了解,萧景焱应该没有娶妻,无儿无女也没有妹妹才对。
一听到这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谢玉连忙出声应道:“小秋哥,我是谢玉。”
小秋一下子便明白了,听说前些日子萧景焱收留了一个孤儿,原以为只是传言,如今倒是真的了,这小姑娘看起来还是挺机灵的。他冲谢玉笑了笑,便认真地看手中的字条。
“老板,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小秋刚说完,门外便来了人,正是张清,他是听从自家夫人的话来买风筝的。
一大早就见到张清,萧景焱是有些疑惑的,虽然彼此认识这么多年,但张清来铺子里找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哎呦,这风筝忒好看了,正巧我夫人想要买几个风筝,来,小秋啊,帮我把那两个蝴蝶的风筝给包好,这可是你嫂子要的。”
“是的,张大哥,我这就给你拿。”小秋应了声便去取风筝了。
谢玉本就晓得张清今早会来店里,但还是故作惊讶地说道:“张清大哥,你也要去放风筝么今日我们也要去。”
“真的啊,如此这般巧,我们便一同前往吧。”为了让萧景焱相信这只是一场偶然,张清同谢玉唱起了双簧,一唱一和的倒也让人瞧不出破绽来。
取了风筝之后,萧景焱同张清带着谢玉乘马车往郊外赶去,路上萧景焱随口问了句为何岳轻娥没有一同来,张清浑水摸鱼笑着应答,说是岳轻娥早早地便去了目的地。
谎言一旦说了,终究会有被拆穿的时候,三人赶到郊外,萧景焱下了马车便瞧见了绿草地上站着的岳轻娥还有她身旁的刘影。
萧景焱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看也知道自己被设计了,虽然说是来放风筝的,但其实是为了撮合他和刘影吧。
他是有些生气的,张清和岳轻娥胡闹也就罢了,就连谢玉也跟着一起来设计他,这让萧景焱很不高兴,如果是以往,他肯定会衰袖而去,可刘影毕竟是个女儿家,有些话既然已经讲明白了,也不需要刻意地去躲避什么。
“景焱,你们也来了,今日天气这般好,的确是适合放风筝的。”气氛有些微妙,岳轻娥轻笑着打破空气中隐约的尴尬,不过也暗自庆幸萧景焱没有生气,既然他选择留下来,那说明还是有戏的。
张清把风筝分到每个人的手里,凑到岳轻娥的身边,小声嘀咕着,“你觉得这样能行么”他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可夫人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实在不好打击她的自信心。
岳轻娥瞪了张清一眼,应道:“当然能行。”说完便推了一把刘影,高声对不远处站着的萧景焱喊道,“景焱啊,你放风筝的高手了,就教教刘姑娘吧。”
刘影没有防备,被推出了一步,抬眸望着那个俊朗的身影。充满了羞涩,也饱含了爱慕,明明已经被萧景焱拒绝过,可是当张家大嫂来找她,说是要同萧景焱去郊外放风筝,问她去不去,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她便点头了,心底还是有些期冀,也依旧希望能够见到他,这辈子没有爱过任何人,可凡是见过抑或者是喜欢上了萧景焱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爱上其他人,痴心难改,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一点也不像她,可因为是萧景焱,所以就算再辛苦,她也甘之如饴。
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萧景焱对于岳轻娥说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回应,是直接拒绝还是别的,她根本就猜不到。
谢玉站在萧景焱的身边,手上拿着风筝,看向萧景焱和远处的刘影姐姐,其实她也不会放风筝的,不过既然刘影姐姐要萧景焱帮忙一起放风筝,她只好自己瞎琢磨,拿着风筝跑向张清和岳轻娥。
为了给刘影和萧景焱留有足够的空间,张清和岳轻娥带着谢玉去了另一头的草地上放风筝。
“萧大哥。”刘影主动出声和萧景焱打招呼,她本想解释今天的事情,不过就算她解释了,萧景焱也不会感兴趣,她也就不愿多做解释了。
萧景焱缓和了脸色点了点头,比划道:“既然你想学放风筝,我便教你吧。”
刘影有些怔愣,她以为萧景焱会拒绝的,没想到他竟答应了,不由欣喜,眼睛里满是笑意。总是这样,她的心情随着萧景焱而变,有时候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又是那般的无可奈何。
萧景焱并没有存着别的心思,只是很认真地教刘影放风筝,他先做了一遍动作,将风筝放起来以后,又看着刘影放,两人最多的也只是平静的眼神交流,并无再多。
可刘影放的那只风筝最后还是掉落在地了,就如同她的心情跌入了谷底一样。
“萧大哥,你心里真的一点也没有我的位置么其实无所谓的,你不爱我也无所谓,我只是想待在你的身边,想永远陪着你。”她红着眼说道,把自己摆在了最低的位置上,犹如尘埃那般渺小。
萧景焱看着她,终是轻叹了一声,伸手比划道:“刘姑娘你会遇到更好的人,而萧某此生怕是不能娶妻了,所以不能辜负了刘姑娘,人生漫长,我只是一个匆匆过客,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爱你照顾你。”
刘影忽然就笑了,只是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如今忽然就清醒了,她本就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或许萧景焱真的会避她如蛇蝎,她并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的局面。
“萧大哥,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我也想明白了,以后我们可以当朋友,你说好不好,我还叫你萧大哥,你不要躲我,这样的话,我不会再说了,今日是我最后一次说这样的话,你说得对,我会遇到那个爱我的人,我会幸福的。”她哽咽着说这番话,萧景焱不是没有被触动的,他毕竟伤害了一个姑娘,他朝她点点头,算是应许。
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吧,从此她嫁他娶都无所谓了。
“别哭。”萧景焱从袖口中拿出了干净的帕子凑到刘影的面前,给她擦眼泪。
刘影又哭又笑地看着面前的他,轻声开口,“萧大哥,你可以抱抱我么就一下就好,我只是有些难过,就像大哥对小妹的那种。”刘影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是这是她唯一的愿望了,如果实现了,她便不会再觉得遗憾。
而远处的谢玉却是无心放风筝,瞧见萧景焱给刘影擦眼泪,动作那般轻柔,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心里有些堵,特别怪异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小玉,你的风筝都快掉下来了,在想什么呢”岳轻娥见谢玉站着发呆,轻声问道。
谢玉回了神,应道:“你看他们俩个抱在一起,是不是说明他们和好了”
岳轻娥连忙抬眸望去,瞧见抱在一块的萧景焱和刘影,也是微微讶异,心道这样就成了那么简单容易早知道这么简单,应该早些时候就来放风筝的,也不用拖这么久。
“我也不清楚,等他们走过来了,仔细问一问就知道了。”
谢玉有些打不起精神来,脑子一片混沌,胡思乱想。她原本是希望刘家姐姐和萧景焱在一起的,这样她就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可是如今他们真的要在一块了,她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了。
把一切事情都说通了的萧景焱和刘影,都有些释然,提步朝这头走来。
谢玉目光灼灼地看着朝她走来的萧景焱,心里一直在问,萧景焱和刘家姐姐在一起了,为什么自己会没有想象中高兴呢
第294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时光匆匆,春去秋逝冬已赴。(下载楼.)
转眼又是一年,谢玉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个又小又瘦的小丫头,她被萧景焱照顾得很好,身体也逐渐展开了,从前只够得到萧景焱的腰部,如今已到了胸膛的位置,犹如雨后的春笋直接从土里钻出来然后猛地往上长。
朱祁阳见到谢玉,也会偶尔感叹一句,“谢玉,你到底吃了什么,怎么长这么快”少年很是担忧有一天谢玉会比自己还高,所以尤为地在意。
谢玉吃什么了好像没有特别吃什么,但她吃的多那是肯定的,许是萧景焱做的饭菜太好吃了,她总是可以一顿吃两三碗饭,有时候甚至到了半夜肚子饿了,萧景焱也会起来给她做好吃的。
一年时间,谢玉渐渐同萧景焱一块生活了,也因为特意地去注意他的手语,如今已是可以同他交流了,不过偶尔还是会有看不懂的。
还有一件事情是谢玉放在心上的,那便是刘家姐姐好像不来家里的,如果不是巧遇,根本就碰不到面,起先她也会觉得疑惑,后来问了小文才知道,萧景焱并无想要娶刘家姐姐的意思,而刘家姐姐也订了亲了。
萧景焱从方厅里出来,便瞧见谢玉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
这棵梨树是春天时节,谢玉说要以后自己在家弄梨花酒,萧景焱便去张清家里挖了一棵来种,如今已是寒冬,梨花早就败尽,树叶也凋零的不剩几片了。
这丫头长得可真快,望着谢玉的背影,萧景焱有些感慨。
他亲眼瞧着她的变化,看着她慢慢长大,如今的谢玉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第一次见到他还会害怕的小丫头了。
萧景焱提步,走到谢玉的跟前,望着她,无声询问,“在想什么外面这么冷,才穿这么点,怕是要染上风寒。”
她知道他担心自己,可失了神也就不感觉到冷了。
为什么会发呆呢似乎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很爱发呆,那种怪异的感觉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我不冷。”谢玉笑了笑,应道。
脸都冻红了,还说不冷,萧景焱皱了皱眉头,伸手捂住谢玉的脸颊,他的手很暖,而她的脸颊很冰。
扑通扑通,谢玉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口在不受控制没有规律的跳动,声音似乎特别大,不然她的耳旁也不可能听得这么清楚。
捂了会儿,萧景焱将自己的围领解了下来替谢玉认真地围上。
她的耳朵有些发烫,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低下头来。
萧景焱拍了拍谢玉的脑袋,随即牵起谢玉的手往方厅走。
“萧景焱,你说送我去学堂念书是认真的么”前几日,张清忽然告诉谢玉,萧景焱有意让她去学堂念书,而谢玉一直都没有问萧景焱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可想想也知道,张清又怎么会骗自己,只是她本就不爱念书上学堂,就算如今的皇帝已经下旨名言女子可入学堂,可考学为官,但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不爱念书,更不愿为官。
他愣了愣,到没有想到谢玉会提到这个事情,他的确有提过要送谢玉去学堂的事情,因为总觉得小丫头该多读点书,可他也知道谢玉并不想去,所以也就没有当着她的本人提起,没想到谢玉早就知道了。
“小女孩,多读点书,长点知识也是一件好事。”
谢玉静默,好一会儿才开口应道:“你觉得好,那我便去。”
见她如此,萧景焱连忙比划道:“小玉,你不必如此,如果真的不想,我也不会逼迫你的。”他只是想要她好而已。
谢玉笑着摇了摇头,“不会啊,我愿意去的,我还从来都没如果私塾呢。”只要是萧景焱觉得好的,她照做就是。
“那就定为下月初七,我送你去私塾,顺便见见教书先生。”
谢玉点头,笑而不语。
下月初七,如今已是月末,还有七天的时间,在心里默默算着自己还剩下几天自由的时间,想到就剩七天了,谢玉颇为郁闷。
心情不好以至于影响了胃口,谢玉已经连续两天郁郁寡欢吃不下东西了,萧景焱以为是自己做的东西不好吃,所以特意去街上买了谢玉喜欢吃的来,谢玉也就是吃了几口便没吃了,萧景焱很是不解,问她原因,谢玉只是摇了摇头说天气太冷吃不下。
翌日清早,萧景焱出门去了,谢玉一个人窝在家里,因为天气冷,她穿得特别多,把自己裹地像只熊,而且还带了顶毛绒绒的帽子,更是尤其像。
脚边守着的是那只兔子,谢玉终究还是没有吃它,或许是越养越有感情,谢玉都舍不得把它杀掉。
跟着谢玉,兔子早就胖得变了样,圆溜溜的大眼睛如今因为肥胖肿成了一条缝,身子笨拙到偶尔翻了个身都不能自己恢复,非要谢玉伸手帮一把才行。
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有些过分,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刮得疾风之音。
她原本不是这般无聊的,前几个月谢玉还去风筝铺里帮忙,可是后来萧景焱说不需要她做这些,便不让她学做风筝了,其实她挺喜欢扎风筝的,也想向萧景焱学好如何扎风筝,不过铺子里的小秋告诉她,萧景焱扎风筝的手艺不会轻易传人,一定是他的徒弟才行,可是萧景焱只收了小秋一个人为徒。
谢玉很是不解为何萧景焱不愿意收她为徒,其实她也可以像小秋那样好好学的。
“唉”谢玉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实在是无聊的紧,想当初她哪里会有这么空闲的时候,每天东奔西走讨生活,山里来水里去的。
老刘子曾告诉过她,富贵使人慵懒,如今她并不是富贵之人,却已经懒惰了。如今再让她去大街上又或者去深山老林里,怕是只会害怕的哭,哪里还晓得如何去谋生,都是萧景焱对她太好了,才会让自己变得这般懒。
“咚咚”院子外传来石头敲击的声响,谢玉很是无奈地皱了皱眉,站起身往外走。
“出来吧,别躲了,我知道是你,朱祁阳,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那么无聊。”不用猜,也知道是朱祁阳,他每次来找她,有哪一次不是先扔石头弄出点声音的。
果然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朱祁阳,他本想吓吓谢玉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猜出来了,真是一点也不好玩。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纵身一越,朱祁阳直接跳下了高墙,与谢玉有两月未见了。
两月前,朱祁阳跟着他师傅学习武功去了,昨日才回徐州的,一回来便想着来找谢玉。
“我怎么不知道是你了虽然有两月未见,可哪还有谁会像你这么无聊的,总是用石头扔我家里的窗子。”
朱祁阳笑了笑,应道:“果然人长高了,脑袋也变得聪明了。”
谢玉嘴角一抽,伸手欲要将朱祁阳给揍一顿,可她的拳头直接被朱祁阳给握住了,女孩子的手终是比不过男孩的。
“你可别以为我还是从前的朱祁阳,如今你怕是很难打得过我了。”说完,朱祁阳便放开了她的手,只是手心里刚才划过的那一丝柔软竟令他有些心神荡漾。朱祁阳不由把自己的手垂在腰际搓了搓。
谢玉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朱祁阳了,他这学武之人又怎么可能打不过她,想来从前朱祁阳连墙都不敢爬,非得何绍桓托着上去,如今倒是连跳墙都不怕了。
“知道你很厉害,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两个月不见,你好像晒黑了不少。”谢玉上下打量了一番朱祁阳,颇为感慨的说道。
朱祁阳一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一眼谢玉,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像黑了不少,而谢玉则是白皙的紧。
“你喜欢白净的”朱祁阳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了,谁会觉得黑炭好看的”谢玉不疑有他,特别认真地应道。
朱祁阳果然抑郁了,心道所以谢玉是嫌弃他很黑么不行,他得变白来才行。
“好吧,我会白回来的,很快就会。”他得白回来,这样谢玉就会喜欢。
“其实也不用刻意,我觉得都挺好的。”谢玉笑了笑应道。
朱祁阳突然想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低着头翻找自己的袖口,从里面找出来一枚玉珏。
递到谢玉的面前,朱祁阳开口说道:“这是偶然路过一个地方发现的,觉得好看便买来给你了。”
玉珏,晶莹剔透呈淡绿色,最中间似乎还有一颗水珠样式的东西。
谢玉当然喜欢,只不过无功不受禄,她怎么好意思要朱祁阳的东西,这玉珏应该很贵吧。
见谢玉一直沉默,朱祁阳开口说道:“你赶紧收下啊,你不会是觉得贵所以不收吧。那我告诉你,可一点都不贵。”
“真的”谢玉两眼闪着光,应道。
朱祁阳笑着点头,拉过谢玉的手,将玉珏放在她的手心,然后说道:“既然给了你,你就收下,好好保管,可千万不要弄丢,这玉珏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呐。”
谢玉认真地观察手心里躺着的玉珏,果然在它的背面发现了两个小小的字,谢玉。
“那你硬要给我,我也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好了。”
朱祁阳头冒黑线,点了点头,应道:“好,你收下,是我硬给的。”
谢玉把玩着玉珏,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和朱祁阳认识这么久,谢玉还真得从朱祁阳那里讨了很多的好处。当然了,他愿意给,谢玉自然接受地毫无压力。
“对了,绍桓知道我回来,特意找我们一块去倾月湖,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一块去”昨夜何绍桓便已经知道他回来了,所以提议一块去倾月湖游船。
倾月湖可是徐州城里最大也是最美的湖,尤其是夜景,月亮高挂,星光闪烁,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什么时候去”谢玉问道。
“今晚。”
谢玉想了想,随即应道:“我需得去同萧景焱说一声。”
朱祁阳皱了皱眉,“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要问他”
“哎呀,要是不告诉萧景焱,他肯定会担心的。”
“”朱祁阳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无言以对。
第295章 夜游倾月,诬陷挨打
夕阳来得尤为地早,如火烧一般染红了半边天空,云层厚厚堆积往远处涌去。(下_载_楼.)
迎着晚霞的光,萧景焱进了院子,瞧见谢玉正从里屋跑出来,站在他的跟前,明显一副等了他好久的样子。
“你回来啦。”谢玉出声说道,不过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可也难怪她会紧张,酝酿了一下午就是为了同萧景焱说晚上与朱祁阳一同出去玩的事情,她捉摸不透萧景焱,自然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同意。
萧景焱点了点头,捋了捋袖子欲要去往厨房做饭,谢玉几次启唇都未说出话来,见他要走,果断开口说道:“萧景焱,今天下午朱祁阳来找过我,他说晚上要带我去倾月湖玩,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可以去么”
他未有任何反应,在思考着谢玉口中的朱祁阳,好像这丫头同朱家少爷玩得很好,可就算玩得再好,夜班三更的出门也委实不好,两个孩子去湖边玩更是让人放心不下。
萧景焱沉默了,谢玉也便猜到了他的意思,他不让她去。可是为什么呢,朱祁阳从前来找她去玩,他都不会阻拦的,可偏偏今天却不同意了。朱祁阳是她在徐州城里的朋友,就连小文今天晚上都会去倾月湖,如果她不去的话,岂不是很不给大家面子。
“你是不让我去么”她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质问的意味很浓厚,谢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忽然想到白日里,朱祁阳说的那番话,他问她为何什么事情都要听萧景焱的,为何不能自己拿主意,她第一反应就是萧景焱收留了她,她得听他的话,可朱祁阳却笑话她,说她没有自己的主见。
可真的是这样么不是这样的,她只是不想看到萧景焱难过而已,因为这世上能够与她相依为命的人就只剩下萧景焱了。
不害怕孤单,害怕地只是习惯,因为习惯了,所以便只想依靠着可以庇佑她的大树。
“天黑,出门不安全。”萧景焱向她解释。
可谢玉却根本没有猜到他话中的意思,她现下正偏执的很,哪里还想得到那么多,开口便是反驳。
“我不怕,而且有很多人,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玩得太晚。”
萧景焱皱了皱眉,也不再多做解释,提步往厨房方向走去。
谢玉站在原地,望着萧景焱逐渐消失的背影,怔愣不前。
她知道萧景焱不会同意她出门了,就算她再去找他多说什么也没有用,可是离与朱祁阳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朱祁阳说了会在茶园巷的巷口等她的。而她也保证过一定会去,不见不散,可她没料到萧景焱会不同意,而她该如何是好呢。
夕阳逐渐消散在云层里,天空变得黑暗起来,远处点点星光闪烁。
谢玉握紧了几分自己的拳头,终是下了决心。
没有同萧景焱说一声,谢玉便直接跑出了院子,也就是在她跑出去的同时,正在切菜的萧景焱,刀直接从他的手上滑落了,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心忽然就疼了一下,如针扎一般的疼。
失落么应该是有的,她还是走了,无论他同意与否,谢玉终究还是选择去赴朱家少爷的约。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过了两年了,谢玉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听他话的小丫头。而他也是时候该放手,让她自己去长大了。
而另一头,谢玉匆匆离开家便赶往同朱祁阳约定好的地方。
茶园巷尽头,与另外一条巷子相接的拐角处,没有瞧见朱祁阳的人,谢玉忍不住剁了剁脚,她因为怕朱祁阳等得太久,所以一路都是跑来的,冷风吹得她直发抖,可现下倒好,她人来了,朱祁阳这个家伙竟然还没到。
莫不是一直等不到她,所以提前走了想到这种可能,谢玉便又在心里将朱祁阳给骂了一顿。
谢玉站在靠墙的位置,发现这个角落正好能避一避冷风。
她一个人缩在那,几乎要放弃了,朱祁阳才匆匆而来。
因为是跑来的,朱祁阳停下来还在喘着气。
“你是不是等很久了。”朱祁阳喘着粗气说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等很久了,哪里需要问了,谢玉忍不住白了眼朱祁阳,生气道:“不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的么怎么你现在才来,你不知道在这里等有多冷。”幸好她穿得多,不然手脚肯定又得冻伤了。她原本手脚都会长冻疮,可今年冬天都来了这么久了,还没有长,这是她很高兴的事情,想来是张家嫂嫂用白萝卜和生姜给她泡手用对了。
“我有事情耽搁了,所以就来晚了,别生气了,走吧,绍桓他们肯定在倾月湖等着了。”
谢玉也不是真的生气,便大方地原谅迟到的朱祁阳,两人一同往前走去。
倾月湖,又是徐州城的护城湖,位于长街尽头处,城门入口。
湖泊广阔,长度更是绵延,准确地说,这不是湖,更像是河。
水面波光粼粼,犹如星星坠入,河岸上行人众多,河面上有几艘挂满了灯笼的船只在飘荡,乐声绕耳。
这是谢玉第一次来倾月湖岸,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夜晚的徐州城也是这般热闹。
只是有些冷,她站在河岸边,吹着风,都不由搓了搓手,稍微不注意,手就会冻得发疼。
“唉,绍桓。”站在谢玉身旁的朱祁阳,朝湖面上的一艘船招手示意,画舫前头站着的何绍桓自然瞧见了,连忙叫船家掉头往岸边行。
侯淮玉是第一个跳上岸的,比何绍桓反应还要快。
“你们来啦,等你们好久了,快上船吧。”侯淮玉笑着说道。
可话音刚落,朱祁阳同谢玉直接从他身侧绕过,直接进了画舫,侯淮玉默默地抽动嘴角,懊恼的紧,所以他这么快跳下船来表达欢迎之意是为了干什么根本没有人要领情,真正是挫败。
进了画舫,谢玉没有瞧见小文,倒是瞧见另外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姑娘,她站在画舫窗边,着一袭红衣,特别地耀眼夺人眼球。
谢玉在打量她的时候,靠在窗边的朱碧瑶也在打量着谢玉,这个让自己表哥一直念叨着的人,原以为是个国色天香,没想到却是个小丫头。
呵,就凭这丫头,也想和她争,真是痴心妄想。朱碧瑶在心里冷笑讥讽了一番,没见面之前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所以特意穿了最好看的衣服来,谁想她的对手竟然是个丫头,真是一点威胁都没有。
“来,认识一下,这是我表妹碧瑶。”朱祁阳主动打破沉闷的气氛,为谢玉介绍,随即又对朱碧瑶说道,“这是谢玉,我的朋友。”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朱碧瑶主动伸手到谢玉的跟前。
谢玉看着朱碧瑶,总觉得这人好像对她充满了敌意,可为什么呢,她们根本从来没见过,肯定是她多想了。她浅笑着伸手与朱碧瑶的手握在一块,谁料分开的时候,手背被朱碧瑶用指甲给抓了一下,疼得她不由皱眉。
看她那言笑兮兮的样子,又不像是故意的,谢玉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来,大家都坐吧,有什么话坐下说,站着累不累啊。”何绍桓连忙出声招呼着大家坐下,其实朱碧瑶会出现,他也很是意外啊,原本是想去朱家找朱祁阳的,谁晓得没见到朱祁阳倒是碰上了在朱家做客的表妹朱碧瑶。朱碧瑶同朱祁阳之间的事情,他和侯淮玉都是知道的,无非就是朱祁阳的母亲有意将朱碧瑶许给朱祁阳为妻,可朱祁阳根本就不喜欢她,所以一直避之,现下倒好,直接撞上了。
朱祁阳给谢玉弄了弄坐垫,方便她坐,待谢玉坐下了以后,他才挨着谢玉坐下来了。
原本想让侯淮玉坐在自己身旁的,可谁想他表妹动作倒是快的很,直接就占了位置,朱祁阳觉得头疼的很。
“表哥,你怎么来游湖也不和碧瑶说一声,还是绍桓哥好,带我一块来了。”朱碧瑶嗔怪道。
果然,朱祁阳直接冷眼扫了过去,直勾勾地盯着何绍桓,何绍桓不由打了个哆嗦。
何绍桓顿觉自己冤枉的很,他什么也没做,这朱碧瑶怎么乱说,他非得被朱祁阳给揍一顿。
“好了,绍桓,你准备了什么,快拿出来,别藏着掖着了。”朱祁阳也不搭理朱碧瑶,直接过滤掉她对何绍桓说道。
“稍安勿躁,先吃点东西。”说完,何绍桓便站起身朝帘子外拍了拍手,随即便见两三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姑娘端着盘子从外面缓步走进来,举手投足间带着香气。
谢玉本就没有吃晚膳早就饿了,瞅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吃食,拿着筷子便夹了块放进口中。
软软糯糯的,有一股浓郁的梨花香。
“很好吃,这是什么”谢玉转头问身旁的朱祁阳。
“是梨花糕,比普通的糕点多加了梨花,所以有花香。”是因为知道谢玉喜欢梨花,他特意告诉何绍桓弄点梨花糕来的。
梨花糕啊,谢玉默念,好像比桂花糕的香气要淡一点,可是味道却是极好的,她很喜欢。
谢玉一向是这样的,喜欢一样东西,便会一直喜欢,所以对于糕点一类的东西,她是毫无抗拒力的,桌子上其他吃的她都直接忽略了,只顾着吃梨花糕了,当然后来端来的八宝酿味道也是特别好的,她连续喝了两碗。
朱碧瑶在一旁特别嫌弃地看了好几眼谢玉,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吃那么多,还一点吃相也没有,真是够糟糕的。
吃完晚膳,何绍桓又请来了歌姬弹奏琴弦之音,可惜谢玉对于这个不是很感兴趣,只低着头默默地剥橘子皮,剥完以后塞进嘴里,哪里听得出这琴是不是弹得好。
一旁的朱祁阳看了眼谢玉,有些好笑地说道:“是不是觉得很无聊,要不去画舫外头夹板上走走”
谢玉摇了摇头,继续吃橘子,外面那么冷,她脑壳子又没有坏掉,不然为什么要去外面吹冷风。
一曲终停,众人纷纷鼓掌,谢玉自觉自己一个人不捧场实在不好意思,连忙放下橘子也鼓起掌来。
“砰”画舫外的空中忽然发出巨响,随即天空闪烁,五彩斑斓的烟火在空中燃放,谢玉一时看花了眼,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往外跑。
太漂亮了,烟火一个接一个地在空中绽放,虽然短暂,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五人皆站在船头,望向高空。
谢玉回了神,发现自己的身边站着的竟然是朱碧瑶。她顿觉心惶惶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却摸到了朱祁阳给她的那块玉珏。
朱碧瑶一眼便瞧见了那块独一无二的玉珏,顿时火冒三丈。可是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温柔地问谢玉,“这块玉珏好漂亮啊,你从哪里买的,我也想去买一块。”
谢玉看了眼她,应道:“这不是我买的,是你表哥买的,他不要就给我了。”
“”这个臭丫头,既然说表哥不要直接给她了,这块玉珏是姑妈给表哥的,说是只能给未来的儿媳妇,她都得不到,凭什么一个臭丫头就可以得到。
“是么可不可以借我看一眼,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玉珏。”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谢玉也没有把朱碧瑶当做坏人,毕竟她是朱祁阳的表妹,不疑有他,谢玉把玉珏递给了朱碧瑶。
朱碧瑶一直把玉珏放在手心里,很认真地看,而余光则是飘向朱祁阳的位置,等到瞧见朱祁阳和侯淮玉以及何绍桓进了画舫,她扬手假装自己不慎小心,玉珏便直接掉进了水里。
“哎呀,不好,玉珏掉进水里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朱碧瑶带着哭腔啜泣道。
谢玉回了神,看了眼朱碧瑶,她有些不高兴,这玉珏又不是她的,是朱祁阳的,万一哪天朱祁阳要把玉珏收回去,她可不晓得用什么赔。
“对不起啊,那块玉珏要是要紧的话,我这便去湖里帮你找。”说完,朱碧瑶便挪了两步,离水面只有一步之遥。
谢玉着实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去拽她,生怕朱碧瑶真得会跳进水里。
可谁想,她刚拽住朱碧瑶的手,朱碧瑶便一滑直接掉进了湖里。
事情发生得太快,让她措手不及,等到谢回过神,朱祁阳已经跳进了湖里,将人给救上来了。
索性并没有出大事,朱碧瑶只是受了惊吓,外加冷得直发抖,她躲在朱祁阳的怀抱里,哆哆嗦嗦地说道:“表哥,你别怪谢玉,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你”谢玉终是明白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朱碧瑶故意做的,包括直接抓她的手背,可是朱碧瑶为什么要针对她。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如此漂亮温柔的姑娘竟然会花费心思来算计她。
朱祁阳边抱着朱碧瑶往画舫里面走,边回道:“不怪你,没事的。”
画舫里面有内室,朱祁阳便让谢玉进去照顾朱碧瑶,谢玉本是不愿,可还是进了去。
朱碧瑶一下子便恢复了,哪里还有刚才虚弱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你有意思么”宁愿选择伤害自己也要诬陷她。
朱碧瑶冷笑出声,“你大概不知道吧,去年我便学会游泳了,所以我根本不可能被淹,祁阳表哥也不知道我会游水,我为什么要针对你,呵,问得真好,没有为什么,我只是纯粹讨厌你而已,谁让表哥对你那么好,你只不过是个臭丫头而已。”
“你也太不讲理了吧,你看不惯就可以随意欺负,你以为这全天下是你做主么你就不问问我的意思你别以为你自己有多讨人喜欢,你也别把我看扁了,就算是臭丫头,也可以将你揍一顿。”谢玉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
朱碧瑶却是被谢玉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可心道她只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呵,你还威胁我,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就敢口出狂言,听说你是个无父无母被茶园巷里的哑巴收留的乞丐,怪不得这般粗俗。”
“砰。”
“额。”谢玉挥拳直接往朱碧瑶的脸上打去,朱碧瑶措不及防被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鼻子里直往外流血,朱碧瑶害怕地直痛哭,“表哥,救我表哥”
第296章 友情破碎,他相信她
四目相对,气氛极度诡异。(请牢记.)
朱祁阳听见动静赶进来时,正好瞧见谢玉的手还高高举着,而他的表妹则捂着脸,很明显,谢玉扇了她一巴掌。
他瞥了眼站在那的谢玉,随即便踱步到朱碧瑶的跟前,出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朱碧瑶眼底划过一丝得意的笑,故作可怜兮兮地靠在朱祁阳的怀里,柔弱至极又十分委屈地应道:“表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谢玉好端端动手打我。”她捂着脸颊,红着眼睛啜泣,倒真正是让人不得不相信谢玉欺负了她。
侯淮玉同何绍桓朝谢玉投向疑惑不解的眼神,如果换做是别人,或许他们不会认为朱碧瑶会被欺负,毕竟朱碧瑶已满十三,而谢玉只不过才十岁而已,可正因为他们了解谢玉,也知道谢玉的脾气,她动手打朱碧瑶定是真的了,想当初谢玉可是连朱祁阳也动手揍的。
谢玉沉默不言,紧盯着朱碧瑶和朱祁阳,世上总是会有颠倒黑白是非之人,她不是软柿子,也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从前那些年在四人堆里生存的日子不是白混的。
“谢玉,真的是你先动手的你为何要打碧瑶”虽然他不喜欢朱碧瑶,可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表妹,他自然是关心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谢玉为何要打她,难道仅仅是因为看不惯也是,谢玉从来都是这样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假装不来喜欢。
谢玉的眼神带着冷意,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执拗而又决绝。
“朱祁阳,她是你表妹,所以你选择相信她,而质问我是,是我动手打她的,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嘲弄萧景焱,如果她再敢说无礼之言,我还是会动手打她。”
“你”朱祁阳没想到谢玉是因为萧景焱动手打的朱碧瑶,内心翻涌不停,脸面逐渐变冷。
朱碧瑶冷声回道:“谢玉,我哪里有说错,徐州城上上下下有谁不知道茶园巷里住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哑巴,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我凭什么说不得。”
谢玉咬了咬牙,向前走了一步,可挥出去的手却被人直接给握住了,用得力气很大,让她不得动弹。
是朱祁阳,他拽着谢玉的手腕,很用力,眼神里是失望,更是不知名的伤。想来从前谢玉也是因为萧景焱才和自己不打不相识,如今她依然这般护着萧景焱,不允许任何人去诋毁,可他呢谢玉从来都没有这般对过他。嫉妒么或许是吧,他从未像现下这般厌恶萧景焱,因为谢玉只记得萧景焱。
朱祁阳用力太大,谢玉的手腕直接被弄得通红,可就算疼,她也不会喊出声,她冷冷地瞧着朱祁阳,内心浮出的是怨,朱祁阳和朱碧瑶是一伙的,而她与他们格格不入。原以为朱祁阳是她的朋友,至少会选择相信她,可是她想错了,怎么可能会是朋友身份有别终究是天上地下两类人。
她忽然觉得有些孤单和委屈,想要待在萧景焱的身边。想要萧景焱摸摸她的头发,告诉她,“别怕,有我在。”可是,她好像做错了事,没有听他的话一个人跑出来了,他应该很生气吧,她好像一直都不让他省心。
使劲挣扎,把手从朱祁阳的手里给挣脱了出来,谢玉看了眼朱碧瑶,冷笑一声说道:“下一次就不会有人护着你了,如果你再敢出口不逊,我会揍得你连你爹娘都不认识。”说完,谢玉便直接走出了画舫,画舫早就靠岸,她再不回头地径直向前,淹没在人群里。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风刮的有些大,谢玉一个人走在长街上,显得有些落寞。
她一直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回家,因为她害怕,怕萧景焱会打自己,两年前萧景焱便是因为她打了人而将她狠狠地打了一顿。
走过长街,绕进茶园巷,她刻意放慢了步子,可巷子也就那么点地方,她还是走到了家门口。
萧家院门紧闭着,谢玉站在门前发愣,一直没敢伸手敲门。
一扇门,屋里屋外两个世界。
屋里,本是坐在方厅里做风筝的萧景焱,看了眼天色,却是怎么也放心不下,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拿了火匣子便走出屋。
“吱呀。”门缓缓被拉开,谢玉抬眼便瞧见了欲要出门的萧景焱,她下意识地紧张,不由咬了咬唇瓣,手也握在了一块。
她低着头不敢与萧景焱对视,小声地说道:“我回来了,对不起。”她错了,不该不听萧景焱的话,这个世上除了萧景焱,再不会有人掏心掏肺地对她好了,她不该伤害萧景焱的。
见到她回来了,萧景焱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他本是有些生气,气她这般不知轻重,可现下早就不气了,她好好地便是最好的。
可他还是得给她长点记性,故意板着脸,比划道:“你也知道回来怎么不继续在外面待着三更半夜,你难道还知道晚了。”
谢玉低头沉默不语,她接受他的训斥,可是心里还是难过的。
她的不对劲,萧景焱立马就发现了,有些担忧地伸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注视自己,随即比划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上下打量她,生怕她受伤了没说出口。
谢玉瞅见他紧张的样子,不由眼眶一热,竟有些想哭,他不问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也不责问她,却担心她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萧景焱总是这样对她好,而她又怎么可能不维护他。
“我没事,真的,可是我今天晚上打了人,你如果生气的话,就揍我一顿吧。”
“傻丫头,我为什么要揍你,我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打你,如今你已经慢慢长大了,我更不会打你的。”
谢玉疑惑地问道,“可是我真的打了人,我扇了朱祁阳表妹一巴掌,你都不问我么”
问她什么呢谢玉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她的性子虽然执拗,可绝不是一个会无理取闹轻易打人的丫头。朱家表妹虽未见过,可谢玉既然打了她,当然有理由。如果朱家找上门来,所有的事情都由他来承担,定不会让谢玉受累。
“你为什么要打她呢”既然她要他问,那他便应了她的要求。
谢玉抬眼望着萧景焱,认真地说道:“萧景焱,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的坏话,朱碧瑶说你是哑巴,她说的很难听,所以我才打她的,以后谁要是再说你坏话,我还是会打的。就算打不过,我也要教训那些说你坏话的人。”
萧景焱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谢玉的发顶,点头。
“小玉,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不用顾忌那些人的,只要自己端正行事过得开心,又何必因为那些人徒增烦恼。”
“可是我就是不想他们这样讲你。”谢玉非常执着地重复。
萧景焱轻叹一声,然后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进了院子。
“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玉连忙点头,虽然在画舫上吃地很饱,可她还是喜欢吃萧景焱做的。
烛光下,两人迎面而坐,谢玉滋滋有味地啃着肉块,萧景焱斯文有礼地吃着,满室的温馨美好。
翌日,谢玉一直在等着朱家的人上门来,可等了许久也没有见人来,她便也不在想昨晚的事情了。
只不过,谢玉同朱祁阳那伙人终究是疏远了,连带着接下来的四五天,两人都没有见过面。
倒是碰上了小文,小文在茶园巷里碰见的谢玉,连忙将谢玉拽到一旁去说话。
“你怎么了小文,神神秘秘。”谢玉有些好笑地出声问道。
“小玉,你是不是和朱家少爷他们吵架了今日我在街上碰见他们三个的时候,无意提到了你,他们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谢玉不由好笑,“我本就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如今他朱少爷不愿意同我一块玩了,又有何奇怪的,小文,你就别操心了。”
“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那日我本该同你一块去倾月湖的,可临时有事就没去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真的没事,大概就是朱家少爷想明白了,觉得和我一起玩有份吧,算了,不提他们了,既然碰见你了,正好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事啊”小文疑惑问道。
“我要去学堂念书了,明日便去。”
谢玉话音刚落,小文惊讶地嘴巴都张开了,呆呆地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去念书么而且怎么会这般突然”
“我想明白了,景焱哥哥都是为了我好,况且好像读过书的姑娘嫁的比较好。”
小文一听,脸直接红了,“你怎地想这么远,不害臊。”
谢玉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一点也没有当真的,这被小文一弄,倒显得她每日都在想着嫁人似的,她真的不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可别告诉别人,不然我又要变成别人口中的坏姑娘。”
谢玉是有些郁闷的,徐州城里的妇女为了教育自己的孩子,常常会念叨着一句话。“你要再不好好听话,担心变成茶园巷里的那个野丫头。”
“好啦,我知道的。”小文轻笑出声。
第297章 意外受伤,育人书院
冬月初十,天气晴朗,温和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让人觉得有些暖洋洋。(下_载_楼.)
一早谢玉便爬起来洗漱穿衣,同萧景焱一块用了早膳以后,便一块出门了。
谢玉答应了要去学堂念书,萧景焱已经和育人书院的山长沟通过了,他们书院愿意接收谢玉成为他们书院的学生。
育人书院位于城东的终岳山山脚下,离徐州城正街是有一段距离的。育人书院是徐州城的四大书院之一,每届秋考前三名定是有一名出自育人书院,所以书院的明望很高。如果不是萧景焱有恩于育人书院的山长,谢玉怕是进不了书院。
萧景焱特意驾了马车送谢玉去书院,只是奇怪的是,谢玉一早上都未曾开口说过话。
“萧景焱。”谢玉忽然开口喊了萧景焱的名字,他回头看了一眼谢玉,用眼神示意问她怎么了,谢玉想了想才又继续说道,“我是说,我可不可以每天回家里住我不想住在书院里。”
育人书院管制严厉,书院提供学生住宿以便于集中管理。
“你为何不愿意住在书院里不是每七天就放一次假么七天后我便会来书院接你回家。”
她就是不愿意一个人待在陌生的环境里,或许是和萧景焱待一起太久了,所以才会变得那么娇气吧,如果是从前,她根本不会在乎这些的。
“我只是”谢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害怕,萧景焱将她一个人放在书院里,所有的事情都需得她自己去面对,会遇见什么呢那种猜不着地恐慌让她害怕,而她习惯了依赖萧景焱。
萧景焱以为她是第一次离开他这么久,所以害怕,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她。
“别怕,小玉是个勇敢的姑娘,我知道你是最棒的。”
是啊,她是个勇敢的姑娘,如果不勇敢的话,她又怎么可能活下来,又怎么可能遇见萧景焱。
“嗯,我知道,你可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她特别认真地强调。
萧景焱笑着点点头,算是保证了,还真是个傻丫头,他如果不来接她,又怎么可能放心地下。
一路无话,直到日头高挂,谢玉同萧景焱才到终岳山脚。
几百个阶梯在眼前,顺势往上看,便瞧见一古朴院落,朱色大门上挂着一块大扁,上面刻着四个复古字,育人书院。
不止谢玉一个人今天来书院,还有其他学子也是今日报道,所以书院门口热闹的很。
书院门口各摆了一张桌子和椅子,椅子上坐了穿同样样式衣服的少年,他们是接待安排新学生入校的。
萧景焱带着谢玉走到右手边的桌子跟前,欲要写字条问少年有关于住宿的事情,可身旁跟着的谢玉已然开口问道:“新学员住在哪”
少年瞥了眼谢玉,只觉这眼前的小丫头虽然长得机灵,可是似乎不怎么讲礼,问他事情不用客气一番么还有她身旁跟着的公子真正是俊朗的紧。
“进了书院,一直往前走,尽头便是住宿的地方,那里会有人接待你的。”
谢玉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萧景焱,说道:“我们走吧,去找住的地方。”
萧景焱对着刚才那个少年笑了笑,随即对谢玉点了点头。
两人直接进了书院,书院果真宽大,入院便是广阔的草坪和青石子路,小路两旁种了很多高大的水杉,直冲云霄,树木与树木之间还有凋谢的枯藤相缠绕在一块。
径直走到青石路的尽头,果然瞧见了有一群人聚在那。
萧景焱倒是瞧见了他认识的人,他牵着谢玉的手走近前面不远处,穿着青裳的大娘跟前。
“萧公子。”青衣大娘正是育人书院山长的夫人,人称莫大娘。
萧景焱对莫大娘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谢玉。
“我都听怀山说了,也安排好了住宿,你就放心吧,我现在便带你们去。”莫大娘打量了一番谢玉,暗自心道,还真是个清秀机灵的丫头。
“谢谢大娘。”谢玉连忙出声道谢,虽然她不喜欢那繁琐的礼仪,可该懂得的她也是懂得,刚才听见有人喊面前的大娘为莫大娘,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萧景焱同她说过,育人书院的山长夫人也姓莫,想必就是面前这位了。
莫大娘心善,在育人书院待了二十多年,照顾学生的饮食起居,众人都很敬爱她。
谢玉以及萧景焱跟在莫大娘的身后,一起往寝室方向走。
行至七号房前,莫大娘拿了钥匙将门给打开了。
一张床榻,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简单的住处,却好在干净整洁,正应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谢玉对此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如果非说喜欢,那她还是想离开这里,如果说不喜欢,但毕竟她不讨厌这。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丫头你放心,莫大娘会好好照顾你的。”见惯了很多丫头因为第一次离开家,都会哭鼻子,莫大娘出声宽慰。
可谢玉却根本没有掉眼泪的迹象,一脸淡然地应道:“莫大娘,我知道的。”
莫大娘笑着点头对萧景焱说道:“萧公子,你家里的丫头倒是听话懂事,别的丫头只要一来书院总要哭个鼻子,怎么也哄不好,这个丫头聪明懂事,你就放心吧。”
萧景焱轻笑,嘴角微微上扬。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在书院里随便逛逛。”
“莫大娘,慢走。”
送走了莫大娘,谢玉一脸惆怅。
“你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萧景焱比划问道。
谢玉嘟着嘴,很委屈地摇了摇头,应道:“没什么啊,只是一时未习惯而已,你放心吧,答应了你,我便会好好在书院里待着的,时辰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不然等你回到家都要天黑了。”
萧景焱默然,他忽然有些疑虑和彷徨,有些话他本想对谢玉说,可还是被掩盖在了心里。他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耽误了她,念书对谢玉来说是一件好事,日后她定会明白的。
谢玉终究还是送走了萧景焱,她独自站在书院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
眼眶忽然就红了,有些湿润的东西夺眶而出。明明说好了不哭的,她怎么就硬是没有忍住呢
他走了,而她被留了下来。
夜来临,中岳山上安静一片,唯有育人书院灯火通明。
谢玉早早地洗漱好便爬上了床榻,缩在被窝里。可根本就没有睡意,又如何睡得着,只能睁着眼睛发呆。
窄小的屋子让她感觉到了空阔,空荡荡地让她害怕,屋外的风声鹤唳,扰地人心神不宁。
她害怕地蜷缩在一起,神智迷糊地有些不清晰,隐隐约约间,她好像瞧见了有人进来,那人凶狠地挥着鞭子,一步步靠近她。
不要,不要打我,求求你,娘。
沉浸在噩梦中,久久不能清醒,直到她害怕地尖叫出声,眼睛倏然就睁开了,满头皆是冷汗。
谢玉连忙从床榻上爬起,想要倒杯水喝,可她不记得自己已经离开了萧家,所以下意识地走,却是直接拌住了腿脚。
“砰。”黑暗中,沉闷声响,谢玉直接摔在了地上,手腕蹭到地面上疼得几乎麻木,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谢玉皱着眉爬起来,却察觉到自己的膝盖好像摔破了,粘糊糊地像是在流血,她连忙扶着桌子,找到火匣子将蜡烛给点燃了。
烛光中,血迹斑斑的膝盖尤为明显,谢玉从枕头下面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膝盖,帕子上直接就晕染了血迹。
虽然很疼,但是她还是咬着牙没有喊出声,不要紧的,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从前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也照样活地好好的。
她没有药,所以只是用手帕捂住了伤口而已,她知道血终究会停的,这样也就会结疤了,没关系的。她一点也不疼,可是就是很难过,如果萧景焱在的话,她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谢玉重新爬上了床榻,捂着被子睡觉。
等到天亮,她醒来,果然瞧见膝盖上的伤口不流血了,结了个血痂。倒是那块萧景焱买给她的手帕上面染了很多的血。
穿戴整齐,洗漱好,谢玉便出了寝室,毕竟是伤了膝盖,走起路来着实有些不方便。
路上碰见了很多人,可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不知为何,那些人似乎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有的甚至是厌恶,她根本就同他们不熟,又怎知自己是否哪里惹到他们了。
吃过早点,谢玉便去了教课的方厅,当瞧见坐在席子上的朱碧瑶,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何书院里的人都似乎看自己不顺眼,说到底都是因为朱碧瑶。
只是冤家路窄,没想到来念个书也能碰上朱碧瑶,还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谢玉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准备坐下时,身后却有人将她的席垫给抽走了。
“这个位置早就是我预定了的,我看你还是去坐别的位置吧。”是同朱碧瑶玩得很好的陈家小姐,气焰嚣张的很。
谢玉看了一眼陈家小姐,并无多言,转而去寻空的位置,正巧发现最左边靠窗的地方有一个空位,她便直接走到那坐下了。
她不是怕了朱碧瑶,只是不愿意惹是生非而已,萧景焱将她送来书院定是不愿意瞧见她同朱碧瑶争闹的。
可她不想惹事,不一定就代表有人愿意给她安静。
新生入学,自然会领很多的书,结束课堂以后,谢玉抱着一堆书回寝室,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我说是谁呢这不就是徐州城里鼎鼎大名的谢玉么听说无父无母,还当过乞丐,是卖身葬父然后被萧景焱给买下来的。呵,真是可笑,这样的人也妄想来育人书院念书,谢玉,你不觉得可笑么”
“哎呦,我还听说萧景焱是个哑巴,真正是什么样的人就会买什么样的,乞丐配哑巴,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是啊,是啊,真是可笑,不知道他们俩个什么关系,那个哑巴长得倒挺不错的。”
三三俩俩的人聚在一块,你一句我一言地嘲弄谢玉。
谢玉冷眼,怒气越来越往上涌,她在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生气,可是这些人不仅诋毁她,还污蔑萧景焱,她们凭什么这样,她不允许她们这般污言秽语。
“你们瞎说什么。”谢玉怒道。
其中一个女的应道:“我们怎么了哪里瞎说了,一切都是事实,又为何怕别人说,萧景焱就是一个哑巴,谢玉你就是一个乞丐,呵,你难道还怕别人说不成。”
是这些人,太过分了。谢玉红了眼,拎起手中的书便往这个女人身上砸去,那人未防备,倒是直接被砸了个正着。
“你,谢玉,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谢玉冷笑,“我为何要知道你是谁,如果你再乱嚼舌根,下次打在你身上的就不是书了,我会狠狠揍你一顿。”
“谢玉,我们走着瞧。”绸缎庄的千金何微怒声吼道,随即便甩袖而去,其他二人紧跟其后。
书落了满地,谢玉蹲下身,一本本将书卷给捡起来。她不想待在书院里了,她想回家,想要回去吃萧景焱做的饭菜
忽然有一人影落在谢玉的跟前,谢玉抱着书站起身,抬头看,却瞧见跟前的人是久未见面的朱祁阳。
不由嘲弄这徐州城可真小,竟然一日之内将朱家兄妹都给碰见了。
多日未见,朱祁阳早就忘记了那些不高兴的事,他一直都想去找谢玉的,可是又放不下面子,没想却在书院里碰见了,远远的只是背影,可他却是知道,这人便是谢玉。可是她好像不怎么高兴见到他,还是在生气么所以就连朋友也没得做了么
谢玉抱着书要从萧景焱的身侧绕过,她没有什么话要同他说的,如今连朋友也不是了,她还想着寻个机会把从前朱祁阳给她的东西都还给他。
“小玉。”朱祁阳扯住了她的衣角,出声喊她的名字。
谢玉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我想我们并不是那么熟,所以请叫我谢玉。”小玉这个名字陌生人是不允许喊的。
朱祁阳被噎住了,不过也是他自己搞成这样的,也只好应了她的要求,“我没有想到你会来书院,好巧噢。”说完,他便觉得自己特别蠢,这种话简直是尴尬到不行。
谢玉动了动自己的手,把衣袖从朱祁阳的手里给扯了出来,也懒得回应他的话,提步便往前走,因为膝盖上有伤,她走的有些缓慢,动作也有些别扭。
朱祁阳直接拦在了谢玉的跟前,担忧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膝盖的伤口好像裂开了,谢玉疼得直皱眉,可是她不愿搭理朱祁阳,执拗地往前走。
“谢玉,闹脾气也要分时候,我问你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自己亲自查看。”朱祁阳大声说道,凶地谢玉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朱祁阳这般严肃。
“我受不受伤关你什么事,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谢玉呛声,一瘸一拐地往前。
还真是个执拗的丫头,朱祁阳紧蹙了眉头,俯身直接打横将谢玉给抱了起来。
谢玉吓了一大跳,待回过神便使命挣扎起来,“朱祁阳,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你有病啊”谢玉又气又怒,想伸手揍他,可手上又拿了书卷,她只能怒目而视。
可朱祁阳铁了心不放手,抱着谢玉直接往书院医馆方向快步走,路上遇到的人,纷纷停步而视。
急匆匆将谢玉抱进了医馆,边将谢玉放在床榻上边对张大夫说道:“她腿受了伤,张大夫你赶紧给看一下。”
张大夫同朱祁阳是认识的,毕竟朱祁阳在育人书院可是风云人物,这么火急火燎地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很是八卦地打量了一番坐在床榻上的谢玉。
“小丫头,我给你看看你的伤口。”谢玉早就将自己的裤腿给卷了起来,只是未想到伤口竟然裂开了,不断流血出来,伤口周围有些溃烂鼓脓,看起来很是吓人。
张大夫拿了点酒精来,对谢玉说道:“我给你先消消毒,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酒精擦在伤口上,疼得如刀割,谢玉直冒冷汗也没有喊出声。
这倒是让张大夫意外,没想到这小姑娘还能抗。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的,如果不好好治,定是会留伤疤的。”朱祁阳担忧道。
“我怎么弄得都不关你的事,就算留了疤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谢玉一点也不领情。
朱祁阳抽了抽嘴角,拿执拗的谢玉一点办法也没有。
张大夫认真地给谢玉上着药,不过耳朵倒是竖地老高用来听八卦。
“好了,注意着点,千万别碰水,不然伤口溃烂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了。”
“我知道了,谢谢大夫。”谢玉把裤腿放下来,直接下了床榻,根本不给朱祁阳任何机会。
可朱祁阳还是把谢玉的那堆书卷给抱在了怀里。
谢玉缓步往外走,朱祁阳紧跟其后。
第298章 蠕动之虫,与君和解
“朱祁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身后一直跟着一个默不作声的尾巴,谢玉只觉头疼,转身瞪着朱祁阳吼道。她在这个书院本就没有什么安生日子过了,现下他还这样一直跟着,怕是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谢玉想起朱碧瑶说的话,她说,“谢玉,我是一定会嫁给表哥的,如果你识趣的话,就别招惹他。”
这话说得真是莫名其妙,先不说她本就没有存什么坏心思,也没有想过别的,充其量,她也就把朱祁阳当成朋友,不,现下连朋友也不是。真正是弄不懂朱碧瑶为何会以为她会破坏他们表兄妹的关系,真正是让人无语。
她累的很,尤其是涂了药的伤口疼得厉害,只想回寝室闷头睡上一觉。
“我们谈谈吧。”朱祁阳认真地说道,他原本以为自己很懂她,如今看来,他只是高估了自己,真正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前几日,母亲又提起要给他说亲事,当时他便直接拒绝了,只说他自己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
谢玉冷笑,讥讽道:“朱祁阳,你是朱家大少爷,我只是被人收留的孤女,之前承蒙有幸被朱家少爷当成朋友,如今我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再多想什么,我和你本就不可能成为朋友。”
他不由皱了皱眉头,应道:“从什么时候起,你也在乎这些了”
“呵,你只是从不了解我而已,我的寝室到了,你就不方便进来了,不送。”说完,谢玉直接从朱祁阳的手里把自己的书卷给抢了回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寝室走去。
朱祁阳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脸上满是僵硬,听到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他才转身离去。
谢玉是知道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平静的,只是未料到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她拿着书去听课,才刚准备坐下将书放在桌面上,桌子却忽然裂开成了两半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果不是自己眼疾手快的话,她的那只受伤的腿恐怕要伤上加伤了。
“哈哈”嘲笑声此起彼伏,屋子里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谢玉咬着牙将桌子重新拼合在一块,将就着用。
谢玉扫了一眼陈大小姐,瞧见那人眼底的戏谑,她的眼睛里不由划过一丝算计。
她不愿意招惹是非,可一旦有人找上门来,她不给个回应,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
下了学,谢玉并没有去吃饭,而是急匆匆地去了后山。
后山空旷无人,谢玉从自己的书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空瓶子。
土壤肥沃之地,养育出的虫子自然也是肉多。谢玉寻了一圈,认准了槐树下的土。
找了块坚硬的石头用力地凿坑,当瞧见又黑又长的蚯蚓从土里钻出来,谢玉眼底带着笑,心情很好地将这些虫子给抓进瓶子里。在贫民窟生活的那几年,她抓虫的本事倒是厉害的很,一点也不害怕,如果是别的姑娘瞧见这一团蠕动的虫子,非得害怕地大叫不可。
呵,陈大小姐,就看你怕不怕了。
翌日清早,学堂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嘶吼声。
“啊”陈园园像往常一样地进方厅,准备从书桌的抽屉里拿书出来,谁料桌子里面全是黑漆漆在蠕动的东西。
千金小姐哪里受得住这个,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都在发抖,满眼堆满了恐惧,连连往后退,一个没注意将后面的桌子给撞倒了,方厅里一时混乱,其他人也纷纷直哆嗦。
“到底是谁干的”陈圆圆啜泣用手帕掩面质问在场的人,可众人皆是一脸无辜,谁也不承认是自己干的。
倒是朱碧瑶走到陈圆圆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了,圆圆你别害怕,我们会把幕后黑手给查出来的。”
“碧瑶,你不知道那东西有多恶心,简直让人倒胃口,被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定饶不了她。”陈圆圆冷声应道。
桌子里面的蚯蚓早就被人给处理掉了,方厅里也恢复了原状,只不过陈圆圆却是怎么也不肯回自己的位置了,她只要想到那个蠕动的场面,头皮都不由发麻。
可每个学生都是有固定位置的,陈园园不回自己的位置,也没有其他空位给她坐了,陈圆圆背手环视了一圈,目光定在了靠窗的那个没人的位置。
那是谢玉的位置,其他人都不敢多言。陈圆圆与谢玉有过节,众人知晓的事情,第一天来,陈圆圆就抢了谢玉的位置,如今谢玉把位置让给她了,陈圆圆又来抢这个靠窗的位置。
谢玉进方厅,所有人便把目光投向她,有的是看好戏,有的则是担忧,不过她都不在意,径直提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却发现陈圆圆已经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她的位置。
“陈大小姐,麻烦你弄清楚,这个位置是我的,你的位置不在这里。”谢玉冷声提醒。
陈圆圆站起身,拍了拍手,带着高傲的笑容说道:“之前你不是很喜欢那个位置么本小姐便将它让给你了。”
听起来似乎很大方,可谢玉当然知道为什么陈圆圆会这般说,她也不反驳,俯身将自己的书卷抱在怀里,提步走到最中间的那个空位坐下。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谢玉却充耳不闻,拿出夫子要教的书卷,摆在桌面上,安静地坐着等劳夫子来。
劳夫子是书院里的夫子,一生放荡不羁,可却爱好教学,所以山长便聘请他留在育人书院。
和以往一样,劳夫子拿着一本书走进方厅,环视了众人,似有察觉到怪异的气氛,可也没有多想。
“今日我们要探讨的是一个有关于何为人的问题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谁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原本还有点声音的,现下倒是安静的只有劳夫子用手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让人听得心慌。
“没有人愿意主动回答这个问题么看来昨日我说要你们回去思考这个问题,你们是没有听我的话了,那现在我便点名,要是谁没有回答上,就站到外面去。”说完,劳夫子便开始看在座的每一个人。
直到把目光停在了最中间的那个位置上,劳夫子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课上,竟然有人胆大到直接睡着了,还真是自作聪明,以为把书竖起来,他就看不见了。
挖了一整晚的土,谢玉是快要天亮时才睡下的,自然会一早就没有精神,更何况她对夫子说的问题一点兴趣也没有,原本是撑着下
第299章 恐怖雨夜,焦急寻人
朱祁阳陪同谢玉去医馆上药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书院的人都知道谢玉同朱祁阳的关系密切,众人纷纷哀叹羡慕,都说谢玉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得到朱祁阳的亲睐。【全文字阅读.】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进了朱碧瑶的耳朵里,她愤怒地直接将手上拿着的书卷给扯成了两半,活像是把这书当成了谢玉。
“岂有此理,谢玉这臭丫头竟然敢”朱碧瑶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凭什么谢玉能够同表哥走的那么近,那个臭丫头不过是个乞儿,她才是他将来的媳妇,不对,她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碧瑶,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陈圆圆有些担忧地问道,她同朱碧瑶从小就认识了,也自然是清楚朱碧瑶和朱祁阳两人之间的事情的,只是谁都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一个谢玉。
皱了皱眉,朱碧瑶应道:“还能怎么办表哥已经找过我了,还特意警告了我。”
两日前,朱碧瑶一个人在书院的青石路上散步,却瞧见小径尽头站着人等她,瞧清楚是自己的表哥,天知道她有多高兴。
她兴冲冲地快步走到他的跟前,略有娇羞地启唇问道:“表哥,你找我有事么”每每遇到朱祁阳,她总变得不像自己,堂堂大小姐,却总愿意对他低眉顺眼,只因为她想嫁给他为妻。
可是朱祁阳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开口说道:“碧瑶,你是我表妹,而谢玉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尊重我,不要去寻谢玉的麻烦,也叫你的那群朋友不要老是针对她。”
她喜欢的人来找自己,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另外一个人,他的字字句句犹如锋利的刀刃刺入她的心口。
“你为何要这般说我又怎么会针对谢玉,表哥。”
“碧瑶,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有的事情就不需要我戳穿了,这样也能给彼此留点面子。”
“表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不堪么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么我们原本是在一块玩的,可自从谢玉出现以后,你就再没有管过我,难道她就那般好么”她红着眼,质问。
可朱祁阳却是淡然丝毫未受影响,他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她是怎样的,我自然也清楚,碧瑶,你难道没有发觉你一直在变么从前的你是善良大方的,可如今的你”朱祁阳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可是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在变么是的,她在改变。从前的她无忧无虑,每日跟在朱祁阳的身边,跟上跟下。而如今,她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一个让她自己偶尔静下来时也会厌恶的人。
她不想这样的,可所有的人都在逼她,她的亲生母亲在逼她,就连朱祁阳也在逼她,其实她根本就不愿意这样的,她依旧想过从前的日子,可是不能了,现实迫使她不断在改变。
“碧瑶,你在想什么呢”见她一直在发愣,陈圆圆伸手在朱碧瑶的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回了神,顿觉疲惫不堪,朱碧瑶有些无力地问道。
陈圆圆讶异道:“应当是问你怎么了,刚才一直在发愣,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我们还要对付谢玉么她敢放蚯蚓,我就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朱碧瑶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做”
“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收拾一顿她的,明日不是可以离开书院么呵,那就等着瞧好了。”陈圆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朱碧瑶浅笑,应道:“那就看你的了。”
而另一头,谢玉正在自己的屋子里收拾,足足七日未回去了,想到明日可以离开书院,见到萧景焱,她便有些激动,脸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终于可以回去了,在这里她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真得是万分想念萧景焱做的饭菜了,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结果,她觉得萧景焱做的饭菜简直是徐州城里酒馆的大师傅都比不上的,这次回去,她可要好好地夸赞一番。
只是谢玉没料到的是,第二日她并未等来萧景焱。
所有人都离开了书院,跟在家人的身边,而她一直站在终岳山脚下,眺望着远处,期待着萧景焱的身影会进入眼帘,只是越期待,便就会越失望。
似乎就连老天都有意要和她作对,明明前一刻钟还是艳阳高照,现下却是阴云密布,大雨眼看就要下了。
没有在等,谢玉背着自己的行李径直往前,萧景焱没有来接她,或许是有事情耽搁了,一定是这样的,她在心里一直这样暗示自己。
沿着之前的人留下来的车轴印,谢玉一路往前行,索性那些人都已经离开了,所以路上并没有人会笑话她。
就连朱祁阳也走了,原本他说要带她一起回城里的,可是她执着地要等萧景焱来接,便让朱祁阳走了。
现下想来,真正是自作孽,她应该同朱祁阳一同回去才是,也不至于走这么远的路。虽然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可是这终岳山离城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眼看就要下大雨了,她连雨具都没有带。
一直走了大半个时辰,雨终究还是下了下来,砸地谢玉无处可躲,没一会儿头发衣服全都湿掉了。
她抓着行李狂奔向前,可雨势太猛,她还是被阻挡了下来。
雨水流了满脸,她伸手抹了抹,才看得清路。
不知是雨水打湿了衣服觉得冷,还是什么,她的嘴唇冻得直发抖,脸色也是惨白的紧。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谢玉几乎以为是自己听差了,可当瞧见出现在跟前的马车,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获救了一般。
“还傻站着干嘛,快上来。”去而复返的朱祁阳皱着眉朝傻愣着的谢玉喊道。
他本快要回城了,可见谢玉一直没有回来,他便急匆匆地叫车夫下了马车,他自己驾车往回赶,幸好碰见了谢玉,可是这傻丫头竟然光着脑袋就走回来。
谢玉握住了朱祁阳伸出的手,跳上了马车。她到此刻都没有真正的回过神,如果不是他手上传来的温暖,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朱祁阳来了。
“你傻不傻,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避一避,衣服全都湿了,赶紧擦擦,不然定要染了风寒。”朱祁阳在马车里随便翻出了一条毛毯递到谢玉的手上,“赶紧擦擦。”
谢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很听话地拿着毛毯擦头发,的确是有些冷得,她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抬眸望向朱祁阳,发现他浑身也湿透了,头发还滴着水,谢玉连忙开口说道:“你衣服也湿了。”
“我没事,你赶紧擦,等雨小一点,我便驾车回城里。”朱祁阳望着谢玉,好一会儿才又继续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会有人来接你么为何又一个人走回来。”
谢玉擦头发的动作顿了片刻,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可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应道:“或许是有事情耽搁了吧。本想自己走回去,却又碰上了大雨,真是祸不单行。”
朱祁阳伸手往谢玉脑袋上敲了下,用了一些力疼得谢玉直皱眉。
“你干嘛打我”谢玉摸着脑袋,很是委屈地说道。
朱祁阳一脸严肃地教育,“你之前倒是很会欺负我,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这两年变得这般笨,啧啧。”说到最后,还刻意发出嫌弃的叹息声。
“”她竟无言以对,所以如果不是他去学武,她又怎么会打不过他,现下倒好,他倒开始嫌弃起来。
“怎么我难道说的不对”朱祁阳故意这般问道。
谢玉白了他一眼,随即看了眼外面,雨似乎越来越小了。
朱祁阳自然也发现了,出声说道:“雨小了,我们回去吧。”说完便掀开帘子准备坐在驾车的位置上去。
谢玉见状连忙说道:“雨还未停,站在驾车的话肯定会把衣服打湿的。”
“已经湿了,再湿一点也无妨,这雨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如果真等雨停了才回去,恐怕天黑我们还被困在山上。”说完,朱祁阳便出去了。
马车缓缓向前而行,谢玉瞅着朱祁阳的背影,好久她才收回目光说道:“朱祁阳,谢谢你。”很真诚的道谢,谢谢他真的把她当朋友,也谢谢他对她这般好。
朱祁阳虽未回头,可是闻言,嘴角却微微上扬,他应道:“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不用道谢。”
一路无话,等到回了徐州城里,天已经黑下来了,因为下雨,正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车轴旋转发出的咕噜声。
朱祁阳的马车停在了茶园巷的入口,他本想送谢玉回家的,可她只说让他早些回去,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一直望着谢玉往茶园巷里跑,许久他才驾着马车回家。
谢玉推开院门,原以为萧景焱会在家的,可满院的漆黑,没有一点亮光,只有直冒的寒烟。
萧景焱不在家。这是她的第一反应,随即她便快步往方厅里跑,边跑边喊他的名字。
“萧景焱,你在哪”没有人应。
“萧景焱”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再无其他。
他不见了,萧景焱怎么会不见了,他去哪了,他说好了会来接她,可是却没有来,现在连人都找不着了。
突然想到或许他还在铺子里,谢玉连忙放下行李,从架子上拿了一把伞转身便往外跑。
她顾不上撑伞,狂奔向前,雨打在脸上,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萧景焱的,他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一路奔跑,从茶园巷跑到正街,又急匆匆地往风筝铺里赶。
可风筝铺却是关着门的,谢玉喘着气,伸手使劲敲着门。
“咚咚”
“兹。”门开了,小秋一脸睡意地望着行色匆匆的谢玉。
“小秋哥,萧景焱呢你有没有看见有没有”
瞧着谢玉满脸着急的样子,小秋有些疑惑,“老板今天没有来铺子里,小玉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来,那会去哪呢谢玉冲小秋摇了摇头应道:“小秋哥,我没事,我先回去了。”说完,谢玉便跑走了。
小秋摸了摸后脑勺,满心疑惑不解地进了屋。
谢玉离开了风筝铺,继续去寻萧景焱。
雨,忽然越下越大,她不得不撑开了伞,可是根本没有什么用,她的衣服早就被打湿了。
内心恐惧不安,那是前所未有的害怕,她竟不怕自己被萧景焱给舍弃,只怕他会像老刘子,像毛毛和秀秀那样一去就再也回不来。原来她是这般害怕的,这般怕失去他。
萧景焱,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转过了好几条街,谢玉停在了张清家门口,见门未关,她红着眼跑进了屋,边跑边喊着张清大哥和轻娥嫂子。
闻声,张清夫妇立马从里屋跑出来,瞧见淋的和落汤鸡似的谢玉,岳轻娥立马将她拉进了屋子里,又拿了条干净的毯子给她围住。
“小玉,出什么事了”张清担忧地问道。
谢玉红了眼,有水珠掉落,她不知道这是雨水还是她哭了。
“我找不着他了。”
“你是说景焱不见了”岳轻娥出声应道,“到底怎么回事今日清早我还见到他了,他还说等晌午时分去终岳山上接你回来。”
谢玉啜泣,“没有,我没有见到他,我一直在那里等,后来我自己回来了,可是家里也没有人,铺子里也没有,他会不会出事了”越想,她便越害怕,恐惧担忧萧景焱。
“不会出事的,许是有事情耽搁了,所以才会没消息,小玉别怕,你浑身湿透了,必须马上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然会生病的,这样更会让景焱担心,来,我去给你找身干净的衣服,你随我来。”岳轻娥牵着谢玉的手,往里屋走去,刚到门口却又回过身来对张清说道,“你去煮点姜汤来,给小玉这丫头去去寒。”
“我知道的。”张清应道。
屋外雨声不断,还伴有打雷闪电不停,甚是骇人。
...
第300章 景焱归来,生死一线
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天将将亮时才停。雾气缭绕,整条巷子都迷蒙一片。
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咚咚……”
“兹。”门从里面被打开来了。
张清揉了揉眼睛,待瞧清眼前站着的是萧景焱,连忙开口说道“景焱,你去哪了,昨晚可是寻了你好久,快,快先进屋。”
萧景焱紧跟着张清进了屋,刚走到院子里,便瞧见只穿了单衣的谢玉,披头散发地从厢房里跑出来,脸上的情绪一览无余。
她红着眼站在萧景焱的跟前,很努力才没有哭出声,害怕了一整夜,担心了一整晚,现下他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心里的那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萧景焱暗自叹了声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即皱着眉比划道“这么凉的天,怎么穿这般少,快去把衣服穿起来。”
听见外面有声响,她便急匆匆地往外跑,哪里顾得上穿衣服,她一点也不冷,只要瞧见萧景焱平安无事,她便不会觉得冷。
“你回来了,真好。”她哑着声音说道,抬眸望向萧景焱,“你还会走么?”
谢玉不想问萧景焱去哪了,也不怪他食言而肥,因为她知道萧景焱一定有他要做的事,她真正在意的是他会回来。
她最不喜欢的是等,确切地来说,是无望的等。从前和老刘子在贫民窟生活的时候,老刘子每次都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讨生活,有时候会把她留在家里,而谢玉则等着老刘子,一天,两天,有时候甚至是半个月,她都乖乖地等着,因为毛毛和秀秀总是会告诉她,“老刘子会回来的,肯定会回来。”她一直这样相信着,后来他回不来了。
如今,她害怕等,因为她不知道萧景焱离开了还会不会回来,他就像是一根滕蔓,而她则陷在泥潭里,只有紧紧抓着他,才能够汲取那仅有的阳光。
萧景焱伸手将谢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双手合十地给她搓了搓,让她的手有些暖才牵着她往厢房走去。
将谢玉带回了屋子后,萧景焱走了出来,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张清和岳轻娥并肩站在院子里,与去而复返的萧景焱撞了个正着,不过很显然,张氏夫妇在等他。
“景焱,昨晚你去哪了?小玉说她自己从书院回来的。”张清轻叹一声开口说道。
“张大哥,昨夜我去办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一时未来得及说明,实在是抱歉,害你们担心了。”至于去办了何事,他不愿意说,也不打算说,有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张清大哥是个好人,他不能连累他们夫妇。
张清本就是个不好管闲事的人,所以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心有余悸地应了句,“小玉那丫头,肯定是吓着了,昨天找了你很久,要不是轻娥哄着,怕是整晚都不肯睡。”
“我知道,多谢张大哥和岳嫂子照顾小玉这丫头,我就先把她带回去了。”
“也好。”岳轻娥应道,“小玉她是真的把你当成唯一的亲人……”
萧景焱当然知道自己对于谢玉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一辈子管着她了,有些事情他筹谋许久,也是该离开了,所谓的平静生活连他自己也猜不到剩下几日,而谢玉,他不忍心将她卷进那肮脏的世界里去,他只希望她能够保持着属于她独有的单纯和美好,不被世事所扰。
谢玉同萧景焱回家了,两人缓步走在青石小路上,各怀心思,却都沉默不言。
“在书院还好么?”萧景焱伸手比划着问她。
她原本有很多话想要同他说的,可萧景焱开口问了之后,谢玉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好么?其实挺好的。
谢玉点了点头,应道“很好啊,我学习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
“小玉,你是不是不愿意去书院?如果不愿意的话,就别去了,你留在家里,我也可以教你读书认字。”
她看懂了,如果说她没有心动那肯定是自欺欺人,她其实一点也不愿意去书院,她只想待在家里,吃萧景焱做的饭菜,每天都能够见到他。可是如果她点头了,他会怎么想,会不会怪她辜负了他的好意,毕竟他一直都希望她去书院念书的。
“你不是很忙么?”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萧景焱的问题,而是变着法子问。
谢玉的言外之意,他听明白了,想来谢玉从来都没真正想过待在育人书院,就算她去那里待着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摇了摇头,向她解释,“我不忙,你不愿意去的话,就不去书院了,铺子的事情我都会全部交给小秋。”
谢玉讶异,她不知道萧景焱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把铺子交给小秋,他要走么?所以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地这般好。
“你要走了么?”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谢玉有些慌乱,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萧景焱轻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会走,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反正也快过年了,铺子的生意也淡了下来,我可以教你读书写字。”
心忽然就不安规律地乱跳,她似乎能够听见扑通的声响,那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她不懂这叫什么,可是却很是欢喜。
是啊,又要过年了,转眼她已经在徐州城里待了快三年,从三年前冬夜里几乎快要被冻死的乞儿长大了。
“好,我不去书院了,萧景焱,以后你不要将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你要走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会着急的。”
萧景焱沉默,许久他才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我会的。”
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因为此时有多相信,日后才会有多痛苦。
梁国四百二十四年冬,跨入新年的前夕,谢玉生了一场大病,浑身发烫,脑袋烧地迷迷糊糊,萧景焱请了很多大夫,没日没夜地陪在床榻边照顾。
谢玉模糊间,似乎瞧见了萧景焱的身影,她的唇色发白,虚弱开口,囔囔出声,“我是不是快死了。”
萧景焱给她擦脸的手僵住了,回过神来之后拍了拍她的手。
“你不会有事的,只是染了风寒而已。”从未害怕过什么的萧景焱,当怀里抱着谢玉,将她从倾月湖给抱回来的时候,一双手都是在抖的,那样无助且没有生气的谢玉,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双眼紧闭着,随时像是会离开。
那一夜,他紧紧地抱着她,一直守着她,喊她的名字,如果谢玉是清醒的,一定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听见他开口说话。只是谢玉并未听见,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从鬼门关里给拽了回来。
“小玉,你不会有事的,只要好好养病,身体就会慢慢恢复。”他比划着向她说道。
谢玉浑身使不上来一点力气,脑袋模糊又沉重。她想伸手,可刚抬起便又砸落在榻上。
“我这是怎么了?”她怎么好像想不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好像三日前的傍晚,她站在街边,等去给她买桂花酥的萧景焱,可后来好像有一个人影特别像是小文,小文被两个长着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给拽着一直往前走,她有些疑惑便提步赶上前,后来等见到那个姑娘,她才发现不是小文,然后她便只觉后脑勺一疼,直接晕了过去。
等醒来,她已经在水里了,被人绑着双手双脚,眼睛也被蒙了黑布。她不知道那个将她绑来的是谁,因为没有人说话,她听不见一点声音,除了那翻涌的水声。
谢玉被人扔进水里,又拽出,然后又扔进去,来来回回十几下,她头晕眼花被灌了很多的水,最后晕了。
泡在水里,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原以为她真的会死,可后来还是醒了,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淹死,所以她屏住呼吸,在水里挣扎,想要裂开手上的绳子,用嘴使劲地咬着绳子,特别大的力气,偶尔不注意连手腕也被她咬破了,血不断流出来,可庆幸地是绳子被解开了。双手获得了自由,她便想着将脚上的绳子也给解开,可她太累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
后来,后来怎么了?她浑然不知。
“先不要想那么多,你只需要好好地养身体。”
谢玉想开口说话,可喉咙太干了,才一张口便咳嗽个不停。
“咳咳……”
萧景焱见状,连忙伸手动作轻缓地给她拍背,待她平静下来,他才站起身去桌子上倒了杯水来,走到床榻边。
将谢玉扶着,然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他才拿过水杯凑到她的跟前,示意她喝水。
多日未喝水,谢玉真正是渴了,喝了大半杯她才摇头。
重新将谢玉放平在榻上,萧景焱拎过被子替谢玉盖好。
“萧景焱,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在一个黑暗的洞里,努力想要爬出来可怎么也没有用,后来我好像听见有人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没有听过,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他静静地听她说话,眼睛里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只是太快了,谢玉根本来不及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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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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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你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品书网.vodt”
萧景焱只是向她比划,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是却足以让谢玉放下心来,那股后怕也渐渐消散。
她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可心里却是疑惑不安的,她不知道那日想要害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何曾得罪过谁,竟然对她下如此的黑手,如果不是她命大的话,恐怕现下早就飘荡在阴间的路上了。
等到了谢玉睡熟了之后,萧景焱才轻步离开屋子,动作轻柔地将门给带上了。
院子里的梨树早已经掉光了叶子,纷纷扬扬地掉落,最终埋入尘土中。
萧景焱一直站在最大的那株梨树下,望着梨树粗壮的枝干发愣。
他不清楚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加害谢玉,可总是隐隐不安,只愿那些人并没有找上门来,否则……
谢玉大病一场,足足有半月有余,直到正月初七,她才完全康复过来,虽然说身体已经无大碍了,不过她却似乎变得怕水了,再不敢去河边。
像往日一样,谢玉穿着厚重的袄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坐的这张藤椅是萧景焱特意买回来的。谢玉总觉得有些浪费,因为方厅里已经有一张长藤椅了,不过萧景焱只言,院子里摆一张比较方便,她自然也乐得喜欢。
她好像变了,变得不爱凑热闹,更愿意安静地待着,每日同萧景焱待在家里,看他做饭,看他扎风筝,譬如此刻,萧景焱去正街上买菜了,她便待在院子里等他回来。
这些日子,有很多人来看过谢玉,张清和岳轻娥几乎是每隔两天就会来一次,而这期间,朱祁阳也来了一次,那是她才将将恢复可以下床榻的时候。
裹着厚厚的衣服,谢玉站在院子里发呆,萧景焱在厨房里做饭。
耳旁响起石头敲击的声响,抬头看便瞅见了坐在墙上的朱祁阳。
她没好气地对他笑了笑,说道:“你怎么还是这样喜欢爬墙。”
朱祁阳朝她招了招手应道:“你到院子外面来,我有事想同你说。”
谢玉没想太多,便出了院门。
“你找我什么事?”
“我当然要找你了,前些时候你没有去书院,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便被师傅带走了,好不容易得空回来却又听说你出事了,你不知道我多么担心你。”他才赶回来没一会儿,与何绍桓他们聚在一起聊天时,忽然听到了谢玉被人给绑了扔河里去了的事,再怎么也淡定不了了,急匆匆地便赶来了茶园巷,他真的很怕谢玉出了事,直到瞧见谢玉好端端地站在树下,悬着的心才平静了下来。
没事就好,谢玉,没事就好。
“我没事了,已经快好了,你看我现在都可以活蹦乱跳了。”生怕朱祁阳不相信,谢玉还特意转了一圈。
朱祁阳吓得连忙扶住她,急忙开口,“你还是老实站着吧,吓人的紧。”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朱祁阳。”谢玉开着玩笑似的打趣他。
朱祁阳瞪了谢玉一眼,“我是认真的。”谁说他没有害怕的时候,他怕的也只与她有关而已。
谢玉眼底布满了笑意,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你是认真的,让你担心了,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不过现下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到底是谁干的?你可有一点印象?”朱祁阳出声问道,暗自下定决心,被他找到了凶手,一定会严惩不贷。
可谢玉本就记不清那晚的事情了,无论是张清还是萧景焱问她,她都是摇头,因为真的不知道是谁,其实她比谁都想知道那幕后凶手到底是谁。
“你放心,我会找到凶手的。小玉,你好好养病,我过几天再来看你。”朱祁阳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他说要帮她找到凶手,她倒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也不确信朱祁阳一定会找到凶手。
萧景焱端着熬好的莲子羹从厨房出来,径直朝坐在树下的谢玉走来。莲子是他今早特意去市集上买的,家里的吃完了。
不知是这莲子羹太香,还是谢玉鼻子灵,萧景焱刚靠近,她便转过头来,笑着说道:“你熬了莲子羹,我闻到香气了,有莲子独特的清香之气。”
萧景焱浅笑,将莲子羹端到谢玉的跟前。
“好香,你都把我的嘴巴养叼了,以后要是你不给做吃的,我肯定会饿死的。”谢玉边喝着莲子羹,边对萧景焱说道。
他嘴角的那抹笑消失了,唇忽而抿成了一条直线,僵在了那。
她说,如果以后他不给她做好吃的,那她肯定会饿死,可终究有一天,他会放开她。
谢玉并未发觉,而是认真地喝着莲子羹,甜甜的味道,是她喜欢的。
“那如果你觉得很辛苦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的。”谢玉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其实不是她不愿意做饭,而是她的厨艺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有一次,萧景焱忙得太晚回来,谢玉便自己去厨房生火做饭,她总共做了三道菜,最后都变成乌黑黑一团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烧火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头发都给烧到了,幸好不是特别严重。不过还是着实把萧景焱给吓了一跳,重新把厨房收拾好,做了两道菜。
那日,萧景焱严令禁止,不准谢玉再随便一个人进厨房生火。
“其实我厨艺真得挺好的。”谢玉轻声说道,只不过自己还是心虚的很。
闻言,萧景焱抬眸看着她,用那种怀疑的目光望着她,似乎再说,“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咳,有些事情得慢慢学的啊,我这都是在进步。”谢玉喝光了最后一口莲子羹,眨巴了嘴回道。
萧景焱嘴角抽了抽,并未表示什么,接过谢玉手上拿着的空碗转而朝厨房方向走去。
哼,不相信她。谢玉对着萧景焱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春天,院子里的梨树繁茂,花香肆意。
谢玉已经完全恢复了,她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不过这只对萧景焱而言,因为谢玉几乎不出门,就连小文也是亲自来萧家院子里找她,才能见着。
萧景焱也不去铺子里了,风筝在家做好以后,小秋隔一些时候便来家里取。他忽然空闲了下来,不过除了做风筝以外,便是看书,谢玉每每都吐槽他的娱乐活动太少了,简直像是提前变成了七八十岁的老头,不过萧景焱也不生气,让谢玉念叨,他自己继续看他的书。
“萧景焱,你在看什么书呢?什么书这么好看?你都看了整整一天了。”谢玉坐在石凳上,剥着橘子,悠闲自在的很。
萧景焱抬头,看了眼谢玉,只是笑了笑,随即又低下头看手上拿着的书,偶尔看到重要的地方,还随手拿着笔在书上面做批注,尤其认真。
谢玉吐了吐舌头,塞了一片橘子进口中,然后蹭到萧景焱的跟前,想要瞧瞧到底是什么书。
“大梁地记。”看了眼书封上的四个字,谢玉嘟囔道,“这书一听就是无聊的紧,也不知道你为何会喜欢这本书,而且还认真地做批注。”说完,还顺便把手抽到自己的怀里,认真地翻看起来。密密麻麻的字迹,花花绿绿的图,看得人头昏眼花,谢玉实在看不懂便又把书递还给他。
大梁地记,是前人所编纂的一本游记,记载了大梁国有趣的城镇,以及描写了一些风土人情,行文流畅美妙,读来颇为有趣。这本书已经陪了萧景焱很多年了,自从来了徐州城以后,这本书便已经陪着他了,一个人的时候,他经常会翻出这本书来认真阅读,遇到有趣之处,还会写上几字做个记录。谢玉觉得这书无聊那也情有可原,她好动的性子委实是静不下心来看这文字的。
“大梁地记肯定记载了很多有趣的地方,你觉得哪里最好?”谢玉双手撑着下巴蹲在书桌前。
萧景焱愣了愣,随即翻开了书卷,找到了一处指给谢玉看。
梁州?谢玉大致地看了一遍这页的内容,疑惑问道:“你觉得最美的地方是梁州么?”
萧景焱点头,梁州在他心里一直都是美的,只不过他再未回去而已。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有他的家,有他的朋友亲人的梁州,又怎么会不美,只是时过境迁,一切都物事而非了,从前明媚的梁州如今已是乌烟瘴气,浑浊不堪。
“梁州是我们大梁国的都城,一定很繁华。师傅曾经和我说过,他便是从梁州来的。他说梁州的房子很大,亭台楼阁交相辉映。他还说那里的人很多,形形色色各不相同。反正他一直都说梁州很美,只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去过。”
萧景焱认真地听谢玉说话,说她眼中的梁州。
梁州,他有多久未回了,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不,是十五年。
“不过梁州再美也比不上徐州城,我更喜欢茶园巷。”因为这里平静,有萧景焱。
萧景焱望着谢玉,认真地比划道:“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去梁州,你愿意去么?”
谢玉笑弯了眉眼应道:“你去哪,我便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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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祁阳离去,两年之约
近日,谢玉尤为郁闷和无聊,因为萧景焱最近一直抓她看书写字,而且还规定了每日傍晚时分得交功课。(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
每天要誊写一百个大字,外加背诵一首诗,这对谢玉来说,简直比什么都来得吓人和痛苦。她本是拒绝的,因为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忒没有人性了,她也尝试着反抗,可是谁晓得萧景焱竟然变着法子做好吃的来引藿她,她第一天写了五十个字就不愿意动了,原以为可以瞒住萧景焱,见他不言不语脸色正常,她还暗自高兴,谁晓得当天的晚膳只有两个菜,一个是水煮青菜,一个是翻炒胡萝卜。这对于无肉不欢的谢玉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那天她只吃了一碗饭,菜都被那只肥硕的兔子给吃掉了。谢玉原以为只吃一顿这样的,就当换换口味,谁晓得接下来的三天吃得都是一模一样的,谢玉吃到后来脸都绿了,她才意识到这是萧景焱对她反抗的镇压,简直没有人性,终于不堪忍受兔子一样的生活,饿得有气没力地谢玉问萧景焱如何才能够给她做好吃的。
萧景焱二话没说,直接从书房里抱了一堆东西来给她,笔墨纸砚,什么都有,样样俱全。
于是为了好吃的,谢玉妥协了,接受了萧景焱的条件。
犹如现下,桌面上堆满了书卷,写满了大字的纸张也是杂乱地堆着,谢玉握着毛笔,皱着眉死盯着面前的书。
这什么经的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实在是够折腾人的,又复杂又难写,最重要的是无趣的紧,有好几下她写着写着都睡着了。
“啪。”一时心烦,谢玉直接把笔往桌子上一扔。她不想写了,也不愿意写了,太无聊了,为什么一定要看书写字呢
萧景焱坐在那张原本是谢玉每日躺的藤椅上,听见了从谢玉这方向传来的声响,便抬起头望向她,瞅见谢玉一脸气愤的样子,他的唇角不由上扬。
还真是个没有耐心的丫头,才写了这么几个字就已经不耐烦了。
不过也难为她了,这几日他的确有些为难她了,每天只做那些简单的东西,还特意煮的难吃些。谢玉这丫头原本每顿可以吃两三碗饭的,倒硬生生被他给弄得吃一碗饭了,不能够逼得太紧了,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
萧景焱站起身,没有去看谢玉,而是提步进了方厅。
谢玉对着萧景焱的背影使劲戳了戳,纯当发泄。
萧景焱,是个坏人,竟然不给她吃的,这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了
“唉”谢玉苦恼地叹了声气,这都不晓得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她真正是打不起一点精神。
“咚。”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的重声响,谢玉猛然醒了神,以为是萧景焱来了,抬头看却是瞧见墙上坐着的人明晃晃的就是朱祁阳,她无奈地叹气,看来朱祁阳还真是爱上了爬她家里的墙了,有大门不走,反而爱上了爬墙,真正是想不通他的脑子在想什么。
“你又爬墙,就不怕我把你当成做贼的给打一顿”谢玉白了眼朱祁阳没好气地说道。
朱祁阳脸上堆着笑应道:“要不要同我出去走走”其实他寻她是有事情要说,只是他还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说了也好,不说也罢,他只希望谢玉能够好好的。
谢玉指了指书桌上一堆书,对朱祁阳说道:“我还有这么一堆书要看,哪里还有空闲出去玩。你来得太不巧了,我今日恐怕是没空了。”她可不想一时贪玩惹得又没饭吃,和兔子抢东西吃。
朱祁阳有些失落,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出声应道:“那好,你好好留在家中看书,只是明日我便要离开徐州城了。”
谢玉疑惑问道:“你要去哪”
“明日我便随师傅远行去游学。”
“何时才会回来”谢玉有些意外朱祁阳又要出远门,他算得上她在徐州城最好的朋友之一,如今他要走了,她委实是有些舍不得的,少了朱祁阳,她蹭吃蹭喝的地方又少了一个。
朱祁阳目光灼灼地望着谢玉,认真说道:“两年,此去两年之久。”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他的确是有些舍不得的,有两年时间见不到谢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同她之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其实他本不愿意出门游学,可他母亲一直在逼他娶亲,他只能逃,所以师傅一提到游学,他便同意了,两年时间,等她长大了,他回来了便娶她为妻。
谢玉讶异,站起身走到墙角下,蹙着眉头望着朱祁阳,说道:“怎么去那么久”那么久,整整两年,她肯定会挂念朱祁阳,偶尔会想到他的,毕竟他一走,她就少了一个朋友了。
“两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等两年后我回来,小玉你就十四岁了。”他有些高兴,脸带笑意说道。
“是啊,两年见不到你,我肯定会想你的,你明日什么时候出发,我想去送你。”
朱祁阳心下一喜,点头应道:“明日很早就出发了你不用来送我,天气冷,你乖乖在家待着,我会给你写信的,所以你要好好读书写字才是。”
谢玉嘟着嘴回道:“你们一个俩个每天要我读书,真讨厌。不过我答应你,你写的信,我肯定是要看得懂的。”说完,谢玉便笑了,笑容温暖的犹如初春的阳光。
他望着言笑嘻嘻的她,出神。她的模样,深深刻进了心里。
“小玉,如果有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原谅她么”朱祁阳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谢玉疑惑的很,朱祁阳怎么会问她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会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吧”谢玉半开着玩笑说了句,随即又开口说道,“如果真的有人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不会原谅他。”没有人生来就该承受,她不是一个软柿子,别人要是敢欺负她,她定会想办法回报,她一向就是这样的,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朱祁阳墨黑流转的目光在谢玉身上停留了片刻,终究还是收回了,径直跳下了墙,临走前说了一句,“谢玉,你要等我回来。”
其实他多想说,“谢玉,你要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娶你为妻。”只是他害怕自己说出口会把这个傻丫头给吓住了。
萧景焱做好了饭菜,走出屋来,瞧见谢玉正端坐在桌前认真地写着字,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让人意外。
“萧景焱,你快来看,我写好了你交代的一百个字,你来看。”谢玉终于写完了一百个字,松了一口气,抬头瞧见萧景焱,眼底满是笑意地瞅着他。
他却并无什么惊讶的表情,很淡定地走到她的跟前,伸手将桌子上的纸给拿在了手里。
“你这是不相信哦所以要检查,那随便你看,反正我绝对没有漏掉一个字,我保证都是很用心写的。”咳,虽然写的不是特别好。
萧景焱挑了挑眉,认真地看起来,倒还真像是在检查一样。
“怎么莫非发现我漏了字那绝对不可能,是你看错了,我可是一个一个字的写过来的,一定不会有错。”谢玉有些激动,作势要去抢,不过萧景焱的动作更快,直接避开了。
萧景焱笑了笑,拿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
“很好,今日的任务提早完成了,可以提前吃饭。”
“你是说我可以吃肉了么”见萧景焱点头,谢玉几乎要喜极而泣,高兴地直说道,“我终于不用和兔子抢吃的了,萧景焱,你不知道,这几天我都瘦了好多。”说完,她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萧景焱被谢玉逗笑了,比划着说道:“知道你饿了,所以快去吃吧。”
他话音刚落,谢玉直接就跑没了人影,动作倒还挺快的。
一进屋子,她就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顿觉口水分泌不穷,连忙坐上了桌,很想拿着筷子夹一块肉往嘴里塞,不过还是克制住了自己,默默地收回了筷子。
萧景焱走进屋,谢玉出声说道:“快来吃饭。”
他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先吃。不过瞧见谢玉那湿漉漉和兔子一样的眼睛,他也没有在做旁的事情,直接走到了桌旁顺势坐下。
终于可以吃饭了,谢玉眼睛笑咪成了一条缝,瞅着桌子上摆着的红烧肉还有她喜欢的酸菜鱼。
“太好吃了。”吃了一块肉,谢玉顿觉人生得到了满足,颇为感慨。
萧景焱唇角微扬,夹了块鱼肉剃了刺放进谢玉的碗里。
谢玉浅笑,尝了一口。
忽然就觉得一百个大字,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只要每天可以吃到萧景焱做的好吃的。
“太好吃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吃这些菜么”
萧景焱笑了,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谢玉瞅着他,望着那个她一直没有发现的梨涡愣神,他长得真好看啊,比她见过的人都长得好看。
第303章 爱也是他,怨也是他
春去冬来,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便过去了两年。(下载楼.)
两年来,有很多的事情都在改变,变化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谢玉早已经出落得婷婷大方,再不是那干瘪的小丫头。
人长大了,很多事情都会逐渐懂得,原本大大咧咧的小丫头如今却已是个藏着心事的姑娘。承如那些戏文中说的那样,见到自己喜欢之人便会怦然心动,便会想着法子嫁给他为妻。
谢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自己的改变的,是去年春天亦或者是更早以前。
十三岁的冬天,谢玉来了初潮,那日傍晚,她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话本,谢玉不爱看那些古板的正统之书,倒是喜欢看小文借给她的话本,起初她会觉得无趣,后来越看越发觉得喜欢。
只是好端端地,她的肚子翻涌不断,疼得犹如刀割,就好像有人在揪着她的肉一样,谢玉疼得蜷缩在一块,原以为很快便会好,谁晓得会越发的疼痛,到最后她直接从藤椅上摔了下来,一直在地上打滚。
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以为自己会孤单单地死在院子里,因为谢玉感觉到自己流了很多的血,她害怕地大哭,头发凌乱不堪,谢玉想喊萧景焱的名字,可他不在家,他出门去给她买吃的了,那一刻,她几乎绝望。
当谢玉疼得几乎快要死掉的时候,萧景焱回来了,瞧见他的那刻,谢玉才意识到萧景焱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日,萧景焱慌乱地将她抱进了屋,手忙脚乱地给她处理,后来又急匆匆跑去张家找来了岳轻娥。
谢玉一直紧握着萧景焱的手,怎么也不放开,她一直问,“我是不是快死了”
萧景焱的耳根却红了,他安抚她,“不怕,你不会有事的。”
后来,岳轻娥把这件事情给谢玉讲明白了之后,谢玉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省得自己这般丢脸。
也是从那天起,谢玉发觉萧景焱似乎在刻意地避开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她好了,不会帮她擦澡洗脸,也不会再同她无话不谈,而萧景焱讲的最多的莫过于那句,“小玉,你已经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后来,谢玉同小文在一块玩得时候,小文告诉她,每个姑娘都会长大的,而小文她的初潮比自己来得更早一年。
只是谢玉发觉自己变得有些奇怪,她同萧景焱说话的时候,与他视线相对的时候,心总是扑通跳个没完没了,她的脸也会经常发红发烫,每每萧景焱教她写字靠的近时,她就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尤为的紧张。
如话本里所言,喜欢上一个人,总会心跳加速,难以平静。
她反反复复地问自己,喜欢萧景焱么从一开始的不确定,慢慢地到最后的肯定。
她喜欢萧景焱,从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萧景焱时,他便住进了她的心里,一直不曾忘记,如今,她只是更为正视了自己的心而已。
她是喜欢萧景焱的,不然绝不会因为岳轻娥给萧景焱介绍对象而难过,有时候还会想着法子阻拦,更不会因为萧景焱迟迟不归而担心不已。
原来,这便是欢喜。
懵懂不知情思的年纪,萧景焱终是入了她的心,失了她的精魂。
小文总说她有很多的愿望,可谢玉每每听了只会回答,“我也有愿望。”
而她的愿望只是唯一,她想一辈子都陪在萧景焱的身边,不离不弃,直到彼此头发花白,他们也能够十指紧扣。
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愿望也只是愿望而已,何为愿望,不能实现之物便统称之愿望,她喜欢萧景焱,而他不爱她,他只把她当成一个小姑娘而已。
风刮地有些急,卷起了她的衣角,卷落了满树的枯叶。
梨花开了又落,而她每年春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酿酒,她酿了很多酒,张清大哥每每尝了她酿的酒之后总会说一句,“小玉你这丫头,酒酿的比你嫂子还好。”
可很难过的是,萧景焱从不夸她。
或许萧景焱早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心思了,所以才会早出晚归,早上她还在屋子里睡觉,萧景焱便出门了,临走前将饭菜都做好热在锅里,晚上谢玉睡下了,才会听到萧景焱回来的声响,起初她以为萧景焱只是很忙而已,后来她偷偷跑去街上,发现萧景焱其实一点也不忙,不,应该说,其实挺忙的,忙着和女人逛街。
徐州城里的人都在传,说是茶园巷里的萧公子要迎娶棺材铺老板的女儿了,还说他们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谢玉原本不相信的,可亲眼所见他们俩举止亲密,她不得不相信,她愤怒,她难过,她想质问萧景焱,可是却发觉自己没有资格,以什么身份去质问,又为何要去质问。
啪嗒啪嗒地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谢玉在心里默数着,这是她如今最爱干的事情,数脚步。
萧景焱像往常一样走进屋子,却未料到谢玉还没有睡反而站在院子里。
这些日子,他都刻意早出晚归,因为他发觉了她的心思,可他不想伤害她,她是他养大的,所以在她的灼热的视线下,他只能慌乱地逃,以为这样她便会把那些心思放下,他们之间会像从前那样平静,只是他错了,谢玉并没有消磨对他的那份心思,反而与日俱增。
“怎么在外面吹风,小心染上风寒。”萧景焱比划着对谢玉说道,他满脸平静,就像长辈关心小辈一样地关心她,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谢玉却是充耳不闻,她一直盯着他看,想要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想知道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可是她失望了,在他的眼睛里,她什么也没有瞧见。
“你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谢玉故作平静地说道,可是说出的话却又带有讽刺的意味,怎么这么早回来,为何不继续躲了不是不愿意见到她么
她的心酸楚的厉害,之前看话本时总嘲笑故事里的那些女主人公动不动就是哀秋伤春,如今她也变成了那些人。
人的心总是得不到满足,就如她,总是想要得到更多,只要想着萧景焱要娶别人,她便会嫉恨。
“萧景焱,这几日我听到了一些消息,城里的人都在说你要娶徐老板的女儿徐明珠为妻,你告诉我,这是真的么你真的要娶亲了么”她盯着他的眼睛,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里也没有察觉,她只想听他回答,看见他点头,她才愿意相信。
可是他沉默了,比言语来得更伤人的是萧景焱的默然。
谢玉不由嘲弄一笑,笑得有些凄凉,她说,“萧景焱,其实你都知道吧,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才会躲着我,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的,萧景焱,你放心,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我只是太年轻,不懂事而已,所以你不必困扰。”喜欢何其容易,放弃又是何其困难。又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沉默,眼睛里堆满了复杂难懂的情绪,原本他该松一口气的,因为谢玉终于愿意放手了,他们还可以像从前那样,可听见她说她再不会喜欢他,他会那么难过呢。终究是伤了她。
“萧景焱,张清大哥说,你想要把我嫁出去,我才十四岁,你就这般急么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么,你说过永远都不会抛弃我的。”
承诺,有的人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而她却年年岁岁在执着地坚持。他大概不记得了吧,一直痴傻地也只有她一人而已。他又怎么可能永远照顾她,他会有妻子,会有孩子,会有他自己的家,而那个家里唯独不会有她的位置。
萧景焱默然,他本想解释,那只是张清的玩笑话而已,如今看来,既然她误会了那便让她误会吧,她终究是要离开他的,而他也会离开。
谢玉只觉心口疼得厉害,竟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息,她苦涩一笑,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徒留萧景焱一个人在院子里,又是一夜无眠。
他不是不愿意,只是不能。
她是个好姑娘,她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归宿。而他呢,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清白一身,而他只是一个流犯,没有人知道了萧景焱的身份,也不知道在他的胸口处有一块烙印,那是大梁国的流犯才会有的印记。
梁州,他回去过的,十几年前,他回去看过,穆家所有人的坟上的青草,都已经长满了。
如果不是皇太后求情,他恐怕也是断头台上的一枚孤魂。
有多久没有回想起从前了,他依旧记得皇太后,他的外婆一步一磕头地跪上祭天台,为她唯一的外孙求情,为他证明清白。
祭天台上的石阶那般坚固,染了她的血,而他也终究被保住了姓名,成了塞北的流犯。
谢玉说喜欢他,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那又如何呢,他早就失去了爱一个人的气力,他有什么资格去谈男女之情。
她质问,他是不是要同徐家小姐成亲,其实他没有告诉她,这都是假的,只不过是一个恩情而已,当年逃亡来到徐州,徐家小姐帮过他,对他有一饭之恩,所以徐明珠告诉他,她想借用他来抵抗那些难缠的追求者,他便同意了,或许他也有私心吧,他希望谢玉能够放弃。
谢玉,我的世界如此丑陋不堪,我又怎么舍得将你卷入其中,我终究是不愿意的。
第304章 骇人消息,三千浮沉
翌日清早,天灰蒙蒙一片,等到谢玉起床打开门出来,才发现原来正在下雪。(请牢记我们的网址.):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片片雪花,犹如羽毛,纷纷扬扬落下。
谢玉看了眼方厅的方向,那里空寂无声,她知道萧景焱又走了,他总是离开地那么早,原以为有些事情说明白了就不会这般尴尬的相处,可是萧景焱好像不相信她的话。是啊,有些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又怎么妄想萧景焱相信。
她不由自嘲一笑,“多希望永远都不用长大,她还是那个被他照顾的脏丫头。”可如今她变得越来越好,而萧景焱却将她留在了原地。
院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玉疑惑地抬眸望去,却是瞧见了行色匆匆的何绍桓,侯淮玉还有小文。
他们三怎么一块来了
谢玉抬步走去,与他们三人迎面而站,出声问道:“这下雪天的,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这两年,她同何绍桓,侯淮玉还有小文三个人玩地是最好的,四个人经常一起玩。不过像现在这样三个人同时来找她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她想不奇怪都不行。
何绍桓深呼吸了一口气应道:“祁阳回来了,我们来找你一块去迎他。”
谢玉怔愣,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朱祁阳回来了原来两年过得这么快。她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见到朱祁阳了,也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了,不过他见到她一定很吃惊吧,与两年前相比,她的确是大变了样。
“他之前来信不是说归期未定,回来也不早点打个招呼。”谢玉故意绷住脸,严肃地说道,不过她眼底的笑意还是出卖了她,“走吧,我们的朱大少爷回来了,怎么也是要去迎一迎的。”
小文笑道:“我就知道小玉会去的,他们俩个还担心你不会去,拉着我一块来找你。”说完,小文指了指怵在那的侯淮玉和何绍桓。
她当然会去,两年前她说过,等到朱祁阳回来,她会去迎他的,她说过的话,她不会轻易忘记。
四人匆匆赶往城门口。
街上的人并没有那么多,也就稀稀朗朗那么几个,因为下雪太冷,众人都躲在家里烤火,也只有谢玉他们几个会兴致勃勃地站在城门口等人。
风刮的有些急,谢玉双手合十使劲搓了搓。
朱祁阳怎么还不出现,她的手脚都快冻得木掉了,这也不能怪别人,谁让她连围领和手套都忘记拿了,许久未长过冻疮了,今年可别又长出来了。她决定等见到朱祁阳,她一定要好好骂一顿,然后狠狠地敲朱祁阳一笔。
马蹄哒哒地响起,城门外一俊朗的公子穿着暗红色的衣袍,驾着一匹黑色靓马奔腾而来。
他的头发用玉冠束起,平整没有一丝凌乱。疾风吹拂起了衣角。
只一眼,朱祁阳便认出了人群里的那个她,他的目光中划过一丝惊艳,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嘴角微扬。
两年未见,谢玉长大了,而他回来了。
“是祁阳。”侯淮玉认出了奔腾而来的人正是他们几个等的朱祁阳,有些激动地喊道。
其他人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朱祁阳,谢玉也盯着那奔来的马匹,直到马停在了她的跟前,朱祁阳跃下马,站在她的跟前,谢玉才回了神。
两年未见,朱祁阳长得更高了,足足比她高一个头,她也就堪堪在他的肩膀位置那。
“傻丫头,我回来了。”朱祁阳轻笑着开口,声音充满了磁性,犹如深谷里传来的悠悠之音。
谢玉也莞尔一笑,她出声应道:“你回来了,两年没见,你好像变了一些,不过我也变了,你肯定都认不出来我了,要不是我们在这里等你。”
朱祁阳揉了揉她的发心,笑道:“是,都变成大姑娘了,确实是差点没有认出来。”傻瓜,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已经不止一次在梦里幻想过你的样子了。朱祁阳暗自心道,只是有的话他没有说出口而已。
“祁阳,赶紧回去吧,都下雪了,我看谢玉都快冻木了。”一旁的何绍桓出声说道,特意用那种古里古怪地眼神瞥了眼谢玉。
朱祁阳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谢玉已经被冻得红紫的手,微皱着眉将自己脖子上系着的围领给解了下来。
“唉,你给我你不冷啊”谢玉话都还没有说完,朱祁阳已经把围领用来给她裹手了,还特意围了好几圈打了一个结,谢玉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她越看自己的手越觉得被包成了猪蹄。
弄完之后,朱祁阳还故意搓了搓她的手,才说道:“走吧,不然真的要冻僵了。”
来时只有四个人,回去变成了五个人一匹马。
朱夫人见到自己的儿子回来了,自然是喜极而泣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弄得朱祁阳哭笑不得。
为了给朱祁阳接风洗尘,朱夫人特意叫厨子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自然谢玉,小文还有侯淮玉和何绍桓都被留了下来。
其实朱夫人倒没有讨厌谢玉,不过喜欢那也谈不上,自己的儿子肯回家,别的事情,她真得都没有力气去管了,只希望她宝贝的儿子能够好好地留在家里,不要再走了。
五个人坐在一个小屋子里,没有旁的人打扰。
谢玉坐在最左边的位置,与小文并排紧挨着坐,朱祁阳坐在最上端,何绍桓和侯淮玉坐在谢玉的对面。
席间自然是话不断的,侯淮玉一直叫朱祁阳讲这两年在外的经历,而其他人则是认真地听。
朱祁阳说,这两年去了很多的地方,谢玉听不太懂那些地方到底在何处,不过唯一听懂了的地方名字叫做梁州,她本是在吃东西的,却是忽然停了下来,尤为认真地听朱祁阳说着他在梁州的所见所闻。
因为,有一个人也和她说过梁州,他说梁州是最美的地方。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谢玉见朱祁阳不继续说下去了,连忙出声问道,显得特别好奇。
朱祁阳笑了笑说道:“后来也没什么了,我也只是偶然在一家客栈听人说起的,在梁州,穆家其实一直都很有声望,只不过十五年前忽然发生了一场政变,穆家一夜之间被毁,长公主自尽,就连陵王殿下也被赐了毒酒。”
谢玉听后不由唏嘘,到底是怎样残忍的事情才会将一个人,将一个家族变得面目全非。
“这些事情都是当朝皇帝的避讳,当年与瑶山一案的人早就死的死,伤的伤,至于那位穆少帅,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有人说死在了塞北的路上,也有人说被人暗杀了,是真是假倒没有人知道,不过如今局势大变,却是真的。”
侯淮玉听出了朱祁阳的言外之意,出声应道:“你说的可是那郴州出现的动乱”
“是,如今我们大梁国可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内忧外患,层出不穷。就连我们徐州城也避免不了被危及,这次我之所以提前回来,就是为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听说晋国的军队已经快要将郴州给攻破了,一旦郴州被晋军占领,我们徐州城恐怕是保不住了。”朱祁阳面有担忧。
“那我们该如何难道要逃么梁州的那些人都不管我们的死活了么我们徐州城的城主也不管我们了么”何绍桓问道。
朱祁阳轻叹一声应道:“如今只是听到了一些传言而已,徐州应该是安全的,所以也不用恐慌。”
谢玉一直安静地在听他们谈话,可心里却隐隐约约不安。大梁国内乱动荡不安,这是不争的事实了,晋国突飞猛起也是事实,如果晋军攻打大梁,也不一定真的就会输,所以他们平静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吃过东西以后,朱祁阳特意送谢玉回去,两人慢悠悠地走在青石子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耳旁是彼此的脚步声,还有雪花坠落在伞布上细微的声响。
“小玉,你是不是在怕,怕我们徐州城保不住,别怕,就算真得有那么一天,我也会保护你。”朱祁阳停下了脚步,看着谢玉诚挚地说道。
谢玉回望着他,许久才开口说道:“朱祁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朱祁阳笑了笑,应道:“小玉,能与你成为莫逆知心之交,无关风月,乃我今之所幸,今亦不悔,你又何必问我缘由。”
雪花纷纷落,青石小路上,她深记下他说的话。
三千浮沉人生路,至少有他这个朋友。
“朱祁阳,谢谢你。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以后我都不会再问你这样的问题了。”谢玉轻笑,“不过两年未见,你倒是变得文绉绉了。”她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将好端端地气氛直接弄得让人啼笑皆非。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说道:“走吧,雪越来越大了,我送你回去。”
“嗯。”她点点头。
雪中,两人共撑一把伞,背影尤为地和谐。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那个偏僻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恨不得将他们撕碎。
第305章 谁要娶谁,心甘如愿
萧景焱站在屋檐下,似乎在等她,又好像只是站在那发呆。(免费请牢记.)
谢玉辞别朱祁阳,一进院子便瞧见了他,与他视线相对时,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傻站在空地上,雪落在她的发上,白的那么纯净。
萧景焱终是妥协了,他踱步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拉过她的手腕,随即往方厅走去,谢玉傻傻地被他牵着。
她只觉自己的手心发烫的厉害,低首看了眼两人的手。
进了方厅,萧景焱也察觉到了,连忙放开了她的手。
“下雪了,也不知道进屋来。”他面色严肃,颇为认真地比划道。他是有些生气的,气她不好好照顾自己,气她一个姑娘家随便和陌生男人出门,不对,他瞧见了,送她回来的那个少年是朱家少爷,两年未见,没想到今日回来了,她是高兴的吧。
谢玉忽觉得眼眶有些微热,萧景焱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关心过她了,这让她想起了曾经的那一幕幕,越发有些凄凉。
“萧景焱,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在意过我你一点也没有”她忽然就哽咽了,难受地说不出口。
“别傻了,天气冷,回屋多穿点衣服。”萧景焱转身欲要离开。
再无顾及,谢玉快步跑到他的身后,直接从身后将他抱住了,很用力地环住他的腰身,她靠着他的背,闻着那好闻却又熟悉的味道红了眼,眼泪终是夺眶而出。
“萧景焱,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娶我你知不知道,我新年的愿望是什么,我只想嫁给你,想要陪着你一辈子。”
她哭诉着,把自己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一股脑全都说出来了,那般的小心翼翼却又决绝。她把自己的心捧在了他的面前,只希望他能够珍惜,可是她得不到回应。
心,像是裂开了一样,鲜血汩汩而出。
眼泪粘在他的背上,萧景焱整个人都僵住了,紧绷成直线,他听见了她的哭声,委屈至极的声音,他多想从前那样摸摸她的头,告诉她不要哭,也不要怕,可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手握成拳又松开,松开又紧握,搭上了她的手,将自己腰间的柔萦给一点点拔开来,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必须用全力才把她的手给弄开了。
谢玉的手垂落,她低着头,眼泪直接砸在地上,晕染开来。
“萧景焱”她悲凉地喊他的名字,可他却背过了身去。
只是谢玉没有瞧见萧景焱那紧紧握成的拳,青筋直冒,用尽气力。
啪嗒,萧景焱还是离开了方厅,她望着他的背影,那句挽留始终没有说出口,她知道的,萧景焱不会留下来,因为她把最后一层属于彼此的保护色都给撕碎了。
这一夜,风雪未停,整个徐州城变成了纯白色。
“雪好大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谢玉站在凉亭里,望着那纷纷扬扬的雪,出声说道。
一早,她便离开了家,本一个人在街上晃荡,却无意碰见了朱祁阳,他许是看出了她心情不好,所以才提议陪她走走,只是未料雪越来越大。
“徐州城每年冬天总会下雪,小玉,你喜欢下雪天么”他瞥了眼谢玉,又把目光收回。
她喜欢下雪么好像是不喜欢的,从前没有厌恶也无偏爱,如今倒是不怎么喜欢了,它终究是凉薄之物,而她已经够冷了。
“不讨厌也不喜欢,只是觉得它有些白。”它唯一的特点也就剩下白了吧,仿佛能够照进人的内心深处,像一面镜子,让人无所顿行。
朱祁阳望着那雪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停住在谢玉的身上,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娶妻了,你会怎么样”他试探性地开口。
谢玉讶异,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朱祁阳,眼睛带着笑意说道:“你要成亲啦朱祁阳什么时候的事,是哪家的姑娘你是不把我当朋友了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告诉我。”她先是惊讶,随即是高兴,真正的开心。
朱祁阳有些落寞,因为在她的眼里,他瞧不见一丝除了朋友之情以外的感情,那种他尤为期待的情感,一丝也没有。
“谢玉,如果我说我想娶你呢”他终是问出了口,一脸严肃地看着谢玉,认真至极。
而她嘴角原本的那抹笑直接僵住了,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两人久久未开口,气氛有些古怪。
“哈哈”谢玉忽然笑出声,“朱祁阳,你开玩笑会不会开过头了。”她怎么也不会相信朱祁阳竟然说要娶她为妻,他们不是好朋友么,怎么可以成亲呢,而且她也只把他当成朋友,她喜欢的人是萧景焱。
“小玉,我没有说笑,两年前我离开的时候说过,叫你要等我回来,离开时我便在想,等我回来,我便娶你为妻,一辈子对你好。”
谢玉着实被吓了一跳,愣了愣,半晌才开口应道:“可是,可是我们不是朋友么”
朱祁阳很想骂人,谁要和她当朋友了,他那点司马昭之心恐怕除了谢玉不知道以外,其他几个肯定早就知道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笨丫头。
“我不想和你当朋友,我想娶你为妻,小玉,我一直都喜欢你,想要娶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姑娘说这样的话,发自内心极为真诚的话。
谢玉沉默许久,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愿意伤害他。
“小玉,嫁给我吧,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永远不离不弃,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雪刷刷而下,谢玉蹙着眉应道:“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的人。”
那一刻,朱祁阳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有些事情有些人,终究是讲究先来后到的,错过的还是错过了,可是他是那么的不甘心,明明早就知道或许她从未喜欢过自己,可是他还是希冀着她能够点头答应,就算她不爱他也无妨,他会努力让她忘记那个人,重新爱上自己,可是就连这样的机会,她都不肯给。
怪谁呢又该怨谁,谁都不怨,谁都不恨。
许久,朱祁阳出声打破沉默,“小玉,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如今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你也不要因为这样就刻意疏远我。”
“我不会的,朱祁阳,你一直都很好。”只是她喜欢的人不是他而已,老天总是这样戏弄人,她爱的人不爱她,爱她的,她只能辜负。原来,她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朱祁阳嘴角带笑,只是有些苦意。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说道:“你要记得,无论何时何地,都还有我。”
谢玉望着他,嘴角微扬,听得他这般说,随即点点头应道:“我知道,朱祁阳,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好,我也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再无遗憾,有她这句话便足够了。
“好了,我们得回去了,不然雪会把路给封了,待会儿可就回不去了。”朱祁阳见雪稍微小了一点,便出声说道。
两人往来时的路走,洁白的雪地上空留两人的脚印。
只是刚走到正街上,谢玉便瞧见了远处朝她和朱祁阳迎面走来的萧景焱,不,确切地说,是萧景焱和徐明珠。
朱祁阳下意识地看了眼谢玉,瞧见她变了的脸色,不由伸手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萧景焱自然也瞧见了谢玉和朱祁阳,只是他依旧一脸淡然地往前走,就连经过谢玉的身侧也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径直而去,而她口中那句,“萧景焱。”并未喊出口,应该说还来不及说出口。
“你喜欢的人是他对不对”就算心里知道谢玉喜欢的人是萧景焱,他还是装作不知开口问道。
谢玉只是傻傻地望着相携而去的萧景焱和徐明珠,好一会儿才出声应道:“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般配”像是在问身旁的朱祁阳,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朱祁阳并未开口,他知道谢玉心中定然难过,就如同此刻的他一样。
“回去吧,别多想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会变好么真的会变好么不会了,不会变好了。”怎么会变好,如何变好,有的事情其实早就注定了,一直都是她在自欺欺人而已。
朱祁阳沉默,他不知该对谢玉说些什么,有的话他连自己都不相信,又何必说来骗她呢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往茶园巷走去,谢玉忽然发觉有很多次都是朱祁阳送她回来的,每次将她送到家门口,不多做停留,只说回去注意休息,他便离开了。
“朱祁阳,谢谢你。”茶园巷里,谢玉对他说谢谢。
而他只是回了句,“谢玉,你真是个傻丫头,有些事,是我的心甘如愿而已。”
有些事,有些人,无论结局如何,他都心甘如愿,不去后悔。
说完这句话,朱祁阳便转身离开了,而谢玉久久站在原地。
第306章 许尔婚约,终其一生
雪停已是五日后的事情,谢玉一起床便发现家里来了人。(下.载.楼.)
待她走到方厅,瞧见萧景焱和另外一个上了年纪笑得犹如一朵花的女人迎面而站,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情,看见谢玉进来了便停下了交谈,双双把目光投向谢玉。
谢玉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实在不懂这个女人为何一直用那种令她烦厌的眼神打量她。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呢同萧景焱认识的人,她几乎都认识,不过这个女人,她想来想去还真确定自己没见过。
“你就是谢姑娘吧,长得可真水灵。”边说还边赞叹地发出啧啧声。
谢玉皱着眉看着这个陌生女人,出声应道:“你是何人”
“姑娘不认识我兰姑那没关系,姑娘还年轻不认识也不奇怪,不过想来我兰姑做了一辈子的媒,可从来没有出过错。”
轰。
谢玉的脑子里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竟硬生生站在那,手脚逐渐失去温度直到变得冰冷,她双目圆睁盯着萧景焱,嘴唇发抖。
“萧景焱,你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摆脱她,所以才要找媒婆来给她说媒,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哎呦,我说谢姑娘,萧公子找到我就是找对了,你可别说,前些天那城北的张老爷家就想要娶个漂亮的孙媳妇,我觉着谢姑娘就特别适合,萧公子也是这样觉得的,明日我们便抽个空同张家的老爷子见个面吧。”兰姑笑弯了眉眼,诚然是对谢玉格外的满意,张家可是大户人家,如果这门亲事说成了的话,她可是能够拿到不少的酬金。
谢玉并没有搭理兰姑,而是紧盯着萧景焱,一字一句地问道:“她说的可都是真的你当真这般亟不可待地想要把我给嫁出去”
只要他否认,她便不相信这个叫兰姑的人说的话,她会将这个陌生的女人给轰出去。
可是萧景焱没有回应她,他沉默地望着她。
很好,她知道答案了,原来心如死灰真得是一件这般简单容易的事情。
她在待不下去,转身往外跑去,用力地跑,只想离开这个让她压抑的地方,她快呼吸不了了,她只要停下来,就一定会死的,萧景焱拿了一把刀在她的心口狠狠地扎了无数下,每一刀都深可见骨。
静谧的小巷子,只有她慌乱的脚步,谢玉拼命往前奔跑,用尽她最后一点力气。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像是喘不上气一样,萧景焱为什么可以这么狠,他可以不喜欢她,可以不要她,为什么要把她赶走,为什么要把她推给别人。
他明明告诉过她,不会抛弃她的,不会让她无家可归的,她毫无理由地便选择了相信他,可如今要放弃她的人也是他。
砰。重声响,谢玉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脚下是还没有融化彻底的积雪。她的手直接擦在了地上,被磨破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比较深的还往外冒血丝。
可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她已经麻木了,就算她疼的厉害,也不会有人心疼她了,萧景焱再不会安慰她了。
谢玉缓缓爬起来,索性直接坐在了拐角处的空地上,双手环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掉,无声地落泪。
前方,有一人影逐渐走近,直到一双黑色的鞋靴停在她的面前。
“起来。”开口的是朱祁阳,他皱着眉望着谢玉。
谢玉红着眼,抬头望着朱祁阳,她哭着说道:“朱祁阳,你知道他有多狠么,他竟然找了媒婆来给我说媒,明天就得去见那人。”
朱祁阳怔愣,随即俯身将谢玉给拉了起来,起来地太急,谢玉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问完,朱祁阳眼疾手快地把她的手心给摊开来,瞧见冒着血丝的伤口,他的眉头皱地更高了,“都这么大个人了,走路怎么还是不看路,吃亏地还不是你自己。”
谢玉委屈的很,眼泪流个不停,“我已经很可怜了,你还凶我。”
倒是被这样不讲道理的谢玉给弄得哭笑不得,朱祁阳只好点头应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呢萧景焱要你嫁给谁”
“是城北张家的孙子。”谢玉咳了好几下才恢复平静,眼泪倒是一直流个不停。
闻言,朱祁阳脸色直接就变了,偶道:“张家的那个孙子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城里的百姓都说活不过二十,你嫁给他脑壳子没有坏掉吧。”
谢玉哭得更伤心了,只觉得萧景焱为了把她给扔掉,就连病秧子也让她嫁,他肯定特别恨她,不然也不会这样对她了。
“好了,别哭了,我不会让你嫁给那个病秧子的,等会儿我便叫我娘去你家提亲,与其嫁给病秧子,还不如嫁给我。”
谢玉止住了哭声,哑着声音说道:“可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小玉,只有嫁给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了,一来你还是自由的,只不过是挂了我朱家的姓而已,如此这般,萧景焱就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了。这样你就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去争取。”
谢玉似懂非懂地问道:“去争取什么”
“争取让萧景焱喜欢上你啊。”他故意笑着说,只是内心的苦涩又岂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的,原谅他吧,为了能够娶她,他连这样的谎话都说得出口。如果谢玉有一点在意他的话,便会察觉出这其中的百般漏洞,可与萧景焱有关,她注定是糊涂的。
谢玉想了想,许久才出声应道:“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公平与否,我自是会分清,小玉,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便好,而我也只是希望你能好。”
何其有幸,这一生能够有朱祁阳这个朋友,大抵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所以才会与他相识。
“你能陪我喝点酒么我突然想喝酒了,我想喝梨花酒。”
朱祁阳看了眼谢玉,温声开口道:“好,我带你去。”
城郊枯木下,坐着两个人,谢玉手里握着一个酒壶,里面的酒已经被喝了一大半了,这是朱祁阳从他自己家的饭馆里找来的梨花酒,味道比她自己酿的要浓一些,应该更容易喝醉人吧。
脚旁已经放了好几个空壶子了。
“朱祁阳,你都没有喝过我酿的酒我告诉你,我酿的酒可好喝了。”谢玉打着酒咯,迷离着双眼说道。
“你喝醉了,小玉。”朱祁阳瞥了眼满脸通红的谢玉,欲要伸手将她手上的酒壶给抢走,不过谢玉却是握地特别紧,怎么也不肯让朱祁阳给拿走。
谢玉皱着眉,把酒壶抱在怀里,“朱祁阳,你干什么,你抢我的酒壶做什么,你可别想喝我的酒,你自己的酒被你喝光了,嗝。”吐出来的全是酒气。
朱祁阳没料到谢玉的酒量这么差,喝梨花酒都可以喝醉。
“好了,你喝醉了,我们得回去了。”
“我没喝醉,谁说我喝醉了,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清醒的很呢”谢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特别认真地说道。
朱祁阳哭笑不得,只好点头,“好,你没喝醉,你清醒的很,你最清醒了。”果然喝醉酒的人都会认为自己清醒着。
“我和你讲,我还可以再喝两壶呢,喝醉了多好啊,喝醉了就不会疼了,就不会想着他了。”谢玉拎起酒壶又喝了一大口。
真得就这般放不下么唉,真是个傻丫头。朱祁阳暗自心道。
谢玉忽然站起身,颤颤微微地走着,如果不是朱祁阳动作迅速地扶住她,恐怕又得摔倒了。
“你想要去哪我带你去。”
谢玉又哭又笑,眼泪鼻涕弄了满脸,她瞅着朱祁阳,说道:“这里离城隍庙远么我想去看看老刘子了,我很久没有去看他了。”
朱祁阳连连应声,“好,我这就带你去。”他有些不敢确定谢玉到底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清醒的很。
落叶林里的孤坟,依旧是孤坟,才半年未见,他的坟头已经长了荒草。
谢玉连忙蹲下身,死劲地拔着纠缠在一块的荒草。她得把它们都给拔掉,是她不孝,她对不起老刘子,连他坟前长了草都没及时来拔掉。老刘子有她这样的徒弟,一定会觉得很失败。
老刘子,你没有能够瞧见我嫁人的样子,可是你一定要保佑我。谢玉的眼睛被眼泪给糊住了,朦胧瞧不清楚。
“朱祁阳。”谢玉站起身,与朱祁阳面对而站,尤为地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见朱祁阳也望着她,谢玉才又开口说道,“你愿意娶我么”
风过,朱祁阳愣了神,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许久才回过神,他说,“谢玉,你喝醉了么说得可是醉话,不过就算是醉话,我听见了也只能当真了。”
“你愿意么”
回应她的是朱祁阳温暖的怀抱。
在老刘子的孤坟前,他同她许了婚约。
第307章 敌军攻城,婚丧同期
朱家行事果断,第二日一早就来茶园巷的萧家说亲,萧景焱前一晚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一行人上门来,他并没有觉得疑惑,只是与朱夫人交谈,萧景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复制网址访问: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昨夜,风雨交加,屋外电闪雷鸣,尤为骇人。
而谢玉从外面回来便直接来了方厅,站在萧景焱的跟前,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萧景焱终是把手上拿着的书给放了下来,疑惑地询问,“怎么了”他以为谢玉是被这吓人的雷声给惊住了,难免有些担心,他记得她是很怕打雷的,听见雷声总会将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谢玉开口便是这般一句话,“萧景焱,你不是希望我早点嫁出去么你不必为我到处寻人了,你说的那个张家少爷是个病秧子,如果你真的这么不待见我,就请再忍一忍吧,最多也就这两天,说亲的人就会上门的。”谢玉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要嫁人了,嫁给朱祁阳。”
说完,谢玉便独自离开了方厅,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而方厅里,整夜都是烛火通明。
萧景焱一直在听朱夫人讲话,可她说的内容,他一句也没有听清,只能够瞧见她的嘴唇一直在动。
谢玉要嫁人了,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么为何心里会空落落的,就好像凭空有些东西要消失了一样。
“萧公子,小玉和小儿的婚事就订在下个月初十如何是个吉日。”
他只听清了这一句,下月初十,怎么会这般快。
谢玉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自从她许了朱家以后,她同萧景焱的关系犹如冰封,虽然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过两人都没有任何的交流。
明明冬天快要过去了,可谢玉却越发觉得冷。
腊月三十,除夕之夜。
像从前的新年一样,萧景焱在家中一直忙碌,做了很多好吃的,而谢玉则一直坐在方厅里。
两人同坐在一张桌子旁,迎面而坐。
“又过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望着一桌子冒着热气的饭菜,谢玉主动出声打破沉默。
萧景焱有些意外,本是垂着的眼眸猛然望向谢玉,她肯同他说话了。
但也只是说了这一句而已,饭桌上依旧是沉默的,谢玉小口的吃着饭菜,与从前的大快朵颐决然不同。明明还是那些她喜欢的东西,可是却没有胃口,这个新年注定过得不愉快。
她心里是难过的,过了今晚,她就十五岁了,或许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同他一起过年,也不会有机会一起守岁了。想到这些,难免会觉得有些悲凉,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她不喜欢他,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改变,他们还是从前的模样,可是世间没有如果,有些事本就是注定,见过萧景焱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啪嗒。
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砸在桌面上,谢玉连忙低着头,伸手擦了擦眼睛,抬头见萧景焱望着她,她连忙咳嗽一声说道:“菜有些辣,呛着了。”真是蹩脚的借口,可至少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因为他而掉眼泪。
同萧景焱一起吃年夜饭,几乎花光了谢玉所有的力气。
结束后,谢玉准备起身回房间,萧景焱却在她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疑惑地转身回头,望着他。
他是什么意思呢谢玉总是习惯性地去猜,可是总是猜不准,对她来说,萧景焱太过复杂了。他为什么要留住她,是为了她和朱祁阳的婚事还是想来又觉得自己好笑,到如今还心存着侥幸,以为他心里其实也是有她的。
萧景焱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方形的小锦盒,锦盒很漂亮,外表镶嵌了珠玉,还有青花。
他把锦盒递给谢玉,示意她打开。
谢玉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接过了锦盒,缓缓将手心里躺着的锦盒给打了开。
是一支通体碧透清亮的玉镯。
“你送我这支镯子是为了祝贺我新婚么”谢玉嘴角衔着一丝讽刺的笑,对萧景焱说道。
萧景焱默然,他自知谢玉误会了,这支镯子他早就买好了,是特意给谢玉准备的新年礼物。
“萧景焱,你真是好的很,你简直是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大好人,你辛辛苦苦收留了我这么些年,你得到了什么不,到最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张清大哥当年把我买回来的时候,告诉我要好好陪着你,因为你一个人太孤单了,我很听话地陪着你,想要努力挤进你的世界,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为我留一点缝隙,从头到尾,无论再过多少年,我都靠近不了你,也好,七年,今晚过后,便是整整七年,你大概不知道当年我同张清大哥签了协议吧,我陪着你七年,七年以后我便恢复自由,如今正好七年,萧景焱,从今以后,谢玉再不会麻烦你”她背对着光,所以面容看不真切,这样也好,萧景焱就不会瞧见她的眼泪,就不会瞧见此刻她的痛苦挣扎。只要萧景焱肯说一句挽留的话,她便不会离开。
时间慢慢过去,久久沉默,谢玉终是死了心。她转身离开方厅之前,留了一句话给萧景焱,她说,“萧景焱,我成亲的那日,你一定要来。”
烛光烨烨,她选择自伤,也伤了他。
冬天终究是过去了,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早,二月没到,院子里的梨树便长出了嫩叶。
而谢玉的婚期也到了。
一早,谢玉便被岳轻娥给叫了起来,换了一身红衣,她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岳轻娥给她捣鼓。
小文在一旁看着,手里拿着待会儿要给谢玉握在手里的苹果,徐州城里的新娘成亲那日都得手握两个苹果,寓意为平安如意。
她望着镜子里的人出神,那真的是自己么红唇,黑眉。原来有些古话说得是对的。
“小玉,你可真好看,都说女人这辈子就成亲的那日当新娘子的时候是最美的,果然没说错。”小文笑着说道。
这番话也惹得岳轻娥轻笑出声,“你呀,等你成亲嫁人的时候,也会很漂亮的,不过我们小玉生来就是个美人胚子。”
谢玉只是浅浅一笑,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她原本想把最好的那一面给萧景焱看,如今
妆画好之后,岳轻娥笑着将红盖头给谢玉盖上了,小文也把苹果放在谢玉的手中。
她静静地坐在床榻上,等着喜娘,等着朱祁阳来迎娶她。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萧景焱不来看她,她就要嫁人了,他却怎么也不肯露一面,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当真就这般狠心。
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随即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去而复返的岳轻娥同喜娘一起进了屋。
“小玉,朱家少爷已经来了,你得上轿了。”
谢玉一颗慌乱的心,却在此刻沉入谷底。
他没有来,而她要走了。
“好。”她哑着声音应道,在岳轻娥和喜娘的搀扶下走出了门。
红盖头下,明媚的谢玉红了双眼,眼泪刷刷直往下掉,无声的哭泣比什么都来得疼痛。
她被搀扶着走出了院子,被挡住了视线,谢玉瞧不见萧景焱,当走到轿子旁,她却停住了脚步,她问身旁的岳轻娥,“轻娥嫂子,萧景焱你见到了么”
岳轻娥应道:“他在屋檐下看着你。”
如此,谢玉便不再停留,毅然决然地上了花轿。
喇叭声,敲锣打鼓的声音缭绕在耳旁,轿子外面是那群孩子的嬉闹声。
轿夫抬着轿子平稳地走在青石子路上,前端朱祁阳一袭红衣骑在高大黑马上。
谢玉坐在轿子里,耳旁响着的是岳轻娥说的那句,“他在屋檐下看着你。”
他会不会舍不得,会不会也曾经有一丝一毫不舍得,如果有那么一点不舍,她也不会离开。
只是命运总是这般捉弄人,徐州城里在办喜事,城门外却有人浑身是血地跑进城,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众人。
“快跑,晋军杀过来了。”说完,人就咽了气。
一切发生地太快,全城哗然,开始逃的逃,散的散。
花轿重重砸在地上,谢玉还没来的及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掀开帘子准备问问情况,却听见了碎物倒地,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她一把将盖头给扯住了,拽过朱祁阳的手,问道:“出什么事了朱祁阳,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慌。”
朱祁阳满脸担忧,他看着谢玉的眼睛说道:“小玉,快走,晋军杀过来了,徐州城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闻言,谢玉整个人都闷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朱祁阳,不行,我得回去,我得去找萧景焱,不行”她不能走,她要去找萧景焱,他一个人在家,他肯定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小玉,快走,不然来不及了。我先把你送出城,然后回来找我娘他们,你快走。”朱祁阳近乎嘶吼,他的眼睛血红。
可是谢玉却扯开了他的手,她哭着说道:“你去找你娘,我去找萧景焱,我们等会儿来城门口这里汇合,快去,朱祁阳,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说完,谢玉便往前跑去。
火红的嫁衣,在风中飘舞。
谢玉拎着衣摆,用最快地速度往茶园巷里跑,她只有一个目的,她要去找萧景焱。她不能够再骗自己,把他留下。
所有的人都是往外逃,只有她一个劲地往里面跑不知道撞了多少人,像个疯子一样。
终于跑到家门口,她才喘了口气。
第308章 杀人如麻,名为玄墨
“萧景焱”
推开门,谢玉直接冲进了屋子,她大声喊着萧景焱的名字,可是却无人回应。(请牢记我们的网址.):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萧景焱,你出来,你快点出来,晋军攻打大梁,徐州城快完了”谢玉红着眼,几乎崩溃。
每一个房间的门,她都推开了,可根本没有他的人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萧景焱,你出来你就这般狠心,连见我一面也不愿意么萧景焱”
疾风卷地,凭空升起一股寒冷之意。
谢玉哭红了双眼,整个人都蜷缩在梨花树下,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原本还长了新叶的梨树此刻却枯萎了,不是树叶枯黄掉落,而是连枝干都像是快死掉了。
她找不到他了,她不知道他会去哪,如此想来,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萧景焱,他如果真的选择离开,将她放下,她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萧景焱,你怎么可以这般心狠,就连最后说再见的机会也不给。谢玉不由苦笑,似乎这一切都是按着因缘际遇在运行,她和他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院子外不再是喜庆的鞭炮声,而是那令人心惊的逃亡之音,谢玉不想去理也没有力气去理会,每个人都在逃,而她却没有力气逃了。这也是她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来,认命。
她想守着这个院子,这里是她住了七年的家,是萧景焱的家,她要在这里守着,直到萧景焱回来。
而另一头的朱祁阳,接到了朱夫人以后便急匆匆地叫其他人护送她出城。
“娘,你先走,快走,我很快就会追上来的。”朱祁阳松开了被母亲紧握的手,沉声说道,“一直往前,绕过终岳山。”
“你要去哪祁阳,太危险了,你同为娘一起离开,祁阳”朱夫人哑着声音哭喊。
朱祁阳笑了笑,摇头说道:“娘,今日是我成亲的日子,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妻子扔下,我接到小玉以后就去找你。”说完,朱祁阳便看了眼马车上坐着的车夫,沉声说道,“柴叔,快走。”
马车哒哒向前,朱祁阳望着那远去的马车,许久才回过神来,快步往茶园巷跑去。
“小玉,快起来,我们得赶紧走了,不然就来不及了。”朱祁阳跑进萧家的院子,便瞧见谢玉跪在地上,他连忙走近,将她给拉了起来。
像是失了魂的木偶,谢玉囔囔出声,“你别管我,祁阳你快些走,我不要离开,我得守在这里。我要等萧景焱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小玉,听话,和我离开,晋军马上就攻进来了,徐州城的城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被杀,如果我们想活命的话,就必须离开。小玉,就算你放心不下萧景焱,你也得好好活着才能找到他,所以快些和我走,说不定萧景焱早就已经出城了”
谢玉转过头,望着萧景焱,说道:“真的么”
“是,所以你得和我走,我们离开徐州,等出了城,我在帮你一起找萧景焱。”再不多说什么,朱祁阳拉着谢玉就往外走。
院子还是从前的院子,只是再没有了从前的人了。也不会再有谢玉的叽叽喳喳声,不会有她喊他名字的声音。
茶园巷里的百姓似乎都走光了,家家户户的门都被紧紧地关上了,小文家的门也是紧紧关着的。
快步往正街上走,却没料到会是那样一幅惨状。男男女女都在慌乱的逃窜,而城门之上站着一个穿着红黑华服的男人,他目光如冰冷的刀剑,冷冷地望着城下的人,不,确切地说,这个男人更像是把他们当成蝼蚁,他的囊中之物。
朱祁阳将谢玉护在身后,两人一直往后退,因为从城门口出去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得想别的办法。
“他是谁”谢玉小声地问朱祁阳,不知为何她我总觉得城墙上的那个男人太诡异和恐怖了,他像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手里持着弓箭,一个劲地往人群里射箭,羽箭纷纷刺中,谢玉身边的城民一个个倒下,她不由紧握了手。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那个立足高处的男人是主宰者,而他们这些人的命对他来说,几乎一文不值。
“他是晋军头领伍玄墨,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朱祁阳愤恨地应道。
谢玉默然,她抬眸望向这个叫做伍玄墨的男人,原来他就是当年在瑶山将穆家军给打败,造成穆家军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
而谢玉不知道的是,她一袭红嫁衣在人群里尤为的惹眼,城楼之上的伍玄墨又怎么可能会瞧不见。
伍玄墨望向那个红衣女子,心中讶异,竟然会有人敢这般无畏无惧地看着他,还是个女人。
人一旦有了恶趣味,对一件事一个人有了兴趣,便会想着法子得到。
伍玄墨又拉了弓,直直对着谢玉的方向,见她望向自己,他不由上扬唇角,随即拉弦箭出。
嗖。空气中划过羽箭的声响。
“小心。”谢玉急呼出声,一把将朱祁阳往一旁扯。箭直接从缝隙中划过,刺向了空墙。
她惊魂未定,担忧地翻看朱祁阳的衣服,“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被她这样关怀,就算真的受伤那也值得了。朱祁阳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谢玉的手,安抚她说道:“别怕,我没事。”
城楼上的人,忽然就停止了射箭,他手一扬,示意身旁站着的手下。
“将军,有何吩咐”两侧的黑衣将士躬身问道。
伍玄墨伸手往城下一指,轻启唇瓣,说出的话却是残忍无情。
“把他们全都给我抓起来。”没有一丝温度,冻得人心发寒,他目光幽远,望向那城下的红衣女子。
很好,她那桀骜的眼睛,已经勾起了他的兴趣,他倒要看看这样的女人会不会臣服于他。
黑衣将领欲要下楼,又见伍玄墨出声说道:“那个穿红衣的女人,给我带上来。”
“是,将军。”
却见城楼上飞下穿同样衣服的男人,他们手握弯刀,涌向那些惊恐不已的百姓。
有很多人想着反抗,想要逃窜,可是又怎么快的了这些人手中的弯刀,只一眼,便是血肉横飞。
有好几个黑衣人齐攻朱祁阳,他必须得用全力才能够应付,可正因如此,他顾及不到身后的谢玉,以至于谢玉被人用弯刀给架住了脖子。
“砰。”一时分神,朱祁阳被黑衣人当面击了一掌,侧身倒在地上。
“刷。”两把弯刀直接拦在了朱祁阳的跟前,他不得不受制于人。
手无寸铁的百姓自然也纷纷被压制住,谢玉挣扎,欲要反抗,却被人直接给人给压住了肩膀。
“你们想要做什么”谢玉怒道。
黑衣人不理,只押着谢玉往城楼上去。
伍玄墨双手环在胸前,目光如深渊,注视着缓步走上城楼的女人。
明媚中又带着英气,眉宇间是一股难能可贵的桀骜。
“你叫什么名字”伍玄墨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挑着她的下巴,出声问道。
谢玉平静地望着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眼神中透出的是对这个叫做伍玄墨的男人的厌恶。
“你到底想做什么”谢玉冷哼,丝毫没有畏惧。
而伍玄墨平生最厌恶不听话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他的耐心一向不怎么好。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沉声说道:“我最讨厌不听我话的女人,既然你不说,那么我问一次,杀一个人。”
“你”谢玉大惊,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一定是个疯子。他怎么可以如此轻贱人命,谢玉冷眼盯着他,许久才开口,“谢玉。”她害怕这个男人真的会把城楼下的人都给杀掉。
伍玄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谢玉。呵,果然是与她很般配的名字。
“怎么你很厌恶本将军可是怎么办呢我素来喜欢征服,你越不喜欢,我偏偏想要得到。谢玉,你听好了,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女人,我便放了这些人,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伍玄墨看了眼城楼下那个同样穿着红色衣服的男人,缓缓开口说道,“今日是你成亲的日子,既然我毁掉了,恰好由我来补给你。”
“你休想。”就算死,她也不会嫁给这个男人,这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伍玄墨冷笑,还真是个倔强嘴硬的丫头,很好,他平生不爱强迫女人,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倔。
“其他人全都给我押进大牢,明日午时,我一个个地来问候一番。”
城楼下慌乱一片,百姓痛苦呐喊的声音,听得人心颤,谢玉眼睁睁地瞧见众人被押走,就连朱祁阳也被那黑衣人给押着。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不能害怕,不能恐慌,否则根本找不到对付伍玄墨的办法,她得冷静,她不能拿这些人的命来赌。
怎么办,她该做什么,她该怎样做才能救朱祁阳,都是因为她,朱祁阳才会被抓,一切都是她的错。
“在想什么呢不用想了,就凭你根本救不了他们,除非答应我的条件。”伍玄墨心情很好地说道。
见谢玉一直紧盯着自己却不说话,伍玄墨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很好,我就给你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我拭目以待。”
第309章 睡不着就杀人
漆黑阴森的屋子里,有老鼠啃咬东西的声音。(下.载.楼.)
谢玉双手双脚被绑,眼睛上被蒙着黑布,她瞧不见东西,嘴巴里被塞着布条。
那两个人将她关进了屋子之后便离开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谢玉挣扎过,可是那绳子勒地太紧,她根本就挣脱不了,相反却是越来越紧了。
“吱呀。”门被人推开了,谢玉立马精神紧绷起来。
走进屋来的伍玄墨,瞧见谢玉被五花大绑丢在这黑漆漆的角落,眉头不由一皱,怒道:“谁让你们把她给关来这里的”这又臭又脏的地方,还不知道之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跟在伍玄墨身后的卫辕立马低头认错,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俘虏不关起来难道还供奉起来不成。
事实证明,卫辕还是不了解他自家主子的。
只见伍玄墨踱步走到谢玉跟前,蹲下身,伸手将蒙在谢玉眼睛上的黑布给一把扯掉了。
一双带有厌恶,冷意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看来你还是没有想明白都已经考虑了一晚上了,怎么就是这般固执呢其实你肯定还不知道我伍玄墨是何样的人,既然如此,今日我便让你看看。”
谢玉双目圆瞪,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伍玄墨早就被她千刀万剐了。
“听说过我们晋国的习俗么不对,确切的说是达官贵人的爱好,就连皇室也偏爱的运动。”伍玄墨轻笑,与谢玉视线相对,随即又说道,“你大概不知道吧,听说过角斗场么就像你们大梁有祭天台一样,我们晋国有角斗场。可真是一项让人热血沸腾的运动,将所有人关在一个笼子里,让他们彼此厮杀角斗,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便有资格选择生或死。”
“唔。”谢玉挣扎想要开口,可只能发出支吾声。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他是个没有心的疯子,角斗场,让所有百姓厮杀,如此残忍的事情也只有晋国的入侵者才做的出来。
她不能眼睁睁地瞧见朱祁阳被困死在牢笼里,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被屠杀,她也不能死,她还得活着去找萧景焱。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么如果还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说完,伍玄墨挥剑直接将谢玉手上和脚上的绳子给砍断了,顺手将布条一把扯掉。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没有心的疯子”谢玉用力对他吼道,吼完竟一直咳嗽起来。
“噢”伍玄墨语调微扬,心情很好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我是疯子,不过,我的确就是一个疯子,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说完,他便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带走,。”
再一次登上城楼,与昨日不同之处在于,城下的百姓全都被用铁锁给绑住了脚,有的甚至还只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许是害怕过度,孩子一直哭闹个不停,其他人都不敢出声,恐惧地望向城楼上的伍玄墨。
最中心的空处是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大笼子,笼子的四周布满了尖刀,撞上去便是致命。
“很好,今日我便给你们一次活着的机会,车轮战,一对一角斗,赢的人继续与后两个进行角斗”伍玄墨话还没说完,人群便开始骚动起来,他也不恼,反而不慌不忙地说道,“最后那个胜利的人便可以活着。”
“太没人性了,这不是叫我们自相残杀么”
“怎么可能一对二,又怎么可能杀人。”
“晋贼太狠了,我们注定死路一条。”
慌乱不安,都是些寻常百姓,老的老,小的小,没有来得及离开便只能面临这样残酷的局面。
谢玉一直紧咬着嘴唇,看着城下的百姓,她在那群人里找到了朱祁阳,他半蹲着身子,手一直捂着肚子,脸上全都是青肿。
“伍玄墨,你说话可算话”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噢我何时会说话不算话,既然说了,那定是算数的。谢玉,我在问你一遍,也是最后一次问你,想救这些人,你必须做我的女人,臣服于我。”他本就是个没有耐心的人,可偏偏花费了很多时间在这个女人身上,他想要征服她,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要她爱上自己。
谢玉紧握了拳头又松开,她瞥了眼伍玄墨,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将他们都放了,不为难他们。”
伍玄墨应道:“那是自然,我又怎么可能言而无信。我明日一早便将他们给放了,保证不动他们一根头发。”
“好,你一定要说到做到。”被带走前,谢玉瞧见了朱祁阳的眼神,似有痛苦,似有担忧。
夜来临,谢玉被人押着沐了浴更了衣带进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她坐在床榻边,一脸平静地望着那跳跃的烛火。
没有想过逃走,因为谢玉知道自己根本就逃不掉。床前有两个婢女守着,门口有两个拿着弯刀的男人守着,就算她想逃,也只是死路一条。
门外,伍玄墨拎着酒壶缓步走来,门口站着的两个守卫一见到他便出声喊,“将军。”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俩个退下,随即进了屋,瞧见一袭红裳的谢玉,他有些晃神,因为那双眼睛太过熟悉了,曾经有一个人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也曾这样望着他。
“将军。”婢女异口同声地喊道。
“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伍玄墨面无表情地开口。
领了命,婢女们便退出了屋子,顺便还将门给关上了。
“玉儿。”伍玄墨缓和了声调喊她。
谢玉厌恶地看着他,冷声道:“别这样喊我,从来没有人这样喊。”
“很好,那我就做第一个人,你就是我的玉儿。”说完,伍玄墨便坐在了谢玉的身旁,两人靠的很近,手几乎挨着手,可谢玉很快便躲开了。
“伍玄墨,你不是说你平生最不爱强迫人么如今你做的事情难道就不是强迫于我么,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你,你逼我如此,又有何意义。”
冷哼一声,伍玄墨应道:“你爱的人是谁是那个叫做朱祁阳的呵,那个没用的男人。”
“不准你这样说他”谢玉嗖地站起身,怒道。
伍玄墨脸面一沉,冷笑道:“怎么生气了是不是想打我玉儿,乖乖听话,否则无论是朱祁阳还是别人,都得死。”
她瞪着他,就是不点头认输。
“你就算把我每天绑在你的身边,我也不会爱上你,伍玄墨,世间的女人那么多,你为何偏偏逼我。”
“因为我乐意。”伍玄墨伸手一拽,谢玉便直接被拉的往后倒退,倒在了榻上。
他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弹,可谢玉又怎么可能乖乖听话,直到此刻,被这个恐怖的男人禁锢住,她才开始害怕,手脚不由发冷发抖,如果他来硬的,她根本就无力反抗。
该怎么办,不行,她得仔细想想,她得把伍玄墨给稳住。
“伍玄墨,你这样就算得到我又有什么意思,强迫女人就是你最擅长的事情么得到人又得不到心不觉得可悲么。”她平静地对俯在上空的伍玄墨说道,冷静地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她在赌,赌伍玄墨的自尊心到底有多大,赌他是不是真的就那么亟不可待。
空气静谧,当她近乎绝望,他却停下来了。
“砰。”伍玄墨一拳重重砸在榻上,震地谢玉的耳朵发疼。
“很好,我就等你,等你爱上我,我就不相信你不会爱上我。”伍玄墨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谢玉。
终于解除了危机,谢玉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也爬起来,坐在榻上,回望着伍玄墨说道:“如此,便请将军在我未爱上你之前,不要强迫于我。”
明知道她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在等着自己跳,伍玄墨还是点头了。
“好,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了,自然不会再强迫你,玉儿,我只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说完,伍玄墨直接开始脱外裳,着实把谢玉给吓了一大跳。
谢玉警觉地望向他,说道:“你要干嘛,你刚才还说了不强迫我的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反悔的这么快吧。”
伍玄墨嘴角抽动,将外衣挂在屏风上,随即走到谢玉跟前,应道:“你都在瞎想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要睡了而已,恰巧这个房间是他们收拾来给我的,所以你懂了”
谢玉一听,立马跳下床,“既然这样,那房间就还给你吧。”她可不敢和伍玄墨待在一块,就算去睡大街也可以。
“噢,这样的话,我就去杀杀人,反正我也睡不着。”
“”也只有伍玄墨这个疯子,才可以做到一本正经地说去杀人,什么叫做睡不着要去杀杀人。
伍玄墨拍了拍空床位,说道:“还不快上来”
谢玉皱着眉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伍玄墨,这个我的睡相不太好,所以我还是睡地板上吧。”
“噢那我还是去杀杀人好了。”
第310章 没有同她拜堂,怎么舍得死
对于伍玄墨,谢玉是打心底里害怕的,一个随时随刻都会杀人的疯子,她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只是她不能把那种恐惧给表露出来,对于伍玄墨来说,她越是害怕,她会越觉得有成就感,如此这般一旦对她失去了兴趣,城里剩下的那几百人都会死在他的弓箭下,一点存活的机会也没有了。(下载楼.)她无法想象这是一种怎样残忍的事情,小时候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她麻木的无声啜泣,如今她不想要再经历一次血腥。
漆黑的房间,回荡着风声,平躺在床榻上的谢玉睁着一双眼睛,身侧躺着的人是杀人不眨眼的伍玄墨,他似乎睡得正熟,还隐约能够听见打呼噜的声音。
她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睡了还是假睡,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就可以如此坦荡荡地睡在这,难道就不怕她半夜拿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他的心口,让他见不到明日的日出么不,这也只是她想想而已,就算她有心想要杀他,也根本无处下手,伍玄墨或许就是算准了她不敢,才会这般坦然。
谢玉往床榻里边挪了挪,离伍玄墨隔地距离有些远,她几乎已经贴着墙了。
睡意全无,现下这种情况,她又怎么睡得着,不知道朱祁阳怎么样了,会不会被伍玄墨的人给用刑,想到这些,难免有些凄凉。如果不是她,朱祁阳也不会被困在徐州城,成为伍玄墨的阶下囚。
萧景焱在哪呢,他知不知道她如今的处境,如果知道了还会不管她么,呵,只是知道了又如何呢。她也只不过是心存一丝侥幸,希望在死前最后见一次他而已。
十五年,颠覆波折的十五年,遇到过很多人,对她好的,欺负她的,形形色色各不相同,而她对不住的也只有朱祁阳一人而已。
朱祁阳是她最好的朋友啊,对她这般好,到头来却因为她而遭罪。
忽然就想起了那些年,往事一幕幕重现。
朱祁阳还未出去游学,何绍桓和侯淮玉也还未谈婚论嫁,小文也还是娇羞的姑娘,他们五人总是一块出去玩,谢玉从前是一个安静不下来的,总喜欢凑热闹,所以总爱外面跑,有好几次都是因为她的提议,所以一行人往猎场赶。
徐州城最大的狩猎场就在坟坟领。名字一看就不怎么正常,此山因为有连绵不断的坟墓而得名,山上猎物虽多,但却是阴森森的。
可那时候年纪小,一心只晓得玩,又哪里会觉得怕,谢玉跟在朱祁阳的身后,只要朱祁阳的箭射中了小动物,她便会特别高兴地去捡。只不过在他们俩人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何绍桓,他一直在念念叨叨,以至于很多猎物闻声便逃走了。谢玉气极,鬼主意一多便会怂恿朱祁阳,而朱祁阳则会煽动侯淮玉,他们四个人直接联手将何绍桓给绑了,故意挑选了坟墓最多的地方。
何绍桓什么都不怕,最怕鬼。
谢玉逮着机会就戏弄他,故意讲很多鬼故事,都是特别恐怖的,她边说,朱祁阳他们三还发出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何绍桓倒着实怕地直囔囔,后来等到天快黑,起风了,他们四个便躲起来,在暗处暗处观察。堂堂男子汉竟然差点哭出声来,谢笑地尤为欢快。朱祁阳,小文还有侯淮玉三个自然也是笑得直喘气。
只是如今,就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了,才不过就是几年光景,就变得如此物是人非了。
谢玉睁着眼睛,一直待到天快亮也未睡。原以为一夜将会平静的过去,谁料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地震天响,伍玄墨是何等机警之人,唰地一下便睁开了眼睛。
直接翻下床,穿上鞋走去开门。
“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不是说过了,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慌乱,不能自乱阵脚。”瞧见门口站着的副将晏奇,伍玄墨皱着眉冷声训道。晏奇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倒是一点也没有学会冷静面对事情,永远都是急躁的紧。
晏奇低首,随即应道:“将军,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嘉奖凌王,赐金珠两颗,升为七珠亲王。”
“那又如何”伍玄墨板着一张脸,看了眼晏奇说道,“如今我们已经战胜,也是时候回晋城了。”
“那徐州城里的那些人该如何处置”
伍玄墨双指并拢摸着下巴,转头看了眼床榻上的人影,随即应道:“有人说的对,我是该积德了,如此就放了他们,只要他们肯降服于我晋国,便可安然无恙地继续待着这里,如果不降,那就只好给他们一个痛快。”
“是,将军。”
而屋内没有睡着的谢玉,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外室的谈话,听到伍玄墨说要把他们给杀了,她不由握紧了拳头,眼神冰冷,恨不得拿刀冲向伍玄墨,与他同归于尽。
谈话声停止了,大抵那个传话的人已经走了,谢玉整个人紧绷着,听着那不断靠近又不断清晰的脚步声。
“我知道你没有睡,既然醒着的就别装了。”伍玄墨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站在床榻前开口说道。
既被戳穿,谢玉也并不打算装下去,直接坐了起来,一双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紧盯着伍玄墨。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了他们,不为难他们”
“我没有说不放了他们,刚才我同晏奇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不是说我杀人如麻需要积德么,我这次便听你的,把选择权交到他们的手里,如果他们选择臣服于我晋国,我便放了他们,否则后果也是他们自己选的,怪不得任何人。”
“伍玄墨,你这分明就是将他们逼上死路,臣服于晋,他们一辈子都会被冠上叛国的罪名,永远都洗脱不干净,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他故作讶异,接她的话说道:“你好像说得有些道理,的确是这样,你们大梁国的君主一向多疑,最恨通敌叛国之人,降者自然也是他厌恨之人,就算我不杀他们,你们大梁国的君主说不定早就派了他的禁军来将他们全都给屠杀掉。”
“伍玄墨,你说话不算话,你说了会放过他们的”太过愤怒,谢玉几乎是咆哮的,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她整个人气的发颤,她终究是太过年轻才会相信伍玄墨,才会相信他还有一点点良知。
“生气了呵,玉儿,生气可不好,女人生气会变老。我可不希望我的玉儿变得满脸皱纹。”
谢玉愤恨地瞪着他,出声说道:“朱祁阳呢你把他关在哪里”她得去见他一面,不当面确认朱祁阳有没有受伤,她根本就放心不下。
“哦”伍玄墨语调微扬,调笑般应道,“看来这个叫做朱祁阳的人对你很重要,也对,他差点就成了你的夫婿。你想见他也可以,我现在便带你去见他,只不过见完以后,我可不希望在你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我绝不允许我的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别的男人,谢玉不由在心底冷笑,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怎么也不可能会是他伍玄墨。
伍玄墨倒是言而有信,直接带了谢玉去关押朱祁阳的屋子。
漆黑的地牢,只有晕黄微弱的烛光,谢玉才走进来便感觉到骨头都在发冷。
耳旁传来鞭子击打的沉闷声,这种声音太过熟悉了,许多年前,萧景焱也拿鞭子抽了她一顿。
只是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瞧见的情状,眼眶酸楚的厉害,眼泪直接便砸落在地了。
好端端的人啊,被绑在木柱子上,身上满是血迹斑斑,伤痕遍布,交织缠绕在一起的鞭痕,深得,浅的,鲜红的血直往外冒。
“啊”谢玉尖叫出声,提步便往前冲去,她要抓住那个黑衣人的手,她不要让这个人在打朱祁阳了。她哭着喊着,可却根本抢不到,没两下便被挣脱开来,那人手中的鞭子直接打在了朱祁阳的身上。
本是痛晕过去的朱祁阳又被痛醒了,他睁开眼睛望向谢玉,眼底涌出惊喜随即便又是担忧,这个傻丫头怎么来这里了,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此刻的他一定很狼狈不堪吧,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要她瞧见这样的自己。
他想要出声喊她的名字,可喉咙哑地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舌头也因为一直忍着痛被自己给咬伤了。
“啪。”只一瞬间,谢玉便横身挡在了朱祁阳的跟前,那一鞭直接打在了她的身上,用了十分的力,痛得她直冒冷汗。
“祁阳,你怎么样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直摸着朱祁阳的脸,流着眼泪重复同样的话。
她害怕,害怕朱祁阳会像老刘子一样永远离开。
朱祁阳对着谢玉笑了笑,用眼神安抚她,他没事,他不会死,他还没有同她拜堂,怎么舍得死呢。
远处的伍玄墨冷眼瞧着这一切,怒上心头,沉声对执鞭的人大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接着打”
持鞭的小斯很是苦恼,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连同这个女人一起打啊,将军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猜啊。
“将军,那这位姑娘可要一起”他弱弱地问道。
伍玄墨双眼睁得老大,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手下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你不知道把她给拖走啊”
小斯觉得自己的耳朵几乎都要被震破了,连忙走到谢玉的跟前,伸手去拽她。可是谢玉用尽全力抓住木架,怎么也不肯松开。
伍玄墨抬步走到谢玉的跟前,二话不说直接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施了力,谢玉疼得不得不松开。
他硬拽着谢玉,将她甩在了身后,冷眼瞥了眼满脸是伤的朱祁阳,心道还真是生的一身傲骨,打成这样半条命都丢了也不愿意臣服。
“伍玄墨,你放了他,你放了他吧。”她怕了,真的怕了这个叫伍玄墨的男人,她害怕伍玄墨会杀了朱祁阳,真的害怕,她颤抖着近乎哀求着。
可这越发刺激了伍玄墨,他嘴角带笑地望着谢玉说道:“玉儿,你这是在求我么可我真不愿意瞧见你这样,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我以为你不会哭,可你却为了别的男人掉眼泪,还真是让人嫉妒。”说完,动作迅速地直接从小斯手里抢过鞭子,直接就往朱祁阳身上打去。
速度太快,以至于谢玉回过神,朱祁阳已然受重伤嘴角流血。
“伍玄墨,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了他是不是一命抵一命,如果你想要他的命,那就直接把我给杀了”她的声音嘶哑,咳嗽地厉害。
“玉儿,你以为你威胁的了我么我伍玄墨杀人从来不看人脸色,你以为你可以成为例外么”伍玄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一点也不喜欢被一个女人给威胁的感觉,他就不相信谢玉真的会用命来换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的命。女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又怎么可能会舍弃自己来交换别人,他倒要看看谢玉是不是真的这般重情重义,大义凛然,随即他便对着怵在那的小斯喊道,“拿短刀来。”
那人听了立马去拿,谢玉一听以为伍玄墨要杀害朱祁阳,便站起身连忙跑到朱祁阳的面前,伸手挡住他,眼神坚定地望着一脸冷意的伍玄墨。
“将军,刀。”
伍玄墨接过短刀,放在手上把玩,好一会儿才出声对谢玉说道:“如果我今日将朱祁阳给杀了,你会如何”
“我会杀了你。”掷地有声,决绝而又果断。谢玉眼底的最后一丝恐惧都消失不见了。如果伍玄墨真得杀了朱祁阳,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他,为朱祁阳报仇雪恨,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谢玉的回答直接逗笑了伍玄墨,他放声大笑,满是嘲弄,嘲笑她是个不自量力的女人。
“你不可能杀得了我。”他收回了笑,一脸冷意。
“是,我或许杀不了你,但是只要你杀了朱祁阳,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他报仇,一直到我死的那刻,我也不会放弃。”
“是么谢玉。”伍玄墨蕴怒,直接喊她的名字,“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也对,我还没有征服你,如果你死了,我果真还会觉得无趣的很,想来如此,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接地住我三招,我便放了这人,就连那些人我也放了。”
“你说得可是真的”谢玉眼前一亮,出声问道,只要有一线可能,她都不会放弃。
伍玄墨没料到应得这么干脆,倒让他愣了愣,原本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而已,没想到她还真的愿意接受他提出来的条件,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接地住他的三招,就算接住了怕也半死不活了。
“小玉,不要”朱祁阳哀痛出声,谢玉望着他,他便一直摇着头,“不要答应,不要答应他。”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谢玉去冒任何一点风险,他不想她因为自己而有所闪失。
谢玉对朱祁阳笑了笑,暗自握紧了拳头,随即转头对伍玄墨说,“我愿意答应,愿意接你三招,三招之后我希望你能够遵守约定,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放了,不为难他们。”
“你可要想清楚,三招以后或许你就没命了,你真的就愿意这样轻易地死掉”
她会死,可是临死前还能救朱祁阳便足够了,他对她的好,今生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再还。只是唯一的遗憾,是她还没有找到萧景焱,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就算他不爱她,她也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一辈子的,可是如今她的一辈子恐怕是做不到了,如果真的死了,虽有遗憾,但不后悔。
“啪啪。”伍玄墨双手合十,鼓了掌,他说道,“既然如此,今日午时三刻,城楼之上你便接我三招,否则城下的所有人都会被乱箭射死。”
谢玉垂着眼眸,握紧了手,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也浑然察觉不到疼意。
伍玄墨再不多看谢玉一眼,转身便要离开,见谢玉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他皱着眉冷声对她说道:“你还怵在那做什么,难道还嫌他挨地打还不够多”
谢玉看着朱祁阳,满眼担忧不舍,她哽咽着说道:“祁阳,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来不及多说一句,谢玉便被伍玄墨粗鲁地直接给拽走了,伍玄墨用得力气特别大,谢玉的手腕直接被捏红了,她甚至觉得只要伍玄墨再使力一点,她的手腕一定会被他给硬生生的捏碎。
出了地牢,伍玄墨一拉,谢玉直接撞进了他怀里,可下一刻,他便直接将谢玉给甩在了墙壁上,而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谢玉,你真是够执着的啊,如果我征服不了你,我还真是觉得有些失败了,很好。”
“伍玄墨,我只希望你说话算话,你堂堂大将军,如果言而无信,可真是有失你的风度。”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你向我说些好话,说不定我下手会轻一点。”
谢玉冷哼道:“那就请你用尽全力吧,只希望将军你言而有信”
第311章 姜还是老的辣
高耸入云的悬崖,四周被雾气缭绕,犹如仙境。(请牢记我们的网址.)一楼阁隐于繁花盛景之中。
空旷的院子里,逐渐响起清晰有力的脚步声,是一上了年纪,留有山羊胡的老者,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头看起来倒是不错。
老者手里拿着一支便是由当年存活下来的穆将军旧部组建的。
如果不是一直在寻找,没有放弃过,也不可能找得到萧景焱,如果不是恰好陆昊晔同江湖人称鬼医圣手的游宗仙相识,他也不会知道这些年萧景焱到底经历了什么。
几个月前,陆昊晔去药仙谷寻游宗仙,因为几年都未露面的游宗仙忽然从南海寻药回来了,听说找到了很多稀奇的珍品,他自然是颇有兴致。
只是他没有想到就那么巧地在游宗仙的书房里发现了那本扎记,那是游宗仙用来记录他曾经医治过的奇难杂症的册子,陆昊晔只是一时好奇便翻了开,却瞧见了其中有一人被记载了整整五页纸。
大梁三百三十年冬,瑶山脚下觅一少年,满身是伤,面目全非。故将其救回,施以援救,珍贵药物皆用其身,三月有余终将少年从鬼门关里给拉回。只是少年醒来却告诉吾,其愿削骨改面,问其何故,其只言,“我是大梁国通缉的罪犯,我本该死,却心有怨恨,死不瞑目。”后,吾终察,其乃望族穆家少年,名为穆枫。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削骨挖肉,只为重生,或许只有当事人才能够体会到这其中的痛苦和折磨。
扎记后半段记载了游宗仙是如何替穆枫改头换面的,各种描述字词间皆是让人触目惊心。
整一年,大梁三百三十一年冬,大雪封谷,吾替少年拆封布,心中万分忐忑,恐医术稍有不精,便将其毁之,万幸终得圆满,少年脱胎换骨,让人慨之。
其言:“先生,前尘旧事已逝,愿先生为吾取名。”
诚然,吾很是欣喜,便为之取名为萧景焱,浴火重生,涅槃归来,终会得美景以伴其左右。
同年春,萧景焱离开药仙谷,何处不详。
从前的穆枫是集万千疼爱于一身的穆家少爷,父亲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母亲是当今皇帝的胞妹。而穆枫自己从小便向父亲学武,十四岁同穆将军上战场,俊朗聪慧的少年所向披靡杀敌无数,年方十七便成了穆家军的少将军,深得众人的钦佩和敬仰。可如今,他竟成了这般模样,安静地躺在榻上。
陆昊晔算得上从小看着穆枫长大的,自然也是心疼这孩子的。十五年前,穆家被毁,穆枫被抓,判为斩刑,老太后亲上祭天台为她外孙求情,穆家旧部便一直找着机会去救穆枫,穆枫被流放的路途中,有好几次他们都准备动手了,可中途却杀出了另外一批人,与他们对抗,阻止他们救自家少主穆枫。后来的事情便不知情了,穆枫失踪,有人说他已经被杀害了,可穆家旧人怎么都不肯相信,所以一直都在寻。
几月前,打探到徐州城里有一萧姓公子,陆昊晔便派了李逍和夜天去找萧景焱。初见,即使已经有所心理准备,知道穆枫改了容貌,可陆昊晔还是大吃一惊,满眼心疼,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所幸,他还活着,活在这个世上。
陆昊晔从瓶子里倒出了一颗药丸,一只手捏住萧景焱的嘴巴,顺势把药给他喂了下去。
喂完药之后,陆昊晔又给他扯了扯被角,满脸忧愁地走出了屋。
李逍和夜天一瞧见陆昊晔走出来,自是担忧,连连出声问道:“怎么样了陆先生。都已经快两天了,怎么还没有醒”
穆枫当年带兵,李逍和夜天是他的得力副将,三人关系极为要好,更确切地来讲,李逍同夜天都是自小被穆老将军收养留在穆府长大的。
“也快醒了,不用担心。”
“陆先生,还有一个消息没来得及告诉你。”李逍说道。
“什么事”陆昊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问道。
“刚刚传来消息,徐州城已经被伍玄墨给攻破了,城中大部分的百姓都被伍玄墨给抓了。”
陆昊晔沉默,好一会儿才出声应道:“这件事情切莫声张,免得被少主知道,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要让少主康复。”
“是,这是自然,昨日在瑶山找到他的时候,那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从前桀骜的穆枫又怎么会想到多年后的自己会变成这般模样,找到他的时候,萧景焱昏厥在地,身旁是一堆黑色的血,分明是中毒的迹象,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大罗神仙来了也恐怕于事无补。
“唉,小枫这孩子受罪了,这么些年,他过得太苦了。”
“陆先生,如今少主已经回来,我们这群弟兄自然也有了领导者,只要少主一声令,我们便会挥旗北上。”
陆昊晔瞥了眼李逍,说道:“这种话以后别随便说出口,所有的事情等少主醒来再做打算。”
说完,陆昊晔便走了,李逍和夜天依旧站在门口守着。
“你说少主他会答应统领穆家军旧部么”李逍出声问身旁的夜天,“如今大梁大不如从前,皇帝昏庸信任奸匿小人,国土沦丧,外戚专权,太子被贬,其他几位王爷也死的死伤的伤,要么就是在自己的分地度过余生。”
夜天自然听懂了李逍的话中之意,可如果兴兵则会被安上一个造反谋逆的罪名,穆家军事绝对不允许被人诋毁的。
“我自然也希望少主能够带领着我们重回梁州,只不过就算要回去也要光明正大的回,要将我们身上的污名给洗掉了再回。只有这样,那些死去的冤魂才能安息。”
“砰。”屋内传来一声响,李逍嘴刚张开话还没来得及说,腿直接往里面跑了,夜天回过神,立马也跟着往屋子里面跑。
萧景焱醒了,挣扎着坐起来,瞧见进屋来的人是李逍和夜天,他倒没有觉得奇怪,一脸平静地望着他们。
倒是李逍和夜天激动地不成样子,尤其是李逍,都快哭了,凑到萧景焱的跟前,尤为担忧地说道:“少主,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我去把陆先生找来给你看看。”
萧景焱无力地拽住了李逍的衣角,摇了摇头应道:“不用,我没事。”
“没事就好,不过还是去找陆先生来看看才更稳妥些。”
“还是我去吧。”说完,夜天便快步走出屋。
夜天找到陆昊晔的时候,陆昊晔正在药卢整理他那些珍贵的药材。
“慌什么怎么了”陆昊晔淡定地把手上抓着的药放进空箱子里。
“少主,他醒了,陆先生,你还是快去看看吧。”
陆昊晔一愣,连忙将箱子给盖上,拍了拍手往外走。
两人一同往前殿走来,刚进屋便瞧见萧景焱挣扎着要下床来,而李逍则一脸苦恼地在阻挡。
陆昊晔直接走到萧景焱的跟前,两人视线相对,萧景焱瞅着板着脸的陆昊晔,整个人都蔫了。
萧景焱最敬重的人除了自己的父亲便是陆昊晔了,陆昊晔是他的老师。
“少主,你才刚醒,是要去哪啊”陆昊晔用眼神警告他,“你伤没有完全好以前,什么地方也不能去,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师傅,我有要事一定要办,你就让我去吧。”他想去见见那个傻丫头。
陆昊晔直接摇头了,“你什么地方也不能去,至少要卧床休息三日,三日后你想去哪便去哪,我绝不阻拦。”
萧景焱又怎么会不知道陆昊晔的脾气,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就算他想出去,也不可能从陆昊晔的手上逃走的。
“好吧,我便听你的,好好在这里养伤。”萧景焱很挫败地重新躺回了榻上。
见状,陆昊晔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你们俩个把他给看好了,要是被他给溜了,我可饶不了你们。”陆昊晔给站在一旁的李逍和夜天使了个眼色。
“是,陆先生你放心,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李逍和夜天连声应道,生怕陆昊晔不相信。
躺在榻上的萧景焱不由抽动了嘴角,“师傅,我不会走的,答应了你。”
“以防万一。”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第312章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天空染成了灰色,整个徐州城犹如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
城中百姓被聚集在城楼下的空地上,蜷缩抱做一团,周围守着黑衣守卫军,面露凶恶之相,手持弯刀,更远处的黑衣军则拿着弓箭,对准他们,只要他们有要反抗的意图便会被乱箭射死。
昨日还有小孩的哭啼声,现下倒是一点也没有,因为连同孩子的母亲一起,那户人家在昨夜便被秘密处决了,只因为孩子的哭闹声扰人休息。
城楼上,迎面而站的两人。
谢玉双目盯着伍玄墨,没有任何波澜起伏,更没有伍玄墨想要看见的惧意。
“说好了,三招之后如果我没有死,你就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放了。”
伍玄墨应道:“那是自然,你先活下来再说吧。”从没有一个女人敢如此狂妄,敢放言要接他三招。谢玉一看就是个没有功夫底子的,又怎么可能接地住他的三招。
“废话少说,你出招吧。”直到此刻,她内心最后一点恐惧也没有了,一心只想接他的三招,只想将朱祁阳他们给保住。
城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城楼上,都聚集在谢玉的身上,他们的生死寄托在谢玉的手中,可是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接的住伍玄墨的三招,他们已经觉得自己一只脚踏进了棺材。
“砰。”如风一般速度,谢玉只是头发微扬便直接倒退了几步随即重重倒在地上,胸口处挨了一掌,呼吸几乎都停止,她的脑袋一片漆黑,有嗡嗡的声响,好一会儿她才能够瞧清楚东西。
“噗。”谢玉侧着头,直接从口中吐出鲜血,一股血腥味在鼻端环绕。
伍玄墨握了握自己垂落的手,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谢玉,出声说道:“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不然你就没命了。”许久不曾对一个女人提起了兴趣,他可不想一掌把她给打死了,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连死都不怕。
谢玉垂了垂眼眸,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扶着墙挣扎着站起身。她用了所有的力气才能够重新站起来,她必须得依靠着墙才能避免自己倒下去,伍玄墨的一掌不知道用了几分力,或许没有用全力吧,不然她根本就不可能站的起来。
只是她快撑不住了,她好像倒下去,整个脑袋晕的几乎转动不过来了。可谢玉知道她不能倒下去,也不能死,朱祁阳他们的命在她的手里,她不能死。
“来吧,第二招了。我希望你能够言而有信,三招以后放了他们所有人。”谢玉喘息着,缓慢开口。
回应她的是伍玄墨的另一掌,倒落在地的那一瞬间,谢玉以为自己会死,她忽然想到了萧景焱,想到了从前,当她病的快死了,萧景焱便会一直陪着她,守着她,一直会告诉她,“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抛弃你。”
萧景焱说过的话,她都记得,记在心里,很多事情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可是如今他又在哪呢
她好想睡,就这样睡过去,睡着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了。
“谢玉,还剩最后一招,如果你还要继续的话,你或许连命都没有了,那样的话,他们照样得死。”
她不能死,城楼下还有很多人等着她救,她还要救朱祁阳的,不能死。
咬紧牙关,谢玉使劲挣扎着爬起来,可刚站起来一时没有支撑点便又重新倒了下去,满脸是血,样子特别吓人。
伍玄墨一直沉默地望着她,他竟有些看不透这个瘦弱的女人了,明明已经成这幅样子了,还是死咬着牙撑着,他才用了五分力而已,如果他用全力,她又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办呢,他不想她死,因为她对他来说是一个挑战。他从来没有败过,更不会征服不了一个女人,所以谢玉绝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他便会无趣的很。
城楼下的人发出尖叫声,当瞧见满脸是血站起来的谢玉。
谢玉望着跟前的伍玄墨,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说话,可双眼流露出的是她的执着。
这个女人,当真就不怕死。伍玄墨眉眼一抽,迅速逼近谢玉,一只手狠狠地卡住她的脖子,将她往身侧一带,谢玉整个人便被压向了城墙,他用了些力气,将谢玉横空,她的腰横亘在衔接处,人是悬空着的。
“啊”众人害怕地尖叫,因为只要伍玄墨一松手,谢玉便会从城楼上摔下去。
“怕么玉儿,如果我放手了,你就会摔下去,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么你会变得面目全非。”伍玄墨凑到谢玉的耳根处,沉声说着,说出的话没有一丝温度,似有警告,又像是在威胁。
谢玉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哑着声音应道:“如果我摔死了,你就可以把他们给放了,那么就恳请你放手。”
伍玄墨的手僵了僵,眼神变得越发冰冷,“你当真不怕死”说完,他便又使了力,谢玉更是离开了地面。大半个人已经在空中了,而伍玄墨只用一只手拽着了她的腰。
又有谁不畏惧死亡,只是她早已经面临过,从小谢玉便在死人堆里长大,后来遇到苏娘也是生不如死,如今就算真的死了,也不过尔尔。唯一的遗憾,也只不过是没有找到萧景焱而已。
谢玉看了眼城楼下,随即缓慢地闭上了眼睛。那是一种认命,不畏惧死亡。
“很好,果然是谢玉。”伍玄墨忽然大笑,随即手便松开了,一瞬间谢玉便如失去了线的风筝直往下坠落,她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更多的是城楼下百姓的惊叫呐喊声,可是唯一听不到的是那个人的声音,对啊,就算萧景焱来了,他也不会说话,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萧景焱说话。他那样的天之骄子,为何不会说话,就算到死,她也没有明白。
萧景焱,如果有下辈子我便不会喜欢你,我宁愿死在贫民窟,也不愿意遇见你,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就算死了,也终究割舍不掉。
“呼。”一阵风声,却见伍玄墨忽地往城楼下飞,直接揽住了谢玉的腰,又一个使力,两人上了城楼。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不让她直接掉下去说完,谢玉双眼便直接闭上了。
伍玄墨俯身将谢玉抱在怀中,径自提步往阶梯下走,身后紧跟着的是他的属下。
迷迷糊糊中,谢玉梦见自己走进了一个冰天雪地的荒原,满眼的白,她浑身是伤躺在冰川之上,想要开口喊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然冰川开始融化,她直接往下坠,掉进了深水里,她拼命挣扎想要上岸,可是却越陷越深,几近绝望。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当她以为自己快要溺水而死的时候,耳旁突然响起急切地呼喊声。
谢玉不知道是谁在喊她的名字,她想要努力睁开眼睛去看一看跳进水里来救她的那个人是谁,可是她瞧不见
“谢玉,醒醒,如果你敢死的话,我就把朱祁阳给活活地拔了皮,让他被硬生生的折磨致死。”
如果不是触及到了谢玉跳动的心肺,伍玄墨几乎以为谢玉已经死了,有些难过更多的是愤懑,他不准她死,没有他的允许,谢玉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死掉。
伍玄墨叫人拿了很多的药来,都是极为珍贵的,他随手拿了一瓶放在鼻端闻了闻,便倒出一颗,捏着谢玉的嘴巴,直接塞了进去,怕她咽不下去,他还特意为她施了力。瞧见她咽下去了之后,伍玄墨才松了眉头。
“谢玉,你听见了没有,你不准死,如果你敢死的话,我会将你在乎的人全都折磨死,我伍玄墨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试试看。”手抓着谢玉的衣领,发现她的眉头皱起,伍玄墨手不由一松。
他怎么对一个女人下了这么重的手,真是。伍玄墨有些懊恼,从一旁拿过干净的帕子给谢玉擦脸,满脸是血的女人丑的很,他才不是因为在乎她才给她擦脸的。
瞥见她破了的衣服,自然也猜到她身上的伤尤为的重,毕竟他打了她两掌。
也没想太多,伍玄墨直接伸手将她的衣服扯开。
却见她的伤口已经变成暗红色了,如果再用些力,心脉大抵都要坏了。
伍玄墨拿了治伤的药粉倒在她的伤口上,怕药效不够,他又特意多倒了一些,一整瓶药几乎被倒光了。
谢玉醒来是两日后的事情。
伍玄墨端着汤药走进屋,便瞧见谢玉坐在床榻上,双眼冰冷地紧盯着他。委实是伍玄墨,也被谢玉吓了一跳。不过见她已经醒来,一直绷着的脸也缓和了下来。
“醒了,醒了就把药喝了。”伍玄墨走到她的面前,把药往桌子上一搁。
谢玉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盯着伍玄墨平缓开口问道:“他们人呢”
醒来就关心那些不相干的人,他这没日没夜的照顾,她倒是一点也不关心,还真是没良心的女人啊。
“你自己的命都差点丢了,这个时候你还关心别人,谢玉,你果然是不一样。”伍玄墨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说过的,三招以后我没有死,你便放了他们。”
伍玄墨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故意的,她肯定早就猜到了他不会杀了她,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如你所愿,都放了。”留着那些人对他来说也没意思,而且徐州城也不可能变成一座空城。
谢玉微垂了眼眸,随即又出声问道:“朱祁阳呢他怎么样了”
“砰。”伍玄墨一时怒起,随手一挥便带倒了桌子上的药碗,碗落地顷刻间摔成了碎片,汤药流了满地,散发出浓浓的味道。
“谢玉,我既然说过会放了他便会做到,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如果下一次让我听见你一直追问别的男人的下落,我便真得会把那个人给杀了。”
他的眼睛积满了怒火,仿佛要将谢玉生吞活剥掉。
谢玉默然,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朱祁阳已经没事了,她也不用现在得罪伍玄墨,等找到机会再去寻朱祁阳也是可以的。
伍玄墨见谢玉一直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给吓住了,便多看了她几眼,岂料谢玉此刻抬头,视线与他相对,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眼睛,伍玄墨竟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移开了目光。
“对了,你既然已经醒了,今日我们便拔营离开。”
“我们”谢玉讶异出声。
伍玄墨皱眉应道:“自然,你是我伍玄墨的女人,我去哪,你当然得跟着去哪,徐州城会有人来接管,你和我都得回晋都。”
闻言,谢玉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她不要去晋都,如果去了晋都就代表她离开了大梁,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也永远都找不到萧景焱了。可是伍玄墨根本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会拿朱祁阳来威胁她,所以他料准了她不会拒绝,只会乖乖听他的安排。
“伍玄墨,我可以同你回晋都,但是离开以前,我可以去茶园巷么”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出口,茶园巷有她和萧景焱的回忆,有那么多属于她的故事,那株梨树下还有她埋地梨花酒,她原本是想等到她过生辰的那日再挖出来同萧景焱一起喝的,可是世事难料,酒还在,人却不在了。
“什么茶园巷”第一次来徐州城,伍玄墨自然是没有听过什么茶园巷的,有些疑惑地出声问道。
“那里有我的家。”不知为何,和伍玄墨谈起茶园巷,她倒没有那么厌恶伍玄墨了。
伍玄墨终究是答应了谢玉,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茶园巷的小石子路上,各有所思。
“谢玉,你在想什么”自从那日城楼变故以后,伍玄墨便喊她谢玉了,他知道谢玉不喜欢自己喊她玉儿,所以便迁就她。
她在想什么呢,噢,她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大年夜,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张清大哥牵着她的手在这茶园巷里走着,直到停在一院门前。依旧清晰地记得初见萧景焱的模样,就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人一样,她傻傻地盯着他。
“我没有在想什么。”她不会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伍玄墨的。
伍玄墨沉思片刻,瞥了眼谢玉,说道:“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恨你”谢玉忽然笑了,眉眼间带着笑,只是这笑容有些冷。他问她恨不恨他,她怎么可能不恨,都是因为他,她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处境,再没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是,我恨你,因为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伍玄墨,我从小便没有家,如今连唯一的家都被你毁了,你说我恨不恨你。”她的言辞间竟是冷意。
伍玄墨一副了然的模样,他没有生气反而很淡然地说道:“恨我么那你尽管恨吧,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谢玉嘲讽地笑了声,便没有再同他说话。
两人行至萧家院门前,谢玉却只觉脚下生了根似的,难以移动半分。
满院子都是落叶,随风飘扬,没有一丝人气。
“这里就是你的家”伍玄墨进了院子认真地打量了一番。
谢玉看了眼伍玄墨,说道:“是,这里是我家。”
梨树已经枯了,谢玉连忙提步走到那株梨花树下,蹲下身,撩起袖子开始挖土。
伍玄墨疑惑地走到她跟前,出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谢玉没有搭理他,只是一个劲地在挖土。伍玄墨见此,皱了皱眉头,便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递到谢玉的跟前,出声道:“拿着,用这个快些。”
她抬眼,尤其认真地对伍玄墨说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哈哈”伍玄墨像是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大笑出声,“谢玉,你杀不了我。”
谢玉自觉没趣,接过他的匕首,开始挖土。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埋的有点深,挖了好久也没有瞧见酒坛子。难道被人给挖走了不可能啊。谢玉又加了把劲,对着土便是一个劲地挖,终于瞧见了酒坛子。
“你挖了这么大半天,就是挖这坛酒”伍玄墨嘴角抽了抽说道,“没想到你还爱喝酒。”
“这是梨花酒,我亲手酿的,原本打算生辰的时候喝的。”谢玉自顾自地把酒坛子从坑里给拎了出来,拍了拍土,她把盖子给掀了掀。
梨花的香味扑面而来,伍玄墨自然也闻到了。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谢玉拍了拍酒坛子,看着伍玄墨说道:“早就过了。”
第313章 遥遥相望,相见无期
梨花香,却让人心感伤。(下载楼.)
“你应该没喝过梨花酒吧。”谢玉抱着酒坛往方厅走去,将酒坛放在桌上,又去橱架上拿了两个杯子。
“晋国的气候与大梁不同,梨花虽然也会开但不茂盛,所以也没有人会酿梨花酒,不过闻起来倒是挺香的。”
谢玉倒了一杯酒,递到了伍玄墨的跟前,平静开口,“你尝尝。”
伍玄墨有些讶异,他知道谢玉肯定很恨自己,所以她这样温和的给自己倒酒,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见他一直盯着杯中酒却迟迟不肯接,谢玉不由冷笑,什么都不怕的伍玄墨竟然还害怕她在酒中下毒,就算她恨他,想要将他给杀了,也不会傻到此刻动手。
“莫不是怕我下了毒将军你还真是高看我了。”谢玉眼底无波,举杯直接往自己的口中送,咽下了酒还特意把空的杯子倒了倒。
伍玄墨默然,伸手持过桌子上的酒杯,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二话没说便饮了个干净。
醇香甘甜,倒是从未喝过的。
“酒不错,没想到你还会酿酒。”倒还真是出乎意料,许是梨花酒特别好喝,伍玄墨又连续喝了好几杯,谢玉倒没有多喝,只是一脸平静地望着伍玄墨,她的心底逐渐生出一个念头来,如果伍玄墨喝醉了的话,她便可以逃走了,虽然这个计划实行起来比较困难,可是只要想到可以离开,她便愿意去尝试。
伍玄墨拉开一张木椅,顺势坐下,一直在喝酒,而谢玉则站在他的身旁为他添酒,你来我去倒是喝了一大半酒了。可伍玄墨却是一点醉意也没有,清醒的很,谢玉尤为懊恼。
“你看着我做什么”见谢玉一直盯着自己,伍玄墨疑惑出声问道。
没想到被抓了个现行,谢玉赶忙转移了视线,她怎么也不会让伍玄墨知道她其实想把他灌醉的心思。
“没什么,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你一堂堂大将军,又有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为什么偏偏就是我”
伍玄墨嘴角微扬,与谢玉视线相对,尤为认真地应道:“因为一个人。”
“谁”
“一个故人。”伍玄墨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复杂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紧盯着谢玉,又像是透过谢玉看另外一个人。
故人,的确是故人。记忆中有一张同谢玉几乎一样的脸,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从前他最喜欢地便是看她的眼睛,似乎只要与她在一起,他便能够沉静下来。
满天飘舞的桃花瓣,红艳似火,有一明媚如冬日阳光般的姑娘着一袭白衣站在树下,乌发红唇。
那年,他说,“絮絮,过来,到我身边来。”
后来呢后来是一场噩梦,他再也寻不见她了,故人已旧,满心皆殇。
谢玉知道,伍玄墨口中说的故人定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让伍玄墨看到那位故人的影子。是幸还是不幸因为像,伍玄墨不会轻易将她杀了,可也正因为像,她便要失去自由。
伍玄墨举杯又喝光了一杯酒,他有多久没有想起往事了,原以为早就忘了,可当瞧见谢玉的第一眼,隐藏在最深处的记忆便全都被勾了出来,原来至始至终,他根本就没有忘记过。
两人再没有多余的交流,伍玄墨只是一个劲地喝酒,而谢玉则一直坐在一旁。
到了晌午时分,院子里来了人,伍玄墨才带着谢玉离开。
即使心中有万般不舍,可终究是要别离。
来不及道别,也来不及说声再见,晋国派了人来,管辖徐州。伍玄墨没有同新上任的官员寒暄,便拔营离开。
军队全是清一色的男人,只有谢玉一个姑娘,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伍玄墨特意找了身男装给谢玉,换上男装后的谢玉,倒真像一个年轻俊朗的公子。
徐州离郴州很近,半日的路程,而郴州的雾峰则是晋军在大梁的据点,大部分军队安营扎寨在雾峰。
雾峰陡峭,易守难攻,本是郴州的屏障,晋军将郴州攻占以后,雾峰自然也成了他们的。而与晋军对抗的大梁兵马则退居在与郴州隔山相望的洛水林。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伍玄墨一行人到了军营。
军营里的人见到来人是伍玄墨,皆是恭敬有礼地齐声喊,“大将军,您回来了。”
伍玄墨率领一千人不到便将徐州城给攻陷了,可谓打了个漂亮的胜战,弟兄们纷纷表示要庆贺,都燃起了篝火。
但对于自家将军带回来一个年轻的少年,还把少年带进了将军的营帐,众人皆是疑惑,耐不住内心的八卦,各种打探,问随同一起从徐州城回来的士兵,可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大家只说那不是少年,而是个年轻的姑娘。
众人感慨,“将军原来是看上了一个姑娘啊。”
而众人口中的姑娘,正坐在伍玄墨营帐里,一动不动,以至于伍玄墨从外面走进来,瞧见她纹丝不动的背影,以为她睡着了。
踱步走到谢玉的跟前,看见她睁着眼睛,伍玄墨出声说道:“赶了一天路,你肯定累了,早些休息吧。”
谢玉回了神,转头望向伍玄墨,应道:“他们都喊你将军,好像都特别的崇拜你,从前我并没有听过你的名字,如今却与你绑在了一块,你说过给我时间让我去了解你爱上你,伍玄墨,我们如今还没有到同床共枕的关系,所以还是分开睡吧。”
伍玄墨皱了皱眉头,“反正你迟早都会是我的女人,你也定会爱上我,所以我们住在一块理所应当。”
果然是个蛮人,谢玉在心里暗自骂道。不过脸上还是平静至极没有一点蕴怒,她故作为难地接话,“可我们大梁的女儿家在未出阁前是不能与男子同床共枕的,你既然说要尊重我,就请不要让我为难。”
“你同我说这么多,无非是不想同我住在一间营帐里,可是我不会答应,有的事情,我可以为了你妥协,但这件事情,我不会答应。”他有多久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了,每夜都在做噩梦,遇见谢玉以后,与她同睡,他才平静地睡到了天亮,所以谢玉说要与自己分开睡,他是不会答应的。
谢玉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好一会儿才开口应道:“如果我非要呢”
“谢玉,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同我挑衅,我对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伍玄墨沉声说道,眼底逐渐升起怒意。
要是在待下去,他肯定会控制不住将谢玉给揍一顿。伍玄墨瞥了眼谢玉,冷哼一声,转身提步往外走。
谢玉在营帐里都能够听见伍玄墨在外面咆哮训人的声音。
弟兄们都很无辜,见自家将军正在气头上,连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连烤好的肉都不敢多吃一口。
“郁笙呢”伍玄墨看了眼跟前的将士出声问道,声音冷得直让人发颤。
“回将军,副统领在自己的营帐里。”还没等人回完话,伍玄墨便一甩风衣,直奔营帐。
郁笙是谁他年方三十又五,比伍玄墨小两岁,两人关系紧密,从来都是一起上战场,是伍玄墨的副将。
伍玄墨一脸郁色掀开帘子,着实把正在一个人下棋的郁笙给吓一跳。
不是听说有了美人么怎么还如此不快的样子莫不是刚去美人哪里讨了骨头吃,啧啧,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也只不过是匆匆一瞥,倒没有瞧个仔细,不过想来能够被伍玄墨给看上的女人,定是个绝色。
伍玄墨坐在了榻上的另一头,瞧见郁笙既然还如此这般惬意地一个人下棋,他更是愤懑不平,伸手直接一挥便将棋盘给毁了。
“我说你不至于吧我好端端的棋局,你给毁了。”随随便便将人棋局给毁了的习惯真是个让人恼火的习惯,不过伍玄墨偏偏就有这么一个烂习惯,每次无处发泄的时候,一旦瞧见他在下棋,伍玄墨必定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的棋局给毁了。
“有意思么每次都是你的左手和右手下,要下棋可以,我陪你下一局。”说完,伍玄墨直接选了白子。
郁笙抽了抽嘴角,如果不是找不到人来下棋,谁愿意自己左手和右手下了,不过从来不下棋的人今日却突然主动要求下棋,实在是有些让人忐忑,郁笙打量了伍玄墨一番,出声说道:“你不是最不喜下棋么还整日说我不务正业来着,怎么今日突然要和我下棋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我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坑的。”
“废话怎么这么多,我看你最近太清闲了。”
“别,我忙的很,哪里来得清闲,不过我可是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年轻姑娘,和我说说,姓甚名谁”
伍玄墨冷眼瞥向郁笙,幽幽开口,“是么很有兴趣我看我们还是别下棋了,去外面打一架吧,切磋切磋。”
郁笙连连摇头,“这可使不得,我只不过是关心一下而已,如今局势紧张,陌生人进入军营可是大事。”
“如果她真的是你说的那种人就好了。”可惜的是谢玉一心只想着离开。
郁笙有些不懂伍玄墨所说的话,疑惑道:“你所言又是何意”
“你还下不下棋了不下的话,就去外面。”伍玄墨不接他的话,开口说道。
“”郁笙连忙闭嘴。
第314章 陈年旧恨,物是人非
郁笙原以为伍玄墨这人是最瞧不上下棋的,当然也导致他认为伍玄墨根本不会下棋,因为从来伍玄墨都对下棋一事斥之以鼻,于是郁笙大放厥词,对伍玄墨说,“如果你赢了的话,我就给你洗一个月的衣服。(请牢记我们的网址.)”
半个时辰后,从郁笙的营帐里传来了凄惨的叫喊声。
“啊”
营帐在外的士兵们纷纷在猜测这将军和副统领两人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副统领会叫的如此凄惨。
“伍玄墨,你什么时候棋艺变得这般好了”郁笙满脸的不高兴,只要一想到自己被一个本不会下棋的人给打败了,而且还是从头到尾没有赢一次的那种,他简直想哭。
坐在一旁喝茶的伍玄墨,倒是悠闲自在的很,心情似乎缓和了不少,果然自己不爽的时候欺负郁笙,自然也就好了。
“我不喜欢下棋并不代表我不会,就算我从前不会,每次瞧见你下,我自然也就学会了,你可要履行你的承诺,给我洗一个月的衣服,一天都不能少。”说完,伍玄墨又抿了口水,却是觉得这水一点味道也没有,还是在徐州城喝的梨花酒比较好喝,合他的胃口。
“对了,你有没有喝过梨花酒,也可以叫梨花酿。”
“那是什么东西”郁笙疑惑地问道,大梁国,他也只不过来了两三次而已,好吃的也吃过不少,这梨花酿倒是没有听过,“难道是梨花做的酒”
伍玄墨一脸你还不是太笨的表情望着郁笙说道:“大抵是用梨花酿的,味道很好,让人难忘,用梁国人的话来说就是唇齿留香。”
“你在哪喝的有没有带回来”对于吃,郁笙一直都很感兴趣,一听梨花酒如此如此美味,郁笙自然要多问几句。
伍玄墨也就抓住了郁笙这一点,故意吊他的胃口,也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喝过一次,大概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它的味道了。”
一听伍玄墨这般夸赞,郁笙只觉心痒难耐,更是想尝上一番。
“你就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徐州城喝的待我哪里有空,路过徐州,我也要喝上几坛。”
“噢喝上几坛只可惜这酒怕是没人酿了。”谢玉说梨花酒是她酿的,而她又怎么肯为他酿酒,想想也越发觉得自己的念头有些好笑。
郁笙总觉得伍玄墨有些怪怪的,思虑了一番,越发觉得伍玄墨自从从徐州回来以后就变了,以前的他可不会说话这般拐弯抹角让人猜不透。莫非是与那个年轻姑娘有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竟然能够影响伍玄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伍玄墨如此这般,自从那年的事情以后,伍玄墨便像变了个人似的,从来不会多看哪个女人一眼,好多时候弟兄们都觉得伍玄墨有问题,如今看来,只是姻缘未到而已,不过既然这个姑娘是大梁的,无论怎么样也是得调查一番的。
“那位被你带回来的姑娘,你可是真心喜欢”郁笙试探性的问道。
喜欢么那种感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她还是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而他已经三十又七了,明明是第一次却又如此的熟悉,就好像他们本就该遇见一样,人群里,他在城楼上一眼便瞧见了她,便不再忘。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让他仿佛以为就是同一个人。郁笙问他喜欢谢玉么他喜欢么不,多的是征服和占有,他享受那种感觉,那种被人臣服的快感。
伍玄墨没有回答郁笙的问题,放下茶杯,走到床榻前,直接脱了鞋便翻身上了榻,动作迅速地让郁笙都没有回过神。等郁笙反应过来,伍玄墨已经堂而皇之地躺在上面了,还扯过了被子。
郁笙快步走到床榻边,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出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啊你不是有地方住么”这大冷天的,他也不需要人暖被窝,两个大男人睡一块,想想都觉得怪异。
伍玄墨一点他占了别人床铺的自觉都没有,特别淡定地说道:“觉得你的营帐比较舒服,便住下试试。”
“”郁笙抽动了嘴角,弱弱地说道,“你把我床给占了,我睡哪我可不和你同床共枕先说清楚。”
伍玄墨瞥了眼郁笙,尤为嫌弃地出声应道:“你以为我愿意呵,你可以选择睡在地上也可以去和其他人挤。”然后,伍玄墨便转了个身,背对着郁笙的,闭上了眼睛。
郁笙真正是无语了,怎么可以有人这么淡定地占别人的东西还这么有理的样子
“算你狠,我去别的营帐。”郁笙小声嘀咕,提步往营帐外走。
本就对副统领营帐里发生的事情感兴趣,一群人瞧见郁笙走出来,连忙又仰起了八卦的脸。
“你们干什么这么怂的眼神盯着我,感觉要把我给吞了似的。”一出营帐,就瞧见面前排排站一群看好戏的人,着实把郁笙吓了一大跳。
“副统领,将军和你在里面做什么了有什么新的计划么”平日里底下的人也就和郁笙走得比较近,郁笙也会好脾气的回答大家的问题,至于想让伍玄墨回答,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伍玄墨想到之前的事情,就各种挫败和不快瞅了眼面前问自己问题的小哥,想到今晚自己没地方住,便轻咳一声说道:“今日巡逻的队伍需得多加一个人才好,最近不太安生。”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弄懂郁笙话中之意。
郁笙故意往周围看了看,然后又把目光收回,手指着面前的小哥说道:“就你了,年轻有力,今晚巡逻队伍增加一个你,将军也比较安心。”
小哥有些激动,顿觉无上光荣。
殊不知,郁笙当晚直接就占了人家小哥的床榻,睡得尤其的香,顿生感慨,果然还是别人的东西用起来好。
而主将营帐的烛火却是一直亮着的,谢玉坐在那,纹丝未动。
营帐里安静的几乎能够听见外面的风声,而她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待在晋军军营里,怎么也不是办法,她必须得早日离开才是,不然她不可能找得到萧景焱。离开徐州,她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萧景焱,难免有些挫败,就好像从前那日萧景焱离开家未归时一样的,一样的忐忑不安。或许从那时候,她便明白了自己的情感,也开始正视萧景焱对自己来说是如此的重要,只是那又如何,现下她被伍玄墨给抓了来,又怎么逃地掉呢。
萧景焱在哪,他如果知道徐州城被占,他会不会回去,又会不会为她担心呢或者会不会来找她,都说女人是矛盾的,如今她亦是矛盾的,她既期待又害怕萧景焱会来寻自己。
还有朱祁阳,他又在哪呢,伍玄墨放了他以后,朱祁阳去了哪里,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会不会出事
越安静,便越会胡思乱想。
如果伍玄墨没有来大梁该有多好,如果他没有把徐州城给攻陷,她依旧还是茶园巷里的谢玉,她依旧陪在萧景焱的身边,不对,萧景焱不要她了,就算伍玄墨没有把徐州城给占去,萧景焱也不会永远陪着她,就算她没有嫁给朱祁阳,他也不会娶她。这些如果,想来是如此的伤人,可她依旧每日每夜都在想,一次比一次地更为清晰。
“萧景焱,你到底在哪呢”
寂静的夜里,谢玉显得尤为的孤独,与她相伴的是那晕黄的烛光。
而另一头,湘山阁。
本是沉睡入梦的萧景焱,猛然坐起身睁开了眼睛,额头直冒冷汗。
“少主,你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守在床榻前的夜天见萧景焱大喘着气,担忧地询问道。
萧景焱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惊慌失措么梦,萧景焱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梦见谢玉,而且还是梦见她从徐州城的城楼上跳下来,梦里的谢玉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满眼绝望地往下跳,而他只能站在城楼下眼睁睁地瞧着,他喊她的名字,他想要用武功去阻止,可是却发觉自己使不上力气,到最后谢玉犹如一只蝴蝶,断翅的蝴蝶飘飘坠落。
“夜天,徐州城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萧景焱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他担心谢玉,害怕她会出事,他从来没有梦见过她受难的。
窝在那的夜天整个五官都皱成了一团,这实在是太为难人了,陆先生交代过千万不能让少主知道,可现下少主又问起,实在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真够为难的。
“咳咳”萧景焱重咳不止,好一会儿才平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还真是料事如神,不过他还是听陆先生的话,不告诉少主为好,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病养好才是,如果被萧景焱知道了徐州城出事了,肯定等不到天亮便要离开。
“少主,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你呀,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陆先生交代了你至少得卧床三日,不理任何烦心之事,所以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放心不下,你派人去徐州城一趟,不,还是你亲自去,我比较放心,你去茶园巷里找一个叫做谢玉的女孩子。”说完,萧景焱又发觉似有不妥,谢玉已经嫁到朱家去了,又怎么在茶园巷,想了想他又开口说道,“算了,还是等三日之期满了,我亲自去寻吧。”
“少主,那位叫做谢玉的姑娘,同你是”夜天说到一半发觉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
“她是我收养的一个孩子,从小到大都跟在我的身边,两日前,她许了人家成亲了,我答应她要去参加她的婚礼,可终究还是食言了。我好像不是第一次欺骗她了。”
夜天默然,暗道,这委实有些不太幸,两日前成亲的话正逢徐州城沦陷,逃的逃,死的死,这个叫做谢玉的小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要是少主知道了的话,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吧。
“少主,等你病养好了,再去看她吧,你没有去成她的婚宴,也是有原因的,她定会原谅你的。”
萧景焱抬眸,谢玉会原谅他么她曾经说,“萧景焱,我把自己的心捧在手里交给你,想要你替我好好保管,你可愿意”
他回了什么
“小玉,你的心需要自己保存,等到你长大了,便会遇到那个真心呵护你,为你保管的人的。”
而她,在月光下泪流满面。她哭着说,“萧景焱,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书上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从前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我知道了,萧景焱,你愿意与我执手到老么”
“小玉,你还小,你还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情,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萧景焱,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六岁了。”
又想起了那晚,他将她的心给伤了个透,把所有绝情的话都说出了口,不给她一点希望。
他把她当成一个小姑娘,是他亲眼瞧着慢慢长大的女孩,可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女孩会喜欢上他,而自己也放不下,这便是习惯吧,深入骨髓的习惯,又怎么可能轻易遗忘。他终究还是逼得她嫁人,他不知道谢玉是真的想要嫁给朱祁阳还是只为了他的话,可无论如何,终究是他对不起她。
谢玉,你还好么萧景焱心中感慨万千。
“少主,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不是陆先生发现了游神医的手册,我们也不可能找得到你,也只有他才能够做到将一个人身上的痕迹都给抹去。”
谢玉回了神,他知道对于夜天来说,如今的自己是陌生的,因为在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一点过去的痕迹,如果非要说有的话,便是那个残留的字迹,犯。
当年游宗仙问他需不需要将这个字给抹去的时候,谢玉拒绝了,他说,“我得留着,这个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不能死,我得活下去,活下去为穆家洗刷冤屈。”
“夜天,这些年你们都留在此处,可曾回过梁州”
“少主,自从那年没救出来你,我们这些活着的弟兄便离开了梁州,散落在各地,还是陆先生近两年才将所有的弟兄都给集中在了一块。”
“林凯呢”
林凯当年是穆老将军的得力猛将之一,瑶山一役,穆将军派遣穆枫同林凯去接应援军。只是后来,在途中遇到埋伏,林凯独自带领士兵抵抗,穆枫则带着另外几个人去接应援军,却未料到,匆匆一别,翻天覆地。
夜天沉默,看了眼萧景焱才应道:“后来林凯带着人返回瑶山,在大峡谷中了埋伏,所有人都死了。他的尸首”明明过去了这么多年,可当年的惨烈却依旧在眼前。
死去的那些将士,血肉模糊,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谁,也根本来不及收尸。
“后来他的夫人来领了尸首回去,葬在梁州城外的眉山。”
萧景焱沉默,他原以为林凯至少会活下来无论怎样,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林凯的夫人,他是认识的,都是梁州长大的,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只是如今,皆是物是人非。
“少主。”夜天出声喊了一句,却见萧景焱摆了摆手。
“你先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夜天自然知道萧景焱的心里很不好受,也不再做声,拂了拂手便提步离开。
坐在床榻上的萧景焱忽地猛咳起来,整个人都是抖动的。
十五年前,同穆家有关的人全都死的死,伤的伤,而萧景焱连尸体都没有机会去收。
“皇上有旨,念及穆枫年幼,经查明并未参与谋逆叛乱,特免去杀头之罪,施以流放之邢。”
“小枫,你可是个乖孩子。”
“小枫,什么时候成亲哪,等你这次凯旋归来,可是要早早成亲,母亲还想着早日抱孙子呢。”
“小枫,姐姐在家里等你回来,做你最喜欢吃的梨花糕。”
“穆枫,等你这次回来,我便把我收藏的所有珍珠都给你”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太奶奶,母亲,姐姐,还有他最好的朋友凌王殿下。
他们都说过要等他回去的,可是他回去了,他们却一个个地都不在了。
萧景焱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咳咳”
屋外守着的夜天,一整晚都未离开,他听见屋子里传来沉重的咳嗽声,久久都未停下。
第315章 一刀封喉,血溅当场
天才将将亮,营帐外便传来了扰人的喧闹声,刚睡下没多久的谢玉,从床榻上起身,欲要去营帐外探探究竟。(下.载.楼.)
营帐外,天空还是暗灰色的,一列大约十几个晋军手持着弯刀长剑押解着七八个普通百姓。男的有两三个,大约三四十岁的模样,穿着麻衣长裳,脸上带着黄土和伤疤,双手举过头顶。剩下的全都是女人,穿着简朴,几个女人挨在一块,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本是逃难的难民,谁料路途中如此不幸碰上了晋军,什么理由也没有地直接被抓了来。
伍玄墨睡眠本就浅,听见营帐外的声响顷刻间便醒了,提步走出营帐,瞧见聚在一团的人,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提早跑出来的郁笙把事情原委给弄了清楚,瞧见伍玄墨,立马踱步到他的跟前,出声应道:“抓回来一群鬼鬼祟祟的人。”
伍玄墨看了眼远处的那群所谓的鬼鬼祟祟的人,皱眉说道:“既然可疑,为何还带回来”
“咳,他们经过我们军营附近,便被抓回来了。要不,将军你说该怎么处置”
“杀了。”伍玄墨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看也不看那群人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的那群人早就吓得惊慌失措,连连跪下求饶,“大将军,饶命啊,我们都只是普通百姓而已,逃难而已”有好几个女人已经吓得大哭出声,不过瞧见身旁守着的黑面将士,她们又收住了哭声,只是无声地抽泣呜咽。
伍玄墨只觉这群人真正是让人心烦,冷眼扫了他们一眼,只如一阵风般,他从一旁的将士手中抢过刀,用力一挥,刀直接飞向那群俘虏。
“啊”活生生的人被刀直接横割掉了脑袋,女人们都开始害怕恐惧地大叫,她们不想就这么枉死,只能拼命求饶。
而这一幕恰好被谢玉给瞧了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里满是惊惧,她瞧见伍玄墨随意挥刀便将一个人的头硬生生的砍了下来。那鲜血溅了满地都是,那地上的人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瞧上一眼,谢玉都感觉自己的手脚在发冷。
原来传说中杀人如麻的伍玄墨,真得是个疯子,轻贱生命。亲眼瞧见人头落地,谢玉顿觉腹腔翻滚。
“呕”
谢玉侧过身,狂吐不止,整个人几乎掏空了一样,如果不是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木柱子,她怕是早就倒下了。
她的动静不小,自然引得旁人的张望,伍玄墨抬眸望来,瞧见蹲在地上的谢玉,皱着眉立马提步朝她走来。
谢玉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地望着将她扶起来的伍玄墨,她只觉万分恶心,这个杀人狂魔还抱着她,谢玉挣扎,想要将自己肩膀上的手给弄下去,可是伍玄墨却更加抱紧了些。
“伍玄墨。”谢玉虚弱地叫了一声他,与他视线相对,又继续开口,“求你,别杀他们。”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说完,伍玄墨抱着谢玉进了营帐。
伍玄墨刚将谢玉平放在床榻上,郁笙便带着大夫急匆匆地赶来了。
“她怎么样”见大夫诊治好,伍玄墨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昏睡的谢玉,出声问道。
“将军请放心,只是受了惊吓,忧郁在心,并无大碍。”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大夫离开了营帐,郁笙依旧站在一旁,他现下真正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何会有人长得这般像,如果不是伍玄墨提前说过,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叫做谢玉的姑娘不是当年那个女人。
伍玄墨俯身将谢玉的鞋子给脱了,又顺手帮谢玉盖了被子,见谢玉一直在出冷汗,伍玄墨眉头皱地更高了,不由感叹这大梁的女人还真是脆弱,禁不得吓。
“你怎么还在这里”一转身便瞧见郁笙的眼睛睁得老大,伍玄墨皱眉问道。
郁笙回了神,出声应道:“将军,这位姑娘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位”他好像问了个很傻的问题,这么明显的答案,哪里需要伍玄墨回答了。
只是没想到伍玄墨竟然会回答这样无聊的问题,他瞥了眼谢玉,说道:“是,你也不相信这个世上又这么相像的一个人吧,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可又庆幸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像的人存在,而我又遇见了她。”
郁笙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两个人长得很像,但终究是不同的,伍玄墨对谢玉这姑娘是什么感情呢他还真是弄不懂。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伍玄墨变得像个正常人了。
“的确如此,”郁笙应了一句,又开口问道,“今日抓回来的那几个人该怎么处置”
伍玄墨静默,如果是平日,他肯定把这些人都给杀了,可想到谢玉那乞求的眼神,他忽然又不想把他们给杀了。
“找一个机灵一点的女人来照顾她,”伍玄墨看了眼谢玉,对郁笙说道,“其他男的都打发去伙房烧火,女的就赏赐给弟兄。”
军营中本就很少有女人来,抓来的女俘虏往往都是赏赐给有功的将士,倒也没有什么奇怪,郁笙很淡定地点头应道:“你改变杀他们的主意,是因为她么”
伍玄墨望着郁笙,平淡无波地开口,“你觉得可能么”
压迫感太强,郁笙不敢再多问,只得先行告退。
营帐里只剩下谢玉和伍玄墨两个人,谢玉昏睡着,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整个人一直在发抖,伍玄墨本是坐在床榻边,见状,连忙用被子给谢玉裹紧了,可她还是在抖。
“谢玉,醒醒”伍玄墨伸手拍拍她的脸颊,试图把谢玉给叫醒,可她一直在抖,像是在做噩梦。
昏暗潮湿的角落里,苏娘将谢玉双手双脚捆绑住扔在那。
“你为什么不是我的孩子,你怎么可以不是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他才会抛弃我,才会不要我,才会同他的前妻复合。”说完,苏娘便长鞭挥向谢玉,瘦弱的谢玉疼得直发颤。
谢玉哭着摇头,可是苏娘却更加变本加厉地用鞭子打她,为了防止谢玉叫喊出声,苏娘直接拿过湿了的抹布往谢玉的口中塞。
不知道鞭打了多久,当谢玉以为终于结束了的时候,苏娘却又变本加厉,用银针扎她的手指,十指连心,痛地谢玉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嘴角渗出鲜血。
“娘,不要打我”才那么小的孩子,满脸是血地求饶。
而双眼猩红的苏娘,犹如从地狱中走出的魔鬼,她龇牙咧嘴地对谢玉吼道:“别喊我娘,你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我不是你娘。”说完便又是重重一鞭。
黑暗里,蜷缩成一团的谢玉,逃不掉也躲不了,到最后她连哭都没有声音。
“谢玉,你醒醒,快醒醒。”见情况不对劲,伍玄墨翻身上榻,将谢玉抱在怀里,凑到她耳旁出声说道,有担忧,有焦虑。
他听见她的口中一直念着一句话,“娘,不要”
伍玄墨蹙眉,他不知道谢玉到底梦见了什么,竟如此痛苦。
谢玉沉浸在噩梦里,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唇瓣泛红,像是要涌出血来,伍玄墨连忙伸手捏着她的脸颊,试图让她不要咬。
到底梦见了什么,她又怎么会一直喊着娘呢伍玄墨望着满头是汗的谢玉,满心疑惑。
谢玉浑身发冷,一直在颤抖,就算裹了被子也一直抖个不停,伍玄墨只好将她揽进了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伍玄墨很温暖,犹如在寒冰中忽然遇见了温暖的火源,谢玉下意识地靠近,躲进伍玄墨的怀里。
他抱着她,将近一个时辰,谢玉才平静下来,伍玄墨原本想等谢玉睡熟了再起身,可却无意碰到了她的额头,竟被烫地不由怔愣了片刻。
该死的,她竟然发烧了。
伍玄墨连忙从榻上爬起,穿上鞋便急匆匆地往外走,一脸怒气,外营的将士们瞧见了,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快去把苏御医给我叫来。”伍玄墨沉声开口,下属自然连忙快步跑去军医的营帐。
苏御医跑得特别急,到将军营帐都还在喘气,见伍玄墨脸色不好,自知肯定是那位姑娘情况不妙。
“你快去看看,她浑身发烫,颤抖不停,说些胡话。”伍玄墨差点用手将苏御医给拽到床榻前了。
苏御医是伍玄墨的随行大夫,一听情况,连忙走到床榻前,瞧了眼脸色惨白的谢玉,他脸色凝重地给她把起脉。
脉相稍有些乱,倒没有大碍,想来这位姑娘定是受惊过度才会噩梦连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可将军实在是吓人的紧。苏御医默默地在心里说道,当然他是不敢直接开口的,他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沦为伍玄墨的刀下亡魂。
“怎么样了”伍玄墨出声询问,眼里都是对谢玉的担忧。
苏御医收回手,恭身回道:“姑娘想必是受惊过度了,才会做噩梦,看情况她应当是常会做噩梦。”
“可有什么法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如此害怕,连梦里都是如此无助的样子,还真是不应该让她瞧见自己杀人的样子。
“现下我只好给这位姑娘点一些安神香让她好好睡上一觉,至于这位姑娘梦见了什么,该如何那只能靠她自己了,解铃还需系铃人。”像姑娘这样症状的病人,他见得多了,有些病用药无法根治,一切都需得从自身寻找原因。
“既如此,也只能问她自己了”可伍玄墨懊恼的是,谢玉肯定不会把心底那些藏着的事情告诉自己,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至少他拿谢玉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是从前,他哪里会有这么多的耐心用在女人的身上,可对谢玉,强硬不得。
苏御医点了安眠香之后便离开了营帐,伍玄墨背手站在床榻前,望着昏睡的谢玉。
许是安眠香起了作用,半个时辰后,谢玉竟睡熟了过去,可眉头依旧是紧蹙着的,伍玄墨俯身用手给她抚平了以后,轻叹一声提步走出营帐。
谢玉沉沉浮浮地睡了将近半日,等她醒来已经是晌午以后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头晕的厉害,只好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记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好像做了噩梦,可又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不对,她记得伍玄墨杀了人,她瞧见了明晃晃的人头。
谢玉慌乱地从床榻上爬起来,穿了鞋就要往外跑,她想要逃走,因为伍玄墨是个疯子,在待下去,下一个会死的就是她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她还没来得及见朱祁阳和萧景焱,她还没有打听到小文他们几个的下落,她得逃走,她必须得离开。
一旦滋长这种心思,逃走的念头便越发的强烈,谢玉急忙往前走,欲要掀开帘子,却正好撞见有人进来。
以为是伍玄墨,谢玉整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里。却瞧见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手里端着装了水的盆子走进来,见到谢玉,姑娘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开口说道:“姑娘,你醒了,我这就去禀告将军。”
谢玉现下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伍玄墨,一听这位姑娘要去找伍玄墨,她连忙扯住了她的衣袖,出声说道:“别去,求你别去。”
庆幸的是这位姑娘并未去找伍玄墨,她伺候谢玉擦脸洗手。
谢玉在军营里并未见到过除了自己以外的姑娘,想到昨夜那几个人中似乎有女子,又瞅了好几眼跟前拧帕子的姑娘,问道:“你可是昨夜被抓来的姑娘”
“是,姑娘。”有些胆怯害怕,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也是被抓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不知为何,谢玉倒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陌生,许是都是被抓来的,都是身不由己。
姑娘连忙跪下,抽泣道:“我叫秦笑,是郴州人士,郴州被占,九死一生从郴州逃出来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给抓了来。”
谢玉连忙将秦笑给扶了起来,同她说道:“你是昨日那群人的其中一个,那其他人呢”
“昨日有人在我们几个人里面挑选,说是选中了的就来伺候姑娘,其他的人大抵都成了军女。”
谢玉怔愣,随即是愤懑,什么是军女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把女人赏赐给军中的将士,没有尊严也根本不会被当做人来对待,都是些年轻的姑娘,一生便就这样被毁了,伍玄墨怎么可以如此没有人性,怪不得大梁的百姓都叫他大魔头,到底有多少条人命无辜枉死在他的手上,难道他就不会做噩梦么,不怕下地狱么不,他怎么会怕呢,他没有心的。
“姑娘,你怎么了”秦笑见其脸色惨白,担忧地出声问道。
谢玉紧握了手,应道:“我没有事,你不必担心。我以后都叫你秦笑吧,你直接叫我谢玉就行。”
秦笑点头,“好。”
“秦笑,你想过离开这里么”谢玉忽然出声问道。
闻言,秦笑神色恍惚,她看了眼谢玉,揣测谢玉说的话是真是假。逃离这里自然是她想做的事情,被抓来这里,每时每刻她都想逃,可是军营重地戒备森严,就算想逃又哪里是说逃就逃得掉的。
“你也是想离开这里的吧”谢玉自问自答,“我也一样,我能够感受地到。”
“可离开这里谈何容易,昨夜有一姑娘想要逃走,当场被人给刺穿了心口。”
谢玉沉默,要想离开这里,需得想个万全之策,她需要计划一番才是。
“秦笑,要想离开这里的确不容易,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我会想办法的,你切莫轻举妄动,等我的消息。”
“我自然是要听姑娘你的。”想到可以离开,秦笑有些激动,眼眶都变红了。她本是郴州寻常人家的姑娘,可遭逢动乱只好逃难,与父兄走散,失去联系,如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这时,营帐外传来了脚步声,沉着有力,谢玉连忙对秦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第316章 痛扇巴掌,懊悔不已
伍玄墨走进营帐,谢玉已然躺在床榻上,朦朦胧刚醒来的样子,秦笑正给她擦着手。(免费请牢记.)
抬眸见到伍玄墨,秦笑连忙出声喊道:“将军。”
见谢玉已经醒了,伍玄墨便朝秦笑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秦笑会意,看了眼床榻上的谢玉,随即才离开。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伍玄墨走到床榻前,开口问道,见谢玉还是脸色惨白的样子,眉头不由又紧蹙起来,“你们大梁国的女人怎么这般弱。”哪里像晋国的,女人个个彪悍的很,还有很多都比军中男人还要厉害一些。
谢玉冷嗖嗖地看着伍玄墨,出声说道:“既然你觉得我大梁的女人弱不禁风,不敌你们晋国的,又何必把我们给抓来,将军不是自相矛盾么”
伍玄墨倒没有生气,瞧着谢玉,他倒是轻笑出声,“怎么生气了”谢玉气呼呼的样子,倒是比她安静地躺在那要鲜活的多。
谢玉别开目光,懒得搭理伍玄墨,她正在琢磨着该如何离开,该怎样从伍玄墨的眼皮底下逃走。她不想在他的身边多待一刻钟,每时每刻都是煎熬。她犹如油锅上的蚂蚁,挣扎着,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掉进油锅,化为灰烬。
她首先要做的事要让伍玄墨放松警惕,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防着自己,她也就有机会离开。打消他的念头,让他觉得她不会逃走,这还真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睡了这么久,应该饿了,我去叫人给你拿点吃的来。”
“我不饿。”她哪里有胃口吃得下东西,满脑子都是在想如何对付伍玄墨。
伍玄墨见她脸色不怎么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心想着待会儿还是要叫手下的人给谢玉熬点粥。
“我找了个人来照顾你,你也见到了,可还满意”
谢玉在心里冷笑,伍玄墨这是在讨好她么,可为什么呢,他高高在上的大将军,有什么需要讨好她的。
她不相信伍玄墨喜欢自己,就算真的心里有她,给她的只有恐惧而不是欢喜,更何况,他的喜欢,他的爱太过变态。
两个人,明明站在对面,却又在互相揣测着对方的心思。
伍玄墨在想该如何让谢玉把她做的噩梦告诉他,这样自己就能够帮她走出困扰,而谢玉则在想该如何离开。
“谢玉,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要执着于从前,人应该向前看。”伍玄墨忽然出声打破沉默,只是说出口的话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过去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记得。他叫谢玉这般做,可是他自己呢,又何曾做到。就算多年未提起,没有刻意去想,可还是记得那么清楚,一颦一笑都记得那般真切。
初次相见是什么时候呢是在一山谷之下,他被一群人追杀,中了箭,被逼跳下山崖,却幸运的被挂在了树上。
悬崖底下是万丈深谷,原以为会命丧于此,可耳旁却有人在说话。
声音温柔似水,悦耳动听,如那丝丝琴音。
“醒醒,你还活着对不对。”
他睁开眼,瞧见一个明媚皓齿的姑娘,她满眼担忧地望着自己,他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有一个念头划过心上。
自己是做梦了么,竟然会瞧见九重天上的仙女。
后来呢,后来他被仙女救回去了,当他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却被救回了。
救他的不是仙女,是隐居于山谷之下的她。
她告诉他,“我叫苏颜。”
第一次,伍玄墨将一个女人的名字记在了心上。
他的伤太重了,所以一直待在山谷里养伤,苏颜没日没夜地照顾他,对他特别的好,尽心尽力。
从未为谁动过心,他却为苏颜动心不止。
整整两月,他爱上了这个叫做苏颜的女子,他想要娶她为妻,想要把她带回晋都。
后来呢如果可以,没有后来该有多好,如果他没有离开山谷又该多好。
“你自己呢叫我忘了过去,你自己又何曾做到。”谢玉淡定地望着伍玄墨说道,“在你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你之所以把我带回来,也是因为她吧,你都忘不掉过去,又何必对我说这番话。”
伍玄墨脸色微凛,出声应道:“你是你,我是我,谢玉,你最好不要过问我,而你必须爱上我。”
“伍玄墨,是不是你心里的那个女人不曾爱过你,所以你才一直想要征服我用来满足你那变态的心理”
“啪。”沉重的巴掌声,谢玉头直接被打向了一旁,才一会儿的功夫脸直接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点血,很红,红的刺眼。
伍玄墨看了眼自己挥出去的左手,冷声对谢玉说道:“谢玉,你最好清楚一点,你的命都是我的,而我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碰你,是因为答应了你,可是所有的规则都是我做主,我说了算,你别逼我反悔。”
谢玉没有回头,她瞧着顺着嘴角掉在被子上的血,久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见她这幅样子,伍玄墨更是气闷,其实他也不想动手打她的,可是她不该说那番话,不该这般说,这巴掌是她自己讨的。
“以后别让我听到这些,谢玉,你好自为之。”说完,伍玄墨便甩袖要往外走。
“杀了我吧。”伍玄墨耳旁忽然传来谢玉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回头望向谢玉。
谢玉抬眸望着伍玄墨,与他视线相对,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块。她平静地犹如一滩死水,没有任何波动。她以为伍玄墨没有听清楚,随即便又加重了音量,对他说道:“伍玄墨,杀了我吧。”
杀了她绝对不可能。伍玄墨冷眼瞧着谢玉,快步走到她跟前,双手紧握在她的两肩,沉声警告,“谢玉,你听好了,我不会杀了你,在你还没有爱上我之前,我是不会杀你的。”
谢玉忽然笑了,因为口中有血,笑起来特别骇人,就像是要吐出血来,她紧盯着伍玄墨开口说道:“你不是第一个打我的人,伍玄墨,你知道我从前是怎么活下来的么其实我一点也不怕你,从小我便被亲生父母抛弃,扔在乞丐堆里,我每天都在和死人疯子为伴,所以我一点也不怕你,可是我忽然不想活了,这辈子我能够活这么久已经够了,我没有爱上你,伍玄墨对不起,只能等到下辈子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她似乎在交代遗言,眼神空洞。
不知为何,伍玄墨竟害怕起来,连忙伸手将谢玉抱进怀里,靠在她的肩上,缓和了声音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谢玉,你最好把想死这个念头忘记,有我活着的一天,就不会让你死。”
他紧紧地抱着谢玉,生怕她真的会离开自己,他没有想过也未料到她从前过着怎样的日子,听她说出口,他的心竟久久不能平静。怪不得她会噩梦连连,怪不得。而他竟然动手打了她,伍玄墨有些懊恼,连忙松开了谢玉,捧着她的脸,瞧见已经肿了老高的脸,担忧地询问,“是不是很疼我去拿点水和药来。”
谢玉像个木偶一样,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他,那样的目光让伍玄墨心惊。
伍玄墨匆忙去找了水和药来,给谢玉敷脸,顺便给她涂药,第一次这般细心照顾人,伍玄墨倒做的还算娴熟。
可谢玉却变得不爱说话了,就算伍玄墨同她说很多话,她也只是木讷地望着他,伍玄墨尤为地担心,几乎寸步不离,一整天都守在谢玉的身边,为了逗她开心,他还特意说了自己很多囧迫的事情,可惜谢玉一点反应也没有。
“是不是有些无趣”伍玄墨说完,望着坐在床榻上的谢玉,出声说道。
谢玉脸上的肿伤已经消了差不多了,只是还是红的很。
无趣么的确是无趣的,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伍玄墨从前任何事情,她一点也不愿意了解他,挨一巴掌是她自找的,就是因为抓住了伍玄墨的心理,所以她才故意激怒他,伍玄墨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听见她这般诋毁他的过去,一定会发怒,所以被打一巴掌,谢玉一点也没有觉得奇怪。伍玄墨既然那么爱他心里的那个女人,爱而不得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他打了她,而她一心寻死,他自然会紧张不安,对她更为在意。
谢玉直勾勾地望着伍玄墨,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望着他。
伍玄墨有些懊恼,他怎么就没有忍住,动手打了她呢。
“不好笑,我也就不讲了,我还有军务得处理,你先睡下,我去叫秦笑来陪你。”伍玄墨站起身,对谢玉说道。
见谢玉不说话,伍玄墨便轻叹一声走出了营帐,叫了秦笑去陪谢玉,他直接去找了郁笙。
郁笙正好练兵回来,瞧见伍玄墨在他的营帐外走来走去,有些疑惑地上前问道:“将军,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伍玄墨瞥了眼郁笙,踱步进了郁笙的营帐,郁笙紧跟其后。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见伍玄墨脸色不好,郁笙开口问道。
伍玄墨坐在木椅上,好一会儿才叹了声气,应道:“我动手打了她。”
“”郁笙有些无奈,所以伍玄墨是动手打了谢玉那姑娘么那小姑娘不是还在生病么所以才刚醒就被伍玄墨给打了。想想都知道为什么伍玄墨会脸色不好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想寻死。”
郁笙愣了愣出声应道:“那就难办了。”
伍玄墨瞥了眼郁笙,只觉得郁笙说的是废话,他当然这情况复杂,如果简单的话,他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烦闷了。
“那你说该如何”
郁笙想了想才回道:“就加倍补偿呗,姑娘家应该都喜欢这样的吧,就是她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你就陪她去做,她应该就会把那些不快之事给忘记。”
伍玄墨冷幽幽地出声说道:“她想做什么她最想离开这里。”
“”郁笙抽了抽嘴角,这还真是个不怎么好的主意。
“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
“哪里”郁笙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对了。
伍玄墨却是笑了笑,说道:“来,陪我下棋。”
“可以不么”
答案自然很明显,郁笙苦大仇深地拿了棋盘出来。
第317章 匆匆错过,取而代之
徐州城,同往日并未有所不同,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城楼上站满了晋国的士兵。(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他们的存在已经向众人宣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讯息,徐州城已经归属于晋国。
萧景焱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才三日而已,徐州城已经翻天覆地了。
他乔装了一番同夜天一起进了城,急匆匆赶往茶园巷,心底还存着一丝希望,只愿谢玉能够好好地在家里等着自己。
可推开院门,除了随风卷落的枯叶,又哪里还有谢玉的人影。
萧景焱怔愣在原地,脚下似有千斤重,挪动不了半分。
阴风阵阵,刮落了树枝上最后一片黄叶,萧景焱望着枯死的梨树,沉默不语。这棵树是谢玉最喜欢的那株,她总说这棵梨树开得是最好的,也一直念叨这棵树开得梨花酿的酒最香甜,对了,她还说今年春天要采这棵树上的梨花用来做梨花糕。
可几日功夫,它却死了。谢玉知道了肯定会难过的,她一个人去哪了怎么办,他把她给弄丢了,他找不到她了。再没有比此刻更加后悔懊恼,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机灵乖巧,她的任性执着。
“少主。”夜天一直站在萧景焱的身后,见他忽然站不稳踉跄了下,立马出手想要扶他。
萧景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眼底却满是凄凉,心口像是硬生生被人给挖了什么去。
“你们早就知道徐州城出事了对不对”只有他不知道而已。萧景焱望着夜天,出声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少主,陆先生知道如果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你肯定会来徐州城,可你的身体不允许你这样做,所以我们大家都瞒着你,不过经我打探,晋军并未像从前那样展开大屠杀,少主,你可是要寻什么人”
“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吹了凉风,萧景焱不由咳嗽起来。
见状,夜天更是担忧,连忙搀扶,出声询问,“少主,你没事吧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你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
有多久没有这般咳嗽了,好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刚来徐州城那会儿,他的身体一直都虚弱的紧,每日每夜的咳嗽,后来经过一番调养,也就暂时压制住了,如今旧伤复发,曾经受损的心脉倒是禁不住这冷风吹了。
可谢玉还未找到,他怎么可以离开,倒是连她一点消息也没有。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后悔的事情,现下却是后悔万分,他不该离去,不该失约未去她的婚礼,如果他去了,或许就不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了。
谢玉这个傻丫头,总是问他愿不愿意娶她为妻,在他眼里,谢玉就像是个纯洁无瑕的碧玉,而他早已残破,他害怕胆怯,不敢相信谢玉会喜欢自己,所以才会一直在逃避,她还那么年轻,只有十六岁而已,花一样的年纪,而他早过了而立之年,他怕有一天谢玉会后悔,后悔同他在一起。他一直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底,谢玉一直对他来说都是特别的存在,他只是没有来得及承认而已。
“夜天,你派人去打听一下徐州城朱家的公子朱祁阳和一个叫做谢玉的十六岁姑娘,有任何消息都必须得告诉我。”
“是,少主。”夜天恭身应道。
徐州城毕竟已经被晋军给占领,萧景焱与夜天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多做逗留。
傍晚时分,二人离开徐州城快马加鞭赶往湘山阁。
萧景焱回了湘山,沉默不言地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李逍很是担忧,生怕萧景焱有个什么好歹。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我怎么感觉少主很不对劲啊”李逍瞅了眼像根木头一样怵在那的夜天,出声问道。
夜天手扶着长剑,倒是比李逍来得淡定,应道:“徐州城出事,少主自然心情不好,有什么好问的。”
“我看没那么简单吧,刚才你派出去的那几个人是少主吩咐的吧我隐约听见是去寻什么人,是什么人是不是那个叫做谢玉的姑娘”
夜天白了眼李逍,“你怎么变得这样八卦了,少主的事情你也要打探地这么清楚。”
“我哪里是八卦了,我就是纯粹地为少主担心,你说少主知道那位姑娘的事情么”
夜天有些疑惑地瞥了眼李逍,出声说道:“你说的那位姑娘是哪位姑娘”
李逍轻叹,“你怎么笨,当然是那位与我们家少主有过婚约的赵聘婷。”
夜天心一急,立马伸手去捂李逍的嘴,沉声道:“瞎说什么,这件事情更不能让少主知道,无论少主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们都不能随意议论。”
“那对少主太不公平了”李逍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夜天松开了李逍,特别嫌弃地看了眼李逍,“我真不知道说你笨还是蠢,现下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让少主养好伤,等伤好了,我们还得商量大事。”
“可少主他又怎么肯答应我们呢他一向最信奉的便是忠义二字。”
萧景焱是怎样的性子,夜天又何尝不知道,可如今局势紧张,有些事情往往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好了,这些事情先放在一边吧,我们拿少主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也只有陆先生能够管得了他了。”
说谁谁到,远处缓步走来的正是面色沉重的陆昊晔,他手里端着冒热气的汤药,时不时还摸摸自己的胡子。
“少主怎么样了”陆昊晔瞧见夜天和李逍站在门外边,出声询问。
夜天回道:“少主从徐州城回来以后便一直咳嗽,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陆先生,你还是去看看吧。”
“这个臭小子,都说了好好静养,非要去什么徐州城,他自己不想要活命了,我能拿他什么办法,倒是砸了我的招牌”陆昊晔念念碎碎地端药走到紧闭的门前,转头对身后的李逍说道,“把门推开。”
“噢。”李逍连忙应道,伸手去推门,原以为萧景焱把门给反锁了,所以他用了较大的力气,谁晓得门没锁,他一个没注意直接冲了进去,差点扑倒在地,样子实在是囧迫的很。
陆昊晔白了眼李逍,像是在说李逍是白痴。李逍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很无辜地望向紧跟进来的夜天。夜天摊了摊手,出声说道:“你果然蠢的和猪似的。”
李逍怒瞪,作势要打夜天,可接受到了陆昊晔那冷眼,他连忙收回了手,很是乖巧地跟在夜天的身旁。
陆昊晔端着药进屋,瞧见萧景焱正坐在书桌前,桌面上堆着好几本老厚的书。
“吃药了,你的命还要不要了,自己不珍惜,我倒是一直瞎操心。”陆昊晔很不高兴地把药端到萧景焱的跟前。
萧景焱一向敬重陆昊晔,接过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地直接把药全都喝了。
“陆先生,费心了。”
陆昊晔昂了昂下巴,说道:“哼,我费心到没什么,就怕有的人不听话也不领情。”
萧景焱知道陆昊晔是担心他,只好示弱应道:“好,都听陆先生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熬的药我肯定喝光。”
这还差不多,陆昊晔心道。
“我也不和你多说废话,身体是你自己的,有的事情不需要我老是向你重复,免得嫌我啰嗦。”
萧景焱无奈浅笑道:“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想,陆先生你倒是的的确确地误会我了。”
“我误会你什么了不把徐州城的消息告诉你是我出的主意,你还不是跑去了,我说了又有什么用。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的执拗脾气,本来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主。”
“陆先生,事出有因,所以才会前去,现下我不是已经回来了么,以后我绝对听话。”萧景焱就差没有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头顶上发誓了。
陆昊晔被萧景焱认真的样子给逗笑了,开口说道:“冯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我可是当真了。”
“我保证,是真的。”
一旁的夜天和李逍瞧见吃瘪的萧景焱,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少主,徐州城如何都不是你该管的。”陆昊晔一脸严肃地说道,“如今大梁国内忧外患,国家社稷风雨飘摇,少主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取而代之呢”他还是把这个问题给说出了口,这也是见到萧景焱以后,陆昊晔每日都在思考的问题。
萧景焱怔愣,好一会儿才出声说道:“陆先生,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少主,如今大梁国不再是姓梁,已经完完全全被杜望那伙人给占了去,皇帝膝下已经没有可以担当重任的皇子,而少主你也是时候挺身而出了,十五年前的那件惨案如果你要彻底的翻案,除了这个办法以外,已经很难再有别的法子了。”
陆昊晔说的都没错,可萧景焱从未想过要取而代之这大梁江山,不曾想过。
“陆先生,这件事情我办不到,我从未想过成为大梁的君王,如果父亲在世,也定不希望我这样做的,穆家一门忠烈,扶持君王是世世代代的使命。”
似乎早就猜到了萧景焱会是这样的反应,陆昊晔长叹一声,无话可说。
第318章 暗藏玄机,计划开始
自那日同郁笙下棋回来以后,伍玄墨便加倍对谢玉好,可谓是无微不至。(请牢记.)可谢玉依旧是那副样子,对他不冷不热的,就像是个失了魂的木偶,伍玄墨不习惯谢玉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暗自思虑了许久,决定与她谈一谈。
夜来临,营帐里烛光烨烨,谢玉坐在床榻前发愣,这几日她几乎没有离开过营帐一步,也是,伍玄墨根本不让她出去,大抵是怕她逃走亦或者是害怕她寻死吧,每天都派好几个人在营帐外面守着,而他自己也是一日来好几趟,有时候只是安静的待着也不说话,而她能做的便是无视他。
谢玉不知道自己的法子能不能起到作用,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伍玄墨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用的这个方法不可靠,可她实在是想不到另外更好的办法了。
唰唰的脚步声,谢玉听得很清楚。
是伍玄墨,这几日她早就将他的脚步声给记住了,也只有他走路才会发出这么沉重的响声,就好像时时刻刻想要杀人。
伍玄墨掀开帘布径直走到谢玉的跟前,双目紧盯着谢玉,那种眼神让谢玉不由生出惧意。
莫不是他察觉了她的心思谢玉强装淡定,面色平静地望着伍玄墨。
“谢玉,我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死不活的,从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伍玄墨轻叹一声说道,原来的谢玉是个充满活力生气的丫头,虽然总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但总比现在好。
不希望瞧见她现在这副样子呵,她还巴不得伍玄墨能够厌恶她。
谢玉抬眸望着伍玄墨,视线与他相对,她的眼睛眨了眨,缓慢开口说道:“伍玄墨,如果有人将你当成金丝雀一样关在笼子里,你会怎么样”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凄凉的笑,伍玄墨不由眉头微皱。
“你想要自由可是我不会放你离开。这是我们约定过的,在还未爱上我以前,我都不会放你离开。”伍玄墨沉声说道。
果然伍玄墨总是一针见血,离开这个念头,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不过现下她怎么也不会让伍玄墨知道她的打算。
谢玉双眼迷蒙,酝酿着水光,她平静地应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其实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吧。”
伍玄墨竟有些不懂谢玉了,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意。
“我只是想到处走走,可是每天都有人守着我,就好像在看押十恶不赦的罪犯一样,其实我想过从前那样普通的日子,你每日忙忙碌碌,大可不必一直为我费那么多心思的。”
闻言,伍玄墨松开了眉头,带着笑意问道:“军营重地的确不能随意乱走动,不过也不会有人拦你。”
谢玉睁着双眼睛,有些可怜巴巴地望着伍玄墨。
伍玄墨不由轻笑一声,手伸向谢玉的耳垂旁,将她垂落的头发给撩在了耳后,整个过程,谢玉都是紧绷着身子的,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陷在手掌心,虽疼,但她能够忍受。
“从今天起,你就可以随意在军营里走动。”
谢玉瞥了伍玄墨一眼,淡定出声应道:“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说了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需要他的信物,越贴身越好,这样她才能够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而不被人所怀疑。
从腰带上解下来一块玉坠,递到谢玉的面前,说道:“军营里的人都认识这块玉坠,凭这块玉坠,你随意走动想去何处都行,不会有人阻拦你。”
谢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暗自庆幸伍玄墨真得相信她了,还主动把重要的信物给她,而这正是谢玉想要的。
可是她不能表现地太过于明显,谢玉看了眼被伍玄墨握在手里的玉坠,随即抬眸望向伍玄墨,出声说道:“真的可以么”
现下谢玉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呆,就好比问大人要东西的孩子一样,伍玄墨眼底不由染了一层笑意,伸手拉过谢玉的左手,将玉坠平摊在她的手心里。
“当然可以,只要是你想要的。”
如果是别的姑娘,或许会沉浸在伍玄墨的深情里,会不可自拔地沦陷,可是她是谢玉,亲眼瞧见这个男人毁了徐州城,亲眼瞧见他如何迫害朱祁阳,又是如此残忍地杀害无辜之人,除了惧怕以外便是厌恨,再无一点别的感情。
谢玉望着手心里的玉坠,心情大好,竟对着伍玄墨眉开眼笑,这明媚的笑容让伍玄墨看晃了神。
有了玉坠之后,谢玉并没有立马就出营帐去,而是到了第二日的下午,见外面的日光好,她才对秦笑说,“外面阳光正好,我们出去走走,在窝在这营帐里,我肯定会长出一朵蘑菇。”
谢玉的好心情,秦笑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疑惑地问道:“姑娘可是遇上了什么喜事我瞧着你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是嘛原来她表现地这么明显,不过还是得克制一番,她当然心情好,因为离她的计划近了一步,离开这里指日可待。
谢玉看了眼秦笑说道:“原来这么明显,大抵是离我的目标近了一步。”
“姑娘说的可是”
“嘘。”谢玉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隔墙有耳,有些话就算只有我们俩个人在,也说不得。”
秦笑点头,“是,我记下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离开的。”谢玉诚挚地对秦笑说道。
秦笑听完,双膝欲要跪下,吓得谢玉连忙将她拉住,“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为何跪我,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那我委实有些冤枉。”
“姑娘对我这般好,我无以为报。”秦笑红着眼睛哽咽道。
“你不用谢我,这些日子都是你忙上忙下的照顾我,我们算的上同病相怜。”
“姑娘,我的命都是姑娘的,任凭姑娘差遣。”
谢玉有些无奈,叹道:“你不欠我什么,你也才将将十六,与我同岁,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如果我要离开,定然会带你一起。”如果不把秦笑一起带走,秦笑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死倒还算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是折磨,而伍玄墨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
“好了,出去走走吧。”她之所以想要出去,无非就是想将这军营的方位给弄清楚,如果连方向都不确定,又何谈离开这里。
秦笑点头,跟在谢玉的身后出了营帐,生怕谢玉会受了风,秦笑特意拿了一件披风。
谢玉并没有对军营里来来往往的士兵表现出很大的好奇,有人经过身边时,她都是微垂着眼眸的。
她对这些人不敢兴趣,可那些人可是纷纷对谢玉好奇地紧。上下打量着谢玉,想要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将伍玄墨给迷住了。
谢玉都是沿着最角落的泥路走的,绕来绕去却闻到了饭菜的味道,不过不是那种让人食欲大开的气味,而是有些难闻。
疑惑地往前走,沿着这股难闻的味道一直走,转了两个营帐,瞧见不远处有一伙人在做饭。原来味道是从伙房传出来的,不过这饭菜做的也忒难闻了点吧。
“走吧,我们过去瞧瞧。”谢玉瞥了眼身旁的秦笑,提步往前走去。
当走近,瞧清楚大锅里那乌黑一团,谢玉差点没有忍住直接吐出来。
“这在煮什么”谢玉问。
“姑娘,这里是伙房,不适合你进来。”掌勺的士兵看了眼谢玉,连忙说道。大家伙都已经听说将军带回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而且还特别受将军爱护,一见这来人正是那人人口中所传的姑娘,小哥倒是有些紧张起来,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姑娘不高兴。
谢玉瞅了眼黑锅,皱了皱眉头应道:“我为什么不可以来这里将军准许我到处走的。”
“姑娘误会了,委实是伙房油烟大,会把姑娘的衣服给弄脏。”
谢玉指了指正在冒浓烟的锅,说道:“你这是煮的什么”
“这个叫做五大样,最近将军胃口不好,副统领命我等人多做些好吃的。”
谢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一锅黑漆漆还带着一股怪味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好吃的,那伍玄墨还挺可怜的,这简直是比她做的东西还难吃,不,应该说是比她从前做的东西难吃,和萧景焱待一起久了,扎风筝没学会,烧菜做饭倒是学了那么一点,只不过萧景焱从来不让她动手,也只有他平日里在铺子里忙,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才捣鼓几下。
“这什么五大样的,你还是自己吃吧,将军要吃的,我来做好了。”谢玉也不管旁人是何反应,撩起自己的衣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一个大铁盆,又从那小哥手里拿了大勺子,三俩下便把锅里的东西全都舀了出来,闻着这味道,谢玉眉头一直紧皱着,如果他们吃过萧景焱做的东西,大概就知道什么叫做差距了,果然晋国的蛮人对饮食这一块一点也不讲究。
不过这小哥皱眉了,想必肯定也是被他自己的杰作给吓了一跳。
“这些都拿去分了吧。”谢玉用大铁勺敲敲盆子,故意这般说道。
小哥脸都变绿了,“姑娘,这是给将军的,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怎么好拿来吃。”
“那就赶紧找个地方倒掉,你难道不觉得味道熏人的很”
秦笑在一旁笑出了声,“姑娘,你还会做菜啊。”
谢玉边洗锅,边应道:“那是自然,等我做好了,你可别嘴馋。”
一听谢玉这般说,其他几个士兵全都靠拢了过来,眼睛都不带眨地盯着谢玉。
“火太旺了,小一点。”谢玉对正在烧火的小哥说了句。
她看了眼案板上已经切好的菜,有茄子,有萝卜和排骨,胡萝卜丁,还有小青菜和鸡肉块。
“秦笑,你帮我把鸡肉块切成丁,和小拇指盖那么大就好。”
“是。”秦笑洗干净了手,便开始切鸡肉。
谢玉见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舀了一些油放进锅里。
先烧个小青菜好了,心中有了主意,脑子里便浮现出了从前萧景焱做菜的样子。
没一会儿,油便烧热了,嘎吱嘎吱的响,谢玉见状,用筷子把洗好了的小青菜夹起放进锅里。
火力正好,青菜被油烧的泛绿,见有七八分熟,谢玉有条不紊地用小勺子舀了点调料放进锅里,随即用两根特制的长筷子搅拌青菜。
“好了。”谢玉轻笑着给青菜装盘,最后将锅里的热油淋到青菜上面。
绿油油的小青菜,散发着令人口味大开的香气。
众人都还沉浸在谢玉熟练的动作当中,有好几个士兵都不由咽了咽口水。
第二道菜是油闷茄子,茄子九分熟,倒入大蒜以调味,随即闷烧,待全熟加入盐等以佐味。蒜香茄子,真正是扑面而来都是香味。
“姑娘,你做的菜实在是太香了。”在军营里吃得都随意的很,哪里有闻过这么香的菜了。
谢玉浅笑,有些骄傲。看来她的厨艺还是挺不错的,可是萧景焱却没有见到。
差不多半个时辰,谢玉烧好了油淋青菜,蒜香茄子,还有宫爆鸡丁,就剩下萝卜排骨汤在瓮里炖着。
“你们很想吃啊”谢玉一回头瞅见众人全都盯着那三样菜,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不由好笑道。
五六个在伙房里做事的小哥特别认真地点头,其中一个出声应道:“姑娘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尝一尝。”说完,对着宫保鸡丁吞口水。
“那你们就尝吧,这三样菜都给你们了,萝卜排骨汤留给将军就好。”
“这样不太好,我们就吃一个茄子好了。”
谢玉笑道:“也行。”
一听可以吃,大家都拿了筷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尝,吃完都是满脸的享受。
“太好吃了,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茄子了。”
“是啊,可惜太少了才吃了一口就没了,不过瘾。”
谢玉嘴角带着笑望着这些人,见秦笑一直站在她身旁,谢玉疑惑问道:“你不尝尝么”
秦笑摇了摇头,“他们抢的太快了。”
“还真是够快的,明日我在多做一些,你再尝尝。”听见瓮里的水扑腾响,闻着散发出来的萝卜排骨汤的味道,谢玉轻笑,“好了。”
用湿的抹布将瓮给端了起来,放在端菜用的板上。又将青菜和宫爆鸡丁放在板上,顺便盛了一盆饭。
“将军应该回营帐了,我得把饭菜给他端过去。”
“姑娘,需要我们帮忙么”
“不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婉拒了要帮忙的小哥,谢玉端着饭菜往原路回,秦笑紧跟在她的身旁。
一路上都是饭菜的香味,简直快要把那些士兵给馋坏了。
谢玉心情很好地端着饭菜往伍玄墨的营帐方向走,果然不出她所料,伍玄墨已经回来了。
没有让秦笑跟着一起进去,谢玉自己缓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伍玄墨也才刚回来没多久,见谢玉没回便想着去找找,才一转身便瞧见了端着饭菜,袖子撩起的谢玉。
他有些讶异地望着她,直到谢玉把东西放在了桌上,对他说道,“将军,过来吃东西了。”伍玄墨才回过神来。
“闻着好香,那些人的厨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伍玄墨坐在椅子上,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鸡丁,尝了尝,说道,“这肯定不是他们那伙人做的。”
望向谢玉,发现她一脸笑意,他越发肯定自己心中所想,有些意外地开口,“这些都是你做的”
“当然,无聊闲逛去了伙房,听说你近日胃口不好,我便动手做了些吃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伍玄墨满脸的意外和惊喜,他连忙每样菜都大口地吃了些,出声说道:“很好吃,我没想到你还会做菜。”
谢玉发觉自己的衣袖还是撩着的,连忙将其放了下来应道:“女儿家都应该会的吧。”
伍玄墨轻笑,“玉儿的厨艺很好。”
他唤她玉儿,说明此刻他的心情很好。
谢玉指了指瓮,说道:“这是专门为你炖的萝卜排骨汤,有力于改善胃口,你尝尝。”说完,谢玉用勺子舀了一小碗递到伍玄墨的跟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如此热情,伍玄墨又怎么会辜负,端过碗,也不管是不是烫的很,直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很好喝。”
谢玉见他心情很好,便揣摩试探性的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天我都给你炖汤喝好不好”
伍玄墨眨巴了下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问道:“你将将说什么”
谢玉心凸凸地厉害,不过还是强装镇定,软声说道:“平日里我没有什么事情做无聊的紧,既然你喜欢我做的东西,那我就做给你吃好不好”
伍玄墨自然是一千个愿意的,把谢玉绑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如今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向自己提要求,还是为他做吃的,这是好现象,他很是喜闻乐见。
“自然,你喜欢的话,只要是你做的,我肯定都吃完。”
“那你的意思是我做了很难吃,你是故意捧场的”谢玉嘟囔着,但伍玄墨听地仔细。
伍玄墨轻笑出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319章 循序渐进,渐渐有效
夜深人静,谢玉像往常一样在营帐里收拾东西,见整理地差不多了,便提步走到床榻前,准备合衣睡下,自从来了这里,她便养成了合衣入睡的习惯。
欲要闭上眼睛,却听见屏风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谢玉连忙从床榻上起身。
能够不用人禀报就可以随意进将军营帐的人除了伍玄墨本人又还会有谁,谢玉瞧见踱步进来的伍玄墨,手不由紧抠着衣角。连续半月,伍玄墨只是白天会来营帐里,吃谢玉做的饭菜,每次都会吃得特别干净。到还没有晚上来营帐的情况,谢玉弄不透伍玄墨为何今晚会来,难免有些紧张。
“将军,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谢玉出声问道,目光却停留在伍玄墨的面上,只见伍玄墨面容有些惨白,眉头紧皱,似有郁结。
伍玄墨有些没精神,最近也不知为何,整个人都显得无力打不起精神来,晚上更是睡不安稳,连续半月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偶尔头疼的厉害,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钻动。
“睡不着,便来看看你。”语调里满是疲惫,伍玄墨顺势在长椅上坐下,对谢玉说道,“你也别站着了,坐下吧。”
“不了,我还是站着吧,我见将军你似乎没什么精神,疲惫的很,可是军务太过繁忙。”
伍玄墨有些意外,这还是谢玉第一次主动关心自己,心下难免有些欢喜,出声应道:“还好,只不过再过几日,我们需得回晋城。”
闻言,谢玉眼神一滞,又生怕被伍玄墨瞧出端倪来,顷刻间恢复了平静。
“明日我多做些好吃的给将军。”谢玉轻扯嘴角,眼带笑意说着。
伍玄墨望着她,静默不言,可眼底却燃起了莫名的光,从将谢玉带在身边,她的变化,伍玄墨都看在眼里,从一开始对他的厌恨,到慢慢地接受,他私心里以为谢玉心里是有自己的位置的,是什么样的感情都无所谓,有一天她一定会爱上他。
“如果觉得累,就让其他人弄吧。”谢玉每日都会亲自给他做吃的,每天熬不同类型的汤,他自然是很高兴,就是怕累着她了。
谢玉轻摇了摇头,她怎么会觉得累呢,这都是她的计划,伍玄墨每日吃她煮的东西,这对谢玉来说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当然不会累,我很乐意。”
伍玄墨朝站在那的谢玉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谢玉心底虽有抗拒却丝毫不能表露出来,她微垂着眼眸,轻步走到伍玄墨的跟前,与其保持一个人的距离,可谢玉依旧感觉到压迫感,她几乎不敢直视伍玄墨的眼睛。
而他却以为谢玉是不好意思,伍玄墨轻笑出声,“玉儿……”
温柔的喊着谢玉的名字,可她却整个人紧绷住了,谢玉紧紧抠着自己的手指头,压抑自己欲要逃开的念头。
她害怕恐惧,她怕伍玄墨今晚不放过自己,想过很多次当面对这样的情况,她该如何做,她甚至想过以死相逼,可这一招对伍玄墨已经没用了,所以她藏了一支发钗在袖中,从什么开始这样做的,从半月前伍玄墨强迫她开始,她便每日藏着,以防万一。
“丫。”谢玉惊呼出声,胡思乱想之际已然整个人被伍玄墨给拽向了他,没有任何防备地扑了过去。
“呵。”只听得伍玄墨心情大好地在谢玉耳旁轻笑,“玉儿,这般热情,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什么时候与男子这般亲密过了,谢玉只觉恼怒,便开始挣扎,可伍玄墨却加重了禁锢她的力气,让谢玉根本动弹不得。
本就软香在怀,她却是这般乱动,伍玄墨只觉一股气血上涌,有些懊恼,凑到谢玉耳边,低沉嘶哑着说道:“别动,你再乱动,保不准发生什么事情。”
谢玉直接僵住了,根本不敢在动,只能瞪着伍玄墨,应道:“你说了不强迫我的,得言而有信。”
她认真的样子倒是让伍玄墨哭笑不得,说来说去都是他自己弄成现下这样的局面的,不过他倒是想要逗逗她。
“可我以为你已经接受我了,这些日子,难道你心里就一点也没有我的位置么?”
谢玉紧抠着手心,小声应道:“你对我很好,我都知道,可是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急不得的,我也在努力地试着去喜欢甚至是爱你,如果你逼我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那这份刚萌生的喜欢也会被扼杀。”
这番话却是唬住了伍玄墨,他伸手拍了拍谢玉的肩膀,出声说道:“傻瓜,我逗你的,起来吧。”
谢玉瞥了眼伍玄墨,见他真的松开了自己,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
一时松懈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疼得厉害,谢玉知道那是自己一直紧抠手心,指甲陷地有些深弄成这样的。不过这点疼不算什么,越疼更能够让人清醒,不至于会因为伍玄墨对自己的一时好意而深陷。
伍玄墨站起身,打了个呵欠,对怵在那的谢玉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睡下吧,我也走了。”
多日未能安眠,伍玄墨的精神的确不太好,谢玉发觉他的眼窝都深陷下去了,更是凸显了他的眼睛大,伍玄墨原本眼睛就特别大,盯着人的时候总是无端让人生出惧意,现下虽变得更大了些,但却没有之前的有神。
“将军,你也早些休息吧。”
伍玄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提步转身往外走去,许是头疼的厉害,他不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自己的眉心。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无端打不起精神来,像是要大病一场似的。
伍玄墨刚走出营帐,碰巧瞧见了远处站着的郁笙。这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外边做什么?伍玄墨疑惑地提步向前,走到郁笙的身旁,出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不休息?”
郁笙侧过头,叹了声气应道:“有些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有心事?”伍玄墨从来都是开门见山直言不讳的。
郁笙抽动了嘴角应道:“也没什么,我是在想如今将军你的处境。我们这群人本就是常年在外征战,可大王他总是那么不公,我们夺下来的所有都被他赐给了其他人,那些不劳而获之人,想想都有些气。”
伍玄墨倒是格外淡定,像是早就习惯了,“我们大王是什么样的人,又岂是今日才知道的,你应该早些习惯才是。”
“你就一点不气?”郁笙都有些弄不懂伍玄墨的心思了,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什么,见伍玄墨沉默不言,郁笙复又开口,“从十五年前开始,将军你便在外征战,战功赫赫,可却从来没得到过什么,将军,你难道忘了你不仅仅只是晋国的大将军,你还是大王的亲生儿子。”
郁笙有些激动,更多的是为伍玄墨感到愤懑不平。晋国大王有五子,大皇子幼年夭折,五皇子素来爱好自由,当了闲散皇子,无欲无求,二皇子与四皇子在晋都,两人之间为了储君之位素来水火不容。而三皇子常年在外征战,身份被人广知的是将军,如果不是郁笙提起,伍玄墨几乎都忘记了原来自己还是晋国的三皇子。可是那又如何呢,他从来都不受父皇的恩宠,曾经以为只要为晋国夺下更辽阔的疆土,父皇便会爱护自己,可事实证明无论他做什么,都得不到重视。
“怎么无端提起这些了。”伍玄墨紧蹙着眉头说道。
“大王下旨要我们这些人半个月后启程回晋都,无端让我们回去,这其中缘由,将军定是比我看得更清楚才是。”
伍玄墨当然清楚,无非悸淡他手上的军队,害怕他心怀不轨之心,所以才会召令他回晋都。
“这次回去,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伍玄墨无力地慨道。
“无论什么样的局面,我们这群人都会跟在将军的身边,实在不行,将军也加入夺嫡当中。”
伍玄墨看了眼郁笙,好一会儿才出声应道:“这才是你最想说的吧。”
被猜中了心思,郁笙索性直言,“本该如此,将军你也是晋国的皇子,本就有资格。”
“这件事情先搁一搁吧,我答应过我娘,有些事情不会做。”说完,伍玄墨只觉眼前忽然一黑,什么也瞧不见,他伸手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不过又瞧清楚了,不由疑惑刚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瞧出了伍玄墨的不对劲,郁笙担忧道:“将军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无碍,大概是我最近没有休息好。”
“我看也是,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军务虽然繁忙,也需得注意身体才是。”
伍玄墨望着郁笙,出声道:“我自然清楚,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还有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自己的营帐休息?”被伍玄墨占据了营帐之后,郁笙真得就没有睡个安稳觉。
伍玄墨提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只说了句,“快了,慢慢等着吧!”
“慢慢等着,等到什么时候啊!”对着伍玄墨的背影,郁笙吼道,可是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黑夜中,郁笙显得尤为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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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暗夜危机,形势凶凶
翌日午时,伍玄墨坐在案几前审阅文卷,听见营帐门口有士兵通报的声音,便放下手上的文卷,欲要站起身,却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喘不上气,双手撑在案几上才避免倒下去。
这是怎么了?伍玄墨紧闭了眼睛,听见脑子里一直有嗡嗡的声响,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却又恢复了寻常,视线一片明晰。
谢玉端着瓮缓步走进营帐,远远地便对坐在案几前的伍玄墨轻扯嘴角,“将军你肯定饿了吧,我今天炖了新鲜的牛肉。”
见到来人是谢玉,伍玄墨整个人尤为的放松,出声应道:“每日都吃你做的,倒是养胖了不少。”只是此刻呼吸却是急促而又沉重的。
谢玉将瓮摆在案几上,随手将盖子给掀开了,才刚出锅自然是热气腾腾的。
“很香,本来不饿的,现在闻着都觉得饿了。”伍玄墨轻笑说道。
谢玉低首俯身将瓮里面的牛肉给倒了出来,用小碗装着递到伍玄墨的跟前。
不是第一次煮牛肉了,之前也时不时的给伍玄墨炖牛肉,很简单的一道菜,谢玉只不过是加了土豆,生姜还有点糖用来调味而已,虽然简单,每一样都很不起眼,可事物之间总会相生相克,牛肉单独吃没关系,一旦与生姜,土豆或者是红糖放在一起煮便会产生克性,大伤人的元气。从一开始主动为伍玄墨煮东西吃,她便熟知相克的道理,几乎是每一道菜都放了相克的东西,而每天用瓮煮的汤更是掺和了相克之物。这些都是她从萧景焱那里学来的,从前不懂厨艺的谢玉总是会把两样不该放在一起煮的菜放一块,萧景焱后来便一直向她念叨,而谢玉也一直谨记在心。虽然看起来只是用来入味去腥的调料,可这就是谢玉的法子,在无形中损耗伍玄墨的身体。
这几日,谢玉已经发觉自己这么久的努力起了作用,伍玄墨精神不济,状况不太好。如果他再继续吃上一个月,到时候就算是神医来了,也无济于事。
“味道不错,有一丝甜味。”毫无防备之心的伍玄墨把所有东西都给吃光了,连一滴汤水也不剩。
谢玉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出声应道:“将军每日那么辛苦,我给你做好吃的是应该的。”
“有你在,真好。”
到时候等你倒下去了,大概就不会说同样的话了。谢玉在心里暗道,从没有想过去害谁,可是为了离开,为了更多要做的事情,她不得不这样对伍玄墨,如果被伍玄墨知道,其实她从来都没有想要留下来,更没有想要陪在他的身边,他定是会杀了她的,伍玄墨是什么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伍玄墨手撑着案几站起身,望着收拾餐具的谢玉说道:“今日外面阳光正好,我听郁笙说,梨花好像开了,你不是最喜欢梨花么?一同去看看吧。”
就算心里有在多的不愿意,谢玉也不会表现出来,她微微点头应了声,“好。”
谢玉并肩与伍玄墨站在一块,两个人挨地很近,手几乎都快碰在一起了,谢玉瞥了眼自己的手,并没有伸回。如果她特意伸回,倒显得她有什么,伍玄墨疑心那么重。
伍玄墨的手碰上了谢玉的手,一把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见其不挣扎,他微扬唇角,更握紧了些,两人十指紧扣。
如果可以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这些日子他已经很少几乎没有想起过从前,占据他脑子的是身旁的谢玉,这个虽然年轻却又执拗倔强的丫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这个丫头,可是却是离不开她了,想着如果两人在一起一辈子也是一件幸事。
绕过了很多营帐,直接去了后山,谢玉发觉这处并没有侍卫把守。
“你看,那里有两茱梨树,梨花开得正旺。”伍玄墨伸手指了指前端。
谢玉顺着望去,果然瞧见了两株梨树,花团锦簇,梨花纯白似雪。有许多开得太过旺盛的梨花花瓣都已经飘落了,随风飘扬,还真地像是冬日里的飘雪。
她站在原地,望着这梨花发愣,谢玉想起了茶园巷里的梨花树,她曾经最喜欢摘梨花用来酿酒,她还说今年梨花开得时候摘一些用来做梨花糕,可物是人非,梨花树枯萎了,而她再也不是茶园巷里的那个丫头了,也不会有个人摸着她的脑袋,用手比划,“别怕,我不会抛弃你。”
“在想什么?”见谢玉直勾勾地盯着梨树发愣,伍玄墨出声问道。
谢玉回了神,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只是想起了家中的那几株梨树而已。”又何止是想起了梨花树,她心心念念不忘的从来都是萧景焱。
以为谢玉是想家了,伍玄墨目光有些流转,好一会儿才出声应道:“你喜欢的话,便折一株带回营帐。”
“为什么要折?”
“玉儿还是个惜花之人。”伍玄墨笑道。
谢玉吐了吐舌应道:“我是在想,我要摘最新鲜的梨花回去晒干用来泡茶,这里既然酿不成梨花酒,梨花茶倒是很简单就能够做了。”
倒没有想到谢玉是想着泡茶,伍玄墨有些意外随即笑言,“你喜欢的话,想摘多少便摘多少,需不需要我帮忙?”
“当然了,你难道想坐享其成?”
还学会调笑他了,伍玄墨心情大好应道:“当然,我可是个自食其力的人。”
谢玉快步跑到梨花树下。
梨树并不高,繁茂的梨花压弯了树枝。
谢玉围绕着梨树转了一圈,认真地打量哪一处的梨花长得好。
见都长得差不多,谢玉索性每处都采摘一些,手上都摘满了却意识到个大问题,来得急匆匆根本没有带装的东西。
有些苦恼地望着正在摘花的伍玄墨说道:“我们根本没有装梨花的东西,难不成还用手捧回去?”
伍玄墨停下动作,望向谢玉,瞅见她抱了满怀的梨花,思虑了片刻。
却见他径直走到谢玉的跟前,将手中的话堆在一旁的草上,随即开始动手解开他的外裳。
今日他并未穿盔甲,只穿了常服。外面正好穿了件蓝色外裳,倒是正好用来当包裹。
“这下就不用愁了。”伍玄墨扬了扬手上拿着的外裳,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
“咳咳……”笑完,却猛然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息。
谢玉担忧地询问,“没事吧?要是不舒服,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伍玄墨摇了摇手,“没事,不用担心。今日陪你摘梨花。”
望着面色惨白却执着要陪自己摘梨花的伍玄墨,谢玉有一瞬间心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伍玄墨不该死。
这些日子,他几乎对她无微不至,没有为难过她,虽然她知道伍玄墨这样做事有目地的,可他依旧尊重她。
谢玉矛盾了,最终还是执着了自己心里的念头。
她必须离开,因为她不会爱上伍玄墨。
“不摘了,已经够了。”谢玉忽然没有了兴致,冷着脸出声说道。
伍玄墨动作快,足足比谢玉多摘了一倍多,倒是正好可以用那件外裳包裹起来,不多不少。
“那我们就回去吧,好像要变天了,风有些大。”
的确要变天了,之前还是艳阳高照,现下太阳直接被乌云给遮挡了去。
沿原路返回,谢玉却比来得时候留了心,将这一带的地形位置都瞧了清楚,其实前些日子她每天同秦笑一块出来就是为了打探地形,为日后逃走做准备。
居于高处,四面为山壁,易守难攻。唯一没有人守着的便是这一块,因为根本没有路,悬崖尽头是万丈深渊,无底海岸。
谢玉回了营帐之后便开始着手烘干梨花瓣,将采摘回来的梨花全都洗了干净以后准备放在阳光底下烘晒,可谁晓得晌午时分却开始下大雨。
雨下个不停,扰地人心绪难宁。
谢玉坐在营帐里发愣,里面没有其他人,秦笑不在,伍玄墨也去别处处理军务去了,倒是安静的很。
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等。
“砰。”
石头砸在肩膀上,谢玉着实吓了一跳,回神张望却没有瞧见有人进来,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当瞧见地上躺着的石子,却又不得不相信刚才的确有人用石头打了她。
会是谁呢?是朱祁阳么?谢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疯狂。朱祁阳怎么会来这里,不可能的。
“小玉。”
是朱祁阳的声音,谢玉像魔怔了一般,傻傻地望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人。
多日未见,当瞧见朱祁阳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的跟前,谢玉直接红了眼眶,眼泪再也不受控制般砸落。
真的是朱祁阳,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不是做梦。谢玉使劲扭了一把自己,是疼得,所以这不是做梦。
朱祁阳目光灼灼地望着哭红了眼的傻丫头,踱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手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哭,傻丫头,我不是好好的么?”
“朱祁阳,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我以为,我以为伍玄墨他把你给害了,呜呜……”
松开了谢玉,朱祁阳轻笑,“我没事,这次来这里就是特意来带你走的。”
一听,谢玉立马止住了哭声,严肃问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我知道,我既然能够混的进来,自然也能够把你带走。小玉,等天黑,我们便一起离开这里。”
她自然是想离开,每时每刻都在想逃离,可理智还在,伍玄墨的地盘,朱祁阳能够混进来算的上是侥幸,如果带上她还有秦笑,那便是自寻死路。
朱祁阳是同送菜来军营的老伯混进来的,老伯是他的救命恩人,当时伤重的他倒在野外,是老伯把他救回去了,后来朱祁阳知道老伯是专门给郴州送菜的,他便寻思着混进来,谎称老伯的夫人生病,由他陪着老伯来送菜。
“祁阳,你赶紧走,你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你相信我。”谢玉沉声说道,“你赶紧离开,再不走伍玄墨就会来了,发现你之后,我们谁也走不掉了,我不想你出事,朱祁阳,你赶紧走。”
“小玉,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行,要走一起走。”
谢玉有些挫败,真正要被朱祁阳给气死了。
“你再不走,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如果你想我死的话,你就留在这里吧。我好不容易才在伍玄墨跟前建立了信任,他要是见到你,我就全功尽弃了。”
朱祁阳沉默,谢玉说的都是事实,他并不能保证能够将谢玉平安给带出去,这里到处都重兵把守,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小玉,你让我如何是好?”
谢玉知道朱祁阳为自己担心,可如今瞧见他平安无事,她心中的担忧之事也就放下了,朱祁阳平安无事就好,她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祁阳,你赶紧离开,这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谢玉执着地望着朱祁阳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出去的,也会活着去见你。”
即便有万般不舍,朱祁阳还是离开了,营帐里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谢玉蹲在地上,把玩着石头,那是朱祁阳用来砸她的石子,无论时间过了多久,朱祁阳还是那般喜欢用石头扔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会活着出去的,一定会的。她要去找萧景焱,她要找到他。
大雨滂沱,耳旁都是雨声,谢玉蹲坐在地上,听着营帐外的声音,没有任何一点睡意。
伍玄墨没有来,直到半夜,秦笑进了营帐,打了热水来给谢玉洗脸。
见谢玉坐在地上,秦笑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水盆跑到谢玉跟前,担忧询问,“你怎么了?”
谢玉回了神,瞧见是秦笑,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只不过被这雨声闹得。”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谢玉站起身,走到水盆旁,拧了帕子擦了擦脸,随即轻声对秦笑说道,“我叫你去打听的事情,现在什么样了?”
秦笑会意,凑到谢玉的耳旁应道:“大夫不在军营,听说将近半月才回。”
谢玉忽然笑了,她好心情的说道:“那自然是很好,半月应该够了。”
“你是说我们半月就可以离开了?”秦笑满脸惊喜意外。
谢玉点头,“如果不出意外,半月以内,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雨越下越大,直到第二天的黄昏时候才停下来。
本是安静的军营,却因为伍玄墨忽然昏倒而沸腾。
郁笙一直守在伍玄墨的身前,自伍玄墨忽然在同自己下棋的时候晕倒,他的眉头便没有松开过。
“我这是怎么了?”伍玄墨醒来,顿觉自己脑子沉重的厉害,扶额问道。
见伍玄墨醒来,郁笙满是欣喜。
“你终于醒了,你同我下棋下的好好的,忽然昏倒,着实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现下大夫又不在,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伍玄墨挣扎着坐起,无力道:“我没事,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没有好好休息,等会儿给我点一点安眠香,让我好好睡上一觉就没事了。”
“但愿如此,我已经派人送信去催大夫回来了。”
“不用搞得那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从前我在战场上伤的那么重,半条命都没了如今还不是好好地活着。”
郁笙白了眼伍玄墨,“你总是如此,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可别觉得自己有九条命,就算有九条,也禁不起你这样瞎耗。”
“我知道了,你念叨的我头疼。”伍玄墨看了眼四周,发现没瞧见谢玉,便对郁笙说道,“她呢?”
“你说谢玉啊?她一听说你晕倒了,比谁都着急,忙进忙出的照顾你,现在应该去伙房给你做吃的去了,还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你不知道底下的兄弟们有多羡慕你。”
伍玄墨一脸笑意,也不说话,倒是满足的很。
“你这笑什么意思?笑得有点渗人!”郁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就是有一个会做菜的女人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噢?可是有的人却没有。”伍玄墨慢悠悠地应道。
“……”这是病人么?简直好的不得了,郁笙都懒得和伍玄墨说话了。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你哪里都对,就知道说我,不就是有个女人么?别欺负我,等回晋都,我一天带回来五六个女人来给你瞧。”郁笙就差没有叉腰了。
伍玄墨被郁笙给逗笑了,不过还是故作淡定地回道:“你带的回来再说吧。”
“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不行?我可是要什么有什么,哪个女人会瞧不上我!”
“是,怎么会有人瞧不上你,除非眼瞎。”
哼,这还差不多,郁笙暗自心道,不过他一定要带至少四五个来给伍玄墨瞧上一瞧,然后趾高气昂地告诉伍玄墨,“你看,老子说了我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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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试图逃走,结果未知
病来如山倒,伍玄墨自那日忽然昏厥之后,身子便大不如从前,整个人越发虚的厉害,平日里也是咳嗽不止,军营上下都担忧不已。
而伍玄墨倒真得把军务都交给郁笙来处理,自己则每日待在营帐里,卧榻休养。谢玉每日都陪在伍玄墨的身边,为他炖各种的汤以滋补。
伍玄墨背靠着枕头坐在榻上,瞧见谢玉端了饭菜进来,委实没有胃口。
“大半天没吃过东西了,肯定饿了,我特意做了清淡的。”谢玉说完便将饭菜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端着小碗粥,粥里夹了点开胃的小菜,走到床榻前。
如若是平日,谢玉亲自喂自己吃东西,伍玄墨又怎么可能会不吃,委实现下是毫无胃口。
伍玄墨虚弱开口,伸手挡住了面前的碗,“玉儿,我没有胃口,这些怕是真的吃不下了。”
谢玉满脸担忧,“将军你怎会一时变得如此厉害。”
“也不是什么大事,许是前些日子耗费了些精神,好好休息几日便会好的。”伍玄墨轻叹一声,宽慰谢玉说道,“其实没什么大事,都是郁笙把实情夸大了,弄得人心惶惶。”说完,伍玄墨倒又开始咳嗽了,一声比一声重,整个脸颊都咳红了,谢玉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绣帕递到了伍玄墨的手里,伍玄墨接过捂着嘴,咳嗽了好一会儿。
“来,喝点水吧。”谢玉倒了杯水递到伍玄墨的跟前,出声说道,“我看将军还是好生休息才是,待会儿我便给营帐里点安神香,让你能够睡个好觉。”
喝了水,潤了喉,感觉好了一些,伍玄墨莞尔,“好,都听你的。你有没有发觉最近我都被你管着。”这样的感觉还不错,有她陪在身边。
谢玉接过空碗搁置在桌子上,见伍玄墨正要躺下,她立马伸手去扶着他的背,待他缓慢躺下之后,谢玉又将被子给伍玄墨盖好。动作尤为的轻柔仔细,因为伍玄墨已经闭上眼睛休憩了,她生怕将其给扰着了。
她知道伍玄墨的身体已经损耗了将近一半,而今日正是她离开的好时机,郁笙带人出营帐去了,现下军营里只剩下一半的兵力由伍玄墨掌管,伍玄墨病重,如此天赐良机,她要是不离开的话,恐怕再没有别的机会了。
谢玉面上虽是淡定平静,其实每时每刻都在害怕紧张,生怕被伍玄墨给发觉自己的秘密。
望着床榻上躺着的人,谢玉心绪复杂,五日前,她已经见到了朱祁阳,确定他已经没事了之后,那种生怕伍玄墨会暗地里将朱祁阳杀害的担忧忽然便消失了,连带着对他的厌恨也少了几分,但让她一辈子留在他身边,随着伍玄墨去晋都,那是怎么也不可能的事情。
窗外阳光甚好,已到了仲春时节,空气里都满是甜蜜的花香。前几日采来的梨花已经晒干了,只是一直搁在那没有用来泡茶而已,伍玄墨都已经躺在床榻上了,哪里还有人有喝茶的闲心。
谢玉一直在营帐里待着,许久见伍玄墨已经睡熟不会醒来,她便站起身准备离开,可谁知自己的手忽然被伍玄墨给拽住了,谢玉猛然心漏跳了一拍,以为是他醒了,转头望去,却发现他是紧闭着双眼的,蹙着眉头似乎沉浸在梦里。
“玉儿,别离开我。”
谢玉听清了伍玄墨的噫语。
好一会儿,她才尝试着把伍玄墨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给拿开,幸运的是他很配合。
重获自由的谢玉,缓步从营帐里出来,一直往平日里自己待的营帐走去。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谢玉回了营帐与秦笑汇合,随即两人便一直待在营帐里。
“真的要这样做么?”
“当然,我们今日必须得离开,否则就不可能再有旁的机会了。”
“可是实在是太危险了,随时都会被那些人给发现,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了。”
谢玉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有多危险,可是除了这个计划可行以外,其他法子更是没有用。很快郁笙就会回来,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拔营回晋都,一旦离开,她便在也找不到逃走的机会了。就让她同老天打个赌吧,赌自己能不能赢。
“姑娘既然觉得可行,那便定是可行的,我都听姑娘的吩咐。”
谢玉看了眼秦笑,出声说道:“我们相识一场,实属缘分,等到日落黄昏时分,我们便依计行事,你拿着我给你的令牌往北面走,那里有小路,虽然陡峭但胜在只有两个守卫把守关卡,你向他们出示令牌,他们定会放你离开。只是动作得快,一旦他们派人来询问伍玄墨,我们就走不了了。”
“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么?”秦笑问道。
“两个人的目标太明显,我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分头行动更能分散注意力。”
秦笑默然,因为谢玉说的都是事实,她们这一行动几乎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如今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彼此都珍重吧。”谢玉说完便将自己放在袖口中的玉坠拿了出来,递到秦笑的面前,“这是伍玄墨给我的玉坠,有了它你就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秦笑有些伤感,与谢玉认识这么久,自然是有感情的,到最后谢玉还这般顾虑她,她又怎么可能不感动。
红了眼眶,有些哽咽,“日后,我们定能再见,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她又何尝不想再见,但愿吧,但愿一切都能够平安顺利。
时间慢慢推移,太阳高升又落下,夕阳西下,黄昏悄然而至。
谢玉同秦笑各自分头行动,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只是一切又岂能尽如人意。
副统领营帐外,急匆匆涌来一伙人,却是郁笙带了一群人。
昏睡了一整个下午,听见声响,伍玄墨被扰醒了。
“将军,你醒了,正好我把大夫带回来了,让他给你诊治一番。”郁笙一进营帐瞧见伍玄墨睁着眼睛,连忙出声说道,“听说你病了,我们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伍玄墨微点了头,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枕头上。
大夫见伍玄墨脸色惨白,一脸忧虑地出手给他把脉。
迟迟不见大夫说话,郁笙有些焦急,出声问道:“怎么样了?情况如何?为什么好端端一个人会突然病得如此厉害。”
大夫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开口应答,“脉息混乱,心率不齐,呼吸急促,将军的元气大伤才会如此。”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元气大伤呢,将军未受伤怎么伤元气?”听得大夫这样说,郁笙很是不解,急切问道。
伍玄墨也是疑惑万分,他一向身子骨好,又没受伤,怎么会元气大伤。
“造成你元气大伤的并不一定是外伤,还有内因,内因有很多种,其中有一便是中毒,无形的毒入体,时日久了自然会造成伤害。”
“可军中又怎么会有人给我下毒呢?你是不是弄错了?”伍玄墨说道。
“你最近可有吃些什么?都是谁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大夫的话音刚落,营帐里便陷入了诡异的气氛。
因为军中上下都知道,伍玄墨的饮食起居由谢玉照顾。
“不可能,谢玉不会给我下毒的,就算下了毒,也定会被伙房里的人发现,我又怎么可能会吃。”
“你将将说每日的饮食都是由同一个人特意准备?那你且说说你平日里吃了些什么。”
伍玄墨回忆了一番,应道:“土豆炖牛肉,姜汤一类的,都是些用来补身体的。”
大夫一听,暗自思虑,皱着眉出声说道:“虽是补品,可将军定是不知道,有些东西生来就是相生相克的,牛肉是好物,与土豆,姜片还有红糖放在一块煮然后食之便会成为一种毒药,一旦吃了,时日一久,人体的元气便会损耗,食之过量有可能会衰竭而亡。”
伍玄墨僵愣在那,许久没有反应,等到回过神来,却是猛然咳嗽,咳地面红耳赤,嘴角隐隐约约带着血丝。
怎么可能呢,谢玉不会这样做的,她一定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危害的,她不会想置他于死地的,一定不会。
伍玄墨忽觉心隐隐作疼,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个女人,我这就去把她给带过来,一问便清楚了!”郁笙气愤至极,双眼满满堆着火光,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看起来那么单纯无辜的女人竟然有如此恶毒的心思,简直可恨。
不管不顾,郁笙便直接出了营帐,气势汹汹地往谢玉的营帐赶去。
谁晓得营帐里一个人影也没有,郁笙又走了出来,见人就问,“瞧见谢玉了没有?”
众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引得副统领如此愤怒。
郁笙随即便派人到处去寻,而他自己则往伍玄墨待的那个营帐走,刚走到营帐外,便与急匆匆赶来的士兵撞了个满怀。
“急匆匆的,到底什么事情!”郁笙板着脸沉声问道。
将士是守山口小道的,刚才恰巧逢上了一个理由为下山买药的姑娘,心有怀疑便速来禀报了。
“副统领,刚才抓到了一个姑娘,她欲要下山,还拿着将军的令牌。”
“她人在何处?”郁笙咬着牙说道,“把人给我带来。”
“人已经带来了。”士兵言毕,顺手往身后指了指,郁笙以为被抓的人是谢玉,可当他瞧清楚被抓的不过是谢玉身边的丫鬟,整个人更是愤恨至极。
快步走到秦笑的跟前,手直接卡在了他的脖子上,用力至极,秦笑几乎无法呼吸。
“说,谢玉在哪!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老实交代。”郁笙又用力了几分,秦笑的脸瞬间惨白,只要郁笙再稍微用点力,她的脖子极有可能会被活生生的拧断。
秦笑闭口不言,只是有些狼狈地笑,她原以为自己可以逃地掉的,可是却还是被看出了破绽,终究是逃不了,如今只愿谢玉能够平安无事。
“你说是不说……”没想到这丫头如此的倔,郁笙见她如此,也不再逼问,拽着她走到营帐门口,随即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守着!”
营帐外发生的事情,里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郁笙欲要进去禀报,掀开帘子却发现伍玄墨已经起了身正被人给搀扶着。
“派人去追,她往南边去了,那里有隐蔽的小道,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我抓回来。”伍玄墨冷声对郁笙说道,说完便又是一阵咳嗽。
郁笙对谢玉的厌恨更是多了几分,伍玄墨是如何对待谢玉这个女人的,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可是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心的,竟然如此歹毒,用食物相克来对付伍玄墨,真正是毒蝎心肠。
“是,我这便派人去追。”郁笙说完,便退出了营帐。
军营一时混乱,众人被派出去封锁所有的出口,郁笙亲自带着人还有狗前往南边。
而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追踪的谢玉,正在努力地攀附着崖壁。
悬崖下是万丈深渊,而崖身因为凸长所以形成了可以踩脚的石阶。石阶很短,几乎只能站半只脚,稍有不注意便会坠落悬崖。这是谢玉无意间发现的,可即便再难,她也要尝试。
手紧紧拽着崖壁上长出来的树根,因为太过用力,手心都发红发烫了,小拇指已然被嘞出了血。
不能放弃,还有一半,她便能够够到岸,离开这陡崖了,她会离开这里,离开伍玄墨。
而另一头,郁笙带着人从另外一条路直接去往了丛林。
太难了,谢玉几乎想过要放弃,任由自己掉进那深不可测的崖底,生死听天由命就好,可她忘不掉那个人,忘不掉那些美好的让人情不自禁掉泪的画面。
“砰。”一声重响,谢玉摔在了泥地上,像是做了一场梦。
顾不上疼痛,谢玉挣扎着站起身,往前走。
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树木丛生缠绕在一块,把所有的路都给遮挡住了,谢玉不管不顾地直往前走,任由树枝刮过自己的身体。
树枝划破了她的脸,有血珠顺着脸颊滴落,疼得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可她来不及管,她必须得抓紧时间,越早离开,她便离成功越近。
静谧的树林里,只有谢玉逃窜的声音,慌乱而又害怕。
“嗖。”箭玄划破空气,直接射向正在前行的谢玉,她还来不及回神,自己的脚上便多出了一根箭羽。
来了,没想到来得这般快。谢玉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双眼冷冷瞧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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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什么是绝望,或许便如此刻,当她努力想要逃离,可终究还是没有逃离这个令她恐惧害怕的人的身边。那最后一点希望,也逐渐慢慢泯灭。
手握长弓,郁笙厌恨地盯着倒在地上的谢玉,沉声道,“谢玉,我没想到你竟是这般一个毒蝎心肠的女人,你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如果玄墨有什么闪失的话,你十条命也赔不起。”
谢玉平静道,“我既然被你抓了,便没有想着活,要杀要剐任君处置。”
不是不惧怕死亡,只是不愿意再挣扎了,或许她本该死的,老天怜悯,所以她能够多活下来这么多年,也许每个人都会有好运气的时候,而她的好运大概用光了,这一生的好运都用来遇见萧景彦了,再没有别的好运了,这一次逃不掉便真的就逃不掉了。好运用来遇见,所以她不能与萧景彦相守在一起一辈子。
郁笙冷笑,搭了弓欲要射她,却听见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众人皆回头望,纵马而来的是伍玄墨。
“将军,你怎么来了!”郁笙有些激动,连忙跑到伍玄墨的跟前,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伍玄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提步往前走,目光灼灼地望向谢玉,时而咳嗽出声。
他不顾大夫的劝阻,一人骑马而来,就是为了想要亲口听她说。
“告诉我,为什么?”他走到谢玉的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冰冷开口,更多的是不解,是心伤。
他原以为这么多日子,她的心里至少有自己的位置,就算不爱,可毕竟是不同于其他人的位置,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即便他对她再好,即便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她跟前,她终究是不屑于顾,谢玉是块石头,连冰都不是,冰还会捂热然后融化,而石头就如她的心一样,永远对他坚固。
“因为想要离开。”谢玉平静地回答,她忽然不想骗伍玄墨。
伍玄墨垂了垂眼眸,“就这么不愿意待在我的身边,我对你不好么?”
他对她好么,是好的吧,至少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可是那又如何呢,她终究是不愿意妥协和将就的。
“我只是想要离开。”谢玉复又说了一遍。
伍玄墨手不由紧握成拳,如果是别人,他早就杀了,可是面前的人是谢玉,他怎么可能舍得。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所以你才会这般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你要离开,谢玉你有没有心,你都忘记了你和我说了什么么?你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对我的好,对我的温柔都是戏么?都是为了离开而做的戏么?你告诉我!”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关怀备至,他怎么也不愿意所有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戏。
“是,都是戏,因为我要离开。”
“砰。”伍玄墨蹲下身,将谢玉扯到眼前,两人视线相对,他才沉声说道:“为什么不继续骗我,为什么?”
谢玉默然,无言望着伍玄墨。
“是不愿意骗了么?谢玉,你怎么可以如此心狠。既然已经骗了我,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将军,这种女人如此歹毒,她差点将你害死了,就该杀之而后快!”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郁笙,大声对伍玄墨喊道,他的手紧紧握着弓箭,时刻准备着射向谢玉,可伍玄墨却挡在了谢玉的身前。
伍玄墨转过头来,有些虚弱地对郁笙说道:“你们所有人退到两百米以外,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入林。”
“将军!”众人皆喊道。
“听见没有,都给我退下。”他沉着脸,冷声吼道,吼完欲要咳嗽,伍玄墨硬生生忍住了。
待其他人都退下了之后,伍玄墨才出声对谢玉说道:“谢玉,和我回去吧,我会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好不好?”
“我差点害死你。”谢玉说出了事实,她不知道伍玄墨为什么这般执着地要将她给带回去,她早已经做好了被处死的准备。
伍玄墨却忽然笑出了声,“你说的是差点,我怎么会轻易地死呢,我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你并不想要我死,所以我才能够好好地站在这里,是不是?”
谢玉无法反驳他的话,她的确没有想让伍玄墨去死,如果想他死,她便会在每日的饭菜里加更多的料。可是她没有那么做,每每在煮东西的时候,她都会听见其他人在议论伍玄墨是如何对待她的,所以她一时心软。
“谢玉,同我回去吧。”伍玄墨忽然伸手握住谢玉的手腕,想要将她拉起来,却听得谢玉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望去,她的腿上明晃晃是支箭羽。
谢玉平静地望着伍玄墨,她不能同他回去,就算死,她也不能与他回去。
“秦笑呢?你把她怎么样了?”谢玉出声问道,她知道秦笑肯定被抓了。
伍玄墨应道:“死了。”
他是如此平静地说一个人死亡的消息,就好像说他吃过饭了一样简单。可谢玉却浑身开始发颤,平白无故的秦笑就这样死了,她们还约定来日再见的,却如今再也实现不了承诺了。
她原以为伍玄墨并不是人人口中所说的疯子,不是杀人如麻的疯子,可如今她不得不信,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心狠。
“秦笑妄图逃跑,本就该死。”
“我也试图逃跑,我也该死,将军,你还是把我给处死了吧。这样对谁都好,也不用再互相折磨了。”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死的,虽然我很想掐死你,因为你对我做出这般心狠之事,可我不能杀你,因为我会后悔。”他怀抱着谢玉,紧紧地抱着她,“玉儿,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待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永远都不离开我呢?为什么要逃走呢?难道我对你不好么?”
谢玉沉默,她目光如冰,手藏在袖子里,手心里紧握着发钗。
“你知道么?我是真的在意你,所以想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谢玉并没有应答他,可伍玄墨却根本不在乎,他自言自语,在谢玉的耳旁说着心里话。
“玉儿。”
谢玉紧握了手,发钗深握在手心,她缓慢将手从袖口中拿出来,因为被伍玄墨抱在怀里,所以他根本瞧不见她手上的动作,谢玉抽出了手,猛然刺向伍玄墨,谁料伍玄墨竟有所防备,他一个转身,便将谢玉压制住了。可也因为用力太猛,咳嗽不停,像是无法呼吸一样,他不得不松开了谢玉,硬生生别开头吐出血来。
谢玉害怕又兢惧,手握着发钗紧盯着嘴角带血的伍玄墨。
“放我走,如果你不放我走,我便杀了你。”
伍玄墨咳嗽了好一会儿,平息之后才出声应道:“你真的要杀了我么?”
“你别以为我不敢。”谢玉的手横向伍玄墨,发钗就在他的脖子那,隔地特别近。
伍玄墨挫败至极,想来这一生也没有现下这般糟糕了,被自己在意的人威胁,而那个人却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
“谢玉,你走不掉的,就算你杀了我,你也走不了的。”
“你让我走,不然我真的动手了!”谢玉抖动着唇瓣,强装镇定。
“好,我放你走。”许久,当谢玉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伍玄墨却突然开口说道,“我放你走。”
而远处察觉到不对劲的郁笙带着一伙人急忙赶来,瞧见伍玄墨被谢玉控制着,抢过一旁士兵手上握着的剑就要向谢玉刺去,却被伍玄墨出声阻止了。
“我同她的事,你不要管。我已经答应她,放她走了。”说完,伍玄墨便使劲站起了身,谢玉自然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只脚受伤,她只能把力气都用在另外一只脚上。
“将军,她都要杀你,你还要放了她,你有没有弄错啊!”
“我说了,放了她!”伍玄墨加重了语调,冷声吼道。
却发觉自己呼吸变得急促,眼前逐渐变得模糊,郁笙见状连忙搀扶,伍玄墨昏厥之前,依旧重复了同样一句话,“放了她,没有我的准许,你们谁都不准动她。”
伍玄墨都出事了,郁笙哪里还有心情管谢玉,直接将伍玄墨背在自己背上往来得路走,其他人紧步跟在身后,而谢玉则站在原地,许是支撑不住了,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他放了她,这是谢玉没有想到的。她以为伍玄墨会杀了她。
风声鹤唳,阴沉沉的树林里只有谢玉一个人,箭羽在腿上,疼得她脸色发白,可为了能够离开这里,她随手捡了一根棍子塞进嘴中,用力咬着,而手却紧握着箭羽,一狠心,直接用力一拽。
箭离开了她的肉,血汩汩而出。
没有药物,她只能撕了自己的衣裙随意地抱扎了一下。
眼看天越来越黑了,如果再不下山,定是会被山里的野兽给咬死。
她本该死的,如今却活了下来,那原本将要熄灭的希望之火,现下却又慢慢重新燃起。
她不知道伍玄墨为何会放了自己,她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猜,更不愿意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如此,只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她也不愿意再想起这一段日子,不愿意想起伍玄墨这个人。
谢玉缓慢挪动步子往前端走,她不认识路,所以都是凭着直觉在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树木草丛,直到月亮高挂,她依旧没有下山,行至一缓坡,一日没有吃东西喝口水了,谢玉只觉口干的厉害,可是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找吃的了。许是伤口发炎了,她浑身都有些发烫。
谢玉实在走不动了,才停下来靠着树干休息。
耳旁传来虫鸣鸟叫声,倒没有让人觉得害怕,对这些声音,谢玉从小便就熟悉自然不害怕。可终究是怕深夜出没的豺狼虎豹的,谢玉挣扎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前行。
直到深夜,谢玉才完全走下山,找到了路。
只是未料,老天爷竟然下起了大雨,荒野之中,又怎么找得到避雨的地方,本就没有力气,茫然在雨中挪动。
冰冷的雨打在脸上,倒是让谢玉清醒了不少,干涸的嘴唇碰上了雨水,她不由咽了咽。
好饿,好累,她好想喝水。
前方一片黑暗,她瞧不清楚,眼皮逐渐变得沉重,沉重地让她根本睁不开来。
萧景彦,你在哪呢?你为什么让我找不到你呢,你不是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抛弃我的么?可是我找不到你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砰。
谢玉终究还是倒下了,昏厥在地。雨水浇灌在她的身上。
她以为自己死了,因为她梦见了萧景彦,她梦见自己见到了他,不对,是萧景彦来救她了。
谢玉仿佛听见了萧景彦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话,“小玉,傻丫头,没事了,不会有事的。”
她疑惑为什么他突然会说话了,可是他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萧景彦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边走着边对她说,“傻丫头,别怕,我一直都在,我不会抛弃你的。”
“不,你不要我了,你已经不要我了。”谢玉窝在他的怀里痛哭流涕。
她沉浸在梦里,可现实是何样。
有一个人从雨中黑夜里奔跑而来,俯下身将昏厥的谢玉抱进怀里,如飞一般往前方狂奔而去。
谢玉浑身发抖,脑袋烫的很,她迷迷糊糊地念着,“你不要我了,你已经不要我了。”
“小玉,别怕,我不会不要你的,你不会有事的,没事了。”
如梦归,归入梦,浮生若梦,梦时醒来又有几分伤。
荒野,风雨,有一人紧紧环抱着一个姑娘,无惧风雨往前行去,像呵护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生怕弄伤。他满眼的温柔缱绻,都只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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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思君日久,期与见之
反反复复的烧了好几回,谢玉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茅草搭的屋子经受了连续两日滂沱大雨的摧残,有好几处都已经破了,所幸雨已经停了,只是因为前夜暴雨导致屋里积了些水。
朱祁阳一大早便忙进忙出,先是去找了些枯草来修补屋顶,忙完之后又烧了火煮药。
谢玉腿上的箭伤感染了,所以才会反反复复的高烧,整整两日,朱祁阳都一直守着她,生怕有个什么意外。
这里的茅草屋是一个月以前朱祁阳偶然发现的,后来伤好从老伯家离开以后,他便独自来了这里,简单的将茅草屋修缮了一番,倒成了他临时的家。
两日前,他并未料到谢玉会从晋军那伙人手里逃出来,或许是天意吧,他那日也正好出门想要去打探谢玉的消息,却瞧见了昏厥在地的她。
天知道,将谢玉抱在怀里,瞧见她毫无生息的样子,他有多害怕,那种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惊慌,他害怕会失去她,害怕她永远都醒不过来。
明明知道自己并非她心中所爱之人,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放不下。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在想,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拿命来换谢玉的命好了。
没日没夜的照顾,谢玉终究退了烧,只是昏睡着。
小炤上正煮的药发出汩汩的声响,是水烧开与药物混合在一块沸腾了。
朱祁阳守在火炤前,等到沸腾声响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过抹布垫着手将药罐子给端了起来搁在地上。又从一旁拿了个干净的碗,倒了小半碗药。
这两日,谢玉因为昏睡所以一直都没有好好吃药,每每都是喝下去一半吐出来一半,朱祁阳也实在没辙,只能一小碗的喂她,至少让她喝下去一点。
“咳咳……”
朱祁阳正准备把药端进去,却忽然听见了谢玉的咳嗽声。
意识到是她醒了,有些欣喜,连忙端着药快步走进了屋。
谢玉将将醒,刚起身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便瞧见了一身素衣的朱祁阳。
她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她好像记得自己还在树林里乱走,找不到方向的,好像还下大雨,后来怎么样了?后来她好像睡着了。
“你醒了,正好把药给喝了。”朱祁阳提步走到谢玉跟前,出声说道。
谢玉回了神,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是哪?”昏睡了两日,她的喉咙早就干了,说话时候不由咽自己的唾液。
她这是怎么了?头疼地厉害,晕晕乎乎的。
“你已经昏睡了两日,两日前我把你从荒野带回来,这里是无人住的草屋,后来我便住在这里了。”
谢玉知道朱祁阳说的是何时,大抵是离开徐州城以后的事情吧,才过了不到两月而已,却像是经历了大半生。
“祁阳,谢谢你。”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除了感谢以外,她还能说什么,又该说些什么。能够平安再见到他,已是大幸,至少他们俩个人都好好地活着。
朱祁阳轻笑,把碗递到谢玉的跟前,“说这些做什么,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身子养好,你腿上的箭伤幸好未伤及筋骨,不然可就难办了。”
谢玉接过药碗,吹了吹,待到温度适宜,她才拿起来喝。
很苦,而且还麻。
其实她是不爱喝药的,从来都是不爱的,以前小时候生病了,老刘子采了药草熬汤药给她喝,谢玉总是乘老刘子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药给倒了,然后假装自己吃光了,每次她都这样做,老刘子也没有发现。后来她去了茶园巷,同萧景焱生活在一起,每每生病要喝药,她也想这样做,可是萧景彦太聪明了,他像是知道她的小动作,所以每次都会守在她的跟前,见她把药喝光了之后,他才会离开。而每次喝过药之后,谢玉就像是丢了半条命,萧景彦后来怎么样了?他啊,特意买了蜜饯,每次她喝药,他都会给她三五颗蜜饯。
“怎么了?怎么不喝了?”谢玉喝了一小口便一直在发愣,朱祁阳见状,有些疑惑地出声问道。
谢玉回了神,摇了摇头,随即屏住呼吸一口将剩下的汤药给喝了个干净。
原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尝过了更苦的,区区一点药又有什么苦的。
朱祁阳接过空碗,轻笑着说道,“你的脚伤还没有好,得卧床休息,可别乱动,否则会把伤口给弄裂了。”
“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瞧着朱祁阳这般担忧,谢玉也觉得有些好笑。
朱祁阳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空碗出了茅屋。谢玉坐在床榻上,认真地环视屋子。
倒还真的是一很破旧的茅草屋,或许是从前有人住了然后不要的,不过看起来尤为的干净整洁,肯定是朱祁阳打扫整理的,他一向都特别爱干净。
远处有一张石头搭成的桌子,桌子旁边摆了个木桶,木桶里积满了水。谢玉不由抬头往上看了眼,心道原来是屋顶破了漏水。看样子,她昏睡的这两日,一定下了特别大的雨。
老天是眷顾她的吧,竟然让她活了下来,谢玉以为伍玄墨不会放了自己,她甚至想过以死相逼,却未料到他放了她。
不要再去想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愿再遇见伍玄墨,但愿此生都不要再见,那段日子对她来说是一场噩梦,如今终于醒来了。
自谢玉醒来以后,她便每日都待在床榻上,哪里也不能去,只要谢玉一说要下床,朱祁阳脸色就立马就变了,然后威胁她,“你要是再乱动,小心变成瘸子。”
一天天过去,谢玉倒也真的老实待着了,每日朱祁阳都会陪着她,给她做吃的东西,还会去山上采摘果子,等到晚上,朱祁阳便睡在他临时铺的床榻上,其实也只不过就是用一堆茅草铺在地上,然后垫一块布便当成床了。
两人每天都会一起吃饭,后来过了大半个月,谢玉的腿伤好了差不多,朱祁阳便搀扶着她出屋散步。
正如此刻,朱祁阳便是搀扶着谢玉在屋子前方的空地上走着。
四处都是树木野草,幽静至极。温暖和煦的风吹拂着,让人心情不由地变好。
朱祁阳看了眼身旁的谢玉,嘴角不由微微向上,短短的半月,却是他最快乐的日子,如果能够一辈子和谢玉在一起过简单的生活,那该多好。可这只是他隐藏在心底的小小愿望而已,他是知道的,虽然谢玉每天看起来都很快乐,可是有好几次他都发现了谢玉对着一根发钗出神,已经不是一次了,就算假装不知道,可终究骗不了自己的心。
她喜欢萧景焱,他知道。所以她是在牵挂萧景彦吧。
“小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朱祁阳停住了脚步,平静地望着谢玉,出声打破沉默。
谢玉有些疑惑地望着朱祁阳,与他视线相对,他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原来她已经表现地这么明显了,她有心事,因为她还不知道萧景焱的下落,她不知道萧景焱是不是平安无事,她想见他。
“祁阳,我想去找萧景焱。”
心忽然就疼了,一丝落寞划过朱祁阳的眼眸,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你去哪找他呢?”
谢玉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萧景彦会去哪。
“等你的脚好了,我陪你一块去找吧,你一个人总有不方便的。”
他也只能找这样一个借口陪在她身边了,他知道的,谢玉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萧景焱,那个让自己无比嫉妒的男人,可是又如何呢,她终究爱的人不是他,而是萧景彦。
“会不会很麻烦?”谢玉小声地问道,她是害怕会给朱祁阳带来麻烦的,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一点也不希望麻烦朱祁阳的。
朱祁阳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傻瓜,怎么会麻烦呢,还记得当初我们怎么约定的么,我说过要帮你追到萧景焱的,到时候我还要喝你们俩的喜酒。”说完,只觉心中苦涩万分,原本他同她也有婚礼的,可是没来得及,终究是没来得及。
“还有一件事,我们虽未成亲,但有婚约,等找到萧景焱,我便告诉他,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不作数了。”
谢玉低垂着眼眸,闻言,点头。
“对不起。”对不起,她喜欢的人不是他,朱祁阳对自己这般好,而她却一直伤害他。
“小玉,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虽然没有缘分做夫妻,但我可是把你当成妹妹一样对待的。”
谢玉抬眸,望着朱祁阳,瞧见他眼底的那丝笑意,谢玉也不由轻笑着点头。
“好了,别纠结了,萧景焱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你。”朱祁阳出声宽慰她。
谢玉笑了笑,应道:“祁阳,但愿如你所说。”
她也希望,她一直牵挂的人好好的,他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而她终究会找到他的。
萧景焱,你一定要等我。
“回去吧,风有些大了,散步也散够了,回去休息。”
“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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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兴兵除恶,新任城主
却道湘山阁,萧景焱自徐州城回来以后,便每日待在湘山,陆先生勒令禁止他出门,更别说是出远门了,只因为某日萧景焱反锁待在屋子里,半日后待夜天和李逍敲门,一直久久未有人回应,心急如焚的两人直接就破门而入了,两人着实被屋子里的景象给吓住了,满地都是写了字的白纸,而萧景焱则晕死在地,身旁的白纸上还染着他吐出的血。【无弹窗.】
陆昊晔花费了将近五日的时间才将人给救醒,于是萧景焱的自由便被限制了。
“夜天,你过来一下。”萧景焱坐在案几前,对守在门口的夜天喊道。
听见萧景焱喊,夜天自然是应声进屋的,走到萧景焱的跟前,出声应道:“少主,有何吩咐”
“陆先生今日可在山上”萧景焱边研磨故作无意地问道。
夜天倒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就回了句,“好像出门去了。”
他话音刚落,便瞧见萧景焱站起身,离开案几往外走,夜天猛然顿悟,连忙飞快挡在了萧景焱的跟前,皱着眉尤为苦恼地说道:“少主,你就别为难我了,陆先生就算不在,我也是不可能放你下山的,你不知道你病倒了有多吓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的。”
萧景焱也不生气,尤为淡定地回他,“你到底是听陆先生的还是听我的”
夜天觉得自己很可怜,怎么李逍不在,不然也不只是他一个人面对萧景焱了。虽然萧景焱和他关系很好,也是自己的少主,可是陆先生也是为了萧景焱好,对,他不能妥协,不然下一次又不知道萧景焱会是怎样倒在地上的,陆先生说少主中了毒,不可大意,一个不注意毒素未清,便会有生命危险,他不能够拿萧景焱的命来开玩笑。
经过一番心里斗争的夜天,果断摇头严肃应道:“少主,你还是在屋里待着吧,陆先生很快就会回来了。”
“让开,不然我就动手了。”萧景焱沉着脸,说道。
“”夜天竟无言以对,他可不敢和萧景焱动手啊
“你让开,我自己下山,很快就会回来,陆先生要是问起来,我不会托你下水的。”萧景焱好言相劝。
“你还说,你这话太没有可信度了,从来我都是替你背黑锅的”夜天双手环在胸前,冷哼一声。
从小到大,他都不晓得给萧景焱背过多少次黑锅了。以前萧景焱总是最顽皮的那个,把老将军的东西搞坏了,罪名永远都是他来背,然后萧景焱每次都会说,“放心,我绝对不会托你下水的”
萧景焱也想起了从前的往事,嘴角不由抽动,他竟不晓得如何应答夜天的话。
“我真的有事,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萧景焱似有些无奈。
“陆先生说了,如果你是想去梁州,他让我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你是想去找那个叫做谢玉的姑娘,他也让我告诉你,他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还说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你的身子重要。如果我把你放走了,我肯定是活不成了,所以为了好好活着,你还是待着吧,要真的很想离开,等陆先生回来了,你亲自和他说。”
远处走来的正是陆昊晔和李逍,两人将夜天的话都听见了。
“亲自和我说什么”
夜天猛然转身,瞧见陆昊晔,他的小腿肚子不由抖了抖。
“陆先生,你回来了。”夜天笑眯眯地和陆昊晔打招呼。
“嗯。”陆昊晔粗声应了句,便走到萧景焱的面前,不怒自威,“你要和我说什么如果是想要下山的话,我是不会答应的。”
“陆先生。”他的话被陆昊晔的冷眼给咽了回去。
“我告诉你,你要是在有什么事,就是砸我的招牌,伤没好以前,你哪里也不能去。”陆昊晔傲娇地昂着脑袋。
萧景焱忍不住扶额,轻叹出声,“我真的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中了寒火花之毒,你以为是说笑的么如果稍有差池,你就连命也没有了。”
“你已经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也知道你这寒火花之毒在体内至少已经有八年了,八年之久,这毒已经嵌进你的血肉,这可是天下奇毒之一,你怎么就一点不在意呢”
寒火花之毒,天下奇毒排名榜上的前十位,产于西境,其形如鸢尾,本是美艳之花,心怀叵测的人将其提炼成了一种无形无色的毒药,中了此毒之人,并不能立刻发觉,它是一种慢性毒药,时间越久危害也就越大。它会让人体内形成温度差异,时而冷如冰霜,时而又热如火焰,如果中毒之人用内力去控制,则会气血上涌,喷血而出。
萧景焱便是中了寒火毒,他是什么时候种的毒,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他离开药仙谷之后的事情。
那年冬天,他一路漂泊,偶然有一次碰上了官兵欺压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萧景焱不疑有他便出手相帮。只是没有料到那群人并不是普通的寻常百姓,而是西境之人。西境人善于用毒,萧景焱也便因此着了道。
后来,他去看了大夫,却没有人能够诊断地出来。
真正发作已是半年后的事情了,他来到了徐州城外,痛苦挣扎倒地,被城里棺材铺老板的女儿救了。
从那以后,萧景焱便成了徐州城里的百姓,只不过他不会说话。其实他不是装哑巴,起初几年,因为中毒是真的不会说话,他尝试了很多说话的方法,最后都没有效果,后来他索性放弃了,所以大家都说他是哑巴。
“陆先生,有你在,我不会死的。”萧景焱很是轻松地对陆昊晔说着,一点也不为自己担心似的。
陆昊晔白了眼萧景焱,“是,有我在,你肯定死不了,可是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你瞎耗,你不知道为了救你,我可是花费了不少珍贵药材,你呀,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我只是安心不了,如今大梁局势,先生你比我还要清楚,我一直最想做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想为十五年前死去的那些人平案,我想让他们得到安息。”
陆昊晔轻叹一声,“我自然知道,可是梁州方向传来消息,皇上已经快不行了,就算你想要开始你的计划,你想要赶去梁州也怕是来不及了,如今你能做的,除了起兵再无别的办法。”
萧景焱默然,他其实早就料到了,与当年瑶山一案有关的官员早就死的死,伤的伤,如果要说最大的恶人应该就是把持朝政的王孟一党。
“可是我”
“少主,我知道你为何犹豫,可是如今世道不同,现在的大梁已经形成强者为王的规则了,你看那些大城镇几乎都被与皇朝无关之人给占了,他们自封为王,为城主。大梁被恶人所占,就算老将军还在世,他也不希望瞧见大梁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所以少主,你的责任重大,你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如今大梁再没有人比你有资格去拥有。”说到此处,陆昊晔显得尤为激动。
萧景焱沉默,垂了垂眼眸,许久才出声,“你让我想一想。”说完,萧景焱便要转身进屋。
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便见七八个穿着便衣的男人齐刷刷地朝萧景焱走来,他们每个人都长得格外的孔武有力。
“少主”异口同声,七八个汉子又一同跪在了萧景焱的身后。
萧景焱回神,讶异地瞧着眼前的众人,当瞧清楚他们是谁,他眼底满是激动。
“少主”他们又是齐呼出声,“少主”
萧景焱立马蹲下身,伸手将他们挨个给扶起来,“快点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别跪着”
七八个壮汉,都是当年穆家军的一员,中间最高大的那个叫做童战英,从前是穆将军手下的副将,尤为勇猛,杀敌无数。
其他的也都是当年的猛将,萧景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竟然能够见到当年的那些人。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男子汉表达激动情绪最爱做的便是相互拥抱,可还是有好几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默默地红了眼眶,几乎都要哭出声来。
“少主,我们都以为你死了,陆先生派人来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说笑。”
“我还活着”
“可是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如果不是有心理准备,我们真的是认不出你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景焱望了望远处,出声应道:“凤凰总是会选择涅槃,或许我这可以被叫做重生吧。”
一行人皆无言,他们当年最崇拜的人除了老将军以外便是少将军,虽然当时年纪小,可是却是聪慧无比。可如今却变了个样,再没有一点当年的影子,他们那时候还开玩笑说,“少将军长得和将军最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好了,今日找你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的。”一旁站着的陆昊晔出声提醒,生怕他们耽误了正事。
萧景焱疑惑他们到底有何正事,欲要开口问,便瞧见面前站着的所有人全都跪下来了,就连陆昊晔也跪下了。
“少主,你就答应了我们吧兴兵吧,这几年我们也积了一些兵马,如果再不兴兵,大梁就落入贼人的手里了。”
萧景焱沉默,双眼紧盯着他们,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手垂在腰间,紧握着。
“起来吧。”
“不,少主,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便长跪不起。”
萧景焱眉头紧皱,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一划过,最终落在陆昊晔的身上。
当众人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却听得萧景焱出声说了句,“好,我答应你们。”
“少主,你答应我们了那赶紧起来吧。”陆昊晔眉开眼笑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心道,果然还是这招有用,他还是挺聪明的。
“现在我们手上有多少兵马”萧景焱严肃地问道。
“大概三万左右。”
三万兵马,想要攻破梁州城是不可能的。
“可有什么计划”
“我们首先得将徐州城和郴州这两城其中一个给攻下来,徐州城和郴州城都被晋军给占领了,两城的地理位置很好,离梁州是最近的,一山之隔而已。”
萧景焱沉默,许久他才开口说道:“三日后,兴兵徐州城。”
天下局势永远都不是固定的,或者说它一直在发生变化,没有人能够料地到明天。
三日后,湘山忽然多出了一支强有力的军队,他们以惩奸除恶抵抗外地为目标,兴兵徐州城。
徐州城里的守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所以当萧景焱带着八千人攻来城下时,城主还在徐州城里的千娇阁寻欢作乐。
战争永远是惨烈的,无论是正义的也好,还是邪恶的也罢,痛苦的永远都是那寻常老百姓。
虽然萧景焱已经明言说了不能伤害老百姓,可终究还是死了很多人。
两天两夜,晋国一群人拼死抵抗终究还是败了,萧景焱率领八千精英攻下了徐州城,他成了徐州城的新主人。
之后便是收拾残局,所有人一起动手倒也挺快。
萧景焱站在正街上,望着来来去去的人,有些愣神。
“萧景焱。”
是谢玉的声音,萧景焱猛然回身,往身后望去,可根本没有人影,空荡荡的。
是他的错觉,他把她弄丢了,找不到她了。
“少主,陆先生叫我来问你,你今晚在哪个屋子住。”夜天走到萧景焱的跟前,出声问道。
萧景焱想都没有想直接开口,“不了,我有地方去,我想去茶园巷里看一看。”
“是,我这就去告诉陆先生。”
夜天走了,萧景焱一个人沿着正街一直往前走,路过自己曾经的铺子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依旧是从前的铺子,可却紧封着门,就连招牌也吹落了,许是很久没有人来铺子了。
一直绕过两个小巷,才走到了茶园巷。
巷子两旁的树木茂盛的很,叶子又绿又大。萧景焱一直往前走,望着这条熟悉的青石子路,他有些恍神,竟以为还是那年,他从铺子回来,而家中有人在等他。
走到院门前,萧景焱伸手推开紧封的门。
咯吱一声响,门开了,掉下一层灰来。
到底是他奢望了,他竟存了侥幸的心里,待他把门推开,谢玉便站在院子里。可除了空荡荡杂草丛生,什么也没有。
院子里长满了野草,再不是曾经的整洁干净。
萧景焱环视四周,才几个月没回来而已,竟恍惚觉得已经许多年没回来一样。
院子里的那株梨树是干枯的,没有像其他那些树一样重新活下来,死了就是死了,枯枝上就连一片绿叶也没有。
风吹拂,扰人心玄。
“从前你便是住在这里。”说话的人是紧跟着萧景焱来茶园巷的陆昊晔,他不是问话,而是肯定的对萧景焱说。
萧景焱回头望向走进院子里的陆昊晔,夜天还有李逍。
“你们来了,在徐州城的日子,我便在这里住下了,不用为我准备住的。”
“空气清新,风景优美,你倒是很会找地方,但也不能一个人独享。”陆昊晔打量了四周,很是满意。
萧景焱头冒黑线,很是不解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当然是搬来和你一起住”
“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的房间。”谢玉的房间总不能拿来给他们三个男的住。
陆昊晔眯了眯眼,指了指另外一间屋子。
“这个”
萧景焱直接拒绝了,“那是谢玉的房间,你们三个男人怎么住”
“我们三个打地铺,不对,我已经找人搬床来了,就摆在方厅里,简直再好不过了。”陆昊晔很是满意,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这样不太好吧。”那么多住的地方,为什么要来这里打地铺,实在是让人恐慌。
夜天抽了抽嘴角,应道:“陆先生说了你还没有完全康复,我们得时刻跟在你的身边照顾你。”
“我”
“你怎么”陆昊晔直接板着脸,出声将萧景焱的话给打断了。
萧景焱默默摇了摇头,应道:“没什么,你高兴就好,本来我还在愁一个人怎么打扫,现在你们都到齐了,那就一起打扫吧。”
闻言,陆昊晔脸直接搭下来了,实在是来的不是时候,应该晚些来才是。
“夜天,李逍就看你们俩个的了,总不能要我这七老八十的人来打扫卫生吧,辛苦你们了。”说完,陆昊晔直接进了方厅,搬出来一张椅子,找来帕子擦干净以后,直接坐了上去,格外的悠闲自在。
“少主,这屋子看起来挺干净的啊,要不就随意擦弄一下就好”李逍说道。
萧景焱皱眉,“你几天洗个澡”
李逍没弄懂这和他洗澡有什么关系啊,小声回道:“一天洗一次啊,少主。”
“那不就得了,这里已经将近半年没有打扫了。”
“”李逍无言以对,他扫还不行么,果断蹭到夜天的身边,同夜天一块扫地。
陆昊晔悠闲地看着,就差没有找点瓜子什么的来磕磕了。
“对了,郴州传来消息,伍玄墨已经离开了,而且好像得了重病。”
萧景焱停下手中的活,望着陆昊晔,出声问道:“怎么一回事”
...
第325章 承诺不在,过往复杂
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才将将打扫好屋子,屋外竟开始下起了大雨。
“还真是奇怪,怎么说变天就变天了。”夜天手拿着扫把,站在屋檐下,很是惆怅的叹气。
萧景焱瞥了眼,应道:“也好,至少可以将那些血腥之气都洗掉。”
“少主说的是,如此这场雨下得倒是及时。”坐在方厅里喝着热茶的陆昊晔听言,幽幽地搭了一句。
萧景焱倒没有接话,一场战争总是会带来死亡的,而他能够做的,似乎太少了。雨么?今日的雨还不够大,他至今都记得十五年前的瑶山一战。
穆家军几万人与敌军十几万人厮杀,瑶山的地被血染红了。两天两夜的奋力杀敌,当穆家军疲惫不堪,以为打了胜战时,却忽然被埋伏的另一批敌军给阻击了。所有战士都死不瞑目,几万忠魂都永远留在了瑶山。
当晚,下起了暴雨,十几年未见过的暴雨,而一下便是三天三夜,将瑶山上的血洗刷成了血河。后来呢,后来有人路过瑶山,瞧见了会流血的石头。
“少主,战死的弟兄们的后事,已经着手去操办了,你就放心吧。”李逍出声说道。
萧景焱点点头,应道:“那就好。”
总会有雨过天晴的那天,雨会停,日光会出现。
萧景焱抬眸望向远处,灰暗的天空阴沉沉的让人压抑。
到现在依旧没有谢玉的消息,那种将要失去她的感觉越来越浓,也便越发的惧怕,他不敢相信她真的出事了,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李逍,派出去打听的人有没有什么消息?”萧景焱望向李逍,问道。
“少主,至今未有谢姑娘的消息。”
萧景焱默然,脸色晦暗不明。
陆昊晔轻叹一声,应道:“没有消息便是一种好消息,少主无需担忧,谢姑娘总会找到的。”
是啊,没有消息其实也是一种好消息,至少他还能够去找。萧景焱并没有接话,转身往里屋去了,独留陆昊晔他们三个傻愣在那了。
夜天,李逍两人望向陆昊晔,用眼神询问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问我做什么?我可只管救人!”陆昊晔面无表情地回道,顺便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继续淡定地喝茶,心道这茶倒还挺好喝的,有一股清香。
李逍对夜天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大概那个谢姑娘对少主来讲很重要吧。”
“可是少主他不是还有婚约……”
夜天话音刚落,引来了陆昊晔的冷眼。
“你脑壳子是坏了么?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有些事情不是说过,不要提么?难道还嫌少主的烦心事不够多。如今我们已经揭竿而起了,往后会如何还不知道呢。有些事情不该操心的便不要瞎操心。”陆昊晔没好气地说道,“谁又说的准呢?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一直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而已,既然他不提,我们就更不应该提。”
“是,陆先生,我知道了。”夜天很是受教地应道。
“好了,谁都别提了,不过现下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午膳怎么搞定?”眼看都快过晌午了,早就饿了。
夜天和李逍连忙倒退了一步,一起摇头,“我不会。”说完,两人把目光停留在陆昊晔的身上。
“你们指望我?就不怕我放毒药,让你们上吐下泻个几天?”陆昊晔很淡定地回道。
果然,一听陆昊晔歇班说,夜天连忙开口应道:“还是我来吧,我来好了,虽然我煮的东西很难吃。”
恰在此时,萧景焱从里屋走了出来,满眼平静地出声说道:“我来吧。”
“……”其他三人皆无语,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虽然他们都知道萧景焱很聪明,但是还从来都不晓得他们的少主竟然会下厨!简直是和做梦一样,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们怀疑我?”
三人齐摇头,不过脸上的表情分明写满了他们不相信萧景焱的厨艺。
萧景焱也不生气,只是随口说了句,“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穆枫了,一个人漂泊又有什么不会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让人听了却很是心酸。
当年梁州城里最明媚的少年,再也回不去了,已然成了昨日少年。
萧景焱去厨房做吃的了,陆昊晔带着夜天和李逍全程在门口围观,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不停咽口水。
后来,饭菜上桌后,三个大男人硬是连最后一口汤都要抢起来,吃完以后特别满足地摸肚子,颇为感慨,直赞叹这是他们此生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
望着他们,萧景焱却想起了从前,每次和谢玉坐在一桌吃饭的场景,也依旧记得她第一次吃自己做的饭菜的表情,是那么单纯可爱。她习惯性在吃饱后摸摸肚子,然后仰着笑脸对他说,“萧景焱,我好像长胖了,肯定是你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所以我才会变胖的,变胖了是不是会变丑,丑了你就不会不要我么?”
那时候的她只有那么小,那么小心翼翼地害怕他有一天会不要她,他依旧能够记得她的眼睛,很大也很亮。
世事总是如此无常,当萧景焱攻下了徐州城,而谢玉早已经离开了,一个在南,而另一个则踏上了北上的路,谢玉同朱祁阳欲要去梁州寻萧景焱。
因为谢玉一直都记得萧景焱在游地记这本书上做过批注,那个批注最多的地方便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梁州城。
行路五日,谢玉同朱祁阳二人到了湘州城。
湘州城是一座山城,四面环山。
二人一马进了城,与徐州城不同,这里依旧安好,百姓过着闲适的生活。长街上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街道两旁是商贩的叫卖声,谢玉不由多看了几眼,她想起了在徐州城的生活,那时候的徐州城也是这般热闹富裕的,街上总是灯火通明。
“小玉,天色已晚,我们今日便寻一家客栈先住下来,等明日再赶路如何?”
谢玉回了神,朝朱祁阳点点头应道:“好。”
有朱祁阳在身边,他总是把所有的事情给筹划好,根本就不需要她担心,可是越是如此,谢玉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朱祁阳牵着马带着谢玉去了一家名为归客的客栈,自然是要了两间房。
等收拾好以后,两人便在大堂里用晚膳,谢玉选了最靠窗的位置。
客栈里的生意似乎特别好,不断有客人进来,本来大堂里有很多空位的,现下倒是全都坐满了。人多,自然是颇为热闹的。
“知道么?听说徐州城已经被攻下来了。”一年轻书生打扮的人出声说道,似乎很是激动,说完还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是么?我好像也听说了,只不过不知道是那支军队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了。”
“如今局势混乱,到处都有人称王,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又有一老者摸着胡须,摇晃着脑袋说道:“我听说这支军队好像是当年的穆家将。”
“说什么瞎话,怎么可能,当年穆家全门被杀,穆家将在瑶山血流成河,又怎么可能会是他们。如果真的是他们回来了,那就再好不过了,只可惜我们大梁再也不可能会有穆家军了。”
“唉,可悲可叹,如今的大梁又怎么能够同当初想比,才十五年的时间,我们百姓的生活又换了个模样。”
只不过隔了两桌而已,谢玉自然是把那几个人的谈话给听见了的。原来徐州又换了人了,可无论怎样受累的也都是百姓而已。
“祁阳,我一直没有问你,后来你找到你娘了么?”
朱祁阳抿了口茶,应道:“找到了,她回了老家。”
“那就好。”谢玉轻笑,“你娘肯定讨厌死我了,将她唯一的宝贝儿子都给弄来了。”
“说什么傻话,有些事情是我自己决定的,无论是我娘还是旁人都无法阻拦。”
谢玉微垂着眼眸,因为从一开始她便觉得愧疚于朱祁阳,所以心里的愧疚便会越来越多,越积越满。
用完晚膳,谢玉回了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十五年前瑶山一战,她也曾经听老刘子讲过,记得他说穆将军和穆少帅是他最欣赏的二人,只不过她那时候才将将出生没多久,是没有机会见了。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谢玉的思绪,她回了神站起身去开门。
朱祁阳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黄纸包着的糕点。
“见你晚膳吃的少,怕你饿,买了糕点,等你饿了就吃。”
他总是想得那般周到,谢玉接过,莞尔,“祁阳,我不饿,以后不要给我买这些了。”他们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身上也就那么一点银两,如果她总是买这样买那样,说不定还没走到梁州,银两便用光了。
朱祁阳只是浅笑,没有出声。他知道谢玉的话中之意,也知道她在为他们日后考虑,可是他不会让她受苦的。
“好了,要是现在不饿,等饿的时候吃就好,什么事情都不用多想,你只要知道还有我在就好了。”朱祁阳笑着摸了摸谢玉的脑袋,她那呆呆的样子真是让他忍不住伸手拍她脑袋。
谢玉目光灼灼地望着朱祁阳,许久才开口,“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自私,可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很幸运。朱祁阳,你知道么,从小到大,除了毛毛和秀秀以外,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毛毛和秀秀?”朱祁阳有些疑惑地出声。
她好像没有和朱祁阳说过从前的事情,怪不得他会疑惑,谢玉笑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差点忘了我没有和你说过从前的事情,你要听么?我可以告诉你的。”
朱祁阳自然是万分愿意的,他点头应道:“好,你说。”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我从出生就没有爹娘,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从一出生我便被丢在死人堆里,也是在那种环境下存活下来的,后来有一个叫做苏娘的女人有一天找到了我,把我带了回去,她说她是我娘,可后来我知道她不是,那一段生活是最黑暗的,我至今都忘不了苏娘,我四岁那年逃走了,将死之时遇见了老刘子,也就是我师傅,他把我带回了贫民窟,秀秀和毛毛是那里的孩子,我们三个人玩得很好,真的很好……”谢玉陷入了回忆,却忽然说不下去了。
“后来呢?”朱祁阳满眼的心疼,他从来不知道谢玉经历了这么多,那些残酷残忍的事情都发生在她的身上。
“后来,有一天贫民窟来了一群人,将他们都给杀了,那日我师傅带着我出门没赶回来,所以才侥幸活了下来。毛毛和秀秀死了,他们流了很多血。老刘子不让我留在贫民窟了,便带着我逃命,可是后来在去徐州的路上,老刘子为了救我被杀死了。后来,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朱祁阳直直地望着谢玉,好一会儿才出声说道:“为什么会有人屠杀贫民窟的村民呢?”
谢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朱祁阳脑袋里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可是具体哪里不对,他一时也说不清楚。
“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谢玉愣愣地望着朱祁阳,她眸中布满了失落,垂着眼眸温声说着,“朱祁阳,其实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很多年了,我很害怕听到。”她身边的人也总是会对她说,别怕,不会离开你。可是却都一个个离开了,老刘子走了,秀秀毛毛走了,就连萧景焱也找不到了。
“傻丫头,我不会骗你的。”朱祁阳轻笑宽慰,“等明天天一亮,我们便出发,早日赶到梁州,就能够早一点找到萧景焱。”
谢玉点头,“我知道。”
“好了,快进屋睡觉,今天不睡好,明天赶路可是会累的。”朱祁阳伸手拍了拍谢玉的肩膀,催促她赶紧进屋睡觉。
“我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谢玉朝朱祁阳挥了挥手,转身进屋,顺便将门给关上了。
走廊上,朱祁阳一个人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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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怪兽出没,小心为上
翌日清早,谢玉同朱祁阳一起离开了湘州城。
两人共乘一骑,马不停蹄地赶路,日落黄昏时分到了一个叫做漯河的小城镇。
很奇怪的是,才黄昏而已,漯河镇上的百姓都纷纷关上了门,街道上倒是一个行人也没有,安静至极,只有风吹动酒家旗帜的声音。
哒哒的马蹄声,显得格外清亮。
“祁阳,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我总觉得有些诡异。”谢玉不由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着。
朱祁阳环视了四周,应道:“先别想那么多,找个地方住下些。”
谢玉点头,两人齐步往前走,可几乎将整条街都走完了,也没有找到一家客栈。
“那里有一家客栈。”谢玉快步走到了长街尽头,看见了街尾有一家客栈。
朱祁阳浅笑,牵着马跟着谢玉往客栈方向走。
只是很不巧,客栈的门已经关上了。
“刚才我还瞧见里面有烛光,怎么现在倒是黑漆漆一片了。”谢玉有些疑惑地说着。
朱祁阳将马绑在门口的大树上,提步走来,正好听见谢玉说的话,心下便有了主意。
伸手在门上敲了好几下,见里面的人迟迟不开门,他便又伸手敲了敲。
谢玉紧蹙着眉头,瞅了眼朱祁阳又望向紧闭的客栈,出声对里面喊道:“有没有人啊?”
“要不,我上去看看?”朱祁阳指了指屋顶,对谢玉说道。
“不要,太不安全了。”谢玉直接出声拒绝了萧景焱的提议只觉他的主意太烂了。
明明就是有人的,却硬是不开门,肯定有什么事。
“祁阳,你用火匣子将那堆干草给点着了去,我想到办法把他们给叫出来了。”谢玉伸手指了指一旁堆着的草。
朱祁阳会意,明白了谢玉的意思,连忙从包裹中拿了根火匣子出来,随手将草堆给点燃了,火越烧越大,不过也只是在烧那堆干草而已。
“快开门,来人啊,着火了,客栈要被烧了。”谢玉故意冲客栈里面大声喊。
话音刚落,便听见了慌乱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急匆匆跑出来,大喊,“火,哪里着火了。”
哪里还有火,朱祁阳早就扑灭了。男人见状便知道自己上当了,欲要跑回客栈,不过被谢玉挡在了门口。
“我说公子,姑娘,你们俩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谢玉很是不解,出声说道:“你开的是客栈,我们只不过是住店而已,有那么恐怖么?”
客栈老板就差跪下来了,双手抱拳,“姑娘,不是不要你们住店,而是为了你们好,赶紧走吧。”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谢玉越发觉得不对劲。
“你们有所不知,最近漯河不太平,夜里总会有怪兽出没。专门抓姑娘家,镇上已经有十几个年轻姑娘失踪了,所以每到夜里,家家户户都是关门的,你们肯定是外地来的,还是赶紧走吧。”
谢玉皱眉,心道这世上还有怪兽,还专门抓姑娘家,实在是太奇怪了。
“店家,你也说夜里会有怪兽出没,要是我和我妹纸现在走的话,岂不是更不安全,店家就让我们俩个今晚住下,明日我们再走,你看如何?”说完,朱祁阳从袖口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店家的手心,“而且我们也不怕那什么怪兽,就算出了什么事,也绝对不会牵扯到你的身上的。”
客栈老板看了眼朱祁阳又看了眼谢玉,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头,“那好吧,你们赶紧进来吧。”说完,店家率先提步进了屋,谢玉和朱祁阳紧跟其后。
进了屋,店家领了谢玉和朱祁阳去往了二楼,是一间大房间,有里间和外间,用一大屏风相隔。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么?”朱祁阳问道。
“没有了,这是唯一一间大房间了,可以住下两个人,你们兄妹俩也好有照应。”
朱祁阳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站着的谢玉却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算了。
“晚上千万别出门,好了,两位也早些休息吧。”客栈老板说完,便举着蜡烛走出门。
朱祁阳将门关上,看了眼谢玉说道:“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这里,今晚你睡里面,我在外间守着,不会有事的。”
谢玉点头,她自然知道有朱祁阳在,她不会有什么事。可是那客栈老板口中所言,实在是让人讶异,到底这是什么怪兽,竟然要抓姑娘家。
“祁阳,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么?你说那会是什么样的怪兽,竟然如此猖狂,难道都没有人把它给抓起来么?”
朱祁阳又何尝不疑惑,他还真没有见过什么怪兽。
“我也不清楚,倒还真没听过有什么怪兽抓姑娘家的。”朱祁阳摇了摇头,随即又说道,“好了,快去睡吧,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谢玉很是听话的进了里间,合衣躺在床榻上,本想闭着眼睛睡觉,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弄出了不少的动静。
“睡不着么?”隔着屏风,躺在外间床榻上的朱祁阳出声问道。
谢玉以为是自己吵到了朱祁阳,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了声,“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还没睡。”他没有告诉谢玉的是,他之所以睡不着,是因为他担心店家口中所说的怪兽会出现,他不容许自己将谢玉陷入危险当中。
“你是在想店家说的事情么?”谢玉轻声问道。
“嗯,我觉得这什么怪兽倒是让人疑惑的紧。”
“店家说被抓的十几个姑娘都没有回来,你说怪兽抓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也不清楚,待明日清早我去打听一下。”
“嗯,但愿那些被抓的姑娘都平安无事吧。”谢玉缓缓闭上眼睛,可总会想到怪兽的事情,心绪难宁。
“是不是还睡不着?”
“嗯,睡不着。”谢玉应了声,说道,“朱祁阳,你给我讲讲你的小时候吧。”
“我的小时候?”朱祁阳轻笑,“你想听,我便讲吧。”
谢玉闭着眼睛,认真的听。
“我呢,从小就在徐州城里长大,我没有见过我的爹,从记事起,我便是跟在母亲身边的。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关于我爹的事情,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爹到底是谁,他又是做什么的。小时候经常会问,可每次问完,母亲便会偷偷躲起来哭,我不想她哭,所以后来便不问了。城里的孩子都说我是个没有爹的野孩子,因为这些,我便经常和那些人打架,成了他们口中的孩子王。我只有何绍桓和侯淮玉两个朋友,他们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也是真心把我当朋友的,后来有一天,城里的孩子都在传徐州城茶园巷里新来了一个很凶的丫头,我一时好奇便去了茶园巷,不过很不巧,没见到你,后来上街倒是碰见你了,见到你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丫头怎么这么小。不过没想到你会那么凶,竟然打我,然后后来我母亲知道了便带着我去了你家,我其实真的没想过要让你挨打的,所以瞧见你被打,我其实挺愧疚的。后来呢,大家都说如果我能将你招为麾下便是最厉害的,我便一直想着法子去和你成为朋友,当然也是因为心里有愧疚。年纪小真正是不懂事,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挺蠢的。”说着,朱祁阳不由笑出了声,可屏风那头却没有了动静。
睡着了。朱祁阳莞尔便也闭上了眼睛。
听他讲小时候的故事,而他大部分都在说他同她之间的故事,不是有意为之,却是情难自禁。
黑夜,静谧。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天,终究是亮了,可是谢玉才将将下楼便听见有人在传,住在东边的老酒家的姑娘昨夜失踪了。
谢玉惊讶,站在人群外听他们说昨夜发生的事情。
老酒家的姑娘名为酒轻轻,昨夜忽然发高烧,老酒便忙进忙出地照顾,可只是打了个躉而已,酒轻轻便被怪兽给掳走了。
朱祁阳走到谢玉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谢玉回神,与他相对视。
“昨夜又发生了少女失踪,你知道了么?”谢玉问道。
朱祁阳刚从街上回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已经听说了,所以他才急匆匆赶回客栈的。
“知道了。”
谢玉看了眼正在议论的众人,对朱祁阳说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用过早膳就走。”
“好。”
两人喝了一小碗白米粥,吃了两个馒头便解决了早膳,朱祁阳同店家结完账便从楼上拿着行李下来。
谢玉和朱祁阳两人走在街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你在想什么?”谢玉出声问道。
“你又在想什么?”朱祁阳复而问。
谢玉垂了垂眼眸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和你在想同一个问题。”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谢玉停步,朱祁阳也紧跟着停了下来,两人对望。
只见谢玉嘴角微扬,出声说道:“有些事情,如果不知道的话便可以假装没有发生,可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却是怎么也忽视不了的,我却是对那什么怪兽有些兴趣了。”
朱祁阳瞪了一眼谢玉,“这种事情当然得我去,你一姑娘家别凑热闹。”
“不行,我怎么可能只让你一个人去,要去一起去,不然谁也不要去。”
朱祁阳不得不妥协,应道:“那我们便一起吧,不过我必须得保护你。”
“好。”谢玉浅笑出声,“那我们现在去何处?”
“待在这里,既然是怪兽,说不定还真地就给我们给碰上了。我活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怪兽是什么样子呢。”
“……”谢玉无言,她怎么觉得朱祁阳很有兴致似的,虽然她自己也对那个怪兽很感兴趣。
“走吧,回刚才的客栈去。”朱祁阳牵着马,调转了个头,往原路返回。
谢玉轻笑,“那个店家肯定又得难过了,我们去去来来都在折腾他。”
想到那人的反应,朱祁阳也不由唇角微扬。
果然如谢玉所言,他们俩人回到客栈和店家说要继续住店,店家差点没有哭出来,直喊他们俩个是祖宗,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说你们俩个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一点也不害怕么?像姑娘这么年轻漂亮,可真的要小心才是。”店家真的是苦口婆心。
谢玉自知店家的好心,出声应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有他在。”说完,谢玉伸手拍了拍一旁的朱祁阳,很是相信他。
朱祁阳笑而不语,他当然不会让她有事。
“对了,老板,你和我们讲讲这怪兽的事情呗,好让我们做个心理准备。”谢玉说道。
“这怪兽是半月前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人真正见过长什么样子,见过的人也只是瞧见了一点点而已,有人说它浑身长满了毛,长得和猴子似的,不过也有人说怪兽长得和人一样,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还真的都不晓得。自从有怪兽之后,便经常有姑娘失踪,到处找也找不到。”
“可晓得这怪兽一般在哪里活动?遇见怪兽是在什么地方?”
店家思虑了片刻应道:“在东郊,是街尾的猎户打猎的时候无意间碰上的,他被吓得到现在都还躺在床榻上呢,估计是吓疯了。”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怪吓人的。”谢玉搓了搓自己的手应道。
“当然了,谁知道这怪兽到底想要做什么,把清白的姑娘抓了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朱祁阳听了,出声问,“就没有人来抓它么?”
“怎么没有,前些日子就有人来了,可是都大半个月了,什么也没有抓住。”
“唉,还真是的,好端端会出现怪兽。”
“姑娘,你可千万担心,没事别离开客栈,在屋子里总比在外面要安全一些的。”
谢玉轻笑,“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我先去忙了。”店家说完便转身离开去了后房。
谢玉同朱祁阳迎面而坐,两人望着彼此静默不言。
“你打算怎么做?”许久谢玉出声问道。
朱祁阳应道:“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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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再见苏娘,陷入迷梦
少女失踪弄得漯河镇上上下下皆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不敢让自家女儿出门,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掳走了。
午后,忽然下起了大雨,天阴沉沉的,谢玉从屋子里拿了张木椅子摆在门口的过道上坐着,双手撑着下巴盯着那下个不停的雨珠。
风吹着,倒是有些冷意,谢玉不由伸手环抱住自己,依旧望着远处。
朱祁阳走上楼来,一眼就瞧见她了,见谢玉都冷成那样了,无奈摇了摇头,轻步走进屋,将谢玉放在椅子上的外裳给拿了出来。
他都走到她的身后了,谢玉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一直出神状态,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朱祁阳不由好笑地把外裳披在她的肩上,出声说道:“在想什么呢?”
谢玉侧过头来,微笑应道:“没什么,就在想这雨什么时候才停。”
春雨最为稠密,来得突然,总是出人意料。
“会停的。”站在谢玉的身旁,朱祁阳也望向了远处,望着那连绵不绝的春雨。
与她在一起的日子,就好像画一样一祯祯地刻在他的心里,既期盼着这样的日子能够再多一些,可又知道越晚到梁州,越迟找到萧景焱,谢玉便越会失望,他不愿意看见她不高兴,他希望谢玉永远都是那个对自己张牙舞爪充满活力的小姑娘。
“你可打听到了什么?”朱祁阳一早便离开了客栈,谢玉自知他肯定去打听那怪兽的事情了,便没有多问,乖乖留在客栈等他回来。
“听说又派人来抓了,好像是忻州那边派来的。东郊那片山林已经包围了很多侍卫,还布置了很多陷阱,倒有把怪兽给抓起来的架势。”
“忻州那边来的?”
忻州,对谢玉来讲,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也是个充满了惨痛回忆的地方,所以听到朱祁阳提到,她便问了句。
“怎么了?”朱祁阳察觉到了谢玉的那丝犹疑,“你去过忻州?”
谢玉点头,“小时候去过忻州的。”所以从一开始来漯河镇,她便不觉得陌生,因为这里离忻州并不算太远,应该说这个小镇隶属于忻州。而她当年从忻州一路逃走最后便是在漯河镇镇口被老刘子给发现的。
她的话,朱祁阳明白,再知道了谢玉的故事之后,多的是对她更加心疼。
“外面冷,还是去屋子里面吧。”
“我不冷,好久没有这样坐下来看看雨了。祁阳,最近这些日子我经常会想起小时候,才发觉曾经有多无忧无虑,你不知道我第一次来徐州城,大年夜里,一个人站在街头,头上插着根柳条,旁边摆着个木牌子,写着卖身葬父。如今想来当时的我还是挺聪明的,倒是学的有模有样。”谢玉回忆起从前,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如果不是碰巧遇见了张清大哥,或许她便不会活得像现在这般好吧。可这大概便是天意,有些人遇见是注定的。
“要是我那日在街上就好了,这样我就会碰见你,然后把你买回家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他将她买回家去,这样她也会先认识自己,也会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童养媳。
谢玉轻笑,“祁阳,要真的是这样,我肯定会变成最倒霉的丫鬟,每天被你各种奴役。”
闻言,朱祁阳不由抽动了唇角,“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坏。”
“当然有,那时候你可凶了。”谢玉颇为认真地点头。
却是换来了朱祁阳的大笑出声,“也是,这么凶的丫头,我肯定奉行以暴制暴的政策,绝对不实行怀柔政策。”
“哼,想也知道,不过幸好不是遇见你,而是碰上了张清大哥。”
朱祁阳嘴角的那丝笑渐渐地消退,看了眼谢玉便又移开了目光眺望远处。
真的是这样么?可是他多希望她遇见的是自己。朱祁阳默然,竟有一丝难过的情绪浮上心头。
两道身影,远看像是相依偎在一块,谢玉和朱祁阳都望着屋外连绵不断的雨,沉默不语。
谢玉在屋外坐了将近两个时辰,后来是被朱祁阳劝回屋子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想着就躺在床榻上小憩一会儿便好,却没料到一睡便是整个白日,直到天黑了,谢玉才辗转醒来。
夜晚总是比白天要凉很多,谢玉特意多穿了一件衣服,才推开门走出屋。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混着泥土的味道,还伴有温凉的风。
“祁阳。”
谢玉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出声寻朱祁阳,她一觉醒来倒没瞧见朱祁阳的人影。
楼上寻不见人,谢玉只好下楼去寻。
客栈一到晚上,都是门门尽关的,大堂里自然是没有人影的,只有那柜台前站着的店家老板,满眼堆着笑地在数钱。
只点了一支蜡烛,光有些微弱,许是店家老板数钱太过认真了,谢玉提步走到他跟前,认真地盯了他好一会儿,店家也没有什么反应。
“一百两。”数好了钱,店家不由欣喜,自言自语道,可谁晓得猛然抬头会看见一个人站在眼前,直吓得目瞪口呆,哆哆嗦嗦说道,“你,你是人是鬼?”
逆着光的缘故,谢玉的脸隐在黑暗里,倒还真看不见她是谁。
店家老板动作飞快地抓起蜡烛往前照了照,一看见是一脸淡定的谢玉,他才缓缓平复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我说姑娘,你这大晚上的不待在房间里,是特意来吓我的么?”
谢玉敛住了笑,问道:“你可瞧见我大哥了?”
“你是说朱公子?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他去哪,好像是天黑之前出门去了。”
谢玉闻言便要出门去,店家老板见状连忙出声阻拦,“我说姑娘,你还是别出门了,现下我们漯河镇这般危险,说不定怪兽就会出来了。”
“我哥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不放心。”
“哎!姑娘,你别出去啊……”店家边说边迈着腿欲要去追谢玉,可哪只谢玉走得忒快了,他话还没有说完,人直接就没了影。
下过雨之后的小街更显得安静,所幸街道两旁的人家都有挂着灯笼,不然她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独自走在小街上,耳旁是那狂吠不停的狗叫声,偶尔还夹带着猫叫,谢玉倒没有害怕,依旧淡定地往前走。
前端不远处却忽然闪过了一个人影,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谢玉有些熟悉的背影。
女人跑得特别快,就好像有人在追她似的,谢玉有些疑惑,便也加快了步子跟上刚才那个女人。
这个背影有点眼熟,就像是她一直藏在心里没有忘也根本忘不了的那个人。
谢玉加快步子往前走,到最后所幸跑起来,却见那女人拐了个弯跑进了条巷子里。
那人似乎有所察觉,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往身后看,谢玉眼疾手快地直接闪到了一旁躲在死角处,正好避开了那人的目光。
没有瞧见人,女人便又转身径直往前走去。
谢玉凑出脑袋看了眼,见她走出了些距离,谢玉才从角落走出来,继续跟着那个女人。
越来越近,而谢玉的心却砰砰乱跳不停,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曾经苏娘百般残害她的画面。
会是她么?会是苏娘么?谢玉满心疑惑。
一直从小街追到了黑漆漆的荒野,直到瞧见那个女人停在了一荒僻的屋子前,警觉的女人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跟踪发现才进了院子,推门进了屋子里面。
而躲在树后面的谢玉已经将女人看了个透彻,有的人就算过了再多年,也不会忘记,她又怎么可能会忘记苏娘这个女人。
只是未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时隔八年再次碰面。
这个屋子一看就是荒废多年的,苏娘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还鬼鬼祟祟的,她到底在做什么呢?谢玉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屋去探个究竟。
犹豫再三,谢玉终还是选择去看个究竟,她提步往前走,进了院子,动作特别轻,生怕将屋子里的人给吵到了。
走到窗户前,谢玉想透过窗户看一看里面的情况,奈何屋子里一片漆黑,根本瞧不见任何情况。
可是奇怪的是,苏娘明明进了屋,为何会没有人影了?屋子里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喵……”树上忽然跳下来一只黑猫,眼睛发着光冲谢玉喊叫,着实将谢玉给吓了一大跳,不过她幸好没有叫喊出声。
本想继续待在这里探看,奈何这黑猫一直蹭在她的身边,谢玉无奈只好离开。
按来时的路走回去,谢玉一直在思考苏娘的秘密,她不认为苏娘是个好人,所以隐隐觉得少女失踪和苏娘有关,可是也就她这样想想而已,却是一点证据也没有的。
本来要去找朱祁阳的,可却碰见了久违了的苏娘,苏娘还是像从前那样喜欢把自己给打扮的花枝招展,明明已经老了。
一路走回,刚走到客栈门口的那棵树下,便瞧见朱祁阳推门而出,两人倒是碰了个正着。
“小玉。”见到谢玉平安地回来了,朱祁阳才松了一口气。
谢玉自然也是一笑,“我本来想去寻你来着,没想到你直接就回来了。”
“快进屋吧。”朱祁阳走到谢玉的身旁,伸手将她披在外面的披风的带子给拉了拉,随即拍了拍她说道。
两人一同进了屋,免不了被半睡半醒的店家老板给念叨了一顿,谢玉只好连连赔不是。
上了楼,进屋后谢玉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玉摇头,顿了顿才开口说道:“我本来想去找你的,不过没找到你,反而碰见了一个不该碰见的人。”
朱祁阳心凸凸跳,“谁?”
“苏娘。”谢玉望着朱祁阳。
闻言,朱祁阳不由皱了眉头,苏娘是何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你没有看错?她怎么会在这里。”
谢玉摇了摇头,认真道:“我确定我没有认错,我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她,虽然那时候还不到五岁,可是我想再过多少年,我也记得她。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来漯河镇的,碰上她,她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去了镇口外的一间荒辟的屋子,后来我便回来了,她倒是没有瞧见我。”
“小玉,我不会放过她的。”朱祁阳一本正经地说着,“凡是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谢玉没好气地说道,“我自然也不会放过她,只不过我总觉得她好像有些奇怪,我有一种预感那些失踪案与她肯定有什么联系。”
朱祁阳默然,好一会儿才应道:“如此,明日我们便一起去会一会她。”
“明日我们还是先去那破屋子看一看吧。”
“也好。”朱祁阳应道,“天色不早了,还是先休息吧。”
谢玉很是苦恼,她白日里睡得太久了,又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睡得着,不过她还是乖地很的进了里间,爬上了床榻,平躺着发呆。
为什么会遇见苏娘,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见的,苏娘对她来说是一场噩梦,是苏娘将她带进了地狱般的生活里去的。
谢玉恨苏娘,是毋庸置疑的,曾经她还想着有一天将苏娘给杀了,可是如果真正有那一天,她又害怕自己下不去手,因为苏娘也曾经对她好过,而她也喊过苏娘一句娘亲的。
想起曾经的事情,谢玉始终都不明白为何苏娘这般恨她,只一夕之间,苏娘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日,苏娘从外会开,满脸愤怒,眼睛里带着怨恨,她紧紧扯着谢玉的衣领,将谢玉桎梏,恶狠狠地问道:“为什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苏娘像一个疯子一样,一直问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会是她?可谢玉又哪里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她原本以为的娘亲变成了魔鬼,每天变着法子折磨她。可是她真正的亲人呢?她从来没有见过。
曾经她也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会来找她,这样她便又有了家,再不是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再不会被其他人嘲笑的。可是她等啊等,从存有希望到最后的心寒,这样的过程除了痛苦以外又还剩下什么呢?什么也没有,只有痛苦。
她不是没想过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可是该怎么去寻,又如何去找。从小便被丢弃,又哪里晓得该如何去寻回自己的身世。
她的父亲呢?母亲呢?她的亲人是否还在世,其实这些疑问一直不曾被她遗忘。
“小玉,不要胡思乱想。”朱祁阳知道谢玉没有睡着,温声说道。
谢玉回了神,应了句,“我知道的。”
漫漫长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谢玉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中,她梦见了自己被丢在死人堆里,拼命的哭喊,也没有人应她。
然后有一个女人走到她的跟前,对她伸出手说道:“跟我走吧。”
谢玉瞧清楚了这个女人就是苏娘她使劲摇头,怎么也不肯同苏娘走,可谁料苏娘直接就拿出了一根鞭子,冲着她身上便是一顿款挥打。
“我不走,我不要走!”谢玉歇斯底里地大喊,眼泪直往外流。
朱祁阳猛然睁开了眼睛,下了床榻快步走到了里间,瞧见谢玉正被梦魇所扰,还一直在说着胡话。
“醒醒,小玉!”坐在床榻边,朱祁阳晃了晃谢玉的肩膀,试图让她醒过来,可他根本叫不醒她。
“不要,求你别带我走,我不要走!”谢玉一直在哭喊,面上十分痛苦,朱祁阳瞧了,心有不忍。
他俯下身,伸手拍着谢玉的肩膀,一下接一下的,动作轻柔。
“别怕,我不会走的,我也不会让人带走你。”
梦里,谢玉一直在挣扎,她哭喊着不愿意同苏娘离开,可是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一点也挣脱不了,被苏娘拽着直接往前走。
朦胧间,她好像听见了有人说话,谢玉哭着望向声源,当瞧见提步走来的朱祁阳,谢玉红着眼睛大喊,“救我,快救我!”
而朱祁阳直接被谢玉抱住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只傻傻地任由谢玉抱着,然后温声安慰,“好,我救你,别怕,小玉,别怕。”
朱祁阳说了很多话,谢玉似乎听进去了,慢慢平息下来,可手还是拽着朱祁阳的衣服,眉头依旧皱地老高。
他想要俯身给她抚一抚眉头,却听见谢玉嘶哑着声音说着,“萧景焱,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朱祁阳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夜总会过去,白天也终究还是会来的,谢玉睁开眼便发觉自己的手紧紧拽着朱祁阳的衣角,而朱祁阳是坐在椅子上趴着床榻边睡的。
她好像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朱祁阳肯定是被自己吵着了。
生怕将朱祁阳给吵醒了,谢玉也还是平躺着,手松开了朱祁阳的衣角。
不过,谢玉刚缩回手,朱祁阳便睁开了眼睛。
两人视线相对,谢玉有些尴尬,忙低下头去。
“昨晚你做噩梦,所以我就坐在这里睡着了。”免得谢玉误会,朱祁阳出声解释。
“嗯。”谢玉轻应了声,声音和蚊子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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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情深缘浅,纵使深爱
用完早膳,谢玉便同朱祁阳一起出门了,他们俩要去那破屋子探个究竟。
屋子委实破的很,也很小,只有一间房间而已,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残留下来的桌椅而已,全都落满了灰。
“苏娘来这里做什么呢?这里又破又旧的。”谢玉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有些疑惑的说道。难不成昨晚她看错了不成,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就瞧见了的。
朱祁阳也翻小了一遍,同样没有找到什么,也自然是满心疑惑的。
“你说会不会有暗阁之类的东西?”朱祁阳说道。
谢玉不由轻笑,“这里这般小,又破又旧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暗阁,更何况我们差点将它翻个底朝天,依旧什么也没有找到。”
朱祁阳沉默,搓着手指思考。
“要不我们再跟踪苏娘一次?既然她来过这里,一定还会再来一次的。”朱祁阳想了想对谢玉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虽然守株待兔的方法比较笨拙,不过也总比没办法来得好。
谢玉欣然应允,“好,我们便来个守株待兔。”
两人重新回了客栈,白天都待在客栈里,用膳外加休息,为晚上做充足的准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天黑了,朱祁阳带着谢玉出门去了。
不过他们俩到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苏娘还没有来。
两人选了个好位置,有树和墙可以用来隐藏。
“你说她会来么?”谢玉小声对身旁站着的朱祁阳说着。
朱祁阳也不确定苏娘会不会来,看了眼谢玉应道:“我不确定,但愿她能来,否则我们便空守了一晚上。”
“希望她来,这样我们就能发现她的秘密。”
可他们一直在原地等,等到后来月亮喊声,也没有等到苏娘,倒是等来了不少的虫子,谢玉不知道被蚊子给咬了多少口,实在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挠。
朱祁阳眉头紧皱,出声说道:“今晚她肯定不会来了,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再等下去,没等到她,你都快被虫子给吃了。”
谢玉也是尤为懊恼,这些虫子怎么就那么喜欢她,把她咬的到处是包,可是朱祁阳却一点事情也没有,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眼看天就要亮了,谢玉被虫子咬地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只好跟着朱祁阳回镇上。
“为什么今天就等不到她呢?”谢玉把心中的疑惑给问了出来,“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其实那里就是一个破房子,并没有我想的那般复杂?”
朱祁阳看了眼谢玉,见她伸手要挠脸,连忙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随即放开,“不要随便挠,会把脸给挠破的,到了客栈,用水洗一洗,涂点药就会好的。”
“我知道了。”谢玉很听话的缩回了手,放在衣服上蹭了蹭。
“好了,今天没有等到,总有一天会撞见的,回客栈去问问店家,看他知不知道这个叫苏娘的女人是不是住在漯河镇上。”
“你说得对。”谢玉恍然大悟应道,“你说得对,我们得赶紧回客栈。”
半个时辰后,客栈方厅。
“你说什么,你说漯河镇上是不是住着一个叫做苏娘的女人?”店家老板出声确定刚才谢玉的问题。
谢玉点头,“是啊,就是她,你有没有映像?”
“漯河镇也就这么点大,住的人大多都是熟悉的,到还真没听过有个叫做苏娘的。姑娘,你莫不是认错人了?”
“不过也许是我搞错了吧。”谢玉应声,低头望着为自己涂药的朱祁阳。
朱祁阳耐心真好,从回来之后便让她洗手然后找了药给她小心翼翼地抹药,动作缓慢小心生怕弄疼了谢玉。
一来二去,谢玉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碰见苏娘,一切都只是她想象的而已。可是就算是做梦,也不会那么清晰吧,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又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谢玉一直睁眼到天亮才睡下。
连续两日,漯河镇倒没有姑娘失踪,大家都说是忻州派来的那伙人起了作用。谢玉每日都待在客栈里,什么地方也没去,更别说去打听苏娘。
朱祁阳也陪在谢玉的身边,偶尔会得空出门去打探一下情况,不过收获很少,几乎没有什么收获。
但两人都没有想过立刻离开漯河镇。
“祁阳,我想出去走走。”谢玉打了个呵欠从屋子里出来,对站在过道上的朱祁阳说道,“要不,我们一块出去走走吧。”
朱祁阳知道每天闷在客栈里肯定让谢玉闷坏了,既然她提出来想出去走走,他自然会点头答应。
“想去哪里?”朱祁阳问道。
谢玉想了想开口,“大白天的,怪兽也不会出来,我们要不去街上走走吧。”
“也好,买些要用的东西,过几日我们也要离开了。”
“我们是要离开漯河镇了么?”谢玉疑惑道。
“过几日再说吧,如今苏娘还没有找到,那传言中的怪兽也还未落网,我知道你无心离开的。”
谢玉嗔笑,“你也和我一样,也无心离开的吧。”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倒是一起笑出了声。
“好了,走吧,今日阳光正好,出去走走。”说完,朱祁阳便提步往外走去,谢玉紧跟其后。
街上倒比前几日来得热闹一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做买卖的商贩也都出来了。
朱祁阳将谢玉护在身前,生怕有人一个不留意碰了谢玉。
“你不是说想要买些东西么?你要买什么,我们便一起去买吧。”谢玉抬头看了眼朱祁阳,问道。
朱祁阳莞尔,“如今夏天快来了,我想着去给你买点衣服。”
“不用,我衣服够穿,之前在湘州城不是已经买过了,就不买了。要不给你自己买?”
“大男人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朱祁阳应了句,“既如此,也没有什么好买的,就随便逛一逛吧。”
“朱祁阳,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情景很眼熟?以前在徐州城,我小文,你,还有何绍桓侯淮玉几个人就会一起去逛街,侯淮玉最没耐心,总是会唠叨很久。”忽然就想到了从前,可如今却只剩下她和朱祁阳两个人了。
“是啊,小文和你总喜欢挽着手在街上走。”
谢玉眼底没有了笑,而是怀念。
“世事变迁,也不知道小文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朱祁阳默然,没有回答。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谢玉这个问题。几个月前,徐州城发生变故,众人逃离,后来他去寻母亲才听说了小文的事情,逃离路上,小文碰上了晋军,抵死不从咬舌自尽了。他一直没搞把这个消息告诉谢玉,就是因为如果谢玉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受不了的,如今她的状态已经够差了,再不能承受如此大的打击了。至于侯淮玉和何绍桓,他们两个一直都没有消息,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他只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平安的活着,其他都不在意了。起初知道小文的事情时,他也不敢相信,甚至觉得一定是弄错了,可是小文的姐姐刘影穿白衣,戴白花,亲自送小文上山入葬,他怎么能不相信,那时候,唯一庆幸的是谢玉不在这里。
“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自从徐州被占以后,就再没有见过面了。”谢玉有些感慨,伸手指了指一旁小摊上的东西,“小文要是在的花,肯定会很喜欢,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精致的首饰了。”
朱祁阳望着谢玉,听着她一直念着小文,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不把真相告诉她,让她保留希望也好,总比真相要好。他就是这般自私,只希望谢玉能够好好的。
“姑娘,这根发钗很配你,要不要看看?”见年轻姑娘一直盯着发钗看,摊主脸上堆着笑说道。
谢玉回了神,摇了摇头应道:“不用了,我只是忽然记起来,我有一根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发钗。”
发钗一直在她的袖口中保存着,和摊上的那根几乎一模一样,而她的这根是当初萧景焱送给她的,是萧景焱在她行荠笈礼的时候送给她的,也是萧景焱送给她的唯一一份礼物,而她一直都小心保存着,生怕将它给弄丢了。她本就不怎么会梳头,自然不太用发钗之类的东西,不过因为是萧景焱送的,她才会这般喜欢,平日里,她都是用一根绳子绑头发的。
“走吧。”谢玉回了神,提步往前走去。
朱祁阳跟在她的身旁,没有说话,只不过还是回头看了眼那根被谢玉看了好几眼的发钗。
“朱祁阳,我问你一个问题。”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与朱祁阳面对面站着。
“嗯?”
“如果一个男人送给一个姑娘发钗,这代表了什么?”谢玉平静地开口,就像是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朱祁阳倒是愣住了,不知谢玉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谢玉一直盯着朱祁阳,像是在等答案。
好一会儿,朱祁阳才出声应道:“如果是我,那便是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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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地下暗道,神秘之地
深夜,静谧的小街,不断有细碎的脚步声,伴有猫叫,凄厉的猫叫声让夜更是多了几分恐怖。
一穿着连帽风衣的女人从小巷子里走出来,她穿着暗青的布衣,最外面披了一件纯黑的风衣,手上拎着发着晕黄光的灯笼。
女人一脸担心,每走一段路便要停下来四处张望一番,见没有异常之后才又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镇口,走到那破屋前,女人才停下,复而张望了一番,确定无人跟踪才推开门进去,顺便将灯笼里的蜡烛给熄灭了。
屋子里又破又旧,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可女人却是很淡定,明显对这里再熟悉不过的样子,她走到床榻前,蹲下身来,伸手将上面铺着的旧铺盖给掀开随即往木板上敲了敲。
咚咚两声。女人确定无误,嘴角不由微扬,她的手指弯了弯伸向两块木板夹着的缝隙,摸了一会儿,只见她像是找到了什么似得,用力往下一按。
本是合着的床板却忽然左右分开来了,原本完好的床榻硬生生变成了一个秘道。
女人动作轻慢地钻进了洞口。
很长一段阶梯,女人手里拿着她随身携带的火匣子,一路往下走。
殊不知,这些都被人看在了眼里,待女人消失侯,藏于暗处的谢玉和朱祁阳才现身。
谢玉瞧着床榻上的机关,满脸的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破旧的屋子里竟然还存在着秘道。
“现在怎么办?”谢玉侧身问站在一旁的萧景焱。
“跟着,去看看密室到底有什么。”
“会不会打草惊蛇?我总觉得她很不对劲。”隐约不安,谢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
朱祁阳轻笑,拍了拍她的手应道:“要不我们便回去?”
切,她还不晓得朱祁阳打的算盘,不过就是想把她送回去,然后他自己一个人来冒险。
“我不回去,一起下去看看情况吧。”说不定就有什么新发现。
咚咚……
谢玉话音刚落,便听见了秘道里传来的声音,连忙噤声,瞅着朱祁阳。
朱祁阳立马拉着谢玉往屋外走,藏在了刚才的位置。
“嘘。”见谢玉要说话,朱祁阳做了个手势,谢玉鼓着眼睛特别认真地点头。
两人把目光望向屋内。
只见苏娘拿着火匣子从秘道里走出来,她低着头,所以根本让人瞧不清楚她的神色,不过看起来好像很淡定,将床榻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一切妥当后才离开房屋,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藏在墙角树丛里的谢玉和朱祁阳。
直到苏娘走远了,谢玉才从树丛里出来,指了指屋子对朱祁阳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刚才我好像瞧见苏娘手里拿了一瓶什么东西,你说她拿瓶子去干嘛?”
“进去看看。”朱祁阳面色严肃地应道。
“我没有带火匣子。”谢玉说完便瞧见朱祁阳手上已经多了两根燃着的火匣子。
朱祁阳莞尔,“进去吧。”
“等一下。”说完,谢玉便又跑回了树丛里,朱祁阳站在原地等她,不一会儿便瞧见谢玉手里多了一根废弃的木头,她将木头紧握在手心,瞬间像是多了很足的勇气似得。
谢玉一脸认真的样子,真正是让人不得不笑。朱祁阳满眼堆着笑,黑夜中显得尤为亮,如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
“你笑什么?觉得我这样很好笑么?”瞅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朱祁阳,谢玉很是不解地问道。
朱祁阳连连摇头,“没有,我真的不是笑你。”
“哼,朱祁阳,你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就知道你是在笑我。”说着,谢玉便挥了挥自己手上的木棍很认真地继续说,“我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要是这秘道里有什么怪兽的,我还可以用我的木棍抵挡一番!”
朱祁阳嘴角带笑,应道:“好,我知道小玉是最聪明的。”
这话倒是受用,谢玉昂首挺胸地往屋子里走,木棍横在胸前,当真是一副要保护朱祁阳的架势,走在谢玉身后的朱祁阳眼底一直夹着笑意,还真是个傻丫头,他又怎么舍得让她来保护自己呢。
暗道很长,黑漆漆的像是走不到头,微弱的光照不亮远处。
“砰。”谢玉一个没注意,转角的时候碰上了石壁,疼得她直皱眉。
朱祁阳立马走到她身前,用手给她揉脑袋,“怎么这么不小心,好了,我走在前面,你跟在我身后。”
“我。”
“不准逞强,本来就不怎么聪明,要是在撞下去说不定就傻了。”
谢玉瞪了眼朱祁阳,心道什么时候朱祁阳变得这般能说会道了,不过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都撞头了,朱祁阳自然不会再让谢玉走在前端,而且路似乎越来越难走了。
“小心点,紧跟在我的身后,如果害怕的话,就拉住我的衣服。”朱祁阳温声嘱咐。
秘道里漆黑一片到没什么,让谢玉觉得害怕的是那怪异的响声,像人在哭,又好像是猫在叫,呜呜咽咽的,顿觉毛骨悚然,手不自觉地就抓住了朱祁阳的衣角。
“谁说我怕了。”谢玉嘟囔着。
朱祁阳笑而不语,要是他戳穿了,谢玉定是要懊恼了。
两人小心往前走,却发觉秘道越来越窄,而且墙壁上还有各种硬棱,锋利之极,虽要不了人命,碰上了也定是会流血受伤。
“小心些,这秘道并不像是普通的秘道。”
谢玉蹙眉,疑惑问道:“你说苏娘怎么会知道这样一个地方的,而且这个秘道似乎走不到尽头似得,你说她进来做什么呢?”真正是有太多的疑惑解不开。
“说不定正如你所言,那个叫苏娘的藏了很多的秘密。”
曲道尽头是一圆台,圆台上是一太极八卦图。
朱祁阳停步,望着这太极八卦图思虑。
“这里面一定没有那么简单,我们都得注意安全。”
“你说这八卦图是不是陷阱?”
朱祁阳抿唇,随即对谢玉说道:“你的棍子现在有作用了。”
谢玉连忙将手上拿着的棍子递到朱祁阳的手里。
只见朱祁阳手握长棍,一用力往八卦图上扔。
“砰。”一声响,谢玉还来不及回神,便瞧见墙壁上的锋棱全都像是利剑般朝自己飞来。
朱祁阳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小心。”随即挥袖挡在谢玉的跟前。
可那锋棱却是层出不穷,朱祁阳自知自己是碰上了密室的机关。
朱祁阳一直护着谢玉,将她挡在身后,可谁知意外总是来得这般突然,谢玉直直往后退去,脚下猜到了块突出的石块。
“啊……”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石块踩空,地分成了两半,谢玉没有来得及抓住东西,整个人直接就往石缝中坠下。
朱祁阳挥手挡住了最后几根锋棱,立马趴在逢口,伸手去拽谢玉。可是谢玉坠落的速度太快,朱祁阳只来得及拽住她的衣袖。
“嘶。”静谧的空气里,衣袖被撕裂的声音尤为刺耳。
像个无底洞一样,谢玉直直往下坠去,她实在是觉得自己够背的,怎么如此这般的事情都被她给碰上了。
她本想睁眼去看看石壁上有没有可以拽住的东西,可是风太大了,她的眼睛根本就睁不开。
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摔死,谢玉有些挫败地闭上了眼睛。
“小玉……”疾风中,谢玉听见了朱祁阳喊她的名字,她努力睁开眼睛,却瞧见她的上方有一个人也同样在往下坠落,而且还是比她的速度更快。
朱祁阳好不容易追上了谢玉,连忙伸手将谢玉往自己的怀里拽,两人紧靠在一块,朱祁阳胸口处跳动不停,那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了。
下降速度太快了,朱祁阳根本不能运用轻功将谢玉给带上去,只能将她紧紧地护在胸前,免得她受伤。
原以为会是个无底洞,却让他们望到了底。
“唰。”两人直接坠落在了一颗巨大的树上,强大的镇压力让朱祁阳直接陷入了昏迷,而谢玉因为有朱祁阳的保护,倒还是清醒的。
她有些慌乱地伸手拍朱祁阳的脸,摸到了他的呼吸,她才安下心来。
“朱祁阳,你醒醒,朱祁阳,你快点醒醒。”谢玉大声地喊着,手一直拍着朱祁阳,试图把他给叫醒。
“嘶。”朱祁阳委实是被痛醒的,睁开眼睛瞧见谢玉平安无事,他不由嘴角微扬,“你……没事就好。”
谢玉顷刻间就红了眼眶,“傻瓜,朱祁阳你为什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会死!”怎么会有这样的傻瓜,总是一次次地救她,不留余地的救她,这让她如何是好,朱祁阳为什么要对她这般好,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朱祁阳重咳了好几声,挣扎着握紧了树干,“我们先下去。”
“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朱祁阳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将谢玉环在胸前,像树下飞去。
苍天大树,茂盛至极。
朱祁阳抱着谢玉刚落地,便直接倒在了地上。虽未昏迷,却是疼得厉害,定是之前摔到了脊梁骨。
“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谢玉慌乱地趴在朱祁阳的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朱祁阳平缓了好一会儿才对谢玉说道:“我肯定是伤着背了,你先把我给扶起来。”
谢玉一听,连忙照做。
“怎么办,没有药,该怎么做。”谢玉有些乱,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还做什么。
朱祁阳轻笑,握住她的手应道:“不用,不打紧,只是小伤,缓一缓就会好的。”说完,朱祁阳伸手摸了摸地,瞧见是泥软的沙土,顿生疑惑。
“怎么了?”见朱祁阳一直盯着泥发愣,谢玉连忙出声询问。
“你看这土是泥沙土,说明附近有河流。”
“这里是地底下么?如果是地下的话,怎么会有树和河流?”
朱祁阳尝试着站起身,谢玉一直搀扶着他。
“我们先找找看,看看会有什么发现。”
谢玉瞅了眼朱祁阳,出声说道:“要不你先坐下来休息,我四处看看?”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怎么放心地下,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又会遇到什么。
谢玉抽了抽嘴角,“你总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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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再遇大物,牵扯前尘
广阔的沙泥,越往前走越能够清晰地听见水流的声响,不是那种激流之音,更像是水流拍岸。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谢玉顿觉背脊一凉,不由将手往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越走越深,一点日光都照不到,自然是阴森森的,朱祁阳见谢玉已经冷得很了,出声说道:“我们先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谢玉点头,“嗯,我扶你坐下来。”
扶着朱祁阳缓慢坐下,谢玉才自己开始搓自己的手,她一向怕冷,到了这里更是觉得有些冷,嘴唇都不由颤抖了。
朱祁阳见状,连忙将自己的外衣给脱了下来,递到谢玉的跟前,“快穿上。”
“不要,你自己穿,你受了伤。”虽然很冷,但是谢玉也是特别有原则的。怎么能够要朱祁阳的衣服。
“我不冷,更何况我背上的伤已经不疼了。”朱祁阳也不等谢玉考虑,直接站起身将外衣披在谢玉的肩上。
朱祁阳的衣服很暖,还有热度,谢玉知道自己在推辞,朱祁阳定会不高兴了,也就不推辞了,伸手拢紧了衣服。
谢玉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朱祁阳看了眼出声说道:“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找点柴来。”说完,朱祁阳便站起身,谢玉连忙也跟着站起来。
“我去好了,你在这里坐着。”谢玉抖着嗓子说道。
朱祁阳没好气地笑道:“你倒真的以为我得了什么重病,我没事,所以你乖乖坐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可是……”
“听话。”朱祁阳摸了摸谢玉的脑袋,随即便提步往前走。为了不让谢玉担心,他硬是挺直了腰板,其实早就疼得直冒冷汗了。
朱祁阳去寻柴了,谢玉一个人坐在原地,双手环抱住膝盖,将脑袋搁在上面。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去,幸好有朱祁阳在她的身边,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应该离开漯河镇的,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不会遇见苏娘,也不会知道怪兽的事情,真的是,都怪她。越想越觉得懊恼,还连累了朱祁阳。
树有很多,自然干柴落叶也有一些,朱祁阳随意抱了一些回来,见谢玉窝在那发呆,出声说道:“在想什么呢?”
谢玉回了神,瞧见朱祁阳回来了,她摇了摇头应道:“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我好像老是闯祸。”
“傻瓜,该发生的事情怎么样都会发生的,又岂是能怪你的,不要乱想,我们肯定会出去的。”
朱祁阳从袖口中拿了根火匣子出来,将枯叶点燃,然后将干柴慢慢放上去,火瞬间就大了。
“烤下火就不会冷了。”
谢玉靠近火堆,汲取温暖。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发觉这底下到底是哪,也没有找到出路,谢玉其实是有些沮丧的。
其实找柴的一路,朱祁阳也查看了一番,根据石壁来看,这应该是地下,一定有通向岸上的路,只是一直未被他发现而已,既然有水,水往低处流,沿着水走也肯定会走出这谷底的。
“你先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我们就去找水。”
“你是说找到了水,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么?”
朱祁阳点头,“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找到了水之后,也就等于我们找到了通向岸上的办法。”
谢玉有些欣喜,连忙说道:“那我们都睡一觉吧,养足精神。”
“好。”朱祁阳点头,见谢玉闭上了眼睛,他又多加了些柴,要是火烧的不旺,她肯定会冻着的。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谢玉已经睡熟,而朱祁阳依旧在照看着火,见火小了,便又多加了点柴。
不知是何处吹来了风,夹带着树叶莎莎的声响。可这声音里又有另外一种声音,朱祁阳立马警觉了起来。
远处,忽然狂奔而去一个身影,瞧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玉,醒醒。”朱祁阳连忙拍了拍谢玉的肩膀,“醒醒。”
谢玉睡得正熟,被朱祁阳拍醒了之后,整个人显得有些愣傻。
“怎么了,祁阳?”
朱祁阳面色沉静,出声应道:“刚才有个影子,不知道是什么,既像人又不像人。”
谢玉揉了揉眼睛,“你没看错?”
“嗯,所以我们不能睡了,得打起精神来。”朱祁阳有些担忧,他还不确定刚才那个是什么,好像有毛,毛绒绒的样子,会是什么呢?难道是那个传言中的怪兽?如果真的是怪兽的话,那找到了它,跟着它也就能够找到出口了,怪兽不是一直在东郊出没,如果这个东西是怪兽的话,那这里应该是东郊附近的地下。
“我们去看看。”朱祁阳站起身,从火堆里挑了两根燃着火的棍子,一根递到谢玉的手里,另外一根则自己握在手心里。
谢玉忐忑不安地紧跟着朱祁阳,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
沿着刚才的那条路一直往前,却是到了一个分叉口。
朱祁阳拿着火把往地上照了照,发现左边的这条泥沙地上有很明显的脚印。
两人往左边走,寻着脚印而去,一直往前却忽然没有了脚印。
“没有脚印了。”谢玉疑惑出声。
朱祁阳看了一眼应道:“小心些,跟在我的身后。”既然没有脚印,说明那个东西就躲在这附近。
谢玉自然也意识到了现下他们的处境不安全,朱祁阳说的那个东西肯定在暗处躲着,说不定正在看他们。
唰唰。
树丛后面发出了声响。
朱祁阳连忙快步往草丛方向跑去,它快要靠近的时候,猛然有一黑漆漆的庞然大物从草丛里面跑出来。
“小心……”谢玉惊呼出声。
朱祁阳早有防备,那大物朝自己扑来时,他连忙将棍子在它跟前挥去。
砰。
棍子敲打在大物身上发出沉重的声音,可那大物却是厉害至极,似有武功,竟朝朱祁阳招招逼来。
谢玉站在远处,满心担忧,生怕朱祁阳吃了亏去。
“嘶。”朱祁阳不留神,胸前被大物给打了一掌,直往后倒,碰地撞痛了背上的伤,疼得他直倒吸冷气。
谢玉一时急了,不管不顾,拎着火把就朝那大物跑去,奔到它跟前,欲要用棍子打它,却被那大物一掌给抢了去。
迎面而对,谢玉瞧见了这大物,全都是毛,很黑的毛,眼睛大的像是两个洞一样。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害怕,可依旧执着地伸手挡在朱祁阳的跟前。
原以为这大物会把自己给杀了,可是却迟迟不见他动手,谢玉疑惑地望着它,随即握紧了拳头欲要去打它,却瞧见这大物忽然发出了怪叫声,随即便转身往远处跑去。
谢玉有些疑惑,跑到朱祁阳的跟前,担忧地将他扶起来。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谢玉出声问道。
朱祁阳忍着痛应道,“我没事,你要不要紧?”
谢玉摇了摇头,“好奇怪,刚才那个怪物见到我一直盯着我看,看了好久又跑走了。你说它为什么见到我就跑走呢?”
“我也不清楚,不过它的攻击力很强,如果没弄错的话,它应该就是漯河镇上传言的怪兽。”
“的确很奇怪,像动物可是又像人,浑身都是毛。”谢玉皱了皱眉说道,“你说它会不会是认识我,所以才会害怕我的?”
“你想什么呢,它怎么会认识你呢,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找到它了,跟着它就能够回地面上。”
谢玉点头,没有说话。她依旧在想刚才那个东西看着她时的眼神,它好像真的认识自己,可是怎么会认识她呢,又为什么会怕她呢?
因为害怕再遭遇那怪兽,谢玉怎么都不肯睡觉了,倒是催着朱祁阳闭眼休息,朱祁阳许是因为受了伤倒真的有些累了,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自从遇见了怪兽后,谢玉心里一直存着疑惑。她同朱祁阳一直在寻怪兽的踪迹,可是却一点发现也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玉饿地肚子直咕咕叫,其实她不想说自己肚子饿的,可是肚子很不争气的响了,她就算不说,朱祁阳也知道了。
朱祁阳带着她去找吃的,发现树上结了很多果子,他连忙摘了一些给谢玉,除了野果子外还真的找不到别的了。
没有水,只能往衣服上蹭了蹭,然后直接就放进嘴里。
“味道挺好的,酸酸甜甜的。”她是真的饿了,再难吃的东西,现下也是好吃的不得了的。
朱祁阳接过谢玉给的果子,放入口中,味道果真是又酸又涩,这么难吃的,也只有谢玉会给面子说好吃了。
谢玉吃了好几个,才满足地打了个饱隔。
“你怎么不吃?”谢玉见朱祁阳一直望着她发呆,疑惑地问道。
朱祁阳轻笑,“我不饿。”
“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你要是不吃,会饿的。”
“我是男人,不容易饿。”
是么?男人要比女的要抗饿么?谢玉满心疑惑。
“你说我们还会碰见那个怪物么?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它说的东西我都听不懂,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怕我。还有苏娘既然知道秘道,会不会也知道怪物在这底下?我猜肯定知道的。”谢玉自言自语,像是在思考特别重要的事情。
朱祁阳自然也是疑惑的紧,不过想来那怪物也在底下自然会有碰见的时候。
果然不出朱祁阳所料,没过多久,谢玉又碰见了那怪物。
她本来同朱祁阳坐在火堆前休憩,实在睡不着便睁着眼睛发愣,可远远地便瞧见树下有一影子,她有些疑惑地站起身朝那树走去,当瞧清楚树下的黑影正是她和朱祁阳到处寻的怪兽,谢玉先是紧张,随即见它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谢玉便又松了一口气。
靠的近了,便又瞧清楚了些,谢玉发觉眼前的毛茸茸的东西更像是一个人,浑身长满了毛的人。
她望着它,出声说道:“你是谁?”
“啊呀……”大物发出声响。
谢玉自然是听不懂,可又觉得这大物是听得懂她说话的,她连忙又出声问道:“你认识我对么?你是不是认识我?”
那大物垂了下眼眸,依旧咿呀个不停。
“那你可以带我们出去么?”谢玉期盼地望着它,希望它点头。
可是大物却是发出痛苦的声音,然后又跑走了,谢玉根本来不及追。
朱祁阳听见动静,立马就醒过来了,瞧见谢玉站在那,他连忙跺步走到她跟前,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刚才我又瞧见那个大物了,我发觉他好像是个人,可是浑身却又长了好长的毛,脸上也都是毛,就和猴子似得。”
“说来也奇怪,它似乎见了你就跑,莫非真的有什么渊源?”朱祁阳也想了这个问题,可是谢玉又怎么可能和它有关联,想想都觉得不符合情理。
谢玉满脑子的疑惑,思虑许久,才出声应道:“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和我长得很像,所以它见到了才会是这样的反应?”
“世上怎么会有长得一样的人,你有没有孪生姐妹。”
“会不会是它见过我母亲?”她心底的疑惑说出了口,这是她想到的唯一的可能。
朱祁阳默然,他也在想谢玉说的话,如果那大物真的见过谢玉的母亲,那他一定知道谢玉的身世。
“你说的有些道理,也不是没有可能,也只有从它口中得到认同才能进一步确认。”
谢玉有些激动,不知为何,她有些心血澎湃,如果大物真的认识她的母亲,也就知道她的身世,那她就可以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她希望这是真的,而不只是她自己的猜测而已。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给找到,它肯定不会出去,外面到处都是抓它的人。”
谢玉应了声,“我觉得它还会来找我们的。”因为有了先例,所以她才觉得它还会来。
像之前那样,朱祁阳捡了些干柴,弄了火堆。
嗖嗖。
身后不远处有声响,谢玉耳朵尖听出来了是那大物惯有的声音。
她看了眼朱祁阳,伸手往声源处指了指。
两人站起身,往那走去。
大物果然在这里,似乎是听见了谢玉他们的脚步声,立马从草堆里站起身。
谢玉瞅着大物,出声说道:“你不要逃,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我?还是说你认识我母亲?我和我母亲长得很像么?”
大物垂着眼眸,巨大的眼睛却是蒙上了一层水汽,随即望着谢玉,吱吱呀呀的应着。
谢玉听不懂,只好又对它说道,“如果我说的是对的,你就点头,要是说错了,你就摇头。”她有些执拗,很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明明大物长得很吓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可谢玉却一点也不害怕它,反而走近了它,又重复问同样的问题,“你是不是见过我?还是说你见过我母亲?你和我母亲认识?”
她紧盯着它,想要知道答案,可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红了眼眶,谢玉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她瞧见大物掉了眼泪。
大物看了眼谢玉,欲要离开,谢玉见状立马想要捉住它,大物用力一甩便挣脱了,朱祁阳眼疾手快地扶住谢玉以防她摔倒。
“不用追了。”谢玉忽然出声说道,“我知道他肯定认识我又或者是认识我母亲。刚才我瞧见它哭了,我看见它的眼泪了,你说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哭,又怎么会认识我的母亲呢?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母亲,也曾经幻想过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原来我娘真的长得和我很像,不对,应该说是我长得和我娘很像。”人有时候就是这般感性,谢玉想起了曾经的一幕幕,不由哽咽,“你不知道我多想见见我娘还有我爹,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在哪。”
朱祁阳轻叹,将谢玉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不哭,会找到的,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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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重要的人,七味奇草
徐州城换新主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各处,大梁都城梁州自然也接到了讯息,可当今圣上抱病在床,朝中无人做主,权利积压在王孟二位权臣手中,有志者虽有心也无力去挽回局面。【最新章节阅读.】复制网址访问: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不仅徐州被占,梁州其他五大州城也纷纷沦陷,内忧外患,大梁岌岌可危。
听闻徐州,郴州等五大州城相继沦陷于他人手中的消息,梁帝直接在寝殿中昏厥了,梦里直念叨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凌王。
十五年前,大梁是如何的繁盛,作为梁惠帝的儿子,凌王梁景轩,正义凛然,心怀天下,从不辜负他所承担的储君之责,大梁举国上下无人不夸耀他。可最后的结局,实在是令人扼腕。
梁惠帝一道圣旨终结了凌王的储君之位,凌王因谋逆叛国之罪被打入天牢,而一向辅佐梁王的穆家也被判重罪。
没有人知道真相,就算知道真相也无从告知,十五年前死了太多的人了,无论是朝中官员还是梁州城里无辜的百姓。
那年的冬天,梁州城下的雪都似乎是血红色的,城中百姓皆痛哭流涕。而那些擅自做主为穆家和梁王哭丧之人,全都被斩杀了。
血流成河,也无法形容那样的场面。
从此之后,再无人敢提凌王殿下,也没有人敢提穆府了。
凌王府同穆府一样,都沦为了荒宅,封条至今都还贴在大门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不敢投目光而去。
“少主。”
陆昊晔端着药从屋子里走出来,瞧见萧景焱站在一棵枯死的梨树下发愣,踱步到他跟前,出声喊他。
萧景焱回了神,目光投向陆昊晔,“陆先生,我忽然想起了从前的事情,想起了凌王殿下。如果他还活着该有多好,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该有多好。”
如果还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他依旧是梁州城里的少年,而凌王殿下还是他的大哥,他们还能够在空闲的时候比武,还能够在夜晚无声时下棋,他还能够帮着凌王殿下一起处理琐碎之事。
可一切都变了,十五年弹指一瞬间,早已经物是人非。
陆昊晔默然,他自然知道萧景焱和凌王殿下的关系,从前两个孩子经常在穆府的院子里比武,斗地那叫一个不分上下,每每都会找他来做裁判者。
“少主,当年凌王府出事,我便派人去查探了凌王妃的下落,可十五年过去了,却是一点下落也没有。”
“你说的是景轩当年娶的那位妃子”
十六年前,也就是凌王府出事前一年,梁帝下旨赐婚,令凌王殿下迎娶当年户部尚书李长宁之女为妻,只可惜萧景焱那年正巧去边境打战去了,便没来得及参加凌王的婚礼,也没来得及见正妃一面,后来战胜归来,又是因缘巧合未见,直到一年后,瑶山一战。
“但愿嫂子还活着。”萧景焱忽然觉得有些无力,浑身满是疲惫之意。
“少主,喝药吧。”
陆昊晔把碗递到萧景焱的跟前,见萧景焱苦着脸瞅着自己,他抬了抬眉,不带商量地说道,“喝药。”
萧景焱苦恼地接过碗,皱着眉,直接将药全灌进了口中。
“好苦。”很是感慨,“什么时候才不用喝我的病早就好了。”
陆昊晔接过碗,白了眼萧景焱应道:“还早着呢,反正我只关心你是不是喝了药,至于苦不苦不是我该管的,还有啊,夜天一大早就告诉我,这几日你每天晚上都没有睡觉,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不过我既然接管了你的命,你就得乖乖配合。”
“是,我晓得了。”陆先生一惯都喜欢唠叨,萧景焱从小到大早就已经知道了陆先生的厉害,唠叨起来简直可以念上一整天,不带喘气的。
“这还差不多,今晚我给你点一些安神香,你必须给我睡,不然就算长命百岁也被你消耗光了。”
萧景焱连连点头,“我知道,真的记下了。”
“好了,记下就行,我先去忙了。”
“陆先生,慢走。”萧景焱毕恭毕敬地应道,见陆昊晔拿着碗走了,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药还真的是挺苦的,都好一会儿了,口中依旧还有苦意。
萧景焱走到石桌旁,倒了杯水,正准备喝的时候,夜天便急匆匆地从院子外面跑进来。
“少主”跑得太急,夜天喘地有些厉害,萧景焱见状,随手把自己手中端着的茶杯递到了夜天的手里,夜天连忙把水往自己的嘴里灌。
“什么事,这么急”萧景焱望着夜天,平静问道。
夜天喝完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光后才觉得舒服了些。
“少主,终于有消息了。”
萧景焱蹙眉,“什么消息”
“就是那位谢玉姑娘啊,刚刚接到飞鸽传书,我们派出去的兄弟打探到伍玄墨之前带走了一位姑娘,大家都叫她谢姑娘。”
闻言,萧景焱的心一沉,被伍玄墨带走了,他不敢想谢玉会遭遇到什么
“宗主放心,谢姑娘是个聪明的姑娘,现下她已不在伍玄墨那里。”
“可有查探她现在何处”
“这个到还未查到,只知道谢玉姑娘从伍玄墨的军营里逃走了。”夜天见萧景焱脸色不怎么好,默默地咽了口水。
萧景焱把目光望向远处,许久都未开口说话,以至于夜天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很是不懂。
“少主。”夜天弱弱地开口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沉默。
“嗯。”萧景焱应了声,伸手指了指一旁枯死的梨树,缓慢开口,“这棵树还能救活么”
夜天望向这明显已经枯死了的梨树,疑惑地摸了摸脑袋,出声应道:“老大,我对种树什么的不是特别擅长,你可以问问陆先生啊,他医术高明,可以救人,说不定也能治树。”
萧景焱瞥了眼夜天,幽幽开口,“说的有些道理。”随即他便提步往方厅走去。
“少主,你这是去哪”没有弄懂自己到底说对了什么,夜天冲着萧景焱的背影喊道。
方厅里间,陆昊晔正在捣鼓他的药,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看了眼,见到进来的人是萧景焱,他出声问道:“少主,有何事”
“陆先生医术高明,有没有办法治病”
陆昊晔一听连忙站起身,“少主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待老夫给你把把脉。”
一听,萧景焱便知道肯定是误会了,他连忙解释,“不是我,我是指院子里那棵枯萎了的梨树,你可有法子把它救活。”
陆昊晔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萧景焱不舒服,甚至都让他怀疑自己的医术了,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怎么一下子又病了。
“我是治人的,谁告诉你我能治树了。”白了眼萧景焱,陆昊晔继续捣鼓自己手上的药。
好一会儿见萧景焱还站在这,陆昊晔做不到视而不见,只好冷不丁故作无意地说了句,“我的屋子里好像有一本书,上面好像有写如何治花草。”
闻言,萧景焱轻笑出声,“那就多谢陆先生了。”
萧景焱在陆昊晔经常坐的躺椅上找到了一本书封泛黄的医经。这一看便是一整个早上,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动都没动一下。
“你说少主这一坐就一上午,他没什么事吧”夜天瞅了好几眼萧景焱,出声问一旁的李逍。
李逍摇了摇头应道:“少主想什么,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我觉得肯定和那位谢姑娘有关系,说不定啊,这梨树就是从前谢姑娘种的,也不知道这谢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还挺好奇的。”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李逍很淡定地说道:“好奇心害死猫。”
夜天直接伸手往李逍的肩上打了一掌,义正言辞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可不只有我一个人有好奇心,我就不相信你对那个谢姑娘不敢兴趣,不想认识”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第一次来徐州找少主的时候,我有见到过谢姑娘一面。”其实哪里有见到,他只不过是故意这样说而已。
夜天果然相信了,连忙询问,“后来呢谢姑娘怎么样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李逍故意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应道:“这个嘛,匆匆一瞥,惊为天人。”
“我想谢姑娘肯定是如此的,不然又怎么会被我们少主带在身边这么多年。”夜天很是赞同地点头,“可惜我没有见到,如果见到了,定是大惊。”
“你不用对她这般好奇,要是被少主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你认为少主和谢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逍白了眼夜天,很无奈地开口,“不知道你是真笨还是假笨。”
夜天眨巴了眼睛,很是无辜,“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很蠢的意思。”如此有明显答案的问题还要问出口,不蠢还是什么。同萧景焱认识这么多年,还真得没有瞧见他对哪个姑娘那么认真在意过,就算是从前的那位也比不上,如果这都没有什么,还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夜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想了想开口问,“你说我们少主是不是动心了”
李逍笑了声,然后瞪了眼夜天,也不说话,提步往里屋走去。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你这走是几个意思”
李逍停步,回望,应了句,“就是你很蠢的意思”
夜天气愤,“李逍,你过来,我们出去打一架。”
“我才没有功夫和你打架,我忙的很。”说完,李逍直接走了,独留夜天一个人在原地气地直跺脚,真是气煞人也
很是气愤的夜天蹭到院子里,站在萧景焱的跟前,见其看书如此认真,夜天不由叹气,这心里藏着事情可真是有些不舒服,虽然他知道走的事情不能问萧景焱,可他一向都喜欢探究答案。
夜天一来,萧景焱便发觉了,见他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索性把书搁在桌子上,看了夜天一眼,出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有事就说事,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嘿嘿。”夜天傻笑了几声,“我就想问少主你在看什么书”
夜天是个武将,从来都不爱看书,以前穆将军叫他看书简直就和要了他命似得。
“你什么时候对看书感兴趣了你不是一向最不喜欢看书的么”
“呵呵,最近喜欢上的,读书是好事,我得多读些书才是。”
“医经你要看么不过我倒是想起来有事要你帮忙。”
一听有事找自己帮忙,夜天来了精神,“什么事,少主你说。”
“这个么,医经上说了如果想要救活快要枯死或者已经枯死的树木,必须得用到一种药,名为七味草。书上记载这种草很是珍稀,名为七味,其实是因为它的汁有多重味道,医经里说了曾经有人用七味草炼制了药水浇灌给枯死的树木,三个月后竟长出了新芽。”
“可七味草,我听都没听过,这是什么东西”
七味草是何物医经上记载它产于东海,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药草,可入药救命,有起死回生之效用,尤为稀少,世上很少有人得到过,更别说是用来医治树木。
萧景焱把医经交到夜天的手里,示意他看看自己特意折叠起来的那一页。
“还真有这种草,也太神奇了。”夜天由衷感叹。
“现在,交给你的任务就是找几个人去东海,寻找这七味草。”
“少主,我不用亲自去吧”
萧景焱很是认真地应道:“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我可没说我要去,现下我怎么也不会离开你的,如今我们才起事没多久,我又怎么可能离开。”
见夜天如此认真地纠结,萧景焱很不厚道地轻笑出声,“也罢,那你就别走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少主你非要我走呢。”夜天直冒冷汗,“呵呵,少主你坑我。”
“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变笨了”萧景焱持起书,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夜天很不敢相信,竟然连萧景焱也这样说他了
“少主,你真的觉得我笨了”夜天开始怀疑自己了。
“嗯,也不算太笨,不过好像是有一点。而且越来越像陆先生了。”
“我哪里会像”
萧景焱瞥了眼夜天,很嫌弃地说道:“变得啰嗦的很。”
“”夜天抽了抽嘴角,竟无言以对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记得办好我交代的事情。”
“少主,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萧景焱放下书,望向夜天,应道:“什么”
夜天犹豫了片刻,出声问道:“谢玉姑娘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萧景焱沉默,夜天几乎以为自己惹得萧景焱生气了,不由紧张起来。
却听得清冷的声音传来。
“是,很重要。”
夜天,忽然就有些恍然大悟了。
...
第332章 初心未改,方得善终
重要的人,如何重要,重要到只希望她好好地待在自己身边。
如果可以一直欺骗自己欺骗所有人,或许也是好的,可终究骗不过自己的心,她是谁,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意味着什么,其实所有的答案早就在他的心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深刻在自己的心上,抹也抹不掉了。或许这个答案连他自己也想不清楚。
八年前,第一次见面,她还是个脏兮兮的丫头,只有那一双眉眼让他印象深刻,因为很熟悉,就好像他本就在很久以前见过一样。他本不是个喜好热闹之人,所以本无意收留她,可她那双红了的眼眶,欲要坠落的眼泪,让他心弦一颤。
仿佛瞧见了曾经的自己,浑身是伤,狼狈至极,所以他给了她希望,他收留了她。
原以为他只是救了她而已,却未料到她会像阳光一样照进自己的生命,在他阴暗的生活里充当着唯一的光亮。
他喜欢看见她嘴角带笑的模样,却不愿意她害怕自己,所以一开始她那般小心翼翼,他都努力去改变,让她相信他,不止一次地告诉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她抛弃,久而久之,她便也就相信了他。
那些年,那几年的除夕佳节,是他十五年来过得最快乐的,原以为他不会拥有幸福的时光,可她的出现打破了他的以为,有她在,他才又重新体会到了从前与家人团聚的快乐,他由衷地笑了。
他其实是知道她对自己好奇的,也瞧见过谢玉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可他终究没有把所有告诉她。他宁愿谢玉单纯的长大,没有那么多的黑暗,不用把他的黑色染了她的纯白。
后来呢,后来她便真的放弃了,不再对他提出疑惑,也不会再纠结他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
他想对她好,让她快乐地长大,可时间真得是那般快,他还没来得及去构想以后,她便已经及笈了,及笈之礼,他买了一根发钗送给她,那是谢玉第一次有发钗,平日里都是用发带绑头发的,有一日,他碰见张家夫人岳轻娥,无意问她姑娘家都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岳轻娥聪慧的很,自然猜到了他是要送礼物给谢玉,便回了句,要不就送发钗吧。
谢玉收到发钗的时光,眼里堆满了笑,就像天上银河里的星星一样,让他移开不了目光,也不由跟着她嘴角微扬。
这是他第一次送东西给女孩,从前就算是未婚妻,他也未曾送过。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何种心情,但是瞧见谢玉同朱家少爷出双入对,他是不高兴的,他未意识到自己为何会不高兴,甚至是生气,直到后来,谢玉当着他的面,说了那番话。
萧景焱,我喜欢你。你娶我好不好?我昨日新学了一句诗,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我想要嫁给你,想一辈子永远陪着你,你愿意娶我么?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你就牵我的手,这样就算你答应了。
年轻的女孩仰着脸望着他,眼里充满期待,而那一刻,他的心不受控制,狂乱跳动。
他知道,也明白了自己对她动了心,对这个年轻的女孩动了心,可他选择了逃,选择了放弃。
她那么年轻,那么单纯,她或许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才这样对他说这番话,那时他便在想,再等等,如果以后她还说喜欢他,非他不可,那他便将她放在自己的身边,娶她为妻,一直照顾她。
可是后来呢,后来谢玉每日与朱家少爷在一块,她每天早出晚归,玩地几乎忘记了茶园巷里的家。他无可奈何,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得沉默,就算见面了也是无言,她不再缠着他,也不会和他说话,屋子里每天都安静至极。
所以他便想着也许她已经发觉并不是真心的喜欢他,寻思着给她找一户人家。因为那时候,李逍已经找到了他,而他也和他们联系上了,面对心中的那份执念和她,他选择了放弃谢玉,所以托媒人说亲,却未料到她会说,她要嫁给朱祁阳。他原本就可以猜得到的,谢玉同朱家少爷郎才女貌,本就是天生一对,可他心里难过至极,那一晚,他窝在房间里喝了整整一夜的酒,无数次冲动想要去告诉谢玉,不要嫁给朱祁阳,不要离开。可惜他没有喝醉,他无比清醒,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踏入无止尽的深渊,再无后悔的余地。
原本答应了她,会去她的婚宴,可临到头,他还是退却了,心疼地无法看着她嫁给别人,所以他走了,离开了徐州,去了瑶山。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他又怎么会离开,他又怎么会将她一个人留下,去面对那些危难,无数次后悔,却都是无可奈何。
院子里的这棵梨树是谢玉和他亲手种下去的,他们一起摘过梨花,一起在这棵树下埋过梨花酒,有太多的过去了,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日发生的事情,他知道谢玉喜欢这棵梨树,也知道如果她瞧见梨树死了,肯定会伤心难过,所以他想找到方法将它给救活,无论多难都愿意尝试,等到树救活了,谢玉回来了,瞧见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几日,他去了城中心打听城破前的情况,好几个百姓都说了,他知道了谢玉是如何将大家给救了,除了心疼便是懊悔,他无法想象她如何去承受伍玄墨给予的痛和折磨,每每只要想一次,对伍玄墨的恨便深了几分。
如今,他依旧没有找到谢玉,他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她在这个世上早就没有了亲人,除了他以外,她还能依靠谁。
如果找到她了,他再不会放她走,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把她一个人丢下。
“少主。”
夜天出声打断了萧景焱,萧景焱回神看着他。
“少主,你放心,谢姑娘一定会找到的,你不要担心。”夜天终于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心情有些舒畅。
萧景焱微点了头,随即转移话题说道:“郴州那边情况如何?”
“少主,其他几位将军都已经商讨好了,等过几日休整好了便可以直取郴州。如今我们先抢回被晋国占领的城镇,百姓都很支持和拥戴,这绝对是个好现象。”
“如此甚好,伍玄墨已经率兵拔营离开郴州,郴州无主将,少了伍玄墨,攻陷郴州指日可待。”
“少主,收复郴州以后,我们是直逼梁州方向么?”
萧景焱点头,应道:“是,如今我们打的旗号是收复外敌,等郴州收复以后,我便要回梁州一趟。”
“少主,你不能一个人去。”
萧景焱轻笑摇头,“我又没说不让你去。”
“你是说我们一起去?”夜天很兴奋地问道。
“嗯。”萧景焱应了声,“郴州和徐州到时候便交给其他几位将军,我们几个便去梁州吧,有些事情总要解决的。十五年了,也够久了。”
“是,少主,我会同他们说的。”
“其实不用说,陆先生他们也猜到了。你不知道前些日子因为这个事情,陆先生还和我生气来着。”
夜天差点笑出了声,“陆先生好像变得越来越爱闹脾气了,唉,年纪大了就是喜欢这样。”
却瞧见萧景焱伸手往他的身后指了指,夜天有些不解,疑惑地转身回头。
陆昊晔一脸怒气,明晃晃站在那,双眼直勾勾瞪着夜天!
“……”夜天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大白天的说人坏话,也不怕咬着舌头。”陆昊晔淡定地走到夜天的跟前。
夜天连忙陪笑,“嘿嘿,陆先生,其实我什么都没有说,真的,你肯定是听错了,我一直在夸你来着。”
“噢?你夸我什么来着?”
“我夸你老当益壮,孔武有力。”
萧景焱嘴角抽了抽,无力地摇了摇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陆昊晔一掌直接拍向了夜天的脑门上,沉声道:“你这小子,还是多看点书,多认点字吧!”
“我说错了么?陆先生,这可是我新学来的词,四个字一起说显得很厉害。”
陆昊晔都不想同夜天说话了,直接无视他。
“听说你要去找七味草?”
萧景焱望向陆昊晔,应道:“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从你拿走医经,我便猜到了,医经上也就记载了这个办法,而且还是传说。”
“即便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试一试。”
“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在意的是你的身体。过些日子要去攻郴州,你的身子必须得尽快好起来,还有之前你在瑶山中毒昏迷,都还没有找到那个给你下毒的人,也不知道你是如何中毒的,这件事情压在我心里很久了。”
萧景焱应道:“陆先生怕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来害我。我想那个人肯定不是从前的人,如果她知道我是穆枫,也不会只是将我弄晕,或许更希望我永远不要醒来,所以先生,你不必为我担心。”
“哼,说的好听,我怎么可能不为你担心。”
萧景焱轻笑,连忙保证,“好,我听你的,好好养身体,哪里也不去,好好吃药,乖乖听话。”
闻言,陆昊晔很是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说到做到,夜天和我都可是听着呢。”
“是,我也听着呢,少主可千万记得。”夜天应和陆昊晔的话说道。
萧景焱很是无奈,就差没有发誓了,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陆先生就是这般对他不信任,虽然他有前科。
“好了,我去给你熬药去了。”
“又要吃药啊……”萧景焱皱起了眉头,可瞧见陆昊晔板着的脸,他连忙改口说道,“真是辛苦你了,陆先生。”
陆昊晔很是满意地提步走了。
夜天在一旁捂着嘴笑个不停,萧景焱直瞪他,实在是不知道到底哪里好笑了,至于笑成这个样子。
“咳,少主,其实我真的不是笑你,我就是觉得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陆先生可以管得了你。”
是啊,从小到大,陆先生管着他,真的没有少操心。小时候身体不好,陆先生几乎每日都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哪里不舒服,又或者哪里弄伤了。后来在陆先生的调理下,他的病慢慢康复,他变得活蹦乱跳起来,陆先生再追不上他,只是一直喜欢端着汤药,“萧景焱,过来喝药。”
“嗯,陆先生遇见我这样的病人,的确是很辛苦。”萧景焱感慨道。
夜天收起了笑,变得很认真,对萧景焱说道:“少主,这么多年过去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在改变,有时候我几乎在你身上找不到当年的影子。”
十五年,他当了整整十五年的萧景焱,也只有午夜梦回时才会想起从前的自己,那个勇敢无惧的穆枫,可醒来后,他又变成了萧景焱。
“只要记得初心未改即可。”那颗赤子之心未曾变过,无论是否面目全非,也不会忘记最初的那份执着。
夜天点头,“是,不会改变初心即可。”
“今天你似乎有很多的感触,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少主,你有所不知,这叫自省,陆先生经常念叨的。”说完,夜天连忙喵了眼身后,见没有陆先生,他才松了口气,还真是怕陆先生又站在他身后了。
萧景焱很是赞同,“不错,很有进步。看来多读点书也是有用的,你之前不是想看这本医经么,借给你看几天吧。”
“……”什么时候他说了想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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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父女相认,身中剧毒
阴冷的地道下,谢玉一直都跟在朱祁阳的身边,寻找能够出去的方法,本以为可以通过那个大物找到出去的法子,可是它却像是躲了起来,根本不出来见人了。谢玉也尝试着去寻,可这地下暗道实在是太大了,她一个没注意几乎都会迷失了方向,朱祁阳便不让她再一个人独自冒险了。
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这里面倒是越发的冷了,是那种冻人骨头的阴湿。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先停下来休息?”朱祁阳瞧见身旁的谢玉嘴唇发白,满是担忧地询问。
谢玉摇了摇头,抖着应道:“我没事,就是有些冷,你说这地面上是不是下雨了。”
朱祁阳闻言伸手将谢玉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触及到凉意不由皱眉,但还是立马动手搓了搓,试图将她的手给捂热。
“或许吧,看样子是在下雨,这样下去也不行,我们得尽快离开才行。”
的确如此,这底下似乎变得越来越冷了,如果再不赶紧出去,也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谢玉微微点头,“我们得加紧找到出口才是。”
朱祁阳帮谢玉弄了弄外衣的领子,点头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许久,似乎感觉到那水流声越发的清晰了,谢玉心下一喜,找到水流,便可以离开。
可她高兴的太早,他们进入了一个死循环,反反复复都在同一处转悠,抬眼望发现其实已经绕了很久,而那水流声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似乎是真实存在的,又好像只是假象,是他们产生的幻觉一般。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谢玉有些挫败地望向朱祁阳,“这个地方刚刚我们便来过了,而且我似乎觉得水流的声音不再一处而是何处,扑面而来的声音让人觉得不真切。”
“小玉,没关系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不要怕,还有我在。”朱祁阳知道谢玉害怕,温声安慰她,试图消退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朱祁阳从来都是这样的,一直为她考虑,为她着想,谢玉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的,她不害怕,有什么好害怕,再难的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祁阳,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我陷入困境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好像都是你。”想起从前的那一件件事,谢玉不由轻笑,“你还真是我的守护神,是我的福星。”
“肯定是我上辈子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所以这辈子注定要守护你。”明明很平淡地说着这话,却无端生出一些伤感来。
守护神又如何,福星又怎样,他也终究只是这个位置而已,而其他的都是自己的奢望而已。
谢玉眉开眼笑,“是啊,你肯定上辈子得罪了我,这辈子才会这样被我折腾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明明知道谢玉很单纯地没有想那么多,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会去想,有一天,她是不是也会把他放在心上,一丝一毫的位置也可以,只是不要仅仅把他当成大哥而已。
“休息一会儿吧,走了这么久的路。”朱祁阳伸手摸了摸谢玉的脑袋,出声说道。
两人顺势在地上坐下休息,只不过四面都是荒凉的泥沙墙,同之前的那些地方不同,一棵树也没有,所以根本找不到干柴用来打火堆。
“是不是很冷?来,坐进些,我抱着你。”谢玉坐在那一直在不停地发抖,朱祁阳见状,连忙开口。
谢玉一听,怔愣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我不冷。”明知道朱祁阳只是怕她冷所以才说抱着她的,可谢玉却是有些在意的,就算他们关系很好,从小便认识,但有些男女之防还是要有的。
朱祁阳轻笑,“你这傻丫头。”他也不戳穿,两人都装着糊涂。
可朱祁阳不能瞧见谢玉一直这样冷下去,站起身说道,“我去找点柴来。”
“这里容易迷路,而且不一定找得出去,你别走了,我怕我会找不到你。”
“别怕,我做个记号,找了柴一定会来找你的。”朱祁阳温声应道。
可谢玉始终放心不下,紧皱着眉头望着朱祁阳,也不说话,只是不希望朱祁阳离开。
她担心他离开后就找不到这里,她害怕他会出事。
却在两人沉默时,谢玉左边的墙壁忽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是推拉的声响,谢玉同朱祁阳连忙抬眸望去。
墙壁缓缓被推开,竟变成了一道门,被人用力从里面往外推开。
一身黑衣,头戴黑纱帽的女人提着灯笼从洞里走出来。
烛光照耀,三人都瞧清了彼此的模样。黑衣女人的眼底满是惊骇,意外这里竟然还会有其他人,而谢玉和朱祁阳表情不一,谢玉的眼底逐渐弥漫的是厌恶和怨恨,那目光太过熟悉,让黑衣女人觉得似曾相见。
苏娘平静地望向站在自己跟前的两人,她目光紧盯在谢玉的身上,似乎在想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当灯笼照近谢玉,她的手不由一抖,活像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随即便是连连后退,背直接靠在了石壁上。
谢玉亦是平静地望着苏娘,她恨这个女人,原以为不会这么轻易相见,却没想到还是见了面,竟然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
“你是人还是鬼……”苏娘满脸惊恐,颤抖着对谢玉说道,“不,你不是人,你肯定是鬼,你早就死了,十六年前就死了,不可能活着,你是鬼……”
谢玉提步缓缓靠近,踱步走到她跟前,冷声开口,“好久不见,苏娘……”
“你是鬼,你怎么会来这里的……”苏娘惊慌失措,害怕地直发抖,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怎么会死呢?苏娘,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么多年,我都在找你,我想当面报答你当年对我的恩情……”谢玉笑着,可是眼里却满是冷意,竟没有染上一丝笑容。
苏娘一直念着,“你不是人,你是鬼……”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让谢玉有些疑惑她到底在做什么,就算自己当年从忻州逃走,也不一定会死,这个女人就如此希望自己死掉,还真是个疯女人,从来都是没有心的。
“你知道我是谁么?”谢玉忽然问道。
“素锦,你这个女人,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来缠着我,你已经死了……”苏娘激动地大喊,龇牙咧嘴地很是吓人,伸手直接往谢玉身上一推,谢玉没有防备直接被推地往后倒了两步,朱祁阳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才避免她摔倒。
朱祁阳还来不及问谢玉她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摔倒,却发觉她已经哽咽出声,直接离开他的怀里冲向苏娘。
谢玉紧紧扯着苏娘的披风,红了眼睛,“你说的素锦是谁,告诉我,你说的素锦到底是谁!”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她还是想要听见苏娘亲口承认。
苏娘忽然停住了疯笑,直直地望着谢玉,“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么?没想到兜兜转转十六年,你还是回来了。”
“素锦是我娘的名字对不对,所以你见到我才会害怕,告诉我!”谢玉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着,心忽然就疼了,原来她娘亲有一个这般好听的名字,原来她娘亲真的同她几乎长得一样,所以苏娘才会害怕,所以苏娘才会这般害怕。
“是,素锦已经死了,十六年前就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回来了,她死了!”说完,苏娘又像是疯了一样大笑起来,伸手将谢玉放在她衣服上的手给扯下来,“只是没想到素锦竟然会有一个和她长得如此像的女儿。呵,她死也瞑目了。”
谢玉傻愣在原地,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明明已经设想过或许她的母亲早就离开了这个世上,可是她还是那般难过,心还是会痛,她没来得及见自己的母亲一面,没有问她,为何要将自己给抛弃,为何不去找她。可一切都只是她的梦而已,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十六年前,她才出生的那一年便已经离开了这个世上。
苏娘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伸手撩开了谢玉的衣袖,当瞧清楚她手腕上的那条疤痕时,她忽然冷笑,“是你,你还活着。”
谢玉知道苏娘终于想起来了,出声应道:“是,当年多谢你把我带回去,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苏娘,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那两年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而我这么多年就连做梦也想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到底是怎样的。”
“呵,那又如何?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世,如果你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就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谢玉紧握成拳,沉声问道:“我爹是谁,我娘是谁,而我到底是谁!如果你不说,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呵,你杀我?还真是个笑话,你之所以到这里来无非就是在找那些失踪的姑娘,不妨告诉你,那些人都是我抓来的,你确定你杀的了我么?”苏娘狂笑出声,“就凭你们俩个,你瞧瞧你的手,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却瞧见手腕已经泛黑,有黑丝爬满了。
朱祁阳立马将谢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瞧清楚以后,眉头紧皱,冷眼望着面前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是么?如果我死了,她也得死,这样她就可以去地底下见她娘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谢玉忽觉得无力,直接倒在地上,朱祁阳连忙将她靠在自己的怀中,满是担忧,“小玉,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祁阳……我不怕……”她知道自己中了毒,心口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疼,又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动。
朱祁阳将谢玉抱到一旁,让她靠在墙壁上,随即便急促跑到苏娘的跟前,直接一掌向她挥去,谁知她竟然会武功,直接避开了,等朱祁阳再次进攻,却见苏娘的袖口中飞出银针来,朱祁阳翻转躲避才避开了去,银针直接飞去,刺进了墙壁中。
“小心……”谢玉喘息着,艰难开口。
“我说小子,如果你想让她死的话,尽管动手,她中的毒只有我可以解,如果我死了,她怕是也要同我一起作伴了。”
朱祁阳闻言收回了掌,沉声问道:“要怎么样才肯交出解药。”
苏娘大笑出声,“我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想要救她的命,就用你的命来换,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朱祁阳根本就没有疑惑,连忙应道:“好。”
“不要……祁阳。”谢玉哭着喊,“不要相信她,不要……”不要为了她用命去换,她不值得的,不要,朱祁阳。
苏娘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扔向朱祁阳,说道:“我并未想要你的命,只是想要你的心头血而已,你在你的胸口处刺一刀,我便将她给放了。”
“不要……”谢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没有力气,她直接倒在了地上,她哭着大喊,眼泪直接掉进嘴里,苦涩不堪,瞧见朱祁阳手持着匕首,她慢慢用最大的努力往他的身边爬去,很用力地想要去阻拦。
苏娘冷眼看着一切,嘴角带着笑。
朱祁阳看了眼手里的匕首,二话没说便刺向自己的心口。
“啊……不要。”谢玉痛哭出声。
“砰。”一瞬间的功夫,朱祁阳手里握着的那把匕首掉落在地,砸在了朱祁阳的脚边。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远处,迷雾间,一个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是大物,他目光灼灼地走来,手里拿着的是他捡来的石头,刚才那把匕首便是他打落的。
朱祁阳回了神,将谢玉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
苏娘快步走到大物的跟前,出声说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不让你出来么?”虽是责备,可说话的态度却是完全变了。
大物哼哼唧唧几声,瞪着苏娘,然后踱步走向谢玉,用身子将谢玉和朱祁阳护在身后。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娘问道。
大物直直地望着苏娘,又说了些话,只不过谢玉和朱祁阳都听不懂。
可苏娘却是听得懂的,她忽然就笑了,“你想叫我放了她?你把我想的也太善良了,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可能去找她,如今她回来了,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她用一辈子爱的男人,可从来都没有真正将她放在心里,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被他装进心里。
“哼唧呀……”大物有些激动,发出了些声音。
谢玉靠在朱祁阳身上,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只能一直往下滑,朱祁阳见状连忙蹲下身来将她抱着,“小玉,你不要睡,不可以睡的。”
“祁阳……不要求她。”谢玉喘着气说着。
大物连忙蹲下身,望着谢玉急切地说话,谢玉对他笑了笑。
“你过来,到我身边来,我便救她。你从来没有忘记过素锦这个女人是不是,所以才会在意她的女儿,呵,我真傻,我以为这么多年你至少爱过我,可你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素锦!”苏娘疯了一样大笑对谢玉说道,“你不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么?你娘她是谁呢?呵,素锦是当年梁王殿下的正妃,户部尚书的女儿,而你一定想不到你父亲现在是什么模样吧?”说完,苏娘又走近了大物,嘴角带着丝冷笑,“我亲爱的梁王殿下,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见到了你的亲生女儿,怎么不父女相认呢?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咿咿。”
“别激动,你的女儿马上就要死了,你怎么还不和她相认呢?”
谢玉整个人僵在了那,久久没有回神。
她的父亲是谁?她的父亲是十五年前的梁王殿下,而眼前挡在她身前浑身毛绒绒的大物便是她的父亲。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似乎怀疑自己听到的。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这毛茸茸的大物又怎么会是当年英俊的梁王,可事实就是如此,十五年了,我都习惯了,真可惜你们父女相认的第一天,做女儿的就要死了,你也别怕,素锦肯定早就在阴司等你了。”苏娘对面前的人笑,“殿下,我们到时候治病了,别闹了,和我走吧。”
“药。”艰难至极才发出了一个声调。
谢玉忽然就泣不成声了,她的父亲,如此地维护她,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会觉得他对自己特别,为什么三番两次见到她就跑又为什么会一直帮她。这是她的父亲啊,原来血浓于水便是这样的感觉,即使第一次相认,她也会激动地大哭。
十六年了,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爹,自己的娘到底是谁,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她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想要救她可以,除非你答应我,好好治病,乖乖喝那些女人的血。”
“不要求她,她是个疯子。”谢玉嘴角渗出一丝黑血来。
“小玉,别怕。”朱祁阳紧紧将谢玉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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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为爱成狂,一挂忘川
十六年前,已过弱冠之年的梁王殿下梁景轩在花灯会上初遇李家小姐李素锦,对其一见倾心,后来又多次遇见。
经过多方打听才知,花灯会上那位答对了所有他抽中的谜题的姑娘便是户部尚书李长宁的女儿,二十二岁还未娶亲的梁景轩忽然就有了成家的念头,所以当梁帝提及要给他选妻的事情,他便有意提到了李家女儿,梁帝会意,便亲自下旨赐婚。
于是梁景轩便有了正妃,他同李素锦有着最美好的一年的生活,后来过了年关,李素锦回了老家,只是这一别竟是永远。
新春三月,他本想着过两个月就去乡下把素锦接回来,可一切变故来得太快。
梁帝以造反叛逆之罪将梁景轩给逮捕,关押在天牢,所谓的证据仅仅只是一封伪造的文书而已。
再没有机会见到梁帝,梁景轩一直在牢里等,等着被处死。
后来终于等到了,一个太监带着几个人,端着一杯酒来监牢里见他。
梁景轩知道这是毒酒,喝了就解脱了。太监问他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梁景轩只是笑了,问了一句,“这是父王亲自赏的酒么?”
然后便再无多言,举杯饮尽。
以为自己会死,可一切却是造化弄人,像是做了一场梦,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是在荒无人烟的山里,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
直到后来遇见苏娘,梁景轩才知道自己是被她想办法偷梁换柱给救下来的,可他变了样,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一夜之间长满了毛,像个令他自己都厌恶的怪物。
十五年来,梁景轩一直偷偷藏藏地活着,他原以为没有人会找到自己,可是后来还是被苏娘找到了。苏娘一直想办法给他治病,想尽办法。
苏娘是谁?她是前朝公主的独生女,从小在民间长大,善长医术,很早便识得梁景轩,因为当年梁景轩无意间救了她一命,她便一直心系于他,想要嫁给梁景轩。
梁景轩中了剧毒,而想要解他的毒,便要喝人血,纯阴女子的心头血可以暂缓他体内的毒素,除了这个办法以外便是彻底的换血,用十二个纯阴女子的血来换,血进入梁景轩的身体后,便会将他体内的毒全都逼走。
而梁景轩怎么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的,知道苏娘要这样给他治病,他便一直躲着。
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有生之年,会见到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和素锦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便认出来了。那一刻,他几乎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素锦,可是苏娘告诉过他,素锦十五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他便确定这个就是自己的女儿。
梁景轩很想告诉谢玉自己是她的父亲,可是他知道自己如今这幅样子太吓人了,又怎么敢告诉她,所以他总是偷偷躲起来,躲着在暗处看她。
只是没有想到苏娘会撞见她,会给她下毒,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女儿,就算死的是他,他也不许。十五年前,他本心存死念,想要去找素锦,可是苏娘却告诉他,说他还有一个女儿在世上,她说只要他活着,她便去把他的女儿给找到,可是后来呢,后来一直没有消息,他便一直在等,老天有眼,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你如果不答应的话,我是不会给解药给她的,你看看她的样子,毒已经快要侵入她的心肺了,再不吃解药,她会死的,景轩,你舍得么?”有的人,为爱疯狂,苏娘便是如此,她为了得到梁景轩,已然成了一个疯子。即使知道这个男人不爱自己,她也愿意。
梁景轩沉默,最终沉重地点头答应。
苏娘忽然就笑了,很是满意地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药瓶往朱祁阳的身上扔,朱祁阳动作迅速地接住了,打开盖子闻了闻。
“你还不相信?如果我想要她死,又何必等到现在,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她,只有一样东西。”
朱祁阳低首,从瓶子里倒出了一颗药丸,塞进谢玉的口中。
谢玉咽下了药之后,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入睡。
“你这个疯女人,不得好死。”朱祁阳将谢玉放平在地上,提步朝苏娘飞去,他的手里握着他刚才在地上卷起的匕首,冷眼刺向苏娘。
苏娘一点也不惧怕,很是淡定地避开,她大笑出声,“你这臭小子,真是找死。”
“当年你虐待谢玉,那么恶毒的对待她,如今我便替她报仇。”又是狠狠地一脚,只击中了苏娘的手臂,并没有伤及要害。
几个回合,苏娘有些吃力,渐渐败下阵来,她欲要施毒,朱祁阳却被梁景轩一把给推开了,他亲自迎向了苏娘,苏娘手里的毒在最后关头被收了回去。
苏娘愣神,望着梁景轩,“你答应了我的,同我永远在一起,等你病治好了,你便会娶我为妻。”
梁景轩沉默,用他同苏娘听得懂的话说道:“你很早以前就找到了小玉对不对?她小时候就是跟着你,你还虐待过她是不是?苏娘,你明知道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呵,因为她是李素锦的女儿,我恨李素锦,是她毁了我的幸福,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善待她的女儿,她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一个事实,那就是你不会要我,而会爱她李素锦,我不容许,梁景轩,你只能爱我,也只能娶我为妻!”
“素锦是我妻子,小玉是我女儿,我不可能娶别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娶你,苏娘,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骗我?梁景轩,你说了我给她解药,你就答应治病,等病好了就娶我为妻的,我等了你十五年,梁景轩!”苏娘几乎歇斯底里地吼着,眼底是怨恨和痛苦。
女人真正是如此,在面对爱,总会昏了头脑而容易上当。
“苏娘,我梁景轩,怎么可能会伤害那些无辜的女孩,用他们的血来救我自己呢,就算我自己死了,也不会换她们的血的。苏娘,不要在执迷不悟了,放手吧。”
“放手,何谈容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么,可是我做不到,我不可能停止爱你!梁景轩,我这辈子一定要得到你,所以我就算被人说成是疯子也无所谓,我就是要嫁给你!”
梁景轩重咳出声,“其实我早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幅样子,又何必伤及无辜,我这辈子不可能娶妻了,你又何必执着如此。”
“我也在想,我为何要如此执着呢,可是因为你是梁景轩,因为你是我深爱的男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救你。”
“救了我又如何,不救又怎样,苏娘,十五年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可是你不该如此对小玉,我不会为小玉而伤你,也不会答应你什么。”
苏娘冷笑,“梁景轩,你当真如此无情无义,你信不信我让你们三个陪着我一块死?就算不能活着当夫妻,一起死也挺不错的。”
朱祁阳将昏迷了的谢玉抱在怀里,站起身,望向梁景轩,梁景轩瞥了他一眼,随即缓步走到苏娘的跟前,望着她。
“你想好了么?要不要同我永远在一块?”苏娘依旧期盼着。
“伯父,不要答应这个疯女人,小玉也不希望你这样做的!”朱祁阳出声说道。
梁景轩沉默,他知道苏娘一向都狠,她说的话不可能是开玩笑的,他不能拿谢玉的命去赌,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所有的事情等出去以后再说不迟。”他只能用缓兵之计。
苏娘望着梁景轩出声,“你会骗我么?景轩,你不要骗我。”
梁景轩摇了摇头,随即伸手将苏娘的手握住了。
苏娘忽然就眼泪直掉,哭着点头,“好,我们这就出去,我带你们出去。”
却见苏娘朝另一头的石壁走去,她伸手敲了敲石头,随即伸手摁了中间的那块土,忽然便见多出了一道门。
“走吧,出口就是这里。”
朱祁阳抱着谢玉跟在苏娘和梁景轩的身后进了洞。
洞狭窄而又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寸步难行。
可朱祁阳却听见了水流声,很清晰的水流声。
当停住了,瞧清了眼前的景象,朱祁阳终于知道那水流声从何处来了。
眼前是一瀑布模样的川流。
“瀑布的另一端就是东郊树林。”苏娘看了眼梁景轩说道,“我希望你能够遵守诺言。”
梁景轩点头。
“好了,你们先过去。”
朱祁阳皱眉,“不行,小玉现在昏迷,根本就过不了。”
梁景轩一听,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却见苏娘很淡定地从袖口中拿出了银针,走到谢玉的跟前,直接拿了针往她的鼻梁上扎,手上也扎了几根。
黑血不断被逼出,逐渐恢复痛意的谢玉,缓慢睁开眼睛。
“小玉,你醒了。”朱祁阳有些欣喜。
谢玉浑身无力,许久才开口问道:“我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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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人生无常,阴晴圆缺
阴冷的水逐渐将谢玉给淹没,她下意识地拼命挣扎,水不由从四周灌入她的眼睛鼻子还有耳朵,谢玉欲要开口求救,可只要一开口,水便钻进嘴里。
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如千斤重地直往下沉,眼看着自己离河岸越来越远,淹没她的是黑暗。
“萧景焱,救我!”
耳旁是谢玉歇斯底里的喊叫,萧景轩刷地一声睁开了眼睛,环视四周,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噩梦。
心还在扑通跳个不停。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谢玉出事了?明明只是梦而已,却又如此的清晰而真实,就好像真的发生了一样,而他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瞧着谢玉坠入黑暗。
“少主,你怎么了?”夜天走进屋,发觉本是在睡觉的萧景焱已经醒来了,而且还满头都是冷汗,有些担忧地询问。
萧景焱回了神,看了眼夜天,出声说道,“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闻言,夜天松了一口气,应道:“那就好,反正梦都是反的,少主不要担心。”
梦真的是反的么?那为何会如此真实,他仿佛能够感受到谢玉的痛苦,耳旁似乎还回荡着她的喊叫声,绝望而又挣扎着。
“少主,陆先生说叫你吃完药再休息。”
萧景焱瞥了眼夜天手里端着的药碗,很淡定地提议道,“要不你先放在这里,我过一会儿再喝?”言语间都是有话可以好好商量的意思。
夜天一副他早已经了然的模样,出声应道:“陆先生交代了,我得亲眼瞧见你把药给喝光了,否则倒霉的肯定就是我了。”说完,夜天又指了指窗台上那颗开得非常茂盛的不知名花木,“陆先生还说了,那颗之所以比其他的长得好,都是药给滋润的。”
萧景焱忍不住抽动唇角,他只不过晌午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把最后剩下的那点药水倒进了花盆里,这都可以发现,果然不适合偷偷地做小动作,殊不知被抓了个正行。
“好,我喝。”萧景焱很无奈地应了声,伸手接过药碗,皱着眉将碗里的药全都给喝了,喝完还故意在夜天的跟前倒了倒碗,又开口说道,“我这次是真的全喝完了,一滴也没有剩。”
夜天笑着接过空碗,“果然还是陆先生厉害,也只有陆先生能够管得住你了。”
“还真是有够苦的。”萧景焱从床榻上起来,踱步走到桌边,随手倒了杯清水,喝光之后才觉得口中的苦味淡了一些。
“少主,我听李逍说,你想将攻城的计划提前到明天晚上?”
萧景焱将杯子搁在桌上,从夜天的身边策过,走到窗边,望向院子外,好一会儿才出声应道:“孙将军他们的意见都是如此,明日的确是个好时机,郴州城现在被晋国外姓王掌管,明日这位外姓王忙着娶妻,哪里顾得上我们,乘其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我们需得速战速决。”
“少主分析的是,探子回报,伍玄墨染了重病,恐怕一时不可能上战场,郴州已经算的上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叫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明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夜天犹豫了下,说道:“陆先生说少主身体不适,要不就留在徐州,郴州的事情交于我们。”
萧景焱满脸严肃,“不行,军中无主,哪有这样的事情。”
“反正我已经传了话了,要是陆先生怪罪的话,可不关我的事情。”
“你怕什么……”萧景焱很是无奈。
夜天连忙应道,“当然了,从前我可没有少替你背黑锅,这叫心有余悸。”
“你就这出息,活该每次给我背黑锅。”
“……”怎么可以有人如此的理直气壮,简直气煞人也。
夜深,萧景焱睡不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身旁的桌子上摆了一壶茶,他的手上持着装了七分满的茶杯,杯中水正冒着热气。
他其实想喝酒的,只是家中找不出酒来了,从前不是个噬酒之人,是后来谢玉来了家中之后,院子里的树底下总是会埋着一小坛的酒,隐约间似乎能够闻到梨花的香气。谢玉酿酒的本事学得很好,她总喜欢在夜晚的时候,给他倒一杯,然后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他是知道的,谢玉希望他能够夸奖她,所以每每他喝过之后,总会笑着摸摸她的头发。
原本今夜,他也想喝酒,竟像往常那样走到那棵梨树下,待要动手挖土的那刻才意识到,梨树早已经枯萎,树下埋着的梨花酒才已经没有了,心没来由地就空了。有好几次,他恍惚间像是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谢玉的声音,她拿着酒坛朝他走来,眉眼间满是笑意。可到头来,他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依旧是当初的青砖矮墙,依旧是曾经的梨树,却不再是言笑嘻怡的彼此,独留他一人在原地,而他将自己的小女孩弄丢了。
今晚的月亮本是高挂在天上的,可慢慢地又躲起来了,只有几颗星星在那闪烁着。
陆昊晔拿着壶酒从院子外走进来,身后跟着李逍和夜天,三人瞧见坐在那发愣的萧景焱,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些什么。
“一个人在想什么呢?”
陆昊晔坐在石凳上,把酒放下,夜天和李逍也跟着坐在了一旁,四个人围着一张石桌。
“这么快就回了。”
“不就是去买壶酒么,你看,上等的女儿红。”陆昊晔拿了三个杯子分别放在自己,夜天还有李逍的跟前,然后拿起酒坛往杯中倒酒。
萧景焱看了眼,没有说话。
“我这里还有花生米。”夜天把纸包着的花生米粒放在桌上,“这可是刚做好的,新鲜热乎着呢!”
“来,喝酒,尝尝味道。”陆昊晔举杯饮尽,“味道挺好的,果然是上等的酒。”
李逍和夜天也喝了一杯,自然赞不绝口。
可怜了萧景焱只能默默地喝了口自己倒的清茶,他也想喝酒了。
“李逍,夜天,你们俩个也是时候把终身大事给定下来了。”
“……”夜天同李逍一块沉默了,这怎么忽然聊到终身大事上来了,简直是不按常理出牌,令人招架不住。
“怎么我说的不对?你们俩个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我可没少催,你们也不给我长点心。”
“这个陆先生,这个还没到时候吧,婚姻大事讲究一个缘分,可遇而不可求啊。”夜天试图讲道理感化陆昊晔。
“呵。”陆昊晔冷笑,“你这一套套的道理,早该换一换了,这么多年,我都听腻了。”
夜天聪明地选择闭嘴,低首欲要去那自己的杯子喝酒,却发现有一个人的手在靠近,试图把他的杯子给拿走,杯子里还装着酒呢。
萧景焱正准备偷梁换柱把旁边的酒杯给拿到自己的怀里,谁晓得其他三个人已经停下来看着他了,而酒杯也被眼疾手快的陆昊晔给拿了去。
陆昊晔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的是这杯,夜天你的酒杯拿好。”
萧景焱很是淡定地轻咳一声,然后拿起了自己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噗。”夜天禁不住笑出了声。
果断其他三个人的冷眼已经扫向了他,夜天默默地收回了笑。
“唉,刚刚说到哪了?”这转移话题的本事,还真是不怎么高,气氛很是尴尬。
“你什么时候成亲?”陆昊晔很是直接地应了夜天的话,夜天一时被噎住了。
李逍憋住了笑,偷瞄了眼夜天。
“李逍,你这小子,别幸灾乐祸,我可没有只说夜天一个人,你也是一样的。”
“陆先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完成,哪里有时间想个人的感情。”
“哼,反正你们一个比一个有道理。我总是那个没有道理的。懒得管你们。”陆昊晔喝了杯酒,很是满足地吧唧了下嘴。
萧景焱只有喝茶的份,不过他也并不是特别想喝陆昊晔口中的好酒。
后半夜时间,一直都是夜天和李逍在斗嘴,陆昊晔时不时地说上几句然后话题被他终结以后,夜天又会折腾出新鲜的话题,又是一顿胡侃。而萧景焱一直充当倾听者,偶尔给自己倒杯茶而已。
不是不想加入讨论,而是他想起了从前,从前他也是静静地听着谢玉说她一天的故事,而他偶尔笑一笑,他其实不喜欢多话的。
如果谢玉在这里的话,肯定也会说个不停,然后偶尔会停下来给他倒茶,随后又继续说,她总是这样。
怎么办呢,原来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是这样难熬,每时每刻都会想起她来。原来就算他特意去克制,也骗不了自己。
“风有些大了,不知道明天是阴还是晴。”李逍忽然出声说道。
萧景焱回了神,看了眼闪烁的星星,“应当是晴天吧,今晚的星星好像特别亮。”
“是,而且今晚的星星特别的多。”夜天附和道。
“天有不测风云,时有晴时有雨,又有谁能够预料的到呢。”
“对,陆先生说得特别对。”喝了口酒,夜天又对陆昊晔说道。
李逍白了眼夜天,“你这个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哼,你管我!”夜天很是傲娇地应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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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吸血蛊虫,焕然一新
天才将将亮,郴州城里灯火阑珊,因为城主要迎娶新妻,自是满城热闹。
城墙上挂了红绸带,正街上点着红灯笼,铺着红毯,真可谓是骄赊至极。
可又有谁想得到郴州城外五百米外已经有五千兵马齐整而来。
有的人还在梦里,有的人才将将醒,当有人攻城的消息传来时,城主吓地几乎腿软。
再顾不上新娘子了,拿着弯刀便带领自己的兵马迎战,死死地守住城门,生怕被人给攻陷了去。
原本有伍玄墨坐镇,无人敢犯,可如今失去了依附,城主凌云飞只能认怂地躲在城里了,他本就是个闲王,晋帝害怕外姓王爷在京中掌管实权,便想着法子将外姓王打发到了这些地方。他本就不擅长作战,最爱吃喝玩乐,哪里应付地了这些。
“城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敌人已经在城下了,随时准备攻城。”
凌云飞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红了眼,“守着,派人全都守着,城楼上派弓箭手。”
“是,属下这就去办。”
而城外,仅一城门相隔。
“全军听令。”夜天喊声大喊。
“有!”震耳的应答。
“攻城!”
一声令下,战争彻底拉开序幕。
凌云飞还来不及准备好,城外的将士便已经将城门给撞开了。
如萧景焱所料,果真打了凌云飞一个措手不及,胆小怕事的凌云飞没有多做挣扎便投降了,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而已,穆军便将郴州给拿下了,虽有死伤,但是没有伤害任何百姓。
五百米外,是萧景焱的营帐,他正坐在主营帐研究地形图。
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有一根香,当最后一点也燃完了,萧景焱才轻叹一声,“结束了,郴州拿下了。”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有丝毫意外。
所以当将士跑进来禀告时,萧景焱很是淡定地点了点头,便让将士退下了。
大获全胜,自然是令人高兴的事情,不过萧景焱并未因此而昏了头脑,他时刻记得自己的责任,他的目标始终都是去梁州,把十五年前的案子推翻重新审判。
夜来临,将士们都在喝酒吃肉大肆庆祝,萧景焱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很快就可以去梁州了,此去梁州,凶多吉少,他并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成功,或许说不定他把自己的性命丢在了梁州也说不定,他没有什么牵挂,唯一放心不下地也只有谢玉一人而已,到如今,他还未找到她,还没有谢玉的一点消息,好好的一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梁州,他有多久没有回去了,又有多久没有去见那些至亲之人了。
“少主,今日打了胜战,你怎么看起来并不高兴,可是有什么事情?”李逍本和那伙人在一块喝酒聊天的,远远瞧见萧景焱一个人坐在这,便踱步走了过来,顺势在萧景焱的身侧坐了下来。
“无事,你去和他们一块喝酒吧。”
“要不,少主也喝一杯?”
萧景焱轻笑,指了指远处正在喝酒的陆昊晔说道,“陆先生的眼睛可尖了,你可别以为他不知道。”
李逍果断选择闭嘴,很是认可的点头。
“好了,快去吧,我这里不用你陪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那我就不打扰少主了。”李逍站起身,往来时的路走。
欢声笑语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才停下来,萧景焱依旧回了徐州城,特意做了一顿好吃的。
夜天又不知饱饿地硬塞了两碗饭,如果不是实在装不下去了,他肯定还会再吃的,因为吃到萧景焱的做的饭菜,实在是太幸运了。
茶园巷里其乐融融,可漯河镇上却是迥异不同的景象。
谢玉醒来,躺在客栈的床榻上,整个人恍惚的很,不由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
所有的画面都逐渐变得清晰,忽然想起来,她连忙掀开杯子从床榻上爬起来,急匆匆往外走,正好与端着汤药进屋来的朱祁阳碰了个正着。
“祁阳,我爹呢?”谢玉有些激动,手抓着朱祁阳的衣袖,眼底满是焦急和不安,她是害怕的,害怕自己只是在做梦,所以她想要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见过她爹。
朱祁阳瞧见谢玉已经醒了,自然欣喜,边提步进屋将碗放在桌子上,随即对谢玉说道:“小玉,你爹他和苏娘在一起。”
“不可能的,我要去找他。苏娘这个疯女人,我爹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一定要去找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担心,小玉,你别慌,我这就带你去找他。”朱祁阳察觉到谢玉在发抖,连忙将她抱进怀中,安抚她,“别害怕,伯父不会有事的,其实苏娘之所以会逼伯父走,是想要给他治病,只不过代价太大,伯父怎么也不愿意用那十二个女子的命来换自己的,所以他用的是缓兵之计,他想要你活着。我知道他们在哪,等你喝过药之后,我便带你去。”
她以前不是这样脆弱的,可现下却是瞬间红了眼睛,她哽咽着点头,手紧握成拳,“如果我爹他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杀了苏娘这个疯女人。”
“来,把药喝了,喝完以后,我便带你去找他。”待谢玉平静下来,朱祁阳端着药递到谢玉的跟前。
谢玉不像之前那样犹犹豫豫不肯喝药,而是特别果断地端起药碗,咕噜噜地喝了个干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喝完了,走吧。”
朱祁阳点头,两人往门外走去。
还是那间破屋子,因为有了一次经历,谢玉无比的小心翼翼,生怕再碰触到什么机关。
两人进了密道,小心地往前走,只是谢玉万万没想到等到了平地处,会瞧见这样的画面。
梁景轩双眼血红地在嘶吼,他整个人都被铁锁绑着,拼命挣扎使得铁锁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白色的毛上面染了鲜血,那是硬生生被铁锁给磨破的。
“爹……”谢玉眼泪砸落在地,提步就朝梁景轩跑去,可还是被身后紧跟着的朱祁阳给抱住了腰,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快点松开,朱祁阳,我要救我爹。”她用力挣扎,哭着大喊。
“别过去,你爹现在情况不对劲,他会伤害你的。”
恰在此时,石门被人打开,苏娘从里面走出来,瞧见谢玉和朱祁阳,她并没有疑惑。
“景轩,你坚持住,我马上就会给你换血了,你的病就会好了,你的体内就不会再有毒了。”
“啊……啊。”梁景焱痛苦地挣扎着,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答应苏娘。
“苏娘,你这个疯女人,你到底对我爹做了什么!”谢玉冷眼斥道。
苏娘顿觉好笑,“谢玉,我对景轩做什么,关你什么事,你应该感谢我没有要了你的命。”
“铿锵。”梁景轩又是一番痛苦挣扎,他的体内就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撕咬,咬着他的肉不松开。
血腥之气忽然传入了空气中,只见苏娘像疯了一样跑向梁景轩,伸手掐着他的脖子,很用力才触使他松开了嘴。
梁景焱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头,嘴角一直渗出血来。
“杀了我……”梁景轩发出痛苦的声音,他知道苏娘能够听得懂。
“杀了我,让我死,求求你。”
苏娘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你死,梁景轩,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会救好你的。”
“苏娘,杀了我,我不想再如此痛苦下去,求求你,如果你杀了那些姑娘,就算救了我,我还是会生不如死。”
“梁景轩,你是不是从来不曾爱过我?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心?”苏娘忽然惨笑起来,真正像个疯子,“我不会让你死的,这辈子你只能记得我,我会让你永远和我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我分开。”说完,苏娘动作迅速地塞了一枚丹药进梁景轩的口中。
梁景轩还来不及说话,便直接昏厥了过去。
谢玉欲要跑过去,却被朱祁阳阻拦了,“小玉,别过去。”
“别过来,谢玉,如果你不想让你爹死的话,就别过来。”苏娘冷声对谢玉吼道,随即便拿着刀对着自己的手腕一割,血顺势留下,她口中默念着什么,便又有一个虫子样的东西从她的腕中跑出来。
黑色的虫子使劲吸血苏娘的血,肚子越变越大,然后展翅往梁景轩的身上飞去,停在他的胸前,随即慢慢钻进体内。
好一会儿虫子才又飞出,只见苏娘挥袖一甩,血直接撒在了地上的八卦图上。
只一瞬间的功夫,八卦图上的血便越来越浓,红的让人心惊,血不断通过那黑色的虫子运往晕倒在八卦图上的梁景轩体内。
“是血蛊。”朱祁阳出声说道,“小玉,苏娘这个女人用血蛊在救你爹。”
谢玉怔愣,苏娘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血蛊,那是世间剧毒之物,如果用血蛊给人换血,本体便会干涸而死。
苏娘的血渐渐流向梁景轩的体内,而她脸色越变越白,气力减少摔倒在地。梁景轩身上的毛发突然开始脱落,就好像兔子脱毛一样。
时间缓慢推移,当苏娘昏厥在地,无力开口时,梁景轩已然恢复了模样。
白皙的脸盘,高而挺的鼻梁,好看的眉眼,岁月似乎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景轩,这辈子,你都不可能摆脱我了,因为你的身上流着我的血,我生生世世都跟着你……”苏娘爬到梁景轩的身边,挣扎着握住他的手,嘴角带笑地闭上了眼睛。
深爱成痴终会化作魔,爱地太痛苦,所以到死,她也不甘心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自己,她选择用自己的血来换,只是想要梁景轩一辈子忘不了自己。
谢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不敢相信苏娘会为了她爹放弃了生命。
她连忙跑到梁景轩的身边,朱祁阳拿了自己的佩剑,将铁锁给砍断了。
“醒醒,爹。”谢玉环抱住梁景轩,哭着喊他。
梁景轩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瞧见了哭鼻子的谢玉,虚弱开口,“别哭……小玉。”
“我没有哭,爹,你没事就好。”
而只一眨眼的功夫,苏娘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化成了一滩血水。
血蛊救人,伤一人救一人,被伤者化为浓血,尸首全无,这便是它的恐怖之处。
三人皆是沉默,谢玉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忽然恨不起来苏娘了,或许正是可恨之人自有可怜之处吧。
所有的作孽都已结束,那被苏娘绑架来的十二个姑娘平安无事的被放回去了,百姓口中的怪兽也忽然消失了,大家都传是被谢玉和朱祁阳杀死的,对他们俩人很是感激。
梁景轩跟着谢玉回了客栈,十五年没有过上正常的日子,他有些不适应,起先拿筷子吃饭都是问题。不过谢玉一直在他身边陪着,鼓励他,给他信心。
“小玉,我从来没有……”
“爹,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在我心目中,你是大英雄,当初我还听祁阳说过梁王殿下呢,只是没想到我崇拜的人会是我爹,真是不可思议,当知道你是我爹时,我简直快要高兴傻了。”谢玉轻笑着给梁景轩剥橘子皮。
梁景轩轻叹一声,“素锦知道女儿这么乖,一定会很高兴的。”
“对,我娘知道我和爹团聚了,一定会很高兴。”
“对了,你还没有和我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得,你和爹说一说。”
谢玉不想把自己曾经的痛苦说给她爹听,因为她不想要他难过。
“爹,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遇到了很多好人,他们收留我,对我特别好。”
梁景轩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可是并没有戳破。
“那这个朱祁阳又是谁?”
谢玉轻笑,“爹,他是我朋友,我很小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
“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值得托付终身。”梁景轩很是认真地说道。
谢玉嗔怪,“爹,你都在乱想什么呢,我现在只想陪在爹的身边,其他什么都不想。”
梁景轩伸手摸了摸谢玉的脸颊,应道:“只要你开心就好,我就像是做梦一样,十五年来,我以为自己不可能见到你了,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把我的女儿送到了我的身边。”
“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打入天牢判死刑呢?”
“小玉,十五年前,凌王府同穆府,都遭受了灭顶之灾,其实并不只是简单的栽赃陷害,如果不是梁帝疑心太重,又怎么会同意定案。”梁景轩回想起往事,只觉心寒,他的父亲亲自下令将他毒死,虎毒不食子,而一国之君不明是非黑白直接判了他死刑,他知道自己无需甚远,因为一切都是他父亲默许的,或许是因为他的权势太大了,梁王府和穆府得到了太多的威望,功高盖主才会引来祸端。
“爹,你说穆家还有人活着么?”
“当年穆家满门被灭,除了小枫被流放了,不过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谢玉疑惑问道,“爹,穆枫是谁?”
“小枫他是公主与穆将军的儿子,也就是我姑姑的儿子,比我小几岁,我们曾经玩得特别好,几乎形影不离。因为比他大,所以我都带着他,后来他带兵打仗成了穆家军的一员,他十六岁的时候便已经是少帅了。翩翩少年,鲜衣怒马。在梁州,再也找不出像小枫一样聪明的人了。只可惜,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谢玉的脑子里在想着梁景轩口中的鲜衣怒马少年,可总会浮现萧景焱的脸面。
“怎么了?在想什么?”见谢玉不说话,梁景轩出声问道。
谢玉摇了摇头,“我认识一个人,或许他能够和你说的穆少帅相比。”
“谁?”
“他是当年收养我的人,他人特别地好,对我也很好,如果你见了他,肯定能和他成为朋友,他叫萧景焱。”
萧景焱?梁景轩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噢?他人现在何处?”
谢玉暗了暗眼眸,应道,“徐州城发生战乱,我和他走散了,这次来漯河镇也是因为找他,却没想到会碰见爹你。”
“被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对这个萧景焱很感兴趣。”
“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我想去梁州找他,他和我说过他最喜欢的地方是梁州,他说他曾经去过梁州。”
梁景轩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些疑惑升起,对这个叫做萧景焱的充满了好奇,他看得出来,谢玉对萧景焱是不同感情的,她提到萧景焱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发着光。
“可是爹,我们能去梁州么?”
“小玉,只要你想去,我自然会陪着你去,十五年没有回去了,梁州早已经风雨飘零,也是时候回去了,回去见一见我的父王,带你去见见我生活过的地方。”
“真的么?”谢玉嘴角带笑,“爹,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小玉,你又说胡话了,哪里是做梦了。”朱祁阳从外面走进来应道,随即对梁景轩说道,“伯父。”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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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殊途同归,两方齐往
“祁阳,谢谢照顾小玉。”梁景轩温声对进屋来的朱祁阳说道,“小玉都和我说了,这些年你都一直在照顾她,小玉很幸运才能够有你这个朋友,我这个当爹的很高兴。”
“伯父,你不用这么客气的,为小玉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对谢玉好,从来都不是为了一声谢谢而已,他从未想过得到什么,能够对她好,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梁景轩笑着看了眼身旁坐着的谢玉,随即对朱祁阳说道:“祁阳,你也坐。”
朱祁阳微点头,顺势坐下。
“祁阳,小玉说明天便出发去梁州,你有什么打算?”
瞥了眼谢玉,朱祁阳出声应道:“伯父,我同你们一块去梁州,正好我师傅也在梁州,我去找他。”
“也好。”梁景轩随手拿过茶壶给朱祁阳倒了一杯水。
朱祁阳连忙接过,“谢谢伯父。”
三人一直聊到半夜,才散了去。谢玉生怕梁景轩的身体受不住,早早地就扶着他去屋子里休息了,等到她从房间里出来,发现朱祁阳站在过道上,很明显就是在等她。
谢玉把门关上后,走到他的跟前,轻声说道:“祁阳,谢谢你,我不知道除了对你说谢谢以外还能说什么,如果不是你,我或许见不到我爹,你知道的,对我来说,家人很重要。”
朱祁阳嘴角微扬,“傻瓜,谢什么,我是你大哥,如果一直对我道谢倒真的是见外了。”
“有你这个大哥,还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我上辈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谢玉笑出了声,“可怜了你,要一直被我压迫。”
“你还真是个傻瓜,当大哥的愿意被你压迫。”
“对了,你之前和我爹说你要去梁州找你师傅,怎么之前没有听你说过。”谢玉有些疑惑地问道。
还真是个傻瓜啊,朱祁阳不由感叹,他只不过是随口捏造了一个理由,他师傅云游四海又哪里在梁州,他只不过想陪着她,想要护她平安而已。
“你之前也没有问过我啊,所以我也就没有说。”朱祁阳很是淡定地说道。
谢玉毫无怀疑地应道:“我说不过你,怎样都是你有理。”说完,谢玉望着天空,漆黑一片没有一颗星星,连月亮也不见了,浓雾逐渐弥漫,明日又是要变天了。
“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自从所谓的怪兽没了以后,客栈多出了很多的空房间,朱祁阳早就订了三间房,都是比邻。
“我有些睡不着。”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每一件事情都足可以将她的平静给打破。原来世间的一切似乎都早已经注定了,她找到了父亲,遇见了苏娘,而苏娘最后也为了父亲化成了一滩血水。可谢玉遗憾的是自己没有来得及见自己母亲一面,明明知道她和母亲长得很像,她还是会不停地在脑海里描绘母亲的长相,想象母亲会是怎样一个女子,应该是如父亲口中所言那般温柔似水。
朱祁阳侧着身望向谢玉,他知道谢玉心中所想,也知道这几日她承受地太多了。
“有心事的话,就告诉我。”
谢玉看了眼很是认真的朱祁阳,出声应道:“我哪里有心事了,只不过是忽然有些想我娘而已,你说如果老刘子还活着,知道我找到了自己爹,肯定很高兴。他以前有好几次都嫌弃我,说我是个很累人的家伙。”
“他肯定会高兴的。”朱祁阳应道,“在九泉之下,他也会很高兴的。”
“等我去了梁州,找到了萧景焱,我便同父亲寻个机会回徐州城拜祭我的师傅。”兜兜转转,她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拜祭过老刘子了,他大概在地下骂着她是个不孝顺的徒弟吧。
朱祁阳只是微笑,他本想说他可以陪着她一起去,可是呢,他知道他不能把这话说出口,说出来以后,有些事情就不再是表面的纯粹了,他心底的那点希冀也会被打碎。
“祁阳,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谢玉忽而感慨道。
又何尝不是呢,从前他们都还未长大,她还是个凶恶的丫头,而他还是跋扈的孩子王,转眼间,他们都变了模样,再不是当初的彼此了。
“当然快了,转眼你这个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从前还是个和我打架的凶丫头。”朱祁阳轻笑应道。
谢玉嘴角抽了抽,“你怎么老是记得那件事,谁说我是凶丫头咯,你可别乱污蔑我。”
朱祁阳连连点头应道,“是我错了,是我说错了话,小玉怎么会是凶丫头,简直美丽可爱又大方的很。”
“……”谢玉白了眼朱祁阳,出声说道,“你还是那样会说话!虽然是夸我的话,可是听着就是有点假。”
“咳,我说的可都是真话。”朱祁阳轻咳一声,很是认真地说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光,倒最后败下阵来的肯定是朱祁阳。
“时候不早了,你快进屋去睡吧,天黑,风有些大。”朱祁阳拍了拍谢玉的肩膀。
风的确变大了,吹地人头发飘起。
“好,你也早些睡觉吧。”
谢玉提步进了屋,朱祁阳见她把门关了之后才进了谢玉房间隔壁的那间屋子。
翌日清早,屋外果然如谢玉所言,正下着大雨。哗啦啦的声音,并不扰人。
谢玉穿戴整齐洗漱好,拿着行李走出了房间,朱祁阳正好也从他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
“走吧,伯父应该在楼下等我们了。”
“我爹他这么早就起了。”谢玉说完紧跟朱祁阳身后下了楼。
果然,梁景轩正坐在那摆弄碗筷,瞅见谢玉和朱祁阳,他连忙朝他们俩个招了招手。
“爹。”
“伯父。”
谢玉和朱祁阳出声说完,便拉开椅子迎面而坐。
“也不知道你们习惯吃什么,就点了最简单的粥和包子。干粮什么的我都已经买好了,等吃过早膳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爹,你怎么起的这么早,也不把我叫醒,我可以陪你一起上街的。”
梁景轩轻笑,“又不是去做什么难办的事情,哪里需要你陪着了。来,赶紧吃吧。”
最简单的早点,谢玉却吃得很高兴,她还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和父亲坐在一起用早点。
用过早膳之后,三人离开了客栈,朱祁阳买了一辆马车,让梁景轩和谢玉坐在马车里,他自己则坐在外面驾车。
离开漯河镇,雨越来越小,到后来直接停了。
而与此同时,远在徐州茶园巷的萧景焱,也带着夜天,李逍和陆昊晔出发去往梁州。
“陆先生,其实我更愿意骑马的。”萧景焱坐在马车里,挪动了身子,对坐在他对面的陆昊晔说道。
陆昊晔满面严肃,“让你提前回梁州,我已经算是很尊重少主你了,如果你硬要骑马,那我只好叫人把你绑回湘洲。”
萧景焱又缩回去了一点,小声嘀咕道:“我其实早就好了。”
“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早就好了,开什么玩笑,昨天咳了大半夜的人不知道是哪个。”陆昊晔故意不点名地说给萧景焱听。
萧景焱瞥了眼陆昊晔,果断选择不开口说话了,靠着枕头,索性闭上眼睛。
见他如此,陆昊晔很是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驾车的是夜天和李逍,两个人并排而坐,轮流驾车。
“这里到梁州,至少需要十日的路程,不过照我们现在这样的速度,将近半月也不是不可能。”正驾着马车的夜天对李逍说道,“也不知道此去梁州,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还能怎么样,反正不可能一帆风顺。”
“唉,这么多年没回去了,终于可以去梁州了。”夜天很是感慨地应道,“想当年离开梁州是罪臣身份,如今回去,少主定会将我们大家身上的污名给洗去。”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少主能够做到。”
夜天点头,“我当然也相信。”
连续行路好几个时辰,路过荒山野岭,直到进入一个名为德州镇的地方,萧景焱一行人才停下来,找了家客栈休息。
世事总是这般巧合,让人无奈。明明都是去往梁州,可终究是殊途。
夜天点了满桌的吃的,真正像是饿了很久似得,没两下就吃光了一碗饭。
“我说你至于么,怎么饿成这样。”李逍很是嫌弃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夜天。
夜天又吃光了一碗饭,喝了一口汤才开口应道:“你不是我,哪里知道我饿成什么样。”
萧景焱轻抿了口茶,出声道:“没事,尽管吃。”
“还是少主好,跟着少主有饭吃。”夜天笑眯眯地应道。
李逍冷不丁地嘀咕,“呵,和猪似得。”
夜天没有听见,吃得尤为欢畅。
“少主,你怎么吃这么点?”陆昊晔见萧景焱就吃了几口,出声问道。
“无碍,我不是很饿。”萧景焱看了眼四周出声道,“出门在外,你们不用喊我少主,人多眼杂的。”
“是,公子。”三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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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关心则乱,郡主思言
在德州并未停留太久时间,填饱肚子顺便将马喂饱后,萧景焱陆昊晔,夜天还有李逍四个人又重新出发了。
从德州方向去往梁州,主要是走陆路,虽有很多山脉,但只要翻过去了也就离梁州不远了,而从漯河镇方向出发,主要走的是水路,尤其是到了烟云镇,必须得弃马改为坐船,一路往北即可到达梁州。
“来,把这颗药给吃了。”见萧景焱已经醒来,陆昊晔从一个瓶子里倒出了一粒大红色药丸递到萧景焱的跟前。
萧景焱看了眼这红彤彤的药丸,出声问道:“这是何物?”
“这不就是你每日吃的汤药,我把它制成了药丸,方便随身携带。”陆昊晔重新把瓶子放回了自己的袖中,瞧见萧景焱一直盯着药看却不赶紧吃,他脸直接拉下来了,很不高兴地开口,“怎么,当着我的面,你还想不吃?”
闻言,萧景焱动作利索地把药往嘴里一塞,咽了下去。果然是之前吃得药,还是那般苦。
萧景焱眉头不觉紧皱,“太苦了。”
“里面放了蜜饯,哪里有你说的那般苦。”陆昊晔很是不给面子的直接博了萧景焱的话。
萧景焱果断选择默默地闭嘴,多说多做,他还是少说为妙。
“你呀,体内的毒素如果不抓紧清除,后果不堪设想,你可别不当真,以为我是说着玩的。”陆昊晔简直是操碎了心。
“我不会有事的。”萧景焱很是认真地应道。
“你不会有事,你要是再不配合,又怎么可能不会有事!”陆昊晔拔高了一点音量。
萧景焱轻笑,“有陆先生在,我自然是不怕的。”
陆昊晔不怒反而笑起来,觉得萧景焱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点点头应道:“你说的没错,有我在,你不会有事,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岂不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陆先生说的对。”萧景焱开口应道。
“不过可别开心的太早,你这个病人不配合,我就算是神医也无济于事。”
眼看陆昊晔又要开始念叨了,萧景焱很是聪明地说道:“陆先生,我保证积极配合你的工作,按时吃药!”
“哼。”陆昊晔扬着头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你们三个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这些年辛苦先生了。”
“你可别说这些,再怎么样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我的命都是穆家的,又怎么会言说辛苦,如果我不把你们三个照看好,等我百年西去见到穆帅,我还有何等脸面。”
“父亲能够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何等的幸运。”
“你可不知道,当年穆帅是何等的微风凛凛,我陆昊晔这辈子没有敬佩过任何人,除了穆帅。”
“不过我怎么听父亲说,当年你一人作为使臣去往蔺国,舌战群雄使得敌方退兵五千里之远,我可是敬仰先生你的。”
陆昊晔本不是游医,他曾经担任过使臣,也干过不少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是后来才入了穆家。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陈年旧事早该忘记了,也就你会记得,我自己都差点忘了。”陆昊晔摇着头说道。
“父亲从前经常和我说你们的故事,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记得牢。”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当初了。”世事变迁,又怎么可能重回当年,逝者已矣,再不可能生还。
萧景焱沉默,暗自握紧了拳头。
傍晚时分,马车进入了忘水城。忘水城是大城,城主名为卫铎,是当今卫候爷之子。
卫家是大梁当年的四大旺族之一,当家人乃是卫候爷卫中行,卫中行有一儿一女,女儿是梁帝的爱妃卫姬,儿子卫铎则是忘水城的城主。
十五年前,穆家被毁,卫家更为鼎盛,卫铎迎娶新妻去往忘水城上任,成为新的城主。
所以夜天刚到城门口,瞧见城门上的忘水二字,连忙停下了马。
“怎么回事?”萧景焱出声问道。
夜天看了眼李逍,满脸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实在是没想到这怎么就来了忘水城了,这里可是千不该来万不该来的。卫铎和萧景焱虽然没有过节,可是卫铎的夫人与萧景焱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公子,并无大碍,只是前面有人在检查入城的人。”李逍看了眼夜天,代为回答。
“好,继续走吧,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
夜天顿觉整个人都暴躁不安了,实在是太不巧了,怎么就来了这里。
即使在纠结,马车还是进了车,夜天只希望萧景焱不要碰上不该碰见的人,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四人在一家名为归途的客栈落了脚,用完晚膳后,萧景焱想要出去走走,谁晓得会被夜天给直接拦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萧景焱问道。
“公子,天色不早了,还是在客栈里休息,不要到处走了,明日还得赶路呢。”夜天故作淡定地说着,天晓得他多担心被萧景焱给看穿了。
李逍在一旁接收到了夜天的求助信号,连忙应和道:“是啊,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吧,外面风大。”
“是啊,等会儿陆先生还要给你吃药,所以你不能走的。”
萧景焱心生疑惑,总觉得夜天和李逍有些不对劲。
“你们俩个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不然怎么这般不正常。我只不过是去楼下走走,并不会有什么事情,如果你们担心的话,可以同我一起去。”
“……”夜天竟然无言以对,他都不晓得该如何劝阻了。
恰在为难之时,陆昊晔从楼下有了上来,瞥见三个人怵在过道上,疑惑道,“你们三个站在这里做什么?”
“陆先生,公子他说他要出去,外面风大,我和李逍不让公子去。”
闻言,陆昊晔直接对萧景焱说道:“去什么去,你还得吃药,吃过药以后赶紧给我休息去。”
“噢。”萧景焱在陆昊晔严肃沉着的目光下,打消了去走走的念头。
回了屋,萧景焱坐在躺椅上,吃了陆昊晔递给他的药丸。
夜天见萧景焱没有了要出门的念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陆先生回来了,不然都要拦不住了,要是碰上面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状况,想都不敢想。
等到萧景焱上榻休息后,夜天和李逍才离开了屋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夜天和李逍是共一个房间的。
一进屋,夜天就倒了满满一大杯水,一口气给喝光了。
“唉,终于松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要是拦不住少主,简直不敢想。”夜天很是感慨地说道。
“少主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现在不知道,可到了梁州之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能拖一时便是一时。”
“也或许少主早就把那件事情给放下了呢?”
夜天思虑了之后应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关键是我们不确定啊,当年少主和那位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的清楚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少主他早就知道那件事情了,只是没说。”
夜天沉默,他还真地琢磨不透,不知道萧景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忘水城城主卫铎的夫人乃是梁帝当年亲封的公主,虽是外姓,但犹如亲生。
柴思言是柴应之女,柴应与未当政的梁帝当年是至交好友,可是后来为了救梁帝故去了,柴应拖孤,梁帝便将柴应的独身女儿接入京中,视为己出,收做义女,封为郡主。
柴思言从小便跟在凌王的后面,自然与穆枫相识,柴思言与穆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自然深厚。一直到穆枫十六岁,柴思言十四岁那年,梁帝亲自下了圣旨赐了婚。本是想等到柴思言十五岁过了之后才完婚的,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穆枫十七岁那年,梁州大变,穆家与凌王府遭殃,柴思言被梁帝带回宫中,无人知道情状,直到一年后,柴郡主下嫁候爷之子卫铎的消息从宫中传出,才有人见过郡主。
后来,柴思言同卫铎来了忘水城。
夜天害怕萧景焱会碰上柴郡主,因为有些事情即便时过境迁,再怎么样也是伤人的,未婚夫婿出事不到一年便嫁给他人,这怎么说也令人心寒。
这些年,虽没有刻意去打听,可或多或少也是听到了不少有关于这位柴郡主的消息。都说她同卫铎恩爱有加,过得琴瑟和鸣。而每每此时,夜天都会厌恶这个柴郡主,女人怎么会如此薄情,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忘记旧人,而只陪着新人笑。
“你不用担心了,等明日一大早我们就会离开了,有些人不需要见。”李逍出声打断了夜天的思绪。
夜天轻叹一声,“但愿如此吧,我只希望少主能够好好的,还有那位谢姑娘,至今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你这话可别当着少主的面说,看得出来,谢姑娘对少主来说很重要。”
“我自然知道,但愿能够早日找到谢姑娘。”
“别想那么多了,有的事情就算想也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得,躲不掉也逃不了。”
夜天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逍坐在木椅上拍了拍桌子说道,“今晚我睡这里,床让给你了。”
“你搞什么啊,这桌子怎么睡。”夜天很是不懂李逍这种行为。
“哪里不能了,别废话了,赶紧睡吧。”说完,李逍跳上了木头长桌,躺了下来。
夜天白了眼李逍,走到床榻边,随手拽过一个毯子往他身上一扔,“你就盖着吧,可千万别晚上冻死了,哼,有床不睡。”
“你就赶紧睡吧,我可不和男人同床共枕。”李逍很是淡定地应道。
夜天爬上了木榻,窝在被子里,听到李逍这样讲,也不生气,出声应道:“我们小时候,可是一起睡得,不知道多少回了。”
“你也知道说是小时候,你现在多大,还小时候。”李逍很是无奈。
“哼,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变了,你不觉得你变得很奇怪么?经常做一些很蠢的事情。”
李逍嘴角抽了抽应道:“再怎么蠢也比你好,懒得理你,赶紧睡吧。”
“都是因为你,现在倒好,我睡不着了,李逍,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你真的要像陆先生说的那样等去了梁州就娶妻啊?”
“你还真是无聊。”
夜天应道:“我是无聊啊,要不你和我讲讲。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有喜欢的人,你喜欢谁啊?哪家姑娘,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免了,就算我真的有喜欢之人,也不用你出主意,都是馊主意。”
“噢?”夜天像是听到了惊天八卦,很是兴奋,“这么说就是真的了,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陆先生,或者我把这件事情告诉陆先生。”
李逍很是无力,坐起身说道:“我再说一次,没有,所以不要再乱想了,没有洗脱罪名前,我不会为儿女之情逗留。”说完他又躺下了。
夜天皱了皱眉,小声嘀咕,“还真是个无聊的人,我也就是好奇而已。”
“好了,赶紧睡吧。”李逍说完就紧闭上了眼睛。
徒留夜天一人睁着眼睛躺在床榻上,很是无聊却又怎么也睡不着。
他真是为少主操碎了心。
一夜几乎没怎么睡,第二天精神自然不太好,夜天只觉自己的眼睛肿的都打不开了,酸疼的厉害。
“夜天,你昨晚做什么了,怎么眼睛变成了核桃似得。”李逍瞅见夜天,微微有些惊讶。
“你还说。”夜天看了眼李逍,“昨晚你那么早就睡了,害我一个人睁着眼睛望天,怎么也睡不着。”
陆昊晔看不下去了,只好拿了瓶玉露膏给夜天。
“自己抹一抹,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谢谢陆先生。”夜天出声说道。
坐在那一直偷着笑的萧景焱掩住了笑意,平静地对夜天说道:“快用早点吧,我同陆先生已经吃过了,准备和陆先生一块去街上买点东西在路上用。”
一听,夜天连忙把碗筷给放下了,急忙开口,“还是我和李逍去吧。”
“不用,你们俩个留在这里吃早点,吃完以后把行李搬上马车,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萧景焱出声道。
“陆先生,你觉得呢?”夜天故意提醒陆昊晔,就是希望他阻拦的。
可谁晓得陆昊晔竟然很淡定地点头应道:“公子说的对,你们俩个就留在这里,我和公子一块去买就好了。”
“……”夜天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都什么跟什么。
萧景焱和陆昊晔出了门,夜天吃东西都不安生了,一直提心吊胆。
“赶紧吃吧,都要凉了。”见夜天一直发呆,李逍不得不出声提醒。
夜天回了神,“你说陆先生怎么能够答应让公子上街呢,实在是太危险了,说不定就碰上了。”
“你真傻还是假傻,到现在都没有看出来么?”
夜天疑惑道:“看出来什么?”
“当然是公子,他应该早就知道那位的事情了,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早。”
“我怎么不知道。”
李逍平静回道:“所以才说你蠢。”
“那你说说你怎么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当然,陆先生都不阻拦了,而且我们的表现太明显了,公子也没生气,说明他应该心里有数了。”
“那现在更麻烦了,知道了却不说出来,一直藏在心里,会憋出病来得。”夜天很是担心。
“说出口又如何,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会让我们为他担心。或许他已经熬过了那个阶段了,不然不会如此平静的。”
夜天想了想应道:“你说的很对,公子的心思果然是难猜。”
“所以说我才说你笨,赶紧吃吧,吃完去拿行李。”
啃着油条的夜天忽然脑子一闪,“就算他们碰见了又怎样,那位肯定认不得公子了,而公子也不会和她相认,因为公子现在叫萧景焱。”
这下,李逍还真的笑了。
“你聪明了一次,可喜可贺。”
“瞎说,我一直都很聪明,哪里只是聪明一次,我都从来没有笨过。”
“呵呵。”李逍笑而不语。
夜天拎着馒头死劲啃,化悲愤为力量,什么时候起,李逍变得这么毒舌了,他都不知道!
匆匆解决了早点,两人又上楼去房间里整理行李。整理好行李后,把所有东西带齐了又下楼来,夜天去牵了马车停在客栈外面,谢玉早早地坐上了马车。
“公子,怎么还没有回来?”迟迟未瞧见萧景焱回来,夜天忍不住担心。
“再等等,应该没什么事的,公子如此聪慧之人。”
又过了好一会儿,夜天终于坐不住了,出声问道:“怎么还没有回来,不行了,我们得去找公子和陆先生,他们俩个可千万别出什么错乱。”
李逍也跳上了马车,夜天驾车,马车往前行。
“你慢点,这里人多,你弄得这么快,容易出事。”
夜天稍微降了一点速度。
“我这不是担心少主么,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关心则乱,淡定点!”
“淡定不了,我心跳的厉害。”
李逍头冒黑线,“要不我来驾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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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当年旺族,如今荒宅
陈年,旧人。
夜天和李逍坐在马车上提心吊胆的时候,萧景焱已经和陆昊晔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了。夜天的眼睛尖地很,一扭头的功夫就看见了萧景焱,连忙出声说道:“公子回来了。”一时激动,手不自觉地往李逍的腿上扭了一把。
李逍疼得龇牙咧嘴,然后一拍掌把夜天的手给打落了,皱着眉回道:“你至于激动成这个样么?”
“那是自然,看公子的样子应该是没有碰见不该碰见的人,你不晓得我整颗心到现在还是乱跳个不停,果然忘水城我们不应该来,早些离开为妙。”
“真是够出息的。”李逍都懒得吐槽夜天了。
老远,萧景焱就看见夜天和李逍在窃窃私语。
“你们在争论什么?”萧景焱上了马车,无意问道。
夜天哪里敢说实话,听到萧景焱这般问,连忙摇头,“没有,我和李逍在讨论你和陆先生买了些什么回来,有没有买好吃的。”
陆昊晔白了眼夜天,“你也就这德性。”
夜天也不回嘴,等到驾马车离开忘水城城门时,他终于放下心来。
“你这一路笑地有点猥琐,可不可以淡定一点。”李逍很是嫌弃地瞥了眼一直在傻乐的夜天。
“哼,你这就不懂了。”夜天回了句。
“是,我是不懂,谁会懂你。”
夜天抽了抽嘴角,“李逍,我有一天也会抓到你的把柄,然后每天八百遍的笑话你。”
“噢?”李逍语调微扬,“你这是有出息了。”
夜天很是满意地扬起了下巴。
马车内,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陆昊晔正钻研他的医书,一副任何人也不要打扰他的样子。
可怜了萧景焱,他很想骑马或者坐在马车外这一天到晚坐在马车里,实在是闷地很。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少主莫不是也想要看书,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医书感兴趣了。”
“没有,先生继续看书不用搭理我。”说完,萧景焱很是自觉地收回了目光。
一路无话,倒是安静的很。
时间总是过得这般快,转眼便是半月,从徐州城到梁州城,停停走走终于还是到了这所谓的天子脚下。
原本是紧闭着双眼休憩的萧景焱忽然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马车已经停下了。
“公子,梁州到了。”马车外传来夜天的声音。
“嗯。”萧景焱轻应一声,可却还是没有控制住,垂落在两侧的手不由发抖。
夜天欲要继续驾马车往前行,萧景焱却忽然出声说道:“等等。”
“公子,有何事?”见萧景焱掀开帘子,夜天有些疑惑地问道。
萧景焱直接下了马车。
眼前是千年古城梁州,城门前守着一行手持长矛的将士。
风忽然吹地有些急,吹拂起他的头发。
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梁州城依旧还是当初的梁州城,而他却不再是当年的少年。
萧景焱直直地望着城楼上刻着的那两个大字,梁州,久违了。
“公子,上车吧。”李逍也下了马车,走到萧景焱的跟前,出声提醒。
萧景焱回了神,并未说话,转身提步朝马车走去。
夜天看了眼李逍,两人皆是沉默不语,萧景焱之所以会如此,其实他们的心里都知道。少主心中的苦楚和痛,他们也许还不能体会到几分。
再来梁州以前,陆昊晔便已经提前在城里安排好了住处,应该说这十五年,湘山阁早就准备好了。
房子是陆昊晔之前派人买好的,离正街很近,关键是同凌王府还有穆府只隔了一条街,这是他特意交代的。
“公子,已经到了。”马车停在了一大院前,夜天说完便伸手将帘子给撩开,以便萧景焱从马车里面出来。
因为这一路上,陆昊晔已经把梁州的安排告诉他了,所以萧景焱瞧见这宅子并未觉得奇怪。
四人进了院子,萧景焱还未来得及打量这宅院的布置,便听得有人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
“唉,你们终于到了!”吉祥嫂本是在屋子里准备晚膳的,听见院子里有响动,连忙跑出来,瞧见陆昊晔他们,脸上满是笑容。
见到吉祥嫂,夜天是最高兴的,话还没说,人就已经蹭到吉祥嫂的身边。
“吉祥嫂,我好想你。”
吉祥嫂本是在湘山阁的,一个月前被派来了梁州。
“我看你是想念我做的吃的。”吉祥嫂笑着应道,随即走到萧景焱的跟前,出声道:“少主。”
“吉祥嫂,你不用如此多礼。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萧景焱认真说道。
陆昊晔在一旁平静出声,“好了,都进屋吧,吉祥,晚膳可做好了?”
吉祥瞥了眼陆昊晔,“当然,知道你们今日会到,我特意做了很多好吃的等你们,快些进屋吧。”
果真是做了很多好吃的,桌子上都堆满了,可萧景焱却是慢条斯理地吃得特别少。
一群人吃过晚膳后便一直坐在方厅里。
“终于到家了,可以把面具给撕掉了,真是闷坏我了。”夜天沉声叹气,然后将自己脸上带着的那一层面具给撕了下来。为了避免被人给认出来,再来梁州之前,陆昊晔特意给夜天还有李逍做了面具,戴上之后完全地变了一个人。
“哪里会有这么难熬,我记得我特意做成了轻薄透气的。”陆昊晔冷不丁地说了句。
“好吧,其实我是不习惯。”
“你就少说两句吧。”李逍连忙出声,打断夜天的话,生怕他多说多错。
夜天顺着李逍的实战望去,也瞧见了坐在那面色冷静的萧景焱。
这一整个晚上,萧景焱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
夜半,其他人都回了屋,萧景焱却一直站在院子里。
抬头望向高处,能够瞧见穆府。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全都是年少的美好时光。
可现实却是冰冷残酷的,晕黄的月光下唯有他孤独的身影。
父亲,枫儿回来了,十五年了,枫儿终于回来了,如果你泉下有知的话,一定要佑护我。
母亲,枫儿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过你,你不要怪我,很快了,很快我便会平冤昭雪的,穆家的宗祠,枫儿会将那封条给揭开的。
“少主。”身后站着的李逍,好一会儿还是出声叫了他。
李逍望着转过身来的萧景焱,隐约瞧见了少主眼圈是红的,他忽然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第一次瞧见萧景焱红了眼睛。
萧景焱回了神,很快便将目光从李逍身上移开,“怎么了?”
“无事,有些睡不着便想出来走走,瞧见少主你也在,少主可是有什么心事?”
萧景焱轻叹一声,应道:“也没什么,忽然想起了从前的事情,这十五年来我无数次想过要回梁州来的,如今终于回来了。”
“少主,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李逍认真说道。
“嗯。”萧景焱应了声,随即说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你说的对。”
“少主,可有什么计划?”
萧景焱垂了垂眼眸,“时机还未成熟,暂且按兵不动。”
“少主,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醉了真得就能忘记痛苦么?或许吧,可我却是怎么也醉不了,我总是无比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陷入深渊中,却又无可奈何。”
李逍沉默,他知道萧景焱是痛苦的,也知道这十五年来,萧景焱承受的疼痛是不可想象的,挫骨削皮犹如重新活过,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地住的,九死一生大抵说得就是萧景焱了。
萧景焱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人,再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惧怕了。
“明日我想出去走走。”萧景焱语气里满满都是疲惫,有些无力。
“那我陪少主去吧,梁州城人多眼杂,还是有人陪着为好。”
萧景焱看了眼李逍,应道:“也好,不过又得辛苦你戴面具了。”
“少主无需如此客气。”李逍应了句。
“我如今回了梁州,便已经卷入了漩涡中,怕是从此以后便不得安宁了。”梁州这样一个大泥地里,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无论如何,我都会护在少主左右。”
萧景焱默然,伸手拍了拍李逍的肩膀。
何其有幸,经历生死之后,从前的弟兄还陪在自己的左右。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星星环绕在其中。
萧景焱和李逍站在院子里,许久都未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墙院后响起了更夫的打更声,响了三下,已经三更天了,马上就要天亮了。
“少主,天色不早了,还是回屋休息吧,你身上的毒素还未清除彻底,需得好好休息才是。”
“你倒是和陆先生学得很像,喜欢催人了。我没有你们想象中那般弱不禁风。”
李逍默默地低着头,不过瞧见萧景焱提步往房间方向走去。他不由嘴角微扬,心道真的学了陆先生么?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的。
萧景焱回了房间。
屋子里很暖和,吉祥嫂特意弄了火盆,里面的炭一直都在燃着。
萧景焱不由摇了摇头,他们果真还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病患来对待。
火盆前是一张卧榻,萧景焱脱了外裳便上了床榻。
却是毫无睡意,今夜注定是无眠的。
翌日清早,天还未大亮,萧景焱便已经起床了,更准确地来说,他一整夜都没有睡。
“少主,我们现在就出发么?”用过早膳后,李逍走到萧景焱的身旁出声询问。
被一旁的夜天给听到了,连忙问道:“你们要去哪?”
萧景焱看了夜天一眼,“你耳朵倒是灵的很。”
“少主,无论你去哪,我都是要跟着你的,李逍都可以跟着,我也得跟着才行。”夜天一本正经地说道。
萧景焱竟无言以对,只能点头答应。
最后还是三人成行,萧景焱其实只是想去穆府门口的那条街上走走而已,他只是想看一看穆府。
当年原本繁华的街如今已是萧条一片,满地落叶堆积,没有行人。
穆府大院,早已经变得破败,成了一处荒废的宅子。
石阶上堆满了落叶,萧景焱站在那,抬眼望着眼前的一切。
明明那么熟悉,一切都好像还是在昨天,这条长石阶,他曾经走过无数次,他陪着母亲走过,陪着父亲走过,也同凌王一起走过。画面一副副重现,萧景焱不由紧握了手心,指甲陷进了搜里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萧景焱欲要提步走上长阶梯,夜天和李逍见状连忙拦在了萧景焱的跟前。
“少主,万万不可,我们在这条街上徘徊已经很引人注意了,如果进府里去的话,一定会惹那些人怀疑的,所以我们必须得离开了。”李逍沉重地开口,他知道这里对萧景焱来说很重要,其实对他来说,也是同样重要的。
萧景焱停在了原地,眼眸里积涨了如风暴一样的情绪,不过很快他便平静了下来。他不能进去,时机还未到,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走吧。”萧景焱说完提步转身往前走去。
夜天看了眼李逍,两人皆是沉默,提步跟上前面的萧景焱。
而谢玉等人走水路才将将到西凌小镇,离梁州城还有两三日的路程。
“小玉,今日便在这里住一晚,明日我们再出发,不出三日,我们应该就能到梁州了。”朱祁阳对谢玉说道。
“好。”
三人在一家小客栈落榻,依旧是三间房,比邻而居。
谢玉的脸色很不好,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可谁晓得她竟然晕船,坐船坐地整个人都吐空了。
整个人没有什么精神,谢玉趴在桌子上,浑身无力。幸好朱祁阳说在这里休息一晚,不然她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梁景轩端着姜汤从外面进来,瞧见忒丧的谢玉,他满眼皆是心疼。
“来,小玉,把这碗姜汤喝了,这一路你肯定喝了不少的风,喝了姜汤以后去去寒暖暖胃。”
谢玉很是可怜地瞅着梁景轩,其实她真得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可是又不想让梁景轩失望,只好接过汤碗,闭着眼屏住呼吸大口地喝汤,辛辣的味道呛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不过谢玉还是忍住了,将最后一口姜汤喝光了以后,她还脸带微笑地对梁景轩说道:“很好喝。”
“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要爹去请一个大夫来给你看看?”梁景轩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闻言,谢玉连忙摇头,“爹,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累,睡一觉就好了,你不要担心。”
“那你就赶快去榻上睡一觉。”梁景轩话刚说完,朱祁阳已经搀扶着谢玉了,扶着她缓慢走到床榻边,等到谢玉平躺在床榻上,朱祁阳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梁景轩一直站在那看着,心里直叹气,祁阳是个好孩子,如果小玉嫁给他那还真是福气,可是他也看得出来,小玉对祁阳只有兄妹之情而非男女之情。
“伯父。”朱祁阳转身瞧见梁景轩盯着自己,有些不解地出声喊了句。
梁景轩回了神,对朱祁阳说道:“让小玉睡一觉吧,你出来,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朱祁阳跟着梁景轩出了门,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商量。
俩人站在过道上,并肩而站。
“祁阳,你喜欢小玉对么?”梁景轩温声问道。
朱祁阳有些讶异,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原来他喜欢谢玉的事情,梁景轩一直都知道,也是,他都已经表现地那么明显了,梁景轩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伯父,我一直都喜欢小玉,也一心想要娶她为妻,我不想说谎话骗你,不过我也知道小玉只把我当做哥哥,我并不强求什么,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梁景轩叹气,“你是个好孩子,如此实在是苦了你了。”
“伯父,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朱祁阳认真道,“只要小玉能够快乐便好。”
“有你这样的朋友,小玉很幸运,而我也就放心了。”
朱祁阳顿觉有些奇怪,总觉得梁景轩话中有话。
“伯父,你为何要这样说,总给我一种你要去做什么的感觉。”
梁景轩轻笑,“你知道的,我身份特殊,在世人眼里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这次去梁州,我不能确定是什么样的状况,但是我想把小玉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伯父,你放心好了。”他怎么会不好好照顾谢玉呢,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照顾她一辈子,永远将她捧在手心里。
梁景轩连连点头,“那就好。”
“伯父,等去了梁州,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和小玉的。”
“我知道,祁阳,你是个好孩子。我已经十五年没有回去过了,只能感叹物是人非,旧人已旧。曾经的故人如今都不在了,只有我还活着。想必你也知道当年的穆家吧。”
朱祁阳点头,“嗯,我知道,曾经师傅带我去过梁州,我听人说过。”
“穆家一门忠烈,当年盛极一时,可最后还是毁了,他们说穆帅投敌判乱,我怎么也不相信,只可惜,我没来得及见他们最后信号,也没有实现与小枫的承诺。”回忆起往事,难免有些伤感。
“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所有谎言也都会被揭穿的。”朱祁阳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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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沉睡入梦,梦魇袭来
许是真的太累了,谢玉一觉睡得特别沉,直到太阳下山天都黑了才转醒,整个人都睡得有些蒙。
“你醒了。”刚进屋来的朱祁阳正好瞧见醒来坐在床榻上,伸手垂着脑袋的谢玉,见她傻乎乎的,朱祁阳不由笑道,“你捶自己脑袋做什么?”
“睡得太久了,整个人都有些晕。”谢玉嘀咕着,好一会儿才穿好鞋站起身。
“现在感觉如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伯父去街上给你买蜜饯去了,叫我来这里守着你,以为你还在睡。”
“我爹去买蜜饯做什么,其实我已经不难受了,之前是晕地有些厉害才会那样的,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些饿,肚子都咕咕叫了。”很应景的,谢玉的肚子还真地咕咕叫了。
朱祁阳不由轻笑,“知道你醒了肯定会饿,已经叫店家烧了好吃的。”
“考虑地真周到。”谢玉也跟着笑了,“快些走吧,我现在饿地都可以吃下一整头牛了。”
“好,可别把你给饿坏了。”
肚子里的那点东西早就被吐地一干二净了,谢玉一见到桌子上摆着的饭菜,饿地直咽口水。实在是顾及不上是不是斯文有礼,端着饭碗便是一顿猛吃,朱祁阳坐在她的对面,静静地看着也不说话。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你也吃啊。”内心实在是不够强大,被朱祁阳一直盯着,谢玉怎么也不能淡定地吃东西了。
“我和伯父已经吃过了,只有你没吃了,所以赶紧吃吧。”
谢玉咽了一口饭,弱弱地开口,“你一直盯着我,我怎么好意思狼吞虎咽。”
“噗。”朱祁阳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你慢慢吃,我不盯着你看就是。”
这还差不多,谢玉又继续啃她爱吃的排骨了,啃完又喝了一整碗排骨汤,真正是尤为满足。
连续吃掉了三碗饭,谢玉才感觉到了饱。
“我吃饱了。”谢玉擦了擦嘴,拍拍手说道。
朱祁阳视线与她相对,应道:“确定吃饱了?可别到半夜又饿了。”
“朱祁阳,你这是不是在嘲笑我吃得多!”谢玉略带威胁地说道。
“我可没有,你别冤枉我。”虽然他的确很想笑,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谢玉这丫头凶起来也是很难哄的。
谢玉哼唧了一声,很是满意地回道:“这还差不多。”
“我爹去多久了?我还是去找找他吧。”见梁景轩一直没有回来,谢玉有些担心。
恰在此时,梁景轩姗姗而来。
“我回来了,小玉,你醒了。”梁景轩走到桌边,在空的凳子上坐下,将手上拿着的纸盒子放在桌子上,对谢玉说道,“买了些蜜饯还有桂花糕,明日坐船的时候吃。”
“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糕。”她好像没有和他说过才对。
梁景轩笑道:“都是祁阳告诉我的。”
谢玉瞥了眼朱祁阳,对梁景轩轻笑,“谢谢爹。”
“现在感觉如何,可还头昏脑涨?”
谢玉摇头,“已经好了,吃过东西以后浑身都是力气。”
“那就好,原本还想着如果还没有好,便找个大夫来瞧瞧。”
“还好你没找,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谢玉说道。
朱祁阳出声回了句,“没事就好,如果知道你晕船,我们应该改成陆路,不过也快了,再过三日就到梁州了。”
“是啊,就要到梁州了。”可是她却不知道在梁州能不能找到萧景焱,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又会怎么样。她该做什么,去梁州是冒着大风险的,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父亲是前任储君,更是已经被处死之人,如果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是梁州城里也许有她要找的人,而她也想去梁州。
像是猜到了谢玉的担忧,梁景轩出声说道:“小玉,不用担心,如今不会有人认出我来的。”犹如重生,梁景轩面容已经改变了,换血重活一次,又怎么可能留有曾经的样子。
“爹,对不起。”原谅她这个当女儿的是如此的自私,明明知道梁州是虎穴,她还是这般执着地要去闯。
“傻孩子。”梁景轩摸了摸谢玉的头发应道,“你是我女儿,又何必对我说这样的话,十五年没有回去了,也是时候回去了,有的事情终究还是需要面对的。”
谢玉忽然红了眼睛,也许她上辈子真得做了太多的好事,积了很多德,这辈子老天才会待她如此不薄。曾经吃过的苦经历过的磨难都无所谓了,如今她有父亲陪在身边她不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不再是野孩子。
三人坐在一起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后来天黑透了,才散了去。
谢玉沐浴后便坐在房间里,没有点蜡烛,屋子里满是漆黑。
她背靠着枕头坐在榻上,黑暗中思绪尤为清晰。
她是想念萧景焱的,想早日见到他,然后告诉他,她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要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
谢玉不知道萧景焱会不会心疼自己,但是她还是想要让萧景焱知道,也许他会心疼她的,因为这些日子,从徐州城发生意外开始,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了,有好几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萧景焱他在哪呢?这些日子,他是不是也曾想起过她,是不是也会挂念她,是不是也会想过找到她。好几次,她都在想,也许萧景焱也是在意她的。也许萧景焱也是舍不得她的,可是到最后她依旧是失望的。她不敢期待太高,因为实在是怕失望地太多,整个人会崩溃。
徐州城里的那些年,是她这辈子最快乐也是最难忘的日子。每一件和萧景焱有关的事情,她都记得很清楚,不曾遗忘。
其实仔细想一想,萧景焱也曾经和她生过气的,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可也有被她惹着的时候,虽然很少,但还是有的,有几次他都刻意好几天没有搭理她,分明就是生气了。
第一次生气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她和岳轻娥嫂子一起撮合萧景焱同刘家姐姐刘影在一块,然后说谎想要放风筝,后来从郊外回来以后,萧景焱便整整两日没有搭理她,后来还是她没脸没皮一直缠着他,萧景焱才肯同她有所交流。
回想起从前的事情,谢玉也不由轻笑,从前的自己怎么这么蠢,还热情地撮合萧景焱和别的女人,要是萧景焱真得和别人在一块了,她还真是来不及哭了,幸好被弄砸了。
可是弄砸特又如何呢?萧景焱还是萧景焱,他依旧是那个对她好,却不肯爱她的萧景焱。
怎么她就这么可怜呢,死心塌地地喜欢一个人却总是得不到回应。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喜欢萧景焱多久,她也不确定自己的热情会不会有一天消失殆尽,或许会吧,久久得不到回应,也会感觉到疲惫,当她没有力气再去坚持的时候,也许就会放弃了,虽然很疼。
但她依旧希望有一天,萧景焱会回应她的感情,他们之间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萧景焱,你到底在哪?你在哪里呢,为什么一直不出来,为什么一直让我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有多担心你。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一定要等着我去找你。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眼泪忽然就吧啦地掉落,在黑暗中眼泪杂在手上发出的声音也是很清晰的。
还真是没用,怎么越来越爱哭了,从前她遇到多大的事情都不哭的,可是后来和萧景焱生活在一起之后,她便变得娇气了,也学会了哭鼻子。只是如今,就算她哭的再伤心难过,萧景焱也不会出现,不会安慰她。
迷茫有时候就是这样孤独的时候弥漫开的,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胡思乱想,想很多的事情,到最后连心都累了,眼泪也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了。
眼泪似乎止不住了,她已经好久没哭了,没想到今天还是没有忍住,明明快要到梁州了,可还是哭了。
谢玉,你还真是没出息,有什么好哭的。谢玉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流眼泪而已,如果哭出声,父亲和祁阳都会知道的,这么晚了,她不想要他们俩个为自己担心。
一切都会过去的,祁阳说的对,所有不好的都会过去,雨过了还是会天晴的,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结果。
此去梁州,她只希望一切平安无事,父亲能够安然无恙。
有一天,凌王府的冤屈能够得到洗刷,父亲能够摆脱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会好的,一定会的。”谢玉暗自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她坐在床榻上,许久直到月亮逐渐隐藏在云层里,谢玉才躺下来,紧闭上了眼睛。
沉睡入梦,梦魇袭来。
一梦却是千年,谢玉梦见了自己走入了一个幻境。
繁花似锦的院子,有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姑娘背对着她,坐在秋千上。
谢玉可以瞧得见她,可是白衣女子却像是瞧不见她。
“你是谁?”谢玉出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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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斗转星移,红颜旧梦
满天的星辰,银辉洒满了整个小院。
秋千上坐着的姑娘,慢悠悠地晃荡着,明媚皓齿,嘴角微微上扬,似有若无的浅浅酒窝。
她缓缓转过身来,视线停留在谢玉的身上。
“你来了。”
谢玉疑惑地望着这位白衣姑娘,她从未见过这位姑娘,为何姑娘又像是与她很熟一般,仿佛在这里等她许久了一样。可她无论怎样回忆,也记不起来面前的这位白衣姑娘到底是谁。
“你是谁?”谢玉出声问道。
白衣女子浅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谢玉疑惑望着白衣女子,应道:“你定是弄错了,我是我,你是你,我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白衣女子从秋千上走下来,踱步走到谢玉的跟前,似笑非笑地望着谢玉说道:“你为何不信我,我本就是你,你不过是我魂魄中的一部分而已。”
谢玉又怎么会信这些话,全当这位白衣姑娘说了一个笑话而已。这世上又怎么会有眼前姑娘口中的魂魄之说。
“你当真不信我?也是,你自然不会记得前尘旧事的,而我也只不过是你前尘旧事中的存在而已,你又怎会记得我。”
“你一定是认错了,一定是……”谢玉忽觉得毛骨悚然,连忙摇头说道,“对,我不可能认得你。”
“谢玉,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谁,你也会把所有的前世都给想起来。”
黑暗中,谢玉猛然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从床榻上下来,径直走到桌边,用火匣子点燃了蜡烛,随即倒了一杯水。
整整喝了两杯水,她才平静下来,内心深处的那抹恐慌才得以消除。
记不清楚梦里的那个白衣女子的模样了,可白衣女子的话,她却记得尤为清楚。
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和那个梦里的女子是同一人,对,这只是一场梦而已,无需害怕和惊慌的。可为何无端会梦见从未见过的人呢,难道那女子说得是真的么?谢玉,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一场梦。她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抚自己。
烛光烨烨,满室的安静。
桌子上放着梁景轩买的桂花糕还有蜜饯,隐隐约约还有香气,可谢玉却没有胃口了。
梦中惊醒,睡意全无,谢玉提步往门口走去。
站在门外的过道上,眺望远处。
天还未亮,除了客栈里特意留的灯火之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现下虽然已经到了春末初夏,不过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谢玉拢紧了自己的衣服,双手环抱在胸前。
她不由想到梦中女子所说的那些话,人真的有前世么?如果真的有前世的话,前世的自己又是什么样的。
还真是好笑,她怎么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明明只是梦,她却当真的很,也真是好笑。
月亮一点也不圆,确切地来讲是弯月,不过却是明亮的很,似乎还能瞧见月亮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谢玉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话本,讲得是男女之间的故事,不过她看得这本话册,女主人公是一个叫做月娥的美丽女子。
传说,上古时期,这九重天上的天帝有一次偶然的机会去往了人间历结,路过一个部落。部落里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和一个英俊的少年,女子名为月娥,少年名为李弈,两人深爱彼此愿意结为夫妻,可惜后来化作寻常百姓的天帝也喜欢上了月娥,并且也想要娶她为妻,月娥并不爱天帝,她只想和李弈在一起。只是天不遂人愿,某一天李弈得了重病,几乎快要没命了,月娥不舍也不忍,于是想着法子救李弈,天帝知道了以后便同意救治李弈,只不过月娥需得答应他一个条件。
月娥需得离开李弈同天帝回九重天上,这便是他们之间的条件。月娥虽不愿意,可是做不到放任李弈不管,所以她答应了。
天帝救治了李弈,李弈重新活了过来,月娥说再给她一些时间陪陪李弈,天帝不想逼地太紧,所以便给了月娥一枚丹药,吃了以后便会长生不老。
月娥在人间陪着李弈,直到李弈完全康复,她才偷偷地将那颗丹药给吃了,也是那天起,月娥直接飞上了九重天,从此月亮上多了主人,凡间的百姓后来将这个故事记在了书上。
谢玉读过这本书,里面的故事也记得特别清楚。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到底是真还是假,不过她却是佩服那叫月娥的女子,为了心爱之人可以付出一切。
吱呀。门开了。
朱祁阳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却意外瞧见谢玉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觉?”他走到谢玉的身旁,温声问道。
谢玉回了神,看了眼朱祁阳应道:“做了个梦,醒过来了。”
“只是梦而已,不要胡思乱想。”
“嗯,我知道的。你呢,怎么还没睡?”
朱祁阳轻叹一声,“我一向睡得浅,睡不着了。”
“你是在担心什么么?”谢玉隐约听出来了朱祁阳言语间流露出来的不安。
朱祁阳应道:“没有,你不用担心。大概是快要到梁州了,有些紧张。”
“如果,我是说如果,其实你不用特意陪我去梁州的。”谢玉小声地说道。
朱祁阳的眼眸暗淡了几分,忽而长叹一声回道:“小玉,瞎想什么,我说过了,无论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你这傻丫头总是冒冒失失的,留你一个人我又怎么可能放心,还有我们不是说好了的么,等到了梁州,找到了萧景焱,我便把我们并未成亲,婚约解除了的事情告诉他,我还要看着你得到幸福呢,所以我不会走的。”
谢玉默然,她不是不感动的,朱祁阳对她的好,谢玉都记在心里,从不敢忘,可越是如此,她的内心总会有歉疚,明明可以假装不知道,可以装傻,可是她骗不了自己,她又怎么可能骗得了自己。
“傻丫头,哭什么。”
朱祁阳出声,谢玉才意识到自己掉了眼泪。
“还真是个傻丫头。”朱祁阳无奈地说道,伸手动作轻柔地给她眼角的泪水抹了去。
谢玉傻笑,“我才没有哭,只不过是风太大了,迷了眼睛而已。”
朱祁阳也不揭穿,很是认真地点头应道:“是,今晚的风实在是有些大。”
谢玉瞥了眼朱祁阳,“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朱祁阳疑惑,不知道谢玉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样?”朱祁阳轻笑应道。
谢玉抽了抽嘴角,“你不知道什么?我还能怎么样?”
“我母亲一直希望我成亲,然后早日让她抱孙子。等我送你去了梁州,找到了萧景焱以后,或许我便会回徐州,然后去找我娘,下半辈子就平平淡淡地过吧。”朱祁阳平静地说着,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
谢玉认真地听着,好一会儿才出声应道:“以后我会带着我爹去找你的,然后还要吃你娘做的好吃的。”
朱祁阳没有问谢玉为何没有提到萧景焱,不过都无所谓了,他已经学会放开了,总有一天,时间会让他忘记曾经心动的感觉,也会淡化他对谢玉的感情和回忆。
“到时候你要是娶了媳妇,可别嫌弃我才好。”谢玉说笑着,眼底是璀璨的笑意。
朱祁阳不由伸手碰了碰谢玉的额头,好笑应道:“我怎么会嫌弃你这丫头,好歹你也叫过我大哥。”
“你记得就好,反正我以后会经常去你那蹭吃蹭喝的。”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累了,或许便不会执着地想要同萧景焱有一个结果,也许她会选择放手,然后陪在父亲的身边,游历大好山河。
“天快要亮了,我们得出发了。”谢玉看了眼那逐渐升起的太阳,出声说道,“我们还没一起看过日出呢,今天倒是一起了。”
“谁说没有的,一年前,我生辰的时候,你喝醉了,还是我扛着你回去的,本来说好了要在我家里住的,后来你又忽然说要回茶园巷,我只好扛你走,路上日出便出现了,你当时还硬要说那是日落。”
闻言,谢玉顿觉囧迫,她什么时候干了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真的干过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不过我当时肯定喝醉了,所以情有可原。”
朱祁阳轻笑,“是,你当时的确喝醉了,不然也不会当街拦住一条狗,不让它过去,还和它大眼瞪小眼的。”
“……”她到底干了多少如此丢脸的事情,简直没脸见人了。
“你不相信?我是不会骗你的,你还干过很多这样类似的事情,要不要我告诉你?”
谢玉连忙摇头拒绝,“别,你可别告诉我,我着实一点也不想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我,是喝醉了的谢玉。”
朱祁阳憋着笑,很是诚恳地点头,“是,一定是我搞错了,是我记混了。”
“……”谢玉望着朱祁阳,发觉了他嘴角的那一丝笑,“要笑就笑,憋着你不难受?”
“咳,没有。我真心没有要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喝醉酒的你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谢玉没好气地应道:“呵呵,真是为难你老人家了。”
闻言,朱祁阳还是没有忍住,终是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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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归向梁州,皈依故事
三人又重新上路了,去了渡口,直接上了船。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谢玉才刚在船仓里坐下,胸口便闷地很,胃里像是在翻江倒海一样。
“小玉,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朱祁阳看了眼谢玉,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担忧问道。
谢玉摇了摇头,连忙站起身往船仓外跑,幸好船开地平稳,谢玉一路跑出来站在船仓外的夹板上,手扶着栏杆,蹲在那,难受地大喘着气。
朱祁阳和梁景轩紧随谢玉身后跟着跑了出来。
“来,喝口水,小玉。”梁景焱连忙将水壶给打开了,对谢玉说道。
明明很想吐,可却又吐不出来,谢玉呕了好一会儿,面色泛红,整个人都显得无力。
“爹,我没事,你去船仓里面吧,我就想在这里吹吹风。很快就会好的,你不要担心。”
梁景轩拍着她的背,应道:“你这孩子,辛苦你了。”
“爹,外面风大,你大病初愈,实在受不的寒,还是进去吧。”谢玉弱弱地开口说道。
朱祁阳让谢玉靠在自己的胳膊上,对梁景轩说道:“伯父,小玉说的对,你身体才刚好还是进船仓里面去吧,小玉,我来照顾就好。”
见他们这般执拗,梁景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叮嘱了朱祁阳好好照顾谢玉之后,他便将水壶给了朱祁阳,提步往船仓里面走去了。
谢玉靠在朱祁阳,无力说道:“实在是太没用了,坐个船而已,就晕成这样了。”
朱祁阳拿过水壶,将盖子打开以后凑到谢玉的唇边,“来,喝一口,润润嗓子。”
谢玉很听话地喝了一口,漱漱口又侧过身子吐掉了。
“我真的没事,比前几天好多了,就是一时还没适应而已。”
朱祁阳瞥了眼谢玉,瞧着她没有血色的脸,皱着眉说道:“别说这些了,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谢玉扯了扯嘴角,“朱祁阳,谢谢你。”
“如果真的要感谢我的话,以后就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这样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夹板上风有些大,朱祁阳自然察觉到了,连忙将自己的外裳给脱了,披在了谢玉的身上。
谢玉想要把衣服给拽下来,不过却被朱祁阳给摁住了手。
“风大,穿着,不许脱。”朱祁阳面无表情很是严肃地说道。
谢玉倒是被唬住了,乖巧点头,“噢。”
朱祁阳不由嘴角上扬,这丫头乖巧起来还真像一只家养的兔子。
“我们下一个地点是哪?”谢玉看着那一直往后退去的水波,疑惑问道。
朱祁阳也看了眼碧绿的水面,“梁州。”
“我们要在这船上过两三天?”谢玉忍不住叹了声气,这简直是要人命,坚持一天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倒好,要待两三天,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不过想来也只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要担心,还有我在。”朱祁阳拍了拍谢玉的脑袋,认真说道。
可是这也安慰不了多少谢玉,她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以后打死我也不要坐船了,真得是一种折磨。”
“很快就会过去的,你要不要靠着我睡一觉?等睡醒了,就过去一天了。”
谢玉抬头看了眼朱祁阳,应道:“好,你要在这里守着我么?”
朱祁阳没好气地回了句,“我不守着你,难道还把你一个人扔在夹板上?你都在想什么呢,小脑袋瓜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事情。”
“少来,别冤枉我!”谢玉吐了吐舌头。
“好,是我说错了,现在呢,就开始闭上眼睛睡觉吧。”
夹板上有一张长椅子,木板做的,正好可以让谢玉躺着,朱祁阳坐在一头,谢玉头枕在他的腿上。
“朱祁阳,你和我讲个故事,这样我才能转移注意力,也就不会觉得恶心了。”
“……”这都几岁了,还要听睡前故事,朱祁阳实有无奈,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出声应道,“你想听什么?我可不会讲故事,要是你不爱听,可别怪我。”
谢玉闭着眼睛,轻声说道:“就随便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没有什么故事。”该讲的都已经说了差不多了,哪里还有那么多故事可以讲。
“反正你讲就是了,我很快就会睡着的,你还是不是我大哥了。”
朱祁阳抽了抽嘴角,这都上升到这般严重的地步了,他不讲也不行啊。
“好吧,我就随便说一个故事好了。从前呢,有一个小姑娘去庙里上香,碰见了一个俊朗的俗家弟子。她特别喜欢听他说故事,而那个还未出家的年轻少年也愿意说给姑娘听。第一次,他们坐在寺庙后院的竹林里说故事。是佛经中很是有名的三皈依的故事,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姑娘和少年每天都会说故事,而三皈依的故事很长,少年总是说得很仔细,整整说了半个月才说完,而这半个月里,姑娘对这个少年动了心,有一日,姑娘再次来到寺庙里寻这个少年,却发现来不及了,少年已经剃度成为了和尚。他是寺庙里最年轻也是长得最好看的和尚,姑娘总是喜欢喊他为小和尚,她没有告诉小和尚自己喜欢他,而是像从前那样每天都来寺庙里听故事,偶尔念念经文。可小和尚却发觉自己不太对劲,他做不到心如止水,他也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可他不敢说,因为他已经成为了佛门弟子,可是他依旧愿意每天给她讲故事,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小和尚总是笑得很开心,只是后来还是被他的师傅发现了,师傅不让小和尚再见那个小姑娘,也不再允许小和尚讲故事。小姑娘知道以后,伤心难过,可她还是振作了起来,有一天跑来寺庙,敲响了门,门开了一条缝,小姑娘缩在那往里面瞧,她知道小和尚就站在门后面。”朱祁阳看了眼谢玉,发觉她已经睡着了,便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呢?”谢玉忽然睁开了眼睛,出声问道。
“你没有睡着啊。”朱祁阳讶异,“以为你睡着了。”
“你的故事都还没有说完,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朱祁阳轻笑,“后来啊,后来小姑娘便对那小和尚说,你每日都和我讲故事,今天就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小和尚每日都给一个小姑娘说一个有关于佛理的故事,你知道什么是三皈依么?小和尚自然知道便回答了。小姑娘却说小和尚说错了,其实不是三皈依,而是四皈依的故事。”
谢玉闭着眼睛,问道:“何为四皈依?”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皈依秀姑娘。这便就是四皈依的故事。那个娇俏的姑娘名唤阿秀,那日她哭得很惨,因为她不知道小和尚是不是喜欢他,她一直和小和尚说,她喜欢他,可是小和尚却被师傅叫走了。从此以后,寺庙里再没有出现过秀姑娘,也没有人听小和尚讲三皈依的故事。”
“后来秀姑娘怎么了?”谢玉迷迷糊糊地出声询问。
朱祁阳应道:“后来秀姑娘成亲了,嫁给了一个商人,只可惜商人不长命,孩子刚出世,商人便死了。”
许久谢玉都没有反应,朱祁阳真正以为她睡着了。
却发觉谢玉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像是在安抚他,可谢玉明明已经睡着了。
朱祁阳不由好笑,这丫头也真是的。为了哄她睡觉,他连自己心里藏着的故事都说出来了,他不知道谢玉是不是已经猜到了这故事中的主人公,不过都无所谓了,一切早已经过去。这个故事也不过是小时候母亲经常和他说的,听得多了,他也就记住了。
朱祁阳的母亲,名字是个单字,未出嫁之前,她唤为阿秀。
也许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个爱而不得的人,母亲是这样,他也是这样,可终究都会过去的,秀姑娘没有能够和小和尚相厮守,可最后还是遇到了自己的丈夫,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其实有时候放手并不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有一天,他会把谢玉给忘了,忘记他对她的那份感情,会平静地只把她当成妹妹来对待,即使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也会努力去做到。
“睡吧,好好睡一觉。”朱祁阳轻轻地拍了拍谢玉的背。
他端正地坐着,睁着眼睛望向远处,而她则舒适地睡着觉。
谢玉睡得很沉,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的事情了,她睡了整整一个白天,所以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蒙地走路都分不清楚方向。
“我睡了这么久。”谢玉晃了晃脑袋,对朱祁阳说道。
朱祁阳左边的腿被压了整整一个白天,早就已经酸地麻木了,谢玉一爬起来,顿时轻松了不少。
“嗯,睡得特别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恶不恶心?”朱祁阳依旧担忧地问道。
睡了一觉,倒没有那么难过了,谢玉摇了摇头应道:“我没事了,比之前好了很多。”
“那就好,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想吃,现在没什么胃口,等有胃口了,我在多吃一碗都没关系的。”
也只能这样了,朱祁阳也无可奈何点头,“也好,坐着吹吹风,醒醒脑袋。”
“睡觉前,你和我讲了一个叫做三皈依的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朱祁阳出声应道:“不是睡着了么,怎么记得这般清楚。”
“我想知道。”
“后来秀姑娘和小和尚分开了,再没见过。”
“这也太虐心了,怎么没有久别重逢之类的。”谢玉故作不满地说道。
“没有,后来我也不知道了,只知道他们并没有在一起。”朱祁阳应道。
闻言,谢玉情绪有些受影响,为何秀姑娘没有和自己喜欢的小和尚在一起呢,明明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的,非要如此结局,真是伤人。
“怎么了?”
见谢玉沉默不说话,朱祁阳有些担忧地问道。
谢玉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为故事的结局绿的有些可惜而已。”
“你可别因为这个不高兴,那我以后还真不把故事说给你听了。”
谢玉抬头望着朱祁阳,出声说道:“哪有你这么坏的。”
“我又没做什么。好了,只是故事而已,你别当真。”
“你放心吧,你真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胆小的小女孩啊。”
朱祁阳轻笑,“那我可没有这样以为,如果是当初那个丫头,倒是听他的很。”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不听话?”谢玉故意沉着脸看向朱祁阳,朱祁阳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风越来越大了,要不进船仓里面去吧?”朱祁阳出声说道。
“我想在这里坐坐,进了船仓,怕是又要开始晕了。”谢玉心有余悸地应了句。
朱祁阳无奈拍了拍谢玉的脑袋,“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不饿么?要不你去里面吃点东西。”谢玉出声问道。
“我不饿。”
恰在此时,梁景轩从船仓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之前买好的干粮,分到朱祁阳的手上,本想拿块饼给谢玉,不过谢玉确是拒绝了。
“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很不舒服?”梁景轩一直都很担心谢玉,前前后后,谢玉睡觉的时候,他出来了至少两三次。
“爹,你放心吧,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原来睡觉还是挺管用的,等明天在坐一天,后天早上就应该到了。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梁景轩点了点头应道:“嗯,没事就好,如果哪里不舒服要立马说出来,可别瞥在心里。”
谢玉应道:“好,我会的。”
“祁阳,真是辛苦你了。”梁景轩看了眼腿发颤的朱祁阳,出声说道。
朱祁阳回神,应道:“不用客气,伯父。”
“真是个好孩子。”梁景轩摸了摸谢玉的脑袋,认真对朱祁阳说道,“辛苦你照顾小玉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伯父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玉的。”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好好照顾谢玉。
“来,小玉吃点蜜饯,省得嘴巴里没有味道。”梁景轩递给了谢玉一小颗蜜饯,谢玉不好拒绝,只能伸手接过放进口中。
有淡淡的甜味。
“爹,你自己也要多注意才是,晚上风大,你多穿点,免得受了寒。”谢玉含着蜜饯对梁景轩说道。
“好了,真是个傻丫头,我知道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们很快就会到梁州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便已经离开徐州那么久了。谢玉颇为感慨地说道,“爹,等去了梁州,我们便一起去看看娘吧。”
“好,我们一起去,你娘见到你,一定会高兴坏了。”
谢玉轻笑,“当然,娘肯定会很高兴的。”
“傻丫头。”梁景轩笑道。
水上的日子过得尤为的快,转眼便是两日,谢玉并未像之前那样上吐下泻,眼下只是喜欢上了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也没有哪里会觉得不舒服,她便喜欢上了睡觉。
第三日,船终于靠岸了,谢玉再没有睡,随着梁景轩还有朱祁阳一块下了船。
船停在梁州城外的小镇渡口,眼看天色不早了,谢玉三人便决定在小镇上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去梁州城。如今他们已经到了梁州城附近了。
不知为何,越靠近梁州,谢玉整颗心越跳得厉害,一直不能平静下来。
梁州,从未来过,她不知道梁州是什么样子,只是听说过梁州很繁华,是萧景焱喜欢的地方,也是父亲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在想什么?”朱祁阳瞧见谢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出声询问。
谢玉从他手上拿过茶杯,直接喝了一口才应道:“明日我们便可去梁州了,我有些紧张不安。”
“别怕,没什么的,有我和伯父在,不会有事的。”
谢玉望着朱祁阳,随即又移开了目光出声说道:“你说我会找到萧景焱么?我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徐州城出事以后我便再没有见过他,我只是想找到他,确认他平安无事。”
“确认了以后呢?”
朱祁阳的问题让谢玉招架不住,不过她还是表现得很淡定。
“还未发生,我也不确定。”谢玉小声地应道。
朱祁阳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还真是让人不省心。他只是怕谢玉如果没有找到萧景轩,她又会怎么样,寄托的希望越大,最后如果没有达成心愿,一定会痛苦的,而他实在不愿意瞧见谢玉变得不快乐。
“没事的,一切都会顺利,我们一定可以找到萧景焱,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谢玉点头,她知道朱祁阳在安慰她,“我知道的,祁阳,你放心。”
“你这个丫头,我又怎么可能放心的下。”说完,朱祁阳长长地叹了声气。
谢玉抽了抽嘴角,应道:“我真的就这么让你放心不下!”
“当然,对你,我从来都是不放心的!”朱祁阳淡定地回道。
谢玉白了眼朱祁阳说道:“也就是你一直把我当没长大的孩子来对待。”
朱祁阳连忙出声解释,“我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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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生死离别,天将大难
白日里还是艳阳高照,可眼下却忽然变了天,老天爷翻起脸来根本就不会同人商量。天空暗黑一片,阴沉沉地让人压抑。云层翻涌,由远及近,像是张开了一个大口,要将世间的一切给吞没掉。
轰隆。雷声巨响,震地人心颤。船仓里被父母亲抱在手里的婴孩被吓得直接大哭,大人也是心慌意乱。
“变天了。”人群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忽然出声说道,似有无奈。
众人纷纷望下船仓外。
电闪雷鸣,那闪电几乎是朝游船劈来,又像是要将天给撕出一道口子来。
谢玉坐在最里面,不能瞧清楚外面的景象,但从其他人脸上流露出的惊恐,她也能够感觉地到。
雷声震耳,闪电骇人。对面坐着的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一直在哇哇啼哭,明显受到了惊吓,船仓里本是安静的很,孩子啼哭声打破了沉静,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女人,女人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很是抱歉地回望着大家。谢玉也看了女人一眼,随即便移开了目光。
曾经,也是这样雷雨交加的夜晚,她害怕地大哭,可是却没有人哄她,也没有人抱她,那时也只不过是一个四岁的孩童而已。
雨还是下了,滂沱大雨,敲击着船板,那声音就好像在宣告着,他们所有人都是它的猎物一般。
女人们有的害怕缩成了一团,碰上女人哭,有的男人会暗自骂几句。
“小玉,别怕。”梁景轩一直紧皱着眉头,转头望向身侧的谢玉。
她其实不害怕的,没什么好怕的,早几年前,她会从噩梦中惊醒,碰上恶劣天气时,她会有些惊慌,可如今,她不怕了。
人总是随着时间在不断地往前走,不断地在改变自己,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不前,而她只不过恰好也在往前走。
谢玉冲梁景轩笑了笑,“我不怕。”
梁景轩默然,伸手拍了拍谢玉的手,他的女儿总是这样让他心疼,缺失了十六年的父爱,他一直都是不尽职的,也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砰。
船仓外一声巨响,众人疑惑,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时,船却开始倾斜,左侧高右侧低,两边的人开始相撞。
慌乱中,朱祁阳和梁景轩同时握住了谢玉的手。
“外面风雨太大,桅杆断了,触焦了,大家快逃命吧!”忽有人大喊,却见带着斗箕的男人正准备跑进船仓,还未来得及,旁边忽然横生出一长棍,一个猛力,直接将人给带走,随即便听见水面上传来水花响声,人坠入了深水里。
船仓里的人开始慌乱,害怕地连忙往外逃,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到活下去的法子,人便已经没了。
船已经开始往下沉了,人越动的厉害,船便越往下沉。船仓里也有水浸进来了,所有人都往翘起来的这端走,可这根本不是好法子。
“小玉,现在你和伯父一定要紧抓在一块,我去看看船头有没有有用的东西。”在船仓里待着,终究不是办法,他必须得去找东西,就算是一块浮木也是有用的。
谢玉紧抓着朱祁阳的手,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一股逐渐清晰的害怕涌上心头,她不想放开朱祁阳的手,她害怕放开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知道谢玉是在担心他,他很高兴,谢玉是在意他的。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来得高兴。
“别怕,我很快就会回来。”朱祁阳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
轰。
又是一声雷响,船仓上的横梁被雷给劈断了,船顶裂成了两半,大雨瞬间灌入。
人群慌乱,全都往船外岸板上跑,朱祁阳也跑出去了,谢玉和梁景轩被堵在了人群里面。
“怎么办,天要亡我们!”
“今天我们要死在这里么?”
“我不想死,我不愿意死,我还这么年轻,不能死的!”
女人们哭怨着,惊慌地大喊大叫,因为现下她们离死亡太近了,前一秒还待在一起的人,下一刻却被卷进了波涛巨浪里,尸骨无存。
众人害怕地到处寻找可以救命的东西,可却无所获。有的人选择跳水,试图游到岸边,可是满眼都是无边的水,又怎么可能轻易地上岸。
梁景轩紧紧地拽着谢玉的手,生怕谢玉会被人群给冲散了。
“爹。”不断有人在挤,谢玉粗喘着气。
“小玉,别放手,千万不要放手。”梁景轩又用了些力,将谢玉拉近了自己,双手护着谢玉,将她拥在怀里。
“不会有事的,小玉。”
谢玉心狠狠地提起,随着父亲往外走。
船上三十几个人,慌乱中已经少了一半。大雨依旧在浇灌着,所有人浑身都湿透了。
黑暗中,谢玉浑身被淋的发抖,她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可现下却没有时间给她来调整自己。
死亡,又一次靠近了她。原来,她还是会害怕的,和几个月前在徐州城一样,死亡来了。
前面哭着喊着的女人在谢玉的眼前坠入到水中,黑暗中,透过闪电,可以瞧见水面上的血红色。
那是人的血。
朱祁阳呢?谢玉慌乱地到处张望,为什么没有瞧见朱祁阳,不会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玉急红了眼睛,想要去寻他。
“爹,祁阳呢?他不见了,我没有瞧见他。他会不会有事?”谢玉慌神,“不会的,祁阳不会有事的。”
梁景轩连忙应道:“祁阳不会有事的,小玉,你要相信他。”
死的死,伤的伤。
梁景轩拉着谢玉往最前端走去,他面色沉重,握着谢玉的那只手是在发颤的。
一生从未害怕过什么,就连死亡也没有让其惧怕过,可此刻,他却是怎么也淡定不了了,他手里牵着的是自己重逢的女儿,是他活下去的希望,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有任何意外的。
而破旧的船仓外头,被木板横亘的另一端,朱祁阳正费力地从废墟中往外拖一块木板,木板很大,也很厚。可是因为是浮木,所以其实并不重。
从前,朱祁阳经常坐船,所以他知道船里肯定有浮木,还有羊皮筏子,这都是船家为了以防万一而特意放置在船里的。他只找到了两个羊皮筏子,还有一大块木板。
朱祁阳扛着木板,拖着羊皮筏子,艰难地从这头走到那一头。
当瞧见谢玉担忧的眼神,朱祁阳浑身的疲惫都消散无踪迹了。
“祁阳!”谢玉远远瞧见了朱祁阳,大声地朝他喊,又像是怕他会听不见,便举起了手向他示意。
朱祁阳缓步朝谢玉走去,走到她的跟前,才将木板放下。
“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朱祁阳说完,便把羊皮筏子绑在木板上,然后用力将木板往水面上一扔。
有羊皮筏子的浮木,果然没有沉入水中。朱祁阳用力一跳跳上了木板,使其固定然后对梁景轩说道:“伯父,你先上来。”
梁景轩不疑有他,跳上了木板,却见朱祁阳又飞上了船,站在了谢玉的面前。
“傻丫头,快去木头上,这船很快就会塌了。”
谢玉望着朱祁阳,“你也要和我们一起走。”
朱祁阳认真地点头应道:“我会的,我说过了,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小玉,快点来,爹牵着你。”梁景轩伸出了手试图接住谢玉。
朱祁阳扶着谢玉,让她跳上船,待她平稳地站在了木板上,他紧绷着的弦才松了下来。
“祁阳,你快上来。”谢玉对站在船岸上的朱祁阳喊道。
雷声轰鸣,谢玉的声音被滚滚的雷声给盖住了。
可在这轰鸣的雷声背后隐藏了另外一种声音,是婴孩的哭声。
谢玉听见了,朱祁阳也听见了。
他又静下心来认真听了一下,确定是婴孩的哭声。
朱祁阳连忙往哭声传来的地方跑去,跨过船板,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哭泣的孩子。
是一个女人将孩子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了撞伤力。
孩子一直在啼哭,两三岁的模样,瞧见有人,他止住了哭声,眼泪却是无声地往下掉。
孩子的眼里是害怕,是恐惧。他被自己的母亲给抱着,可是母亲却再没有了呼吸。
朱祁阳连忙将木板给扒开,将孩子给救了出来,抱在手中,一个劲地往外走。
船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了,如果再不走的话,或许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不是一个没心没肺之人,他不能见死不救,孩子是无辜的,他得救。
朱祁阳扛着孩子跑到了夹板上,谢玉和梁景轩站着的木板还没有离开,瞧见朱祁阳,谢玉连忙大喊,“朱祁阳,你快下来!”
谢玉用最大的声音吼着,几乎歇斯底里,她有时候宁愿自己不要这么了解朱祁阳,也希望朱祁阳能够自私一回。
“伯父,这个孩子的母亲已经死了,他就交给你们了,接住。”朱祁阳说完便将孩子往木板上扔去,梁景轩一把接住。
“快下来!”梁景轩沉声说道。
朱祁阳狼狈至极,脸上还流着血,那是之前被木头给砸的,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同谢玉他们一块离开,可是不行,浮木承受不住,风雨那么大,人多了增加了重量一定会出事的,他必须得保证谢玉他们平安无事的离开。
“快走,我不上去了,你放心,小玉,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快走!”
风雨中,谢玉几乎哭出了声。
浮木在往前行,朱祁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浓雾中。
“朱祁阳!”谢玉嘶吼,可是再没有人会回应她了。
风雨飘零,朱祁阳坠入了深水中,激起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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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如何报恩,以身相许
犹如重生,朱祁阳醒来时,正躺在一张木榻上,他有些晃神,不知道自己处在何地。(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隐约记得是那场大风暴,然后他跳下了水,只是拼命往前游,试图想要游到岸边,可后来他好像体力不支,直接昏厥过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房间是陌生的,床榻前还摆着两瓶花,正对着床榻是一梳妆台,他这才意识到此处是女子的闺房。
会是谁救了他呢朱祁阳疑惑丛生,掀开被子从床榻上爬起来,可刚一掀开被子,房间的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确切地来讲,是一个娇俏的姑娘。
“你醒啦。”林苏瞧见自己救回来的俊朗公子醒来了,很是惊讶和欢喜。
五日前,林苏带着自己的随从去往寺庙上香,路上发现了晕厥的他,便直接给带了回来。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朱祁阳自知是眼前这位姑娘救了自己,连忙出声说道。
林苏走到床榻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跟前的男子,开口问,“你姓甚名谁。”
朱祁阳垂眸应道:“朱祁阳。”
“朱祁阳。”林苏囔囔出声,“真好听,我喜欢。”
这一醒来就遇到了个如此那什么的姑娘,朱祁阳有些困惑。
“这个,祁阳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林苏打量了一番朱祁阳,在心里描摹他的样子,浓眉大眼,高挺的鼻子,还真是长得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长得好看。
“我的确救了你一命,古人不是经常说要知恩图报么”
朱祁阳微皱着眉问道:“姑娘想要在下如何回报”
林苏浅笑,很是认真地说道:“要不,公子便以身相许吧”
“”真是个无礼至极的丫头,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随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不知羞耻。
“你觉得怎么样”林苏眨巴了下眼睛,走近了朱祁阳,踮着脚靠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只要朱祁阳稍微低下脑袋,两人的嘴唇都要碰到一块去。朱祁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扬着头与她保持距离。
可林苏却越发觉得有趣,靠近了些,逼得朱祁阳连连后退,直接坐在了榻上,可林苏却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姑娘,切不可如此,你还是先让让吧。”朱祁阳试图想要站起身,可是这女子却挡在他的身前,他要想站起来,就必须得将她给弄到一旁去,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他又怎么好直接将她给拎走。
林苏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嘴角带笑地望着朱祁阳,她之所以会救他,是因为第一眼见到朱祁阳的时候,她几乎产生了幻觉,以为那个人又回来了。
曾经年少无知的她爱上了一个男人,也是一个她自己亲自救回来的男人,黑暗的生命里忽然多了一个依靠,她掏心掏肺地对那个男人好,也想着要嫁给他,男人也似乎很爱她,对她百般好,她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有人都觉得极为般配,是一对金童玉女。
可是一切都只是谎言,那个男人有一天对她说,他要离开出去一趟,她答应了,可是他再没有回来,来赴约的只是他的一封信而已。
男人告诉她,他记起了从前的所有事情,他与从前心爱的女人重逢了,所以他不会再回来了。
林苏又被打入了黑暗的深渊里,从此便又开始每日做噩梦,有无数次,她有过亲生的念头。
虽贵为名门千金,可是却背负了太多,所有人都说她是杀人凶手,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说她是凶手,说她弑母杀敌,为了逃离这所有的黑暗,她一直在寻找救赎,幸运的是,她找到了。
有人或许会说一见钟情很可笑,可是林苏却是真的相信了,她想要这个叫做朱祁阳的男人,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要得到这个男人,朱祁阳是她的救赎,如果他不要她,她会死的。
“林苏,我叫林苏,你要记得我的名字。”她忽然出声说道,幽兰香扑面而来。
朱祁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颇为无奈,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怎会如此轻浮。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的名字”朱祁阳冷声应道,他是有些生气的。
“因为这会是你未来娘子的名字,当然得记住了。”林苏很是认真地应道,随即还伸手勾住朱祁阳的下巴,“你是我的,朱祁阳。”
“你”朱祁阳头疼地瞥了眼林苏,“姑娘家要知廉耻,这样的话还是莫要随意说出口才是。”
“我哪里不知廉耻了你是我林苏的未来夫婿,这有什么羞耻的。”
朱祁阳咬了咬牙,出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林苏浅笑,她本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魅惑人心。
“我说过了,我只要你,你不是要报恩么那就和我在一起。”
“我说这位姑娘”
“林苏,你叫我林苏。”林苏打断了朱祁阳的话。
朱祁阳无力地应道:“好,林苏姑娘,你救了我一命,在下心怀感激,如果你想要我报答你,我也会想办法办到的,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些令人难堪的话,在下实在是不能听从。”
“我哪里说了不堪的话了,我问你,你可曾娶妻生子”林苏昂了昂下巴问道。
他哪里有娶妻生子了,如果真的有,他母亲也不会一个劲地催他了。朱祁阳摇了摇头。
见状,林苏浅笑,“你看,你没有娶妻生子,所以我说让你和我在一块,也没有违背什么伦理道德,我也就没有做不堪的事情”
“”林苏言辞灼灼,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说话间,林苏又靠近了一些,几乎俯在他的身上,朱祁阳再不顾及男女之别,伸手握住林苏左右肩膀,将她给拎开了,而他则从床榻上站起来。
“林苏姑娘,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一命,可是姑娘的要求,恕我难以答应。”朱祁阳躬身说道。
闻言,林苏也不生气,她毫不在意朱祁阳说了什么。
“你肯定会接受我的,你不要这么早就拒绝。”
“林苏姑娘,如今我身体已无大碍,也是时候离开了,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噢你的意思是不报答救命之恩就想离开你难道就不怕被安上忘恩负义之名”林苏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故作无意地说道。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的什么同姑娘在一起的话,我就当做没有听见。”
眼看都快要将人给逼急了,林苏连忙开口,“咳,不答应以身相许也行,那你就答应我三个条件。”
“好,你说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够办到,就一定会替姑娘办。”
林苏平静地望着朱祁阳,“这么快就答应了,你就不怕我这三个要求里面有一个是让你和我在一块”
朱祁阳默然,他还真地没有想到这些,现下他只想快点离开,去梁州找谢玉他们,失踪了这么多天,谢玉和梁伯父肯定担心的很。
“不和你开玩笑了,三个要求呢,肯定不会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的,所谓君子不强人所难。”林苏轻笑,“肯定不会让你做违背侠义道德之事,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还真是够正经,正经到拉着人就说要同他在一块,朱祁阳嘴角抽了抽。
“怎么你不信”
朱祁阳摇了摇头,应道:“那你说第一个条件是什么”
“第一个条件我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我就会告诉你的。”
“可以。”
林苏直勾勾地望着朱祁阳,如火般炙热。
“口头上说了不够正式,我们击掌为盟,三击掌。”
朱祁阳抽了抽嘴角,还没有伸手,林苏已经把她的手给抢了去。
“啪。”三下,三击掌,击掌为誓。
林苏收回了手,看了眼朱祁阳说道:“你才刚刚恢复,快坐下,别站着了。”见朱祁阳傻楞着,林苏连忙动手去扶,很是自然随意地扶着朱祁阳的手,也不管朱祁阳是不是喜欢。
朱祁阳坐在了床榻上,他的确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呛了水,呼吸都显得有些重。
“林苏姑娘,这是何处”
“这里是元城。”
元城朱祁阳在脑海中过滤了一片,确实没想起来元城在什么地方。
“元城离梁州远么”
林苏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朱祁阳,出声说道:“当然远了,元城可是最西边。”
朱祁阳的心沉了沉,最西边,离梁州遥远至极,每年边境的民族也就在年端去往梁州朝拜。
“你是从梁州来得么可是又怎么会晕死在河边呢不过想来这就是叫做缘分,老天注定了我会救你,还真是妙不可言的缘分。”
朱祁阳抽了抽嘴角,“我不是梁州来得,只是忽然遭遇了大风暴,我坐的船翻了,所以我才会掉进水里。”
“不管,无论怎样,是我救了你,这就是缘分了。”
朱祁阳很是无奈,他知道他要是说什么,林苏肯定又会说的比他自己更多的,她总是能够找出更多的话来讲。
“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闻言,林苏连忙出声应道:“好啊,你肯定很累,还是赶紧睡吧。”可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堂而皇之地站在床边看着朱祁阳。
一个姑娘用直勾勾地眼神盯着他,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平静入睡。
“你干什么”朱祁阳忽地睁开双眼。
林苏不解地应道:“当然是看着你了,你昏睡的五天,我都是这样守着你的。”
“”他被人这样盯了五天都没有什么反应,那是因为昏厥了,可是他现在是非常清醒的,又怎么可能一样。
“你快睡吧,我不会走的,我会守着你。”说完,林苏熟门熟路地从床榻底下搬出来了一张小椅子。
朱祁阳很是无语地侧过了身,背对着林苏睡觉。
不去想身后是不是有一个人盯着自己,朱祁阳整个人都放空了,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林苏一直坐在那,望着朱祁阳。
谈不上爱,她只是不想放手而已。从小到大,林府上下都说她脾气古怪,是个孤煞。
视线忽然变得有些恍惚起来,恐怖的黑暗又再次将林苏给包裹住了,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这个妖女,是你害死了你的母亲,你真该死。”
“林苏,你是个害人精,你弑母杀弟,你简直不是人。”
“该死的人是你,你应该死才对,你为什么不去死。林苏,真正该下地狱的人是你,你是个魔鬼。”
好多人的声音都交织在她的耳旁,重复说着,林苏慌乱地否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母亲不是她杀死的,不是的。
林家在元城是名门望族,林老爷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作为林家的女儿,林苏自然是幸福的,可是她的幸福止步于她六岁那年。
完整的家,忠贞爱妻的林老爷忽然爱上了别的女人,他变成了负心之人,抛弃了糟糠之妻。
林苏的母亲傅颜是个多思的女人,丈夫有了别的女人之后,她脾性大改,整日患得患失,犹如行尸走肉。
傅颜带着林苏住在别院里,只有六岁的林苏还不懂为何自己的母亲要如此的不快乐,可是她知道肯定是和自己的父亲有关。
有一天,林苏从外面回来,瞧见自己的母亲站在院中的湖水旁。
她疑惑地看着背影萧条的母亲,察觉到母亲在偷偷地哭,林苏握着母亲的手,细声细语地出声说道:“别哭,娘亲。”
傅颜哽咽,抱着林苏,红着眼说道:“小苏,你愿不愿意陪娘亲一块死”
才六岁的林苏并不懂为何自己的母亲要自己陪她死,也没有察觉到傅颜的不对劲,她害怕地挣脱母亲的手。
“为什么要死,娘亲,我们为什么要一块死,你是因为爹爹么可是我们不应该死,我们应该把爹爹抢回来”林苏这般说着,然后不等傅颜说什么,她拔腿就跑。
晚上,林苏躲在被窝里,她有些害怕傅颜会做傻事,所以从被窝里爬起来走出了屋子,站在远处瞧,发现母亲还是坐在那,见其无事,林苏也就放心的往回走,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只有六岁,她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拒绝对傅颜来说是一次更为沉重的打击,失去丈夫对傅颜来说已经是最大的痛苦了,她本想带着女儿一同离开,可是孩子拒绝了她。
林苏睡着了,一夜无梦,是后半夜被雷电声给惊醒的。
她急忙忙往外跑,没有瞧见坐在岸边的傅颜,却瞧见了湖中央漂浮着的尸体。
犹如噩梦一场,她亲眼瞧见了自己的母亲死亡。
后来发生什么了。
她哭喊的声音引来了人,下人跳下湖将傅颜的尸首给打捞了上来,而她从此背负了弑母的罪名,一直活在阴暗中。
而她的弟弟呢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不是她的弟弟,是那个女人怀的孩子,林苏讨厌死了那个女人,所以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林苏也照样深恶痛绝。
她想着法子刁难这个女人,可是却从没有真正想过要让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没掉。
可事事总是如此凑巧,那日她只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把而已,女人便摔倒在地了,林苏瞧见女人的腿间不断有鲜红的血流出来,止也止不住。
后来,林老爷来了,二话没说扇了林苏一巴掌,而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听人说是个男孩。自此,林苏又背负了一条人命。
她成了弑母杀弟的罪人,林家上下皆是对她冷眼相待,她虽没有真正动手杀人,可是他们却都死了。
林苏恍惚,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梦见过去,梦见小时候。
她陷入了幻境,痛苦挣扎却解脱不了,她原以为遇上沈承熙是救赎,是重生,可是到最后,是他将她尘封了多年的记忆给召唤了出来。
沈承熙解除了与她的婚约,告诉她,他已经找到了相爱之人,还告诉她,他不爱她,她弑母杀弟
句句杀人,犹如锋利的匕首直入人的心口,然后凿出一个洞来。
她曾经用尽所有的力气去信,去爱一个叫做沈承熙的男人,到最后得到的是背叛。
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女孩,所以要想更快地走出痛苦,便要找到下一个目标,这是下下策,而她选择了下下策。
她找到了朱祁阳,她想要紧紧抓住他,虽然她只是把她当成一根浮木,可是即便如此,她也要得到他,只有这样,她才不会那么痛苦。
黑暗中,林苏忽然瞧见了一抹光亮,她勇敢地去追逐这抹光亮。
“醒醒。”朱祁阳伸手拍了拍趴在床榻边,明显睡着了正做噩梦的林苏。
林苏警醒的很,朱祁阳一拍她,她便直接睁开了眼睛。
恍惚至极,林苏红着眼望向朱祁阳。
朱祁阳疑惑地望着她,“林苏姑娘,你怎么了”
“朱祁阳,我欢喜你,你为何不欢喜我”
“林苏姑娘,这样的话,莫要再说了。”
第345章 亲自照料,温水青蛙
林苏是谁,又怎么可能因为朱祁阳的一两句话就放弃,她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滋长的厉害。(下_载_楼.):efefd那就是要将朱祁阳变做她自己的人,至于用什么法子,她暂时还没有想明白,不过她肯定是要制定一个倒追朱祁阳的完美计划的。怎么讲,她也是元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就不相信朱祁阳这个男人不动心。
要是朱祁阳知道林苏姑娘心中所想,他定然会不顾自己身体是否康健,立马离开的。
“咳,你好身休息,你腿上可是有伤,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切不可用力,还是歇着吧。”林苏交代了这番话后,很是深明大义地离开了屋子。
离开小院,林苏急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贴身丫鬟秋离瞅见自家小姐这般急切,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跟在小姐身后,欲要开口问,却直接被林苏挡在了门外,进了房间的林苏直接把门给反锁了。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认真思考她的追人计划。
林苏端坐在案几前,桌面上铺着素白的绢纸。手里拿着毛笔,努力思考。
不能够温水煮青蛙,万一这水不够汤,煮的时间太长,把朱祁阳这只青蛙给煮走了,那她就太得不偿失了。
该如何呢留下深刻印象好像朱祁阳对她的印象其实已经挺深刻的了,还是说得来点实际行动,不是说男人都难逃美人关么
对,就应当这样做。一下子豁然开朗的林苏持笔在娟纸上认真地写起字来。
写的一手好字,只见纸上跃然五个字,很是显眼。
沸水煮青蛙。
很显然,某个还躺在床榻上的病患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青蛙,而且还面临着被沸水煮的局面。
林苏想明白以后,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精神,急匆匆召来了秋离,特意吩咐秋离去把她去年买的广袖流仙裙给拿来。秋离虽然疑惑的很,但还是听从自家的小姐吩咐,去箱底将自家小姐珍藏许久的衣裙给拿了来。
“小姐,是有什么喜事么怎么想着穿这身衣裙了”秋离一边帮林苏整理着衣服,一边问道。
林苏理了理袖子,出声应道:“你说我穿这广袖流仙裙好看么”
又怎么会不好看,自家小姐本就生的好看,在元城都是前几名的,更何况如今还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湛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衬的她皮肤更为白皙纯净,犹如雪山上明媚的莲花,妆容清淡不妖,真可谓芙蓉如面柳如眉。
秋离连连点头,眼底都是惊艳,“小姐,真正不愧是元城第一大美人,简直是太美了,书上说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大概就是指的小姐你。”
林苏瞥了眼秋离,心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竟挑人喜欢的听,不过还是很受用就是了,她不经在心里想着,如果朱祁阳瞧见了,会不会也觉得惊艳,然后对她印象更好,也会心动呢不过想来,朱祁阳是个执拗的主,应当不会这般轻易因为皮相而对女人动情,算了,不管了。
“好了,我得走了。”林苏拨弄了下头上带的发钗,出声说道,言语中透露出的是她的好心情。
秋离疑惑,这小姐穿得如此好看是要去哪么也没有听小姐要出门啊这广袖流仙裙还是去年年端名门家千金聚会时,小姐特意穿了一次。
“小姐,你是要出门么要不要秋离陪你一块去”
“我没有要出门,只是去看看那位公子伤有没有好。”说完,林苏笑着提裙往外走,徒留秋离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实在是想不明白,小姐不是刚从隔壁小院回来么,怎么换了身衣服又要去了,真是搞不懂。
林苏满心欢喜地去找朱祁阳,见他屋子的门没有关,便直接进去了。
脑子里想了很多,全是朱祁阳见到她的反应,所以她特意站在门框前边多停留了下,因为书上不是说,逆着光,会让人变得更为美么
可还没等她美够,却听得床榻边传来朱祁阳的抽气声,林苏立马回了神,只见朱祁阳半边身子已经离开了床榻,而他受伤的另外一条腿还挂在床榻上。
简直是心慌意乱,林苏哪还顾得了别的,连忙快步走到他的跟前,双手扶着朱祁阳,等到她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摸了他
朱祁阳的腰怎么这么细,而且一点肉都没有,手感好棒
林苏扶着朱祁阳坐回了榻上,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知道自己腿伤了么,还要乱动,你是打算不要你的腿了啊”
朱祁阳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林苏一眼,他哪里乱跑了,他只不过是想去解手而已,要是再不去的话,后果无法想象。可是这位林苏姑娘一直拽着他,一副不让他离开的架势,他怎么好开口说私密之事,原以为自己伤的并不重,想着自己起来解决就好,谁晓得他腿上伤重竟是使不上几分力。
“你哪都不许去,伤好以前老老实实待着。”林苏拦在朱祁阳的跟前。
他只不过是想要去方便一下而已
朱祁阳抽了抽嘴角,憋地脸有些红,他皱着眉望着林苏。
林苏瞅着朱祁阳,见他面露异色,一副不能忍的样子,心道难道她今天穿得衣服这么丑,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可是明明秋离还说好看,她也觉得不错来着
“你真的这么难以忍受”林苏轻声问道,要是朱祁阳点头的话,她都要心碎一半了。
他自然是难受的,朱祁阳点头应道:“是。”
“”只觉自己的心顷刻间碎成了渣滓,可是不要紧,她是谁啊,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放弃,她决定了,等会儿就回去把衣裙给换了,然后再也不穿。
朱祁阳也在揣摩林苏的心思,既然她已经知道他已经难受至极了,为何还要拦着他,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没办法了,他必须得起来,朱祁阳再次尝试着站起身,可谁晓得林苏一姑娘家力气哪来的那么大,直接又将他给摁了回去。
事情总是来得那么突然,林苏一个用力太猛,失去了平衡,直接往下倒去。
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林苏不由屏住了呼吸,眨巴了下眼睛。
幸福来得太快,让人招架不住啊,哇,朱祁阳的睫毛好长,鼻子好挺,而且嘴唇也看起来很软的样子,不知道吃一口会是什么感觉。
她不由吞咽了一口,眼睛都不带眨地盯着朱祁阳。
率先回过神来的朱祁阳,尤为痛苦地开口,“林苏姑娘,你压着我了。”
他的腿上传来剧烈的疼意,是林苏压着了。
闻言,林苏立马站起来,很是担忧地蹲下身观察朱祁阳的腿。
果然有血渗出来,白色的纱布都染了红色。
“流血了,不行,我去叫大夫来。”说完,林苏就要往外跑,可是她发现朱祁阳拽住了她的衣角。
林苏以为是朱祁阳害怕,连忙宽慰道:“不会有事的,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等等”朱祁阳忍着痛出声应道,“林苏姑娘,等等。”
“怎么了”他都已经满脸痛苦了,肯定是伤地很重,林苏心急如焚生怕朱祁阳出什么意外变成瘸子。
朱祁阳憋的很痛苦,从牙缝里吐出话来,“你能不能找个人来,我想解手。”
“”林苏一时没回过神来,待她消化了后,很不厚道地笑了,原来朱祁阳是想去解手啊,怪不得一脸痛苦,可他说去找个人来,这别院里也就那么几个人,朱祁阳的身子怎么能够白白便宜了别人去看,她都还没有来得及看。
“这里只有丫鬟,并无男丁。”林苏轻咳一声,故作思虑状,“那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恭桶来。”
“”他不要用恭桶,可林苏走的太快了,朱祁阳话都还来不及说。
屋子里是有恭桶的,林苏急忙忙把新的桶子拿到床边,放在朱祁阳的跟前。
“好了,你就用这个吧。”林苏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朱祁阳,见他迟迟不动,复又开口说道,“你还是快些用吧,不然会憋坏的。”
怎么会有如此乱言的姑娘,朱祁阳头冒黑线。
“姑娘还是出去吧。”她一个姑娘家站在他跟前,堂而皇之地盯着,他怎么可能解决
她才不要出去,如此大好机会,怎么可能白白浪费
“我不看就是了,你一个人,腿上有伤,我实在放心不下。”为了表示自己真得不会偷看,林苏直接背过身去了,可是身后的人还是迟迟没有动作,疑惑地转头望着一脸通红的朱祁阳,“你怎么了我都说过我不会偷看的,还是你行动不便,要不我来帮你”林苏说这话的模样简直是天真无邪,满脸写着她其实只是好心纯粹想要帮忙而已,绝对没有任何一点歪心思。
闻言,朱祁阳连忙出声拒绝,“不用了,我没事。林苏姑娘,你还是去外间吧,你是个女儿家,传出去了名声总是不太好听的。”
林苏轻笑,也没说话,看了眼朱祁阳之后便提步往外间走去了。
原来她还有名声可言,而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意她的名声。
其实里间和外间也就是一个拱形书架相隔,林苏站在书架的背后,嘴角上扬。
床榻上躺着的朱祁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解决了困扰之事,不知为何,全程他的耳朵都在发烫。
如泉水叮咚的声音停了之后,林苏才冲里间说道:“我进来了。”
没有得到回应,林苏便一脸淡然地走进去,她看了眼坐在床榻上的朱祁阳,见他微垂着脑袋,心道难不成他害羞这也太单纯了点吧。
林苏尤为淡定地走到床边,直接拎着铁环,将盖着盖子的桶给拎了出去。
朱祁阳那句别动硬是没有说出口,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怎会如此粗线条。
从一开始见面,林苏姑娘就一直囔囔着要同他在一块,毫无女儿家的矜持。
如今还如此淡定地给他一个男人拎桶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做。
好一会儿,林苏才从外面回来,她丝毫没有要提刚才的事情,像是没发生一样。
随手将一旁的椅子拿了来,顺势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祁阳。
“你看着我做什么”被一个姑娘家一直盯着,朱祁阳想要装作不知道也难。
林苏轻笑,“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你为何不欢喜我,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莫不是我长得不好看,你嫌弃我”
朱祁阳下意识地抬眸望着她,他见过的女人并不多,如果说她不好看的话,那是假话,诚然林苏姑娘是长得好看的,可是他早已经心有所属,他的心遗失在谢玉的身上,虽然知道没有结果,可那又如何呢,他再不可能去喜欢别人了。
“林苏姑娘,我又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姑娘救我一命,是我的恩人。”
她才不要只当什么恩人,恩人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我不管你是不是嫌弃我,反正你注定是我的。”林苏很是认真地说道。
“林苏姑娘,意欲何为”怎么会有如此执拗的姑娘,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问她要想做什么当然是将他变为自己的人,然后睡服他,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当然这话,她是不会现在说出口的,朱祁阳听了肯定得吓跑,那她不是吃大亏了。
“我没有要做什么,只是想让你喜欢我而已。”
朱祁阳一脸平静,应道:“何必如此,我并不值得姑娘如此。”
“你可曾娶妻”
他不知为何林苏姑娘突然问这个问题,朱祁阳摇了摇头。
林苏闻言,暗自窃喜,没有娶妻那就太好了,她原本想着如果朱祁阳娶妻了,那她就等着他和他妻子合离,现下倒是一点烦恼也没有了。
“我也未曾嫁人,你看你未娶妻,我未曾嫁人,多么般配,简直是天赐良缘。”
朱祁阳黑线,他真的有些弄不懂她了,为何她说出来的话和他预想地有些大呢。
“林苏姑娘,你”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似乎也找不到词语来堵塞她了。
林苏笑眯眯地望着朱祁阳,“我怎么了你为何不给自己机会呢,不要拒绝的如此干脆。”说完,她便俯下身来,像个女王一样,轻启唇瓣,“祁阳,你为何要拒绝你的心呢”吐气如兰,朱祁阳心神一悸,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便立刻回了神。
朱祁阳伸手挡在两人的身前,保持距离。
“姑娘,你莫要再对在下说这些话了,不然。”朱祁阳话还没说完便被林苏给打断了,“不然怎样不然就走么”
林苏站起身,桀骜地笑了,“我不会让你走的,你伤没好之前,哪都不许去。”
“”他不是一个不会言辞的人,可是面对林苏,他竟然三番俩次的接不住话。
“好了,赶紧躺着吧,我去看看你的药煮好了没。”说完,林苏还特意对朱祁阳眨了下眼睛,可惜朱祁阳这个木头脑袋没有会意,她今日穿得这么好看,就是为了他,女为悦己者容,可是他这个看客倒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林苏怨怒地瞥了眼朱祁阳,很是懊恼地离开了
第346章 晕血算怎么回事
追人计划第一部看样子是行不通了,林苏苦思冥想之后决定展开第二步,那就是必须得体贴。(请牢记我们的网址.)这还是她无意间同秋离在一块提到的,林苏那日从朱祁阳的房间离开之后便直接去了膳房接过秋离手上的活自个干起来,秋离真正是万分不理解,为何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突然之间要亲自动手煮药而且还要熬排骨汤,美其名曰缺哪补哪,秋离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排骨汤是给那位半路上救回来的公子喝得。
可是林苏把药和汤端去给了朱祁阳喝,回来之后依旧面无喜色,秋离有些担忧便问其缘故。林苏思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秋离,你说男人一般喜欢怎么样的女人”
秋离比林苏大两岁,自然懂得更多一些,听得自家小姐问这些的问题,她便应道:“自然是温柔贴贴的。”
“你的意思是百般对一个男人好,他就会对你有感觉了”
秋离只回,“或许他就会觉得这个姑娘是个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人,这就是好印象。”
于是,林苏一个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等到天黑才从屋子里出来,神情与她进屋去之前迥然不同,眼里都似乎带着光。
林苏想通了,她觉得秋离这丫头说得特别对,她得温柔体贴对朱祁阳百般好,这样他就会离不开她了,眼里容不下别的姑娘。于是,林苏展开了她的第二步计划。
端着她亲自煮的排骨汤,林苏又怡然地进了朱祁阳住的小院。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端排骨汤来了,虽然她的厨艺不怎么好,第一次煮排骨汤的时候硬是把水都给煮干了,可是她已经进步很大了,煮排骨汤很耗费时间,她得守在锅炉前两个时辰,生怕一离开这水就会烧干了,其实她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姑娘,可是为了朱祁阳,她很是愿意做她从前不会干的事情。
院子里安静的很,地上撒着灯笼里散发出来的光,晕黄的光让这个院子不再冷清。
林苏走到门前,空出一只手来敲门。
咚咚咚。
她敲了三下,没等里面的人回应,便推门而入了。
绕过外间直接走到里间去,却瞅见朱祁阳是光着身子的,他半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帕子在擦澡。
原来,他长这个样子的,看起来都是特别强劲有力的,摸起来手感一定特别好。
忽觉得头脑有些发热,鼻端出也传来异样的感觉。
啪哒,一声响,有红色的液体掉在她的手腕上。
是鼻血,她竟然流鼻血了。
而动作迅速的朱祁阳早已经穿戴整齐,他只是脱掉了上衣准备擦澡而已,谁晓得会有人闯进来。
“林苏姑娘,你情况好像不太好。”烛光下,谢玉鼻血往外流,显得有些骇人。
闻声,林苏回过神,很是淡定地把装排骨汤的瓮放在桌上,然后很是豪迈地伸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
然后,林苏很不争气地直接晕倒在地了。
当晚,偏院格外热闹,因为一向身体不怎么好的林大小姐再次病倒了。
躺在床榻上,悠然苏醒的林苏,很是郁闷,她怎么这么不争气,竟然在关键时候晕血,简直是大煞风景。
“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瞅见林苏已经醒来,秋离很是激动,“小姐,幸好无大碍。”
“我能有什么事情,不过就是最近吃得太补了,流了点鼻血而已。”她才不会说自己是因为朱祁阳流鼻血的,那样就太丢脸了,她可不想在其他人的面前丢脸。
秋离连连应道:“那奴婢便叫人弄一些去火的汤药给小姐喝。”
“我不用喝,早没事了。我睡了多久了,整个人都睡懒了。”林苏打了一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
秋离帮林苏拿了鞋子,应道:“小姐昨晚在朱公子的房间里晕倒了之后便一直昏睡,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她怎么这么会睡,睡了一天一夜,怪不得整个人都没有精神,睡太久了整个人都蒙了,脑袋一片混沌。
她昨天做什么了她好像瞧见了朱祁阳的身子,然后流鼻血昏倒了,后来怎么样了,她倒是一点也记不得了。
“后来怎么样了朱祁阳没事吧”林苏站起身,穿了鞋打了个哈欠问道。
秋离弱弱地应道:“朱公子不是特别好。”
林苏停步,疑惑道:“他怎么了”
“小姐,昨日你在偏院昏倒,因为你之前支走了其他人,所以是朱公子把你抱回主院的,他的退伤好像加重了,我只瞅见了昨夜他腿上流了很多血。”
林苏怔愣,随即反应过来,便快步往外跑去,留下一句,“你怎么不早点说”
秋离很是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紧张那位朱公子”
林苏急匆匆地往外跑,秋离说是朱祁阳抱她回来的,他的腿伤还没好,怎么能抱她走这么远的路,简直是胡闹,他还想不想要自己的腿了
直接跑到了偏院,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屋子,原本想要大喊一句的,可当瞧见沉睡着的朱祁阳,林苏连忙噤声,生怕吵醒了他。
睡着了的朱祁阳,还真是温柔,一点也不像醒着时候的那样固执,林苏轻步走到床榻前,搬来了张椅子,坐在那,认真地看着朱祁阳。
他怎么就是对她不上心呢林苏无声轻叹,朱祁阳长得真好看,连睡着了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心动不如行动,林苏不由伸出手来描摹朱祁阳的样子,想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她知道自己是自私的,沉浸在黑暗中渴望阳光,她便拽着朱祁阳不放,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希望和温暖。离开了他,她便会坠入黑暗的深渊,再见不到光明。
朱祁阳睡着了,可是为什么要皱着眉呢,不要皱眉,她不喜欢看见他皱眉。林苏伸手在他的眉头上按了按,替他抚平了,瞧见并未再皱起,她才浅浅一笑。不皱眉的样子才好看。
“小玉别怕。”朱祁阳说着呓语,很小声,模糊不清以至于林苏并没有听清楚。
林苏俯身,“你说什么朱祁阳你刚才说什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忽然想起秋离说他的退伤加重了,林苏立马将被子掀开,找到了他那条受伤了的腿,果然换了纱布,即使是干净的纱布也依然渗出了血,这个傻子,怎么就不顾性命呢。
朱祁阳睡得太沉了,毫无察觉林苏坐在他的身边,所以后半夜醒来想要喝水时,睁眼便瞧见趴在他床头睡着了的林苏。
她怎么会在这里朱祁阳想要动一动手,可刚移动,林苏便直接醒来了。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见到朱祁阳醒来,林苏有些慌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眼底的担心是做不得假的,朱祁阳都看在眼里,可怎么会有一个姑娘家睡相这么差的,口水都流了满脸。
“擦擦脸。”朱祁阳伸手指了指林苏的嘴角。
林苏刚睡醒,有些呆,愣愣地擦了擦嘴角,当瞧清楚是什么的时候,她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还能更丢脸一点么,简直不能忍啊,她怎么会在朱祁阳的面前流口水的
“咳,你怎么来了,天色不早了,林苏姑娘还是快点回去睡吧。”
“你因为我才受得伤,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这不是我林苏的行事作风,知恩图报我还是懂的。”
朱祁阳只觉头疼,“你也救了我一命,所以林苏姑娘不用如此。”
“那怎么可能一样,我救你一命是一回事,你答应我三个要求是一回事,你昨晚救了我是另一回事,怎么能够当成一回事来处理,这万万不妥,我可是个很分明的人。”林苏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朱祁阳无从反驳,可是毕竟男女有别,而且他还知道林苏姑娘对他存有别的心思,实在是不好共处一室。
“你应该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林苏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重新走到朱祁阳的跟前。
朱祁阳挣扎坐起身,接过林苏手中的杯子,出声应道:“麻烦你了。”
他这般客气,林苏一点也不喜欢,越是客气有礼,说明他并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
“你不用这么客气,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朱祁阳喝了一整杯水,把杯子放在林苏平摊开来的手心里。
“你无需对我这样,林苏姑娘,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可以直接说的,如果我有,我自然会给。”
闻言,林苏只觉心口闷地很,朱祁阳就是这样一直想的,可是她要的,他总是避之不急。
“我能要什么,我只想要你而已”林苏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我只要你,你能给我么”
朱祁阳皱着眉应道:“林苏姑娘,为何要如此呢,这件事情我实在难以办到。”
忽而林苏不气反而笑,算了,她为什么要同一个木头脑袋生气,这不是白白气坏了她自己的身子。
她故意坏笑,凑近了朱祁阳,对着他的耳根吐气,察觉到朱祁阳的身子紧绷起来了,她才轻笑出声,“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想要你而已。”
“姑娘是想要在下娶你为妻么”
林苏抬眸,与朱祁阳视线相对,出声问道:“你会么”
朱祁阳沉默以对,答案再明显不过,他不会,或者应该说他这辈子都有可能不再娶妻了。
“我也不会。”
“什么”朱祁阳疑惑地问道。
林苏平静应道:“我说我不会嫁给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嫁人,成亲有什么好的。”
“那你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好不好他日你娶妻生子,我都不过问,好不好”她像是暗夜里的鬼魅,笑得惑人心,可她的笑却又是如此的凄凉。
为何要成亲呢,不过是一纸婚书而已,将两个人绑在一起有何用,还不如好时聚,坏时散,无怨无悔倒落得清闲自在。
朱祁阳脸色渐冷,这些日子他已经领会到了林苏的迥然不同,可是却从未想过她会是这样一个女人,她竟然可以说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出去,林苏姑娘,请你离开,我要睡了。”朱祁阳来个眼不看为净,直接躺了下来背朝着林苏。
林苏讶异,她有些不懂朱祁阳这是什么反应,难道嫌弃她刚才的提议不好,那也不用直接赶人吧
“我说你也得给个回复吧,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朱祁阳转身,眼底布满了冷意,冷声道:“不怎么样,简直烂透了。”
“你生气了”林苏小声说道,“你为何生气”
“”朱祁阳气闷,是啊,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一个女儿家不自爱关他什么事,他为何要多管闲事,不关他的事情,他不用管。
“你说啊,是不是生气了”
朱祁阳应道:“你想多了,我为何要生气,天色已晚,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
“哼,我偏不。”林苏说完,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第347章 追男计划,越挫越勇
林苏还真的就越挫越勇了起来,丝毫不受坏情绪的影响,整天都是笑眯眯地往朱祁阳的跟前凑,用她最温柔体贴的一面来对待他,碰上朱祁阳不领情的时候,她也不生气,只是收回了那伪装的良好姑娘一面,瞬间变成傲娇的小姐,光明正大地戏弄朱祁阳。(下_载_楼.)
“哎,你别躲啊,你躲什么躲,你的身子我早就看过了,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啊,反正我是看见了,你要不要我讲讲感想”
闻言,朱祁阳只觉头疼地厉害,这世上怎么会有林苏这样没脸没皮的女儿家,她难道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么
事实证明,林苏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一副大爷调戏良家妇男的样子,轻佻着眉说道:“古人有云,没脸没皮方能成大事。”
“”到底是哪个古人说了这样一番话,要是泉下有知,也会气地从土坑里爬出来。
当然这还不止,林苏每日变着法子的在朱祁阳的跟前晃悠,白天待着还不够,就连晚上也待在小院里,就算朱祁阳威胁说她要是不走他便走也根本没用,林苏一句,“那你走啊,反正我不走。”直接把朱祁阳给堵住了,他能去哪,腿伤未愈,行动不便,也只能听之任之了,更何况人家林苏姑娘义正言辞地说是为了留下来照看他,还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
可是最让朱祁阳头疼无奈的是,每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跟前一定趴着林苏,很明显林苏在床榻前睡了一晚上,而他竟然没反应。他也尝试着和林苏说过这个问题,可是她听归听,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她依旧趴在那,朱祁阳委实无奈,后来他索性不睡防着她,林苏果然没来,可是待他睡熟了,林苏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院子,趴在床前睡着了。
秋离瞅见自家小姐正在乐滋滋地熬汤,连日来小姐怪异的行为,她都看在眼里,也大概知道了一些原因,也就是和偏院里住着的那位公子有关,那位公子的确长得一表人才,小姐对其心生爱慕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这不行啊,小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怎么能够和别的男子如此亲密,传出去委实不是什么好事情。
沈承熙欲要与林苏解除婚约的事情,秋离是不知道的,应该说在旁人眼里,沈承熙依旧和林苏是有婚约在身的两人,而林苏此番离开林府便是要去沈家寻沈承熙彻底解决婚约之事,奈何中途救了受伤的朱祁阳,所以便暂时住在了她自己的别院里来了。
“小姐,你每日都亲自煮排骨汤,那位朱公子可还喜欢”秋离不好直接开口点明,只能变着法子问。
林苏哪里知道秋离的心思,听得她这般问,也只是浅笑,“当然,本小姐亲自煮的,她当然得喝了。”虽然一开始,她煮的排骨汤实在是味道怪异,不过最近几次她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厨艺有所提升了,因为朱祁阳都没有在喝汤的时候露出一副要赴刑场的样子,这对她来讲是很难得地肯定和赞赏。
“呵呵。”秋离傻笑,“那小姐和那位公子”
见秋离欲言又止的样子,林苏有些疑惑,转头望向她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朱祁阳”
秋离立马摇头,“不是,小姐你别担心,我是说近日院子里的人都见小姐没日没夜地照顾那位公子,他们说小姐你”有些话,秋离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企料林苏一点也没生气,拍了拍手应道:“噢,他们说的没错。”
“”秋离一脸惊讶,虽然心里有所猜测,可是自家小姐如此坦荡荡地承认,还真是让人一时消化不良。
林苏搅拌了下瓮中的排骨,淡定地很,“他们说的没错,我对朱祁阳的确存在不良之心。”
“可是小姐你”怎么样也还是有婚约在身的,虽然沈承熙不是个好人,可也不能自暴自弃地坏了名声。
像是猜到了秋离会说什么,林苏手顿在那,好一会儿才开口,眼底布满了冷意,“既然沈承熙可以找他浓情蜜意的初恋,我为何要坚贞不屈地死守”
秋离头冒黑线,果然这才是她家小姐的作风。
等了好一会儿,听见瓮中的汤在沸腾,林苏抿着的唇才松开。
“对了,我前日叫你找人办的事情办好了没有”
前日,林苏瞧见朱祁阳想要下榻,她从屋子里离开以后便找秋离去叫人做一个木头的轮椅,这样就可以很方便地推朱祁阳到处走走,不至于被一直困在屋子里,人都要被闷坏了。
“那就好,待会儿就把轮椅推到朱祁阳的院子里去。”
“是,小姐。”秋离应声,欲要伸手去帮林苏端汤。
不过被林苏拒绝了,“你现在就去把轮椅给推来,这里我自己忙着就好了。”
自家小姐吩咐,秋离哪里会不听,连忙往外走去。林苏找来了碟子,将瓮端到了碟子上,然后拿了干净的勺子和碗筷,离开了膳房。
朱祁阳自从受伤以后,每日都在屋子里躺着,哪里也不能去,除了睡觉以外没有别的事情可干了。其实他早就想离开元城了,他想去找谢玉,这么多天,谢玉定会担心他,也不知道梁州现在是何情况,可是林苏姑娘不让他走,而他的伤自从那日加重以后倒还真得没有那么快恢复。
林苏进屋来,瞧见朱祁阳背靠着枕头坐着,一脸若有所思,魂游太虚的样子,她并没有觉得奇怪,因为朱祁阳经常这样。
“你醒着正好,喝点排骨汤。”林苏细声细语地说着,走到朱祁阳的跟前,“你吃完以后,我便带你去个地方。”
朱祁阳疑惑地看着她,“林苏姑娘,我现下这般模样又能去哪。”
林苏笑得神秘,“这你就别管了,你喝完汤以后,我便送你一样东西,保证你会喜欢的。”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每日百般照顾他,他怎么还能要她的东西,闻言,朱祁阳连忙摇头拒绝,“在下定不可要姑娘的东西。”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就和一个老古板似得,都还不知道她要送什么,就忙着拒绝了,他越是要和她划清界限,她偏偏不想如他所愿。
“来,给你。”林苏将碗筷递给朱祁阳,见他一直不接,她言笑嘻怡地说道,“你莫不是想要我亲自喂你不成”
朱祁阳白了眼她,二话没说伸手接过了碗,林苏不由暗自感叹,还是强硬点来得好,这不是很听话么看到朱祁阳吃瘪,她的心情变得很好,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林苏姑娘,你不用特意给我弄这些的。”
“那哪成,吃哪补哪,你伤要想好得快就必须吃,没的给你挑,除非你不想要你的腿了,”林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虽然瘸了腿很影响美观,不过我是不会介意的,我依然还是会欢喜你的。”
“咳。”朱祁阳直接被排骨汤给呛住了,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平息,对上很是无辜的林苏,朱祁阳竟不晓得该说什么好,林苏的厚脸皮,他可是领略过的。
见他吃完了,林苏很是满意地开口,“不错,今天吃得很干净,明日我多煮一些好了。”
朱祁阳抽了抽嘴角,他真的很想拒绝,可是就算他拒绝了,林苏总会有更多的法子让他接受,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咕噜噜。
车轮碾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是秋离来了。
林苏有些兴奋,对朱祁阳说道:“今日天气这般好,我送你的这件礼物正好派上用场。”
朱祁阳还没有问是什么,秋离便已经将轮椅车推进屋来了。
原来,她口中的礼物是轮椅车,朱祁阳怔愣了片刻。
轮椅车已经推到了床榻前。
“哝,有了它是不是就很方便了来,我扶着你坐上试试看。”林苏说罢便直接去掀开被子,伸手扶住朱祁阳的腰,让他整个人施力在她的身上,不容朱祁阳拒绝,林苏已经用眼神示意一旁站着的秋离帮忙了。
两个人终究是将朱祁阳弄上了轮椅车,林苏特意找来了一块毛毯子盖在朱祁阳的膝盖上,然后推他出门。
“林苏姑娘,如此烦事,还是不去了。”
“我都不觉得麻烦,你担心什么,更何况为你麻烦,我求之不得。”
朱祁阳耳根处有些发烫,一把年纪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个姑娘家给逗弄。
今日天气的确很好,可谓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不过元城位于边境,倒没有南边的小城暖和,这里吹得风是干冷的。
“你想去哪呢要不我推着你在府里走走。”没等朱祁阳同意,林苏已经自己做了决定,推着轮椅车直接走了。
这还是第一次从屋子里出来,才发觉原来林苏姑娘的家挺大的,不过就是空荡了些。
正在除草的男丁们瞧见自家小姐,纷纷停下手上的活,出声喊道:“小姐好。”
林苏应了句,“忙你们的吧。”
可朱祁阳却是沉了脸,他想起来那日林苏所言,府上并无男丁,所以眼前的这群人都是鬼咯
“你不是说你府上只有丫鬟么”
唉林苏疑惑,看了眼朱祁阳,然后那日她帮他解手的事情逐渐清晰起来。额,所以她现在是被戳破了谎言么,没想到朱祁阳的记性这么好
别紧张,她不能认怂。林苏轻咳一声说道:“难道你要我请他们帮你绝对不行,你是我的,我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抢了些”这回答简直不能再理直气壮了
“”朱祁阳无言,他应该猜到的,林苏一直都是这般的。
第348章 傲娇千金追夫逆袭记
秋天早已经悄然而至,青石路两旁的花木染上了黄,再不是仲春时候的生机勃勃了。萧瑟的秋风吹拂着,枯草涌动。
“你现在感觉如何了?”林苏出声问道,她双手推着轮椅,很小心翼翼,眼睛一直是盯在地上的,生怕一个没注意,碰上了石头什么的。
朱祁阳回神,有些没听清楚刚刚林苏问了什么,下意识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林苏不由在心中叹气,她这样一个大活人在,朱祁阳还能走神,实在是太伤人了。可是没关系,她坚信总有一天朱祁阳的注意力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没什么,只是问你现在出来散散心,是不是感觉很好?”
很好么?没有特别好,但总比闷在屋子里,每天躺在床榻上来得好一些的。
“嗯,还好。”
林苏努了努嘴,也没有听出来朱祁阳到底是真的觉得好还是只是为了敷衍。
“等过些日子,你的腿伤好了,我便带你去城里逛逛,我们元城还是挺有趣的。”林苏笑着说道,几乎完全忽略了朱祁阳伤好以后会离开的事实。
朱祁阳默然,他恨不得他的伤能够好得再快些,这样他就能够早点离开了。
见他不说话,林苏便松了手,走到朱祁阳的跟前,俯下身凑到他的眼前,与他视线相对,“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有一双很美的眼睛,朱祁阳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不过他只欢喜心底的女孩,谢玉有一双澄澈的眼眸,每每对上谢玉的眼睛,他总是能够平静下来。
朱祁阳头往后仰了仰,与林苏保持距离,“我很快便会离开的。”
林苏眼底的笑意一下子便消失了,唇瓣抿成直线,朱祁阳为什么就是这么木头脑袋,怎么都不开窍呢!
“你就这么想离开?”
他自然是想离开的,朱祁阳点头应道:“是,我想要离开。”
林苏本想甩袖直接走的,可是她还是冷静了下来,她不能够生气,她得心平气和,朱祁阳既然是木头脑袋,她得慢慢让他开窍才是。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伤至少需要养三个月,至于别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吧,我今天是想带你散心的,不是来添堵的。”
“你……”朱祁阳怪异地看着林苏,却见她又嘴角微扬起来。
“你要是再说离开扫兴的话,我有的是法子治你!”林苏活生生一副女强盗土匪的架势。
朱祁阳抽了抽嘴角,竟无言以对。
林苏以为朱祁阳的沉默是他无视了她的话,顿觉胸闷,她不拿点实际行动出来,怕是朱祁阳只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俯身凑到他的跟前,两人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鼻端的呼吸声。
只要低下头,她便能够吻上他的唇。可这事也没有干过啊,林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放在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49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朱祁阳有些恍神,只是睡了一觉而已,醒来眼前站着的是三天未出现的林苏,他甚至有一刻以为自己睡蒙了所以眼花。(请牢记我们的网址.)
林苏疑惑地望着朱祁阳,见他一直在看着她,心下疑虑,难道是因为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不过她已经恢复了啊,也不至于那么吓人了,而且临出门,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胭脂挑的都是艳丽的。
“哝,给你水。”林苏很平静地将水杯递到朱祁阳的面前,出声说道。
他回了神,接过水杯,倒是将杯中水给喝光了,而林苏很是动作娴熟地接过杯子随即走到桌边,侧着脑袋问坐在床榻上的朱祁阳,“还要喝么”
朱祁阳摇了摇头,自觉这样似乎有些无礼便又出声说了句,“麻烦你了。”
林苏并没有应他,论麻烦,还真是挺麻烦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朱祁阳竟然会那么难征服,不过她可没有灰心丧气,熬夜看话本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的。
放下茶杯,林苏淡然走到朱祁阳的跟前,抬眸望向他,秀眉微扬,“我乐意被你麻烦,要是能够麻烦我一辈子的话,那就更好了。”
“”朱祁阳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他应该想得到的,林苏又怎么可能像其他大家闺秀那样娇羞行事,如果是起初他或许还会觉得有些生气,不过时日久了,他对她这幅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原以为三日不见至少会改变一些,谁料非但没改反而越发变本加厉了。
他真正是不知道林苏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明明才认识不到半月,她便一直念叨着要同他在一起,起初他还能够看得出她并非真正欢喜自己,可现下他真的是看不清了。
她不是不好,而是他再装不下旁人,也无心再去理会别的了。
林苏直勾勾地望着朱祁阳,心道他长得真好看,可是他好像把她当成了登徒子,每次见到自己,他都是一脸防备,好像她真的会对他做一些什么事似得,虽然她心里的确存了这样的念头,可是她还没有那么勇猛到不顾一切,如果她真得那什么他的话,说不定连明天的太阳都瞧不见了。
“林苏姑娘,我的伤好地差不多了,总是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所以”朱祁阳说道。
这两日,他或多或少也听见了些风言风语,好几次他坐着轮椅撞见了丫鬟们聚在一起聊天,原本不关心闲言碎语的朱祁阳却没想到这次大家的交谈对象是他。
也是,那些人说的没错,林苏是个姑娘家,而他是个成年男人,虽然说救命之恩,可终究是不便的,他不想毁了一个姑娘的名声,因为知道名声与贞洁对姑娘来说比活着更为重要。
林苏的眼眸暗了暗,她自然是不知道朱祁阳为何突然想要离开的,只当他厌烦了自己,如果说心里没有感觉那肯定是骗人的,满满都是挫败感,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传言中的魅力了。
心情不好导致整个人看起来抑郁,林苏虽然一直待在朱祁阳的房间里,可一整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坐在那安静的很,动都没动一下。到了后来夜深了,朱祁阳以为她又要留下来,还准备提醒她来着,谁料她自觉地很,直接转身就走了,什么话也没说。朱祁阳微微觉得有些意外,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情绪而已,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一心寻思着再过几日,他便离开。
退伤已经慢慢恢复了,如果不走地快,也不会觉得疼,要是在将养几日,肯定也好地差不多了,他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然后回梁州城,找到谢玉,离开这么久,还不知道那个傻丫头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她想要找的人,但愿她找到了吧。
和谢玉认识这么多年,他自然清楚谢玉对自己的感情,有些事情的确讲究缘分,有时候虽然忽不甘和懊恼,可时间长了剩下地也只是希望她好,虽然心会疼。
但他也知道,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经年流转,总会遗忘那不甘和不愿,或许是一年,又或者是十年,可是终究是会忘记的,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一段回忆而已。
林苏自从那日后,便很少出现在朱祁阳的院子里了,下人们纷纷觉得疑惑,都在谈论是不是朱公子惹得小姐不快了,不过近日,林苏的确处于冷气压当中,连日来不知道骂哭了几个丫鬟了,就连她的贴身丫头秋离也不由在暗地里摸了把汗,生怕林苏的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默默感叹,小姐为何不去找朱公子,要是待在朱公子那也不用每天抑郁成这样。
唉。
趴在书桌前的林苏,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无精打采的,显得尤为无力,第一天这样的时候,秋离还以为自家小姐生病了,可这已经是第五天这样了,秋离都已经习惯了。
“小姐,你可是有什么心事”秋离站在一旁小声地询问。
她当然有心事了,要是没有心事,她也不会现在这幅样子,她的心事也就只有偏院里住着的朱祁阳而已,虽然她没有一整天待在那,可还是交代了吕蒙好生照顾,有情况一定要来汇报。
见自家小姐不说话,秋离又问道:“小姐,可是为了朱公子心烦意乱,既然这样,小姐为何不去偏院里找朱公子呢”
林苏有了反应,看了秋离一眼出声道:“你不懂。”
秋离的确是不懂,不明白自家小姐到底在想什么。
“我这叫距离产生美。”林苏义正言辞地回道。
“”所以呢
林苏抬起了脑袋,看着秋离说道:“我觉得每日和朱祁阳待在一块,他肯定瞧不见我的好,我不去见他,时日久了,他就会不习惯,然后他就会记得我的好,然后发觉其实我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
秋离扯了扯嘴角,头冒黑线,自家小姐还真的是看太多话本了。
可是,林苏没有等到朱祁阳不习惯然后念及她的好,反而是收到了他要离开的消息。
砰。
林苏听完秋离的汇报,直接拍了桌子,走的太急连带着桌子上放着的茶杯都掉落在地砸了个粉碎。
她心急如焚,哪里顾及地了这些,急忙忙往偏院赶,她得去见朱祁阳。
朱祁阳没有行李,只有他自己,一大早醒来他便想着离开了,吕蒙一再拦他也没拦下来,可刚走到湖边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林苏。
林苏走得有些急,停下来的时候还在粗喘着气,目光灼灼地望向朱祁阳。
她的目光,有些眼熟,很像记忆中的那个人,朱祁阳怔愣在那。
林苏缓步走到他的跟前,平复了心绪才出声问道:“你要走了”
朱祁阳垂了垂眸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所以视线是飘着的。
他以为林苏是来阻拦的,心里已经想好了,如果她不让他离开,他便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这样她也就不会执着于他了,可意外的是,林苏竟然对着他笑了笑,说道:“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离开也不和我说一声,而且你这一走,路途遥远,一点行李也没有。”说完林苏转头对不远处的秋离说道,“秋离,去给朱公子准备行李和盘缠。”
“噢。”秋离傻傻地反应过来,连忙离开,可是小姐不是中意朱公子么,怎么忽然又让他走了,虽然她知道自家小姐和沈家公子有婚约,可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那位沈公子的。
秋离办事速度太快了,不一会儿便拎着行李来了。
林苏从她的手上接过行囊,递到朱祁阳的跟前,“给你,一路顺风。”
朱祁阳还未回过神来,不过还是接过了她手上的包袱,想来肯定是她想通了,这样也好。
林苏办事周到的很,不仅给朱祁阳准备了行李而且还特意给他准备了马车,事无巨细,真是各种体贴,以至于朱祁阳驾着马车离开了以后都还没记起自己曾经答应过林苏三个条件,也忘记了林苏原本的性子。
“小姐,你怎么就让朱公子走了呢”林苏一直望着远处,马车都没影了,她还站在那,秋离踱步到她跟前,出声问道。
闻言,林苏却忽然笑了,“还站着干嘛,去收拾行李。”
唉收拾行李秋离有些不明白,疑惑地很,“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林苏拍了拍手,瞥了眼秋离说道,“我们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秋离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应道,“小姐,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林苏轻笑,心中暗自感叹,朱祁阳还真是不了解她啊,既然她想要的,她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弃。既然他想要走那走好了,她可没答应不跟着,不就是去梁州么,正好她也可以去的。
黄昏时分,朱祁阳坐的那辆马车离开了元城,停在了一树林里。赶路一天了,的确有些累了。
他下了马车,捡了点枯草和树木用来点火,可他刚准备坐下,便听见了马车咕噜的声音。
有人来了。
三五辆马车齐刷刷地进了树林,当车停,林苏从里面走出来,站在朱祁阳的跟前,他才回过神来,也终于知道为何林苏那么容易就答应了让他离开了,朱祁阳不由紧皱了眉头。
他没有出声问她为何会来这里,也不打算问,因为没有询问的必要。
可林苏却是直接拽住了朱祁阳的手,两人一下子靠的极为近,林苏轻踮脚尖,对着他的耳朵说话,“朱祁阳,真巧。”
“你。”朱祁阳直接甩开了她的手,眼底满是嫌恶,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
林苏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你想要走么我有话同你说。”
“我没有什么同你要说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朱祁阳沉声道。
林苏的笑僵住了,不过很快便又平静了下来,她很是认真地对朱祁阳说道:“朱祁阳,求你。”
不知为何,他竟无法出声拒绝,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跟着林苏去了偏僻的树林中了。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就说。”
林苏应道:“你可不可以带我走”她看起来很是可怜,小心翼翼地样子,生怕会被拒绝,有一瞬间朱祁阳甚至觉得她在寻找救命的依托,可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林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绝对没有这样单纯。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带我一块走”她又问了一次。
“不行,林苏姑娘还是留下吧。”此去梁州,他又怎么可能带上林苏。
林苏暗了暗眼眸,显得有些落寞和失望,怎么朱祁阳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呢看来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了。
“额。”朱祁阳惊呼出声,却是那林苏直接用了蛮力将毫无防备的他给推向了树干,他还未回神,唇瓣上便有了异样的柔软。
第350章 关系好转,咬舌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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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苏的第一反应,她已经觊觎朱祁阳很久了,如今倒是胆大的直接强吻了他,还真地有女强盗的架势,不过在朱祁阳有所反应之前,她便松开了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像是刚才吃了什么好吃的糕点似得,反观朱祁阳,他先是惊讶随即便是怨怒。
林苏还是不是姑娘,怎么一点矜持也没有
整整二十四年,还从未与姑娘如此亲近过,她既然如此不知羞地强吻他。
“你这是在做什么”朱祁阳冷眼沉声,几乎咬牙切齿。
林苏很是轻松自在,故作无辜,“我做什么,你难道不明白么难不成你这还是第一次”
“林苏。”这两个字,朱祁阳还真地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她怎么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和她讨论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难道还是第几次,不对,现在根本不是在意这个问题的时候。
林苏倒是嘴角微扬,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她是大爷的样子望着朱祁阳,丝毫没有女儿家该有的娇羞。
原来,做这般事情也是需要勇气的,当然也是件令人愉悦之事,怪不得沈承熙那么乐意,那么不受控制地选择了他那深爱且怀有身孕的初恋情人。
朱祁阳再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走,而林苏一直站在原地未曾挪动一步。
回了原处,朱祁阳准备上自己的那辆马车休息,可是内心却是浮躁不安,唇瓣上似乎还有那柔软的触觉,他连忙擦了擦自己的嘴,上了马车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马车外传来了嘈杂的喧闹声,朱祁阳掀开轿帘,正好瞧见林苏的婢女秋离从马车前急匆匆地跑过,他有些疑惑地出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秋离本就是来找朱祁阳的,连忙应道:“我家小姐不见了,和公子出去以后便没有再回来,朱公子,我家小姐会不会被人给绑架了啊”秋离急地眼眶都红了,眼泪汪汪的。
又是林苏,朱祁阳有些无力,不过还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不见了,算了,他还是去看看吧。
朱祁阳很是烦躁地穿过草丛去了刚才他和林苏待的那个地方,可四周却是安静至极,哪里有半个人影。
“小姐”秋离带着其他人拿着火把大声喊着。
朱祁阳眉头越发皱地老高,难道真得被人给绑架了么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姑娘家
“朱公子,这里发现了一封信。”恰巧,秋离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封被石头压住的信笺。
秋离把信笺递到了朱祁阳的手里,朱祁阳连忙打开了信看。
却见上面写着,朱祁阳,麻烦你照顾秋离他们了,你既不愿意带我走,那我只能自己走了。
朱祁阳只觉额头凸凸地疼,他应该猜到的,林苏会找他说让他带她走,肯定是有预谋的,她其实早就想摆脱她身后的那群人,所以才会找到他的。
可深更半夜,在这荒山野岭,她还能去哪,朱祁阳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林苏这样的女儿家。
“朱公子,我家小姐是不是出事了”朱祁阳面色看起来很不好,秋离便以为是自家小姐出事了,眼看就要哭出声。
朱祁阳连忙出声,“她没事,自己走了。你们现在去追的话,或许还能追上。”
他话音刚落,秋离便带着一群人去寻林苏的下落了,朱祁阳原本不想参和,可是当他走到马车前,他还是转身拿了火把去了森林深处。
大概是因为林苏救过他,他不能忘恩负义,所以才去找她的,朱祁阳一直在心里这样给自己暗示。
夜深沉,秋风萧瑟,暗黑一片的树林偶尔传来虫鸣声。
林苏同秋离他们走得方向不同。
当发现林苏时,朱祁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本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林苏坐在一个土坑里,看样子是摔下去的,朱祁阳站在上面,对林苏说道:“你怎么还不上来需不需要帮忙啊”
没有人应他,林苏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刻,朱祁阳便再淡定不了了,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双手赴在她的肩膀上,迫使林苏抬起头,可令他惊讶的是,林苏满脸都是血。
“林苏,林苏你醒醒。”朱祁阳找不到她的伤口,只能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害怕了,害怕到他不由伸手到她的鼻端去触碰,感觉到了有呼吸,他跳乱的心才恢复寻常。
“林苏,林苏醒醒。”
一直有人在喊她,林苏只觉烦的很,可是声音却是如此的耳熟,好像是朱祁阳的。
不对,他怎么会来呢,不会的,他那么讨厌自己,这个世上不会有人真心关心她的。
所有人都希望她死,他们都说她是弑母杀弟的凶手,就连她曾经最爱的人也抛弃了她。
“苏苏,你愿意陪娘亲一起死么”
黑暗中,林苏仿佛又瞧见了她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
“苏苏,母亲很孤单,你陪着我好不好这样我们都不会孤单了”
“好,娘亲,我答应你,我陪着你,你一定要等我。”林苏囔囔应道。
朱祁阳终于找到了林苏的伤口,他气急败坏地伸手狠狠地捏着林苏的下巴,疼意迫使林苏不得不松开了口。
嘴角却是不断有血往外渗出来,林苏微微睁开了眼睛,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会见到朱祁阳的。
“林苏,你这个女人,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黑暗中,朱祁阳几乎咆哮,他从来都是好脾气的,可是对林苏,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这个女人竟然敢,竟然敢一个人躲在这里咬舌自尽,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她恐怕早就没命了。
原来,她一直存着这样的念头,她就是一个疯子
林苏回了神,舌头上的痛意传来,她知道自己没有死成,当绝望来临,她陷入痛苦,只想着解脱,所以狠狠对待自己只愿一死了之终究还是没有死成。
“朱祁阳。”林苏疼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一开口便有血吐出来,朱祁阳脸色吓人的很,他紧紧盯着怀里的女人,怒声道:“林苏,你是不是想死,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死”
她是想死的吧,这么多年了,其实她早就想过去死,可是后来遇到了沈承熙,他像是阳光照进了黑暗里,她又重新活过来了,可最后又重新因为他坠入了深渊,年年日日都是噩梦,她无数次陷入幻境,想同母亲一起离开,而这一次救她的是朱祁阳。
他为什么生气呢,如果她死了,他不是应该高兴么,这样他就可以走得自由自在了。
林苏想要出声问的,可是却没有力气了,舌头疼得厉害,忽然清醒过来,还真地是有些嫌弃自己,怎么会想着咬舌自尽呢,就不能换一种温柔的办法。
“别怕。”朱祁阳将林苏打横抱在怀里,直接上了土坑。
窝在朱祁阳怀里的林苏,却忽然泣不成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是因为他的一句别怕么,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说过,所有人都以为她坚不可摧,她们都把她当做异类,就算当初沈承熙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感情再好也没有说过。
朱祁阳,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然后真的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一路狂奔而去,朱祁阳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推伤,他只想着赶紧将林苏抱回去,然后治伤。
黑暗中,他的心跳乱的很,而他也是一直紧抿着唇的。
秋离一伙人瞧见朱祁阳抱着林苏回来,连忙凑近,当瞧见满面是血的林苏,秋离慌地差点摔一跤。
好在队伍里面有随行的大夫,可是林苏却怎么都不愿意让大夫给她看伤,最后朱祁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拿了伤药上了马车。
林苏背靠着车壁坐着,瞧见进来的人是朱祁阳,她也只是垂了垂眼眸。
“把嘴巴打开,我看看伤口。”朱祁阳面无表情地对林苏说道。
林苏看了眼朱祁阳,并没有听他的,把舌头伸出来简直和狗热了喘气没两样,她才不做那么傻的动作。
见她没有反应,朱祁阳眉头更是皱地老高,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啊。他轻叹一声走到她的跟前,蹲下身,“伤口得即使上药才行。”流了那么多血,想必伤的很重。
林苏还真地傻傻地把嘴张开了,舌头伸了出来,因为太疼,她也就是张开了一些。
舌头上的伤口看得直让朱祁阳冷目,林苏还真是够狠,对她自己也能如此狠绝。
“我给你涂药,会有些疼,你忍一忍。”见林苏眨巴了下眼睛,朱祁阳便将药瓶子给打开,弄了点药涂在她的舌头上,因为用的是手指,所以自然会触碰到。
濡湿的触觉,让朱祁阳差点收回了手,不过他立马便平复了心绪,认真地给她上药。
涂了很多,朱祁阳才停下来,见林苏舔药,他连忙打了她的手,“你干什么,老实点。”
林苏伸着舌头,还真地老实的很,她眨巴了下眼睛,怎么觉得角色好像换了一下,以前不都是她强势一点的,怎么现在变成朱祁阳了
给林苏上过药之后,朱祁阳便要离开马车,这是林苏的马车,他不便久留。可他刚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林苏便扯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看,对上她可怜巴巴的眼神,不知为何就心软了,竟就没有下车去,而是待在马车里陪着她。
他到底还是心软了,又或者是不想林苏再出什么意外,明明之前是那个每天念着要同他在一起的丫头,骄傲的不可一世,可转眼却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她心中藏了事情,她不说,他也猜得到,至于是什么,他是不知道的,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吧,可又有什么事情值得林苏狠绝地对她自己呢,伤口如此深,要是没有人找得到,她大概早就没命了。
还真是个执拗的丫头啊,比小玉还要执拗。朱祁阳不由在心里暗自感叹。
却发觉林苏一直侧着脑袋望着他,朱祁阳回了神疑惑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林苏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好一会儿她才摇了摇头。
“好了,赶紧休息吧,你舌头受伤了,不要开口说话。”朱祁阳认真交代,心想着等林苏睡着以后,他在下马车。
林苏其实有很多话想同朱祁阳说的,可是她舌头疼,动一下都疼别说开口说话了,索性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朱祁阳看了眼林苏,发觉她安静下来的样子倒还像个姑娘家,目光不由就停在了她的唇瓣上,忽然想起刚才手指碰触她舌头的感觉,他不由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心头有些异样。
林苏很快就睡着了,确定她睡了以后,朱祁阳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来。
“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腿伤,许是一路抱着林苏跑回来受伤了,牵扯到了伤口。
秋离跑过来,担忧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朱祁阳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去照顾你家小姐,她已经睡着了。”
果然还是朱公子有效果,秋离点头便慢步爬上了马车。
朱祁阳回了自己的马车,才有空看自己的伤,幸好没有裂开,涂了点药便没在意了。
四周变得很安静,大家都休息了,可朱祁阳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他一直在想着林苏,想着她到底为何要自杀。
一夜几乎未睡,第二天天才将将亮,朱祁阳便醒了,随意地洗漱了下,便瞧见秋离朝他走来。
朱祁阳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这一大早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朱公子。”秋离出声喊道。
“有什么事情么”
秋离是为了自家小姐而来,昨夜瞧见自家小姐的样子,她偷偷抹了好久的眼泪。
陪在林苏身边好些年了,所以瞧见林苏满脸是血的时候,秋离除了害怕以外便是手足无措,她不止一次见到这样没有生气的林苏了,从前有好几次她都撞见过,后来好不容易才好的,可如今林苏却是越发的厉害了,沉浸在黑暗中越深。
“朱公子,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说。”秋离怯生生地说道。
“但说无妨。”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一个说,一个听。
朱祁阳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林苏背负了他未曾想过的痛苦,弑母杀弟,这样的罪名又岂是一个女孩子背负地起的。
“朱公子,我们家小姐其实是个好姑娘,可是她心里背了太多的事情了,她这一次受伤,其实秋离知道和往常一样,她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痛苦中,所以才会如此。如今小姐只信任朱公子一人,也是一心一意欢喜公子的,朱公子你就行行好帮秋离劝导一下小姐她吧。”说完,秋离竟啜泣不止。
朱祁阳久久才平静下来,目光望向远处,然后对秋离点头应道:“好,我答应你。”
秋离欣喜,“朱公子,真是个大好人。”
而远处从马车上下来的林苏恰巧将秋离和朱祁阳相谈甚欢的样子瞧见了。
和她在一块就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和秋离那丫头倒是高兴的很。
林苏握紧了拳头,克制住自己没有上前去,随即转身又上了马车。
因为伤口特殊,林苏是吃不了东西的,就连喝水也是迫不得已渴地很的时候才允许喝一两口。
朱祁阳拿着药瓶上马车,准备给林苏上药,也许是知道了很多事情以后,他忽然有些怜惜这丫头了,不过是个和谢玉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却背负了这么多。
林苏哪里知道朱祁阳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今天他看自己的眼神很诡异,至于为何,林苏是猜不到的,但绝对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把舌头伸出来。”朱祁阳轻咳一声,说道。
林苏乖乖地把舌头伸了出来,待朱祁阳给她涂好药,她便直接缩到角落里去了,与朱祁阳保持着距离。
朱祁阳有些不解,这林苏今日是怎么了
第351章 一点点动心
自从将林苏给救回来以后,朱祁阳竟也没有提自己一个人离开的事情,反而答应了林苏的要求。(免费请牢记.)
那天清晨,朱祁阳拿着药去马车上给林苏上药,不知为何,朱祁阳总觉得林苏有些不带对劲,虽然伤了舌头不能随意说话,可是也没出现她那么乖的一副样子过,全程靠着车壁,两眼无神魂游太虚的样子,他同她说话也是爱搭不理,看也不看他一眼。
起先他也没有想那么多,以为是她心里有心事不愿见到他,所以朱祁阳便准备从马车上下来。
谁料,林苏却开口说话了,虽然说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他还是听见了。
“朱祁阳,你为什么见到我就是生无可恋的样子,可是却和秋离那丫头相谈甚欢”
朱祁阳听得都有些迷糊了,没弄懂林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
然后便瞧见林苏的脸色恢复了,眼底带着笑意说道:“你不是要去梁州么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原以为自己开口就会拒绝的,可是只要想到林苏满脸是血一心求死的样子,他的心便软了下来。
“你不是答应过我三个条件么,现在我便要你答应帮我做第一件事情,就是带我一同离开。”
朱祁阳犹豫了,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倒是林苏一直在念着,“这么简单的事情,根本就不违背侠义道德,你连这么一个要求也不能答应么说好的报恩呢,还是你想对我以身相许”
林苏说这番话还真是一点也不脸红心跳的,倒是听的人耳朵泛红,后来朱祁阳妥协了。
不过林苏还是把紧跟着她的那伙人给打发了,就连秋离也没有留下来。
一辆马车,两个人。
朱祁阳在驾马车,林苏起先是坐在马车里面的,最后实在是无聊的紧,便坐在最外边来了,马车上的帘子是卷了起来的,她就一直侧着脑袋对着朱祁阳一个劲地看。
长得可真好看。林苏心里也只剩下这句话了,她原本以为朱祁阳不会那么干脆地答应带她一同离开的,当然,她才不会因为朱祁阳的拒绝而妥协,她还想了别的方法来应对棘手的情况,不过没想到的是朱祁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心软。
一直被人盯着看,是根木头也会有所察觉,朱祁阳自然也感觉到了,侧了脑袋看了眼林苏,“你一直听着我看做什么”
林苏的舌头已经好地差不多了,可以正常说话了,她毫不娇羞特别淡定地出声应道:“因为你好看北。”
“”朱祁阳抽了抽嘴角,回正身子继续望向前方,他就知道林苏不会说出什么矜持的话来,他应该早就习惯才是。
“你没听过么”林苏眨巴了下眼睛,凑近了朱祁阳。
他并没意识到她靠近了自己,下意识地回头,“什么”
两人的唇瓣几乎碰在了一起,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停下来。
扑通扑通。
心跳的声音,尤为强烈,有她的,也有他的,交织混乱在一块。
最先回神的是朱祁阳,他立马移开了,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地问道:“你刚刚要问我什么”
林苏一直盯着他看,不曾眨眼,她刚刚好像听见了很快的心跳声,不是自己的,那沉稳有力的应该是朱祁阳的才对。
难道他喜欢她么
林苏在心里这般疑惑地问自己,她不确定,只是疑惑,又或许只是她猜错了而已。
可是为何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呢,朱祁阳那么好,她怎么可以把他也拖进不堪的世界里来,所有的阴暗一直都是她一个人来承受的,她背负地很好。
她是欢喜朱祁阳的,从一开始的故作调戏到后来的日夜相处,其实他一直都对她很好,虽然总是会对她说些冷言冷语,可却一次次地救她,也会变着法子地关心自己,这样的男人,她又怎么可能会不上心,可是她不想再将他拖下水了,如果他没有对她有男女之情,她应该乘早将所有的事情都给解决掉的,不能够再拖泥带水了。
“没什么。”林苏浅笑,然后坐进了马车里,顺便将帘子给放了下来。
朱祁阳有些疑惑,不懂林苏为何突然情绪就低落了。
跟着林苏的那群人已经被林苏打发提前走了,他们约好了在百里坡的驿站里汇面,只是林苏没有想到的是,那里会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林苏将将下马车,秋离正准备扶着她,却忽然从人群里跑出来了一个女人,她直接冲到了林苏的跟前,二话不说地直接跪下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女人紧紧拽着林苏的衣裙。
只一眼,林苏便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是谁。
沈梦,她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就算化作灰,林苏也认得。
这个看起来无辜至极的女人,抢了她的未婚夫,让她沦为了笑话,也让她提早背负起了弃妇的名头。
好一个青梅竹马,她没有找上门去,这个女人竟然敢直接跑到她的跟前来,还真是不知好歹啊。
“快放开我们家小姐。”秋离见状,连忙伸手去扯沈梦的手,见她不放开,秋离便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林苏只是平静地盯着沈梦看,眼底布满了冷意,许久,她才猛地用力挣脱了沈梦。
沈梦早就哭得满面眼泪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林苏将她给欺负了。
“林小姐,求求你了,你就行行好,我同承熙哥是真心相爱的,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沈梦边哭边磕头。
还真是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林苏轻蔑一笑,俯下身看着可怜兮兮的女人说道:“你凭什么来求我,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呢呵,你觉得我林苏是一个心肠柔软的好心人么你难道没听过元城里的林家小姐弑母杀弟么你还真是不知好歹,信不信我把你给杀了。”
林苏的冷眼,让沈梦不由害怕地往后挪了挪。她知道林苏是个厉害角色,可是无论如何,为了她自己的幸福,她必须得努力争取一回,如果不是承熙说他忘不掉林苏,他要回来找林苏,她也不会一个人傻傻地跑来这里受辱。
“林大小姐,求你成全。”沈梦暗自握了握手,向林苏磕了个响头。
林苏浑身散发着冷气压,许久才开口说道:“你让我放过你们,很好,我可以答应,但是沈姑娘,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是公平交易。”
沈梦泪眼婆娑地望着林苏,终是咬了咬唇,出声应道:“林小姐,请说。”
四周都站满了人,都是林苏的随行,自然其中也站了刚从驿站里面走出来的朱祁阳,他还没弄明白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听见林苏说道,“当我的仆人,时限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你便自由了,和沈承熙双宿双飞,再与我无关。”
众人心里都知道,自家小姐是故意想要为难这个叫做沈梦的女人,不过他们一点也不觉得沈梦可怜,反倒是很佩服自家小姐。尤其秋离,恨不得亲自替自家小姐揍这个女人一顿,简直不要脸,连小姐的未婚夫也抢。
“我愿意。”沈梦垂泪应道。
林苏笑了,真正地发自内心的笑容,有些夺目。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的贱婢了,知道什么是贱婢么就是最下等的。”
“是,我知道了。”
“啪。”林苏直接扇了沈梦一巴掌,其他人都惊住了,而她很是悠闲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手,然后淡定地说道,“你是贱婢,怎么能够自称我呢,太没规矩了,这一巴掌是对你的惩罚。”
沈梦隐忍,微垂着眸点头恭敬应道:“小姐教训的是,奴婢知道了。”
“好了,你下去吧,别在我面前碍眼,喂马的事情就由你来做了。”
沈梦领命下去了。
一场闹剧结束了,众人纷纷散开,可朱祁阳却是紧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他没有见过林苏这一面,可她怎么会对一个姑娘家如此呢
于是心怀疑惑的朱祁阳又找到了秋离,两人在驿站的院子里聊天。
“朱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朱祁阳想了想,应道:“你家小姐和那位沈姑娘发生过什么事情么”
“沈梦呵,她就是个贱女人,朱公子有所不知,就是她抢了我家小姐的未婚夫,她竟然还有脸来见我们家小姐。”秋离心中郁闷的很,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她定亲了有未婚夫朱祁阳脑子里划过两个疑问。心里有些怪异,林苏怎么能够如此对他,是个有婚约之人啊,她这一直寻他开心,难道不会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么越想,朱祁阳越觉得不高兴。
“朱公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秋离问道。
他的脸色怎么可能会好,现在满脑子的都是林苏的欺骗和他的愚蠢。
朱祁阳抬步离开,弄得秋离有些搞不懂,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这都是在搞什么,怎么有些弄不懂,朱公子怎么了算了,我还是去管那个叫沈梦的女人好了。”
秋离提步也离开了。
第352章
林苏心情似乎很好,双手环绕抱在胸前,站在一旁看着沈梦。(请牢记我们的网址.)
总共有三辆马车,五匹马,每一匹马都不是好惹的主,脾性特别大。林苏就是故意要让沈梦来洗马的,如果这马出个什么意外一不小心碰着了沈梦,那她就更加喜闻乐见了。
沈梦提了一大桶水来,因为身份已变,没有人会主动帮她忙的,幸好从前她也干过粗活,提水也难不倒她。
林苏见沈梦要拿刷子给马刷背,淡定地走到她的跟前,随即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桶里的水。
砰。
林苏一推,桶直接倒了,水全都往外面流了。
沈梦讶异地望着林苏,却见林苏拍了拍手说道:“这么冷的天,你难道想把这些马都给冻坏不成还不快去换”
“是,小姐。”沈梦立马提着桶往里屋走去。
水流了满地,林苏盯着这满地的荒凉,出神。
她从来都不是一枚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所以她不可能被沈梦表面的可怜给迷惑,对于沈梦,林苏除了厌恶之外再没有别的情感,还有那个人,沈承熙,她想很快他便会找上门来的,也好,有的事情终究是要解决的,有的人终究是要见面的,有沈梦在这里,沈承熙就一定会来。
没一会儿沈梦便又提了一桶水来,她弱弱地看了一眼林苏,生怕林苏又不满意将桶里的水给倒了,不过这次她倒猜错了,林苏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只不过临走的时候交代了一句,“如果洗的不干净,你就一整晚待在这里吧。”
林苏回了驿站里面,经过弄堂的时候,正好与朱祁阳撞了个正着。
视线相对,不过林苏很快便移开了眼,欲要提步从朱祁阳的身边绕过。
朱祁阳下意识地皱眉,林苏对他态度的变化虽然来得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察觉到了的,只是他想不通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她不高兴了。
“你的伤好些了没有”林苏经过他的身边,朱祁阳出声问道。只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够无聊的,林苏舌头上的伤,他一直都是晓得的,前几日便好了,现下他又问,实在是没事找事。
林苏停步,瞥了眼朱祁阳,随即出声应道:“好了。”
气氛有些古怪,更多的是尴尬,至少林苏觉得尴尬。
“林苏,我们谈一谈吧。”朱祁阳忽然出声说道。
这不是朱祁阳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从她受伤以后,她便缠着他喊自己林苏而不是林苏姑娘,朱祁阳也由着她了。
但她依旧心神一晃,原来她早已经泥足深陷,她多希望能够紧紧地拽着朱祁阳不放手,可正因为他太好了,她才会宁愿自己纠结。
在元城偏院的时候,其实她便已经知道了朱祁阳心里住着一个姑娘,因为她陪在床榻前的那些日子,有好几个晚上都听见了朱祁阳说梦话,他每次重复地都是同样一句话。
小玉,别怕。
深情缱绻,她知道这个叫做小玉的姑娘对朱祁阳来说很重要,也知道朱祁阳很爱小玉,所以从离开别院起,她便已经有了决定,或许她本该就是一个人,又何必去打扰朱祁阳的生活。
谈谈,谈什么呢,又有什么好谈呢,她和他之间,从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她的逢场作戏,她的失心丢神。
“朱公子,明日你便离开吧,去梁州。至于你先前答应要替我做的三件事情,也作废了,你不用替我办,你也救过我的命,所以我们应该是互不相欠。”林苏面色平静地说着,可心却揪着疼,如果可以的话,她好想躲起来大哭一场。
他不明白林苏到底是何意,所以她说的这番话是为了斩断他同她之间的关系么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他一直欺骗自己,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在他心里,林苏是不同的,那种感情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好几次他都在想,明明爱的是小玉,可是梦里却总是出现林苏了无生气的样子,那种恐慌是害怕失去,噩梦醒来他便想要去确认林苏是不是安然无恙,所以好几次他都守在林苏的马车外。
有一天他甚至有想过,等到确认小玉同萧景焱在一块了,他便离开,如果那时候林苏还一如既往地欢喜他,他便同她在一起,然后努力地对她好,照顾她,慢慢地去爱上他。
可是他还未来得及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林苏便已经将他判出了局。
朱祁阳的脸色很不好,眼睛里盛满了愠怒,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苏。
这眼神让林苏不由有些害怕,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的手直接摁在了林苏的肩膀上,然后用力一甩,林苏便被推靠在了墙上,而朱祁阳挡在了她的身前。
林苏讶异,真是不知道原来朱祁阳也有这么霸道的时候,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平常这个角色一直都是她来做的啊。
“林苏,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算了我朱祁阳从不食言,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为你办到。”朱祁阳沉声回道。
朱祁阳的反应很是让林苏意外,她原本以为他该高兴才对,毕竟他心心念念都想赶紧离开,远离她,怎么她现在让他走了,他反倒不乐意了。
“没什么,我知道你很想快些赶去梁州,如果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情,我会良心不安的。”
“林苏,你口口声声地说欢喜我,就是这样的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朱祁阳冷声开口,林苏对他的感情,他以为自己看得懂,如今看来,倒是分不清真假了。
林苏默然,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该说什么,她自然是喜欢朱祁阳的,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喜欢沈承熙一样去喜欢其他人,可是朱祁阳却突然出现了,而她再一次丢了自己的心,她知道的,朱祁阳和沈承熙不同,也知道朱祁阳是个很好的人,也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不愿意将他拖入黑暗中。
他也是有在意她的吧,林苏不由在心里这般想。
“朱祁阳,我承认我是喜欢你,我也想过要同你在一起,可是你不一样,你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认识的这两个多月以来,我一直在想着办法追上你,可是你离我太远了,我根本追不上的,更何况你的心里已经住着人了,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叫做小玉的姑娘是谁,但我能够猜得到她对你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你做梦都会喊她的名字,有时候我也会想我再加把劲,没脸没皮一点或许我就能够追上你,你也会有些喜欢我,可是我错了,你不会,因为你的心里不会再住进别人了,而我也不愿意去破坏。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林苏不是什么好姑娘,元城所有百姓都知道,林家的小姐林苏是个弑母杀弟的妖女,更是一个被未婚夫抛弃的弃妇,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得到幸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那个沈梦么因为我蛇蝎心肠,如果可以,我甚至想要杀了她,呵,这样的我,又怎么可能让你喜欢呢。”很长的一番话,说地满是凄凉,林苏把自己整个人给破开了摊在朱祁阳的面前,她的脸色惨白,手微微发颤,眼前浮现的是曾经那一幕幕痛苦,黑暗笼罩了她,让她呼吸不得。
朱祁阳沉默,他不知道原来林苏早就知道小玉的存在,原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他,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林苏总是一副骄横跋扈的样子,她的内心应该是孤独的,或许待在黑暗里太久了所以才会如此。明明是个双八年华的姑娘,却早早地丢失了属于她的快乐。
轻叹一声,朱祁阳伸手将林苏扯进了怀里,紧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他的手抚拍着她的背。
“哭吧,林苏,好好地哭一场。”
林苏红了眼却是忍住没有掉眼泪。
“谁说我哭了,我没有哭,我才不会哭呢”
还真是个倔强的丫头,同小玉还真是有的一比。朱祁阳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你不哭,也不会哭,你说了这么多,现在轮到我说了。”
虽然她幻想过背朱祁阳抱着,可是现下情况如此这般,他们俩的姿势委实有些不妥当,林苏伸手挣脱,可哪知道朱祁阳的力气这般大,他好像习武的,林苏意识到这点,便放弃抵抗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既然你已经招惹我了,又为什么中途放弃呢,小玉她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不想骗你,我的确欢喜她,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要娶她,可惜她只把我当成大哥,而我也只想让她快乐,这一次我之所以会受伤被你救,就是因为再去梁州的路上出了意外,而你呢,我虽然还未真正地像你对我那样地去欢喜你,爱你,可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同你在一起的,我会努力将心里的那份执念忘怀,然后努力去爱你。”
林苏处于呆愣状,一时无法消化朱祁阳的话。
“所以你并不是独自去承受那些黑暗压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同你一起分担。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蕴藏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吧嗒地往下坠,坠入尘埃。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林苏哽咽着问道。
朱祁阳认真点头,“自然,我从不说谎。”
“可是我配不上你。”她的身后是弑母杀弟的灰暗,而他是如此的明朗。
朱祁阳轻叹一声,“谁说你配不上的,你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无需想这些烦恼之事。反正你之前已经占了我便宜,怎么样都是要负责的。”
“”这认真算账的样子是闹哪样,她都好想笑了。
林苏的确笑了,又哭又笑的。
“你说了噢,说话算话,既然如此,我就对你负责了。”
朱祁阳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温声道:“自然,说话算话,好了,不哭了,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的。”说话间,朱祁阳伸手给林苏擦了擦眼泪。
一下子从悲到喜,幸好林苏接受能力比较强,不然她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走吧,我送你回房间。”朱祁阳对林苏说道,松开了林苏以后,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林苏瞥了眼朱祁阳,总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虽然羡慕那个被朱祁阳爱过的小玉,可是却不嫉妒,因为她明白爱而不得的痛苦,因为经历过,所以也能懂。
她同朱祁阳就像两只受伤的动物,要聚在一起才能互相舔舐伤口,然后重新开始。
林苏忽然觉得天上挂着的月亮都在笑,今夜,月亮尤为的亮。
不过深秋的夜晚还是冷的,风吹来,林苏都忍不住打哆嗦。
朱祁阳发觉了,连忙将自己的外裳给脱了披在了林苏的身上。
“你给我干嘛,你穿那么点会冷的。”林苏欲要将衣服脱下来不过被朱祁阳给阻挡了。
“我不冷,我是男人,你是姑娘家,姑娘家受不得冻。”
林苏好笑地应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母亲告诉我的,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给我张罗相亲结婚的事情,然后告诉我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子。她说了很多,我也都记住了。”
朱祁阳也需要相亲啊林苏一副很是吃惊的样子。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十四岁便被母亲张罗着相亲了,不过从小我就不听话,所以只能逃了。”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朱祁阳不由好笑,嘴角微微上扬。
“你有兄弟姐妹么”
朱祁阳摇了摇头,“没有,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们俩相依为命,父亲在我刚出生的时候便过世了。”
“对不起。”林苏有些懊恼,她怎么提到这个问题了,真是煞风景。
朱祁阳伸手将林苏垂落的头发撩到耳后,温声道:“无碍,都已经是过去了。”
“你知道我的事情么”
“什么”
“就是他们口中的弑母杀弟。”
朱祁阳顿住,目光停留在林苏的身上,“我只信你。”
“其实我没有,母亲是在我五岁的时候自杀的,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是真的想不开,所以她让我陪她一起死的时候,我拒绝了,后来她死了,林府的人便说我是凶手,说我是克星。母亲死了不到半年,我爹就娶了别人,那个女人怀了孩子,有一日,她要我陪她在院子里散步,可经过石阶的时候,她忽然摔了一跤,我便去扶她,后来她流了很多的血,大夫说她的孩子没了,是个男孩,所以她便说是我杀了她的孩子。我虽然是林府的小姐,可我从来不曾快乐过。他们都不相信我,只会冤枉我。”
“林苏,我相信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相信你的。”朱祁阳牵起林苏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有他这句话便足够了,林苏这般想着。
夜越发的深沉,朱祁阳将林苏送回了房间之后,应了林苏的要求,陪着她等她睡了以后再走。
而驿站最偏僻的角落,沈梦正在奋力洗着马,五匹马洗完,她浑身都被打湿了,还被马给踢了一脚。
如果不是为了沈承熙,她绝对不会隐忍至此,可是她这辈子只能寄托在沈承熙的身上了。
为了同沈承熙在一起,她做了很多错事,她亲手杀死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为了博得沈承熙的同情怜悯,所以沈承熙才会抛弃林苏去找她,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沈承熙并没有真正放下林苏,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才会独自来此处。就算林苏故意刁难也无所谓,她会忍下来的,只要再坚持一些时日,沈承熙就会来了,会来找她,到时候她会带着沈承熙一起离开,回到沈家,而林苏再不会成为他们俩人之间的威胁。
沈梦浑身疲惫地拎着桶往里屋走,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她得找点吃得充饥,不然实在是受不了了。
秋离经过长廊的时候,瞧见沈梦正坐在阶梯上啃馒头,她皱着眉走到沈梦的跟前,出声说道:“小姐吩咐你做的事情,你做完了没有”
沈梦立马应道:“已经做完了,五匹马都洗的特别干净,秋离姐,你可以去看一看。”
秋离很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别喊我姐,我们关系好像没那么好,既然你都已经干完了,那就去把店家的柴火给劈了吧,满院子都快堆满了,劈完了,还可以减少房钱。”
沈梦咬了咬牙,还是点头应道:“是,奴婢定会办好的。”
秋离不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手提着灯笼往前走去。
身后的沈梦,眼里充满了怨恨,如今就连一个丫头都欺负到她身上了,可是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属于她的幸福也一定会来的。
黑暗中,沈梦摸黑去了后院,拿了斧头开始劈柴,好几下都劈空了,差点劈到自己的脚上来。
她一直在念着,“沈承熙,承熙哥。”
深夜,四周都陷入了寂静,唯有后院时而有劈柴的声音。
第353章 景焱归来,梁州诡谲
筹谋二月有余,深冬之夜,梁州城里里外外透着诡异的静谧。(下载楼.)从前热闹异常的梁州街上也没有多少个行人,当初的繁华已然落尽。也唯有那街道旁枯萎的柳树还在,不曾改变过模样,叶子一年复一年的掉了又长,从始至终充当着一个看客,看尽梁州城的起起伏伏,繁华与落寞。
大梁皇帝病入膏肓,一月前,张贴皇榜遍寻天下名医,有一翩翩公子揭下了榜单,从而进入皇宫。
揭榜之人正是萧景琰。
十五年未归,终于等到了这最好的时机,筹谋二月,他终于进了皇宫,不是以谋士的身份,而是民间游历的大夫。
萧景焱又怎么可能懂医术,他之所以这般淡然处之,是因为早就有所准备,皇上的病症也自然是晓得的,况且有陆先生在,又怎么可能惧怕。
第一天揭榜,被带入皇宫,并未真正见到梁帝,病重躺在床榻上的梁帝一直同他有帘幔相隔。
随即便是诊脉,牵着红绳把脉,萧景焱认真琢磨了好一会儿,然后写下了一个药方,顺便留下了一颗丹药让人给梁帝服下。
“咱家怎么知道你这药是不是有效,会不会是毒药,先得试吃才行。”梁帝身边的田公公很是不放心,想要叫人来试吃。
在大梁,皇上的任何饮食食物都需要经过专门的公公试吃,确保安全后才给皇帝用。
萧景焱淡然应道:“你不信也好,可是我这里只有一颗这救命的丹药,如果你不想看见皇上醒来的话,那你就叫人吃了。”
田公公当然害怕地很,他怎么也不敢拿皇帝的命来开玩笑,连忙派人把药拿去煮了,然后亲自服侍皇上把药丸给吃下去了。
但王孟两位大人却是怎么也不肯放萧景焱离开,特地调了御林军来守着乾坤殿。
萧景焱又怎么可能怕这些,他本就未曾想过离开皇宫,王孟二人的做法正合他的心意。
吃过药之后,本是昏睡着的梁帝还真地在黄昏时候醒来了,看起来比之前好太多了。
“皇上,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田公公动作娴熟地扶着梁帝坐起来。
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的梁帝,对这次救自己的大夫很是好奇。
“是谁救了朕”才问完,梁帝便又是一阵猛咳,田公公拍了很久,梁帝才缓和过来。
“回禀陛下,是宫外的游医,他不曾告知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萧,人称萧大夫。”
“倒是未曾听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人,你去把他叫来,就说朕想见见他。”
田公公连忙应道:“诺,奴才这就去。”
萧景焱想过再见到梁帝的场景,可当走进乾坤殿,远远瞧见坐在龙榻上的梁帝,他依旧会有恍惚。
记忆翻转,眼前的这个已有白发的男人竟然会是那个害死他全家的凶手,不,应该说,他是帮凶,王孟二人是主谋,而梁帝是从犯。
夜天和李逍总是觉得王孟二人是凶手,因为当年的案子便是由他们二人造成的,不过他知道如果没有梁帝的首肯认可,这十五年来又怎么可能没有人对当初的案子提出异议,可真相是提出意见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死了,有的甚至因为连坐制度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还真是狠啊,看起来是那么和善的一个人,从前梁帝还抱过他的,还带着他一起去猎场狩猎,总是给他准备很多好吃的,也会经常去穆府看他,因为梁帝是自己的舅舅。可是也是他这个舅舅,亲手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而且逼得母亲自杀,母亲是他的亲妹妹啊,都未曾得到饶恕,这种人的心比冰还要冷比那毒剑还要狠。
梁帝抬头望着走进殿的年轻人,浑然陌生之人,他一步步走近,越来越近,然后停住。
“草民参加皇上。”萧景焱面色沉静地躬身说道。
梁帝紧紧盯着这个姓萧的年轻人,许久才出声说道:“救朕的人就是你”
“正是草民。”萧景焱微垂着眸,眼睛里清明至极,看不出来任何一点别的情绪。
“咳咳为何朕未曾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位医术高明的萧大夫”
“草民只是个小人物,喜好游历,正巧来到梁州城,瞧见了陛下派人粘贴的榜单,便揭了下来。”
句句都合情合理,倒是让梁帝无从怀疑。
“你真的可以治好朕的病么”
萧景焱应道:“皇上只是因为太过操劳了才会身体不适,草民有把握让皇上痊愈,当然心病还需心药医。”
梁帝怔愣,皱着眉望向萧景焱,“萧大夫,此话合意。”
“如果草民没有猜错的话,皇上如今心病更来得严重吧,陛下身子抱恙,王孟两位大人权倾朝野把握朝政。”
萧景焱只是平静地讲述了事实而已,可梁帝却是震惊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游医竟然能够看得透如今大梁的局势,而的确如其所言,他的日子并不好过,大梁后继无人,他的皇子们早就斗得你死我活,哪里还有堪登大任之人。他虽有心将王孟二人给除了去,却是有心无力,再没有多余的实权在他的手上了,确切地讲,他早已经处于被架空了的位置,王孟二人就等着有一天他驾崩离世。
“你怎么知道这朝中局势的”
萧景焱轻笑,“我进宫来的时候,最先被带去见的不是陛下你,而是王梦两位大人,更何况他们还派人限制我的自由,如此看来,皇上定是陷入了危局当中。”
梁帝愣了愣,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上,如果你信的过草民的话,就什么事也不要管,好好养病,至于王孟二人,过不了几日,他们也就没有那么嚣张了。”
“你这是何意”不知为何,梁帝觉得眼前这个浑然陌生的年轻人有些眼熟,就好像从前他们见过一样。
“皇上,王孟二人对大梁的天下早就虎视眈眈了,你难道还认不清楚现实么”
“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医。”梁帝颤微着说道。
“陛下,草民只是个普通的大夫而已。”
“说,你是谁”梁帝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一个普通的游医不可能知道的那么多。”
萧景焱并没有害怕,就算梁帝开始怀疑他,他也依旧淡然自若,像是廖准了梁帝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他又怎么可能不了解梁帝,生性多疑,心狠手辣,为了皇位可以不顾一切,牺牲所有,就连亲生儿子亲生妹妹都可以杀死的人,又有什么人性可言。
“你是十五年前的余孽是不是你回来是不是想找朕报仇”梁帝慌乱地往后退,满眼都是恐惧,他每日每夜都在做噩梦,梦到十五年前的血流成河。
萧景焱眼神凛冽,但终究面无表情地应道:“皇上,你想多了,草民又怎么可能认识大梁余孽。”
梁帝一向多疑,近年来更是变本加厉,见到生人都会以为是当初的人回来了。
“你如何证明你不是余孽”
“那皇上又如何证明我是呢我从未踏足过梁州,如今是第一次来,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随意派人去调查,可是目前陛下情状危急,你应当做的是化解这次危机。”
“你想要得到什么”他不相信面前的人无缘无故来帮自己。
还真是梁帝,三句话不离开利益。萧景焱在心中暗自冷笑,他想要的无非是还原当年真相而已,想要洗刷十五年前所有人的冤屈而已。
“草民还未想过自己需要什么,陛下可否许草民一个要求当做奖赏,等哪日草民需要求助皇上,还望皇上答应才是。”
梁帝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一场交易,一个承诺,起开了黑暗的帷幕,一场接一场的好戏慢慢上演。
辰时,萧景焱才从皇宫里出来。马车哒哒的响声,打破了大梁长街的静谧。
萧景焱知道自己身后肯定有好几个尾巴跟着,不过没关系,李逍和夜天会派人解决掉的。
绕过了一条街,然后马车穿进了巷子里,停在宅院后门。
萧景焱刚下马车,门便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开门的是陆昊晔,他张望了四周连忙让萧景焱进屋,然后将后门给反锁了。
“怎么样了可还顺利”陆昊晔一天都待在家里,尽顾着提心吊胆了,生怕萧景焱有个什么好歹,瞧见他平安归来才稍稍安了心。
更深露重的,萧景焱搓了搓手往前院走去。
“陆先生,放心吧,一切都妥当的很,我们的人安计划行动就行。你配的药方特别有效。”萧景焱轻笑出声。
“你还笑,担心死了,你说你十五年没有回来过了,这一去就是进皇宫,太危险了。”
“无论多危险,我都要迈出这一步的,很快就到的那天,我会给穆家还有凌王洗刷冤屈,我会堂堂正正地进穆家大门的。”
“少主,我自然清楚你心中之事,可凡事都得先顾及你的性命才是,不然我们这群人可就没有依靠了。”
萧景焱应道:“我知道的,陆先生,我有些饿了,我得去找些吃的。”
“你吉祥嫂知道你会晚回来,特意给你留了馄饨,还热在锅里呢,你快去吃吧。”
一天没吃东西了,萧景焱的确有些饿了,点头应道:“好的,那陆先生,你早些去休息吧。”
萧景焱一个人去了膳房端了馄饨去方厅,边烤火边吃馄饨。
冬日夜晚,冷冰冰的,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简直是人生幸事。
“少主,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吃独食”院子外传来李逍很是欠扁的惊叹。
才一转眼功夫,李逍已经跑到萧景焱的跟前,对着萧景焱面前的一碗馄饨两眼直发光。
萧景焱白了眼李逍,很是嫌弃,“至于么你的眼神很吓人。”
“你不知道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冬天的晚上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而且还要烤火,要是再来一口酒就更加完美了。”
“酒没有,不过锅里还是有馄饨的。”萧景焱话音刚落,刚才还在的李逍已经跑没了影。
进屋来的夜天正好瞧见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李逍,有些疑惑地问萧景焱,“少主,李逍这是怎么了”
“他想吃馄饨,要不,你也去盛一碗”
“这不太好吧,这是吉祥嫂给少主特意做的。”
萧景焱没好气回道:“赶紧去吧。”
果然,夜天的矜持立马破功了。
夜天和李逍两个人各自端了碗馄饨,与萧景焱坐在同张桌子上。
第354章 旧人归去,相见何许
寂静的寒夜,冒着热气的馄饨,让萧景焱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茶园巷里的生活。(下.载.楼.)
那时候每逢过年过节,谢玉总是囔囔着要吃馄饨,他不会包,只好每天清早去正街上买,日复一日,馄饨店里的老板都与他变得熟了,见他如此偏爱馄饨,还特意教了他如何包。
有一天,他便买了很多的面粉和肉回来,自己动手弄馄饨皮,谢玉调皮地很,当然也很懂事,便蹭到他的跟前,要帮他的忙,他自然不会拒绝,谢玉便撩起袖子死劲搓着面皮,而他则时而往盆子里加一点干净的面粉,大抵是谢玉觉得好玩,便也往里面舀面粉,只不过她猛地打了个喷嚏,勺子里的面粉全都喷他身上还有她自己的脸上,弄得她自己像只小花猫。
可终究是快乐的,两个人虽没有说话,不过配合地还是很默契的。
谢玉总是强调她一定要吃很多碗,而他只是笑,比划问她为何,她尤为单纯地回道:“因为是你包的呀。”
从前也是烛光夜下,两人迎面而坐,各自面前摆着冒热气的馄饨,她言笑嘻怡地吃馄饨,而他则偶尔应她。
可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他将她丢失了,他这一辈子只做过两件后悔的事情,十五年前,他不该听从父亲的话离开瑶山,另外一件便是当初不该答应让谢玉嫁给朱祁阳。
李逍吃得很快,碗里早就空了,满意地打了个饱隔,抬头却瞧见萧景焱对着碗里的馄饨愣神,他不由有些疑惑,还真的是许久未曾瞧见自家少主愣神了。
“少主,你可是有心事莫不是今日的事情没有成功”
萧景焱回了神,出声应道:“没有,一切顺利,对了,你们要派人盯紧王孟那两个人,我交代过的事情,要尽快完成。”
“少主,你是想让他们两个来窝里斗”
萧景焱轻笑,瞥了眼李逍,“这一次你倒是聪明了不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山不能容二虎,他们二人很快就会生嫌隙的。”
李逍满眼都是敬佩之情,“那既然一切都顺利,为何少主还愁眉不展呢”
萧景焱暗自轻叹,怎么李逍这次变得如此聪慧了,都还能够瞧得出他有心事了,实在是难得。
“你倒是变得聪明。”
李逍很是嘚瑟地朝一旁坐着的夜天努了努嘴,示威的很厉害。
“派出去的人,可有传消息回来”
李逍连忙应道:“少主,谢姑娘不曾回徐州城,不过查探到她曾经去过漯河镇。”
萧景焱默然,又是没消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却是依然什么消息也没有,去过漯河镇,只是去过。
“继续派人去找,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是。”
再无胃口,萧景焱放下筷子,站起身,夜天瞧见便出声问道:“这么晚了,少主还要出门么要不要我们跟着”
“不用,我就在院子里坐坐。”说完,萧景焱便走出了方厅。
李逍满脸疑惑地看着夜天,“少主,这是怎么了”
夜天吃了口馄饨也放下了碗筷,没好气地应道:“当然是有心事。”
“是有关于谢姑娘”李逍想了想,恍然大悟应道。
夜天站起身,“看来你真的变聪明了。”
“你说这谢姑娘到底去哪了,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少主不是画了像,加紧派人去打听,相信一定会找到的。”
“你说我们少主是不是喜欢那位谢姑娘”
夜天皱了眉,拍了拍李逍的肩膀说道:“我收回刚才说的话,你不是聪明了,而是一路既往的笨了。”
“喂,有你这么损人的么。”李逍咬了咬牙。
夜天轻笑,“我可没有损,只是一不小心说了实话而已。”
“”好想打人,好想将夜天摁在地上揍一顿出出气。
夜天像是猜到了李逍的心思,转身说道:“想和我打架么还是想揍我一顿”
这人是长了什么耳朵,还能听见心里话,李逍连忙应道:“怎么会呢,你误会了,呵呵。”皮笑肉不笑还真的是够疼的,嘴都要歪了。
夜天也不同他计较,转身往院子里走去,李逍连忙紧跟其后。
因为知道萧景焱不习惯有人打扰,所以夜天和李逍便回了各自的房间,独留萧景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远处,踱步而来的陆昊晔,一脸嫌弃地望着待坐在那的萧景焱。
这么冷的天,也就萧景焱会傻坐在院子里,也不怕冻坏了。陆昊晔注定是操心的命,本来睡得好好的,还是很不放心地爬起来了。
陆昊晔手里拿着萧景焱的披风,走到他跟前出声说道:“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你的身子可是需要万分注意的。”
萧景焱接过衣裳,披在了肩上应道:“麻烦你了,陆先生。”
“你的麻烦事情还少啊,从小到大我可管了不少,注定是操心的命。”陆昊晔感叹道。
萧景焱也只能浅笑,陆昊晔说的都是事实,这些年,也幸好有陆先生。
“你在担心什么”陆昊晔在空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出声问道。
“在想父亲他们,如果他们知道我如今的所作所为,不知道会是高兴还是难过。”
“少主,将军一定会很高兴的,只是如今你已经变得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他和夫人应该会很心疼才是。”挫骨削皮之痛,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地住的,如果将军和夫人都还在,瞧见如今模样的萧景焱,恐怕会伤心难过吧。
萧景焱抬头看了看天空,却是没瞧见几颗星星,就连月亮也隐藏在云层里。都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坠入天上的银河,或许父亲母亲还有景轩都在天上看着他,保佑他能够完成心愿。
“陆先生,我知道的,我也相信父亲和母亲他们会护佑我,助我完成大业。只是我有些想他们了。”萧景焱不是一个轻易流露情绪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却是忍不住了,心里的话好想说出来。他想父亲,母亲,他也想景轩了,从前年少的时候,总是喜欢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东西,谈笑风生好不热闹,可是如今,他再也不能见到他们了。
离开皇宫前,他故作无意地去了紫薇殿,那里是皇奶奶住的寝宫,可早就已经空了,没有人打扫也没有人看管。
也再没有皇奶奶哼曲子的声音,也再听不到皇奶奶喊他,“小枫,过来,到皇奶奶身边来。”
心中愁绪万千,几度悲凉,他竟压抑不住,在紫薇殿前痛哭流涕。
他回来了,十五年终于回来了,他原以为皇奶奶会在紫薇殿里等他的,可是她没来得及等他就走了,而他竟连皇葬礼都没有资格去参加,也没有资格去给皇奶奶守陵。
一时悲从中来,难过难以压抑住。
小时候,最疼他的便是皇奶奶,每次父亲揍他,皇奶奶都会护着,将他当成手心里的宝来宠,就连景轩也时常会嫉妒讲皇奶奶只喜欢他一个人,然后将他娇纵了。可是即便如此,皇奶奶一如既往地护着他。
回梁州的第二天,他便特意为皇奶奶守了三天的孝,不吃不喝三日又如何,他终究是见不到皇奶奶了。
还有景轩,如果他还活着该有多好,他总是希望他还活着,最近总是会梦见景轩,梦见他痛苦地煎熬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醒来除了心慌便是满面的眼泪。
“陆先生,我只是想他们了。”萧景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努力睁大了眼睛,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陆昊晔拍了拍萧景焱的肩膀,“少主,他们会明白的。”
“或许吧,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便亲自将我们穆家的宗祠给打开,然后去拜祭他们。”
“一定会的,少主一定会成功,如今我们的人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只要事情办成以后便可以直接逼近梁州。”
“伍玄墨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好像得了重病,身体特别差,不过还是晋国的大将军,大概在修身养性。”
萧景轩应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和他正面交锋的。”
陆昊晔出声说道:“天色不早了,眼看就快天亮了,少主还是进屋去睡一觉吧,明日你还得进宫去面对那群人。”
“陆先生说的是,我这便回屋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好的。”
两人辞别,萧景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便闻到了香气,淡淡的味道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刺鼻,想必是提前点好的安神香吧,萧景轩不由暗自叹道,原来陆先生都知道自己最近几日睡不安稳的事情,不过想来也是,陆先生总是能够观察细致。
简单的洗漱了之后,萧景焱便准备上榻睡觉了,可瞧见案几上摆着的画纸,他便提步走了过去。
画纸上呈现的是个美丽可爱的姑娘,一颦一笑都是谢玉的样子。
这是萧景轩昨晚睡觉前画的,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养成了每日临睡前都画一副画的习惯,每天画的内容不同,可是主角都是同一个人,都是谢玉。
从第一天开始画她八岁时候的样子,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她眼底的胆怯和狡黠。
接着是那日她挨打,他动手打了她辫子。
还有他同她一起去瑶山采摘野果。
很多很多的故事,他都用笔画了下来,睡觉前,他都会翻一翻。
今日该画什么呢,就画她兴奋地酿梨花酒吧。
萧景轩提笔认真地在白纸上画着,一笔一划都勾勒地很是传神。
一个时辰后,白纸上已经有一个女孩栩栩如生地在上面。
院子的梨树下,谢玉正在挖土,然后将酒坛子埋进土里。
“小玉,你在哪呢你是不是怪我将你丢了。”
摸着纸上的人,萧景焱囔囔出声。
他知道的,谢玉肯定是怪他了,不然不会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的,可是怎么办呢,他知道自己错了,他想找到她的,然后告诉她,他是真的爱她,想要一辈子同她在一起。
梁州城里阴云诡谲,谁也不能够料想到未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从这场风云中退场,又或者永远都不可能退出了。他明明知道将谢玉卷进这场乱世风云是错的,可是他还是自私地想要将她找到,然后护佑她一生。
殊不知,梁州城里早已经多出了另外两个外客。
一个是俊朗的男人,一个是年轻美丽的小姑娘。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不会刻意去打听。
五日前,几经波折的谢玉同梁景轩来了梁州,两人做外商打扮,都刻意地修饰了自己的外貌,住在最不繁华的青安街,青安街是胡族人的聚集地,自从大梁降服了胡族以后,梁州便来了很多胡人,他们全都住在青安街,以做小买卖为生。
谢玉和梁景轩从水上飘走以后被一名为高扬的胡人所救,高扬是个好客心地善良的人,一听谢玉他们俩个要去梁州,二话没说就用自己的马车载他们俩个进城了,并且还特意招待他们来青安街住。
大梁虽然提倡平等相处,不过胡族人的地位还是低略一等,大梁人不会轻易地闯进青安街,谢玉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和梁景轩留了下来,住在高扬的家里。
高扬人脉混得比较开,知道谢玉来这里找人以后,便很是乐意帮忙,已经连续出门打探了三日了,不过倒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一大早,谢玉起床洗漱好便想着去街上打听消息。
“小玉,这么早你上哪去”梁景轩刚从屋子里出来,便瞧见准备出门的谢玉,有些疑惑地问道。
“爹,我想出去打听他的消息,在这里傻傻地等消息实在是太难受了,我的心总是忐忑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梁景轩知道自己女儿着急,也很理解她,不过谢玉如果贸贸然去街上的话,会遇上什么事情实在是料想不到。
“你一个人出门太不安全了,等吃完早点,我同你一块去。”
闻言,谢玉连忙拒绝,“父亲,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出去的话目标太明显了,如果碰见从前认识的人,你就会暴露的。”
梁景轩轻笑,走到谢玉跟前说道:“不会,我和从前是有变化的,不是至亲之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地瞧出这其中的问题来。”
不过还没等他们俩人出门,高扬便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了。
“高大哥,你回来啦,有没有打听到消息”谢玉有些急切,走到高扬跟前问道。
“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两个月前,正街后面的那条街多了个院子,听人说里面好像是新搬来的,不过我没打听到这户人家叫什么,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姑娘要找的人。”
谢玉的心扑通跳个不停,仿佛已经确定了消息一样,她连连点头应道:“谢谢高大哥。”
“姑娘不用这么客气,我会继续帮你们留意的,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好的,高大哥。”
高扬走后,谢玉转身问梁景轩,“爹,你说那户人家会不会有萧大哥呢”
“别慌,我们待会儿出去打听一番,或者去那条街上走走。”
谢玉连连点头,“好,都听你的,爹,早点弄好了,快去吃吧。”
“小玉,爹不在你身边,你竟然学会了这么多东西,那位萧公子,我倒是好奇的很,也想当面对他说声谢谢。”梁景轩有些感慨。
谢玉轻笑,想象中父亲同萧景焱相见的画面,应该会很好吧。
“爹,会的,等你见到他了,你肯定也会觉得他很厉害的,你也会特别喜欢他的。”
旧人归去,相见何许。
第355章 大智若愚,擦肩而过
为了方便出行,谢玉同梁景轩都特意易了容,谢玉脸上故意粘了一颗假痣,很是突兀,而梁景轩则特意贴了胡子,胡子还是用谢玉的头发做的。(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
两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爹,我们走吧。”谢玉细声对梁景轩说道。
“小玉,要是别人问起我叫什么名字,你就说我叫谢景。至于那个名字,切不要向外人提起。”梁景轩这个名字,是大梁国的禁忌,一旦被人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谢玉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利弊,连忙点头应道:“爹,我知道的,定会牢记在心。”
“走吧,现下我们这般打扮,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恐怕那位萧公子也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你。”梁景轩笑道。
“爹,你故意笑话我的。”
梁景轩摸了摸谢玉的脑袋,“哪有,我可没笑话我们的小玉,好了,走吧,去街上走走。”
诚然,对梁景轩来说,十五年未回过一次梁州城,如今的梁州是陌生的,再不是从前那个年份的梁州城了,那时候的梁州城兴旺至极,虽没有现今的人口多,房子也不比现在的豪华,可百姓都是丰衣足食,至少未在梁州城里见过乞丐,因为每个月的十五日,穆府便会为那些贫困之人施医布药,赠送吃食。但如今的梁州,再也没出现过当年的景象。富人极富,穷人极穷的现象屡见不鲜,梁景轩刚进城的第一天,便瞧见了位坐在马车上的官爷随意地往地上扔银子,瞧见穷困之人疯狂地去抢,就算被其他人围殴,也不愿意放弃,而那马车上的富官则是一脸笑意,很是高兴地拍手叫好。
如果他还是从前的凌王殿下,心早已经寒了,更不会让这样的场景出现在大梁,可是他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拿那群人又能怎么样。
两人走在梁州街上,都是沉默不语的样子,脸上分明写着心事二字。
“驾,快让开。”前端忽然闯出来一辆马车,驾车之人的打扮乃是皇宫里的侍卫,马车后面还有四个穿着盔甲骑着马的禁军。
众人纷纷让路,梁景轩也立马将谢玉揽到了街道旁。
“这是谁呀”谢玉有些疑惑地望着从身前行驶过的马车。
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也不会是宫里的人护送。
“走吧,我们还得去找人。”梁景轩拍了拍谢玉的肩膀,提示道。
谢玉不是一个爱好八卦之人,闻言点点头,转身同梁景轩往身后的那条路走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与她擦身而过的马车里坐着的正是被召进皇宫的萧景焱。
有时候,命运总是这般捉弄人。
谢玉同梁景轩走到尽头绕到了下一条街,却是远远地瞧见了一栋大院,明明豪华至极却看似萧条,她满心疑惑地看着梁景轩问道:“那栋府院为何会如此萧条”
梁景轩自然也瞧见了,那是穆家的府院,当年穆家被满门诛连时,府院便被下旨封了。
百年旺族一夕之间毁灭。
“是穆家,小玉,穆家同我们家关系极为亲密,将军夫人是长公主,也就是我的姑姑,你的姑婆,而我同穆家少爷穆枫既是好兄弟也是很好的朋友。”
这是第一次听自己的父亲说起他和穆家的事情,谢玉听得特别认真,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父亲口中的这些人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他们还在的话,她也会很喜欢的。只是遗憾的是,没来得及见上一面。
“如今穆府被封,没有圣旨谁也不能入内,其实我很想去看看,只不过我也知道如今还不是时候。”
“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恶人终究会得到报应的。”
“小玉,你说的对,恶人终归有报应,因缘善恶终有报。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很想念他们,想念曾经的梁州。”
谢玉默然,她不知该如何劝慰父亲,她知道父亲同穆家的关系是如何的亲密,那些人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正如朱祁阳对她而言,是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一样。
她相信朱祁阳不会有事,所以也信守着承诺,在梁州城等他回来。她相信,朱祁阳很快就会回来的,只要瞧见他平安就好。
两人行至陆宅门口,并没有立刻就去敲门,毕竟还不能确定。
“爹,我去问问那些人。”谢玉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坐在一块唠嗑的男男女女。
梁景轩点头,嘱托道:“小心一点。”
“知道了,我会的。”谢玉应完,便提步往拐角处的那伙人走去。
总共有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和男人。
“打扰了。”
“什么事啊”妇人抬头打量谢玉,皱着眉问道。
“我想请问一下这条街上有没有住一位姓萧的公子啊”
妇人大笑,“我说姑娘,你要找人啊,姓萧的我们梁州城里多的很啊,怎么知道你要找哪一个。”
谢玉描述不清,便伸手指了指陆宅,出声问道:“你可知那院子里住的是谁么”
“这个么。”
见妇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谢玉直接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两银子递给妇人。
果然见钱眼开,妇人两眼放光的接过银子应道:“这里面啊,住着一群怪人,有好几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我有一次无意间瞧见过,其中有一个男人长得特别好看,穿着素白衣衫,至于姓什么叫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你可瞧见那个长得漂亮的公子会不会说话他是用手比划的么”谢玉有些激动地出声问道,她不敢确定妇人口中所说之人到底是不是萧景焱,可是她私心里是希望他是的,所以只要妇人说那人不会说话的,那她便确定了。
可是妇人却很是肯定地告诉她,“怎么会不说话呢,那位公子啊,是会说话的,噢,对了,医术还很高明,当今皇上粘贴的榜单就是被这位公子给摘了去。”
谢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眼神暗淡无光,无力应道:“谢谢你了。”
失魂落魄大抵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吧,整个人都噎了,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梁景轩发觉了她的不对劲,担忧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玉红着眼应道:“怎么办,找不到,爹,找不到他。”
梁景轩轻叹一声,安抚道:“我们慢慢找,或者他还没来梁州,我们留在梁州等,可以等祁阳来,也可以找萧公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谢玉吸了吸鼻子应道:“你说得对,我们可以慢慢找的,还要等祁阳来找我们。”
“别哭了,哭了人就丑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问一问。”
梁景轩带着谢玉离开,李逍正好从另一头骑马回来,远远地瞧见前端两人的身影,尤其是那姑娘的背影,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感觉而已,他便直接下马回了屋。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陆昊晔正在研制他的新药,瞧见李逍,出声问道。
李逍凑到陆昊晔的跟前,盯着瓮,“这煮的什么呀”
“还能有什么除了药,你是不是晔想喝一碗啊”
李逍连忙摇头,“我可不要喝,药怎么能乱喝呢,不是对症下药的么”
陆昊晔很是认真地回道:“当然,我如果叫你乱吃药的话,那是砸我自己的招牌,不过我这就真的是对症下药,特意为你准备的。”
李逍疑惑问道:“我哪里生病了陆先生,你可别开玩笑,我健康的很。”
“你知道我这瓮里的药是特意用来治你什么的么”陆昊晔一本正经地问道。
李逍都要被唬地团团转了,有些信以为真地应道:“治什么的呀”
只见陆昊晔伸手戳了戳李逍的脑门,“当然是治你的脑子。”
“陆先生,连你也欺负我。”李逍摸着脑袋很是委屈地说着。
“噢还有谁也欺负你了。”陆昊晔满脸写着他要知道是哪个同他志同道合意见相同眼观独到的人。
“哼,还有谁,当然是夜天了,他也欺负我,没想到连陆先生也欺负我,你不是一向最疼我的么”真是委屈的很,想来还是少主最好了,还留吃得给自己。
陆昊晔连忙点头道:“我觉得夜天这小子说的没错啊,你说说你脑袋瓜子是不是木”
“才不是,少主说这叫大智若愚”
陆昊晔忍不住笑出了声,“大智若愚你也会用了啊不错嘛,最近看了很多书啊。”
被夸地有点不好意思了,李逍摸了摸头应道:“少主说多看书是好的,所以陆先生你不用夸我,你叫吉祥嫂多做点吃得就行。”
还真是个活宝啊,陆昊晔抽了抽嘴角,这样还不承认自己笨,还硬说大智若愚。
“真是好一个大智若愚,不行,我得笑一会儿。”
“陆先生,有什么好笑的,你可悠着点,别笑岔了气。”李逍很是不解地说道。
“知道了,你吉祥嫂做了灯芯糕,赶紧去吃吧,还是热乎的。”
一听有吃的,李逍自然高兴的很,连忙往里屋跑去,还特意回头对陆昊晔说道,“陆先生,还是你好。”
“”这变脸比女人还要快
第356章 莺雀楼阁,有女轻妙
梁州城虽不及当年繁华,但有一处地方却是胜如昨日的,便是那柳巷。(下_载_楼.)何为柳巷,自然是寻花问柳之地,柳巷这整条街上竖立着的亭台楼阁都是为了男男女女平日里解乏休憩的好去处。
莺雀楼,是梁州城里最盛名的乐馆。楼中姑娘都是极为漂亮的,而且琴艺极佳,弹得一手好曲子,更是能歌善舞。
便如此刻,里面也是热闹一片,丝竹悦耳之音传来,欢笑嬉戏声交织成一片。
进进出出的人群中,混入了两个年轻男子,一个穿着浅白色素衣,另外一个则是一身淡蓝色衣袍。
“他已经来了么”穿白色素衣的男子轻声问身旁的蓝衣男子。
蓝衣男子瞥了一眼白衣,很是嫌弃地说道:“李逍,你这问的是问题么”说完,便直接提步往大厅里走去。
白衣男子正是易容之后的李逍,他今日同夜天来莺雀楼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然平日里哪里会有闲情逸致来这莺雀楼听曲。
两人易容以后与其他人相似,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怀疑,他们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点了些吃的,看似悠闲地坐下来听台上的姑娘唱曲。
夜天一脸木然地坐着,李逍则是老有兴致地边剥着瓜子边打量舞台上的红衣姑娘。心中暗自感慨,这莺雀楼里的姑娘还真是各个都很漂亮。
不过今日他们要等的是莺雀楼里最受欢迎的轻妙姑娘。
一曲终毕,台上的红衣姑娘拿着她的琵琶退场,众人便又再次把目光投向舞台上,因为接下来要出场的是轻妙姑娘。
乐声起,轻揉慢捻,紫衣翻飞,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轻妙姑娘,是轻妙姑娘”人群中有一男人瞧见缓步走出来的轻妙,很是激动地大喊。
一人喊,众人皆喊,大厅里一时热闹异常。
夜天和李逍皆是笑而不语,他们并非因为这台上的轻妙姑娘而笑,而是从大门口走进来的华服公子。
好戏终究是要上场了,不枉费他们连夜来的筹谋。
梁州城里的百姓都知道,当今权臣王大人膝下有一子名为王启,因为是老年得子,所以王大人尤为的宠溺自己这个独子,以至于将王启给惯坏了,经常出没柳巷之中,王启偏爱轻妙姑娘,常常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
王大人同孟大人虽然关系要好,可是他们各自的儿子却是各种不对盘,孟大人的独子孟皓最是讨厌王启,自然王启也是很厌恶孟皓,两人之间很多年前便结了仇怨。
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在梁州城里早就不是秘密了,很巧的是,凡是王启喜欢上的或者是看中的,孟皓总会想尽办法去夺抢。
“王公子来了,快请坐。”莺雀楼里的老板娘见到王启,立马笑脸相迎,王启是喜好砸钱的主,花娘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王启有贵宾席,离舞台最近,可以近距离地瞧舞台上的轻妙。
刚坐下,王启便直接拿了五十俩银子给花娘,花娘脸上堆地笑都快把眼睛给弄没了。
轻妙姑娘温柔似水,所弹唱的曲子也是美妙动人,王启几乎如痴如狂。
身后的那些男人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谁让王公子如此的有钱呢,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又怎么可能比得上。
在琴声逐渐消散,歌声也停了的时候,花娘却忽然走上了舞台。
牵起轻妙的手走到最前端,花娘大声说道:“今日是我们轻妙姑娘的生辰,如今她已经满了十六岁了,所以我花娘决定在场的各位可以为轻妙姑娘赎身,谁出的价钱高,轻妙姑娘就跟着哪位公子离开。”
花娘话音刚落,满座皆是哗然,因为实在是没料到花娘会突然宣布这个消息。
而远处坐着的夜天和李逍却是特别的淡定,丝毫不觉得意外。
“你说谁会抱得美人归”李逍啃了一块糕点问夜天。
“你希望是谁,便会是谁。”
“切,我倒是一点也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把轻妙姑娘给带走。”
夜天白了眼李逍,出声应道:“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说你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计划,昨天你根本就没有把你的计划透露给我,我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你来这里了。”
“因为知道你笨,如果计划告诉你了,那成功与否就得不到保障了,所以还是小心些为好。”
“”李逍咬了咬牙,拿起一粒花生直接往夜天身上扔去,可惜夜天眼疾手快直接接住了,还挑衅地看了李逍一眼,然后把花生塞进了嘴里,动作还真是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地拖沓。
舞台上,花娘正式宣布开始竞争。
“100两。”有一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喊道,喊完之后周围的人纷纷嘲笑。
“500两。”又有一人抬高了价。
“800两。”价格不断往上升,开口喊的都是富家子弟,平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王启很是淡定地喝了口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一点也不在乎其他人说了什么,他看向轻妙的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
如火如荼的进行,到后来直接飚到了两千俩。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比两千俩更高的。”
“五千俩。”王启悠悠开口。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却是不敢多说什么,再没有人出得起比五千俩更多的价钱了。
花娘笑得花枝乱颤,连忙出声说道:“没有人再出价了吧好的,从现在起,五千俩一次,有没有人更高”
底下鸦雀无声。
花娘又继续说道:“五千俩二次。”
依旧没有人出声。
王启笑着站起身,欲要走上舞台去。
“等一下。”突然传来了阻止的声音,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入口处。
孟皓缓步走来,嘴角带着一丝笑。
“是孟公子,他怎么来了”有人小声地议论着。
孟皓逐渐走到舞台最前头,与王启同排而站。他挑衅地看了眼王启,出声说道:“呵,王大公子,别来无恙。”
“你想怎么样”王启冷眼相对。
孟皓大笑,“当然来莺雀楼是为了轻妙姑娘,离开两个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是为了这梁州城里最美的姑娘了,怎么难不成王公子也看上了”
王启握紧了拳头,他应该知道的,孟皓从来都是如此无耻之人,总是和他争夺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暗流涌动,孟皓与王启之间的恩怨这辈子都不可能解决的了,在他们俩人之间隔了一条人命。
五年前,孟皓喜欢上了一个叫做绿芜的姑娘,两人情投意合欲要结为夫妻,可是王启却暗地里肖想绿芜,有一天竟然乘孟皓不在,带着人去找了绿芜,然后对绿芜做了恶心下作之事,绿芜最终投江自尽,连尸首也未曾找到,从此,孟皓恨透了王启,两人之间水火不容。
“我出一万俩。”孟皓很是无意地说道,“如果还嫌少的话,那就五万俩好了。”孟家有的是钱,孟皓又怎么可能会舍不得。
“呵,孟皓,你就是故意和我对着干是不是。”
“是,我就是想让你不痛快,王启,你要记得你欠我一条命,所以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该承受。”
王启咬了咬牙,实在忍无可忍,快步到孟皓身前,直接挥拳往孟皓脸上打去。
孟皓触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一时怒起,抡拳就和王启对着打。
“王启,我很久以前就想揍你一顿了,要不是看在王大人的面子上。”
“我也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你竟然处处为难我。”
“砰。”孟皓一个用力将王启甩到了桌旁。
“畜生,猪狗不如,我杀了你。”孟皓红了眼,狠狠地将王启给揍了一顿。
花娘和轻妙都被吓了好大一跳,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人扭打在一起,王启也自然是怒火中烧,用尽全力狠狠地将孟皓打倒在了地上,王启顾不得别的,看了眼身后桌子上摆着的花瓶,直接拎在了手里,快步朝倒在地上的孟皓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看王启就要靠近,孟皓连忙站起身,可是却忽然腿一时发软又跪了下去。
“砰。”花瓶碎,巨声响。
孟皓倒地,沉重声响,血流满面。
有人急匆匆地探了孟皓的呼吸,却是恐慌大叫,“死了,孟公子死了。”
王启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杀死了孟皓,待回过神来,立马往外跑。可就算是逃跑,也无济于事,莺雀楼里的所有人都是证人。
戏也看完了,夜天悠闲地走出了莺雀楼,李逍一副还没来得及回神的样子跟在夜天的身后。
原来这就是夜天口中所说的看戏,怪不得,怪不得夜天当时会突然从他手上拿了粒花生米,原来是这个作用。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诉我。”
“如果告诉你了,你还能悠闲自在地坐在那里磕瓜子,早不知道跑哪里去看戏了。”
李逍抽了抽嘴角,“反正都是你有理,不过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
“自然是不错的,不过今晚还是得见见轻妙。”
李逍点头,“那是当然,她可是大功臣。”
第357章 挑拨离间,计划开始
孟家公子被王家少爷打死的消息不胫而走,梁州城上上下下传地沸沸扬扬,不到半个时辰,孟大人便亲自带人去了王家,誓要为自己的儿子讨回个公道,王孟二人彻底撕破了脸面,表面上维持的友好也彻底被打破。(请牢记.)孟大人带走了王启,将王启送进了刑部大牢,同时还特意去了皇宫,到梁帝的跟前秋取公道,本就有错的王家倒是怎么也争辩不了,只能听之任之。
不到一天的时间,梁帝便下了令,将王启关押在天牢,十日后午时三刻在菜市口持邢。
夜深沉,陆宅方厅却是灯火通明。
穿着,大家知道她的身世以后,便承诺要为她报仇雪恨,她自然是欢喜的,所以当陆昊晔让她提前来梁州,进入莺雀楼里当歌姬,她也没有拒绝,因为她太恨了,日日夜夜都想将王启和孟皓给杀死。
夜天告诉她整个杀人计划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整个人都是兴奋的,所以她主动向花娘提出了要找恩客的事情,花娘是个爱好钱财的女人,有这种大好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不答应,所以今日才会有这场戏,至于孟皓会来,全是夜天提前通知的,故意传播王启要去莺雀楼里赎她的消息。
“如今孟皓已死,王启也被困天牢,你多年的大仇已报,可有什么打算”一旁坐着的陆昊晔是心疼轻妙的,所以自然更加关心了几句。
轻妙自知自己地位卑下,一直都是不自信,怯懦的。听得陆昊晔如此问,她便微垂着眼眸应道:“愿一直留下,少主大业未成,轻妙是不会离开的。”
陆昊晔叹了声气,“你还真是个执拗的傻丫头。”轻妙存有什么样的心思,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可是萧景焱却往往忽视不见,更准确地来说,是萧景焱根本不曾留心。
静默好一会儿,萧景焱才出声应道:“你可以继续留下,明日清早我会叫人去将你带出来,以后你便待在这里吧。”
顿时欣喜,轻妙连忙出声应道:“多谢少主。”
萧景焱瞥了眼李逍,“李逍,你先送轻妙回莺雀楼。”
“是,少主。”李逍应道,随即便同轻妙一同离开方厅。
方厅里就剩下夜天,陆昊晔还有萧景焱三个人。
“少主,今日在宫里可还顺利”陆昊晔无意问道。
“孟王二人在梁帝面前闹了一整天,经过今日之事,他们二人已经分裂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计划已经开始了,接下来便是要进一步挑起王孟二人之间的不和,让他们自相残杀。”
“少主,这一次你要扳倒的是孟祁”夜天下意识地问道。
闻言,萧景焱轻笑应道:“你倒是比李逍要聪明的多。孟祁的日子不长了,不出十日。”
夜天默默地在心里摸了把冷汗,也只有自家少主会如此冷静地说着这样的话,真正是淡定自若。
陆昊晔皱了皱眉出声说道:“看来我又得加紧配药了。”
夜天同萧景焱皆是笑而不语。
李逍把轻妙送回莺雀楼之后便直接回陆宅了,一进屋就发现夜天在和萧景焱坐在方厅里吃着热腾腾的饺子,立马便跑了进去。
“你们怎么能够乘我不在吃饺子,这可是我最爱吃的。”李逍简直痛心疾首。
萧景焱吃完了一整个饺子之后,淡然道:“我记得吃馄饨的时候,你说馄饨才是你最爱吃的。”
“我都爱吃还不行么”一点也不觉得被调侃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逍很是坦然承认自己是一个吃货。
夜天白了眼李逍,说道:“吉祥嫂早就知道你回来了会嗷嗷叫,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闻言,李逍连忙往膳房方向跑去,真是提到有吃的比什么都跑得快。
没一会儿,李逍便端着一碗饺子来了,大大咧咧地坐在夜天的对面,很是享受地开始吃他钟爱的饺子。
“果然是吉祥嫂包的饺子,简直是人间美味。”满足地感慨道。
“只要是吃得,你好像没有不爱的。”夜天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这样的事实。
李逍也不生气,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饺子。
萧景焱吃完擦了擦嘴,出声问道:“轻妙姑娘可安全送回莺雀楼了”
李逍点点头,“少主,你就放心吧,有我出马又怎么可能办不成功,不过莺雀楼都已经被查封停业了,你怎么还让轻妙姑娘回去”
“外人眼里,她还是莺雀楼的歌姬,所以自然是要回去的,不然会被人怀疑。”
李逍恍然大悟应道:“果然还是少主想的周到。”
夜天白了眼李逍,冷嗖嗖地说了句,“是你蠢”
“”李逍欲哭无泪,为什么夜天越来越毒舌了呢,还是怀念从前那个善良正直娥少年。
夜天也放下了碗筷,出声对萧景焱说道:“少主,之前你让我派人去查凌王妃的事情,倒是有些眉目了。”
“说。”
“当年凌王妃离开梁州后应该是怀有身孕的,不过根据打探到的消息,王妃当年生完孩子以后便离世了,而那个孩子生气不明。”
萧景焱怔愣,竟一时不知所措起来,有些事情,他早就想过的,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不能接受,原来景轩还有一个孩子,可是孩子在哪呢,一定要活着,这是景轩唯一的孩子。
“少主,我们会尽快找到那个孩子的下落的,少主,无需多忧。”
“嗯,无论怎样,都要打听到孩子的消息。”萧景焱沉声应道,“如果景轩大哥还在世,知道他还有孩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逍默默地放下了碗筷,气氛一时变得伤感起来,不过的确如此,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梁景轩更像是年少时候的榜样,原以为他会成为大梁的帝王,可是却遭此横祸。
“明日恐怕又是大雨倾盆了吧。”萧景焱看了眼屋外,出声说道。
其实梁州城又什么时候晴过呢,每日笼罩在阴云密布中,每个人都活得胆战心惊。
“明日少主还要进宫么”李逍问道。
萧景轩应道:“明日是休沐的日子,更何况王孟二人的事情恐怕也恐怕让他没有时间吧。”
“也好,少主可以好好休息了。”夜天应道。
萧景轩默然,他的确有些累了,这几日都未曾好好睡一觉,没日没夜地想着如何应付梁帝。
“少主,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去休息吧。”李逍出声说道。
“也罢,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萧景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站起身提步往外走去。
夜天和李逍望着萧景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
“你说我怎么觉得少主有心事。”李逍出声说道。
“是人都能看出来,还用你说。”
“唉,少主心里肯定有很多的事情,还有谢姑娘至今未找到。”
“你那里有打听到什么消息么”
李逍回道:“还没有,我们湘山阁的大部分人都出动了,还是没找到。”
“但愿能够尽快找到吧。”夜天应道。
“真希望一切都快点结束,也希望早日翻案。”李逍忽然有些感慨。
李逍所言,夜天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可是又谈何容易,一切就像是踩在兵刃上往前进,稍有差池,满盘皆输。
不过幸好,有萧景焱在,一切仿佛更有了希望,即使是铁案,也终究是会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好了,快去睡吧,我先走了。”夜天站起身往外走。
李逍疑惑问道:“你去哪这么晚你还要出门不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吧”
夜天嘴角抽了抽,白了眼李逍,“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做贼心虚,你肯定是去见女人,明日我便和陆先生说。”
夜天很是无奈应道:“我能去哪我去睡觉好么白痴”
第358章 上门来寻,再次错过
翌日清早,天才将将亮,萧景焱便醒来了,坐在方厅里摆着的小木榻上,手里拿着本书,认真地看着,身旁摆着的是燃着的火盆,火盆里面堆着木炭。(请牢记我们的网址.)
“少主,你怎么这般早就起来了,陆先生不是说要你多注意休息么”夜天刚进方厅便瞧见了坐在木榻上的萧景焱。
萧景焱抬眸,出声应道:“习惯了,也已经睡够了。”
夜天走到萧景焱的身旁,顺势搬来了张木椅子坐下,蹭个火烤。
梁州城一到冬天就冷得很,虽然已经穿了很多厚衣服了,也照样冷,在屋子里还好一些,不过一到屋外,那冷风吹得骨头都发颤。
“咳咳”萧景焱忽然咳嗽起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拿出帕子捂着嘴猛咳一阵。
见状,夜天满是担忧地望着萧景焱,“没事吧”
“无碍。”缓了过来,萧景焱应道,“大概是这些日子变天变地有些厉害,着了凉吧。”
“少主,还是让陆先生给你瞧瞧吧。”夜天很是不放心,萧景焱的脸色看起来是真得有些苍白。
“不用了,我自己会多注意的,要是陆先生知道了,肯定又得让我喝那些又黑又苦的药汤了,好不容易才停下来不喝的。”
夜天轻笑,“也就陆先生可以管得住少主了。”
萧景焱笑而不语,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书打算继续看下去。
夜天瞥了眼萧景焱手上的书,出声问道:“少主,这本书我都见你一连看了好几天了,是什么书呀”
萧景焱抬眸看向夜天,“游地记,你也对这书感兴趣想来还是从茶园巷里带回来的。”
夜天连忙摇头,“那就不要了吧,你知道的,我一看书脑袋一个比两个还要大。”
萧景焱轻笑,“也罢你同李逍一个样,从前也是如此。”
“小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念书,师傅总是会把我和李逍给赶出去,不过想来,年轻的时候,倒是气走了好几个教书先生。”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夜天有些怀念。
“最近呢,我看李逍倒是喜欢上看书写字了,经常出口成章。”
“切,听他说什么要修身养性,肯定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夜天嫌弃的意思很是浓厚,他才不相信李逍真的会静下心来看书写字。
萧景焱笑着摇了摇头,夜天和李逍经常埋汰对方的行为,他已经见得多了,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夜天静静地坐着,而萧景焱则是认真地看手上这本已经被翻旧了的书。
屋外阴云密布,寒冷的雨下个不停。
而梁州城的另外一条街巷里住着的谢玉,也早早地醒来,坐在床榻上无聊的发着呆。
依旧没有谢玉的消息,也没有等来朱祁阳,她的心每日都在受着煎熬,却又不放弃任何一点希望,有好几次走在街上,她都仿佛瞧见了萧景焱,可是事实上是她认错了。
父亲说她太累了,所以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可是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晚上睡着也只是沉浸在噩梦中,从梦中吓醒以后天才将将亮,屋外的雨声扰地人再也睡不着。
啪嗒啪嗒地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玉回了神抬眸望去,瞧见进来的人是高扬大哥。
高扬收了伞进屋来。
“小玉姑娘你在就更好了,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谢玉一听,连忙从榻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高扬的跟前,“高扬大哥,你打听到什么了,快告诉我。”她的心扑通跳地有些厉害,希望能够从高扬的口中听到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瞧你急的,我也不瞒着你了,我从朋友那打听到你之前说的那户人家,户主是陆,至于叫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还有就是揭皇榜的那位公子也住在陆宅。那位公子是江湖游医,暂住在陆宅,已经来了好几个月了,我觉得有些像你要找的人,所以便回来告诉你。”
会是萧景焱么谢玉心里沉下去的那点念头又逐渐漂浮起来,一定要是他,老天保佑一定要是萧景焱,她已经找的累了,等得也累了,如果再见不到,她最后一点坚持的念头也会消灭掉的。
“谢谢高大哥,谢谢。”谢玉是真得很感激高扬。
高扬好笑道:“我并没有做什么,不值得小玉你三番五次地和我道谢的,只希望你能够很快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人。”
谢玉连连点头应道:“我知道,高大哥你是好人,我肯定会找到他的。”
“好了,我先去忙了,有别的消息我会立刻来通知你的。”
“好的,谢谢高大哥。”
谢玉送高扬走出方厅以后,再也不能淡定地坐着了,她想出去,她要去找萧景焱。
生怕梁景轩担心,谢玉特意在方厅的案几上留了纸条。
爹,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回来以后没见到我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谢玉留了字条以后,从门后面拿了把伞,穿了外裳,便提步往外去了。
因为下雨,她虽然易了容,可还是怕水会弄花了,所以特意围了围领,半张脸都被围领挡住了。
雨吓得特别大,即使谢玉小心翼翼地走路,衣服还是有沾了雨水,不过她想要一探究竟,所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正街上只有几个路人,举着伞来来去去地走着,谢玉的目标很确定,所以加快了步子往陆宅方向走。
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和陆宅的人说,如果里面的人问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便说自己得了重病,知道陆宅里面有一位神医,她是来找这位神医救命的。虽然借口比较笨,可是也只能这个办法了。
绕过巷子去了下一条街,更是寂静,整条街上只有她一个人在走动。
越靠近陆宅,她的心跳得越快,就好像要从嗓子里面跳出来一样。
她在陆宅门口停下了脚步,望着朱红色大门,谢玉犹豫着,伸手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不行,她不能退缩的,只要看一眼,确认一番,她就可以安心了,如果不是萧景焱的话,那她就会继续找下去。
“咚咚。”谢玉抿着唇,伸手敲门,雨水打在她的手上,也不觉得冷。
等待是一个煎熬的过程,心仿佛放在锅炉上。
以为是里面的人没有听见,谢玉又伸手敲了三下门。
“吱呀。”门开了,走出来的是吉祥嫂,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跟前撑着伞的姑娘。
“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谢玉鼓了鼓劲应道:“这位大婶,我听人说陆宅住着一位医术高明的神医,我便想着来碰碰运气,我想找那位神医给我瞧一瞧病。”说完,谢玉猛咳嗽起来,还真的是虚弱的很。
吉祥嫂打量了一番眼前陌生的姑娘,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瞧见姑娘苍白的脸色,她倒真的相信谢玉是得了什么病来求医的。
“大婶,城里的人都说那位游医揭了皇榜住在陆宅,所以我才来碰碰运气的,我如今才十六岁,可是别的大夫却疹不出来我得了什么病。”说到这里,谢玉直接红了眼,眼泪说来就来,“我还有父亲,我同父亲相依为命,如果我死了,父亲一人孤苦,我怎么也放心不下的,大婶,你就让我见见那位神医吧。”
吉祥嫂一向心软,倒是有些觉得眼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有些可怜了,可眼下陆宅里只有她在,陆昊晔和萧景焱都不在府上,实在不好随意让陌生人进屋。
“现下他并不在家,姑娘还是改日再来吧,我一定会把姑娘的情况告诉他的,姑娘如何称呼”
谢玉轻慢地开口应道:“我叫小玉,如此,我便改日来找神医,还是麻烦大婶了。”
“不麻烦,姑娘,走好。”吉祥嫂说完,才进屋将门重新给关好了。
谢玉重新撑着伞,往来时的路走。
她不知道刚才那位大婶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但愿是真的,那位大夫不在,那她就改日再来吧。
多希望她要找的人就在陆宅,天知道她有多想萧景焱,历经磨难,她只是想见到他而已,或许等见到他那天起,她会忍不住大哭一场,因为她想要他抱着自己,像从前从样摸摸她的脑袋,然后安慰她,而她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已经快要忘记他手心的温度了,已经快要记不住了,所以好想快点见到萧景焱,然后告诉他,她真的很想他,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告诉萧景焱,就算萧景焱依旧不欢喜不爱她也没有关系,她只要知道他好就好其他的来日方长。
世间轮回因缘,来来去去,擦肩而过,谢玉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萧景焱他们几个人便回来了。
萧景焱,陆昊晔,还有夜天和李逍都坐在方厅里,每人面前各自摆了一杯水。
“我们现在已经为孟家提供办法,不用几日,便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好戏才是真的开场了。”萧景焱平静说道。
“少主总是能够料地准。”夜天应道。
吉祥嫂进方厅,无意提到,“今天有一位姑娘来了,说是得了重病想找少主给瞧一瞧病。”
“姑娘”陆昊晔疑惑道。
萧景焱看不出情绪。
“是啊,是一位叫做小玉的姑娘,她说她才十六岁”
“砰。”萧景焱手中的杯子直接坠落在了地上,杯子摔成了几瓣。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萧景焱,而他的手却是在不停地发抖。
第359章 终会相见,殊途同归
是她么一定是的,十六岁,小名小玉的女孩子一定是他的小玉,萧景焱的心砰砰直跳。(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听到吉祥嫂说出小玉名字的时候,他几乎有些站不稳,有多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无数次在梦里喊着的名字,醒来后承受地是无尽的痛。他以为小玉会像景轩大哥他们一样就这样离开了,留给他的只有懊悔,所以他一直都未曾将心放下,他大抵是这世上最傻的人了吧,明明深爱,却又一次次将她推离自己的身边,为了自己那一点可笑的理由。
说好了要一辈子都保护她的,可是到最后他却未曾做到。后悔么,他也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又怎么可能会不后悔,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会梦见在徐州城里的日子,也许那几年是他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了,原来他也能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生活的,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注定了他不能够同常人一样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如果他未曾答应让小玉嫁给朱家少爷的事情,也许一切也不会变得如此,所有都是他亲手造成的,如果小玉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怎样去承受那一份彻骨的疼意。
整整三十二年的人生,十七岁是一个黑白分明的分界点,十七岁以前是梁州城里明媚的少年穆枫,十七岁以后是涅槃重生的萧景焱。这一生遇到过很多人,有好的也有坏的,可是谢玉只有一个,他亲手将她带大,慢慢看着她变得更好,却又在最后将她重新打入了尘埃之中。
快整整一年了,如今已经是冬季,再过不久应该会下雪了吧,他还能够清楚地想起谢玉曾经在茶园巷院子里堆雪人的样子,他也记得她怕冷的很,每每到了冬天,如果没有注意防寒的话,就会冻得嘴唇发紫,一双手长冻疮,严重时粗的和萝卜似得。她这般不仔细,没有他在身边,她定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那时候她总说,“萧景焱,我一点也不痛,真的。”可是她的手上长得冻疮明明已经严重到开裂了,甚至可以瞧见有血从里面渗出来,她笑嘻嘻地一点也不在意。
可他不能不在意,他想要她好好的,所以想着法子给她治手。
谢玉问他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手上长得东西等到天暖和了就会好的。
而他知道就算好了,如果不好好照料的话,也会留下疤痕的。
“女孩子身上有疤痕,总是不好的。”
有很多的故事,他同她之间发生了太多了,如果细细想来,不难发现,其实自己早已经不知不觉地丢失了自己的心,一次次地逃避,只是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谢玉而已。
谢玉是身家清白,年轻漂亮的好姑娘,应该像其他姑娘一样同与她年纪相当的男子成亲,组成一个家,过着平凡却又幸福的生活。
而他呢,注定卷进黑暗诡谲的漩涡中,他不想将她拉进这里面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护她周全。很多人都说他聪明运筹帷幄,可他知道的,很多时候,他也在害怕,害怕自己会一步小心下错了棋子,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陆先生他们都希望他能够夺位成为大梁的新君,可是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如今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重新翻案而已,穆家世代忠良,以护佑大梁帝王和大梁百姓为任,就算父亲还在世,也不会希望自己去推翻大梁的。
“少主,你怎么了”夜天率先反应过来,立马跑到萧景焱的跟前,满是担忧地出声说道。双手扶着萧景焱,让他坐在椅子上。
陆昊晔自然也担忧的很,立马拿过萧景焱的手腕,认真地给他把脉。他的眉头皱地很高,脸色很不好。
“陆先生,少主到底怎么了”李逍见陆先生一直不说话,很是担忧地询问。
陆昊晔瞪了一眼萧景焱,“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你说你会注意你的身子,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萧景焱有些虚弱,出声应道:“陆先生,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听到萧景焱如此不在乎的态度,陆昊晔更是来气,“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救你的人当初难道没有告诉你,削骨换皮的后果么那是至少付出十年寿命的萧景焱,我一直让你好好养着的,你怎么答应我的百年之后,我怎么去见将军,你可是穆家唯一的孩子了”陆昊晔太过激动了,几乎都是用吼的。
萧景焱沉默,因为陆昊晔说的都是事实,游宗仙当初救他的时候便告诉过他,一定要好好修养,如此才能够像常人一样,可是他不但没有反而让游宗仙帮自己改变了容貌,常人改变容貌之术尚且需要承受莫大的痛苦,又何况是满身皆是重伤的他呢,可他依旧选择了去面对,就算鄹减十年寿命,他也是心甘情愿的。他不曾告诉过其他人,只是未料到陆先生早已经猜到了。
李逍却整个人呆愣住了,“你将将说什么,什么十年寿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瞎操什么心,有我在,还能准他有事么,不然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陆昊晔白了眼李逍说道。
李逍有些没弄懂陆昊晔刚才说的话的意思,可是他又是相信陆先生的,果断选择乖乖闭嘴。
“就算你天资聪颖,但终归是需要将养着的,蜡烛燃地太快也终究会干枯的。”陆昊晔叹了声气。
萧景焱轻咳一声应道:“我没事的,陆先生,我相信你。”
“哼,你就只会说这些好听的,刚刚怎么回事,怎么脸色变得这么差。吉祥提到的那位姑娘,你可认识”
萧景焱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便是小玉。”
“这也太巧了吧,哎呀,可是她已经走了。”李逍先是很兴奋,接着又是很苦恼的样子。
吉祥嫂收拾好了地上的碎杯子,应道:“小玉姑娘说了改日会再来的。”
“吉祥嫂,小玉姑娘可曾说她住在哪处”夜天问道。
“那倒没有,她只说还会来的。”收拾好东西以后,吉祥嫂出了方厅。
萧景焱想要去找谢玉,可是又不知该去何处找,却只能够在这里等着,等她找上门来,这样的感觉还真是有些糟糕。
雨一直在下,从白天到晚上都未曾停过,反而越下越大,萧景焱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他在等她,他怕自己如果不在,就又会与谢玉错过了。明明知道这样的办法很傻,可是他还是选择这样,如今梁帝定会派人跟踪他,要是知道他一直在找谢玉,定是会引起怀疑的,他也只能派夜天他们暗地里去打听。
明明相隔那么近,他同她都在梁州城里,却又见不到,不过只要确定她还好好的,他也就放心了些。也许谢玉也同他一样正坐着看屋外的倾盆大雨。
等到翻案以后,他便带着她回穆家,然后偶尔回徐州城的茶园巷,他会把那株谢玉亲手种的梨树给救活的。
可他又怎么能安心在家里等着,还没天亮,梁帝便已经派人来传了圣旨,他需得立刻进宫。
而谢玉却迟迟没有上门来,因为她回去发现梁景轩受了重伤,他的手被剑给划伤了。
初见到满是血的胳膊,谢玉整个人都傻了,给梁景轩包扎伤口的时候,眼泪啪嗒直掉。
梁景轩卧躺在藤椅上,身上盖着毛绒毯子,谢玉端着药进屋来,瞧见梁景轩是醒着的。
“爹,药熬好了,乘热喝吧。”谢玉走到他的身边,出声说道。
将药碗放在矮几上,随即便小心扶着梁景轩,让他坐起来。
梁景轩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接过碗,闷头就把药给全喝了。
“小玉,让你担心了。”
“爹,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受伤的你不是说你有事情出门么,为何昨日回来会受伤,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歹人,一时未来得及防犯,不过我答应你,爹以后会小心的。昨日你留了纸条,是去哪了”
谢玉应道:“我去了陆宅,本来以为可以见到那位游医的,不过他似乎不在。爹,我总觉得那位游医便是萧景焱,这种感觉特别的强烈。”
“既然怀疑,我们便去确认一番。”
谢玉连忙摁住,出声阻拦,“如今爹有伤在身,哪里也不许去,我得好好看着你才是,找人的事情,就晚几日吧。”怎么可能放心下,如果不好好照料的话,父亲手上的伤恶化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梁景轩自然是听谢玉的话的,乖乖地躺在藤椅上。
谢玉替他盖了毯子,问道:“父亲,可会觉得冷要不我去抱点碳来”
梁景轩摇了摇头,“小玉,我只是受了点轻伤,并不要紧,你不要担心。”
当然,谢玉只是通知他一声而已,她还是去抱了木炭来,用盆子装着,点燃了木炭用来烤火取暖。
其实她自己也有些冷,天气变化地太快,一到晚上冻得人骨头都冷。
第360章 两败俱伤,筹谋许久
皇宫,乾坤殿中。(下_载_楼.)
如往常一样,萧景焱正在认真地给躺在龙榻上的梁帝把脉。
梁帝面色泛青,精神极为不好,萧景焱都看在眼里。
“皇上,这几日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之事皇上的身子本已经有好转,可忧虑深思耗费太多的精神,如此才会感觉到无力,皇上应当好好休息,将养身子才是。”
梁帝重咳一阵,喘着气应道:“朕怎么可能安心的了,你住在梁州城里,想必也听说了王孟二位大人的事情吧。”
萧景焱沉默,既没有承认自己知道,也没有否认自己不知道。
梁帝也不在意,权当萧景焱已经知道了,他沉重地叹了声气,出声说道:“王孟二人如今掌握着大梁的实权,朕的权利早就被架空了,也只有这皇宫里的禁卫军还是听命于朕的,如今王大人的儿子王启将孟大人的儿子给打死了,朕已经将王启给打入天牢了,可是孟大人却是怎么也不愿意,非要立刻处死,朕夹在这中间实在是有些为难。”几日的相处,梁帝倒是直接把话告诉了萧景焱,只因为萧景焱之前说过有办法救他,改变现下的局势。
萧景焱出声应道:“皇上,草民是大梁的子民,理应为陛下分忧。”
闻言,梁帝连忙出声问道:“你可有什么良策,速速说来听听。”
萧景焱点头,凑到梁帝耳旁,将他的计划全都透露给了梁帝。
梁帝怔愣了片刻,眼底是意外和欣喜,一心觉得如果按照萧景焱的说法去做,就一定会成功。
“陛下,如果您信得过草民的话,草民愿意肝脑涂地地为陛下分忧。”
梁帝大笑出声,“自然,那是自然,先生如此为我大梁着想,是我朝之福,如此,朕就等先生的好消息了。”
从乾坤殿出来,发现外面的雨势已经降下来了,萧景焱撑开了伞,走进雨中。
又怎么可能会把真正的计划告诉梁帝,他说的也只不过是为了迷惑梁帝罢了,一切都在进行中,此刻,王家应该有动静了吧。
梁州城南,高门王府。
王大人因为昨夜接到了一封无名密函而淡定不得。
密函上告诉他该如何救自己的儿子,采用李代桃僵之法。
虽然很冒险,可是他依旧想要去做,王家只有王启这么一个儿子,如果王启被砍头了,那么王家就要绝后了,要是真的任由王启被杀,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安心。所以当晚,他便派人去邢部打探消息,恩威并施,邢部大人也不敢不听从他的话。
昨夜,的确在牢里瞧见了一个和自家儿子长得有几分像的年轻人,因为披头散发身上都是伤痕,所以一时还真的辨认不出。
王启威胁邢部李大人,必须将他儿子给调换出来,李大人是个胆小怕事之人,自然不敢不听,只让王启回家等消息。
等待是一个极为煎熬的过程,从天一亮王启便一直站在家中院子里等可是却迟迟不见有人来。
咚咚,后院的门被敲响,闻声,王大人立马去开门,果然瞧见自己的儿子穿着披风和斗箕站在门外。
“启儿快进来。”王大人将自己儿子拽进了屋子里,随即又连忙将门给关上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王启刚离开天牢,孟大人便接到了消息,孟大人带着自己手里的兵冲冲赶来王府,将王府围地水泄不通。
而王府里面,正在收拾着行李,王大人和王夫人正准备送王启离开,王启害怕,抱着自己的母亲哭的稀里哗啦的。
“启儿,快走,走得越远越好,不然你会没命的。”王大人拽着自己的儿子,痛声说道。
王启满面都是眼泪,哽咽道:“父亲,我不想走,我想陪在父亲和母亲的身边。”
王夫人最为溺爱自己的儿子,瞧见自己儿子这般,心痛的厉害,欲要劝说自己的夫君,可王大人直接拒绝了,“你必须得离开,如果再不走,五日之后便是行刑的日子了,启儿,别怕,等过些日子,风头不紧了,父亲就去把你接回来,我和你母亲都会去看你的。”
“父亲,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陪你们一起过年。”
可终究还是被王大人给拽走了。
只是,门开的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败露了。
孟大人骑在马上,一脸笑容地望着他们,出声说道:“王大人,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去哪呵,王少爷不是应该在天牢里面么,你私自将罪犯给放了出来,其罪当诛,将人拿下。”
王大人和王启都被抓走了,关押进了天牢。
萧景焱正坐在方厅里喝茶,夜天急匆匆进屋来向他报告消息。
“少主,如你所料,王家父子已经被抓进天牢了。”
萧景焱一脸淡然,丝毫没有觉得奇怪,因为这样的答案是他早就猜到了的。
“少主,你之前叫我和李逍分别去给王孟二人送匿名书信,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二人会相信呢”夜天有些疑惑地问道。
萧景焱轻抿了口茶,将杯子放在桌上,才开口应道:“王家最为爱护王启,针对这一点,便能够料定王家知道可以救助自己儿子的办法之后不会袖手旁观,而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而孟家,孟天最为忌恨的就是王家,知道了王家要调包的事情,又怎么不有所行动。所以,现下的局面本该就会如此,接下来该我们出手了,扳倒了姓王的,该是收拾姓孟的老賊了,当年的冤假错案是王孟二人所为,我定是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夜天恍然大悟应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萧景焱望向夜天,出声说道:“去监狱里走一趟,切记不要被人发现。定要让那姓王的说出当年的真相,至于如何做,随你高兴。”
夜天不由地抽了抽嘴角,这随他高兴是怎么回事,也忒随意了点吧。不过他一向是信任萧景焱的,萧景焱让他做的事情,他都会去做。
见夜天欲言又止的样子,萧景焱疑惑道:“还有什么事情么”
“谢姑娘的住处还未查到,不过梁州城里的客栈我都问过了,谢姑娘并未住过,少主请放下,我会继续追查的。”
萧景焱抚了抚额角,应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没有消息,又是没有消息,明明说过了会再来陆宅的,可已经过了三天了,却是没有等到她。生怕自己进宫之后会错过她,特定交代了吉祥嫂,如果谢玉再来的话,一定要留住等他回来,可偏偏她却没有再来,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咳。”陆昊晔故意重咳一声,将萧景焱的思绪给拉回了。
“陆先生。”萧景焱出声说道,只是瞧见陆昊晔手上端着的那碗药,眉头不由微皱起来。
“皱什么眉,你叫我也没用,药还是得吃。”陆昊晔一本正经地说着,随即把药递给萧景焱。
虽然很不愿意喝,但还是闷头闭眼的往嘴里倒。
“好苦。”萧景焱眉头紧皱出声,“怎么比之前的药要苦很多啊陆先生,你没有放糖么”
陆昊晔接过空碗白了眼萧景焱,“这是白水。”
“”萧景焱默然,这陆先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高了。
“今天你哪里也不许去,就给我老实待着吧。”
萧景焱自知陆昊晔是担心自己,轻笑出声应道:“我知道啦,会听先生你的话的。”
“这还差不多,再过两天就是冬至了,到时候全部人都得呆在家里,冬至得让吉祥多包些饺子才是。”
“还是陆先生想得周到,你不提,我还没意识到冬至快来了,冬至过了以后,很快就要过年了,来梁州城,一晃已经快要半年了。”
“好了,你就歇着吧,我还要去研究我的药。”
“先生,慢走。”
方厅里又剩下萧景焱一个人了,他又重新把那本永地记给拿起来看,虽然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就连批注也做了很多,可还是喜欢看。
因为曾经梁景轩便是最爱看游地记,景轩曾经说要将这书上所说的有趣的地方都给走一遍,而他也自然是要同景轩大哥一块去的,可是如今景轩大哥不在了,而他也没有去那些曾经想去的地方。
他也就只能看看游地记了,景轩大哥未曾留下遗物,就算缅怀也不知该如何做才是。
曾经的储君,却落得如此结局,连尸骨都未能找到。十五年前,天牢里忽然起火,整个牢狱几乎全都被毁了,死伤众多,焦尸中又有谁分辨的清楚哪一个人才是梁景轩。
如果当初他在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景轩大哥的,会让景轩大哥入土为安,可是当年他自顾不暇,回到梁州已经来不及了。
景轩大哥,你在天有灵就护佑我能够成事,将十五年前的冤案沉冤得雪吧。
可是他知道,要想让梁帝承认他的错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是无所谓,他一定会做到的。
所有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当年的穆家和凌王是绝对不会背叛大梁的。
窗外雨声叮咚,而萧景焱却陷入了深思。
第361章 生亦此地,死亦此地
翌日清早,连续下了两日的雨终于停了,被雨水洗刷过的世界显得格外明亮,就连空气中也夹杂着泥土的味道。(免费请牢记.)
夜天连夜完成了萧景焱交代的任务,拿到了王大人亲手所写的血书,至于这其中过程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冬至眼看就要来了,陆宅里的人也都有了一两日的空闲,尤其是夜天和李逍,一大早就出门去正街上了,说是要去买好东西拿来冬至那天晚上一起吃。
陆昊晔在他自己的药芦里熬制萧景焱要喝的药,吉祥嫂在膳房里做好吃的。
而萧景焱则背手站在庭院里,前些日子,他从别处弄来了一株梨树苗,他想好好照料这株梨树,等到来年春天,肯定会开满繁盛的梨花的。
世间一切都围绕着一个缘字,有的人一生都注定见不到,而有的人兜兜转转历经千山万水之后终究会再次相逢。
把梨树脚下的杂草给除掉了以后,想到冬天已经到了,该是给梨树防冻的时候,萧景焱便提步往药芦走去。
陆昊晔正在认真捣鼓着手上的药,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瞥了眼,“怎么来这里了你不是最不喜欢闻药的味道么”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走走,对了,眼下温度越来越低了,陆先生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给我院子里那株梨树防寒用的东西”
这人温度都不顾及,现在倒是直接关心这梨树了,陆昊晔在心里嘀咕了句,随即应道:“也不是没有,前些时候我倒研制出了一款药水,你那梨树倒是可以用。”
闻言,萧景焱连忙出声说道:“如此甚好,陆先生倒是借我用用。”
陆昊晔从那一堆药瓶子里找出了一个紫色瓶子,递给萧景焱,“只有这一瓶,里面的水给梨树的根部抹了以后就不会冻死了。至于还不还,还是别还来了,肯定用光。”
萧景焱莞尔,应道:“谢谢陆先生了,你继续忙,我先走了。”
而正街上,夜天陪着李逍买了一大堆东西,两只手都快拿不完了,可李逍似乎兴致还高的很,一点要回去的意思也没有。
“你还要买什么你手上东西已经够多了”夜天很是无奈地说道。
李逍忙着付钱,等付完钱拿了东西以后才搭理夜天。
“催什么,今天又没有事情做,少主可是允许我出来买东西的。”
夜天很是无力应道:“那你一个人在这里继续买,我先回去了。”
“喂,夜天,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还能不能愉快地当兄弟了”对于夜天这种想要临阵逃脱的行为,李逍很是鄙夷。
夜天不得不回头,走到李逍的身边,应道:“好,你继续,我舍命陪君子。”
李逍笑嘻嘻地应道:“这还差不多,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下辈子我们还要当好兄弟。”
夜天不由抽了抽嘴角,这辈子就已经受够了,下辈子可千万别扯上关系,不然他都不愿意轮回转世了。
大概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李逍才满意地结束他的购物行程,收获颇丰地跟着夜天回去。
绕过长街拐进了巷子里,整条街只有夜天和李逍两个人,李逍一路都在念叨着冬至那日该吃些什么,而夜天则是沉默地一直在听。
“哎呦,姑娘长得挺好看的,今日碰见了,便是有缘分,快让哥哥我香一个。”
夜天听得前头巷子拐弯的地方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瞥了眼李逍说道:“碰见了你最爱管的事情,你是不是要管一管”
李逍自然也听见了,二话不说把手里的东西丢给了夜天,而他则是快步往前跑去。
被两个猥琐的男人给拦住的姑娘正是谢玉,她本想来陆宅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那位游医,可谁知道会突然碰见这两个不正经的人。
如果是一个的话,那还好对付,只是现在是两个,而且看起来都比较强壮有力,她如果硬来的话,怕是讨不了什么好处。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要冷静地想对策。
“哎呦,妹妹不要害怕,哥哥会疼你的。”
两个满面胡子浑身脏兮兮的男人是梁州城里的乞丐,瞧见谢玉落单一个人,便心生歹念。
“两位大哥,你们是要钱财么我可以给你们的。”谢玉想要稳住这两个人的情绪,这样她才能找机会逃跑。
两个猥琐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简直都要冒光了。谢玉自然将他们这幅样子给瞧清了,心道老刘子从前教她的还是挺有用的。
“我真的有银子,我全都给你们。”谢玉从袖口中掏出钱袋,在这两人的跟前晃了晃,然后乘两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手一扬,钱袋便被她丢远了,两个乞丐又怎么可能放着钱袋不管,撒腿就往钱袋的方向跑,谢玉见状,连忙快步往前跑去。
李逍跑过来,正好瞧见这样的场景,他有些惊讶,那姑娘竟然如此聪慧。
瞧清两个乞丐手里拿着刚才那姑娘的钱袋,李逍哪里会客气,直接一挥手一抬腿,直接将两个人打得趴在了地上,然后很淡定地把姑娘的钱袋拿在了自己的手里。
“在天子脚下都敢公然抢东西,你们还真是不想活了,还不快点滚。”李逍大声吼道,吓得那两人连滚带爬地赶紧逃走了。
夜天正要走向李逍,却发现这家伙竟然一个劲地往前跑,真是不知道搞什么鬼。
李逍快步跑去想要追上刚才的姑娘,然后把钱袋还给他。
“姑娘,等等”
谢玉闻声,停下了步子,疑惑地转身,瞧着向她走来的男子,她应该不认识吧,打量了一番以后,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叫自己的人。
李逍也不认识她,只是浅笑将钱袋递给谢玉,“这是姑娘的钱袋。”
的确是她的钱袋,谢玉接过,诚恳地道谢,“谢谢这位公子。”
如此有礼的姑娘,倒是弄得李逍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出声说道:“姑娘无需如此多礼,如今梁州城里鱼龙混杂并不安全,姑娘还是不要独自出门的好。”
谢玉应道:“公子说的是,不过我是要去找人”
“姑娘要寻何人”李逍出声问道,他总觉得跟前的姑娘有些眼熟,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真是懊恼地很。
夜天急步赶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逍白了眼夜天出声应道:“你怎么这么忙,没事没事。”
谢玉有些尴尬,“那二位公子,我便先告辞了,我还要去寻人。”
说完,谢玉便转身准备离开,李逍连忙出声,“姑娘,你一个人不安全,你说你要去找谁,说不定我可以帮上你忙。”
夜天真的很想把李逍给揍一顿,多管闲事的毛病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谢玉摇了摇头应道:“我要找的人就在前面不远,不劳烦公子了。”
李逍是有心想要帮忙的,不过既然这位姑娘已经快到了,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前面不远处这条巷子里只有陆宅吧所以这位姑娘是要去陆宅找人么。李逍有些疑惑,只是这位姑娘去陆宅又是为了什么事呢。如今局势紧张,李逍自然担忧了几分。
谢玉告别后便继续往前走,只是未料到身后的两人却也是往这条路走,方向一致。
“你说这位姑娘是要去陆宅么”李逍伸手拍了拍夜天出声问道。
夜天莞尔,“其实你也不太笨。”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才的那位姑娘应该同他们一样也是易容了,至于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只有跟上去才能够确定了,不过他直觉这位姑娘应该就是那位曾上门来寻医的小玉姑娘,如果真的是少主找的那位谢姑娘,那还真的是太巧了。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位姑娘是那日来过陆宅的姑娘”李逍大吃一惊,“快跟上去,要是姑娘走了,那还了得,少主可是找了很久呢”说完,李逍便要往前走去,夜天空出一只手来直接扯住了李逍的衣袖,然后把手上的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
“喂,你至于么不就给我拿一下东西,简直是小气鬼。”李逍瞪着夜天的背影说道。
夜天笑而不语,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李逍吃瘪。
谢玉踱步向前,越来越靠近陆宅,而她的心也高高地悬着,忐忑不安,她怕自己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她怕自己期待的越高,到最后承受不住失望的痛。她已经寻了很久了,也错了很多次,一次次失望累积在一起,也许有一天,她会被失望的疼折磨地痛不欲生。
老天爷,就眷顾她一次吧,让她能够见到自己连做梦都相见的人吧如果再见不到的话,她怕自己会坚持不住
站定在陆宅门口,谢玉伸手敲门。
咚咚,等待是最煎熬人的。
谢玉一直紧盯着门。
她仿佛听见了脚步声,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想要见的人。
吱呀一声,门缓缓开启。
当瞧清楚了眼前熟悉的身影,谢玉回过神来,已然满脸是泪。
第362章 补一号
如梦似幻,谢玉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梦中的他一袭白衣站在她的面前,无比熟悉的容颜,梦里梦过千百回的身影。(免费请牢记.):efefd
经年流转,过客匆匆,错的对了,对的错了,终究又回到了原点。八年前,第一次相见,她也是像此刻这般站在门外,忐忑地等着院子里的人出来,如今依旧,仿佛她同他根本未曾分开过。
可是心里却是这般难受,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萧景焱,我找了你这么久,我也等了这么久,却从未放弃过,我爱你成狂,再也不可能放手了,什么只希望你好,其他都无所谓都是假话而已,我又怎么可能骗得了自己的心呢我爱你如此,几年如一日的爱你,无时无刻都在爱你,你可曾爱过我。
如谢玉一样,当瞧见门外站着的女子时,他第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个特意做了容貌修饰的女子便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谢玉,是他一直在等的小女孩。望着她满面泪水,只觉心疼。他从来都不希望谢玉掉眼泪难过的,他一直都希望她能够快乐。可此刻她却哭地如此无助,他有些慌乱,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也只是傻傻地站在她的跟前。
“萧景焱”有多久没有喊过这个名字了,谢玉哽咽着,红着眼睛轻声喊他的名字。
远处走来的李逍和夜天瞧见陆宅门口的画面,都心下了然。
萧景焱终是回了神,走到谢玉的跟前,伸手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地走进屋。
明明有很多的话,千言万语也说不完,可是当真正见到时才发现没有什么比再次相见来得更为美好和真实。
如果是梦,但愿这辈子都不要醒,如果不是梦,就请老天能够眷顾她一些。
当萧景焱出声喊她小玉时,谢玉怔愣住了,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听见萧景焱开口说话,能够听见他的声音,清远如幽谷的声音。
“小玉,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到底去哪了,才让他一直找不到,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有太多的话想说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谢玉张开双手环抱住他,紧紧地抱着,她顾不得那么多了,被其他人笑话也好,她只想抱着他。
明明并未觉得自己有多委屈,就算再难也走过来了,可是萧景焱一句话将她所有的倔强和坚持给打破了,她紧抱着他,无声落泪。
只要抱一会儿就好,她只想哭一下就好,就一小会儿。
萧景焱轻叹一声,伸手抚摸着她的背,安抚她。他知道这些日子,谢玉肯定受了很多的苦,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将谢玉推入了无助的境地中,而他却无能为力。幸好,她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从此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再将她舍弃。
“小玉乖,不哭。”
可是谢玉却是哭地更凶了,萧景焱的话丝毫没有什么作用。
算了,就让她好好地哭一场吧,她太累了。
陆昊晔和吉祥嫂早就听到了动静,连忙跑到前院来,瞧见萧景焱抱着一个姑娘,两人对视相笑并未多言。
“小玉,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我也知道徐州城出事了,只后悔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可瞧见你好好地出现在我眼前,我便又是觉得幸运,别哭了。”
他的声音真好听,谢玉好好地发泄了一番之后,逐渐止住了哭泣,她将脑袋从他的怀里抬起来,眼睛红彤彤地望着萧景焱。
“咳咳。”陆昊晔出声咳嗽了,很巧妙地打破了这尤为诡异的气氛。
谢玉这才意识到原来还有旁人,想到刚才自己的样子,脸唰地一声便红了,这委实有些太丢人了,还有刚才在路上碰见的两位小哥怎么也是认识萧景焱的。
“想必这位姑娘便是谢姑娘吧”陆昊晔故意瞥了眼萧景焱,出声问道。
萧景焱点头代替谢玉出声应道:“陆先生,她正是谢玉,大家可以叫她小玉。”
陆昊晔嘴角抽了抽,这到底是有多护着,抢着帮人家小姑娘回答,以前怎么没有瞧见过萧景焱这般热心肠,唉,果然是只有谢玉谢姑娘有如此本事,想到之前萧景焱心心念念着这位谢姑娘,如今倒是真的找到了,这有缘自会相见的古话看来并不是骗人的。
“好了,你们去忙吧。”萧景焱直接赶人走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景焱要同谢玉有话要谈,这么久没见,自然是有话要说的,夜天他们几个很是有自知自明地连忙离开了前院。
谢玉虽心中疑惑的紧,不过却没有立即就出声去问。
“萧景焱,你从前为何不会说话”这是她最在意的事情,她生怕萧景焱从前也是会说话的,只是骗了她而已,所以她纠结以后还是出声问了。
他本就没有打算瞒着她,从前不会说话是因为身中剧毒,如今已经好了,他也能够发出声音来了。
“小玉,我不曾骗过你,以前不会说话是因为中了毒,这也是我为何住在徐州城的原因,我本不是徐州人,而且梁州人士,小玉,我的故事很长。”
“那你告诉我,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你就让我知道,我不想对你一无所知,萧景焱,我从未放弃过爱你,就算得不到你的回应,我也在努力的爱你,你呢,你难道依旧向从前那样不肯承认自己的心么”
萧景焱轻叹,摸了摸她的脑袋,“还真是个傻丫头。一直以来以为将你推开了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后来才发现原来我错了,小玉,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的世界充满了黑暗,就算如此,你还是愿意一如既往地喜欢亦或者是爱我么”
“萧景焱,就算你的身后是地狱,我也愿意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愿意同你一起去面对这些黑暗,我的决心如此明定,你却是一直不肯信我。”说着说着,谢玉的眼睛里便积蓄着泪花,楚楚可怜,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
她本就受了委屈,可她一直都在忍着,原以为她不会哭的,可是在萧景焱的面前,她总是变得娇气,其实从前她本就是个娇气的主,因为萧景焱护着她,她便觉得什么也不怕,后来萧景焱不见了,她才知道离开了他,她的娇气会被现实的残酷戳破,尸骨无存。
“小玉一个乖女孩,别哭,你一哭,我就什么法子也没了。”
“那你以后不会赶我走了么不会把我推给别人了么”
萧景焱极为认真地点头应道:“是的,我不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把你推给别人。”说完,萧景焱伸手将傻愣住的谢玉揽进了怀里。
“萧景焱,我一直在等这一天,我以为自己等不到了。”
“还真是个傻姑娘,好了,不哭了。”将她的脸抬起,瞧见她脸上的红疹,他有些担忧问道,“这是怎么了”
谢玉傻笑,伸手往脸上摸了摸,应道:“这是我故意画的。”
闻言,萧景焱这才放下心来。
“前几日,你来了这里,我却是没等到你,你说你会不日再来,我便一直在等着你的不日。”
“出了一点事情就耽搁了,今日得空才赶忙来了这里,生怕你又不在,现下正好。”谢玉心里高兴,自然眉眼都是笑开的。
“你住在何处我去帮你把行李搬来这里,以后便住在陆宅吧。”
谢玉想了想终是开口,“萧景焱,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找到了自己的身世,原来我的父亲还活着,所以这些日子我都是同父亲住在一块,我和我父亲说了,如果见到你,一定将你带给他瞧瞧。”
萧景焱有些意外,他未曾想过谢玉会找到她的亲生父亲,从前张青说谢玉是孤儿,他便就再未多加注意,早知道应该早些去查的。不过如今倒好,小玉找到了父亲,这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我是有些意外的,不过倒是很想见一见小玉的父亲。”萧景焱应道。
谢玉轻笑,“父亲要是见到你,也一定很高兴的。”
两人聊了很多,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谢玉再说,萧景焱在听,谢玉讲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包括被伍玄墨抓去的那段黑暗日子,讲到这段时,萧景焱脸色很冷,像是要将伍玄墨千刀万剐一般,后来又说到了船翻了的事情,萧景焱听了以后,慌乱地拽着谢玉的手,上下打量,生怕她哪里还有受伤,萧景焱紧张的样子倒是逗乐了谢玉,忽然觉得从前发生的事情也不是那么难过。
“小玉,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萧景焱握着谢玉的手,十指紧扣说着。
也许老天是眷顾她的吧,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萧景焱说再不会让她一个人了,如此,她便会永远陪着他,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再离开了。
萧景焱,我爱你,很爱很爱你,等了这么久,我终于能够确定其实你也是爱我的。
第363章 皆大欢喜,团圆美好
谢玉留在陆宅用过午膳之后便同众人告别要离开,她同梁景轩约好了,无论找没找到人,正午时候都要回去一趟的,她自然不想让父亲白白的担心,即便他们再三挽留,她还是执意要走,萧景焱很不放心,尤其是听李逍讲了清早发生的事情以后,连忙跟着谢玉一块出了陆宅。(下_载_楼.)
“你送我回去的话,不会耽误你的事情么”谢玉知道萧景焱很忙的,当然怕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耽搁了他。
闻言,萧景焱伸手往谢玉的脑袋上一敲,用了些力,谢玉触不及防痛得直傻眼。
却听见萧景焱说道:“因为是你。”
谢玉莞尔,原来看似很正经的男人,说起情话来,也是很厉害的,不过她好像很喜欢。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讨女孩子喜欢,专门说让人高兴的话。”
萧景焱微皱眉,一本正经地应道:“我只说给你听,没有别人。”
谢玉嘴角的笑意更深,瞥了眼萧景焱,却是越发觉得他可爱了。
“你笑什么莫不是不信我”萧景焱有些疑惑问道。
怎么会有这么较真一本正经的男人,真的是太好玩了,谢玉真正是忍不住不笑,不过很快便克制住了。
“没有,我自然是信你的,怎么可能不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这次换成萧景焱眉开眼笑了。
萧景焱同谢玉都特意在出门前做了修饰,在人群中并不起眼,走了好几条街才到了谢玉的住处。
“爹,我回来了。”谢玉进了院子,便朝方厅方向喊了句,平日里她都是这样的,梁景轩听见了以后便会应她,今日却是迟迟不见人回应,定是出门去了。
“真不巧,我爹他出去了,你快进屋去吧,我给你倒水。”
萧景焱轻笑,摁住谢玉的手说道:“小玉,你这般客气做什么,从前你可没有这么客气的。”
谢玉被说的有些脸红,从前都是萧景焱照顾她,而她简直是无忧无虑。
“嗯,我有些紧张。”更多的是不真实,就算萧景焱在她的身旁,她都会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等梦醒了,萧景焱又不见了。
萧景焱轻叹一声应道:“要不小玉你扭我一下。”
谢玉眨巴了下眼睛,回神说道:“我扭你做什么,扭自己才知道痛不痛,痛了就不是在做梦。”
萧景焱轻笑,“你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很,说明你没有做梦,所以一切都是真实的,不要觉得不确定。”
啪哒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即近。
谢玉转头望去,瞧见缓步走来的是梁景轩,连忙出声喊道:“爹,你回来了。”
闻声,萧景焱也抬眸望去。
目光流转,仿佛已过千年,明明是陌生的脸,却又彼此觉得无比熟悉,就好像他们本该相识一样。
“想必这位便是萧公子吧,萧公子,久仰大名。”梁景轩出声说道。
回了神,萧景焱应道:“正是在下。”
“我名为谢景。”梁景轩应道。
“谢大哥。”这辈分委实有些乱,小玉是谢景的女儿,他本该称谢景一声伯父,可是谢景看起来并不比他大几岁,他斟酌再三,还是喊谢景为谢大哥。
谢玉微囧,她都有些看不懂父亲和萧景焱之间越发微妙的气氛了。
“小玉这些年多亏了萧兄弟的照顾,如果没有萧兄,小玉也不能平安长这般大,我们父女相认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萧景焱连忙应道:“谢大哥,言重了,能够照顾小玉,是萧某的荣幸,如果谢大哥信的过萧某的话,就请把小玉放心的交给在下吧。”
“”梁景轩同谢玉双双无语,这委实进展地有些快,怎么好端端却是提起亲来了。
“小玉,你去做些饭菜,我同萧兄弟有些话要说。”
谢玉自知父亲是故意将自己只开,她便连忙走出了方厅往膳房方向去。
“坐吧,萧兄弟。”梁景轩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木椅子出声说道。
萧景焱顺势坐下,应道:“我本该唤你一声伯父,可委实觉得不妥,你看起来很年轻。”
“萧兄弟,我就直接唤你景焱吧,我听小玉提起过你,在她的口中,你几乎无所不能,我也知道,你对她很好,而小玉这个傻丫头也很喜欢你,能够将她交给你,我自然是放心的很,只是无论如何,你必须好好待她,你得尽快同小玉成亲才是。”
萧景焱默然,他何曾不愿,只是眼下情况危急,十五年前的旧案眼看就要得到重审,这段时间里怎么也不能出差错的,又怎么可能娶妻,他也不愿意匆匆忙忙地娶小玉,他想给她的是盛世婚礼,十里红妆也不为过。
见其犹豫,梁景轩有些不高兴,敢情还只是打算玩玩而已,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莫不是不曾想过要娶小玉”梁景轩皱眉说道。
萧景焱连忙解释,“不是这样,谢大哥不要误会,我自然一心想要娶小玉为妻的,只是我身背父仇家恨,没有完成心中多年夙愿,我又怎么有心娶妻,更何况我不想这般急匆匆地娶小玉,我想光明正大给她一个此生难忘的婚礼。”
“你有难言之隐,我便不多问,既然你这般说,我便相信你一回,只是梁州城里的百姓都在传是一位白衣华服的游医揭了皇榜进宫给梁帝治病,那个人可就是你”
萧景焱点头,并未隐瞒,“是我。”
“可是我记得小玉说过,其实你不懂医术的。如此便有些疑惑,萧兄弟此番进宫是为何”
“不瞒谢大哥,我要做的事情与皇宫有关,所以我不得不进宫,我保证待我夙愿了结,我定会来娶小玉为妻,天地为证。”
梁景轩默然,他没想到萧景焱会与当今皇帝有血海深仇。
“你爹是谁你可是梁州城中人”
萧景焱点头应道,“是,我是梁州人。”
梁景轩心中的疑惑更深,梁州城里姓萧的很少,可从来都没听过梁州有一户人家有个儿子叫萧景焱的,他知道萧景焱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从前我也住在梁州城,后来才离开梁州的,倒从来没有听过萧兄弟的名字。”
“我只是个小人物,谢大哥没有听过也是理所应当的。”萧景焱一直都很沉静地应对,不偏不倚。
“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好,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保护小玉,如果你敢欺负小玉,我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萧景焱认真点头应道:“我自然记在心上,谢大哥就放心吧,对了,如今大家都见到了,我便想着将谢大哥和小玉接回家里去住,住在一起也自然方便一些,不知道谢大哥是否愿意”
“小玉是什么想法”
“小玉说了谢大哥愿意的话,她便也愿意。”
这分明就是挖好了个坑让他跳下去,梁景轩自然清楚,小玉来梁州都是为了萧景焱,自然是愿意去萧景焱的家里住的,小玉都愿意了,他又怎么推脱地了。
“要是我和小玉去了,家里会不会挤的很。”
萧景焱连忙应道:“不会的,谢大哥放心好了。”
“如此,我便同小玉搬过去吧,不过要过两天,等这屋子的主人回来了,我和小玉同他告别以后才走。”
萧景焱点头,“两日后,我亲自来接谢大哥和小玉。”
“萧兄弟,你可有兄弟姐妹”梁景轩忽然出声问道。
萧景焱虽觉得疑惑,不过还是认真地说道:“不曾有,谢大哥,可是有何疑惑”
“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我想着是不是曾经见过你弟兄什么的,看来肯定是我糊涂了。”
萧景焱不以为然应道:“原来如此,或许是和我长得像吧,我的确没有弟兄姐妹。”
“不碍事,定是我记糊了,最近记性不太好,咳咳。”梁景轩忽然重咳。
萧景焱满是担忧问道:“谢大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什么,大概天气凉了,染了风寒。”
“我听小玉说谢大哥手臂受了伤,要不谢大哥今日同我回去,我家里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我让他给你好好瞧瞧。”
咳了好一会儿才平息,梁景轩应道:“也没什么事情,不用麻烦了。”
恰巧被谢玉听到了,她连忙快步跑到梁景轩的跟前,满是担忧,“爹,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要不要紧丫。”
“傻孩子,不要慌,真的没事,只是小伤而已。”
才不是小伤,刀伤怎么可能是小伤,谢玉知道父亲是为了不让她担心着急,可是她又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爹,萧景焱说的对,你得让那个大夫瞧瞧才是,他医术高明,你的伤口会好的更快的。”
“谢大哥,你就不要推脱了,要不就直接今天搬过去住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现在是伤号,必须听我的,就今天搬,我等会儿给高扬大哥留一封信,他看了之后自然会明白的。”
两个人瞪着他一个人,梁景轩即便再执着,也没用,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好,都听你们的。”梁景轩叹了声气应道。
第364章 你是小枫么
有的人注定是要再遇的,有的人注定此生牵挂。(请牢记.):efefd萧景焱同梁景轩都怀疑过,也都曾在心里疑问过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曾经的故人,可是他们并没有真正说出口仅仅只是在心里这样想而已,直到回了陆宅,见到了陆昊晔,直到陆昊晔替梁景轩把脉,问出口他是不是曾经中过毒,是不是曾经换过血,所有的问题才真正地得以它本该有的答案。
原来,谢景便是十五年前梁州城百姓敬畏爱戴的凌王殿下梁景轩,原来,他寻觅的故人真得存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午夜梦回时的幻觉,而是真正切切的,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梁景轩,是他从前最敬佩的景轩大哥。
因为梁景轩的到来,陆宅变得尤为热闹,前所未有的热闹,陆宅的人包括萧景焱都湿润了眼眶,故人重逢是这世上再好不过的事情。
梁景轩将这些年自己所经历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陆昊晔一听更为紧张,握着他的手直叹气,而其他人皆是沉重的默然。
十五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久到仿佛已经度过了一生,但幸好,兜兜转转之后,曾经的故人还在。
梁景轩自然也知道了萧景焱他们的事情,也知道了他们要翻案,要替当年的穆府和凌王府洗刷冤屈。
而谢玉一直都还未来得及回神,一切对她来说都太不可思议了,她是梁景轩的女儿,而萧景焱竟然是当年穆府的少爷穆枫,萧景焱是父亲曾经一度挂在嘴边的那位故人。她只能感叹这世间缘分的奇妙,实在是太过妙不可言了。
大家聚在一起过了冬至,吉祥嫂包了很多的饺子,梁州人在冬至这天有吃饺子的习惯,谢玉虽未包过饺子,不过还是特别乐意地帮吉祥嫂一起包饺子。
方厅里点了很多的烛火,灯火通明。全家人围坐在圆桌上,热热闹闹地一起吃饺子。
“这世间缘分一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少主收养了王爷的女儿。”李逍啃着饺子,笑眯眯地说着。
梁景轩轻笑应道:“李逍,不用唤我什么王爷,叫我一声梁大哥就好。”
“这可别,礼法有度,王爷永远都是王爷,我可是最敬佩凌王的。”李逍很是认真地说道,“无论多久,王爷依旧还是王爷,更何况等我们大事成了以后,王爷就是这大梁的主人。”
原本计划是让萧景焱登上皇位日后,可是萧景焱并没有这份心思,所以如今凌王梁景轩回来了,他自然以后是要登上高位的。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今日冬至,何必讲这些事情。”梁景轩应道。
李逍立马识相地选择闭了嘴。
“小玉呀,现在瞧你才真正觉得眼熟,你和你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陆昊晔感慨道。
谢玉应道:“娘亲在天有灵,知道我和爹爹还有大家都相认了,定是会高兴的。”
吃完饺子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梁景轩留在了方厅里同陆昊晔他们几个人在谈话,谢玉一时无聊便坐在院子里,双手撑着下巴无聊地发呆。
还真是不可思议,仿佛是在做梦一样,不过就算是在做梦,她也不愿意在醒来了。
萧景焱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外衣,轻步走到谢玉的跟前,他知道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谢玉一时难以承受也是情有可原的。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多穿件衣服,外面风大,小心着了风寒。”萧景焱帮谢玉披上了外衣,温声说道,伸手拉住谢玉的手,“是不是不开心”
谢玉摇了摇头,应道:“我怎么会不开心呢,爹爹和你相认了,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过,为什么十五年前你和我爹会遭受这般磨难,父亲说曾经的穆枫是梁州城里最明亮的少年,我也曾经偷偷地幻想过父亲口中的故人穆枫到底是什么样子,却从未想到原来萧景焱便是穆枫,我虽未体验过削皮搓骨,但想想都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痛,萧景焱,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受了这般的疼,该是怎么样残忍痛苦的事情才会让你变得面目全非,就连父亲也不能一眼认出你来。我只是有些心疼,比起你来,我所经历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萧景焱轻叹出声,将谢玉揽进了自己的怀中,“无论曾经发生什么,只要现在好好的便好,小玉,我也未料到你会是景轩大哥的女儿,轮回天道,果然不得不信,也许是上天注定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让我为你丢了心,不过也幸好是你,也只有你。”
谢玉红了眼眶,不让自己的眼泪往下掉,她很高兴,因为她是萧景焱心中的唯一,而他从来都是她心中的独一无二,不曾变过。
“听李逍说,过几日会有大事发生,我不问你是何事,但是我想请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
“小玉,我会的,我会回来,回来娶你为妻,我答应了景轩大哥,等事情结束以后我便会堂堂正正地娶小玉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负你。”
“噢,对了,李逍还说了,你曾经有过未婚妻的是不是”
萧景焱有些头疼,这李逍总是会坏事,他是该好好教训李逍一顿了,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要不是小玉现在提出来,他都几乎忘记了。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萧景焱嘴角抽了抽应道,“不过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你不要计较,小玉,我已经三十又二了,而你才双八年华,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六岁,如果我知道有一天我会遇见你,会为了你这个小丫头丢了心,当初我绝对不会答应联姻,我一定会好好地等着你,等你长大,洁身自好。”
“哼。”谢玉心中暗自高兴,可是表面上还是傲娇地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从不说谎,更不会骗你。”
“你骗过我,你说过不会放弃我的,可是你还是将我丢下了。”谢玉有些急地开口,原来她也是在意的,在意萧景焱曾经将她丢在原地的事情。
萧景焱知道谢玉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他也知道是他错了。
“小玉,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你不知道当初做那个决定的时候,我有多痛苦矛盾,其实我很舍不得,只是有些自卑,觉得小玉该值得更优秀的人来相配。”
谢玉有些好笑,原来萧景焱也有自卑的时候,其实她并没有真正的生气,她又怎么可能会生萧景焱的气呢。
她紧紧地抱着萧景焱,感受着他独一无二的温暖,这是她最爱的怀抱,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真好,他还在,不曾离开。
三日后,梁州城下了一场大雨,天气又变冷了很多,百姓们都不愿意出门了,就算出门也是将自己裹地比粽子还要厚。
萧景焱进宫了,他一个人去的,没有带其他人。进宫后,萧景焱便同梁帝二人待在乾坤殿中一直未出来,乾坤殿门紧闭,下人们全都站在殿外守着。
“皇上,如今你已然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你可曾有半分后悔过你是否会想起凌王殿下,他可是你曾经最器重的儿子,也是你最得意的储君。”
梁帝整张脸都是暗黑的,气的直喘气,“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情,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是旧人,曾经崇拜过凌王殿下,一心想要替凌王殿下办事,可惜凌王府出事,我便再找不到值得孝忠之人,如今大梁国力衰退,梁帝身体抱恙,后继无人,等您百年之后,这大梁江山恐怕就要改朝换代了,皇上你又有什么颜面去见大梁的先帝们。”
“砰。”梁帝抓着东西便狠狠砸向萧景焱,痛苦地大声喊道,“你以为朕不后悔么你以为朕这十五年来就过得顺心安稳么朕无时无刻不在想当年的大梁,不在想穆府还有朕的儿子,凌王景轩是朕最得意的儿子,是朕对不起他们,大梁如今这幅样子,都是朕一手造成的,朕不管你是谁,可朕总觉得有些熟悉,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回到十五年该有多好,朕自然不会心中生疑,听信小人之言。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都太晚了。”
“只要有心又怎么会晚,皇上如果答应今日在朝堂之上宣布重审当年旧案,还穆府和凌王府一个清白,草民便带皇上去见一个你最想见得人。”
“谁,是谁告诉朕”
“我说过了,皇上答应了草民的条件,草民自然会让皇上见到相见的人,做错了事,有时候可以弥补悔改,当年因为皇上你的猜疑,才会让这么多人枉死,如今也是你给他们清白的时候了。”
梁帝默然,许久他才出声应道:“朕答应你,今日在朝堂上定会宣布重审当年旧案。”
“那草民便先谢过陛下了。”
梁帝望向萧景焱,开口问道:“你是小枫么”
第365章 我回来了
故人相见,自是分外相惜。(请牢记.)十五年太长,可他们依旧记得从前的彼此,即便如今的旧人早已经换了面貌,也没有丝毫觉得陌生。
谢玉和梁景轩住在了陆宅,陆宅每日欢声笑语,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从前的穆府。
萧景焱依旧像往常一样进宫,可那日,本是晴空万里,却忽然下起了大雨,冷得有些刺骨,随同萧景焱一起入宫的还有梁景轩。
谢玉被留在了陆宅,她知道父亲还有萧景焱是去办一件他们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所以她不会去添乱,乖乖地待在家里,只是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动的厉害。
有些事情,做起来何其容易,期间辛酸,谢玉每每回忆起萧景焱说的那些话,便不由会红了眼眶。
李逍从方厅里出来,瞧见谢玉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发愣,连忙提步走到她身边,出声说道:“小玉姑娘,这外边下着大雨,还是进屋去吧。”
谢玉回了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淋了雨,对着李逍笑了笑应道:“好。”
李逍看出来了谢玉心情不好,他自然是晓得她为何如此的,今日之事是萧景焱筹谋了这么多年一直期盼的,结果如何太重要了,有关于生死。
而此时的皇宫乾坤殿中,身体有些起色的梁帝正端坐在龙榻上,目光灼灼地望着站在他跟前的两个人。
一袭白衣的自然是萧景焱,他身边的青衣的是梁景轩。
梁景轩直直地望着梁帝,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
世上再没有比此刻更为可笑的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死了自己,而他重新回来,却是不相识。眼前早已经白发苍苍的人是他从前最为尊敬的父皇,梁景轩从来都不曾有一丝旁心,他一直都本分地完成父皇交代的事情,可是父子之情太过于薄凉,终究是败给了这至尊之位,古语有言,虎毒不食子,可是这高高在上的梁帝选择了皇位,为了巩固他自己的帝位而选择了抛弃他。可悲的是,这一切都是他到死的那一刻才明白,有时候他也会想,这么多年了,他的父皇可曾后悔过,可曾有一丝丝不忍心。
“你说他才是那位一直为朕诊治的大夫”梁帝开口问道,才将将说完便咳嗽不停,脸色惨白的厉害,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青衣公子,可是却恍惚觉得有些眼熟,仿佛他们俩或许从前走过一面之缘,也许是他自己记不得了而已。
“草民谢景。”梁景轩恭身应道,他目光平淡,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他真的只是自己口中的谢景而已。
“咳咳,萧神医,你之前向朕承诺之事已经办成,朕也曾经答应过你一个条件,如今梁州城危机已解除,你可以向朕说出你的条件了。”
萧景焱轻笑,王孟二人终是败给了对方的诡谲猜测,梁帝的围困之危被解。
梁帝挣扎着坐正身体,望向萧景焱,“你可以说了。”
“皇上,草民只是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你这一生,可曾有不敢入梦的时候,是否有那么几个让你无法入梦之人呢”
梁帝怔愣,直直地盯着萧景焱出声质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心跳的厉害,越发觉得萧景焱并没有那么简单。
“陛下曾经问过我,说我到底是什么人,我也只是说我是萧景焱,想必陛下也忘不掉十五年前的事情吧,忘不了凌王殿下,忘不掉穆帅,也忘不掉你的妹妹。瑶山一役,你明知道穆家将和凌王是被污蔑的,可是你却依旧狠下心来将他们赶尽杀绝,这些年,你可曾后悔过你是否会回忆往事呢大梁二十二年,五王逼困梁州,是穆帅带领穆家军浴血奋战三天三夜解了梁州之困,二十五年,也是穆帅和凌王战胜了判军,穆帅和凌王从来都是忠勇之人,从未走过谋逆反叛之心,可是到最后却落得如此结局。”
闻言,梁帝气地直粗喊,“别说了给我闭嘴,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呵,我是谁又有何区别,我只不过是想为那些人讨个公道,还个清白而已。”
梁帝大喘着粗气,怒言,“给我闭嘴,你是余孽,该死”说完,随手抓起手边矮几上的果盘直接丢向萧景焱。
“景轩深受百姓爱戴,是深得民心的储君,可是最后怎么也想不到会死在自己父皇的手上,他死的时候什么话都不曾说,没有任何怨言,这便是子不知父的结果,又有谁能够想到你会如此狠呢”
梁帝整个人都在颤抖,嘴唇发白,脑子里浮现的是自己从前最得意的儿子。
“闭嘴梁景轩他蛊惑人心,收买朝堂,这些都是大逆之罪。”
“呵,如果听从皇上的吩咐,礼贤下士就是谋逆,这还真是这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事到如今,皇上还是最爱你的龙椅,还是最爱你的皇位。”许久没有开口的梁景轩忽然出声笑道,“还真是够可悲的,陛下,你可曾做过噩梦”
那一日,皇宫里外守了很多的禁卫军,可是乾坤殿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却是无人知晓。
只不过众人只知梁帝见了两位年轻的公子,后来半夜时分,梁帝一人独自走在御花园中,本是没有任何情绪,后来却忽然痛哭出声,跪伏在地。
而谢玉则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萧景焱和梁景轩,雨下了停,停了又下,她撑着伞伫立在雨中。
等到屋外传来马车的咕噜声,她便提步往外跑去,无所顾忌。
萧景焱从马车上跳下来,还没有站稳便被谢玉抱了个满怀。
“你回来了,真好。”谢玉整个脑袋埋进萧景焱的怀里,红着眼说道。
萧景焱轻笑,伸手摸了摸谢玉的脑袋应道:“傻丫头,外面下雨了,怎么也不知道多穿一点。”
从马车上下来的梁景轩瞥了眼自己的女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也不说话,径自提步往屋子里走去。
雨,下得很大,整整一夜未停。
第三日,大梁朝堂上传出消息,梁帝命人彻查十五年前的瑶山之案。
第十日,真相大白,穆府以及凌王府时隔十五年重新获得清白,十五年前的旧案被推翻,王孟二人以及牵涉其中的官员皆得到了惩罚。
梁州城,又恢复了平静,城里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热闹。
穆府重新解封,萧景焱带着谢玉还有其他人一同去了穆府。
听人言,那日,穆府灯火通明,有丝竹悦耳之音。
半个月后,萧景焱一人去了穆府宗祠,待在宗祠里整整一天都未曾离开,最后他亲手将那块刻有穆枫二字的灵牌用一块白布给遮上了。
他跪在蒲草之上,久久未曾言语。
十五年,终于回来了,父亲,母亲,枫儿回来了。
步步为营,勾心斗角,终于还了所有人清白。此生最大的心愿和牵挂终于了却了。
只是老天总是喜欢戏弄人,萧景焱从宗祠回去以后,第二日便病倒在床榻了,而这一次病势来得太猛,萧景焱昏睡在床,整整半月都未有好转的迹象。
谢玉每日都陪在他的身边,悉心照顾萧景焱,因为她相信萧景焱一定会醒过来的,即使陆昊晔都一脸郁色,她也不放弃。
每日她都坐在床榻前,同萧景焱说话,讲很多很多的故事,讲从前,也幻想以后,她说,“景焱,等你好了以后,我们便回徐州城吧,我们还去茶园巷好不好你叫人找回来的水已经找到了,我们回茶园巷去救那株梨树,等到梨树开花了,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去摘梨花,然后我会酿很多的酒,你还可以做很多漂亮的风筝,天气好的时候,我们还要一起去放风筝,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的,我会一直等你醒过来。”
可是,萧景焱却丝毫反应都没有用,陆宅陷入了悲伤。
两月后,梁帝暴病而亡,新皇登基,登上皇位的是梁景轩,梁帝死前改写遗昭,告知天下人,梁景轩是他的儿子。梁帝本就子肆单薄,百姓还在担忧无人治国,如今倒好,有新帝即位,自然是件欢喜之事。
萧景焱是在梁景轩登上皇位的半个月后醒来的,睁开眼便瞧见趴在床头的谢玉,她的眉头紧皱,整个人都睡得不安稳。
他是知道的,这些日子,谢玉的辛苦,他虽然昏睡着,可是却依旧能够听得见她说的话。
萧景焱动了动手指头,想要摸一摸谢玉的脸颊,谢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
当瞧见睁开眼睛的萧景焱,谢玉整个人都呆楞住了,像个傻瓜一样,不敢相信,怕自己是在做梦。
好一会儿,眼泪便夺眶而出,扑进萧景焱的怀里,大哭出声,弄得萧景焱措手不及。
“呜呜你醒了,萧景焱,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一定会醒的。”
萧景焱抚着她的背,应道:“小玉,别哭了。”
“我就要哭,呜呜,萧景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萧景焱用力抱紧了她,却没有再说话。
第366章 这一世,自然如此结局
萧景焱醒了,可是身子却差地很,虽然众人总是对谢玉浅笑,说他身体好的很,可是谢玉心里明白萧景焱染了病,情况严重程度是她所不能预料的,她虽然担心至极,却并没有将心中的疑问给说出口。(下_载_楼.)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每日,谢玉都会陪着萧景焱,她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似得,不再轻易哭鼻子了,总是笑脸相迎,因为她不想让萧景焱担心。
“景焱,这是刚刚熬好的药,乘热喝吧。”谢玉手里端着药,走进院中,款款而来。
依靠着椅背坐着的萧景焱闻言,第一反应则是皱眉,连续半月,一日三次的喝药,他倒是喝出了一些小脾气。而这点小脾气,谢玉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她倒是不直接把话说出来,显然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很疑惑的,毕竟这些年,从来都是她不爱喝药,而萧景炎追着她喝药的,如今倒是角色变了,她不怕了,而他倒像是从前的她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每次喝药都要人盯着才会乖乖地喝干净。
萧景炎望着谢玉,脸上满满都写着一句,“我可以不喝药么”当然谢玉一本正经地样子很显然答案是不可以。
只好乖乖地伸手接过药碗,皱着眉闭着眼仰首把汤药一个劲地往嘴里倒,全部咽下去了以后,为了证明他的确喝了药,还故意把空碗在谢玉的跟前扬了扬。
谢玉不由微微扬起了唇角,还真像一个乖巧地孩子。
“哝。”谢玉递给了萧景炎一颗蜜饯,笑着说道,“这是我特意买来的。”
萧景炎嘴角抽了抽,敢情这丫头还真的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小孩子,不过他还是接过了,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涌入口中,倒是的确冲淡了浓重的药味。
“今日是个好天气,要不要出去走走”谢玉看了眼窗外跳入的阳光,轻声问道。
萧景炎也把目光投了过去,的确是个好天气,有多久没有见到日头了,连他自己都有些糊涂了,这些日子他都是昏睡着。
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如今的结局,从十五年前选择再一次活下来,他便已经料到了自己依旧会有这一天的,从来不害怕死亡的自己,如今倒是突然害怕起来了,心里隐约希冀自己能够多一些日子,至少他还能够多陪一陪谢玉,那丫头是个死心眼,认准了一件事情谁也拉不回头,所以即便心里挣扎过无数次,想要将她拉离开自己的事情,可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因为他没有了那勇气,又或者是自私,他奢望那一抹温暖。
见萧景炎一直垂着眉,像是在深思什么,谢玉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让萧景炎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睁着双大眼盯着他看,却是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怎么了”回了神,瞧见面前的谢玉,萧景炎轻笑,“不是说要出去散步么”说完,便作势从椅子上下来,谢玉见状连忙搀扶。
“小玉。”
“我一点也不会烦,我会一直陪着你”谢玉打断了萧景炎的话,脱口而出,她虽然不知道萧景炎会说什么,但是她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念头,无论多久,她都会陪着他。她知道自己很执着,不止一个人这样说过她了,朱祁阳更是几乎对她怒吼翻脸,从来都是好脾气的他,原来也有对她无可奈何的时候,她好像几乎将他逼疯的样子。
十日前,她在梁州城里碰见了朱祁阳,还有紧跟在朱祁阳身边的那个叫做林苏的姑娘。故人相见,自然是要聚在一起的,谢玉将朱祁阳和林苏带回了陆宅,聊过以后,谢玉才知道朱祁阳这些日子遇见的事情,不过无论多么凶险,瞧见他平安活着,她便放下了心。
朱祁阳不知道是不是从陆先生那里知道了萧景炎的情况,反正住在陆宅的那几日,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劝着她,可是至于他说了什么,她真的没有记住多少,而她反反复复对朱祁阳说的话,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她记得她说的,朱祁阳,我不会离开的,这辈子我都赖定了萧景炎,无论结局是什么,我都不会离开。
那么的坚决,没有一点退路,就连朱祁阳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妥协,只是一个劲地骂她是傻丫头。
可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么,人活一世,总该疯狂一次的,所以就让她听从心底的声音吧。
后来,她送走了朱祁阳,还笑着告诉他,“祁阳,林苏姑娘是真的喜欢你,我也看得出来,你也很在乎她,好好珍惜吧,不要后悔。”
是啊,好好地去珍惜每一次仅有的机会吧,不要到最后来后悔。因为那样的痛苦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的了的。
阳光很暖,院子里也很宽阔,谢玉扶着萧景炎的手臂,两人缓步走在青石子路上。
院子里的花木似乎有要重新发芽的趋势,有很多绿芽都已经冒出来了。
“小玉,我突然有些想念徐州了。”萧景炎忽然出声说道。
徐州,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那里承载了两人太多的记忆,那座古城,那条巷子。
谢玉眼底带着笑意应道:“我也是。”
我知道。萧景炎在心里暗自应了一声,因为有好几次听到了谢玉说梦话,大概是梦见了过去,她一直念叨着徐州。
“明日我们便回徐州吧。”
“不行,你禁不起长途折腾的。”谢玉连忙出声拒绝,她虽然很想回去,可是她不能拿萧景炎去冒险,那代价实在是太大了点。
萧景炎像是早就猜到了谢玉会是这样的反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回道:“小玉,回徐州吧,我想去看看那株梨花了,也想陪你一起酿梨花酒。”
还说了什么,谢玉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自己那日在院子里,痛哭出声,泪流满面,积蓄了那么多日的眼泪,终究还是夺眶而出了。
她一直在假装不知道,仿佛只要不要去想,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一样,可是陆先生的话,她还是想起来了。
萧景炎清醒的第一天,陆先生便同萧景炎两个人关在屋子里密谈事情,可是还是被她听见了。
“陆先生,我还有多少日子。”
“你想要多久。”
萧景炎无奈一笑。“不用告诉我了,我知道的。”
“两个月。”
为什么只有两个月,说好的一辈子呢,所以她假装自己不知道,可是还是被揭破了。
萧景炎狠狠地用力将谢玉抱进怀里,手紧握成拳。
最终,谢玉还是同萧景炎离开了梁州城,原本只想两个人一起回去的,不过梁景轩怎么放心得下,还是让夜天和李逍一同跟随了。
一个半月后,徐州城。
茶园巷里,梨花的芬香散漫各处,明明只是早春,萧景炎院子里的那株梨花却开得尤为茂盛,同普通的梨花不同的是,这株梨树竟然开了血红色的花瓣,颜色一日比一日来的鲜艳,就好像人的鲜血一样。
谢玉起初很疑惑,不过萧景炎告诉她是因为这株梨树是用一种药水养活的,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开出不同颜色的花。
萧景炎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刚来徐州城的那几日,他精神倒是好得很,就好像康复了一样,两人一起做饭,还一起晒太阳,可是近来,他越发喜欢睡觉了,夜里也会咳嗽的厉害,虽然他总是躲着藏着不让她知道,她还是发现了萧景炎咳嗽的时候会带着血丝,而她不能说,只能一个人闷声痛哭,哭完以后擦干眼泪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向往常一样,谢玉站在那株梨花树下,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她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数到底还有多少天,可是即便她不敢去面对,她心里还是明白的。
人世间会有轮回转世么,如果有来生,可不可以让她继续去爱萧景炎,又或者说,前生,她同他是不是就已经相识。
连日来,她做了很多梦,梦见了很多没有见过的人,可是那些人明明与萧景炎长得那般像,就仿佛是同一个人而已,梦里的故事仿佛是真的一样,可是等梦醒了,她却又记不清到底梦里的故事是怎样的了。
“萧景炎,你会记得我么”
风中,有眼泪。是苦涩的味道。
五日后,当李逍和夜天匆匆赶回来,被眼前的景象给弄得怔愣不已。
满地堆积的是那如血一样红的梨花,花瓣随风卷起飘飞,满园的花瓣,静谧的吓人。
夜天率先回过神,快步往里屋跑去。
可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两道红色身影,并肩躺在床榻上,紧紧闭着双眼,床幔随风卷动。
夜天不敢向前。
砰。
他低下头,脚步躺着一个精致的瓶子,可是却是毒药,因为地面都被瓶子里流出来的液体给腐蚀了。
而紧跟其后进屋来的李逍,瞧见屋子里那个大红色的喜字,顿时崩溃。
从地狱中归来的萧景炎,终究还是离开了,而答应了要好好活下去的谢玉,决绝地选择了决绝的路。
三月三,大梁举国发丧,全民哀恸。
第367章 轮回归来,花神纤陌
司冥殿中,奈何桥边,着一袭红衣的姑娘缓缓走来。(下_载_楼.)
身旁是滚滚翻腾的三生河,散发出浓郁的苦意。
“君上,你回来了。”
远处站着的阿衡瞧见我,脸上堆满了欣喜之意,笑着朝我挥手,我朝她扬了扬唇角,提步朝她走去。
我梨纤陌,回来了。经历了四段情劫,突然就回来了,诚然,就算我是这九重天上的上神,也一时不知道这其中缘由。
人间走了一遭,却忽觉得满身疲惫,我始终都记得自己所经历的故事,那么的可怜而又悲伤。
“阿衡怎知我今日回来”我有些好笑地对阿衡说道,莫不是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阿衡这丫头法术精湛到如此地步,那可是相当的厉害了。
闻言,阿衡呶着嘴,瞥了眼我,又伸手往前端的方向指了指,应道:“君上,莫要打趣阿衡了,是君玖太子每日来司冥殿中等君上,阿衡同他一块来的而已,没想到真的把君上你给等回来了。”说着,阿衡直接哭了,委屈的紧,拽着我的袖子,倒像是我欺负了她似得。
原来君玖这小狐狸也来了,抬眸望去,果然瞧见一身华服的君玖往这里踱步而来。
也没很久不见,怎的小狐狸如今变得如此花哨了,一时之间还真是让人傻眼。
不过还真地有些想他了,想这只蠢萌的小狐狸。
君玖站定在我面前,直直地盯着我看,让我不禁心生疑惑,是不是我脸上长了朵花,而且还是小狐狸最喜欢的那种,否则他为何要一副要将我脸给盯出一个洞来的架势。
再见相见,第一感觉,小狐狸不再是从前那个蠢萌跟在我身后的狐狸了,他变得更成熟了。
“嘿。”我扬着脸,想要同君玖打个招呼,可谁晓得下一秒,这小狐狸直接将我一把扯进了他的怀中,我一时恍惚,等回过神来,想要挣扎,却发觉君玖的力气太大了,根本挣脱不了。
有些无力,怎地当初那个温温柔柔的狐狸变得如此这般野蛮了。
“纤陌,让我抱抱你,君玖很想你。”
他的声音酝酿着很多情绪,就好像见到了久违回来的亲人一样,眼下的他倒真的像那只被遗弃在雪地里的狐狸,我轻叹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君玖的肩膀。
“君玖,我也想你。”这是心里话,我并未说谎。
阿衡站在一旁看戏看地正欢快,哪里有半分她家君上被人轻薄的模样。
君玖很快便放开了我,故意偏过头去,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所以才会瞧见君玖的眼眶是泛着红的。
“好了,我回来了,都大半年没见了,我好想念南极之地的糕点。”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我在人间待了这么久,在九重天也才半年多一点而已,不过还真的是有些想念南极之地了。
也许我骨子里头都透着懒意,所以才想着回南极之地当我的花神。
“好,君上,我们这就回去。”阿衡笑着应道。
只是事情往往没有那么顺利的,花神梨纤陌回来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所以才刚刚从司冥殿中走出来,便接到了九重天上紫宸宫里的那位天后的召见。
诚然,我已经找不出来任何的借口不去见沈络,所以只好让阿衡和君玖先回南极之地。
使用浮云,直接上了九重天,发觉紫宸宫倒是一点也没有变。
“给天后娘娘请安。”我还未来得及行李,便被沈络给拦住了。
沈络像一只急红了眼的兔子,“纤陌,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之间难道还需要这般多礼么,几日不见,你倒是不把我当成朋友了。”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瞎说什么,如今你是天后,紫宸宫里里里外外都是人,有些礼还是需要的。”
“哼,就你会说。”沈络傲娇地很,不过还是拉着我坐在一块,“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好了,我不是回来了么,你呀,如今是天后,可不能再急急冲冲的了。”沈络是幸福的,虽然年纪小,不过所幸天帝墨渊一直将她捧在手心,无忧无虑。
“你一回来就开始嘱托我,我都记住了,纤陌,你还好么这半年来,你好不好”
好么我还真没有静下心来思考这个问题。老实说,我过得不好,四次情劫都落得如此结局,遍体鳞伤,又怎么可能好的了,不由感叹,也许我这一生注定是孤独终老了,情思之念太过复杂,所要承受的也太过痛苦,我已经不敢再保证自己是不是能够承受的住了。
我朝沈络笑了笑应道:“还好吧,也就这样。”
沈络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我话中之意。
“纤陌你走的大半年里,九重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你离开九重天的第二天,青华帝君把小不点送来了我这里,只说让墨渊和我好生照看,然后便离开了东极,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青华帝君还真是久违了的名字,不过都无所谓了,但愿今后的生活都不要有他出现,只希望我的生活能够平静。
不过小不点,我却是真的有些挂念了。
也不知道小不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长大一些,还是和从前一样高,还是比从前高一些些。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故意无所谓地说着,仿佛真的不在乎一样,也许就连自己也被骗了过去吧。
沈络一脸她想要继续说下去,不过还是咽回去了,想来还真是难为她了。不过我的确是不愿意再听见有关于白若尘的任何消息了,他去哪又或者去做什么,都同我无关了。
“小不点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坏了,不过墨渊带他出去了。想来傍晚才会回来,要不要我叫人去把他们给叫回来。”
想了想,我还是摇头拒绝了,现下的我已是疲惫的紧,小不点既然出去了,又何必把他叫回来。
“还是让他好好玩吧。”
“这样也行,我们俩可以聚在一块多待待。”
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没变,我笑了笑出声,“也别关说我了,你呢,过得怎么样当天后的感觉如何”
沈络眉头直皱,应道:“诚然我这样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走母仪天下的路线,你不知道,每日都要遵守那些繁杂的俗礼,我都快郁闷死了。原以为同墨渊在一起,是属于两个人的事情,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
“总会习惯的。”有时候还真地有些羡慕沈络,可以过得如此没心没肺,不像自己,总是有那么多的困扰,虽然是这上神,可终究是做不到云淡风轻的,就连情劫也是度不了。
“哼,现下我只能天天躲在紫宸宫了,只要一出门,定是会有烦心事。如今你回来了,我也终于有了个说话的人。”沈络很是高兴的说着。
我笑而不语,侧耳倾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络拉着我一直待了大半日,同我讲了很多的事情,都是九重天上的,莫过于这位仙家请客,另外一家添了孩子什么的。不过我倒是只记住了君玖和叶倾寻。
君玖原本已经成了青丘的储君,不过两个月前忽然主动辞去了太子之位,另外一件事情则是有关于东极之地的叶倾寻,叶倾寻也没了踪迹。
“可有他的去向”离开九重天前,一直都是叶倾寻陪着,就连最后一日,我还同他说了,回来以后,要同他好好聚上一聚,却未料到,她回来以后,而他却不见了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等他回来了,我定要骂骂他。
“我也不清楚,就连墨渊也不知道,东极的那位从来都是神出鬼没的,还真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叶倾寻还真的是沈络口中的这类,不过我还真地没有资格去评论,同他几乎不差多少,我也习惯性地躲起来,一般人还真地不能轻易找到。
想到这里,还真的是有些累了,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闷头睡上一觉。
“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沈络瞧出了我眼中的疲惫,出声问道。
我打了个哈欠,应道:“是有些累了,我也是时候回南极之地了,不然素卿长老该训我了。”
虽然很舍不得,不过沈络还是出声应道:“也好,不过可不可以带我一块去。”
“好了,过几天我又会来的,帮我好好照顾小不点。”其实我知道,自己的确不是一个好娘亲,确切地来说,我一点也不称职。
离开紫宸宫以后,径直回了南极之地。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君玖竟然站在那等我。
“怎么了傻了”君玖好笑地说道。
“说谁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谁傻说谁。”
所以说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毒舌了。
默默地伸手扭起了君玖的胳膊,用了些力气,瞧见君玖皱着眉,我很是高兴地松了手。
我自然是有法子收拾这小狐狸。
“走吧,不是在这里等我么,你难道还怕我回不去不成。”
君玖很是不屑地应道:“怎么了你不是一向路痴。”
“”我到底什么时候路痴了。
第368章 帝君,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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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我除了吃便是睡,一睡就是一整天,阿若和阿衡都拿我没办法,时而两个人聚在一起吐槽我,其实我都是听见了的,不过我还是假装自己没有听见,翻个身继续睡自己的觉。
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无所求的过下去,可苏苏的出现打破了这样的平衡,弄得我几乎措手不及,瞧着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小不点,我察觉到自己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正在发抖。
那是我回九重天的第七日,睡了整整六日,原本打算继续窝着的,可才将将睡下,便听见宫殿外传来阿若和阿衡的声音,有些吵闹,平日里阿衡和阿若都不会这个样子的,我心下自然是有些疑惑和诧异的,正准备起身去瞧个究竟。
穿着淡蓝色衣褂的小不点挪着他那两只小短腿,圆鼓鼓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直直地盯着我,明亮的眼睛里蕴着泪光,似乎下一瞬就会大哭出声一般,而我最怕小孩子哭闹了。
我傻傻地坐在榻上望着苏苏,上下将他打量了很久,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弥漫在心头,有点酸,还有点疼,疼的是心,我明明没有心,可却是真正感觉到了疼意,而且还越发的浓重。
一步步朝我走来的是我的孩子,我从未想过我这一生竟然还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很多人眼里,我都是自私的,而我的确对不起苏苏,而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补偿,我也不知道怎样去当一个好娘亲。
怔愣期间,我的腰身被人抱了个满怀,小不点揪着我的衣服,整个脑袋埋在我的怀里,我听见了他哭泣的声音,我心下酸涩的厉害,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想要安慰他,可却不知如何开口,手僵在了原处。
眼睛酸胀的厉害。
“娘亲,娘亲”小不点带着哭腔一直喊我,喊我娘亲,真的是可怜的紧,“娘亲,你终于回来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去看我,你是不是不要苏苏了”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我没有,真的没有不要他的,我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我只是想要小不点能够更好的长大而已,可现在瞧着小不点,我才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我便做错了选择,从而错的一塌糊涂。
“苏苏,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没有不要苏苏的。”
“娘亲,苏苏很想你,娘亲走了,父君也走了,苏苏只有一个人了。”
白若尘走了么好像是这样的,沈络说过白若尘不在九重天上了,至于他到底去哪里了,却不是我应该关心地事情,而我根本也不想知道,无论是他,还是梵音山上的慕浅。
“苏苏,娘亲答应你,娘亲不会再走了。”
小不点很是欣喜的抬起头,瞅着我眼睛不带眨一下的应道:“娘亲,可是说的真的”
我轻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不点就这样在南极之地住下了,每日我都同他在一块,陪着他到处玩,错过了太多了,我想要苏苏能够快乐。
君玖也每天待在南极之地,还真的像是在南极之地住下来了似的,每天同我一起带着苏苏到处玩,而苏苏似乎也很喜欢君玖。
转眼便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四海八荒唯一的大事便是天后沈络怀了身孕,天帝墨渊因为这件喜事特意办了宴席,而且还是七天七夜的流水席,可谓是花了大手笔了,不过我实在是觉得吵得慌,带着苏苏在紫宸宫里住了两天便回了南极之地。
前几日,我带着苏苏去北极之地找叶倾寻,可整个北极之地都没有人知道叶倾寻那家伙去哪里了,我想他大概是躲到哪去休养生息去了,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过,同白若尘再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同往常一样坐在躺椅上,手里抱着本话本,小不点靠在我的腿上,可谁晓得苏苏会突然兴奋地站起身,朝着屋檐外的空地上大喊,“父君,父君。”
我一时没有回神,等意识到苏苏口中所喊之人是白若尘,那人已经走到了屋檐下,依旧是白衣黑发,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原以为自己会恨他,可此刻真正再次见到,却是一点情绪都没有,没有恨,也没有其他,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许这就是素卿长老经常说的无爱无恨,如此,也好。
“纤纤,我回来了。”
我为什么会发抖呢他喊的是谁是我么是的,是我,我叫梨纤陌,白若尘从前喊我纤纤。
记忆翻滚而来,像海啸直接将我给淹没了。
原来,所谓的不恨是我在自欺欺人而已,怎么会不恨,怎么能
“娘亲,父君回来了,你不高兴么”许是察觉到了我脸色异样,小不点小声地问着。
我自然是不高兴的,可当着小不点的面,我实在是不好表现出来。
“怎么会呢”我轻声应着。
怎么会不讨厌
苏苏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觉得我是因为瞧见白若尘所以很高兴,我也并没有打算解释,只要小不点高兴就好。
只是我实在是忽略了白若尘,确切的说是他的厚脸皮,他怎么能够如此坦荡地留在南极之地,简直是不要脸,我都已经出声赶人了,谁晓得他竟然回一句。
“我的儿子和娘子都在这里,我怎么能够走呢”
真的是很想揍人,四海八荒也找不出来如此厚脸皮的了,白若尘简直是没脸没皮,可我根本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因为苏苏喜欢待在南极之地,说什么他要是回东极的话,我就必须同他们一块回东极,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拒绝了,我怎么可能去东极。
至于那个不要脸的青华帝君,我也只能忽视,管他是不是留在这里。
用过晚膳,同小不点洗漱后,我便抱着小不点回了屋,可苏苏这小不点却问我,“娘亲,为什么父君不陪我们一块睡呢”
“呵呵。”我还真的是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想了想找了个很不错的理由对小不点说道,“哦,你父君他是大人,只能自己睡。”
小不点似懂非懂地躺在我身边,可偏偏就是不睡觉,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又出声问,“可是干娘和干爹都是一块睡的,娘亲,沈络干娘和墨渊干爹就是这样的。”
“”小孩子的世界实在是太单纯了,这能算是一样的事情么,根本就是两回事情,怎么能够相比较。
要不是因为苏苏,我早就将白若尘赶出南极之地了,原以为两人之间不要有什么牵扯,可谁晓得会越来越乱。
“苏苏乖,赶紧睡觉,明天娘亲带你去玩。”我伸手拍着苏苏的背,试图哄他睡觉,可小不点根本就是一点也不听话,依旧坚持的问为什么他的父君不同他一块睡。
纠结了大半个时辰,我实在是有些乏了,挣扎了片刻,认输的还是我。
“好了,你乖乖躺着,我去把他给叫进来。”我很是认命地下了床榻,提步往外走去。
白若尘果然在大殿里坐着,很是悠闲地样子,瞧见我确实一点都不惊讶,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
“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怎么不睡觉”白若尘疑惑问道。
真是好像呵他一脸,谁大半夜不想睡觉了,要不是因为苏苏,谁愿意来见他了。
我白了一眼白若尘,没好气地回道:“苏苏叫你,你快去找他吧。”
白若尘却是莞尔一笑,“苏苏真的只找我一个人么”
“”噎人的功夫还是挺厉害的,不过我并没有同他讨论这个话题的准备,直接转身离开了。
可白若尘却是快步走到我身后,伸手拉住了我的左手手腕,我怒目而视,用力挣扎。
“你想做什么”我几乎是暴怒的,藏在心里的情绪仿佛快要控制不住爆发出来了一般。
“纤纤。”
“青华帝君,我同你真的不是很熟,还是喊我一声花神吧。”
“纤纤莫要说笑,我们都有苏苏了,又怎么会不熟”
这人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我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就算我想同他没有丝毫牵扯,可苏苏却依旧是我同白若尘之间的牵扯。
“白若尘,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把苏苏给我吧,从此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牵扯。”我近乎哀求,从来在白若尘的面前,我都没有硬气过。
“纤纤,不要说傻话,你是我的娘子,四海八荒的仙神都可以作证的,我们是拜过天地的。”
“白若尘,从前的事情,我早就记不住了,也不想再记得了。”
是害怕了么是的,害怕了,曾经因为爱一个人,丢了心,丧失了修为,变得面目全非,而如今再没有勇气了。
第369章 想二婚?做梦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是没有遇见过像白若尘这样不要脸的家伙,枉他贵为一方上神,可一旦不要脸起来简直无人能及。(下.载.楼.)
“起来,你出去。”
一袭白衣的白若尘很是淡定地坐在我的床榻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熟了的苏苏,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我的驱逐声。
平日里,我几乎很少生气,阿若阿衡她们都很听我的话,哪里会像这厮,如此不要脸。
别说我和他之间水火不容,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他这堂堂青华帝君深更半夜的夜宿我南极宫,也不合规矩礼数吧。
“我说帝君,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东极休息吧。”我克制着脾气,冷声开口,话都已经说的这般明白了,我就不相信白若尘会听不懂。
诚然,我的确是忽略了白若尘的厚脸皮,只听得他淡然应道:“苏苏让我留下来陪他还有他娘亲一块睡。”
挖槽,睡你个大头鬼面对白若尘,端庄贤淑什么的总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理了理衣袖,握紧了拳头,“白若尘,我的确是苏苏的娘亲,不过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你最好认清这一点。”
“噢”白若尘挑了挑眉应道,“是么我可记得纤纤可是我亲亲娘子来着。”
“”只觉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了,“请听清楚,你是我前夫,我们已经合离了,所以现在只是两个陌生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白若尘微微垂了垂眉,没有立刻回我的话,许是被我的话给呛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
呵,这下没话说了吧,对付白若尘这厮,就应该冷面无情,手下留情对他根本没有用。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安静一片,我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以为白若尘已经认清了我同他的关系,马上就会离开的,可谁晓得他竟是如此的不要脸。
白若尘伸手拍了拍苏苏的脸颊,凑到他耳边出声,“苏苏,赶紧醒来,我们要回去了。你娘她不让我们住在这里。”
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不让苏苏住在这里了,白若尘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的是不一般。
“娘亲,你是不是和父君在吵架啊”苏苏迷迷糊糊地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我说道。
诚然就算我和青华帝君闹得不怎么愉快,也不能够在苏苏面前表现出来。
闻言,我连忙摇头应道:“没有,怎么会呢苏苏你一定是听错了。”
只是白若尘那一脸的笑意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笑的如此猥琐。
“是啊,父君怎么会和你的娘亲吵架呢,我们恩爱都来不及。”
白若尘话音刚落,我只觉整个胃都在翻滚着,几乎下一刻就会全呕出来。
怎么可以有人如此面不改色的说着如此违心的话,白若尘到底哪只眼睛瞧见我和他相亲相爱了,我恨不得他此刻立马给我滚出南极之地,来个眼不见为净。
“苏苏,来,娘亲抱你。”我走近白若尘,俯身对坐在白若尘怀里的苏苏说道。
小不点看了眼他的父君随即又抬眸望向我,“娘亲,天气这般寒冷,你还是快些到榻子上来吧。”
眼皮不由抽了抽,几乎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个听起来比较真实且又不会让苏苏怀疑的借口去拒绝。
可无论怎样,我都是不可能和白若尘睡一块的,绝对不可能
白若尘倒是一脸淡定,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苏苏说的话一样,只是偶尔抬起眼眸望向我,和他的视线对上,我除了恶狠狠的瞪他几眼,还真的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娘亲,你是不喜欢苏苏么”这可怜巴巴的语气真正是让人听得心疼。
我连忙应道:“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不喜欢苏苏呢”
是啊,我怎么会不喜欢小不点,他是我的孩子丫,曾经我为了自己的私人问题忽视了他,错过了那些属于小不点独一无二的成长过程,来不及参与到其中去。
听人说,陪着自己的孩子,教会孩子说话,教他们走路是一件最快乐不过的事情。
前些日子,东海老龙王的三儿媳妇又为他添了个孙子,而恰好的是老龙王的三儿媳妇是我熟识之人。
东海老龙王有三个儿子,第三个儿子祁笑所娶之人乃是清欢阁的上仙,沉郁笙。
清欢阁由南极之地统管,沉郁笙是牡丹仙子,与我认识多年,关系善好,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我同她从前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只是不知道为何,当我重新从凡尘回来以后,沉郁笙便再没有同我联系过了,我也很少去打听她的消息,只是后来无意间听到阿衡提到,说是沉郁笙嫁给了东海龙王三儿子祁笑为妻。
也就是前些天,沉郁笙派人送了请帖来,说要同我聚聚,虽然我不是一个爱好热闹之人,但还是提着薄礼去了东海探望。
我在东海待了整整一天,沉郁笙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只是我听得有些恍惚,因为有很多我都记不住。不过更多的是聊到她的孩子,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第一个孩子是女儿,才学会走路和说话,我见到了那个粉嫩的小姑娘,两只小短腿怯怯地蹭到我的跟前,对着我喊:“娘亲。”
“纤陌,能够瞧见自己的孩子学会走路,听见他们说话,听到他们喊自己娘亲,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我终是狼狈的落荒而逃,因为沉郁笙的话只会在我的心上戳上几个窟窿。
后来,我回了南极之地,闭门谢客,再后来便是如今这样的局面了。我虽是舍不得小不点,可我真的不想见到白若尘。
有些人,明明应该恨的,可是却发现根本没有恨,我甚至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至今没有弄懂白若尘到底想要做什么,堂堂青华帝君赖在南极之地,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其实我也有想,想他是不是后悔了,想他是不是在挽回,不过我很快便会清醒的将这样的想法给压回去。
“帝君,我有事同你商量。”我敛了敛神色很是恭敬的对白若尘说道,“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怕白若尘不相信我的话,特意加重了语气又重新说了一遍。
白若尘神色未变,只见他对苏苏说了句,“乖,我去和你娘亲说会儿话。”
“不能让苏苏一起听么”苏苏眨巴了眼问道。
白若尘轻笑,伸手摸了摸苏苏的脑袋应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听什么,快点睡觉,我和你娘亲很快就会来陪你。”
我就愣愣地站在那,竟不知道是不是该出声说些什么。
再没多看,转身便往外间走去,我听到了白若尘的脚步声在我的身后响起,也没有回头看。
走出了屋子,我特意绕过长廊,去了方厅。
一时两人都没有开口,气氛有些怪异。
“白若尘,我不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我只想告诉你,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请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你待在南极之地,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噢困扰”白若尘的声音晴朗而又充满磁性,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告诉我,纤纤,你有什么困扰”
好想揍人是怎么回事,不按剧本套路走,简直不能忍。
“就是很困扰,我同你关系原本就尴尬,更何况我还是个弃妇,你这样会让我落人话柄的。”
白若尘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回道:“谁敢”
我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何意,不过我也不愿意猜。
“当然了,四海八荒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看我的笑话,像我这样年纪的本就很难嫁出去了,更何况还是个有过婚史的。”虽然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嫁娶,不过话都到嘴边了,也收不回去了。
不过白若尘的脸色好像很不好,直勾勾地盯着我,样子实在是有点吓人,我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你想要嫁人”白若尘冷幽幽地出声。
唉这重点是不是抓错了我刚才说啥了重点不是这个吧
“当然”我挺了挺背,心想在气场上绝对不能被碾压了。
白若尘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看,那眼神我真是琢磨不透,几乎让我怀疑是不是有朵花开在了我的脸上。
“呵,很好。”白若尘说完,转身就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回神,影子都看不见了。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这些话,他到底听没有听懂,肯定是听懂了的,青华帝君是如此聪明之人,他怎么可能会不懂。
屋外一片漆黑,就连之前下的正欢的雨,此时都已经变得寂静无声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在凡尘历劫的那些事情。四世情劫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的心力。而我之所以会逃避去想起那些,只因为那日我见到孟婆时,无意瞧见了三生石上面的迹象。
三生石,可以现三生。
孟婆告诉我,在我离开九重天去凡尘历劫,青华帝君白若尘也紧随我下了凡尘。
我不相信这个事实,所以选择逃避,可是天帝墨渊给了我一封信,那是他让沈络交给我的。
原来,白若尘也去凡尘历劫了,确切的说,他很不巧的同我成了这四世情劫的男女主人公。
呵,还真是讽刺
原以为白若尘已经走了,可当我走进寝殿,这厮堂而皇之地已经睡到了我的榻上,而苏苏这个小不点则是躺在他的怀中。
这感觉就好像这里原本就是他的屋子一样,而她是那个借住的。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白若尘今晚硬是要留在南极之地了,而且还是霸占着她的屋子。
苏苏已经睡熟了,我走近床榻,对于白若尘往里挪了挪,意图要给我让位置的架势,我选择忽视不见。
要是我今晚同白若尘待在一块的话,明天的八卦头条一定会是我,这根本不用质疑的,而我真正是不愿意成为四海八荒众仙八卦的对象,如今年纪大了,我越发喜欢安静了。
“上来丫,你不冷”白若尘用那种你不吃,你不饿的语气问我,倒是弄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懒得搭理他,转头就往外走,我决定去睡偏殿,大不了就坐在院子里不睡觉了。
只是我错了,我没有算到自己会那么抵抗不住瞌睡,在院子里坐了没有一会儿便睡得不省人事。
等我醒来,四海八荒早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至于那些八卦消息,不是我自己听见的,而是君玖急匆匆地跑来南极之地告诉我的。
“你说什么”我本想喝口热茶,可听到君玖说的话,委实真的淡定不了了。
“纤陌,你就老实说,白若昨天是不是在这里过夜的”
这个的确没错,可是这也不代表我和白若尘睡一块吧,到底是哪一个脑洞如此之大。
今早我在偏殿醒来,已经快要晌午了,阿衡告诉我白若尘把苏苏给带走了,我并没有多想,可到底谁乱传谣言了。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简直不想解释了,怎么就是没有人相信呢,就连君玖都不相信我,实在是忒冤枉了。
君玖皱着眉,应道:“我不是不信你,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自然是晓得的,无非就是那些谣言,说的和真的是的,也不知道那些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怎么可以有如此大的脑洞,实在是服了,也不嫌脑壳疼。
“谣言止于智者,我既贵为南极的花神,有些事情不可能一错再错,我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跌倒那么多次的。”我轻笑着,欲要伸手摸摸君玖的脑袋,却又想到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从前的那只红狐了,只好缩回了手。
“今日天气如此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君玖认真问道。
的确是个好天气,不过我却是不想去九重天,那些八卦听得让人烦。
“有没有什么比较安静的地方”
君玖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出声应道:“要不,我们去钓鱼”
钓鱼我不想动,耐心实在是不怎么够,我大概只想张着嘴等人投喂。
“你想去哪”大概是看出了我不愿意去钓鱼,君玖问道。
我想去哪还真的是没有好地方可以去,我只是忽然不想在南极待了,只要想到白若尘会时不时霸占我的寝殿,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实我原本想去北极之地的,可叶倾寻又不在,说来也是奇怪,叶倾寻这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实在不知道去哪里了,要不我们去青丘吧,听说青丘的桃子和玉米很好吃,尤其是烤玉米,我想吃很久了。”
“你想去青丘”
君玖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很奇怪,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出声问道:“你不会还没有和你父王和好吧。”
果然,君玖不回答,他这幅样子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这小狐狸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执拗了。
“也没有,只是我不想娶妻而已。”君玖的耳朵有些红。
哎呦,还不好意思了,我也没有出声笑话他,而是很认真地问,“到了年纪就该娶妻生子,你也不小了。”虽然和我相比,年轻的很。
“纤陌,你知道的。”
“”这个话题实在是诡异。
君玖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出声转移话题,“哈哈,我还年轻,你都没嫁出去,我着什么急。”
我很想把这个臭小子给打一顿是怎么回事,尽戳我的伤口。
“好了,走吧,还是去九重天吧,我答应了我们的天后娘娘,要去看她的。”说完我便提步往外走去,君玖连忙跟上来。
不看不知道,真正到了九重天以后,我才知道有关于我和白若尘的绯闻闹得有多严重。
“你知道么青华帝君昨晚夜宿南极之地了。”
“是啊,是啊,今早碰见帝君,他一脸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真是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帝君那如沐春风的笑容。”
“唉,你说我们的帝君是不是和花神复合了”
一群小仙娥聚在一块,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诚然她们聊的太欢快,根本没有瞧见我。
到底我给了怎样的错觉,他们才会觉得我同白若尘有复合的节奏我只恨不得两人再没有瓜葛。
“唉,帝君是我见过最痴情的男人了,等了我们花神这么多年。”
“是啊,听说他们昨晚住在一间屋子里,嘿嘿,说不定花神肚子里又有孩子了。”
挖槽,这我就不能忍了,这不是藐视我的清白么。
“咳咳。”我提步走到那几个仙娥的跟前,“这些八卦都是谁传的丫”
小仙娥没有料到会碰见我,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弄得我好像欺负了她们似得,我着实冤枉的很,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唉,这最中间的那个小仙娥一脸鼻涕眼泪的,还能不能好了,梨花带雨的样子好不可怜。
“你们跪着我作甚”
平日里,我最受不得别人对我行跪拜之礼了,总觉得被人跪拜,总会染上霉运。
见她们一直不理睬,我不得不又重复说一句,“都起来吧”
仙娥们面面相觑,很是害怕地站起身。
我不由扶额,到底什么时候起,在其他人的眼里,我已经是一个如此渣的形象了,我明明平易近人的很。
“娘亲”呼唤声传来,我抬眸望去,瞧见八卦中心的另一位手里牵着苏苏的手,缓步朝我走来。
我可以假装没听到么
第370章 八卦来的太猛
对于这种尴尬局面,诚然就算我的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这些爱八卦的小仙娥们的悱恻。(下载楼.)
“哎呦,原来传言是真的,我们的帝君定是和花神和好如初了,简直实在是太感人了,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精彩。”
那绿衣服的小仙娥以为自己小声的说话,我就会听不见一样,她肯定不知道我的听觉一向好得很。
八卦简直是害死人,什么和白若尘复合,简直是无稽之谈,鬼才要和他复合。
君玖一脸怪异的看着我,用眼神问我是不是要解释,我瞥了眼,同样用眼神传递消息,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清者自清,有些事情越解释会越复杂,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理会、。
局面实在是有点乱,我整理了下衣袖,故作淡定地往前走,可苏苏这个小不点太坑我了,他不晓得什么时候直接跑到我的跟前,一把抱住了我的腿,手指使劲扣着我的腿,我几乎不能挪动步子。
“呵呵,苏苏这是怎么了呢”我俯下身笑着问。
“娘亲,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去玩,不带上苏苏和父君了”
我还真的是有此打算的,可要是说出来的话,小不点肯定会不依不饶的。
“怎么会呢”脸上堆着笑,很是诚恳的回道。
苏苏半信半疑地瞅着我,真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是么可是我和父君去屋子里找你,你都不在了。”
苏苏话音刚落,耳旁便是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我算是知道这绯闻八卦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了,还真是坑娘啊。我只不过想要出门透透气,怎么就如此难,还能不能好了。其实我不是不愿意带苏苏一起出去,只是苏苏这小不点的小心思,我太了解了,他一心都想要白若尘和我在一块,小孩子的心思,我能够理解,毕竟白若尘是他父君,可是这不是为难我么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白若尘了。
“苏苏啊,娘亲想去找你干娘,要不你同我一块去怎么样”我蹲下身,将苏苏抱了起来,温声问他。
小不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眼站在那的白若尘一眼,“娘亲,父君会和我们一块去么”
我连忙摇头回道:“你干爹找他有事,所以君玖哥哥陪我们一块去。”
“那我不去了。”
“”这孩子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这个办法不行,我只好另想别的法子。
白若尘缓步走到我的跟前,一脸淡定地对苏苏说道:“父君带你去玩,你娘亲有事,苏苏,乖。”
小不点很是不爽的嘟了嘟嘴,“娘亲,你办完事情一定要来看我,不然苏苏会难过的。”
心忽然就疼了一下,苏苏瞅着我的眼神让我不知该如何拒绝,也不忍心拒绝,只能点头,“好,等我办完事情,我便去找你。”
“你来东极找我哦,一定要哦。”小不点被白若尘抱在了他的怀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眼看小不点越走越远,我对他点头点了好一会儿。
白若尘带着苏苏走了,小仙娥们听够了八卦也纷纷散了,原地只剩下了君玖还有我两个人。
我瞥了眼君玖,发现这只小狐狸一直在盯着我看,那种眼神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伸手直接一掌拍向他的肩膀,“干什么,有话就说。”
君玖愣了愣,组织了语言回道:“你不会真的会去东极之地吧”
“我答应了苏苏要去找他的。”
“纤陌,我不希望你再痛苦。”君玖忽然这样说了一句没里头的话,可我硬是听懂了。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君玖是害怕我和白若尘牵扯上什么关系,害怕我又会万劫不复。瞧见他如此担心我,我还是很欣慰的,至少还是有人会担忧我。
叶倾寻是一个,君玖也是一个。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从前的我到底是做了多少好事,才会同叶倾寻和君玖认识,他们一心一意的待我,这让我很是感动。
“不会的,小狐狸。”我看了眼远处,平静地说道。
我不会再为了白若尘伤害自己,也不会为他再难过受伤了。也许以后得漫长岁月里,我都不会再同白若尘扯上任何关系了,也不愿意再去想男女之情,那样的痛,我不愿意再承受。
等我找到了可以继承我位置之人,我便找个清净的地方生活,每天晒晒太阳种种花,酿酿酒。
“我已经很大了,不要喊我小狐狸。”君玖很是不爽的出声。
我倒真的被他给逗笑了,君玖较真起来还真的蛮好笑的,“还说不是,还是和从前那样爱炸毛,你永远都是那只小狐狸。”
君玖只一个劲的瞪我,后来索性不理我了。
我同君玖一起去了紫宸殿,才刚走到殿门口,君玖便被人给叫走了,我一个人进了紫宸殿。
因为没有通知沈络,所以她并不知道我来了九重天。
穿着一身绛红色衣裙的沈络,正认真地坐在案几前奋笔疾书,丝毫没有听见我走进屋的脚步声,这丫头还真的是太认真,也不知道到底在写些什么。
“咳咳。”我故意站在那,出声咳嗽。
果然,沈络抬头的瞬间,眼神十分的迷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然后直接将她的笔给丢了,快步走到我的跟前。
“纤陌,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
我轻笑应道:“我特意来找你的。”
沈络很是热情地招待我,叫人泡了热茶端了点心来。
许是真的有些饿了,我有一下没一下的竟吃了整整两块糕点,侧耳倾听沈络说话。
她和我说了很多九重天上的事情,也说了她自己和墨渊的事情,我才晓得她之所以奋笔疾书,是因为被墨渊罚。
“墨渊实在是太坏了,明明知道我最不喜欢写字了,他竟然还叫我抄这么多遍。”沈络愤愤不平地控诉。
我连连点头,吐槽天帝墨渊的机会可不多了,我要珍惜才是。
“是的,我也觉得这次他做的有些过分了,得好好让他吃瘪才是。”
沈络很是心动,连忙问我,“你有什么法子”
我能有什么法子这法子么不能够做的太过分了,但也能够让墨渊吃瘪。
“晚上睡觉把他赶出去。”
沈络顿了顿,然后指着我说道:“纤陌,我觉得你笑的很诡异。”
“”我连忙把我那所谓的诡异笑容给收了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
“你不觉得这个法子很好么简直是天衣无缝啊。”
“我也觉得不错,就听你的了。”沈络兴奋地点头,“还是纤陌你聪明,你不在的日子,我都找不到人出谋划策。”
我一脸笑眯眯地瞅着沈络,很是悠闲地喝了口水。
只是我没想到有关于我和东极那位的八卦已经传播的那么远了,沈络也晓得了。
“纤陌,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和青华帝君到底什么情况啊”诚然,沈络即使贵为天后,依旧改不了八卦的本性。
“什么什么情况根本什么情况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八卦存在。”
“无风不起浪,那些人说的和真的似的,听说你和他一块过夜了”沈络八卦的样子还真的是让人不忍直视。
我不由抚了抚额,我很是挫败的认为不应该来找沈络的。
“谣言止于智者,昨天因为苏苏跟着我在南极之地睡下了,然后东极那位呢,被苏苏给留下来了,他们一块住的,而我是一个人住在偏殿里,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
“可苏苏告诉我,你们昨天是三个人一块睡的吖,还说什么父君和娘亲一起陪着睡很高兴啥的。”沈络皱了皱眉说道。
我只觉无力的很,小不点为什么要这样坑我
“沈络,你难道不信我么我和他不可能再有关系了。”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也不知道到底谁相信又或者谁又不信,而我自己是这样坚持的。
只要同白若尘在一块,从前的一切都会浮现,我所承受的伤害和痛苦都会让我再次痛上几分,我始终忘不掉那挖心之痛,也忘不掉被白若尘伤害背叛的痛苦。
沈络长叹一声,“我自然是信你的,纤陌,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幸福,我不想再看见你难过了。”
我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自然是幸福的,不用为我担心。”
沈络静默了片刻,随即说道:“要不你和其他人试试看”
“”我实在是不懂为啥大家都这么喜欢为我做媒,难道我就真的这么让人觉得嫁不出去么虽然我也不想成亲。
“呵呵,我就随便说说,纤陌,你可别生气。”沈络讨好似的说道。
我自然是不会和沈络生气的,也知道她是为我好。
“对了,前些天听说梵音山上的那一位闹自杀。”
噢梵音山上的那位,还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我倒是有些想去瞧瞧了,也不知道我的心在她的身上用的好不好,倒是有些想把自己的心给要回来了,只不过这次的话,白若尘又会不会保护她呢
“是么”
“是啊,我觉得那个女人肯定是故意的,这些年被困在梵音山上,青华帝君也没有去看过她,她定是想要寻个由头想要帝君去瞧瞧她。”
呵,原来是失宠了,怪不得想要自杀,不过这些手段实在是太低级了,简直是刚入门,白若尘绝情起来又怎么可能因为寻死就好了,还真是天真,不过还真是意外,原来慕浅大小姐也会落得如此下场。这弄得我越发想要去梵音山上走一趟了,自然我不是去落井下石的。
“我倒是想去梵音山上走一趟了,怎么说,我同那慕浅都是老熟人了,如今我回来了,不去瞧瞧她还真是有些说不过去。”我摸着茶杯,很淡定的说道。
“真的么要不要我一块去”沈络那样子就好像我是去打架,她要去帮忙似的。
“咳,你就乖乖待在紫宸殿,我同她的事情,还是我自己去解决比较好。”
“会打起来么”沈络很是认真的问道,“需不需要救兵”
“噗,”我真的是忍不住不笑,“珞珞,我不是从前的苏清浅,那人不是我的对手。”
沈络连连点头,“你说的对,我会帮你拖住青华帝君的。”
“你拖住他作甚”
“当然是。”
我没有再问,原来就连沈络也觉得要是我去了梵音山上,白若尘会紧追着过去,就是害怕我会伤害他的小情人。
“我瞎说的。”沈络急切的解释,生怕我会生气。
“我知道,要是他去了也正好,我又不找麻烦,他也奈何不了我。”我随手又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口中,“这绿豆糕做的不错,回南极之后,我要让阿衡她们多做一些。”
“我也觉得很好吃。”
在紫宸殿中待了大半日,临近午时三刻,我才离开,一个人悠闲的在九重天上瞎逛,我原本打算直接去梵音山上看那位的,不过又想到答应了小不点去见他,我只好改了道,往东极之地的方向去了。
我很是佩服自己,竟然没有迷路,诚然我是不可能走正门的,要是走大门,我同白若尘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只会越来越离谱,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只能翻墙。
只是谁来告诉我,翻个墙也能撞见白若尘这厮到底是为什么。
原本在看书的白若尘着实没料到会有人从墙上跳下来,瞧见是我,他放下了书,出声问道,“原以为你不会来的。”
“苏苏呢”如果不是因为苏苏,我怎么可能会来这里,死都不来。
白若尘垂了垂眸子,应道:“在屋子里。”
他话音刚落,听到动静的小不点就从屋子里跑出来了,瞧见是我,他眼睛都亮了的感觉。
“娘亲,你真的来啦。”苏苏笑眯眯的拉着我的手。
我俯下身,亲了亲苏苏的额头,轻笑,“答应了你,娘亲便会做到的。”
“娘亲,父君叫我写字,你陪我一块。”苏苏拉着我的手就要往大殿走。
这一个两个都要写字是闹哪样,不过苏苏写的字很是不错,那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感觉比我这个当娘亲的强太多了,我的字从来都很丑,从前不知道被素卿长老她们说过多少次,当然也免不了被罚,可我还是照样改不了,以至于后来凡是可以说的,我定是不会动手写。
“娘亲,苏苏写的字是不是很漂亮”
我连忙点头应道:“很好看,真心好看,比娘亲的好太多了。”
苏苏笑嘻嘻地继续写,“我要写漂亮的字。”
“为什么一定要写漂亮的字呀”
我想了很多原因,例如这是白若尘要求的,可我实在是没想到小不点会一脸正经地告诉我,“干娘说字写得好看的男人,才可以娶到像娘亲这样漂亮的新娘子。”
“”我感觉到我头上出汗了,沈络还真是够了,这样子教苏苏。
“咳,苏苏不用那么累的,娘亲觉得你的字写的已经很漂亮了。”
“父君的字更好看。”
呵呵,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寡情薄意,没有人要
当然我只是放在心里吐槽一下,没有当着苏苏的面吐槽他的父君。
“苏苏,你觉得是你父君好,还是我好”这个问题很没内涵,不过好多有孩子的女人都喜欢问。
小不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一脸难以抉择,“我觉得父君和娘亲都很好,苏苏最爱娘亲和父君了,我只是不懂为什么娘亲不和父君还有我住在一块。”
“苏苏,娘亲呢,和你父君是不能在一块的。”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为什么父君也不肯告诉我,娘亲,你为什么不和我还有父君一块住在这里。”苏苏直接不写字了,眼睛红红地瞅着我。
我生怕苏苏会哭出来,连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安抚他,“因为我和你父君关系不好,我们在一起不幸福,但是我依旧是爱你的,苏苏。”
“娘亲,是不是父君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娘亲,你是不是生气了。”
小孩子的世界实在是太简单了,这根本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
“娘亲,如果父君知道错了,和你说对不起了,你可不可以原谅他,你们关系就会变好了,我们就可以住在一块了。”
“好了,乖乖写字,小孩子不能够问这么多问题的。”我笑着转移话题,要是苏苏再继续问下去,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招架了。
白若尘进屋来,我听见了声音,不过没有抬头。
“喝杯水吧。”身旁停了一个人。
我缓缓抬头,瞧见端着茶杯的白若尘,与他视线相对,很平静没有逃离,有些事情有些人,总要学会如何去面对的,逃避不是办法。
“谢谢。”我伸手接过茶杯,却是没有喝,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不想管白若尘到底想要做什么,也不想去管我和他之间这样尴尬的关系到底如何去解决,我只希望苏苏能够平安快乐的长大,可是只要想到也许有一天白若尘娶妻了,苏苏就会有后娘,那人会不会对苏苏不好。
看来我是时候找个机会和白若尘谈一谈这个问题了,如果白若尘要娶妻的话,苏苏就交给我一个人带就好了,我不想苏苏受到任何伤害,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快乐的长大,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第371章 梨纤陌,我爱你
曾经我是爱恨分明的,虽然总是有人会笑话我,说我太懒散以至于脑子太笨,所以根本不会真正的去恨一个人。(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其实我也想过去恨,尤其是伤我害我之人,我从不愿意当一个怯懦者,从前有多爱,如今便有多伤以及伤后的疼痛。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那道伤疤依旧存在,每每瞧见白若尘的时候,我的伤疤都会被人给戳开,狠狠地揪着,痛彻心扉也不为过。
沈络总是问我,“纤陌,你还恨么”
我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也许她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根本不用听见我的回答,即便如白若尘,贵为青华帝君,他也不能左右我,我同他之间的孽缘早就该断了。
只是世事变迁的厉害,我原本打算去梵音山上见那位被白若尘保护的很好的慕浅,可中途听到了叶倾寻的消息,我立即把去梵音山的行程给取消了,与叶倾寻相比,慕浅还真是一点分量也没有在我心里。
阿衡告诉我,说叶倾寻是在司冥殿中被找到了,所以我急匆匆地便赶往了司冥殿。
明明许久未见,可真正见到躺在木榻上的叶倾寻,仿佛我同他昨日才见过一般。
“傻丫头。”我的耳旁回响着叶倾寻的声音,四海八荒也只有他会这样叫我,像兄长一样护我。
叶倾寻安静地躺在那,床榻边有一个穿着黑色衣裙的姑娘,背影有些眼熟,只是我有些记不起来我同她是不是见过。
“见过君上,君上万福。”许是听见了我的声音,那黑衣姑娘转过身,走到我的跟前,福了福身。
眉眼如画,五官却又精致的很,有一股英气。
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的画面,我想起来这个姑娘是谁了,很久以前我同她见过的,她是司冥殿中的阴差,专门勾魂的,只不过名字我倒是有些记不住了。
“不用多礼,我听说叶倾寻回来了,特意来看看他。”我伸手指了指躺在床榻上的叶倾寻,又继续问面前的姑娘,“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昏睡着。”
秦桑眉头紧蹙,似是纠结,好一会儿才回应,“我也不知,今日我在奈何桥上碰见他的。”
点了点头,我径直提步往床榻走去,伸手拿过叶倾寻的手腕,替他把脉。
脉息正常,并没有受伤,连我也不知道叶倾寻为何会昏睡,也不像中毒的征兆。
“你可以去帮我倒杯热水来么”我回过头对站在那的黑衣姑娘说道。
秦桑点点头,“好的,君上。”说完,她便转身出屋了。
我之所以会叫秦桑去倒水,是因为想起我身上一直都带着素卿长老给我的丹药,给叶倾寻吃了以后,应该就会醒吧。
喂了叶倾寻吃完丹药以后,我一直坐在屋子里守着,干坐着实在是有些无聊,阿衡她们又没有陪我来,我也不知道找谁说话聊天,而秦桑这姑娘看起来很不喜聊天似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搭讪才好了,总不能说一句,“嘿。”要是我真的说了的话,秦桑定是把我当成有病了。
所幸,叶倾寻昏睡了一个时辰后终于醒过来了,同我一样,他睁开眼睛瞧见我的时候很是恍惚。
“丫头。”叶倾寻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靠着枕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秦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房间了,屋子里只有我和叶倾寻两个人,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的,可如今真的见到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朝叶倾寻微笑,上下将他打量了个够,才发现他脸色并不是很好。
“你这些日子到底去哪了”我皱着眉,一本正经地问,“说好了等我回来,你会接我的,言而无信说的就是你。”
闻言,叶倾寻轻笑,“你这丫头,我原以为你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十世的劫数只经历了四世,我便从凡间回来了,这其中的缘故,我想了很多种也找不到到底是为何,针对这个问题,我问过好几个人,孟婆,素卿长老我都问过,可她们也无法回答我到底是为何,我只当我是走运了而已,只经历四世也好,我再是不愿意去凡间经历那情爱之痛了,也不愿意同白若尘扯上关系。
“我也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不过能够再见到你,我还是满心欢喜的。”
叶倾寻轻笑出声,欲要从床榻下地,见状,我连忙伸手挡在他跟前,皱着眉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定是被我认真计较的样子给逗乐的,叶倾寻大笑,“丫头,我只是想睡一觉而已,现下睡饱了,我实在是不愿意躺着了,也是时候回北极之地了。”
“”我感觉我浪费了素卿长老给我的丹药。
“走吧,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也是时候聚聚了,怎么样”叶倾寻下了床榻,穿上了鞋子,整理完以后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像摸宠物似的。
我自然不会拒绝他,跟着他离开司冥殿,不过我发现我同他离开时,那位秦桑姑娘脸色很不好,当然这是我的想法,不过我总觉得秦桑同叶倾寻之间有那么点不一样。
“你要请我吃什么好吃的”我笑着问他。
叶倾寻应道:“你这丫头,还有什么是你没吃过的,你想吃什么,直接和我说就是,我定是会弄来给你的。”
我虽然知道叶倾寻一向对我很好,不过他这话依旧还是让我有些感动的。
“咳,我听说我们九重天上有一种树叫月凰,三千年才开一次花,树开了花之后就会死掉,而那月凰花的味道很好,我一直都想尝尝。”月凰树我知道在紫宸宫里有一株,其他的我倒是不清楚了,我之所以知道月凰花的味道很好,着实是因为沈络那日和我说了,沈络有墨渊,而我想吃月凰花,实在是有些难,不过叶倾寻回来了,我倒是可以坑他一回。
叶倾寻自然是没有料到我想要月凰花,听我说了之后,他瞥了我一眼,很是无奈的应道:“丫头,你这不是为难我么你可知道这月凰本有三株,天帝墨渊那有一株,我这原有的那株已经死了,最后一株在东极。”
听到月凰花在东极,我那点想吃的心情全部都没有了,即便是再美味的东西,只要同东极那位有关,我都不愿意招惹。
“算了,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扯了扯嘴角应道。
“好了,等过些日子,我去南海走一趟,去讨点水来救救我北极的那株月凰树。”
“我只是说说而已,走吧,去北极之地,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北极看过极光了。”
叶倾寻眼底带笑,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同叶倾寻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北极方向去,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可我真心没想到会碰见白若尘。
冤家路窄,说的大概就是眼下这样的情状了。
我原想装作没瞧见,从白若尘的跟前走过去,可是叶倾寻已经停下来同白若尘打招呼了,我真的是很忧伤。
“真是巧啊。”叶倾寻一脸淡定地说了句。
我只能站在他身旁,听着。
白若尘余光往我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对叶倾寻说道,“的确如此,是很巧。”
“我同丫头还有事要做,便不同帝君您叙旧了。”
听见终于可以走了,我连忙回了心神,紧跟着叶倾寻往前走。
经过白若尘的身边,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停下脚步,我也不想知道他是何脸色,只当做陌生人来对待。
“纤纤,早些回来,小不点一直在闹着找你。”
白若尘忽然出声喊我,我不由僵愣了片刻,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依旧提步同叶倾寻往前走,消失在白若尘的视线里。
随叶倾寻回了北极,他派人做了很多我喜欢吃的东西。只是我的状态不佳,心神不惧,叶倾寻也看出来了。
“丫头,在想什么”叶倾寻索性放下碗筷,认真地问我。
我回了神,对叶倾寻摇了摇头应道:“我没事。”
诚然,我这借口很没有说服力,叶倾寻根本不信。
“是因为白若尘”
“不是,我同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直在想小不点的事情,我想让小不点跟我回南极之地,这样我就不用同白若尘有联系了,可小不点明显更爱他父君。”
“原来你在为此事烦闷,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的。”
我一听叶倾寻说有办法,连忙放下碗筷,满脸认真地瞅着他。
“什么法子,你且说来听听。”
“白若尘要是娶妻,而那女人又对苏苏不好,你就可以去找天帝墨渊,让他下旨将苏苏给你。”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我一直都在担心如果白若尘的夫人对苏苏不好怎么办,如今我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彻底的把苏苏带回南极。可我到哪里去给白若尘弄个女人去,这也是个大问题。
“你这个法子听起来不错,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的。”想到了解决的法子,我整个人都轻松不少,随即又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
见我不在纠结,叶倾寻也松了口气。
“对了,我听到一个有关于你的八卦。”
“什么”叶倾寻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问道。
我笑眯眯地应,“你那个同司冥殿中的那位秦桑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呀”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是很八卦。
“瞎想什么呢,瑶言止于智者,我同她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我觉得那秦桑姑娘挺不错的呀,长得是符合我审美的,怎么就没有点关系了。
“别用这么猥琐的眼神盯着我看,你又在脑补什么”
唉说我猥琐我哪里猥琐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喜好安静的岁月静好的上神,叶倾寻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简直不能忍。
“我哪里猥琐了,我根本就没有脑补,是你自己心虚了。”
叶倾寻一副拿我实在没办法的样子,很是无奈地应道:“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
“哼。”我随手抓了片云糕直接放入口中,“你本来就说错了,我一直都很美丽善良又大方的,怎么可能和猥琐挂钩。”
“你呢,还好么”吃完饭以后,我同叶倾寻坐在院子里喝茶,他忽然这样问我。
我好么我不怎么好,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其他人同样的问题,我没有任何倾诉的,可是我却很想告诉叶倾寻。
其实我过得不好,我想起了在凡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当那些故事重新浮现,我会克制不住地悲伤难过,我会在想,为什么我爱一个人就这么难,我是不是注定得不到幸福,我还会想,白若尘为什么会下凡,为什么同我去历劫,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
眼睛忽然酸胀的厉害,我抬头望向高处,不让叶倾寻瞧见我有些泛红的眼睛。
“丫头,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其实我之所以会不在九重天,是因为我听说西边有个岛,岛上有一神器,得到了这个神器以后可以改变格局,我本想等拿到以后,我就去帮助在凡尘的你,只是后来发现那神器根本不在又或者说有人提前拿走了。”
叶倾寻所言之事,我并不知晓,至于那听起来很厉害的神器我更是见都没有见过。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对你好呢你总是可怜巴巴的,如果我不对你好,你岂不是更可怜了。”
“”看来我还真的是蛮可怜的。
“不过如今你回来了,那神器有没有拿到也无所谓了。”
我笑了笑,“叶倾寻,谢谢你”
“怎么之前不是喊我大哥来着”叶倾寻故意装老成。
“呵呵,我更愿意叫你姐姐。”
叶倾寻直接对我翻白眼了,“你这丫头,真的是本性不改。”
我对着他咧嘴笑,和叶倾寻待在一起大半日,似乎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到了傍晚,我要离开北极之地,叶倾寻说要送我,我拒绝了,因为太多事情等着叶倾寻处理,我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让叶倾寻送我。
直接驾了云在空中行走,原本想直接往南极方向去,可一想到苏苏,我犹豫了下还是转变了方向,往东极的方向去了,我决定要把苏苏带回南极去住几天。
我一路都在想,一定不要碰见白若尘,可根本没有用,我像往常一样翻墙进屋,白若尘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看书,他很悠闲的在喝茶,一点也不因为我翻墙进来而疑惑,像是很习以为常了。
“苏苏呢我想带他回南极住几天。”我冷着脸,语气不善的说道。
白若尘放下手上的书卷,提步朝我走来,那直勾勾的眼神,让我莫名产生一点害怕和惧意。
不行,我为什么要怕他,我得硬气
昂首挺胸地望着白若尘,直到他走到我跟前,我也没有挪一步。
“纤纤,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白若尘低沉着说道。
声音里有些难过和悲伤,我觉得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苏苏呢”我又问了一遍。
白若尘怔愣片刻,随即回道,“他被沈络给带走了。”
“”所以我现在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苏苏不在,我得立刻走才是。
我不再搭理白若尘,转身就要走。可是我的手腕却被白若尘给拽住了,我试图想要挣开,可白若尘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挣扎不得。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蹙着眉头盯着白若尘。
“你想做什么”
白若尘苦涩一笑,“纤纤,我又能做什么呢以为你不会来了,可是我还是在这里等着你,瞧见你同叶倾寻离开,眉开眼笑的,我很嫉妒,纤纤,我很嫉妒他,你可以对他们任何一个人微笑,可是却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白若尘,你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我没有空听你说这些,请你放开。”
可是白若尘这厮不要脸起来简直要命,他直接忽视我的话,转而一个用力,将我扯进了他的怀里,不顾我的挣扎。
“纤纤,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纤纤,我原想着只要你幸福就好,可是我做不到,我发现我做不到,我嫉妒,原来,我也会嫉妒的。”
“”
“纤纤,我一直都爱你,从来没有停止过一刻不爱你。”
我忽然觉得白若尘不是我认识的白若尘了,青华帝君本该是高山之花的,可眼前这个男人一直在重复着说同样的话。
他说,纤纤,我爱你。
可是我不信了。
也许在从前,我会相信白若尘的话,我会以为如此深情的白若尘定是爱我的,可眼下的我只会觉得一切可笑而已。
我没有心,就算有,也被伤的支离破碎了,又怎么可能相信那个凶手。
“白若尘,我不爱你”
好久,我才认真地对他说了这句话。
“白若尘,我不爱你,你知道的,我恨你,如果不是因为苏苏,我不可能同你有任何关系。”
“白若尘,放过我,我不想彻底的恨你。”
那日,夕阳西下,我对白若尘说了很多话。
伤人伤己,像是在往彼此的身上插了把匕首一样。
我只希望,彻底来个解脱。
后来,离开东极,我去紫宸殿里接了苏苏,将他带回了南极之地。
苏苏没有问我白若尘为何不在,他只是说,“娘亲,我很想你。”
第372章 比比谁更不要脸
十月底的时候,九重天上下了一场大雨,电闪雷鸣乌云密布整整七日不见日头。(本书由.(下载楼)整理发布)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诚然,我定是不会在这样的天气里到处乱跑的,每日待在我的南极殿中研究我的花花草草,也颇有一番乐趣,而苏苏则是随我一样待在南极之地,他也不觉得无聊。
不过令我偶尔心烦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四海八荒的仙家们似乎总爱把我和东极的那位凑在一块,更有传言说我同白若尘下个月就会完婚,这消息简直是太乱七八糟了,我这般淡定之人,闻之也不由抽动嘴角,如今这四海八荒的仙人们,脑洞还真是不一般的大。
针对这样的谣言,我并未多做解释,只当作没有听见罢了,整日里待在南极之地,无需要为这些事情烦心的。
自从叶倾寻回来以后,隔三岔五的就会来看我,偶尔同我聊聊天,有时候也会同我和苏苏一块去钓鱼,不过我觉得叶倾寻烤鱼的技术没有君玖小狐狸的好。
还真是有点怀念君玖做的烤鱼了,不过青丘最近太忙了,君玖根本没有时间来南极找我,更别说烤鱼了,至于我那心心念念的月凰花,自从知道在白若尘那里,我还真不想要了,不过也就偶尔想想而已。
“娘亲,我们摘这些花瓣做什么”苏苏仰着脑袋问道。
现下桂花开得正好,我想摘些桂花用来酿桂花酒还有做桂花糕,这些糕点一向是我喜欢的。
“苏苏喜欢吃桂花糕么等摘了桂花回去便叫阿衡还有阿若做好吃的桂花糕给你吃。”
听到可以有好吃的,苏苏很是认真地点头应道:“好,我最喜欢吃阿衡和阿若姐姐做的桂花糕了。”
果然小孩子就是单纯,也就吃过几回而已,倒是惦记上了。
十月桂花香,院子里的两株桂花树开得尤为茂盛,花团锦簇,被雨水浇灌过的花香少了之前的那份浓郁,淡香使人心情愉悦。
不知为何,脑海里便浮现了一个姑娘,小小个子,她也很喜欢采摘花瓣。
青砖带瓦的屋子里,小姑娘一直在摘白色的梨花,然后将收集好的花瓣用来泡梨花酒。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可是思绪却像是疯了一样不听我了。
本不该想起的,本无需想起的,我为何要想起。
见我怔愣着不说话,苏苏伸手拽了拽我的裤腿,疑惑出声,“娘亲,你这是怎么了”
回了神,我对苏苏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在想,等桂花糕做好了,要不要送去给你干娘尝尝。”
“要的,干娘也很喜欢。”
我笑着摸了摸苏苏的脑袋,并未多言。
只是苏苏一直瞧着我,倒是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苏苏可是有事情要同我讲”
小不点似乎很犹豫,纠结的样子有些让人觉得好笑,“娘亲,等桂花糕做好了,可不可以给父君尝尝。”
“你父君他不爱吃。”我嘴角的笑直接收了回去。
苏苏闻言,低垂着脑袋,精神不济。
“娘亲,你是不是和父君吵架了,父君明明喜欢吃桂花糕的。”小不点嘀咕着,虽然故意小声,可我又怎么可能听不到。
苏苏年纪虽然还小,可有时候却是敏感至极的,诚然就算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他我同白若尘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苏苏也希望我同他的父君能够和好如初,其实有时候我也挺为难的。
“好了,我答应你,等桂花糕做好了给你父君尝尝。”我实在是拿苏苏没办法了,我不希望瞧见小不点因为我和白若尘之间的事情而不高兴。
苏苏果然笑了,很是满意的点头,“父君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摘桂花。
“苏苏,如果你的父君要娶妻了,你会愿意跟着我么”
“娘亲,父君为何要娶妻娘亲不就是父君的娘子么”
“苏苏,我同你父君早就和离了,不是夫妻。你还没有回答娘亲的问题呢”我认真地望着傻愣在那的小不点,出声问道,“男人嘛,总是会再娶的,可是苏苏,娘亲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苏苏一脸沮丧,“娘亲你为什么不再嫁给父君一次,我一点也不希望父君娶别的女人。”
还真是有些难搞,看来小不点还是同他父君的关系好一些,什么事情都为不白若尘考虑到了。诚然,我是没有嫉妒,只是觉得一时之间想要让苏苏接受这样的事实,还真是有些难。
“好了,娘亲只是随便问问的,苏苏不要放在心上,你还小,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懂,等你长大以后,你就会明白了。”我拎起装满了桂花的篮子,走到苏苏的跟前,空出一只手来,将小不点揽进怀里,然后抱着他往来时的路走。
秋风飒爽,卷起了衣裙,空气中满满都是桂花的味道。
回去的路上,小不点一直靠在我的怀里,情绪似乎很不高,闷着不说话。
“苏苏,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有什么事情都告诉娘亲。”我温声对他说道,希望他不要不快乐。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对我说,“娘亲,你这里是不是很疼”
他的神情那么认真,他的手那么小,可他捂着的位置是我的心口。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突然就酸胀了,视线变得一片模糊,眼泪夺眶而出砸在地上,我几乎寸步难行。
有好多人问过我,没有了心会不会疼,君玖知道了我没有心,他想着法子给我安了一颗梨笏心。叶倾寻知道了我的情状之后,想着办法为我找丢失的心。
可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克制不住,几乎崩溃。
我的孩子,还那么小,可是他眼神是如此认真,他的小手摸着我的心口,对我说,“娘亲,不哭,娘亲,不疼,苏苏帮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苏苏会知道我的心被挖走的事情,便如此刻,我的脑子都是混沌的,我只想大哭一场,好好的哭一回。
我很疼,没有了心,我疼,知道白若尘为了别的女人要杀我,我疼,午夜梦回时,那样决绝的神情让我疼,我又怎么可能不疼呢。
苏苏紧紧抱着蹲在地上的我,他将脑袋埋在我的脖子里,小小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我的背。
“娘亲,不哭,苏苏会一直陪着娘亲的。”
可我听到这样的话,越发哭的厉害,从前我不是一个喜欢掉眼泪的,可此刻却根本控制不住,只想着大哭一场发泄一番。
为我自己哭,为这捉弄人的天地轮回,为曾经经历的那四世情缘,自从知道那些故事里的男主人公都是白若尘以后,我便时常会想,是不是因为我同他之间有太多的孽障了,所以四世从未得到过好的结局。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到恢复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听见了脚步声,没有回头去看,我也猜到了来的人是谁。
真可笑,明明不愿意再同他有关系,可是白若尘的脚步声,我还是记得如此清楚。
“父君。”红着眼的苏苏瞧见缓步走来的白若尘,扯开了嗓子喊了声。
我暗自擦了擦眼泪,恢复了些,才站起身抬头望向来人。
今日白若尘没有穿白衣,而是换了一身淡蓝色衣服。
他一直盯着我看,我不由微垂了眸子,我怕被他瞧见了我哭过,可想想,被他瞧见了又如何,随即我又抬起眸望向他,两人视线相对。
白若尘皱了皱眉,随即走到我跟前,欲要伸手接过我手中的花篮,不过被我躲过了。
”不用了,谢谢帝君的好意,我自己可以拿得动。”
白若尘也没有坚持,而是将苏苏给抱进了怀里。
来时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确是三个人,这样的感觉有些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白若尘会突然来南极之地,仔细想想,我同他应该两个月未见了。自从那日在东极将话说绝了以后,我便再没有见过他,直到今天。
阿若和阿衡见到我,脸上的担心也退了下去。
“这些桂花都拿去做桂花糕吧。”我把手里的花篮递给阿衡。
阿若和阿衡离开方厅以后,屋子里的气氛着实有些诡异。白若尘抱着苏苏坐在椅子上,眼睛不带眨一下地使劲盯着我,让人顿觉压力很大。
我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装聋作哑谁不会。
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正准备喝一口,便听见小不点说道,”娘亲,我也渴了。”
好吧,儿子最大,我放下自己手上的茶杯,又给苏苏倒了一杯,走到他跟前,可苏苏还要我亲手喂,那我只好喂他喝了。
“娘亲,父君也渴了,你也喂父君喝口水吧。”
“”我忽然觉得我儿子他是故意来坑我的,不带这样玩的。
白若尘你眼巴巴地望着我做什么别以为我会给你倒水,做梦去吧
我只当作没听见,转身就回自己的位置,可是我的衣服却被苏苏给拽住了。
“娘亲,父君一路抱我回来的,很累的,娘亲就喂父君喝水吧,你不是说还要做桂花糕给父君吃的么”
“呵呵”不就是一杯水么,好,我倒总行了吧。
我冷着脸倒了杯水递到白若尘的跟前,可是这厮竟然装作没看见,还不伸手接。
“我的手有些累了,真的拿不动茶杯了。”白若尘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很想打人啊,我为什么就被苏苏还有白若尘坑的死死地。
“砰。”不喝拉倒,直接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我转身就走,懒得理没脸没皮之人。
离开方厅以后,我自然是不知道那父子俩进行了一场思想交谈。
“儿子,做的很好。”白若尘嘴角带笑地端过茶杯,轻抿了口茶水。
苏苏笑眯眯地蹭了蹭,“那是。”
“我怎么觉得你娘亲好像哭过,有发生什么事情么”
“哎呦,这你就别管了,是我和娘亲的秘密,不过呢,娘亲好像很乐衷给你找二老婆呢。”
白若尘皱了皱眉,“二老婆是什么”
“娘亲说男人嘛总是要娶亲的,她说父君你很快就会给我找一个后娘了,还说等你找了后娘以后,我可不可以跟着她不回东极了。”
我自然是不知道这场会晤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早就被人看穿了,彼时的我还被苏苏这小子给蒙住了。
离开方厅,我去了膳房找阿衡她们俩,才将将走到门口,我便已经闻到了桂花糕的香气,那种沁人心鼻的味道。
“君上,再等一会儿,桂花糕就弄好了。”阿衡瞧见站在门口的我,笑着说道。
敢情在她们眼里,我是一个好吃懒散的上神,到底我哪里给了她们这样的错觉,我明明温柔善良又贤惠的,哎,最近脸皮好像便厚了,一定是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白若尘的厚脸皮影响了我,因为对付厚脸皮的人,只有比他更要厚脸皮才有用,不然会一直被压在脚底下的。
我只在膳房里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离开之前交代了阿衡等桂花糕熟了送去我的房间给我。
最近没有休息好,我得去补补觉才行。
我不想管白若尘是不是还留在南极之地,反正他那厚脸皮,就算我赶他了,他还是会留在这里的,何必为了他烦恼。
躺在被窝里,却脑袋沉沉的,睡不着了。
想起那日在东极同白若尘说的话。
我不知道白若尘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我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清楚了,可是这厮却还缠着我,实在是不符合他那帝君的身份,我可不会相信他口中所言的爱。
爱太脆弱了。
我要不起,因为为了这个爱字,我付出了太多,也尝过太疼的滋味了。这一生,我都不敢再轻易去相信男人口中的爱了。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终究一个人的心可以装得下多少人,又能爱多少人。
白若尘的心太大了,装了太多人,我不愿意成为这其中一人,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的话,我倒愿意从没有爱过这个男人。
我不知道究竟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胡思乱想了一番之后竟然睡的很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做梦。
只是我老觉得自己的耳旁有人在说话,好像喊得是我的名字。
“纤纤。”是谁呢这个时候喊我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原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哪个人,可眼皮太重了,我睁不开,索性就这样睡着。
“纤纤。”
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喊着我的名字,有些熟悉的声音,可我分辨不出是谁,伴着声音,我又一次睡熟了过去。
等我醒来,月亮都已经高挂了,阿衡她们早就已经把桂花糕做好了,只是见我睡着了便一直没有叫醒我。
“好好吃。”睡醒以后本就饿了,二话没说直接抓了块桂花糕往嘴里塞。
“君上,你慢点。”阿若随手递给了我一杯水,还真是贴心地丫头。
吃完了一整块桂花糕,我才记得问阿衡,“苏苏呢我怎么没有瞧见他。”
“君上你放心,苏苏睡着了,帝君陪着他在偏殿睡下了。”
“”所以白若尘又想厚脸皮地留在我南极之地,霸占我的房子了。
还真是想不到法子来对付他,这样手足无措地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
我又拿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把它当作白若尘那家伙,恶狠狠地咬碎然后吞进肚子里。
“糕点留一些给苏苏,等他醒了定会饿的。”我站起身,欲要离开,我觉得我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冷静一下比较好。
“君上,你这是要去哪”阿衡急切问道。
我摇了摇手,无奈应道,“睡觉。”
“君上,你怎么又要睡觉啊,才将将睡醒,你已经睡了整整四个时辰了。“阿衡冒黑线。
可我不睡觉还能干嘛,我可不想再同白若尘有什么争执大半夜的。
离开方厅,我又回了房间,进屋后,我随手将门给锁住了,防止白若尘会来敲门。
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我摸索着走到里间,想要找火匣子点火。
可当有光亮的那刻,我瞧见了明晃晃坐在我床头的人。
双手环抱在胸前,安静地坐着的正是白若尘。
“白若尘,你给我出去”我简直要暴跳了,这到底是闹哪样,随便进人房间是上瘾了么,要是白若尘再不出去,我保证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可是白若尘一点都不带怕的,直勾勾地看着我说道,“纤纤,夫妻俩本就该住在一块的。”
挖槽,谁和他是夫妻了,脸呢还要不要脸了,就算有那么一点关系,那也是前夫和前妻的关系
“白若尘,那日在东极,我们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么你也认同了我的说法了,怎么现在又要耍赖了”我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好言相劝。
“我思来想去,觉得墨渊有句话说的很对。”
“”所以墨渊又来参合什么了。
“墨渊说不要脸可以平天下,我原本想着只要纤纤开心,我怎样都好,可是后来我想了想,昧着良心做事着实不是我的风格。”白若尘很是认真地答道。
墨渊,很好,抢我台词,现在还帮着白若尘来对付我,我一定要找个机会让沈络治一治墨渊。
“呵呵,所以那又如何”
“纤纤,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可是你要相信,我一定会再次让你相信我的。”
“你不是说你爱我么”
“嗯。”
“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是。”白若尘目光灼灼的应道。
“很好,现在你给我出去”
第373章 白若尘,你怎么可以死
下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雨,终于放晴了,天气似乎真的能够影响人的心情,瞧见令人暖和的日头,心中那些烦闷与不快,也都渐渐消散不会一直在脑子里漂浮。(下_载_楼.)
消失了将近二十余日的君玖终于出现了,只是当真的见到了他,瞧见颓丧至极的小狐狸,我的心忽然就疼了。
君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明明是个高大的男人,此刻却又仿佛像是脆弱至极的少年,就像从前我在雪地里遇见它时那般,无辜又稚弱。
“出什么事了”我的声音有些发颤,缓步走到君玖的跟前,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可我心底却是害怕的,我知道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君玖不会是这般样子的。
君玖双眼血红,紧盯着我,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瞧什么,许久的沉默让人无力,直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忽然对我说,“纤陌,我父皇他死了。”
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君玖说他父皇死了,怎么会,在我的印象里,青丘的老帝王一直都是身体硬朗的很的,怎么会突然说没就没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君玖,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我只能陪着他坐在木质地板上,安静地听他说,我知道他需要发泄,我知道他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我以为他并不爱我,这么多年其实我都在怨他恨他,怨他将我从小抛弃,恨他辜负我娘,所以我总是违背他的意愿去做一些事情,瞧见他不高兴愤怒,我就会感觉到快乐,就连这储君之位也不是我所稀罕的,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是爱我的”
那一天,我陪着君玖待了整整一日,两个人关在房间里,什么人也不见,我只是安静的听他说,说了很多,也许君玖只是因为太想倾诉了所以到后来都有些胡言乱语了,可我依旧很认真的去听。
我自然是心疼君玖的,他就像我的弟弟一样,我又怎么可能不疼他,瞧见他趴在我怀里痛哭流涕,我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别哭了,都过去了。”
我听到了一个故事,有关于君玖父君和娘亲的。
君玖的娘亲名为阿素,她是外族狐狸,同君玖的父君不同属一个家族,可是天意弄人,两人相爱了,所以瞒着家族在一块,化为人形在凡间过着平凡的日子,可是终究好景不长,被青丘的长老发现了,君玖的娘亲阿素被长老威胁必须离开君玖的父君,阿素当时已经怀有身孕,她为了孩子不得不选择离开,并且听从长老的话,写了绝交书。后来阿素的孩子出生了,是只小红狐,可因为难产大出血,阿素生完孩子以后身体超差,没过多久便离世了,而在君玖的脑子里,他一直都厌恨他的父王。
情爱之事,总是这般捉弄人,无论是谁,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在黑暗的深渊里,拼命挣扎不停。
我一直陪着君玖,直到他慢慢恢复,可青丘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君玖不可能一直待在南极之地,三日后,他便独自回了青丘处理事务去了。
老君王离世,储君自然要登上王位,君玖成了青丘的新王,四海八荒九重天上的神仙都纷纷道贺,不过我却是没有去参加。
我本就不喜欢凑热闹,更何况有这么多仙家,说不定我一去又成了众人交谈八卦的对象了。
南极之地自然也是需要去恭贺的,我派了阿若和阿衡送了礼物去,而我自己则是在后院里寻了株没有掉叶子的树,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
为了陪君玖,我确实连续好几天没有合上眼了,要不是因为是君玖这臭小子,我怎么可能牺牲掉自己的睡眠。这小子要是不好好的当他的君王,我一定揍死他。
阳光温暖,透过树缝照在脸上,让人顿觉懒洋洋的。
我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不过倒是睡的熟,什么都没有梦见。
如果不是傍晚太阳落山,刮冷风,有些凉意,我肯定还没有睡醒。
一时睡得太久,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以至于完全没有瞧见站在树下的白若尘。
等我转头瞧见他时,着实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怔愣在那,然后手一时没握住树干,人直接往树下飞去。
“啊”
我以为自己会因为太蠢摔在地上,可睁开眼瞧见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耳根不由得发烫。
想到刚才自己的大喊大叫,简直再不能更丢脸了,叫什么叫我已经蠢到完全忘记使用法术了果然遇到白若尘准没有好事。
“放手”我冷声对白若尘说道,他一松开,我便站远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纤纤。”
“叫我做什么”这个我怎么听起来觉得有些恼羞成怒
白若尘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嘴角微微带着丝笑意。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我狠狠地瞪了一眼白若尘,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白若尘连忙紧跟其后,我走一步,他就走一步,我走快点,他就加快速度,真正是让人头疼,怎么和小不点一样。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实在是受不了身后有一个巨婴跟着。
白若尘愣了愣,似乎是意外我会突然停下来同他说话。
“纤纤,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不能来找你,可是我今日来是有事情要同你讲。”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我很烦躁,语气不善地开口。
白若尘有些失落地垂了垂眼眸,许久他才出声应道:“明日一早我便要出征了。”
“”这几日接二连三的消息来得太猛,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魔君云吉公然挑衅九重天,率领魔界之人侵犯人间,以及东海南海等各处的事情,我也是昨日才听到的,只是我没有想到白若尘会去迎战,镇压魔军。
我至今都忘不掉当年我同魔君云吉大战时的场景,即便我是上神之一,法力无边,可终究还是败在了云吉之手。
魔君云吉为人诡谲,手段高深莫测,就算白若尘亲自去迎敌对抗,也不一定能够胜利。
“纤纤,如果我一去不回,苏苏就托付给你了,我知道让你一个姑娘家带孩子很不容易,可我没有别的法子了,苏苏跟着你才是最好的。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可不可以一年以后再行嫁娶之事,因为我终是不舍得,我怕我会不瞑目”
“白若尘,你有病啊,你同我讲这些做什么”我冷眼瞧着眼前这个交代后事的疯子,他怎么可以如此,怎么可以。以为交代了后事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去寻死了不,我不允许他死,白若尘,就算死也是死在我手里。
“白若尘,你听好了,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立马带着苏苏嫁给别人,让苏苏喊那人为父君。你就孤独地死在外边吧”
空气似乎都静止了,可我说的话却又如此清晰,我一向脾气都很好的,可是却对着白若尘说出这样一番话,我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会克制不住地对他吼。
白若尘也愣了愣,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的,至少说些宽慰我的话,可是谁想得到,他会那么一本正经地对我说,“纤纤,如此也好,只要你高兴就好”
那一刻,我杀了他的心都有。
凭什么一切都是他说了算,说爱的是他,说放手的也是他,伤害我的是他,畅悔的也是他白若尘,凭什么他觉得我梨纤陌会听他的话。
“呵。”我忽然也不生气了,反而轻笑出声,只是胸口却沉闷的厉害,我甚至在想,白若尘是不是同样去和梵音山上那位道过别。他同她又说了什么,是不是也同样说了与我所说的话。
梨纤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你不是说过再不要与他有任何牵扯的么,如今的你又是在做什么可是为什么当真的听到他要离开,当听到他说也许有一天他不会回来了,我还是会难过呢说好的生死不再过问,我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四世终究都是生死分离,我是不是也害怕他有一天不在了。
承认吧,梨纤陌,从一开始你便没有忘记过他,即便他伤你害你,让你痛让你难过,你的心里还是有他。这样的梨纤陌,连我自己都万分讨厌。
我看着他,面上冷静无波,可衣袖里藏着的手早就紧握成拳。
“既然你要说的都已经说了,那便就这样吧”我为自己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想要尽快从白若尘的身边逃走,因为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转身便想要逃,可腰上却多出了一双手,紧紧用力地圈着我,我感觉到了他的呼吸,白若尘紧靠着我,因为太过用力,呼吸都有些不稳。我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挣扎的开,可还是使了力气,待我想要运用法力,却发觉根本用不上力。
“纤纤,对不起,原谅我。”我知道是他,白若尘封住了我的法术,我在他的身前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原想开口大骂,可是喉咙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白若尘太狠了,他不仅封住了我的法力,还顺便也点了我的哑穴,我还真是粗心大意才会着了他的道。
“纤纤,原谅我这样做,我只是想要抱抱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这半年里,我们几乎都在彼此伤害,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可是我是真心实意地只爱你。”
“我至今都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我这一生是不是只会有你一个妻子。我说过的,我只爱你,也只娶你为妻,四海八荒的神都为我们做过证的。”
“纤纤,苏苏是我们的孩子,我知道你很爱他,所以我很放心在我走后把他交给你。”
“如果你遇到了比我更爱你,你也爱的人,就成亲吧。”
“纤纤,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依旧爱你”
白若尘说了很多的话,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不喜欢说太多话的男人,他总是习惯沉默,然后把所有的事情咽到肚子里。可现下他却说了这么多,我口不能言,只能听他说。可是为什么我的眼睛会那么疼,他所说的话让我想起了从前,想起了那些我本不该想起的事情,那些曾经的画面几乎历历在目。
我很想问他,白若尘你既然说爱我,那穆浅又算什么,你的爱可以分成两半么白若尘如果你真的爱我,那我的心,你会拿回来么
可我终究是没有机会问出来了,因为白若尘点了我的睡穴,等我醒来发觉自己躺在寝殿里,白若尘已经走了。
阿衡告诉我,白若尘走了,带了五千天兵天将,至于何时归,无人知晓。
我的心忽然就空落落的,随即便是犹如被人紧拽着一般的疼。很疼,疼到直冒冷汗,疼到在床榻上打滚。
那日,南极上下乱成一团,没有人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就连素卿长老也诊断不出。
直到两日后,我才彻底的清醒,此时,苏苏已经被送来了南极。
苏苏没有问我他的父君去何处了,因为白若尘告诉他,“苏苏,父君有事出去一趟,你要好好照顾你娘亲。”
我变得百无聊赖,每日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就连苏苏也被我带坏了,我其实不想这样的,可是想做别的事情的时候总是打不起精神来,等一安静下来,便会胡思乱想,白若尘所说的那番话便又会在我耳边响起,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我只好每日睡觉。可却又总是睡不安稳,我隔三差五便会做噩梦。
梦中是那纷乱的战场,穿着白色战袍的白若尘被魔君云吉打下马来,后来不知为何白若尘身前被刺了好几个窟窿,汩汩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啊”
惊恐,害怕,从梦中惊醒,坐在床榻上,我有些茫然地看了眼睡在我身旁的苏苏。
我一直都知道苏苏长得和白若尘很像,眉眼之间几乎一模一样。
白若尘,你一定要活着
我不希望他死,一点也不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任何一点波澜,白若尘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就连墨渊也没有什么消息,只是过了半月后,墨渊忽然将叶倾寻派去了蛮荒,那里是同魔界的战场之一,我才意识到这次魔界卷土重来,实力不容小觑。
我每天都在心里默念,希望白若尘和叶倾寻都能够平安回来,甚至有一次带着苏苏去了北极等极光,就为了对着极光许愿。
苏苏问我,“娘亲,你许的什么愿望。”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告诉他,“娘亲只是希望你的父君还有叶叔叔能够平安回来。”
“娘亲,你喜欢父君还是叶叔叔呢”
我原以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可是苏苏问我的时候,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白若尘。”
苏苏又说,“娘亲,等父君回来了,我一定要告诉父君,娘亲还是喜欢他的。”
苏苏似乎很高兴,心情一直很好,而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许是心中有了挂念,所以某些情感便会放大,我曾经故意忽视掉的如今却变得格外清晰。
我在想,如果白若尘这次回来了,也许我便会真的放下芥蒂,和他好好相处,给彼此再一次机会,无论是为了苏苏还是为了我自己。
我都已经打算好了,可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决定告诉任何人,便传来了一个几乎令我崩溃的消息。
五千天兵天将几乎全军覆没,而青华帝君白若尘则重伤不知所踪。
没有过一日,四海八荒九重天上到处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阿衡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几乎傻了。
只觉心口翻搅的厉害,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苏苏知道他的父君下落不明后,大哭了好几场,我陪着他,安慰他,可我只觉整个人都无力,后来索性把苏苏交给了阿衡她们来带,我整日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是不是白若尘早就猜到了今日的结局,所以那日他才会同我说那么多。
白若尘一直都是如此残忍自私的,总是习惯在我的心上插把刀。
重伤下落不明,这对于白若尘来讲意味着什么,我不敢想,也不愿意相信这是最坏的结局。
可是叶倾寻回来了,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他带回了另外一个人,那个我爱过恨过的人。
墨渊派人来通知我去紫宸殿,一路上皆是宫娥痛哭流涕的声音。
我听到了她们哭喊,她们说白若尘死了。
我不相信,所以加快了步子往紫宸殿中赶。
可是正殿中的冰棺里躺着的那人,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白若尘。
对,肯定是再恶作剧,他只是吓吓我,一定是这样的,白若尘一向都是这样的。
“你醒醒,白若尘。你要是再装,我就真的翻脸了。”我跪在地上,使劲拽着他的手,摇晃着,可是他的手,他的身子,他的脸是那么冰凉,他的脸惨白一片没有温度。
怎么会这样,不会的白若尘不可能会死的,怎么办,你醒醒,你不是上神么,你醒醒,对了,有药,我想起来了,叶倾寻有续命的丹药,从前就给我吃过,叶倾寻一定可以救他的。
“叶倾寻,你快给他吃救命的丹药,求求你”我满面眼泪跪在叶倾寻的跟前,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他蹲在我的跟前,沉默。
第374章 我会永远等下去
青华帝君重伤不治的消息传得很快,四海八荒几乎无人不知。(下.载.楼.)可即便所有人都觉得他永远离开了不会再回来了,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即使希望渺茫,我也宁愿相信他只是向从前的我一样去了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而已,也许有一天他会突然回来。
天帝墨渊寻了很多的法子想要救白若尘,可即便耗费修为,白若尘终究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后来,墨渊将白若尘送回了东极之地,让白若尘睡进了冰谷里。冰谷地处东极,寒冷至极,墨渊告诉我,冰谷从前是他用来闭关的地方。我不能够理解为什么闭关要选择这样冻死人的地方,我才将将走进山谷便已经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我不愿意离开,即便怕冷,我也想待在冰谷里守着白若尘,墨渊他们几个拿我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够任由我这样。
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白若尘会躺在我的跟前,一动不动不会说话也不会搭理人,可一个月以前,我还同他说过话的,即便我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为什么总是要等到失去以后才明白有些人根本忘不掉,有些情早就已经深入骨髓了。
白若尘,你为什么这么狠心,难道你就真的这么放心让我和苏苏活着,你却躺在这里,这就是你口中的爱么你可真是自私啊,爱的是你,放手的是你,离开的是你,你从来没有真正地为我考虑过,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就认定我梨纤陌非你不可么
我不想哭的,可是碰着他冰冷的手臂,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该怎么做才能救你,为什么喝了我的血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不是所有植物精灵会娶而成的么,为什么我把这些灵给你,你还是这样躺在这。
“白若尘,你醒醒好不好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够救你,你告诉我,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为什么你还不醒,他们都说你死了,他们说你的灵早就散了,遗留下来的只是肉身,我不相信,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和苏苏不管的,可是你为什么不醒。”
叶倾寻走进冰洞里来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崩溃,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平息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眼他。
“丫头,不要为难自己。”叶倾寻蹲在我的跟前,满脸担忧地望着我。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可是怎么办呢,因为是白若尘,我做不到事不关己。
“你告诉我,他没有死对不对叶倾寻,你告诉我”我大声吼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用了很大的力气。
“丫头,也许正如你所言,他并没有死,白若尘是上神,也是我们九重天的战神,也许他就是累了,等到他将自己的灵给集聚了在一块,他便会重新醒过来的。”
真的么我不知道叶倾寻说这些话是故意为了宽慰我还是讲的就是事实,可我已经将这些当成事实了,我知道叶倾寻一定不会骗我的。
他们所有人都来劝我,劝我离开冰谷,他们说我会吃不消,可我依旧执拗地待在那,我害怕自己一走开,白若尘便会从此消失了。
可是墨渊用乾坤镜将苏苏的样子照给我看,苏苏在那头哭得歇斯底里,喊着,“娘亲父君。”
我终究还是不舍得,不舍得苏苏伤心难过,我很感激沈络将苏苏照顾的那般好,没有将白若尘的事实告诉他,让他以为他的父君只是出远门了一趟而已。
离开冰洞,我便在东极住下了,沈络将苏苏送来了,而且还特意搬来了行李要同我一起住,我告诉她不用这样,可是她硬是不肯,我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似乎所有人在我跟前都小心翼翼的,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没有去过问,可有一晚我实在是睡不着,半夜爬起来走出屋发现沈络也跟着我起身了。
“纤陌,你不要这样,你不要想不开。”我还没有开口,沈络便已经抱着我大哭出声了,我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想了好一会儿才弄懂她的意思,原来她是怕我会寻死。
“放心吧,我不会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她,“你放心。”
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又怎么会寻短见,我一直坚信白若尘还活着,我一定会等他回来的。即便我并不知道何时是归期,我究竟要等多久,可我知道我一定会等下去的。
白若尘昏睡的第一年,我同苏苏两个人一直待在东极没有出过远门,等到苏苏晚上睡着了,我便会去冰洞里陪白若尘,然后等到半夜才回到屋子里陪苏苏睡觉,苏苏总是习惯性地滚到我的怀里。
第二年,沈络生了一个女儿,长得很精致漂亮,脸粉嫩的像是苹果一样,百日宴的时候,我带着苏苏去了紫宸殿,然后送了一份礼物给小姑娘。沈络告诉我,她的女儿小名叫笑笑。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愣神,因为我想起了那些故事,从前也有人唤我为笑笑。沈络还问苏苏喜不喜欢笑笑,小不点定是很喜欢这个妹妹,所以一直凑到笑笑的跟前,后来回东极的路上,苏苏问我,“娘亲,我很喜欢妹妹,娘亲,你也给我生个小妹妹吧。”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应了声,“好。”
让我轻松一些的是,苏苏很懂事,他从来没有问过白若尘去哪了,因为我害怕回答这样的问题,我也不敢让苏苏去见白若尘。
可是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便又是三年,苏苏早就到了要念书的年纪,所以选择师傅是不能耽搁的事情。
针对为苏苏选师傅的事情,我同沈络有过商量,沈络向我推荐了太乙真人,也就是沈络从前的师傅,我自然是觉得很好的,所以选了个日子便把苏苏送到太乙真人那里去了。
这些年,我的心境又变得平和了些,只是越发的想念白若尘了,我虽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情绪容易崩溃,可是偶尔一个人在深夜的时候还是会痛哭出声。
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我会等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也许有一天我会累,可我还是想等下去。
像往常一样,我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里,整个人懒散地躺着,双眼望着高空。
“纤陌。”君玖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回了神,转头看向他。
“你怎么来了”君玖自从成为了青丘的君王之后变得越发忙碌了,偶尔才会来探望我。
“今日正好空闲便想着来看看你。”君玖温声说道,“你看起来似乎比上次见你要瘦了。”
我朝他笑了笑,“上次是多久以前一个月以前而已,我肚子上都长出一圈肉了,你还睁眼说瞎话,净说些让我听着高兴的话。”
“纤陌,今日我来这里找你,是有一件事情要同你说。”
我察觉君玖的样子很是认真,不自觉也变得严肃起来,连忙坐起身,问道,“什么事是不是”是不是同白若尘有关,我很想问他,是不是白若尘有下落了,是不是白若尘快要回来了,可我终究是害怕问出口的,这些年,我听到过太多的答案了,也不止一次失望过,我害怕再听到令人失望难过的消息。
君玖却像是早就知道我想问什么,他朝我点头,望着我的眼睛说道,“纤陌,你听我说,白若尘有下落了。”
我几乎傻愣,眉头紧皱,我发觉自己的耳朵嗡嗡直响,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还是这些都是我的幻觉而已。
“你将将说什么”我的嘴唇有些抖动,就连手都是有些颤抖的。
“白若尘有消息了,昨日通灵境忽然亮了。”
我知道的,通灵境原本是白若尘的宝物,后来是叶倾寻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通灵境是不是告诉我,白若尘还活着
见我一直不说话,君玖又出声说道,“白若尘还活着,也许昨日便是他的灵修复好的日子,所以通过通灵境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他在哪”为什么不回来,他活着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纤陌,至于他为什么灵一直不归位,我们大家也都不知道缘故,也许是他的灵在通灵境里的某处被困住了也说不定。”
“那我该怎么做”
“青丘有召灵之术,可是必须得有引灵之人。”君玖犹豫说道。
我自然是知道青丘的召灵之术是何物,也知引灵之人是做什么的,如果我想找到白若尘,便需要成为这引灵之人进入通灵之境。可是后果会怎样没有人能够预料的到,也许我会找到白若尘,也许我同他永远被困在了通灵之境中也说不定。可是即便是一丝希望,渺茫的很,我也想去尝试,我不想再无望地等待了,我想去找他。
“我愿意成为引灵之人,我们何时动身为好”我恨不得立刻就可以进入通灵镜中。
“我已经算过了,最近一次最适宜用召灵之术的是月圆之夜,错过了这一日便要等上两年。”
“我等不了了,就月圆之夜吧。”
君玖沉默,他一直盯着我,也不说话,只是用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他,虽然我知道君玖从前对我有一些别的情感,可我从来都只是以为那是姐弟之间的感情,便未放在心里的。
“纤陌,如果出事的是我,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着急,会不会救我”
“会,君玖你这小狐狸到底在瞎想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救你”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告诉他,我会救他的,没有任何理由地去救,因为他是君玖,是那只我在大雪天里遇到的红狐狸。
君玖闻言,嘴角微扬,他说,“谢谢,纤陌。我很高兴能够听到这样的答案。”
“神经兮兮的。”我有些无奈,白了眼君玖,“应该说谢谢的是我,这些日子都是你一直在帮我,也一直在帮我照顾苏苏。”
“对了,说到苏苏,我不得不说一件事情,刚才我去了太乙真人那,发现苏苏乘太乙真人打瞌睡的时候将他的胡子全都给剪掉了。”
“”苏苏怎么可以如此调皮,也才几天没见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太乙真人可是最宝贝他的胡子的。
“咳,是应该好好管管了,不然太乙真人该找你谈话了。”
君玖的话音刚落,便已经有人来传话了,说是天帝墨渊有请,即便没有问到底是什么事,我也已经猜到了肯定是和苏苏有关,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不省心。
我急匆匆赶到紫宸殿,瞧见没有了胡子的太乙真人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听得我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没有胡子的太乙真人还真是有些好笑。
苏苏原本低着脑袋站在那,瞧见我走进来,立马眉开眼笑地蹭到我的怀里,甜甜地喊,“娘亲。”
就知道讨好卖乖,知道犯错了,嘴就甜了。
“君上来得正好,你的儿子我实在是交不了了,君上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太乙真人一脸严肃地说道。
“真人,你这是说什么话呢,苏苏能够认你为师傅是他修来的福气,我知道这孩子有些调皮,可是他不坏的,真人就原谅他一次吧。”
“君上,你不知道苏苏这孩子来我太乙宫才这么短日子做了些什么,第一天来就和东海龙王的孙子打了架,第二天将我刚练好的丹药全部都拿去喂了鸟,我实在是管不来了。”太乙真人很是委屈。
我的脑袋直冒黑线,才放松没有管几天,苏苏就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苏苏,你还不向你师傅磕头认错。”我有些严厉地对站在我跟前的苏苏说道。
小不点低着脑袋,显得也很委屈,他小声地嘀咕,“娘亲,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盗窃”
“你这孩子,你师傅都已经数出这么多你的错事。”
苏苏很不高兴,大声说道,“是陈抗说我父君不会回来了他骗人,我父君只是出远门了,一定会回来的陈抗说把师傅的胡子剪掉了,他就会告诉我父君的去处”
我的心酸的厉害,原来苏苏早就已经懂事了,是我忽略了他,以为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苏苏的话弄得大家都不说话,墨渊坐在最上头,听见苏苏说的话以后,对东海龙王的孙子很是不满,冷眼瞧了太乙真人一眼后,出声打破沉默,“真人也收了很多的弟子了,定是忙不过来了,苏苏以后便跟着我吧,我教他也是一样的。”
苏苏闻言,连忙应道,“谢谢干爹。”
这件事情便这样过去了,我特意送了好几壶梨花醉到太乙宫,不过太乙真人又回送了好几十颗丹药。
苏苏的师傅变成了墨渊,墨渊当他的师傅,我也放心了不少,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我每次都会去接苏苏回来,等他下学,两人一路上会聊天,听他说今天做了什么事情。
可月圆之夜越来越近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苏苏,似乎大家都知道我月圆之夜要去通灵境中,可唯独苏苏被我瞒着。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躺在床榻上,我迟迟睡不着,苏苏也被我给闹醒了,他趴在我怀里,瞅着我问道。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应道:“娘亲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苏苏长得真快,等过几年苏苏长大了就不能和娘亲一块睡觉了。”
苏苏有些疑惑,“为什么苏苏长大了就不能和娘亲睡觉了。”
“因为苏苏是大人了,男子汉要自己一个人睡的。”
苏苏很是不理解的样子,“那娘亲你会陪父君睡觉么”
“”默然。
“会么”
这孩子如此执着是怎么回事。
“好了时候不早了,赶紧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我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苏苏重新躺下来,我以为他已经闭上眼睛睡觉了,谁晓得他会突然来一句,“娘亲,你这叫转移话题。”
“”我不由抽动了嘴角,“这都是谁和你说的。”
“干娘说的呀,干娘说你这叫转移话题,转移话题的原因是害羞。”
我开始有点怀疑送苏苏去墨渊那里学习到底好不好了,怎么我就忘记了墨渊身边有一个不靠谱的沈络,这厮不靠谱起来还真的是太不靠谱了,还真是一点也不谦虚啊。
“好了,不许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睡觉。”
苏苏见我沉着脸,连忙假装闭上眼睛,“知道了。”
可我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我很想念白若尘。
白若尘你在哪里,无论你在哪,你都要等我,等我去找到你。
苏苏,娘亲对不起你,可是他是你父君,我不能够放弃他。
四海八荒的神灵们,一定要保佑白若尘,保佑他好好的活着,我一定会去找到他的。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星星也布满了天空,偶尔传来虫鸣声。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这一夜我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发现苏苏已经醒了。
两人梳洗好用过早膳,我便送苏苏去紫宸宫。
走到紫宸殿门口时,我突然喊住苏苏,“苏苏,你要好好听你干爹干娘的话。”
苏苏一直点头,朝我微笑,他的笑容温暖的像太阳。
第375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通灵镜乃上古神物,据卷宗载,得通灵镜者可以通古今,逆人世。(请牢记.)
五百万年前,上古时期,天地才将将形成没多久,在九重天与蓬莱相接的地方有另一座仙山,名为岳麓,乃是修仙之所,掌门人清离子门下有两徒弟,年纪相仿,相貌俊美。两少年名为梨晔,白陆繁。后来两人修仙成神,彻底脱俗进入九重天。
梨晔成了南极之地的尊者,而白陆繁则是东极的上神。两人关系极为亲密,几乎形影不离,有梨晔之处两米内必能够瞧见陆繁琛的影子。
再后来,两人各自娶妻,梨晔娶了桃花仙子,白陆繁则拥了一只凤凰为妻。
他们的妻子也成了好友,犹如亲姐妹。更巧的是,两姐妹还同时怀有身孕,四人在一块谈论,如果对方生了女儿,自己生了儿子的话,就要结为亲家,亲上加亲。
只可惜的是,梨晔的妻子萱萱头胎生了个儿子,白陆繁的妻子小玉也生了个儿子,都是儿子,两人之间要结为亲家的想法不得不搁浅。
又过了两万年,梨晔又当爹了,萱萱怀了身孕,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她的肚子,都在期盼这个孩子是女婴,可是千盼万盼到最后落地的依旧是个男娃娃,白陆繁很是失望,心里直冒苦水,疑惑怎么自己儿子想要个媳妇怎么就这么难,不过庆幸的是白陆繁的儿子白若尘同梨晔的两个儿子关系很好。
当众人都以为结为亲家这个愿望不能实现了的时候,萱萱又怀了孩子,令人高兴的是,她生了个女儿。
白白嫩嫩,眼睛又圆又大的小孩。
梨晔很是高兴,为他的宝贝女儿取名为纤陌。
由此,梨纤陌出生了,那年,白若尘三万岁。
三万岁的白若尘已经是个小小的少年郎了,长得尤为精致好看,那日他本在书房里学写字,还没有写到百字,母亲便急匆匆地推门进屋。
“娘亲,你怎地如此慌张”在白若尘的印象里,他的母亲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女人,从来不会如此慌张。
颜小玉现下高兴的紧,直勾勾地盯着她儿子说道:“你媳妇出生了,我儿媳妇终于出生了。”
于是,白若尘的媳妇出生了,可是他一点也不高兴。
尤其是他父亲和母亲都将这个叫做梨纤陌的小罗卜头夸地天上有地下无,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他很疑惑地抬眸去看那个女娃。
原以为真的美得紧,可是谁晓得瞧见的是紧皱成一团的脸,红彤彤的和猴子屁股似得,简直丑地不成样子。
第一次见面,白若尘好看的眉头紧皱成一团,心里暗道:“梨纤陌长得真丑”
小小糯糯的梨纤陌眼睛挣扎了许久才打开了一条缝,她自然也是瞧见了面前站着的漂亮的哥哥。
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梨纤陌咯咯直笑,逗得她老爹心情愉快,其他人则是夸这孩子天资聪颖。
“若尘,这是你的媳妇,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媳妇”白若尘的老爹很是满意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脑袋。
可自从见过梨纤陌以后,白若尘就不愿意再去南极之地了,因为四海八荒都在笑话他,说他年纪这般小就有媳妇,而且还是个丑媳妇。
白若尘平日里便喜欢冷着脸,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之后,他更是不喜言语,整天绷着一张脸,这倒是把他爹还有娘给急坏了,以为自己儿子得了什么病,可是各种检查以后发现身体好的很,根本没有问题。
当然,白若尘虽不愿意去南极之地,不过他老爹白陆繁却是整日带着他娘颜小玉往南极之地跑,偶尔不顾白若尘的意愿强带着他去,而白若尘去了南极之地之后,往往梨纤陌都是在睡觉,所以小小的白若尘更加觉得梨纤陌讨厌了,不仅长得难看,而且还那么爱睡觉,和猪一样。
白若尘三万五千岁的时候,被送去学堂了,天帝在九重天上设置了像人间一样的学堂,每天都安排不同的上仙去教授功课。而只有五千岁的梨纤陌才将将学会走路和说话。
梨晔最爱自己的小女儿,几乎是溺爱梨纤陌了,如果说她对梨纤陌是富养各种宠爱,那对自己的两个儿子梨轩和梨昊,那简直就是放养,当然梨轩和梨昊也是万分爱护自己的小妹妹的。
可即便这样,梨纤陌还是很不高兴,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那个漂亮哥哥了。
梨纤陌抑郁了,梨晔和萱萱自然放在了眼里,两人虽没有正面去问,但还是偷偷观察了,偶然有一夜听见梨纤陌说梦话,呓语几字,“漂亮哥哥。”
一向爱女心切的梨晔知道了女儿的心事以后,便拐着弯地向白陆繁说这件事情,可很不巧,白若尘每天都在学堂,哪里有时间来南极之地。
“父君,我要去念学”小糯米团子有一天突然对她老爹说道
才只有四千岁多一点,根本没有到入学的年纪,天帝规定必须满三万岁才能入学。可是梨晔是谁他是南极尊者,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女儿高兴,放下脸皮去求天帝又有何不可,所以才没过一天,天帝便同意了让梨纤陌去学堂的事情。
入学那日是个好天气,梨纤陌一大早便起床了,她的娘亲特意给她打扮了一番,并且交代了梨轩和梨昊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才让他们一块出门。
因为特意交代过,所以梨纤陌去了九重天以后,自然是直接去了学堂。
九重天上各路仙家的子女都在同一个学堂,每个孩子都有固定的位置,可因为梨纤陌是中途加入的,一时也不好安排位置,所以当上仙让梨纤陌坐在最前面的时候,梨纤陌怎么也不肯。
梨纤陌自然是不愿意一个人坐在最前面的,因为她的漂亮哥哥坐在最后面的那个位置,离她太远了,她才不愿意坐在最前面,梨纤陌想要同她的漂亮哥哥坐在一块
男色面前,梨纤陌眼里早就没有了她那两个亲生大哥了。
“我不要。”梨纤陌脆生生地对老仙说道,“我要和漂亮哥哥坐在一块”
老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想了想应道:“也好。”
于是本是两个人坐在一块的白若尘一下子便没有了同桌,而梨纤陌成了他的新同桌。
本就对梨纤陌很不满意,现在更是很不喜欢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满脸笑容的梨纤陌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未来相公心里已经划上了一个大差。
梨纤陌心愿达成,成为了白若尘的同桌,她很是满意地坐在漂亮哥哥的身边,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他。
漂亮哥哥真好看,长得好像娘亲给做的桂花糕,香香的。梨纤陌暗自心道。
白若尘自然感觉到了有人在瞧他,那炽热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给吃了一样,他侧过脑袋,用后脑勺半边脸对着梨纤陌,可梨纤陌脸皮厚,白若尘转过身,她便也跟着转过身,整堂课,她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一下,反正她也听不懂。
而老仙则是看在眼里,不发一语。天帝早就交代过,那小娃同白若尘的关系,人家小夫妻谈个小恋爱,他实在是不好参与。
于是,白若尘从此多了个跟屁虫,无论他去哪,身后总有一个小短腿在追着他。
他很不喜欢梨纤陌跟着自己,因为自从梨纤陌来了以后,从前同他一起玩的那伙人都不愿意同他一块玩了。好几次,他还听到了有人偷偷在讲,“白若尘有小媳妇,这么小就有媳妇,我们不要同他一块玩。”
其实白若尘年纪也不大,可正因为这件事,他在心里觉得有媳妇这件事情着实很丢脸,所以他不想同梨纤陌一块玩。
可是梨纤陌的脸皮太厚了,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白若尘的不对劲。
整天都缠着白若尘,就连下学了,她也要跟着白若尘回东极,她的那两个哥哥实在是拿梨纤陌没办法了,只好让她去东极,等到了天黑又去把她接回家。
白若尘对梨纤陌的不满一直都是放在心里的,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直到梨纤陌一万岁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漂亮哥哥根本不喜欢自己,确切地来讲是讨厌。
那日,梨纤陌趴在桌子上睡觉,老仙带了一个漂亮的姑娘进屋来,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那个姑娘的名字,好像是叫千寻,是老龙王的嫡生女儿。
转来了新学生,而且还是个漂亮的龙女,那些男孩自然是欣喜万分,梨纤陌不在意这些,她只关心白若尘的态度,她以为像白若尘这样不爱说话不讨喜的性子定是不愿意同新来的千寻说话的,可是她没有想到那日会撞见那样的画面。
她不过是忘记拿书了,想重新回学堂拿书而已,可才走到门口便怔愣了,她挪不动一步。
一袭红衣的千寻占据了那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而白若尘则和千寻紧靠在一起,从她的角度看去,两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一块了。
心,莫名就疼了。
“白若尘,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梨纤陌听到了千寻的话,才知道白若尘同千寻是旧相识。
“听说你有小媳妇了,那个叫做梨纤陌的,长得挺漂亮的,你觉得她漂亮么”
站在门外,梨纤陌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她想听到白若尘的回答。
父君,娘亲还有哥哥都夸她长得好看,是四海八荒最漂亮的小姑娘,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小时候,梨纤陌便知道自己喜欢白若尘,她想要嫁给他,像娘亲和父君那样。
屋内,白若尘皱了皱眉,下意识便出声应道:“梨纤陌那个丑丫头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媳妇,只是大人之间说笑而已。”
咚。
梨纤陌手里原本拿着的糖葫芦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声。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白若尘这样的答案,她很想哭,而她也是这样做的,双眼红彤彤的,眼泪啪啪直掉。
“是谁”
屋内传来白若尘的喊声,梨纤陌回了神,立马往外跑,留在原地的是那串还没来得及吃的冰糖葫芦,那是梨纤陌最爱吃的零嘴。
从屋子里走出来,明明听见了声音却没有瞧见人影,白若尘皱着眉回了座位。
傍晚忽然下了大雨,梨纤陌从学堂跑走之后,迷了路。她方向感一向很差,平日里根本不敢一个人出远门的,而这次因为太过伤心只知道没头没尾的跑,她根本就不知道哪条路才可以回南极之地。
雨下的太大,梨纤陌浑身都湿透了,已是深秋,傍晚的温度自然低的很。
冻地直发抖的梨纤陌一个劲地往前走,可是她胸口又疼又闷,走了没一会儿她便走不动了,蹲在原地,放声大哭。
她没有想到,白若尘一直都是这样讨厌她,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雨打在她的身上,梨纤陌双手紧紧环抱着膝盖,脑袋埋在双膝之间。
她想大哭一场,等到哭完了以后,她就不难过了。
下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雨,梨纤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肚子疼的厉害,她感觉到有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她的裙子上沾了很多血。
“父君,娘亲”梨纤陌害怕地大哭,可是没有人应她。
害怕,恐惧,无措。
南极尊主的宝贝女儿失踪了,自然是引起了轰动。所幸没过半个时辰,梨纤陌便被找到了。
瞧见倒在血水里的梨纤陌,梨晔几乎想要大开杀戒。
幸好,萱萱发现了,原来她的女儿来了葵水,她的宝贝女儿长成大姑娘了。
梨纤陌淋了雨,身体又虚的很,生了一场大病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不爱说话,也不愿意去学堂了。
梨晔和萱萱都很焦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过多久,学堂便放假了,要过年了。白陆繁像往年那样,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来南极暖年。
可以往总是笑脸盈满的梨纤陌却变得沉默,她变得很有礼貌。可是却给人一种陌生感。
白若尘很是疑惑梨纤陌的改变,他以为梨纤陌是因为生病了所以心情不好,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一向沉默寡言的白若尘自然是没有开口问的。
两家一起过了个年,表面上很是热闹。可当白陆繁提出孩子们的婚事时,白若尘同梨纤陌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话。
“可以不作数么”梨纤陌冷静问道。
而白若尘问的是,“可以晚一些么”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梨纤陌会说出这样的话。
“纤纤,你怎么了胡说什么呢”梨晔拉着梨纤陌小声问。自己女儿喜欢白家小姨,他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好端端又说取消了。
白陆繁连忙出声,“纤纤丫头,是不是我家臭小子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梨纤陌低着脑袋,摇头。
她有多想嫁给白若尘,天知道,可是她不想白若尘不高兴。
这一幕让白若尘很是讶异,他并没有讨厌梨纤陌的,他早就习惯了这个丫头了,他之所以会说晚些谈婚事,是因为两人年纪都还小,他想等到梨纤陌懂事以后再谈,可是梨纤陌却说取消婚约。
两家的婚约,不可能因为梨纤陌的一句话说取消就取消的,所以梨纤陌依旧同白若尘有婚约。
只是,梨纤陌更不爱说话了。
她没有再去学堂,一直到她三万岁的时候,梨纤陌突然对她的父君说,“父君,我想去凡间历练。”
“你怎么小,去凡间太不安全了。”梨晔爱女心切,不会答应她这样的要求。
于是梨纤陌也没有再多说,她只是不高兴而已。
梨纤陌三万岁的时候,她的娘亲给她添了一个妹妹,名为梨媛姝。
因为有了小妹妹,梨纤陌每天都有了事情要做,整天陪着妹妹,到没有空闲时间去胡思乱想了。
可梨晔不放心,他寻了个夜晚同梨纤陌聊天。
“纤纤,告诉父君,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
“没有,父君。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你想去凡间”
梨纤陌没有做声。
最后还是梨晔妥协了。
“那你就去岳麓山吧。”
梨纤陌自然是知道岳麓山的,她如今只想离开九重天,无论去哪都行,所以她便点头答应了。
可过了几天,梨昊又跑来和她说,“纤纤,听说你要同白若尘一块去岳麓山”
白若尘也要去岳麓山,这是梨纤陌没有料到的,所以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可最后,等到离开九重天,她没有去岳麓山,转而去了更近一些的蓬莱,而白若尘一心以为梨纤陌在岳麓山,所以他便直接去了岳麓山。
一个在岳麓山,一个在蓬莱山,明明很近,却又很远。
梨纤陌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哪了,以至于她在蓬莱待了半年回南极,梨晔他们才知道真相,可是拿梨纤陌也没有办法。
在南极好吃好喝了两天以后,梨纤陌又重新回了蓬莱,她刚走,白若尘便回来了。
“听梨晔说,纤纤并未去岳麓山,去的是蓬莱。”白陆繁说道。
本在吃饭的白若尘,手顿了顿,眉头紧皱。
白陆繁瞥了眼自己的儿子,“我不知道你和纤纤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你要是把我儿媳妇给弄跑了,你看我揍不揍你。”
“”白若尘无言以对。
第376章 小两口闹脾气
白若尘同梨纤陌之间的怪异持续了很久,将近整整两年,双方的父母家人都看在眼里。(下.载.楼.)每次白陆繁和颜玉都要在自己的儿子跟前唠叨几句,“臭小子,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我未来儿媳妇都不来看我们了,你们是不是闹脾气了。”
白若尘哪里晓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梨纤陌,很是无辜,“你们想太多了。”
当然,白陆繁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自己儿子的,他决定让自己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妇重修于好,于是便让自己的夫人颜玉做了梨纤陌最爱吃的糕点。
“你今天回岳麓山的时候,顺便去一趟蓬莱,把这个交给纤纤。”白陆繁递给白若尘一个包裹,里面装的全是热腾腾飘着香气的点心。
虽然白若尘不偏爱这些,可是瞧见自家父君如此钟爱那丫头,他有些不爽。
心里暗道,梨纤陌那臭丫头到底哪里好了,怎么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宝,不仅长得不好看,脾气也特别差,而且还喜欢乱改决定,朝秦暮楚。
反正在白若尘心里,梨纤陌已经被批评的一无是处了。原本白若尘之所以会答应去岳麓山,也就是因为梨纤陌说要去那的,可谁知道等他去了那以后发现那丫头根本就是骗他的。
从小到大梨纤陌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可是忽然有一天却像是变了样似得,不和他说话,也不搭理自己,白若尘很不爽。
可白若尘一向不喜形于色,他的情绪全部都隐藏在心里。
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见到梨纤陌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那么丑秉着这样的念头,白若尘答应了他爹,拎着那袋子糕点就离开了东极。
却说蓬莱山,梨纤陌过得倒也有滋有味,每天跟着师兄师妹们一块修行,什么烦恼也没有。
在蓬莱,与梨纤陌玩的最好的姑娘叫秦桑。
秦桑不是天上的神仙,她只是一个有着仙根的普通人。
许是因为性情相同,梨纤陌来蓬莱没几天便和秦桑混熟了。
秦桑虽不爱说话,却是百般照顾梨纤陌的,更有缘的是两人住在同一个屋子里,而且还是跟着同一个师傅修行。
蓬莱仙山有两位长老,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而梨纤陌和秦桑两人的师傅是其中一个执念长老的大弟子冷寻。
有关于这位年轻师傅的八卦,梨纤陌倒是听过一些的,而且还是秦桑告诉她的。
冷寻来自何处并无人知晓,只知道是执念长老在蓬莱仙山入口捡到的,后来便收养了下来。
师傅冷寻很是年轻,也就才比梨纤陌大两万岁而已,可是所会的倒是比她多的多。
梨纤陌第一次见到冷寻的时候,几乎喊出声,因为自己的年轻师傅真的是长得很漂亮,要不是听到了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她倒真的以为是个漂亮姐姐。
夜深人静,竹林小屋燃着一盏小灯。
练了一整天剑术,梨纤陌早就累得躺倒在床,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
“太累了你说师傅怎么能够如此狠心,好歹我们也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怪不得叫冷寻呢”梨纤陌对着正叠衣服的秦桑吐槽。
烛光照耀下的秦桑,美得与众不同,诚然如有一颗汉子般心的梨纤陌也晃了心神。平日里的秦桑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冷的,让人不好靠近,可是梨纤陌知道那是因为秦桑内心的恐惧和孤独。
“桑桑,你不累么快点休息吧,衣服反正明天也要穿得。”对于秦桑的贤妻良母行为,梨纤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出声打断。
秦桑闻言,侧过头来看了眼梨纤陌应道,“我不累,衣服总要叠整齐来才好,反正明天正好放假,可以多休息下。”
原来明天放假梨纤陌一脸恍然大悟地样子,这些日子太忙了以至于她都几乎忘记了每月十五都是有一天假期这样的振奋人心的事情。
听到有假,梨纤陌的瞌睡虫像是直接被赶走了,心情很好似得坐了起来。
“明天放假,桑桑你有什么计划么”
“还没有,我也不知道去哪。”秦桑把折好的衣服放进了柜子里随即才走到床榻边,脱了鞋爬进被窝。
一间屋子,住两个人,两张床榻。
“我也不知道去哪”梨纤陌叫秦桑躺下了,她也躺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两张床榻靠的很近,秦桑自然瞧清楚了梨纤陌的神色,有些迷茫,有些犹豫不决,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秦桑问道。
梨纤陌苦涩一笑,摇了摇头,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包括秦桑。
“还说没有,你的脸上都已经写满了三个字。”
“什么字”
秦桑幽幽说道:“有心事。”
“噗。”梨纤陌倒是被一本正经的秦桑给逗笑了,“我还以为你能读心术呢。”
“和我说说吧,有些事情放在心里久了会把自己给闷坏的。”
“我只是在想明天要不要回南极。”梨纤陌有些无力地开口,她很想回南极看看娘亲和父君,还有哥哥,当然还有小妹妹,可是她害怕会遇见白若尘。
如果遇见了的话,还真的是很尴尬,都不知道要怎么相处了,不过幸运的是白若尘不知道她的心思。
可喜欢一个人,而且是偷偷地喜欢,着实太辛苦了,她想过放弃的,可是总是做不到,每每做梦也会梦见白若尘那日说的话。
其实她一直都不自信,虽然很多人都宠她爱她,可是白若尘却很讨厌她。
小时候虽然不懂事,但有的事情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那时候她才将将去学堂念书没到一个月,原本带了很好吃的冰糖葫芦去给白若尘。
“哥哥,吃糖。”小小年纪的梨纤陌想把自己手里的糖递给白若尘。
可是白若尘则是紧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看着她,“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那时候的梨纤陌以为自己爱吃的东西给喜欢的人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以为是白若尘不好意思,便又坚持地把冰糖葫芦推到白若尘的面前。
“我都说了我不要”白若尘几乎暴怒,声音大地将梨纤陌吓了好大一跳,旁边的其他人都停下来看着,还有人发出嘲笑的声音。
梨纤陌委屈地大哭,可怜巴巴的流了一脸眼泪鼻涕。可是还是很执着地把糖葫芦递给白若尘,“哥哥你吃。”边说边靠近白若尘。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白若尘会一把将她手里的糖葫芦给拿了去,然后随手一扔。
梨纤陌本就个子小,白若尘袖子一挥,手推到了她,梨纤陌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那是第一次,梨纤陌感觉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尤其是她的漂亮哥哥很讨厌她。
可闹了几天脾气以后,梨纤陌便又屁颠屁颠地跟在了白若尘的身后,简直是没脸没皮。
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梨纤陌真正是为自己感到羞愧,怎么就这般没脸没皮了。
秦桑瞧见梨纤陌整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以为她哭了,连忙出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梨纤陌抬起了脑袋,哪里有半点哭过的痕迹。
“我没有哭,要哭也是被自己蠢哭的。”
“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如果把我当成朋友的话,就老实告诉我。”秦桑很是认真地说道。
就告诉秦桑吧,如果再不说出来,她真的快要被闷死了。
“桑桑,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原本想明天回家看看的,可是又害怕遇到某个人,所以就犹豫要不要回去。”
秦桑莫名,这害怕遇到某个人是什么意思
“你害怕遇到某个人那个人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结怨了还是”秦桑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那个人一定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你喜欢的人。”
“”梨纤陌眼睛都大了,秦桑怎么可以这般聪明,这都猜到了。
“是啊,不过是我以前喜欢的,我现在不打算喜欢他了。”
秦桑轻笑,“别自欺欺人了,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还喜不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她又何曾不知道这其中的滋味,明明知道没有结果,明明说好了要放弃,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眼巴巴地希望有一天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喜欢自己。秦桑望着趴在那的傻丫头,暗自心道。
“桑桑,你不要揭穿我,我虽然知道很难做到,但我一直都在尝试。”梨纤陌很是烦躁,真是偏偏想起了不该想的人,“算了,明天还是待在蓬莱吧,之前我们不是约好了去后山温泉泡澡的么,要不明天我们便一块去吧”
“也好,泡一泡,省得你腰酸胳膊痛。”
“桑桑,师傅如此操练我们,为什么每次就我觉得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这真是梨纤陌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因为我比你早来两年,我已经习惯了,其实师傅人很好的。”也许秦桑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提到那人时,她的眼睛里都是闪着光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不过梨纤陌自然是没有发现秦桑的变化,她给自己揉着肩膀,边出声应道:“师傅每天都沉着脸,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是啊,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秦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窗外的月亮高挂,屋子里安静一片,两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熟了,偶尔屋外的虫鸣声传来。
梨纤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向白若尘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是白若尘却一把将她给推开了,她没留神便倒在了地上。
转而忽然下起了大雨,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可是白若尘却弃她于不顾。
“白若尘,我喜欢你”她倒在血水里,对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大喊。
可是梨纤陌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梨纤陌,别再纠缠我我讨厌你,很讨厌”
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梨纤陌是哭着醒来的,整个人慌神,因为梦境太过真实了。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如今却再次梦见了白若尘。
屋子里安静的很,秦桑不在屋子里,梨纤陌从床榻上爬起来,穿戴整齐洗漱好正准备去前院找秦桑,可才刚走出屋,便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依旧一身素衣的白若尘站在不足五米处,秦桑与其站在一块。
梨纤陌脑子转的有些慢,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怎么一大早就见到了白若尘。
倒还是秦桑出声打破这怪异的氛围。
“纤陌,你哥哥他来看你,我便把他领到这里来了。”
哥哥梨纤陌在心里苦涩一笑,白若尘算什么她哥哥,如果确切来讲,她同他还真的是什么关系也没有。
“他不是我哥哥”
“谢谢你带路了,我同她还有些事情要说。”梨纤陌还来不及开口说完,白若尘便出声打断了她。
秦桑自然是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寻常,尤其是她总觉得这位公子也许就是让梨纤陌昨夜郁闷的那位,她很识相地离开了。
风声入耳,竹叶晃动,发出唰唰的声音。
白若尘盯着梨纤陌,上下打量了许久也没有移开视线。
一年没见,这丫头倒是长高了不少,不过看起来瘦了很多,以前脸都是圆嘟嘟的,现在完全变成尖的了。
白若尘好看的眉皱了皱,心道这丫头莫不是学那些人减肥
“哝,给你。”白若尘缓步走到梨纤陌的跟前,将包裹递到她的跟前。
“什么”梨纤陌满眼的不解。
白若尘蹙着眉,很是别扭地说道:“我娘给你做的点心,叫我送来给你的。”
梨纤陌小心翼翼地从白若尘手里接过包裹,生怕自己会碰到他的手,接过以后低着头说了声,“替我向颜姨说声谢谢。”说完,梨纤陌便要进屋。
不过梨纤陌这反应倒是弄得白若尘很不爽,他大老远来送吃的,就是这样的待遇,水也不给喝一口
“梨纤陌,你什么意思”要是再看不出来梨纤陌的别扭,白若尘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傻瓜了。这一整年,他还是今天见到她一面,而他也是去过很多次南极的,可是从来没有遇见过梨纤陌,每每他去南极,听到的都是梨纤陌在蓬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他就不信梨纤陌会这般勤快,真的就愿意待在蓬莱。
梨纤陌吓了一跳,转身回头,按捺自己的心神,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才抬头与白若尘对视。
“我怎么了”梨纤陌平静开口。
好一句她怎么了白若尘冷笑。如果他知道她怎么了,那还真是见了鬼了。
“梨纤陌,你到底什么意思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听你父君说你原本打算去岳麓山,你为什么没去”白若尘几乎是逼问。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梨纤陌几乎以为白若尘是在质问她,可是她只觉是自己想多了。
“我忽然就不想去了。”梨纤陌保持微笑应道。
可是这样的笑容只会让白若尘郁闷和恼火。
说去学堂的是她梨纤陌,不去的是她,说去岳麓山的是她,如今不去的依然是她。
“梨纤陌,你就是这样的,总是说一就是二。之前为什么好端端地不去学堂了”
“不想去了,就不去了。”
还真是简单的,白若尘只觉自己快要被这臭丫头给气疯了。
“很好,东西我已经送到了,就这样吧。”说完,白若尘转身便往竹林深处走去。
直到白若尘的身影再也瞧不见时,梨纤陌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很没用地跑进了屋,痛哭出声。
她有多想见到他,连做梦都想,可是却又不能去想。
他问她为什么不去学堂了,当然是因为他,她害怕自己会让他不高兴,怕他尴尬,所以知道白若尘也会去岳麓山时,她直接来了蓬莱。
她知道白若尘也许不高兴了,大概觉得她骗了他,可是绝不会因为喜欢而生气的,她早就已经有自知之明了。
秦桑回来时,瞧见梨纤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在啃糕点,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以为她被欺负了,连忙跑到梨纤陌跟前,将她检查了一遍,出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刚才那人是谁不会被欺负了吧”
红着眼睛,梨纤陌看起来很是委屈,她对着秦桑摇了摇头,“我没有哭,我只是吃了这糕点,有些想家了。”
如此蹩脚的借口,秦桑又怎么可能会信。
“你别以为能够骗得了我,我猜是和那位有关系吧”
梨纤陌知道秦桑一向聪明,对于她能够猜到,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秦桑直接当做是梨纤陌承认了。
“那人到底是谁呀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不是你哥么”
“什么我哥,他什么也不是。”
嘴硬的丫头,秦桑轻笑,“好啦,我已经猜到了,那位应该就是与你有婚约的白若尘”
“我们的婚约已经取消了,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秦桑拍了拍梨纤陌的肩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过我知道他挺关心你的。临走时,我碰见他了,知道我同你住一起,特意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你。”
梨纤陌讶异,“真的他有那么好心”
秦桑点头,“真的。”
“我知道了,大概是我父君交代的吧”
第377章 未婚夫妻关系算不算
每月十五日,乃是蓬莱上下的休息日,梨纤陌原本计划着同秦桑一块去后山的温泉池泡澡的,谁晓得天不随人愿,秦桑被师傅给叫走了。(免费请牢记.)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泡温泉本是件开心的事情,不过现下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梨纤陌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委实有点孤单可怜,想想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致了,也就决定不去泡温泉,索性待在屋子里好好睡个美觉。
“纤纤你在不在”
梨纤陌才将将有一点睡意,屋外便传来了扰人的叫喊声,裹进被子里翻了好几个圈,以为屋外的人听不到回应声就会走,谁晓得那厮如此的持之以恒。
“纤纤,快出来,我知道你在,秦桑都已经告诉我了,你别以为你躲在屋子里不出来,我就会走”
自知不可能躲地过,梨纤陌下了榻连鞋子都没有穿,气势汹汹地就往门口走去。
“砰。”重重一声将门给打开,梨纤陌皱着眉盯着站在石阶下喊个不停的宋离。
穿着淡蓝色衣袍的年轻少年,眼睛微微弯起,像天上的斜月。
宋离与梨纤陌年纪相仿,不过因为比梨纤陌先入蓬莱,便老是要梨纤陌称其为师兄。平日里两人关系融洽,虽然总是会斗嘴,不过宋离对梨纤陌那是关爱有加,好吃的好玩的总是要塞给梨纤陌的。
“你干嘛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上一觉了。”梨纤陌没好气地冲宋离喊道。
宋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晓得自己到底哪里又惹到梨纤陌姑奶奶了,怎么看起来如此暴躁,心道不会是那个什么来了吧,都说女孩子家家的来了那个脾气总是会变得不好的。
梨纤陌哪里晓得宋离的脑洞有那么大,她之所以会心情不好,说到底还不是白若尘害得,果然遇见他就没好事。
“说话啊,找我做什么”
“我说你这丫头,太目无尊长了,怎么说,你也得唤我一声师兄来着。”宋离昂首挺胸,很是自信回道。
“噗。”梨纤陌倒是被逗乐了,“宋离,就你这样还师兄呢”和个姑娘家似得。
宋离咬了咬牙,脸上故意堆起笑容,“你喊我一声师兄,我便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我说了,你喊我师兄我就带你去。”
梨纤陌白了眼宋离,回道:“你告诉我好去处是何处,我如果感兴趣的话,就喊你一声师兄如何”
宋离思虑片刻,瞅了眼梨纤陌,“凡间,去不去”
闻言,梨纤陌眼睛都亮了,从小到大她只在书上瞧见过有关于凡尘的种种,还从来没有去过人间,小时候父君不让,只说人间危险,后来大了忙着跟白若尘,她倒是一直没有机会去凡间。
“真的可以去你不会是坑我吧”梨纤陌上下打量了一番宋离,问道。
这丫头敢情还怀疑起他的好心来了,宋离甚是无奈,“你这丫头,也太没心没肺了,我诚心来约你的,你倒怀疑起我来了,简直是太伤人心了。”
眼见宋离脸红脖子粗的,梨纤陌连忙出声应道:“咳,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那么小气么。”
“哼。”宋离冷哼一声,“要不是师傅说我这次下山可以带同伴,我才不来找你呢。”
“师傅要你下山可是有什么事情”梨纤陌好奇问道。
宋离双眼瞅着梨纤陌,瞄到她的脚,竟然连鞋袜都没穿。
白皙的脚趾头带着点点红润,宋离连忙挪开视线,只是耳根处不自觉地开始发红发烫。
“你干嘛”宋离一直盯着她看,然后眼神开始迷离,梨纤陌顿觉疑惑。
宋离抬头望天,以手扶额回道:“唉,你怎么讲也是个姑娘家,怎么能够衣衫不整就出门见客。”
她哪里衣衫不整了梨纤陌无语地打量了自己,发现自己没有哪里不整齐,又望向宋离。
宋离对粗线条的梨纤陌很是无奈,伸手指了指她的脚丫,意思表达地再明显不过了。
梨纤陌低头自是瞧见了自己光着的脚,随即便明白了宋离所提到的衣衫不整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没有穿鞋袜,这就衣衫不整了没想到宋离还是个婆婆妈妈的小子。
“我先去穿鞋,你等着。”说完,梨纤陌便快步跑进了屋。
因为可以下山,梨纤陌很是高兴,匆匆换好鞋袜,转身出门的时候瞧见桌子上摆着的桂花糕,便伸手抓了四块。
“哝,给你。”梨纤陌很是大方地分了两块桂花糕给宋离,她虽然和白若尘不对盘,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爱小玉婶娘做的桂花糕。
宋离接过桂花糕,很是惊讶,“没想到你今日却是大方了一回,从前想从你口中讨一点吃的,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塞了块桂花糕进嘴里,梨纤陌白了眼宋离,“有的吃你就闭嘴吧”
“”宋离着实被噎住了,诚然他不该和师妹计较才是。
“走吧,不是说要去凡间吧,我们得快点出发才是。”
“你急什么”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了蓬莱。
不过当梨纤陌知道宋离下山的原因,她恨不得咬死他。
到底搞什么鬼,为什么宋离是去岳麓山送信
“噗。”梨纤陌刚喝入口的水直接喷出来了,“你再说一遍,你将将说我们待会儿要去哪”
坐在对面的宋离很是淡定地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出声应道:“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师傅本来就是叫我去岳麓山送信的,我顺便把你带出来做个伴而已。”
“”梨纤陌双眼圆瞪,几乎想要伸手去掐死宋离,她就知道宋离觉得不安好心,白白带她出来玩,根本就是拉她来作伴的,更可恶的是竟然还要去岳麓山,去岳麓山就一定会碰见白若尘,想想都觉得头大,不行,无论怎样,她都不能去岳麓山。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说带你来玩的,我可没有骗你,等我们把信送去了就可以去城里逛逛了。”宋离自然是不知道梨纤陌为何不愿意去岳麓山的。
梨纤陌也没有说话,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现下两人待的地方是岳麓城里的客栈,离岳麓山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要是她好好待在城里,就绝对不会遇到白若尘。
“咳,我身子不是很舒服,送信的事情就你自己去办吧,我在客栈里等你回来。”梨纤陌笑眯眯说道。
宋离抖了抖肩膀,很是认真地问道,“纤纤,你是不是那个什么来了”不然怎么这般奇怪。
梨纤陌没听清宋离说什么,下意识回道,“你说什么”
宋离朝梨纤陌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到底什么事”梨纤陌很是无奈地瞅着宋离。
宋离冲到梨纤陌耳边,应道:“我是说,你是不是那个来了”
“”不行了,她真的忍不住了,宋离这家伙还能够脑洞再大一点么。
梨纤陌瞪了宋离一眼,随即直接一掌拍他脸上去了,用了些力气以至于脸红了些。
宋离着实没料到梨纤陌会是这样的反应,手摸着自己的脸,眼里带水,很是可怜地说道:“梨纤陌,你也忒狠了吧。”
“呵呵。”梨纤陌傻笑,伸手指着宋离的脸应道,“你不是我不舒服么,心情不好,你要理解。”
宋离自然是不会生梨纤陌的气,反而是交代了很多事情,嘱咐梨纤陌要好好休息之后才离开的。
“真的是太啰嗦了。”宋离走了,梨纤陌松了一口气地感叹。
梨纤陌本就很欣羡人间,如今都已经到了,她怎么可能乖乖待在客栈里等宋离。
这是梨纤陌第一次来凡间,走在岳麓城大街上,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很稀奇。
小贩叫喊声声声入耳,梨纤陌这里瞅瞅那里瞅瞅。
“小姑娘,买一个吧,很漂亮的。”
路过一个摊子,梨纤陌被摊子上面摆着的各式各样的发钗给吸引住了目光。
选哪一个好呢蝴蝶还是鲜花的呢好想两个都要,算了,还是选鲜花的吧。
“我就要这个了。”梨纤陌拿了个刻着鲜花的发钗,脸带笑意地对小摊老板说道。
“姑娘,这个最配你了,只需要两文钱。”
两文钱噢,就是宋离用来换东西吃的那个石头一样的东西,可是她根本就没有。
“真的很便宜了。”小摊老板以为小姑娘嫌弃贵了,便又开口说道。
梨纤陌犹豫了好久才把发钗放回原处,很不好意思回道,“我不买了,谢谢。”
她根本就没有银两,好玩好吃的东西也只能看看,还真的是很不开心呐死宋离,走的时候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银两。
而梨纤陌刚离开那个小摊,她刚才站的地方便又多了一个年轻小哥。
“这个发钗多少钱”
“两文。”
“我买了。”
白若尘将那只雕刻了梨花图案的发钗买下来以后,便又重新跟着梨纤陌。
说来也巧,今日他原本是来岳麓城里除妖的,师傅命他来凡间历练,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撞见梨纤陌,起先白若尘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随即便一路跟随,瞅见梨纤陌拿着根发钗看了好久,最后她又走了,心知她定是喜欢的紧,所以便买了下来。
远处,梨纤陌慢悠悠地走着,不过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身后一直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不会这么狗血吧父君说人间有很多坏人,她还不信,莫不是眼下就被她给撞上了不行,好歹她也算的上半个神仙,怎么滴也不能丢脸不是。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跑
于是,梨纤陌便加快了步子往前走,绕到人群里,试图掩藏自己。
这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情,梨纤陌多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不管不顾地只知道往前快走,到后来甚至直接跑起来了。
身后不远处的白若尘,瞧见梨纤陌和个兔子似得东窜西窜,简直无力望天,用手扶额,深吸一口气。
敢情这丫头把他当成坏人了这安全意识还是挺高的。
白若尘也加快了步子跟上梨纤陌,生怕她走丢了。他是知道梨纤陌的方向感不怎么好的,深深领教过的。
记得有一回,梨昊约他去钓鱼,梨纤陌知道了以后厚着脸皮硬要跟着,他实在是想不到好的理由去拒绝,所以也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出声直接拒绝。
可怎么也没有料到,他同梨昊不就走快了些,等停下来的时候,身后哪里有梨纤陌的影子。
于是,他便重新回头去找,最后竟然在反方向找到了梨纤陌,而那家伙只知道咧开嘴对着他笑,像个傻瓜一样。
“还不站起来。”白若尘没好气地对蹲在地上的梨纤陌说道,真正是嫌弃的很。
梨纤陌眼底带笑,直接伸手扒住了白若尘的腿。
“你干嘛”
“我蹲太久了,腿麻,你扶我一下。”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是白若尘还是伸手将梨纤陌给拽了起来,然后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身上,扶着往前走。
想到从前那些画面,白若尘嘴角不由微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不再嫌弃她了。
梨纤陌为了摆脱掉危险,真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瞎跑一顿以至于直接绕到了荒无人烟的后山。
风吹着树林发出莎莎的声响,让人毛骨悚然。梨纤陌本就胆小,整个人都紧绷成一根线了。
该死的,她怎么就忘记自己是个路痴了,现在该怎么办才好父君给的法器全都在师傅那,而她的法术简直是不忍直视,要怎么通知宋离她现下的位置,着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好巧啊没想到第一天出来觅食就碰见了如此鲜嫩的姑娘,我都不忍心下口了。”
耳旁忽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梨纤陌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团黑。
一个浑身都是黑的,头上还长了两只角的男人,对着她猥琐的笑。
“你,你是何人”梨纤陌忍不住打了个颤,脚往后退了退。
竟是这怪物跟踪自己,梨纤陌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觉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你大爷我,坐不改名,本大爷就是玉树临风才貌双全的金灿大王”
“”好想笑是怎么回事,这个什么金灿大王实在是太臭不要脸了。不过她怎么都不能笑出声。
“好了,废话少说,你注定是本大王的美餐。”
“你不会真的吃我吧你可千万别吃,我身上染了毒,剧毒,吃了我你会死的。”梨纤陌很是诚恳地说道,认真地样子倒是把对方唬住了。
金灿大王想了想,回道:“那还不简单,洗干净就好了,放在锅里用药材煮,味道一定不错。小姑娘,你一定不知道本大爷可是什么毒都不怕的。”
她知道才有鬼,怎么办,这都不行,难不成真的要被这丑八怪给吃了不,她死都不会瞑目的。
金灿满脸笑容地朝梨纤陌走来,双手摇晃着,做出要抓她的动作。
梨纤陌伸手去推,紧紧闭上了眼睛。
“砰。”只见一道光闪过,金灿直接倒在了地上。
梨纤陌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会吧她已经这么厉害了都可以将妖怪给一掌打死了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身后站着的白若尘,见这丫头一直傻愣着,以为她被吓住了,连忙出声喊道,“梨纤陌,你没事吧”
“”一定是幻觉,不可能,一定是听错了,怎么可能是白若尘的声音,可是听起来很真实,还有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怎么会是白若尘,不可能的。
转过身来,对上白若尘的眼睛,梨纤陌直接晕了过去。
倒是把白若尘吓了一大跳,眼疾手快地将晕了的梨纤陌抱住。
直接将梨纤陌给抱回了岳麓城,去了他原本住的那家客栈。
忙里忙外的照顾,可梨纤陌却一直没醒。
“见到我就这么害怕还直接吓晕了。”白若尘低声说道,坐在床榻边,望着榻上躺着的梨纤陌。
很久没见了,也没有认真瞧过她的样子。
其实梨纤陌长得很好看,比他见过的姑娘都长得好看,简直和小时候是两个样子。
尤其是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总会弯成月牙的形状,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梨纤陌,你为什么突然就想取消婚约了呢”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梨纤陌对他的感情,他一直都知道,其实小时候虽然有些排斥,可长大了就真的没有那些讨厌了,他甚至想好了什么时候娶她,可是这丫头却忽然说取消婚约,一副要彻底和他拉开界限的架势。
白若尘伸手戳了戳梨纤陌的脑门,“你这丫头,就是欠揍”
傍晚时分,梨纤陌才醒过来。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神智有些不清。
所以瞧见坐在床榻边的白若尘,梨纤陌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摇了摇脑袋。
一定是做梦
“别拍了,你本来就不聪明。”见梨纤陌一直在拍自己的脑袋,白若尘出声说道。
做梦的念头被打碎了,梨纤陌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瞅着白若尘。
“你你。”话都说不出利索了。
白若尘挑着眉,“我怎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男女授受不亲。”梨纤陌一本正经地瞎说。
白若尘抽了抽嘴角,应道:“很好,不过我们的关系,又怎么可以与一般人来讲。”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也没有。”
“噢未婚夫妻关系也不是关系么”
第378章 我心悦你
梨纤陌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岳麓城里碰见白若尘,更没有想到还被他给救了,眼下这局面委实太过尴尬了。(下载楼.)
想躲的人偏偏撞上了,太失策了,早知道就该随宋离一块去岳麓山才对。
“梨纤陌,你难道在躲我”白若尘很是后知后觉地问做鸵鸟状的梨纤陌。
呵呵,当然是躲你
梨纤陌自然是不会堂而皇之地承认的,毕竟脸皮撕破了也难免有些尴尬,两家的关系摆在那,说破了,就算她想同他断了关系,她父君娘亲一伙人同他家也根本断不了。
“怎么会,着实是你想太多了。”梨纤陌装死到底,低着头应道。
“是么”
梨纤陌连忙点头,“当然,我为何要躲你”
“”是啊,她为什么要躲他,白若尘还真的找不出来理由,可是总不能让他开口问她为何不跟着他了吧,他可说不出口。
“咳。”白若尘轻咳一声,“你怎么会来岳麓城。”
她才不会说她是来溜的,要是白若尘哪天回了南极,一不小心在父君跟前说漏了嘴,倒霉的岂不是她。
“噢,我师傅派我来得。”果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在瞎说。
白若尘半信半疑地盯着梨纤陌,慢悠悠说道,“是么我怎么感觉你是来这里玩的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怎么可能我师傅叫我和宋离师兄一起下山的,别乱冤枉我。”
宋离白若尘默念这个名字,心里早就已经将这个人给搜寻了一遍,发觉自己还真地不认识此人。
“那怎么没瞧见你那什么宋离师兄倒是你在瞎逛。”
这人平日里不是不爱管闲事的么怎么今天尽管起闲事来了,她也是有点搞不懂了。
“师兄去岳麓山送信了。”
白若尘沉默,心道这丫头果然还是像从前一样懒
“走吧。”白若尘拍了拍梨纤陌的肩膀说道。
“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带你去吃东西,你难道不饿”白若尘没好气地浅笑,只是那丝笑意太浅,梨纤陌根本来不及看便消失了。
诚然就算梨纤陌很不愿意跟着白若尘,同他待在一块,可是她肚子是真的饿了,更重要的原因,她身无分文,要是宋离再不回来,她怕是要夜宿街头了,现下,她也只能跟着白若尘混了。
两人下了楼,在大堂寻了个靠窗的位置。
“想吃什么,自己点。”刚坐下,白若尘便出声对坐在他对面的梨纤陌说道。
她哪里晓得凡间有什么可以吃的这问题不就是白问么
内心再怎么吐槽,脸上也要装作没事人一样。
“你点就是了。”
白若尘问完刚才的话,便已经自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来一碗阳春面,再来一碟桂花糕。”
店小二听完,连忙应了声,“好的,公子稍等。”随即便退下了。
“阳春面是什么”梨纤陌疑惑的紧,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白若尘淡定应道,很是悠闲自得的模样。
被白若尘这样一说,梨纤陌对那阳春面简直期待无比,可是真的面来了,她简直欲哭无泪。
幻想中的阳春面是有很多肉的,可是事实是只有几根葱在上面飘着,面条白白的像是连油水都没沾一下。
这也太抠了吧就请她吃阳春面,连块肉也不给。梨纤陌忍不住地咬了咬牙,筷子都被咬的发出了声音。
“你怎么不吃不是饿了”白若尘温声问。
就算不怎么爱,可是耐不住肚子饿,梨纤陌很是老实地啃起面来。
不过味道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她很怀念大鱼大肉的滋味。
“味道怎么样”
梨纤陌抬头,笑眯眯应道,“味道很好啊。”可是此刻她的内心几乎是咆哮的。
我要吃肉当然表面功夫做的很好,白若尘再厉害也瞧不出她的心思。
白若尘点头,“猜到你会喜欢了,桂花糕也吃些吧,你最喜欢吃的。”
呵呵,内心几乎是崩溃的,那什么阳春面那么一大碗,她才吃了几口就已经饱了,现下面对她钟爱的桂花糕也是提不起来兴趣了。
梨纤陌还是伸手捏了一块,怎么样也是要装一下的,只有装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姑娘,白若尘就不会去向她父君娘亲打小报告,以后来凡间的机会就会多起来,她可是打好了算盘的。
白若尘一直在摸着自己手心里握着的发钗,抬头瞧见梨纤陌已经放下筷子吃饱了。
他把发钗递到梨纤陌的跟前,也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如果是从前,梨纤陌定会开心的很,毫不犹豫地接过,甚至会以为白若尘是喜欢她所以才送发钗给自己,可如今,她早就不敢有那些小心思了。
怯生生地望着他,想要读懂白若尘究竟是何意。
而梨纤陌迟迟没有反应,让白若尘以为她不喜欢,第一次送姑娘家东西却是这样的回应,多少有些尴尬,耳根不由发烫。
“很漂亮吖”梨纤陌脆生生地说了句,“很好看”
“”这死丫头一定是故意的,绝对是
白若尘脸色很不好,全然是被梨纤陌给气的。
“知道你没有钱,我给你买了,拿去”白若尘冷声说了句,然后把发钗丢到梨纤陌的跟前。
白若尘是脑子有问题么梨纤陌很是不解。
她自然是发现了这根发钗是自己之前看中的那根,可是白若尘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他一直跟踪
“不喜欢”
梨纤陌没有反应。
“不喜欢就扔了。”白若尘伸手欲要拿发钗,梨纤陌眼疾手快地抢到了手里。
“谁说我不要了,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扔掉”梨纤陌气势汹汹地回道,连忙将发钗放进了衣袖里藏着,生怕白若尘抢了去。
其实她是高兴的,因为这是白若尘第一次送自己东西,即便他没有那些心思,可是她却是有的。
原以为自己会放下,可是当见到他,内心却又如此的澎湃,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挂在他的身上,告诉他,其实她一直都很想他。娘亲告诉她,喜欢一个人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轮到她,却是如此累人又心痛。
“对了,梨叔的生辰就要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啊”梨纤陌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问她问题。
“不知道哎。”其实她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下个月十六,她肯定会回南极的,只是她不想告诉白若尘而已。
白若尘蹙眉,好一会儿才开口,“到时候我去蓬莱接你。”
“昂不用,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太吓人了,要是他去接的话,指不定整个蓬莱都知道她的身份了。
白若尘的心情很不好,整张脸都是冷的。
“随你的便。”说完,他便提步走了,留下傻眼的梨纤陌。
所以这算什么梨纤陌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无处可去,她也就选择老实待在客栈里。
宋离回来已经是傍晚的事情了,梨纤陌都打起瞌睡来了,是硬生生被宋离给拍醒的。
一睁开眼便瞧见咧着嘴笑的宋离,梨纤陌打了个冷颤。
“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慢你还知道有人在等你啊。”
“我这不是赶着回来了么,不过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宋离回了城,原本想去自己定的那家客栈的,谁晓得无意间瞄到了梨纤陌的人影。
梨纤陌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撑着脑袋,手都麻了。
“哎呦,我手麻了。”梨纤陌僵硬着右手,想要用自己的左手去揉,可一直缓和不了。
宋离最怕看到梨纤陌可怜巴巴的样子了,很是无奈地接过她的手,动作小心翼翼地给她疏通脉络。
“你这按摩功夫不错嘛,哪里学来的。”梨纤陌笑着问。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她。
“你就老实待着别动。”宋离无语地白了眼梨纤陌。
从客栈外欲要走进来的白若尘,手里提着一盒新鲜的酥饼,这是梨纤陌喜欢吃的糕点之一。
去城外收完妖回来路过小摊,便买了一盒,可谁晓得会瞧见这样的画面。
梨纤陌一脸笑意地伸手摸了把身旁坐着的男人,而她的手则被那人握在手心。
只觉胸口闷的厉害,拽着酥饼盒子的那只手狠狠用力捏着。
她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如此亲近,姑娘家的手哪里是男人可以摸的。
白若尘冷着脸走进客栈,径直走到梨纤陌那桌。
“”梨纤陌原本在笑的,瞧见白若尘,她的笑直接僵掉了,顺着他视线便瞧见了自己被宋离握着的手,不知为何,她立马收回了,也不管手是不是还麻了。
她怎么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梨纤陌很是懊恼。
宋离自然瞧见了白若尘,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但似乎与梨纤陌相熟,便对垂着脑袋的梨纤陌说道,“纤纤,这位是谁你不介绍一下么”
听到纤纤二字,白若尘脸更冷了。
“他叫白若尘。”梨纤陌很是简洁地做了个介绍,压力好大啊,为毛感觉好冷。
宋离微笑,对白若尘说道,“初次见面,你好,我是宋离,纤纤的师兄。”
白若尘打量了眼前这个叫做宋离的,原来他就是梨纤陌的师兄,看起来和梨纤陌差不多年纪。
“白若尘。纤纤平日里总是调皮的紧,有劳你照顾了。”
宋离瞥忒眼梨纤陌,这啥情况,怎么感觉梨纤陌和这个叫做白若尘的关系很不一般的样子。
“你同纤纤师妹是”宋离气势减弱。
白若尘浅笑,明明是回宋离的话,可眼睛却是盯着梨纤陌的。
“噢,我同纤纤青梅竹马。”
“”宋离整个人愣了,所以到底啥情况。
梨纤陌也傻了,实在是有些弄不懂白若尘到底什么意思。
“还有就是,我同她从小就有婚约。”说完,白若尘觉得自己心情愉悦了不少。
可是梨纤陌脸都黑了。
“是过去我们已经解约了。”
“是么我记得好像没有成功来着。”
默默站在那看戏的宋离,只有一个想法,他觉得自己好多余的样子,人家夫妻俩吵架,他在场实在是有些不好。
“咳,你们先聊。”宋离随便说了句,连忙跑远了。
白若尘顺势坐在了宋离刚才坐的位置上,与梨纤陌坐在一块。
可他刚坐下,梨纤陌就转移了。
“梨纤陌,你还说没有和我在闹脾气。”
“我哪里有”
“没有的话,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梨纤陌气极,她真的很没用,每次都被白若尘给吃得死死的。
白若尘将自己买的酥饼递到梨纤陌的跟前,“你爱的酥饼。”
美食当前,也动摇不了。梨纤陌很是有骨气地选择无视。
“我不要。”
“别耍小孩子脾气,我知道你喜欢的。”
是啊,白若尘就是这样的,他总能将她给堵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可是这样有意思么明明不喜欢她,明明讨厌死了她,却要装作很喜欢,很愿意,难道就不辛苦么还是说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将她耍的团团转,他就会有满足感。
“白若尘,我们俩的婚事做不得数的,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如今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可以不用因为家人的想法就委屈自己。”
“你觉得委屈自己了”
她知道白若尘误会了她的意思,她怎么会觉得委屈呢,从小到大她便希望能够嫁给他,她真正怕委屈的是他白若尘。
梨纤陌的沉默,在他看来便是承认,白若尘顿感无力和挫败,原来婚约会让她觉得委屈。
“好,我知道了。”说完,白若尘站起身,再没有多看一眼,转身便离开了客栈。
梨纤陌坐在那,将装酥饼的盒子打开,瞧见已经粉碎的酥饼,不由红了眼眶。
也许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
宋离好久才来找梨纤陌,发现她正悠闲地坐在那啃酥饼屑,传说中的那个未婚夫婿倒是没有瞧见。
“你那个未婚夫呢”宋离想要伸手抓一点酥饼屑,可梨纤陌直接伸手挥开了他的,很是宝贝地将酥饼护在怀里。
这是有多好吃,至于么宋离很是鄙视小气吧啦的梨纤陌。
“别提了,走吧,我们回蓬莱吧。明天还有早课。”
“师傅说可以多待一天的,现下天已经黑了,我们要不明天再回”宋离很是不解,平日里的懒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还主动要求回蓬莱。
“你回不回你不回,我自己回去。”梨纤陌懒得再说,转身就走。
“我说,你这也太执拗了吧。”
到最后,自然是两人一块回蓬莱了。
到蓬莱仙山,已经是二更了,梨纤陌回了自己的屋,轻声慢步地上了床榻,钻进了被窝。
原本躺着的秦桑却是睁开了眼睛,其实她一整夜都没有睡。因为她做了一件鼓足了所有勇气才做的事情。
今早师傅冷寻唤她去修行,教她练了整整四个时辰的剑法。
手把手的教,靠的太近,她只听见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那是她喜欢的人。
喜欢了整整四年。
所以当冷寻说,“秦桑,不要有杂念,好好专心练剑。”
她已听不见别的了,内心涌起一股念头,很强烈。
告诉他,告诉他你喜欢她。
“师傅,我心悦你”那是她鼓足了勇气才开口说的话。
时空仿佛禁止。
她的手在发颤,她害怕听到他的回答,可又期待着他的答案。
是拒绝也好,是承认也好。
可是,他只回了句,“秦桑,你还小。”
她再没有听别的,转身便跑了。
秦桑自然是知道那句她还小是何意,不过就是拒绝的话而已。
是啊,她做了一件不合人常之事,爱上了自己的师傅。
可是她就是喜欢,当她第一次遇见他,被他救,靠在他怀里,她便已经喜欢上他了。
如今是爱,深入骨髓,拔出来便会痛不欲生。
不知何时才重新睡下。
翌日清早,两个人的脸色都很惨白,许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桑桑,你昨晚也没有睡好么是不是我回来的时候吵到你了。”梨纤陌很是不好意思。
“没有,我只是做了梦,没有睡好。”
“那就好。”
秦桑瞥了眼梨纤陌,发现她很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不对劲似得。”
“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在想我得努力修行。”
“师傅说过修行一事,切勿急躁。”
梨纤陌轻笑,“我知道啦我绝对不会急功近利,也不会走火入魔的,我就是想等我父君过生辰那日,让他看看我的不一样。”
秦桑把门合上,应道:“走吧,再不走,我们要迟到了。”
两人匆匆赶往大殿,所幸还没有迟到,冷寻还没有来。
秦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认真地吐纳,可却是怎么也做不到静心。
发生了昨天的事情以后,她又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呢。
心,微微的疼。
尤其是当冷寻缓步走来,与他视线相对,发现他的目光澄静,没有任何起伏。
原来,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梨纤陌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她很是认真地复习前日师傅所教的东西。
“今日,你们便各自结对练习剑术吧。”冷寻出声说道。
“是,师傅。”弟子们异口同声应道。
梨纤陌自然是和秦桑一组,两人寻了个空旷的地方练习剑术。
第379章 男神求婚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天又一天的过去,转眼便过了一个月。(下载楼.)
即便梨纤陌万般不愿意时间的到来,可是她也没办法去斗转星移改变时间的流转方向。
为了能够回去陪自己的父君过生辰,梨纤陌特意向她的师傅冷寻告了假,好说歹说才得到了三天假期,所以十五日一大早梨纤陌便匆匆赶回了九重天,真正是怕白若尘会出现在蓬莱山。
不过直到她回了南极,也没有遇见白若尘,她才意识到都是自己想太多了,一月前白若尘忽然黑脸走人,想必也是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蓬莱。
一回南极,梨纤陌便泡了澡换了身衣服,因为赶路太辛苦了,所以和梨晔说了声,她便倒在自己的床榻上,蒙头大睡起来。
南极之地上上下下都在打点,因为明日是梨晔的生辰,所以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父君,纤纤呢”梨轩从大殿外走进来,没有瞧见自家妹妹的人影,出声问坐在一旁喝茶的梨晔。
“你妹妹她大概赶路太累了,一回来就在屋子里睡觉呢,你们也别去吵她了,让她好好睡一觉。”
梨晔宠女儿是出了名的,瞧见自己的女儿瘦了那么多而且还无精打采的,说不心疼那绝对是假话。
梨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应道,“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去蓬莱,原本她要是去岳麓山的话,还可以让若尘好好照顾一下,现下倒好。”
说来说去,梨轩都是搞不懂自己妹妹到底在想什么,原以为梨纤陌是真心喜欢白若尘,他自然也是高兴,毕竟他同白若尘的关系还不错,可是现在却弄成这样,两个人搞地和愁人似得。
他本就是从东极回来,知道白若尘回来,特意去与其见面,也约白若尘来南极做客。可谁知道,白若尘只问了句,“梨纤陌回来了么”
那时候他还没有接到梨纤陌到家的消息,不过也是知道她今日回的,便随口应了句,“想来应该到了,要不你随我一起回去瞧瞧反正你们也很久没见了。”
白若尘面色淡定,“不了,我还是明日同我父君他们一块去吧。”
这么明显,要是再猜不出来,他也就真的是笨地彻底了,所以白若尘和梨纤陌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父君,你有没有觉得纤纤这丫头和以前不太一样”
梨晔瞥了眼自己的儿子,问道,“哪里不一样。”
梨轩蹭到梨晔身边的空位上顺势坐下来,一本正经地回道,“经我观察,我觉得纤纤心里一定藏了事情,而且还有可能和白若尘有关。”
“若尘”梨晔好看的眉头周了皱,“关若尘什么事”
梨轩轻叹,“你不觉得纤纤这丫头同若尘关系变得不怎么好了么以前都是哪里有若尘,哪里就有纤纤的。”
梨晔想了想,顿觉有几分道理,自己的女儿是如何喜欢白家小子,他一直看在眼里,想着他们两个能够喜结连理也是建好事,可近几年,的确有些不对劲。
莫不是自家丫头看上了别人不会是真的吧不然她为什么要去蓬莱梨晔越想越觉得真。
“你说纤纤不会有喜欢的人吧就抛弃若尘。”一时也找不到好的词语来形容了,也就直接简单粗暴了。
梨昊抹了把冷汗,还真是不敢想。
“应该不会吧,哪里还有人比得过白若尘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也说不准,等你妹妹睡醒了,是要和她好好聊聊这个问题了。”
梨纤陌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睡了一觉醒,然后就面临眼下的情况了。
全家人围坐在大殿,而她则坐在最中间,四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架势实在是有些吓人。
“父君,娘亲,你们这是做什么”也太吓人了点,和审犯人似得,诚然她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自己哪里犯了错。
梨晔轻咳一声,然后沉重地叹息一声,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才开口,“纤纤,你觉得白家那小子怎么样”
白若尘怎么一下子提到他了梨纤陌实在是猜不透自己的父君到底想要做什么。
“唔还好吧。”其实抛开那方面来说,白若尘其实是很优秀的,不然父君和娘亲还有哥哥们都那么赞许他。
“那你为何一定要去蓬莱”
“”所以到底是何意有点弄不懂。
萱萱望向自己的女儿,语重心长地问道,“纤纤,其实你父君的意思就是你同若尘现在关系怎么样听你哥哥说,你们俩最近闹得不怎么愉快”
梨纤陌直接冷眼瞥向梨昊,怎么能够打小报告,更何况还是这种事情。
“娘亲,没有,肯定是大哥搞错了。”梨纤陌笑眯眯应道。
梨晔虽然很疼自己的女儿,可是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
“纤纤,老实告诉父君,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噗。”梨纤陌差点喷了,这到底是有多大的脑洞才会想出这样的事情来,她到底哪里给了大家这样的错觉
然后梨纤陌发觉大家都紧紧盯着她,想要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没有的事。”真正是有些无奈和无力。
“那你和若尘什么情况”梨昊追问。
梨纤陌皱眉,“还能什么情况,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早知道她就应该继续睡下去,不要醒。
“纤纤啊,怎么说呢,父君还是很看好若尘的,也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在一块的。”
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希望那么简单的,希望了又怎样,难道希望了的话,白若尘就会改变心意么,其实说起来,她也是希望的。即便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堪,可是努力了这么久,依旧没有忘记,依旧记得从前的那些。
喜欢,从来就不是一件说忘就忘的事情。
“父君,娘亲,大哥,二哥,其实以前一直都是我追着白若尘跑,可是如今我只是累了,不想再跑下去了。”
追问大会终究还是被梨纤陌给三言两语给打发过去了。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辗转难眠,反反复复睁开眼睛又闭上,闭上眼睛又睁开。
白若尘。
心中默念这三个字,依旧会心跳加速,可随即便是疼。
是什么让彼此变成这般模样如果可以的话,从来没有长大该有多好,她依旧还可以蹭在他的身边,喊他,漂亮哥哥。
可是现实太过残酷,每每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每每想起他对她的嫌弃,心都会揪起。
翌日,东极之地,一大早便热闹异常。从来不发怒的白陆繁,几乎暴跳如雷地拎着鞭子就要揍白若尘,而白若尘却也不躲,将颜小玉急的眼睛红了一圈。
“你这臭小子,你什么意思我问你同纤纤那丫头怎么样了你倒好,你告诉我什么就那样是哪样你要是把我这么好的儿媳妇给弄丢了,我揍死你。”
白若尘平静地望着自己的父君,也不说话。
难道就非她不可么难道他的生命里就必须有她么
“说话啊,你这小子,你在岳麓山,纤纤在蓬莱,你难道就不可以去看看她”越想越气,白陆繁对自己的儿子颇感无奈。
白若尘还是沉默。
“我同梨纤陌之间的事情,你们就别管了,我一定会给你们个满意的答案的,这样总行了吧还有就是,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梨纤陌这一个女人,你们不要总是在我耳边提她。”说完,白若尘直接转身便走。
梨晔生辰来了很多仙家,热闹异常,可是梨纤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开心是因为没有见到白若尘,这明明是她最希望瞧见的局面,可当真如此的时候,她却高兴不起来了。
哥哥说白若尘回来了,说好了今天会来的,可是他没有来。
至于为什么,她不愿意承认也许是因为她。
整整三日,梨纤陌都待在南极,哪里也没有去,更没有刻意去打听白若尘的消息,倒是她哥哥一直在她耳旁提。
“纤纤,你知道么,听说白叔打了一顿若尘,然后若尘直接走了。”
闻言,梨纤陌立马坐了起来,急切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挨打严不严重”说完,梨纤陌才意识到自己很不得体。
梨昊满眼的笑,自己的妹妹如此关心好友,还说没意思,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听说挺严重的,不然白若尘也不可能直接翻脸走人。”
见梨纤陌脸色不好,梨昊故意加重语气说道,“唉,也不知道若尘一个人会怎么样,白叔法力高,不知轻重。”
梨纤陌心里压了块石头,很是担心白若尘。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看书吧。”梨昊说完,很是悠闲地转身走了。
梨纤陌又怎么可能看的下去书,满脑子里想的都是白若尘。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伤地到底重不重,不行,不亲自确认一遍,根本就静不下心。
再坐不住了,梨纤陌匆匆收拾了行李,同梨晔还有萱萱告了别以后便离开了南极之地,直接往岳麓山赶去。
因为不知道白若尘到底伤成什么样了,她特意在包裹里带了好多种药,都是很有效果的。
到岳麓山脚下已经是晌午的事情了,原本梨纤陌想着瞧一眼白若尘的伤就好,可在山脚下被人给阻挡了。
“这位小哥,我是来岳麓山找人的。”梨纤陌面带微笑地对挡在她跟前的年轻小哥说道。
“每日来岳麓山找人的多的是,借口各种各样,不过山上有规矩,不是本门弟子皆不得入内,所以得罪了,姑娘还是请回吧。”
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她到底哪里像坏人了原因都不听一下,就直接赶人。
即便内心各种吐槽,面上还是挂着笑,“小哥,我是来找我哥的,他受伤了,所以我来看看他。”
“这个理由,昨天我便听过好几种版本的了,姑娘,还是请回吧”
梨纤陌气极,“怎么就不讲道理了呢我又不是坏人,我只是来找人而已。你让不让我进去”
小哥很是坚决,果断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噢,我很厉害的,你要是再不让开的话,我真的动手了,别怪我不客气啊”梨纤陌故意威胁。
恰在此时,阶梯上走下来一个穿紫色衣袍的男人,他信步走到梨纤陌的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转而问,“无诟,这是怎么一回事”
“木清师叔。”
“这位师傅,我是来这里寻人的,可是这位小哥就是不让我上山,还麻烦师傅了,我真的不是坏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梨纤陌。”
木清顿了顿,随即应道,“你要寻何人”
“我要找白若尘。”梨纤陌龚身应道。
以为这位叫做木清的师傅也会拒绝,不让她见白若尘,却没想到他会对那个无诟小哥说道,“无诟,你去把你师弟给叫下来。”
“是,师叔。”无诟应了声,便往上快步跑去。
“多谢这位师傅了。”梨纤陌自然懂理地对无诟道谢。
木清并不在意,下山离开时对梨纤陌简单地点了点头,“你且在这里等着,白若尘很快就会来的。”
那端,白若尘正在认真地温习功课,便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无诟师兄,是有什么事么怎么如此慌张”白若尘放下手中的书卷,对无诟说道。
无诟喘了口气,回道,“师弟,山脚下有位姑娘找你,木清师叔说让我叫你去见。”
姑娘白若尘有些猜不透会是谁来找他,不过他怎么也不会去想那个人是梨纤陌,确切地来讲,他不敢想会是她。
所以当他跑下山,瞧见那抹身影时,他不由睁大了些眼睛,想要确认这到底是真的还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梨纤陌抬头,便瞧见了缓步走来的白若尘,明明之前还准备了很多话要说的,可真的见到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气氛真的有些尴尬和诡异。
“你怎么来了”白若尘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闻言,梨纤陌回神,连忙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打开,从里面翻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药膏。
五六瓶摆在白若尘的跟前,他一时怔愣,不知道梨纤陌到底是什么意思。
梨纤陌见他不接,以为是不好意思,便开口说道,“这些都是很好的药膏,涂在伤患处就会好的。”
原来她以为他被打了,怪不得会好端端递给自己那么多瓶药。
“听我哥说,你被白叔给打了,严不严重不要紧吧”
白若尘的脸色很不好,嘴唇有些惨白,额头还冒了虚汗,梨纤陌瞧见,以为严重得很,一时心慌,手抓着白若尘的手,急切问,“是不是伤的特别严重”
虽然这样被关心的感觉很好,可他要是点头,说不定这丫头立马就会哭出来,他还真不愿意她伤心难过。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顺着白若尘的视线,梨纤陌自然瞧见了自己握在白若尘手腕上的那只手,立马挪开。
“你没事就好,其实我就是来替我哥给你送药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说完,不知道为什么,只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她到底在瞎说什么。
白若尘不由好笑,这药是不是梨昊送的,他再清楚不过,这丫头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
“嘶。”见梨纤陌要走,白若尘故意倒吸冷气,右手握着自己的腹部。
梨纤陌听到了,立马跑到他跟前,满是担忧,“怎么样,是不是伤口疼要不要紧”
很是痛苦的白若尘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对梨纤陌说道,“你扶我去那里坐一下。”
梨纤陌哪里还想得到那么多,扶着白若尘便往小道上走,边走边问,“是不是很疼啊你忍忍,我马上给你涂药。”
暖玉在怀,白若尘果断不君子一回,故意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梨纤陌的身上。
梨纤陌艰难地将白若尘运到了亭子里,让他坐在了石凳上以后,立马拿了一个紫色的瓶子。
“你要给我涂药”
梨纤陌点头,“当然了。”
他本就没有受伤,要是梨纤陌真的给他涂药了,定是会发现他在说谎,后果不堪设想,他还是继续装下去吧。
“纤纤,我下山前已经涂过药的,更何况这里荒郊野岭的,委实有些”
刷一声,梨纤陌脸直接发红发烫,怎么就昏了脑袋,不管不顾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把药瓶放在一旁,梨纤陌很是僵硬地坐在离白若尘最远的位置那。
“纤纤,我没事,你能够来看我,我很高兴。”他是真的高兴,几乎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梨纤陌继续装死,只是脸烫的厉害。
“纤纤,我以为你不会管我的死活,所以当瞧见你来找我,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梨纤陌微微抬头,与他视线相对以后又立马移开。
“不管你是为什么来找我,我都很开心。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对我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可我不得不告诉你,梨纤陌,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是很重要的人。”
砰砰,那是心跳的声音。
“纤纤,告诉我,你还愿意当我的妻子,嫁给我么”
第380章 不是我的孩子
唉。
梨纤陌坐在竹林里沉声叹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发出这样生无可恋的叹息声了。
她只要想到自己落荒而逃的行为,就各种鄙视。
那天在岳麓山脚下的凉亭里,白若尘才将将问出口话,便有人来找他,他不得不留下一句,“等我。”匆匆而去。
那时候的梨纤陌想都没有想,几乎白若尘前脚刚走,她后脚便跑了。
脑子里乱的很,白若尘问她还愿不愿意嫁给他,明明答案是愿意的,可是那声愿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忘不掉去年夏天见到的那一幕。
那时候她还未同白若尘和好,两人关系几乎为冰,可是她的父君和娘亲总是在她耳旁念叨着,就连写信来也是要叫她去看望一下白若尘。
许是真的想念,所以梨纤陌便拎着娘亲要交给白若尘的东西赶往了东极,可很不巧,白若尘不在。
既然不在也没有办法,她只能把东西放在大殿,坐了一会儿同白叔白婶聊了会天便走了。
一路无精打采地在九重天上乱走,却没料到会在树林附近碰见白若尘,当她想要上前去打招呼的时候,白若尘的身边却突然多了一个女人。
一个陌生的,她没有见过的年轻女人。
她并不是有意偷听的,而是那两人对话太过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白若尘,我今天之所以会来找你,是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
是怎样离开的,梨纤陌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南极的,她只知道自己心疼的厉害,再没有比那一刻心更疼。
后来呢,后来她再次遇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孩子没了……
而她又怎么可能嫁给白若尘呢,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白若尘可以将那人抛弃,会不会有一天也将她抛弃了,她从此变得万劫不复,再没有重生的机会。
她在躲着,逃着,可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任凭她怎么躲,还是躲不开逃不掉。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件事了,可自从白若尘像她说了嫁娶之事以后,她整个脑子里都是同一件事情。
秦桑远远走来,瞧见梨纤陌一个人蹲坐在石头上,背影孤独地让人觉得怜惜。
这几日的梨纤陌是如何不对劲,又是怎样心事重重,秦桑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偶尔半夜醒来还能够听见梨纤陌的梦话,好几次梨纤陌都在哭,连做梦都是悲伤的,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又或者是什么人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纤纤,风这么大,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小心着凉。”秦桑走到梨纤陌的身边,寻了个空位坐下,出声问道。
梨纤陌回神,看了眼身旁的秦桑,扯了扯嘴角,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笑不出来就别笑,比哭还难看。”秦桑很不客气地直接戳穿了梨纤陌,“说说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81章 静什么心
怎么去相信,又该如何去相信,从小到大,她都跟在白若尘的身后,紧紧追着,即便众人将自己捧在手心里,她依旧是不自信的,因为白若尘嫌弃她,当别人夸她好看的时候,白若尘总是会冷不丁地回一句,“你们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她不知道白若尘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可梨纤陌却是当了真的,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她都会偷偷躲起来哭,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臭丫头,后来长大了,她更是注重自己的外表,生怕白若尘又会嫌弃她是个丑丫头。
这样的她又该如何去信他的话,她迷茫了,脑子一片混沌,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若尘眼睛里的情绪浓烈地几乎将梨纤陌给吞噬掉,有激动,有恳求,甚至有一丝悲伤,他能够读懂梨纤陌的眼神,也因为她的犹豫而伤,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到如今这一步了。
可即便如此,白若尘也不会怪梨纤陌的,就连他自己一开始都没有弄明白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要求她全然相信呢。
原以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件事情,可万万没想到会被梨纤陌给碰见了,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年梨纤陌变得冷漠了。
雪,纷纷扬扬地下着,两人却仿佛感觉不到冷意。
许久的沉默,白若尘却忽然笑了,他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的,所以现下的笑容弄得梨纤陌有些怔愣。
白若尘轻笑,右手伸向梨纤陌,在她的发心揉了揉,“纤纤,你不信,我不怪你。”
靠在白若尘怀里的梨纤陌,嘴角微扬,也不说话。
安静的梨纤陌倒是弄得白若尘手足无措了,以为她还在懊恼,便又继续说道,“纤纤,我答应了一个人不把他的事情给说出去的,不过因为是你,我可以破例。”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如果再不把事实给说出口,说不定梨纤陌一辈子都不愿意搭理他了。
梨纤陌抬头,微挑眉,“什么?”
梨纤陌一直都是这样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尤其是有关于白若尘的事情。其实她已经想通了,无论真相如何,她都愿意选择去相信白若尘,因为他是白若尘,所以她相信。
不过她不要立刻就告诉他有关于她的想法,这么多年在他的手里吃瘪,她倒是想瞧瞧白若尘吃瘪的样子。
离开他的怀抱,梨纤陌双手环抱在胸前,淡然应道,“既然那么为难,那就不要说好了,我也不是那么愿意听。”说完,她还故意转移了目光,望向远处,就是不肯把视线投到白若尘的身上,弄得白若尘越发忐忑不安起来。
“其实,那孩子不是我的,而是秦淮的。”
梨纤陌怔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淮是何人?乃是东海龙王的大儿子,与白若尘同岁,而且也是梨纤陌的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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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痛苦
烛光烨烨,秦桑坐在案几前认真地抄写经书,即便再懊恼,她终究还是认命地重新把毛笔给捡了起来,埋头苦干。
她总是这样的,不敢违抗冷寻的命令。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从前,她的世界一片昏暗,几乎没有阳光。
四年前,隋阳城发生战乱,秦桑的养父母带着她在战火中逃乱,可人又怎么可能斗地过天,逃亡路上忽然杀出了敌军,养父母为了救秦桑被那些人给杀害,藏在丛林中的秦桑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爹娘倒在血泊里,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恶狠狠地咬着自己,到后来那些人走了,她才敢大哭出声。
一夕之间,她又变成了孤儿。
秦桑不知道自己的年纪,也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是她的养父母收养了她以后,给她名字,给她年纪,所以那时候她才仅仅十三岁。
离开了隋阳城,秦桑开始飘荡,瘦小的身子又哪里找得到养活自己的活,她只能乞讨,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那段日子生不如死,好几次秦桑都病重几乎活不了。
是冷寻救了她,那是四年前的夏天,秦桑染了风寒,病重地根本挪动不了脚步,后来倒在了荒野,倒下去的那刻,秦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那种没有活着的希望又是怎样一件痛苦的事情。
可冷寻出现了,冷寻将她救活,他对她很好。
秦桑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她不该爱上他,可又怎么能够控制的了自己的心,爱就是爱,又能如何。
藏经阁外,冷寻一直站在墙边,眼睛一直盯着屋里。
这丫头,为何要如此执拗?
无声叹息,冷寻还是选择了踱步离开。
有时候,决绝比妥协更好。
夜深沉,有人欢喜有人悲。
时光匆匆,转眼便又过了两年,白若尘同梨纤陌的婚事定在了春天。
那日,梨花盛开,四海八荒,九重天上热闹异常。
红酥手,迎帐头。
梨纤陌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等着她的丈夫。
一切都仿佛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直到此刻,梨纤陌都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即便是一场梦,她依旧是高兴的,因为她终于嫁给白若尘了,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同他终于有结果了。
新婚,白若尘自然难免于被灌酒,梨纤陌的两个哥哥硬生生拿了几坛酒来灌他,白若尘本就不善于喝酒,所以现下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吱呀,门被白若尘给推开了。
满屋的红,他的脚步声弄得梨纤陌整颗心都忐忑不安。
“纤纤。”白若尘走到床榻边,欲要伸手掀开红盖头。
梨纤陌伸手挡住了白若尘的手,轻声回道,“娘亲告诉我,这是要你用那柄称才能够掀开的。”
晕红爬满了脸,白若尘轻笑,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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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眼泪滴在我的心上
“娘亲,我吃的好饱。复制网址访问”苏苏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很是惬意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吃光了整整一盆,几乎有他脸大的盘子那么一盘面,苏苏不饱才怪。
这会不会吃得有点多?我还真是怕把小不点给撑坏了。
“苏苏,你会不会觉得撑?”我很是担心他的肚子会撑着了,虽然我没有见过吃东西吃撑裂肚子的,不过这四海八荒无奇不有,每日的八卦,我已然是听过不少的。
记得君玖就和我说过,说是九重天上某个仙家的孩子因为吃太多吃撑着了,导致几万年都没有长个子。
我委实是有些担心小不点的,生怕他长不高。
苏苏眨巴了眼睛,应道,“娘亲,我已经吃饱了,不过要是娘亲还有剩余没吃完的,苏苏都是可以吃光的。”
“苏苏,娘亲没有剩余的了,今日你已经吃得有点多了,积食久了会生病的。”
幸好苏苏是个乖孩子,并没有不依不饶地缠着。
陪着他吃过东西以后,我便带着他出去了,在纯阳山上到处闲逛。
其实现下的纯阳同从前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通灵镜中的纯阳充满生机,经过了天灾以后,纯阳便草木不生了。
苏苏一个人在捣鼓着,我站在荒坡上,望着无垠的荒草发愣。
经年留影,我不知道白若尘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只能这样痴痴地等着,因为我相信他一定会遵守诺言,不会忍心让我还有苏苏两个人留在这世上痛苦。
前世今生,所有的故事都回忆起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情路如此坎坷,也许是老天爷都嫉妒了吧,嫉妒我从前那般幸福。
“娘亲,你怎么了?”
苏苏抱着我的手,我不由回了神,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模糊,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掉了眼泪。
我把眼泪抹去,对苏苏微笑,“娘亲没事,只是被风迷住了眼睛。”
“娘亲,沈络干娘告诉我,你们女孩子就喜欢用风迷住了眼睛来当借口,苏苏知道娘亲你是哭了,你是不是和苏苏一样,想父君了。”苏苏一副大人口吻,叹了声气又开口说道,“等父君回来了,娘亲就揍父君一顿,谁让他去这么久也不回来。”
我倒还没有小不点看得开,“我知道的,苏苏。”
“娘亲,风这般大,我们还是回去吧。”苏苏紧握着我的手,说道。
我不知道苏苏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可原谅我,有些事我不想让他知道。
“好,我们回去。”
我牵着苏苏的手往来时的路走,脑海中出现的是从前在梨花谷中的画面。
这世上本就没有梨花谷,一切只不过是白若尘用他的修为为我构造的一个虚幻之境,原本我应该顺着长生河进入梨花谷,不过因为不舟山的毁灭,我出了意外,后来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84章 你终于回来了
沈络大概是害怕我会想不开,所以每天都跟在我的身边,我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其实我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沉重了,有些事情想开了也就没什么了,即便我思念白若尘,我感怀从前他为我做的那些事情,这种种加在一起也只不过让我更思念他而已。
“纤纤,今日天气如此好,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却是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浑身发懒,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只是不愿意多做走动,每日待在屋子里,什么也不错,只是无聊地发呆。
我其实知道这样的自己让很多人都担心了,可我也不想如此。
“络络,我不想去。”
“纤纤,你这样没日没夜地待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啊,现在苏苏也去紫宸宫同墨渊学习了。”沈络长叹一声,“你不能折腾你自己,白若尘要是回来了,瞧见你瘦成这样,定是会难过的。”
我扯了扯嘴角,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会回来么?他一定会回来,可是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如果真的心疼我的话,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络络,我真的没事,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你不用为我担心,倒是你每天都陪着我,笑笑也很需要你。”沈络这些天一直陪着我待在东极,墨渊都要有意见了。
所幸后来沈络还是被我劝回去了,一时安静下来,倒有些不习惯。
依旧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双眼无神地望向空处。
我以为这样子无望的等待会继续持续,不过却没料到突然传来了慕浅灵散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竟有些怅惘,虽然我曾恨过她,可眼下她永远地消失了,我却是再也恨不起来了。
这样也好,慕浅曾经有恩于白若尘,她的恩情正好我还了,用我的心换,从今以后,她再与我同白若尘没有任何牵扯。
半月后,君玖突然来了东极,行色匆匆,我的心狂跳不停。
“你将将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颤,耳朵嗡嗡地响,似乎没有听清楚君玖说的话。
君玖担忧地望向我,“纤纤,你听我说,白若尘快醒了。”
快醒了?我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下意识觉得是君玖骗我的,他已经说了太多次白若尘要醒了,只是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君玖,不要再寻我开心了。”我真的经不起这些了。
君玖皱眉高声说道,“真的,他的灵重新聚集了,说不定已经回到他的身体里,不日就会清醒。纤纤,这一次我不会再骗你的。”
我很没用的哭了,这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君玖的跟前哭了。眼泪根本不受我的控制,啪啪地往地上砸。
君玖轻叹,走近我,伸手拍了拍他自己的肩膀,出声说道,“纤纤,我的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85章 秦桑的悲剧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如此幸运地拥有幸福,不用再害怕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把眼前的一切给弄丢。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波折,我才会变得小心翼翼,也更加珍惜身边的人。
原来,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爱白若尘。
自从白若尘重新回来以后,我又过上了悠闲的生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无忧无虑,可这样子没节制的生活习惯直接导致了我半个月胖了十四斤的事实。
如果不是我送酒去青丘给君玖,他无意惊呼,“纤纤,才半个月不见,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简直晴天霹雳,从来没有人说过我胖,所以我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将君玖给暴揍了一顿,“你小子,瞎说什么,欠揍简直!”
君玖很是委屈,大抵是没有料到我真的狠心下手,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我说的真话,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骗你的。”
可女人一向最讨厌别人议论自己胖瘦,所以我自然也不例外。
直接把酒扔在青丘大殿的桌子上,甩袖就走,毫不留恋回头。
只是君玖的话像是有毒,一直在我耳边响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变胖,一开始我还不怎么在意,可拿出从前的衣裙来穿,我的腰竟然被卡住了,我才不得不认清事实。
从前我虽算不上小蛮腰,可怎么也是瘦的,不至于像现在连衣裙都穿不下去了。
抑郁的紧,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所以从紫宸殿回来的苏苏,一进屋便瞧见我趴在桌面上唉声叹气。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苏跑到我的身边,很是担忧地询问。
诚然,我的确是很不舒服,尤其是我的心里不舒服。
这几日,我一直都在看沈络送来给我的话本,其中一个话本便是讲一个女人原本是和自己丈夫相爱的紧,可忽然女人不注意节制,将自己吃成了一个胖女人,然后发现自己的丈夫对自己冷淡了,她觉得很疑惑,便有一天跟踪自己的丈夫,随即便发现丈夫竟然养了别的女人,她还听见她的丈夫颇为嫌弃的说,“她呀,胖成那样,我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真的是不敢想,如果白若尘是话本中的那个男人,而我自己则是那个女人的话,白若尘会不会也那样残忍的对我。
“娘亲,你怎么了?”见我一直在出参,苏苏又出声问道。
我回了回神,摇头应他,“我没事呢!”说完,我又眼巴巴地望着苏苏,“苏苏,你有没有觉得娘亲我有什么变化?”我知道小孩子是最善良的,也是最诚实的,苏苏一定不会骗我。
苏苏眨巴了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即摇了摇头,“娘亲,苏苏没有看出来你哪里不一样了呀?”
这话着实说的让人高兴,我笑着摸了摸苏苏的脑袋,本想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86章 争风吃醋
故人已故,何以再聚。
秦桑不记得我了,从她的表情,我可以猜得到,从前过往的种种,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而我却记得那般清楚。原来这便是记住的苦,从前的我也同秦桑一样,忘记了同白若尘之间的种种,我无法体会那种被遗忘的疼,而此刻,我体会到了。
是欲言无词,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又完整地咽了回去。
“君上,你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秦桑一脸平静,只是听见我喊她桑桑时,微微皱了眉,她大抵是在疑惑我为何突然同她这般亲切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就喊出口了,从前我都是这样喊她的。
其实秦桑一点也没有变,她的样子同当初那个蓬莱山上的秦桑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一定要说出变了的地方,那就一定是她的眼睛,从前的秦桑虽然冷了些,可是她的眼睛是带着温度的,同人说话交谈时,眼睛偶尔会带着笑意,可此刻,我同她视线相对,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平静中带着疏离的冷意。
“桑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我是阡陌?”我试探性地询问,希望秦桑能够记得我。
可她只是摇了摇头,“君上,莫要说笑了,我只是司冥殿中的一个女阴差,又怎么可能同君上是旧识呢,如果君上没有事的话,我就先回司冥殿了,殿主还等着我回去交差。”
我找不出理由来挽留,秦桑从我身侧经过,径直往前走去。
偏僻的路段,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有些萧瑟,又有点孤独,而我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秦桑,心里是对她的心疼。
如果我早些想起来,更早一点地找到秦桑,在她痛苦的时候,我一定会陪着她,保护她,可我没有……
见了秦桑以后,我的心情一直处于低沉的状态,整个人都抑郁的很,对什么也提不起精神。
慢悠悠地回了东极,远远瞧见等在门口的白若尘,我想扯嘴角对他微笑的,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白若尘似乎猜到了我心情不好,待我走到他跟前,他伸手牵过我的手,出声问道,“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同白若尘讲秦桑的事情,从前的故事白若尘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同秦桑根本不熟,两人也就见过一面而已。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烦。”
白若尘皱了皱眉,“烦什么?告诉我。”
我瞥了眼白若尘,手更用力地握紧了几分他的手,好一会儿才开口应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的朋友忘记了从前,过去的故事里很痛苦,那我应不应该让她想起来呢?”
“你是说秦桑?”
闻言,我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是秦桑?”
“我回东极没有见到你,所以就出去找你,后来远远瞧见你去了司冥殿,还见到了秦桑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87章 云吉,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倾寻受伤了,被利剑所伤,我知道伤他的是秦桑,我没有问为什么,也不想去纠结这样的问题。
有时候,有的事,终究只是与旁人无关的,也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而已。
我能做的并不多,几乎无措。
自从北极离开以后,我再没有见过秦桑还有叶倾寻,好几次我都去司冥殿中寻秦桑,可都碰巧她不在,而叶倾寻根本就不在北极。
因为他们俩的事情,我整个人都抑郁不振,白若尘起先还容许我这样,后来瞧见我一把一把掉的头发,终于有脾气了。他拿我没办法,虽然没有对我发脾气,不过却是冷着一张脸,也不同我说话。
一开始我没在意,根本不知道白若尘在生气,还是苏苏瞧出了端倪来,凑到我的跟前喊,“娘亲,你是同父君吵架了么?”
我有些不解,本在铺床,闻言,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疑惑问苏苏,“苏苏,你为什么这样说?”
苏苏眨巴了下眼睛,应道,“从前父君都会陪娘亲睡不让苏苏和娘亲睡,可是今天父君竟然同意,不对,主动让苏苏陪娘亲睡觉,这不是很奇怪么?”
我愣了愣,如果苏苏不说,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这点,诚然,今日白若尘的确有些不对劲,一整天没看见他人影,现下都这么晚了,他还没有回来,的确有些奇怪了,莫不是真的闹脾气?可我实在是想不透哪里惹得他不高兴了呀?
“咳,苏苏,我同你父君没有吵架,你呢,现在乖乖躺进被子里睡觉,我去书房找你父君。”我帮苏苏盖好了被子,交代了几句以后才走出寝殿往书房方向走去。
现下静下心来想,今日白若尘的确有些不对劲,如果是平日里,他哪会像现下这样。
我得去找他问问清楚。
书房离寝殿并不远,不过几步路拐个院门就到了。
书房里映出灯火,里面果然有人影幻动。
吱呀。
我轻轻推开门,走进屋。
埋首坐在书桌前的白若尘,连头也没有抬一下,似乎早就猜到了进来的人是我,不过他一向比我聪明的多,猜到了也并不意外。
我挪步到书桌前,盯着他看,也不出声,似乎在和白若尘在比谁坚持的更久。
不过这一次好像比我想象的有点严重,我都站在那差不多半个时辰,白若尘都没有要同我打招呼说话的意思。
“若尘。”认输低头的是我,白若尘的冷暴力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暴击我。
白若尘低垂着眼眸,虽没有开口说话,不过我瞧见他的手动了一下。
我便再接再厉厚脸皮地继续喊他的名字,“若尘,天色不早了,你怎么还不回屋?”
白若尘抬了头望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以后,一本正经地问,“梨纤陌,你知错了么?”
唉?我有些脑壳子打结,诚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88章 怀二胎
一夜之间,漫天飘落大雪,满眼都是白色。()
我独自坐在窗前,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不是不愿意走出去,而是被困住了。
谢非凡,不对,准确来说是魔君云吉,他将我反锁在宫殿里,并且还派人守在屋外,不让我走出宫殿半步。
昨夜,我揭开了他的面目,直言不讳地戳穿他是云吉的事实,其实我并不是那么确认的,只是尝试着去做,没想到效果同我料想的一样。
而我也终于弄懂了到底为什么我会被困在这里,其实都是因为云吉启动了魔界的玄灵石,将我的魂灵同身体隔离开来,他将我的灵投在了这个叫做绿芜的姑娘身上,只是我不明白云吉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这个叫做绿芜的姑娘对他来说很重要么?可为什么要将我的灵投到此人身上,云吉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如今的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法力失灵,根本自救不了,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九重天上的白若尘,唯愿他能够尽快找到我。
屋外的雪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我突然想起了纯阳,那里从前的雪也下的很大,可是后来变得寸草不生,再没有下过雪,不知道现下那里有没有下雪,我还同白若尘约定过要去纯阳看雪的。
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时间逐渐流逝,一待就是一整天。
期间,那个叫做小玉的丫头有进屋来劝我,跪在我跟前就是大哭特哭,着实把我吓一跳,我连忙将她扶起来。
可小玉却是依旧泪流满面,“小姐,你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得,从前你与王上不是现下这样的,你只要服个软,他就会撤销禁足令的。”
我本就不是那什么绿芜,也更不需要同魔君云吉有过多的交涉。
小玉一个劲地说不停,我实在是觉得有些闹,直接将她打发出去了,顺便从里面将门给落了锁。
仔细想来,我这个花神当的够憋屈的,总是遇上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如这次,我又怎么可能想得到自己会同魔君云吉扯上关系,他这样不痛不痒地关着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何用意,我本来就不会猜,更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不过,很快就有答案了,根本就不需要我费心的琢磨。
半月后,门重新被打开了,魔君云吉依旧披着谢非凡的面具走进屋来,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点了我的睡穴。
再次醒来,却是在一个密室里,准确的来说是个岩洞。
岩洞里有水流的声音,到处种了花草,只是奇怪的是,这些花草全都是枯萎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冷冷地看了眼站在我前面的男人。
云吉退开了一步,我才瞧清楚了原来那里躺着一个人,不对,应该说是一个女人,而很不巧的是,那个女人我认识,她的样子同我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89章 吃醋
才一天的时间而已,四海八荒就已经知道南极之地的花神梨纤陌怀有身孕,要生第二胎了,一时之间,各路神仙纷纷到东极来贺喜,一开始我还陪着大家一起招待客人,后来实在是累的很,索性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前厅,那些到贺之人全部都交给了白若尘来打发了。
明明是件开心的事情,可我这整个人都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络得知我有这种情绪以后,很是无奈地对我说,“纤纤,你这是典型的孕期恐惧。”
我有些不懂这种症状,虽然我已经早就是一个孩子的娘了,可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怀孩子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过肚子里住着个孩子,还是挺神奇的一件事情。
不过许是我怀了孩子的缘故,东极上下都将我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尤其是白若尘,尤为的紧张兮兮,生怕我会出了什么差错,有一回,阿衡陪我在院子里晒太阳,我一时无聊瞧见有一只仙雀飞进来了,好像腿上有伤,我便想着叫阿衡将仙雀给救下来,不过阿衡却去前厅给我拿吃得了,我便想着自己去救它好了,可我才将将靠近那棵树,整个人便被匆匆赶来的白若尘给抱住了,着实是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大白天的,实在是有伤风化,被旁人瞧见了,几多不好意思。
白若尘眼底的担忧未退,很是严肃地对我说道,“你将将打算做什么?怎么能够爬树呢?”
“我……”诚然,我虽然没有准备爬树,不过大概白若尘怀疑了。
白若尘也不听我解释,直接抱我到长椅旁让我坐下,他才出声应道,“如今你怀有身孕,切不可再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瞧见白若尘如此这般担忧我,我心头满满都是暖意,自然不会去反驳他,只好老实听话,又过上了懒散的生活。
为了陪我,白若尘也向墨渊告了假,不再去紫宸殿办公了,而是留在东极照顾我,每天他都研究做好吃的给我补身体,每天变着花样,到真的没有重复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
早上他会很早起,给我做好早膳,然后送苏苏去墨渊那里,到了晚上又去接回来。
我觉得他太累了,根本休息不好,尤其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般折腾人,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想吃东西,白若尘也总会起床来给我做,从没有说什么怨言,反而很高兴。
“我是不是特别麻烦呀?”我红着眼问正喂我喝水的白若尘。
白若尘放好了杯子,走到我的跟前,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傻瓜,别想那么多。”
“那我们抓紧睡觉吧,我看你都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我拍了拍空的床榻,示意白若尘赶紧爬上来。
白若尘钻进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90章 白家有女初长成
白家有女初长成。
三万年后,南极花神与东极尊主的亲亲女儿白静薇已经三万岁了,长成了一个标致的姑娘。
而令梨纤陌忧伤的是她的女儿明显的有早恋倾向,而且这早恋的对象还是青丘的那只狐狸,准确地来说,是她的女儿白静薇暗恋那只红狐君玖。
起先梨纤陌还不知道这回事,只当自己的女儿神神秘秘的也没有多在意,可有一天她去给白静薇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她的枕头那藏着本画册,而那本画册里的人像全都是她眼熟的,从一开始的狐狸画到了后来的人样。
梨纤陌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而且已经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她变得忐忑不安,忧心忡忡,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
诚然,她是个开明的母亲,并没有想要扼杀女儿爱情的念头,只是为什么对象会是君玖那只狐狸,足足比她的女儿大了十一万岁,这也忒大了点吧。
有一天,白静薇从外面回来,正好瞧见梨纤陌坐在方厅里,她踱步走到母亲跟前,出声唤道,“娘亲,我回来了。”
“今日怎么回来的早了,去哪玩了?”梨纤陌故作无意问道。
白静薇偷偷喵了眼自己的母亲,心下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其实她也没有去哪里,不过就是去青丘逛了几圈,然后顺便被某人给拒绝了一番而已,虽然被拒绝已经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可心里着实是不好受的。
“娘亲,我去青丘了。”她还是选择了说实话,尤其沮丧。
梨纤陌发觉了女儿心情不好,温声开口,“薇薇,你也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娘亲也不会反对的。”
白静薇讶异,她没料到母亲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事,“娘亲,你……”
梨纤陌轻笑出声,“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毕竟是我的女儿。”
闻言,白静薇更加挫败了,母亲都知道她喜欢青丘的那位,大概其他人也知道了吧,而那位呢,也许也知道,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真正是挫败丫。
夜深人静时,白静薇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君玖总是要拒绝她呢,难道是因为她长得不漂亮?可很多仙娥都夸她长得好看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复杂了,她实在是想不到答案。
不过这么多年,被拒绝也不是第一次了,伤心也就是一个晚上的事情,睡一觉以后,依旧满脸笑意,充满信心。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君玖,如果非要说出理由的话,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尤其是他化成真身的时候竟然是浑身火红的狐狸,简直太美了。所以从那天起,她便想着要嫁给他,这样她就可以每天瞧见他了。
可是让白静薇挫败的是,君玖总是一脸严肃特别正经地回应她的表白,“别闹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91章 我们是朋友
白静薇喜欢青丘君上的事情,终究还是被白若尘知道了,得知这个消息时,白若尘想都没有想直接去青丘约了君玖,然后两个男人直接干了一架,护女心切的白若尘将君玖揍地鼻青脸肿。
对于白若尘这种有些粗鲁的生活,梨纤陌简直无言以对,她原本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局面,只是也没有想到白若尘会选择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
“父君,你为什么打他!”白静薇很是无语,她怎么也没有想过她一向冷静的父君竟然动手打人。
白若尘瞥了眼自己的女儿,很是淡定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怎么?难道我还打不了了?”
“父君,他是我喜欢的人,你怎么能动手,而且是我喜欢他。”
他的女儿竟然处于这样卑微尴尬的位置,怎么可以,白若尘心道。
一旁的梨纤陌见情势不对劲,立马开口劝说,“哎呀,薇薇也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啦。”
白若尘望向自己的妻子,脸色很不好,因为梨纤陌早就知道女儿同那人的事情,却选择隐瞒他,这种情况从前可是没有发生过的。
“我待会儿在来收拾你。”
“……”梨纤陌缩了缩脖子,她这不是典型的惹火上身么!
“父君,我就是喜欢他,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和他在一起的,就像当初娘亲一定要同你在一起一样。”
很好,还学会用她的事情来讲道理了,梨纤陌暗自腹诽,还真是小瞧了她这个女儿啊。
白若尘也不说话,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的女儿,许久才开口说道,“就非他不可?”
白静薇很是认真点头,“是,我非他不可。”
她有些怯懦地望着自己的父君,其实她是有些害怕的,担心她的父君不同意。
却令大家意外,白若尘竟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让我失望。”
唉?白静薇有些没回过神,好一会儿才开口,“父君,你同意了?”说完,她蹭到白若尘的跟前,眨巴着眼睛,笑眯眯,“父君,谢谢你。”
白若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淡定道,“要有分寸。”
得到了父母的许可,白静薇立马跑去青丘找君玖了。
可是负伤的君玖却闭门不见,任由白静薇站在门外敲门。
“君叔叔,我知道你在,快开门,你在不开门,我就拆门了。”白静薇大声喊道,“还不开门!”
屋内的君玖,很是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这丫头还真是够执着的,他已经表现地这么明白了。
得不到回应,白静薇尝试着用手推,可谁晓得君玖竟然施了符咒。
可君玖低估了白静薇的执着,所以当他打开门走出来,原以为已经没有人了,谁晓得白静薇明晃晃地站在他的跟前,眼睛瞪地又圆又大。
“哼,我就知道你会出来,你没想到我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92章 叶倾寻的苦逼
楚颜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颜值高,智商也高,只是情商方面发展的比较迟钝,不过诚然就算他对男女之事迟钝,他也从没有对自己的好兄弟好妹妹白静薇产生任何不妥的想法。
对的,白静薇在楚颜眼里,那就是自己的兄弟,或者是妹妹,他一心就只把他在这两种角色里面切换,其他的还真的是从来没有想过。
要问他为什么与白静薇交好,那理由简直是简单粗暴。
白静薇不仅长得好看可爱,而且还娇弱地楚楚可怜,他第一次同她见面,就有一种自己有保护好这个妹妹的冲动,当然,与白静薇相处认识久了以后,他真的很想抽自己一顿,这到底是哪只眼睛出了问题,才会觉得这么汉子的姑娘哪里看起来娇弱了。
所以当他的义父拐弯抹角说要将白静薇许给他的时候,楚颜整个人都傻了,一脸地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楚颜一本正经问道。
司命星君很是单纯摇头,“没有啊,我睡的很好啊。”诚然,他没有听懂自己儿子的意思。
“那你还大白天的说梦话,我同白静薇?你这脑洞开的也太大了吧,怎么可能呢!”不说他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更何况白静薇是有喜欢的人的丫,怎么能够乱点鸳鸯谱呢。
司命星君仿佛受到了惊吓,“你这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根本不用害羞的,都到了年纪了,有喜欢的姑娘也不是什么羞人的事情。”
楚颜简直欲哭无泪,敢情他义父被天后沈络毒害的不清,有事没事就抱着一本话本看,之所以变得脑洞如此大,也肯定是因为看了话本。
“有事没事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册子了,年纪也大了,是时候给我找个娘了。”
“挖槽,你这小子,你信不信我抽你。”司命星君说完就要动手揍楚颜,岂料楚颜跑得太快了,转眼间就没有了人影。
而白静薇同样也面对这样的问题,当她娘问楚颜怎么样?愿不愿意同他在一起的时候,白静薇刚喝的茶全喷了。
“娘亲,你将将说什么?让我和楚颜那家伙在一块?没弄错吧,他一直把我当妹妹,而我也只把他当朋友而已,你们可别乱撮合丫,弄得我们会很尴尬的。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白静薇离开东极,巧地是同一脸抑郁的楚颜撞见了,两个人用怪异地眼神打量了彼此,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大笑!
“你笑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还能笑什么。
“我娘她竟然撮合我们。”白静薇先开口说的,说完她就笑个不停。
楚颜很是苦恼,开口,“我爹他也撮合我们俩,真的是乱来。”
“哈哈。”越想越觉得搞笑,白静薇笑得几乎眼泪都快要出来了,那一丝尴尬也几乎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93章 继续昨晚没做完的
诚然,叶倾寻已然下了决心,既然爱而不得又何必留在九重天,免得徒增痛苦,可他欲要跳下仙砚台的决定实在是太过草率了,以至于梨纤陌根本拿他没办法,只能一番劝阻,免得他过于激动。
索性后来,白若尘来了,同梨纤陌联手才救下了叶倾寻。
梨纤陌害怕叶倾寻还会想不开,所以直接将晕厥的叶倾寻给带回了东极。
叶倾寻躺在偏殿的屋子里,其实他早已经醒过来了,却依旧躺在那没有动,浑身提不起力气来。
梨纤陌端着热腾腾的粥来看他的时候,瞧见他已经醒了,自然是高兴的,“你醒了,快来喝点粥吧。”
他哪里有胃口,又怎么可能有胃口喝粥。
“我不饿。”叶倾寻出声回道。
梨纤陌直勾勾地盯着颓丧的叶倾寻,“叶大哥,你怎么就想不开呢!仙砚台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够跳下去。”
其实他只是想要得到秦桑的谅解而已,她既然希望他死,那他便真的去死好了。
“丫头,你不懂,也许是我冲动了吧,可是我并不后悔。”
闻言,梨纤陌沉默,他都已经说这样的话了,看来她是根本劝不动了,只好想别的法子。
担心叶倾寻会寻短见,梨纤陌将他留了下来,这一留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某天,天气阴沉,闷地让人透不过来气,梨纤陌抽空去了一趟司冥殿。
其实秦桑也才今日刚从凡尘回来而已,这一回来就听到了各种传言,全部都是讲叶倾寻跳仙砚台的消息,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后来又听见他没有受伤,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可依旧还是担心他的。
她就是这般矛盾复杂,明明还在乎,可偏偏又不愿意妥协,宁愿精神自虐到一定的变态程度,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还有他叶倾寻。
所以这一整天她都在纠结,要不要去东极看望叶倾寻,因为一但她踏出了这一步,局面就不在受自己控制了。
梨纤陌找到秦桑的时候,秦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着呆,听见声响,两个人视线相对。
“桑桑。”梨纤陌这些年同秦桑的关系恢复地不错,两个人有空的时候也会见见面,只要不提叶倾寻,什么都好说,可今天梨纤陌来,就是为了叶倾寻。
叶倾寻同秦桑两个人之间的纠结,梨纤陌真的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明明爱着彼此,又为何不给对方一个机会。
“你来了。”秦桑很平静地打招呼,似乎早就猜到了梨纤陌会来找自己。
梨纤陌缓步走到秦桑的跟前,发觉秦桑满脸疲惫,状态不是很好,有些担忧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精神不好。”
秦桑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次勾魂用了些时间,大概没有休息好吧,我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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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那我不过去了
近日来,我的日子过得实在是有些舒坦,每天吃吃睡睡,没思没想,有白若尘陪着,偶尔两人还会一起去别的地方玩一玩,诚然我们是有些情调的,就连沈络还有秦桑都很是羡慕我。
住在纯阳山上,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这是很多人做梦都羡慕不来的日子,而我却很幸运地过着。
昨日,沈络同秦桑一块来纯阳探望我,作为九重天上的女子三剑客,我们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聊的,不过我大多时候是听她们两个讲,毕竟在纯阳还真地没有什么八卦可以讲的,而九重天上的故事自然就是多了。
不过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沈络不是特意来寻我的,而是蓄谋的离家出走,我虽然不知道沈络这次离家的理由是什么,不过我当真是有些头疼,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说走就走,还真是有够任性的啊,我自知即便当面吐槽她,沈络也只是朝我吐吐舌头绝对不会反省的,既然来了,我自然是好生照顾的,就安排她住在了侧室,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秦桑也不回去了。
沈络离家出走任性不归我觉得这个我还是可以理解的,怎么秦桑也这样了,不过她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便自己告诉我了,她想要留在纯阳体会一下我的生活。
最后,她们两个都留下来了,纯阳房子不大,只有两间房,我同白若尘一间,秦桑和沈络自然是要挤一挤的,所幸她们也不嫌弃,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我趴在桌面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果然天气影响心情,原本计划了去玩的,谁晓得会下这么大的雨。
“纤纤,我真的是很羡慕你!”坐在一旁的沈络,忽然特别夸张地开口,“唉,天晓得我多想过你现在的生活。”
我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其实据我了解,沈络虽然贵为天后,可是照样还是悠闲自在的呀,根本无需羡慕我的。
秦桑坐在我的另一侧,闻言轻笑出声,“她呀,是羡慕你有苏苏。”
“……”我很是无奈地看了眼沈络,出声问道,“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才离家出走的吧?”
“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么!我想有个孩子,像苏苏一样聪明帅气的男孩子,可是墨渊这家伙竟然不听我的。”沈络很是伤心。
我默默无言,所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离家出走?这会不会任性了一点。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第二个孩子的话,你可以同墨渊仔细商量的。”我的印象里,墨渊是一个懂事之人,定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同沈络闹脾气的,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听我这样说,沈络略微有些激动,反驳我说道,“才不是这样,他肯定是讨厌我了,嫌弃我年老色衰,他肯定被别的女人给勾了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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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诡异的女人
四周暗黑一片,隐隐约约能够听得到从某个地方传来的喧嚣声,时隐时现,倒不真切。复制网址访问不过跟前两个黑衣人却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举着火把了,那火焰是蓝色的,却是与平日里见到的火苗不同。
我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实在是有些不太懂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桥了还不成,怎么偏偏就不放过我了。
其中一个个子比较小的黑衣人瞪着我,用一种恨不得吃了我的诡异眼神看着我,诚然我也不是一个惧怕之人,我很坦然地望向他,比瞪眼谁不会。
可这事情发展地太让人措手不及了,我还没有开口,那两人直接动起手来了,回神,立马躲过,讶异出声,“你们这是做什么,我都说了不过桥了!”
“这位姑娘,现下可由不得你了。”
所以现在还带威胁?我暗自思寸,看了下四周的情形,思考着该要怎么逃脱。诚然我是可以对付的了这二个人的,可是如果真的动起手来,定会惊扰。
“好吧,至少你们带我去哪也得告诉我吧。”我很是无奈地出声问道。
可这两人根本没有搭理我的准备,很是严肃一本正经地回我,“噢!你去了就知道了。”
然后其中一个人直接用长叉压着我,这里走走那里绕绕,诚然我一直保持清醒,也还是被蒙晕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时候,不过一路我倒是做了记号,沿路撒了闪光粉,黑暗中会有光,白若尘看见了一定会知道我的位置,现在我只能暗暗期待希望他早点出现了。
逐渐出现光亮,待我适应了光芒,瞧见面前是一石门。
啪地一声,门被其中一个黑衣人给打开了。
“进去吧。”
我小心翼翼地提步往里面走,就在刚踏进去的那刻,石门重新被人给合上了,重重一声响,震地人恍惚的紧。
“好,继续!”黑暗中忽然传来大喊声,我寻声而去,发现黑暗的上空渐渐漂浮着淡蓝色的水珠,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随即是一群人,男男女女全都涌在一起,但有很有顺序。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舞台上,因为那里是光亮的,我自然也把目光移向那处。
晕黄的光,是黑夜里唯一的光,台上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女人,如瀑布一般的黑发,长度几乎到了脚踝,远远地我瞧不清那人的样子,可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鬼使神差地往她那靠近,一步步地更近,可当瞧清楚了,我又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台上的女人。
虽脂粉未施,却美艳至极。
人群似乎都因为这个女人轰动了,他们大声尖叫,呐喊,可那个被众人称呼为红颜的女人,却一脸淡定,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大家的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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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叶倾寻的独白
我是叶倾寻,九重天上人人口中称赞的北极尊主,诚然对于那些夸我的话,我已然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从出现在九重天,成为北极的掌管统治者,我便再未向任何人提及过从前的事情。
诚然,每个人都有一段黑历史,我也难以幸免。年轻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通么凡人,咳,是一个出身豪门的公子哥,有一天忽然遇上了个漂亮的红尘姑娘,自觉此女与其他人不同,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那时候的我,是个尘世俗客,难逃公子爱上美人的设定,所以我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各种散尽千金,只希望她能够喜欢我,同我比翼双飞,唉,俗气的我总以为金钱能够衡量人的感情,可惜丫,美人不爱我,只是爱我的钱财而已。
那时候的银城众人皆传才子与美人的佳话,那美人是我用金钱捧的女人,而那才子是后来者,不,确切地说我才是那个后来者,所以那美人用我的钱去支助一贫如洗的才子。
真正是伤人心,而且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所以当我瞧见红装在身的美人与那才子同拜天地时,特意去寻了个酒馆打算来一场醉生梦死。
可又怎么晓得,好端端地我的酒杯里多出了一颗丹药,而我眼瞎根本没有瞧见,直接端着酒杯就喝了个干净。
然后呢,我这个平凡之人成了有小仙,又后来,我离开了这俗城去往了九重天,成为了北极之地的尊主。
有人成为神,是因为修炼,有人成为神,是因为意外,也有人是天注定。我原以为我是意外,或者幸运,后来才知道我本就是天地共主时的神,因为历劫去了人间,来了一场没有结果的悲情情劫,且被伤了心。
我并没有缓和过来,直接去了蓬莱成了那里的弟子,只是我没有料到我平静的生活会因为秦桑这个小姑娘而打破。
第一次遇到秦桑时,她瘦弱至极,脸色惨白几乎没有生气,她拽着我的衣角对我说,“救我。”
而我呢,只是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就好像当初的我一样,那般无辜且无助,所以我救了她,只是我没有料到后来。
秦桑成了我的弟子,可是她很孤僻,不喜欢同其他人交流,我偶然发现她会被其他弟子给欺负也不做声,所以我将她收在了自己的门下,她成了我的弟子。
其实我并没有旁的心思,只是觉得小小年纪的丫头是应该值得被疼爱的。
可我忽略了另一方面的问题,秦桑喜欢上了我。还真是意外和不解,怎么会喜欢上我的呢?我可是她的师傅丫,而且我已然不会再去爱别人,所以我认真地同她谈了心,告诉她,“秦桑,你的年纪还太小,不要谈论感情之事,你需要一心一意地修炼。”
我的话让秦桑消停了一段时间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98章 大结局前篇
浑浑噩噩,做了很多梦,等我醒来,我已经离开了极乐城,回到了纯阳山。
屋子里安静的很,我从榻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明明之前还在极乐城,怎么一下子就回了这里了?我隐约好像记得自己晕在了大殿里,又仿佛瞧见了白若尘,确切地讲是听到了他喊我的名字。
白若尘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发呆,脑袋有些疼。
他手里端着盘子,径直朝我走来。
“醒了,应该饿了,过来吃点东西。刚煮好的银耳莲子羹。”
“我睡了很久了么?”
白若尘微微点头,“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还真是好睡。我踱步蹭到白若尘的身边,接过碗筷,很快就吃光了羹汤。
“我记得我们在极乐城才是,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真不记得了?极乐城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呢,好好休息就行。”白若尘轻笑。
“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被锁进镇妖塔了。”
我没有再多问,也许这便是命吧,诚然我错了,那人并不是玄离长老,我并不知道她到底去哪了,也许历劫,也许……我总是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从来我都是怯懦的,害怕去想,可现实又不得不逼着我去思考。
一场劫难来得突然,也解决的很意外,后来我听说是白若尘发了狠将极乐城里的那个女人给捉了。
因为有了这次意外,苏苏和静薇都不允许我再到处乱逛了,每日他们都会抽空来陪我,我的一双儿女孝顺懂事,这是我幸福之事。
我也习惯了,所以也就不在想着到处乱走,每日给自己找事情干。
过了一段日子,我又回了东极,在院子里种了好几株梨树,诚然,我还是挺爱种花的,以至于连续好几天我每天都守着它们,生怕这些梨树种不活。
有时候我会想,我的这一生走过了这么多的风雨波折,能够存活至今还真是不容易,也许我并不幸运,因为我的所有幸运都用来与白若尘厮守了,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
爱一个人,是天时地利人和,是一瞬间,也许是一辈子。
身边的亲人,朋友都获得了幸福,我的生活也平静而又美好,如果能够像如今这样过一辈子,那也是极好的。
“纤纤。”白若尘走进院子,伸手从背后环住我,温声喊我的名字。
我轻轻应了声,“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因为之前一直在纯阳山住,白若尘一直没用处理事务,如今回来了九重天,定然是要去紫宸宫帮忙的。
“怕你一个人无聊,所以早些回来陪你。”
白若尘总是这样的,不会说肉麻兮兮的情话,可他的温暖,总是让我心头一动,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改变过。
“若尘。”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各自心中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第399章 大结局终章
天帝墨渊手记。
四海八荒人人敬畏的莫过于少年天帝,仅仅四五万岁左右便登上了神界的至尊之位,在众人眼里,墨渊这个名字似乎成为了一种传说,闻之便会觉得恐慌。
而我,便是墨渊。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独一无二的位置,因为居高位者需要承受的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原本我有一个很美好的童年,父亲和母亲都将我捧在手心,他们并没有给我很大的压力,只是希望我能够快乐的长大,而我同其他的孩子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可是到我三万岁时,一切便被改变了,神界的灾难夺去了很多人的命,包括我的父君和娘亲,所以我被众人推上了高位,我成了神界的统领者,成了最年轻的天帝。
也许是我年少时过得太过无忧无虑,以至于一开始面对这局面时,我压力甚大几乎无法承受,那段日子每天都在煎熬,耗费心力。
我脸上的笑意少了,每天都是蹦着脸的,因为这样看起来更严肃一点,能够更服众一些。
所幸我认识了白若尘,同他的关系一向好,他也经常帮我的忙。
没过多久,我便成为了众人心服的新君。也许习惯很容易形成,而我也一直保留着,不知不觉间变得冷面无情。
偶尔白若尘会开我玩笑,说我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孤独一个人了,我也没在意,其实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不过,人生总是会有意外的,沈络对于我来说就是那个意外。
她本是掌管日月星辰的上仙,可因为犯了错被她的父君送去了太乙仙人那,而我第一次与她正式碰面,是偶然,亦或者是命中注定。
那日,我不知为何心烦的紧,便离开了紫宸宫在九重天上随意走动,因为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特意穿得比较低调,没有见过我的人大抵是认不出我的。
走在小道上,路过瑶池,恰巧就发现有人在池边试图摘我从南海要来的红莲,我也没有去喊,只是安静地站着。
诚然,看见有人摘我心爱的莲花,我是有些生气的,不过这摘花之人好像一直够不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人只在一个池子里种一朵花的。”
很不凑巧,我就是那个很奇怪的种花之人,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多种,而是因为这红莲四千年才开一朵,着实珍贵的很,要不是我磨地够久,南海那位恐怕连这一朵都不愿意给我了。
许是发觉了身后有人,那姑娘忽然转过头来,疑惑地打量了我一番,丝毫没有被人抓住偷花的自觉性。
“你看什么看,我可没有摘花,我只是凑近了些,想要欣赏而已。”沈络一本正经地说谎话,都不带喘气的。
很好,被我这个主人抓了还这么淡定。不过看她的样子,倒是不认识我,不然也不可能淡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百度搜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