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下桃花雪》 开篇 +桃花生在下古村 开篇一个传说 北境一直有一个传说――高高的盐岩山脉有山神,就住在主峰那似利刃般的盐岩峰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北境苦寒,作物难以生长,全靠这长长的山脉养活山下的古家村。而这猎人上山、樵夫砍柴,收获多少全跟山神的喜怒有关。而山神的喜怒,跟村民的供奉有关、跟供品的好坏有关。当村民们进山时常收获极小或者压根没有时,就要考虑是不是要上供品了。好在盐岩峰的山神脾性挺好,很久没有闹过不愉快。算起来,盐岩山已经有超过十年没有过雪崩、没遇到兽潮了。上古村在北境,已经处于一国之界,盐岩峰的雪长年不化,哪年冬天如果再遇到暴雪,积雪厚到无法丈量,哪怕是一根树枝折断的声音就能引来雪崩。 古家村分上古村和下古村,村里家境较好的人家都住在上古,而日日进山打猎挖参的几首都住在下古村。上古村地势高些,以往有过的雪崩对村里影响都不大。而下古村则是次次都是灭顶之灾。雪崩过后便是兽潮,山里长年隐伏的野兽们本来自给自足的状态被打破,顺着雪崩造成的一马平川就能迅速到达古家村,到时倒霉的就是上古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正因为这唇亡齿寒的考量,上古和下古的关系一直紧密。通婚密切,往上寻三辈,几乎都是亲戚。 ------------------------------------------------------- 第一回桃花生在下古村 下古村民的一天永远都是早出晚归。 天不亮,就能听到主妇们生火烧水做饭的声响; 猎犬们兴奋的呜呜声,等待和勇猛的主人一同进山捕猎,看看前日里布下的陷阱有没有捕到猎物,亦或是运气好些,能追踪到雪地上一些大兽的足迹,剥下整张皮子,那么这一个冬天的生计就不用愁。 樵夫们也备好干粮,不光砍柴,眼神也要犀利些,间或寻到一根山参也是不可多得的横财。 桃花娘也是一早就忙碌着,给老头子和小儿子桃根做些干粮,今天父子俩要一同上山,只因今年冬天似乎异常寒冷,儿子上山几天都没寻到猎物,老头子只说年轻人心浮气燥没有经验,今天无论如何要一同上山。还说,既然父子俩一起,安全自是不用担心,此次便走远些,可能要在山上过夜,毕竟有些猛兽,夜里才会出没。 于是干粮就得多做些,家里还余些肉干,也得带上。桃花娘思忖着。 “娘,歇会,我来。”脆生生的声音和一双青葱嫩手一同出现,接过了桃花娘手中的活。 桃花娘又赶紧把女儿挤到一边,夺下桃花手中的物事,嗔道:“这春、冬两季的生水女儿家最是沾不得,立时就能让小手变糙。你这待嫁的闺女可别碰。” 桃花小脸一红:“娘,您这说的什么呀,什么待……嫁,难听死了。” “呵,你这都十七了,娘似你这般大时,你大姐都能下地走路了。”手中不停,桃花娘抬眼看了看宝贝女儿已渐渐蜕去青涩的面容,叹道:“也就是你爹太宠着你,舍不得你早嫁,这上古村的好人家央的媒人都快把咱家门槛踩烂了,你爹就是含糊着不松口。” 桃花抿嘴一笑,娇道:“爹娘疼我我知道,我哪也不嫁,就跟家陪着您二老,等过两年给桃根娶个媳妇,我就帮着弟妹带孩子,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多好?” 许是桃花说的太孩子气,惹得娘笑个不停,间歇轻吁了口气,帮女儿拢了拢额间碎发,轻道:“哪个又啥得你嫁,但终不能只顾着爹娘,你也要有自己的家,女儿家不嫁人,可让别人怎么说。” “管别人做甚。”桃花干脆道,“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又不是活给别人看,我过着舒心,别人****这份闲心就随他去。” 毕竟还是个孩子,桃花娘在心里叹了口气,身为女人,自然是嫁个好男人才能一生无忧,倘若孤身一人,无儿无女,老了又该如何,爹娘……也不能陪你到终老。 但这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桃花也未尝不知道这终生不嫁根本不可能,大姐桃心出嫁前也是信誓旦旦,死活不嫁。出嫁当天哭得直喘不过气,但三天回门时,却明明一个娇羞小媳妇,哪里还有什么闺女样子。真不知道姐夫给大姐下了什么药,怎的三天两夜功夫,把死心眼的大姐磨成了这副样子。 她偷偷问过大姐,嫁人和在家到底有什么不同,到底出了啥事,让大姐变成了这副见到姐夫就脸红的别扭样子。桃心只是嘿嘿笑,间或面红耳赤地吱吱唔唔,就是讲不出这两天姐夫到底对她做了啥。 桃花把她问急了,桃心就跺着脚说:“哎呀,你去问娘,我……我哪说得出口!” 才不能问娘,娘的回答只有一个:嫁了人就知道! 第二回 平静日子追不回 桃花目送着家里当家的两个男人离开,就陪着娘在屋外小院里做做接来的女红小活,挣些脂粉钱。(.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因为桃花娘和桃花爹的勤劳,桃花的家境在下古村还算是中上等,又因为桃花手巧,女红做的比别家姑娘都秀气、样式图案也别致,上古村的一家绣坊还会不定时地从她手中拿些绣品,这样的日子,对桃花来说是再幸福不过。她不愿,也不愿意别人来改变这样的生活。 但是。。。纤指捏着手中绣花针,不嫁人,似乎也不行,自己嫁了人,才好空出房来给弟弟娶媳妇,而且,如果弟弟的聘礼厚,说不定能娶到个知书达礼的小家碧玉,爹娘老了她也不用担心。 媒人送来的画像她不是没看过,生在北地,民风开化,男女大防也有,但不如深宫大院那样迂腐。哪家姑娘说亲,媒人都是把画直接送到姑娘手中,成了就是成了,不成那就是父母看不上,推脱出去也就罢了。画像里青年俊才也有,猎人好手也有,甚至是家中在县城做买卖的也有。桃花在上下古两村的风评极好,家世又清白,一个姑娘百家抢,就是这个道理。 但那画像上的人,她都不喜欢。已经美化了的都不喜欢,真人,又哪能倾心。莫非,真要随便找个人嫁了?心中着实不愿。这思前想后的,手中的绣繃都搁下了半晌,针却没落下几回。 桃花娘转头看了看女儿,心中明了。轻声道:“哪个女儿家不想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可这十里八村的人不说全部,十中七八都到咱家提过亲,你和你爹都是一直摇头。其实,这成了亲,也是一样过,只要人家老实,眼里有活,懂得养家,养你。就能过一辈子。” 桃花咬了咬嘴唇,紧抿着不说话,道理她都懂,但搁在自己身上,却无论如何也行不通。 桃花娘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只这一愣神的功夫,已经到了晌午,把手上活计放在小椅上,对桃花说:“我去生火,咱娘俩随便垫巴点算了,等晚上你爹和你弟回来再做饭。.info” 桃花点点头,起身进厨房帮着生火。 刚进厨房,还没来得及拿火折子,就听见有人火急火燎地边跑边喊:“桃花娘,桃花娘,出事了,出事了!” 桃花慌忙跑出,看到她娘也是一脸紧张地站在院子里,面前是同村的小狗子,比桃花小两岁,经常跟着她爹和村里猎户上山,作用就是临时跑腿传个信。 莫不是爹出了什么事?! 桃花喝住小狗子,道:“快说,啥事,是不是我爹伤着了?”上山打猎,遇到猛兽,伤着都是小事。 小狗子想必跑了不远的路,边喘边说:“不是。。。不是。。是桃根。。” “桃根?!!!”桃花娘一声惊呼,眼见着就要晕过去。 桃花一把扶住娘,冲小狗子喊道:“我弟弟怎么了,说完,快点!” 小狗子刚刚才把气喘匀,慌忙道:“桃根把上古村古大老爷家的猎犬踢死了!” 桃花和桃花娘同时一呆,又同时出了拍了拍胸口,总算不是人有事。 桃花定了定神,骂道:“死狗子,你一句话不能一次说完,差点没吓死我和我娘。我爹和我弟弟还好吧?” 小狗子急得跺脚,但碍于总是词不达义,再着急也得慢慢想着说:“他俩没事,但你弟把古老爷家的狗踢死了。” 桃花一声轻笑,道:“一条狗而已,回头我再寻摸一条,亲自给送去赔上不就行了。”桃花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一条狗,也赔得起。 “你怎么还不明白,”小狗子急得都快上墙了,“古老爷家的狗,能是我们平民百姓赔得起的吗?” 桃花娘有些担心,但还是劝道:“小狗子,你莫急,最多,我们赔些银两。总不会让古老爷无故失了条狗。但是,桃根为什么把人家狗打死了?” 桃花也想知道为什么,一双美目盯着小狗子,道:“我弟踢人家狗干嘛?” 小狗子本就瘦小,胆子也不大,平日里就有些怕桃花的火辣脾气,这个时候被桃花一瞪,整个人恨不能钻到地下,肩膀都快缩到一起去了。 在心里想了想事情的经过,小狗子道:“本来大家一起上山打猎,但桃老爹今儿个运气很好,没多久便遇上个出来找食的小狐狸,那狐狸毛色纯正,一根杂色没有。桃老爹都没让桃根上,自己费了半天劲把狐狸猎了,穿颈而过一根箭,这箭法,啧啧!” 桃花翻了个白眼,喝道:“捡要紧的说!” “哎,好。”小狗子赶忙答应,继续说道:“快到晌午就这么大收获,桃老爹觉得不可贪心,就带着桃根小哥慢慢下山,想着也许能回家吃上饭。只是没想到,下山的路上遇到了正要上山打猎的古家少爷和一众家丁。” 原来是古家少爷。。。 上古村比下古村富裕了不知多少倍,其中最富就是一族之长古四海——古大老爷家,几辈子传下来的财富已然享之不尽,再加上古老爷天生商人,这一辈的古家被他经营得更是风声水起。许是商人做久了,昧良心事做多了,古老爷妾室虽多,但儿子却只有一个,便是桃花爹下山时遇到古家少爷——古守恩。身为古家唯一血脉,又是正房嫡子,在古家简直是皇帝般的存在,要星星绝不给月亮。性格也是越来越跋扈。 古守恩上山,完全就是为了寻个乐子,男人嘛,不会打猎,就总觉得少了那么点血气方刚的意思。就算是真为了打猎,带着一二十家丁上山,再胆大的猎物也给吓跑了。 就这么一路逛,边赏赏风景,边与家丁说些浑话打趣,日子过得倒也轻巧。当他看到迎面而来的桃花爹时,心情就不这么愉快了,因为,他也曾想要娶桃花,也曾送过自己一表人才的画像,不同的是,他比别的适龄青年多了一百二十分的自信,拼爹?呵呵;拼钱?呵呵;拼家世?呵呵;拼长相?呵呵呵呵。所以,当媒人把画像拿回,一脸大便色地说不成时,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今天,哼哼,真是冤家路窄!虽说这山上的羊肠小径也着实不宽。 古守恩眼见着桃花爹越走越近,故意一拍大腿,指着桃花爹肩上背着的狐狸,叫道:“小三小四!这不是少爷我刚打下来的狐狸么?找这么半天,竟是让人给顺手牵了去!” 古家下人的眼力见儿那可不是寻常人家可比,眼珠子都没转半圈,便道:“小的也说嘛,这打死了的猎物,哪能跑,要么是被狗儿叼了,要么被偷儿顺了。” 桃花爹和桃根愣了好半会,才明白古守恩的意思。 桃根年青气盛,当时就青筋暴涨,怒道:“你们凭白污人清白,谁偷了你的狐狸,谁是偷儿!” 桃根的武力值是公认的,上下古村单打独斗没人是他的对手,这也是桃花能安稳待在家里的原因之一。他这一怒,平日里就欺软怕硬的家丁们都是一缩脖子。 古守恩倒是个有种的,半步没退,冷笑道:“我觉得是我的,就一定要拿到,管他是抢,是夺,死了活的。阿三阿四,放狗!” 桃花爹防备着古家下人,却没想到对方会放狗。那狗显然也是费心训过的,牵绳一松,红着眼嗅了嗅,死狐狸明显刺激到了它的血性,呼地一声便向桃花爹窜去。 桃根眼见半人高的大狗就要扑到爹面前,一错身挡在桃花爹面前,攒足力气,冲着飞扑过来的狗肚子一脚踢出,大喝一声“滚!” 这一脚的力量显然极大,百十斤重的大狗被踢得凌空翻了几个跟头,噗地一声砸到地上,哼也没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一群人愣了半晌,阿三阿四才壮了胆子摸摸狗脖子。。。带着颤音道:“死。。。死了!” 第三回 千金拨千金 桃根为保护爹踢死了古家少爷的狗这事,可大可小。(..info)只要古家不追究,把狐狸拿走赔他便是;可是既然古守恩能来寻事,就没存着善了的心思。 古守恩看都没看那狗一眼,只狞笑着,道:“古老爹,我这狗,是番邦狗,最是凶猛,我爹为了找这样一条狗,可没少花钱。” 桃花爹胸中一窒,料到事情不可能善了,沉着脸道:“你想怎样?” 古守恩道:“你也别存着赔我的心思,钱我不缺,要赔你就赔条一模一样的狗,连大小毛色都不能有分毫差别。” 这分明就是胡搅蛮缠,这天大地上,哪里有完全一模一样的狗? 未待桃花爹答话,古守恩又道:“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这狗不好寻我是知道的,但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想不到什么好方法让你来赔我。要不,你容我回家想想?” 桃花爹和桃根对望一眼,完全不明白对方要干什么,费尽心思地找麻烦,然后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古守恩心中冷笑连连,桃花爹家里对外一没有债,二不租田,房屋凭证齐全,违法乱纪的事不做,让他根本抓不到短处要胁,要了桃花的心思他一天也没放下过,今儿这电光火石的一个照面,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如果成功,这老头好歹也是他以后的老泰山,万万不可得罪死了。 正是有了这层计较,才故意放过了桃家父子,拖说要想个万全之法。 桃花听完小狗子的转述,心里似乎能明白古守恩的意图。但她一个女儿家,这样的话实在也是没法当着外人面说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只得问道:“那我爹和我弟弟呢?”她想尽快跟家里人说明,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小狗子擦了擦汗道:“桃花叔见没什么事了,就带着桃根去了集上,说以防万一,先把这狐狸卖了,万一用到钱,也不着急。” 桃花知道爹这么想也没错,可能也觉得只是条狗,古家大少未必愿意与他们一般见识,回家也许就忘了。就算要赔,手中也确实需要些银两。只是,那古家少爷要的,未必就是那区区银两。心中焦急万分,但此时就算跟娘说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干着急。只有等爹回来再商量。 这一等,就等到了掌灯。 想来那狐狸卖了个好价钱,一张整皮子着实挺贵。桃花爹和桃根进门的时候,面上带笑,手中还拎着一壶烧酒,包了一包卤肉。 “娘!”桃根进门叫道,“你猜今儿的狐狸卖了多少银子?” 桃花娘从厨房端出饭菜,笑道:“想必是不少。瞧你乐的。” 桃根把银子从怀里掏出,递到娘跟前道:“你瞧。八两呢!” “哟!”桃花娘也是高兴得很,伸手接过。八两银子,够他们一家四口吃半年了。 本来一张狐狸皮也就五两价格,但这次卖到八两,一是因为今年冬天似乎特别冷,这才刚入秋就已经伸不出手来。二是桃花爹的箭法确实高明,只有喉部有个箭孔,一整张皮子完好无损;再就是这毛色确实纯净,一色浅灰,一根杂毛没有,富贵人家最爱这样的围领子。 桃花爹坐在椅子上笑而不语,老将出马,确实一个顶俩。 桃花眉毛紧拧,接过娘递过来的饭,问道:“爹,那弟弟踢死古家狗的事,怎么办?” 这话问得桌上三人都是一愣,桃根道:“瞧那古少爷走的时候也是和颜悦色,想必不会为难咱们。大不了,咱把这卖狐狸的钱赔他们便是。” 就光是说说,桃根都是一阵心疼。狐狸可不好打了。 桃花暗暗跺脚,凶道:“我问爹呢,有你什么事。” 桃根赶紧低头吃饭,他这个姐,就是长的漂亮,脾气可是真的不怎样。 桃花爹抿了口烧酒,叹道:“他要赔狗,我们没有,我们赔钱,他也不要。只说是要回去想个办法。如今,也只能看他能想出个什么办法。” 桃花搁下筷子,轻声问道:“若是,他想要我嫁过去呢?” 桃花爹心中一紧,他着实没想到这层,还一直纳着闷古大少今天为何要与他们过不去。这样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只得安慰道:“应该不会吧,死了条狗,就要我们拿女儿换?这可不行。” 桃花抬头道:“他若是用强呢?” 桃根笑道:“让他来用强呗,还怕他不成?” 桃花快被这个弟弟的一根筋气死,只得说得再明白些:“他当然不会跟你实打实地用强,但若是他动用势力,你又能怎样?” “呃?”桃根嘴里塞着馒头,一时间被问愣住了。 桃花娘拍了拍桃花攥得紧紧的手,柔声道:“一条狗的事,他就算想拿来做文章,这文章又能大到哪去。他条件没提,你尽在这想有的没有,只让自己心焦。倒不如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再来烦怎样抵挡。” 桃花虽放不下,但也确实没有法子,总不能跑上门去问人家是不是真对自己心存不轨?只得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如此坐立不安地过了三天,桃花没等来古家的条件,倒是等来了衙门的捕快,来抓桃根的。 桃花爹拦住捕快,又塞了一两碎银,请到屋里详谈。 桃花一家人根本没想过死了一条狗,竟要让衙门来拿人。捕快说,是狗,也不是狗的原因。 若是普通人家的狗,死也了也就死了,没人问责,也就没人负责。但这古家的狗不一样,一大清早去衙门告状的是古家大老爷,说是桃根损坏了他家贵重物品,贵重程度已经足够收监。一条狗能值多少?古四海掏出买狗的契书,一千四百两。 桃花一家人听到这个数,脸都变得惨白,一千四百两,这是天价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赔得起。 桃根双目几乎要喷出血来,他现在才明白桃花前些天的意思。双拳关节都已经渥得泛白,但却不知这一腔怒火找谁发泄。 桃花爹嗫嚅着又唇,强自问道:“捕快小哥,这打死一条狗,怎会这样严重。” 捕快端起茶碗,似笑非笑地瞥了桃花一眼,道:“严重与否,还不都是事主说了算,我们,也只是跑个腿。”放下茶碗,起身道:“桃根小哥,跟我走一趟吧,过个堂,看看老爷怎么判?” 桃根虽然不愿,也觉得冤枉,但是拒捕罪名可不小。低头跟着捕快就要出门。 桃花满脸是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出声道:“赵捕快,这是什么意思。” 桃花抬眼看去,竟然是古守恩。 第四回 媒人又上门 古守恩此时出现在门外倒是让人意外,再看他这话中意思,似乎是要拦着捕快拿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赵捕快看见来人,脸上堆笑,拱手道:“哟,古少爷,您怎么来了,这人拿到了,我正要回去复命。” 古守恩今日像是刻意打扮了一下,一身月色长袍,头簪碧玉,加上本身长相就不差,倒是有三分俊朗的意思。 “赵捕快,您因为什么拿人,我也明白,我爹心疼狗,一早就跑到衙门,拦都拦不住,我这巴巴地赶来,就是请您网开一面。”古守恩说完拱了拱手,表现得倒是谦谦有礼。” 赵捕快脸上一阵为难,道:“古少爷,按理说您都开口了,我无论如何也得给您面子,可这状,是令尊告到县太爷那的,这可叫人好生为难。” 古守恩一笑,拉起来赵捕快的手,道:“您先回,我马上就回去让我爹撤了状子。绝不让您为难。”说完,抽回手,拢在衣袖下。又是一派君子样。 赵捕快右手往怀中一揣,笑声更是爽朗,道:“说来说去,都是您父子俩关起门来的事,那我也就不掺合了,这就回衙门。”又上下打量桃花一遍,笑着对古守恩道:“古少爷不仅惜花护花,这眼光,也是一流。哈哈哈哈”说完一拱手,大步离开。 桃花爹被这一出闹得愣在当地,半天没出声,桃花娘赶紧拉着桃根,生怕不见了似的,不停地抹着眼泪。 古守恩走到桃花爹面前,似笑非笑道:“那我就告辞了,还得回家让我爹撤状子。” 眼见着古守恩就要走到院外,桃花终于忍不住,追上前,大声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与其这样绕来绕去,不如索性说个明白。”桃花娘一把拉过桃花,深怕她又说出什么来。 古守恩闻言并未回头,也未回答,脚步顿了一顿,复又离开。.info[] 桃花这一拳仿佛打在棉花上,半点不受力。心里似要炸开一般难受,就算是见招拆招,对方也并未划下道来,这不明不白的,似要急死人。 其实,古守恩就算把心思说出来也不打紧,谁也没法改变他的计划,让桃根坐牢,就算桃花父母不说,桃花自己也不会愿意,何况以桃花通透的心思,八成早就明白他要干什么,让亲弟弟为自己坐牢,那可比杀了她还难受。所以现在,他只需要回家坐等轿子把人抬来,根本不需要跟谁费话。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正房你不要,现在做妾,都得看我愿意不愿意! 屋内,桃家一家愁云惨雾。桃根怪自己太冲劝,当时该忍忍,如果狗不死,一切都还有商量;桃花爹怪自己不该把女儿留这么久,若是早嫁出去,也不会生此祸端;桃花怪自己身为女儿家,走也不远,就算是走,这一家人又该怎么办,弟弟可能真的要去坐牢。 桃花娘默然坐了良久,叹了口气道:“瞧那古家少爷,对桃花倒是有心,不如。。。” “娘!”桃花惊声打断桃花娘的话,“您怎么能这么想,他不惜让弟弟坐牢也要把我弄进古家,这心思如此狠,怎是良人??” 桃花爹也是满脸怒容,道:“让桃花嫁进古家这事,不要再提,实在不行,咱们偷偷离开便是。” 桃花本不想哭,可眼泪实在不急气,抽泣着道:“怎么离开,一旦我们人去屋空,弟弟的画像就会被挂在城门边,成了通辑犯。到时,就不会管抓到后是死是活了。” 桃根闻言,脸上又是一白。双拳紧握。 桃花娘也是手足无措,道:“这可怎么好!” 一家人都怔怔地盯着自己脚面,脑中都是一片空白,事到临头,一点办法也没有。 “哟,这一家人在这练什么功呐?”尖锐洪亮的一嗓子吓得桃花一个激灵,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上下古村唯一媒婆,古绣绣。 桃花娘忙起身相迎,勉强笑道:“她绣绣婶子,今天怎么有空来坐坐。” 古绣绣拧着水蛇腰,一张皱得跟核桃壳一样的脸上满是笑容,尖着嗓子道:“桃花娘啊,给您道喜了。” 桃花娘一头雾水,问道:“我有什么喜事?”最近尽是倒霉事了。 古绣绣笑得更开心了,道:“我来,当然就有喜事,而且是大喜事。” 桃花爹皱眉道:“家中最近有些烦心事,她婶子要不改天再谈?” 古绣绣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道:“我这喜事一说,你们的烦心事可就解决了。” 桃花闻言,眉毛一挑,默默看着古绣绣,目光幽暗。 桃花爹看了看古绣绣,沉声道:“那还请她婶子说说吧。” 古绣绣自顾自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才说道:“你家的事,上下古村人人皆知,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古家少爷对桃花丫头念念不忘,我说的对不。” 桃花娘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古绣绣继续说道:“方法虽说有些不光明磊落,可人家先前也是央了我来说合,可我说破了嘴也没能说成。我干了一辈子,这样的亲,这是头一回没说成。” 桃花闻言双眉一竖,眼见着就要发火。 桃花爹冲她摆了摆手,又示意古绣绣继续。 古绣绣二郎腿一晃一晃地,道:“现在人家古少爷出此下策,也着实是因为太喜欢桃花丫头,有点无所不用其极的意思。可这份心是好的,这样看重桃花,嫁过去,还怕没有好日子吗?古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桃花本就聪明,只要上心了,伺候得古少爷服服贴贴是可以预见的。这古少爷一旦听了你的,这古家就都是你的了。这样的日子,是多少人想都不来的。一旦你嫁过去,就是自己家人,自己小舅子踢死一条狗算什么,想踢人也是要多少有多少。谁能说一个不字?桃花,这可全看你。”这话,明显就是对着桃花说的。 桃花父母和桃根都是默然不语,他们又能说什么,说让桃花不嫁,桃根就保不住要去吃牢饭,逼着女儿嫁给那样的人,只要是做父母的就都不会愿意。如今,只能让桃花自个做决定,他们绝不反对就是了。 桃花的手攥得生疼,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这事情已经明摆着了,根本没有第三条路走。低着头,眼泪一串串地滴在鞋面上,心里寻死的心都有了。她心里明白,他们根本也没得选,古家少爷今天央媒婆上门,只是让别人看到他古家大仁大义,要女人都是明媒正娶,就算手段不正,但于礼不失。 古绣绣心里更是明白,放下茶碗起身道:“桃花娘,时间不早,我也走了。这下聘的日子古家会派人来商量。今年光景不好,不到入冬就得下雪,估计今年要选祭品祭山神,古家的意思是日子放在祭典前头,不然哭爹喊娘的没个喜庆样子。” 桃花爹一脸惊讶,问道:“今年居然要祭山神吗?” 古绣绣已经快走到门口,回头应道:“可不是吗?这都十几年没祭过了,也顺了十几年,从去年开始庄稼也好,天气也好,都开始不尽人意,宗祠那边的意思就是要祭。”话还没说完,脸上又堆满假笑,对桃花道:“所以啊,桃花,你的命是真的不错,入冬前就嫁到古家,选山神娘娘就没你的事,你就安安稳稳做你古家少奶奶,这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哦呵呵呵呵。。。。。” 古媒婆的好心情一点也没有传染给桃家人,在桃花父母的看来,现在只能等着古家来人商量日子,桃花是一定不会让弟弟坐牢的; 桃根的心里满是愤怒,压根不愿意自家亲姐嫁给那样的败类,大不了,就去坐牢! 而桃花,耳边只有古媒婆临走时说的话:祭山神,冬至。。。选山神娘娘。。。 第五回 以巧打拙终现路 桃根这几日都是坐立不安,自从古绣绣来过以后,桃花就没说过一句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好在该吃的饭照样吃,该睡的觉也照样睡了。只是一整个白天不见人影,接连几天,每次回家都是一脸疲惫,桃花娘问起去哪了,只说是去村长家问点事,再问详细,却又几句话打发了所有人。 桃根有意去投案,就算吃牢饭,不过是轻罪,又能怎的?但桃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桃花爹年岁渐高,家中没个男人,和天塌了没两样,就算爹娘不说,桃花也绝不同意弟弟去坐牢。 桃花娘右眼皮已经突突地跳了两天,心里没来由得慌得要命,女儿这几天的反常样子,让她觉得无从下手、从何安慰。那古守恩的脾性,怎么可能守着桃花一个人过一辈子,何况他们这样小门小户,没有娘家撑腰,必是新鲜劲儿一过就扔一边,一个好好的闺女就等于毁了。可若要她想个好办法,也着实是为难她一个村妇。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古家聘礼未到,日子未定,再好好看看女儿。 桃花岂能不知道家人的心思,弟弟和娘还好,心事全摆在脸上。可桃花爹每天连山也不上,就死死守着桃花,见天坐在院里闷不吭声。桃花出门他目送,回家他也还在原来的地方。生怕一个眨眼,女儿就没了。 桃花咬了咬唇,既然决定已经下了,就不要瞻前顾后,今日,就将自己打算告诉爹娘,何况,如果没有他们同意,这事也不能成。 晚饭时,一家人依旧默默相坐,自顾自地吃饭。 桃花叹了口气,放下碗筷,道:“爹,娘,我有话说。” 桃花父母和桃根齐齐望向桃花,这个时候说的话,想必不是能让人开心的话,看着女儿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凝重,桃花娘觉得,又要出事了。 桃花默然想了片刻,轻声道:“想必爹娘也知道,我是宁死也不愿意嫁给古守恩那样的人,可他用的招数实在卑鄙,就算我死,他也不可能放过弟弟。(..info无弹窗广告)但若要我活着嫁给他,还不如死了。” 桃花爹和桃根都是双拳紧握,满面怒容。桃花娘却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同是女人,自己女儿的心思她又怎会不懂。这事若换了她自己,只怕也是想要寻死。若不是怕桃花真的有寻死的心,桃花爹又怎么可能目不转瞬地盯着她。 桃花努力笑了笑,道:“爹娘也不必难过,我已经有了办法,虽不能两全齐美,可至少,能保住弟弟保住家。” 桃花爹诧异道:“这几****往村长家里跑,就是这个事?” 桃花点点头,道:“古守恩只给两个路,可两条路都不是我想要的,本想一死了之,可这根本不是解决办法,一定要想个不用嫁,又可以让一家人都好好的点子。” 桃花娘凄然道:“哪有这样的办法呢?古家势力这么大,告官都告不赢。” 桃花愤愤道:“不去告官,那天的赵捕头你也看到了,和古守恩一红一白,一阴一阳,一个打脸,一个给枣,戏都是他们排的。告官有什么用。” 桃花爹又是叹口气。 桃花咬了咬牙,道:“古媒婆走时,说要祭山神,就算是给了我第三条路。” 一家人闻言大惊,桃根更是滑落了手中的碗,颤着声道:“姐。。。,你干什么?” 听桃花这么一说,大家心中都明白了,只是万万想不到桃花会出此下策,做山神祭品,这跟死。。。有什么两样?? 上下古村地理环境并不好,靠山吃山,但因为地处北境,气候寒冷,一旦雪灾,或者天气太冷,庄稼冻死不说,冻死的人也不在少数,野兽们都回到深山洞穴,根本没有猎物可打。每每遇到这样的年景,就要祭山神。挑一个妙龄少女,身子清白,祭祀当日身披嫁衣,被抬到盐岩峰下,送嫁的人趁天未黑离开,将新娘放下,返身回村。为了防止作为祭品的少女逃跑,身上穿的大红嫁衣到鞋子,除了内里,全是纸做,不能御寒,不能走路,若被山神救走,自是能活,若是没有,死了也山神的鬼,总是要起到祭山神的效果。说白了,祭山神就是死路一条。 桃花立时红了眼眶,心如刀绞,吸了吸鼻子,硬是咽回了眼泪,故做镇定道:“我自愿在祭山神时做为祭品,嫁给山神,做山神娘娘。” 桃花娘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抽泣道:“女儿啊,你这跟死,有什么两样?” 连从不掉眼泪的桃根,也是眼中含泪。 桃花再也忍不住眼泪,哭道:“死都是一样的死,但结果却是不一样啊。”说着擦了擦眼泪,道:“我若是一味不嫁,自顾自地悬梁自尽,他古家颜面尽失之下,恼羞成怒,必然会来找爹娘和弟弟的麻烦,九成还是要让弟弟坐牢,那您二老在家可怎么办?做山神娘娘也是死,可宗祠的规矩却能保着爹娘一辈子,哪怕是弟弟,也能有个好日子。” 桃花爹疑惑地问:“什么规矩?” 桃花道:“我这几日往村长家跑,就是让他找出十几年前的村志,还有古家宗祠关于祭祀的礼数,想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未写明的错漏。但却让女儿看到了关于山神娘娘家眷的礼法。因为时日久远,又十几年未曾祭过山神,爹娘可能已经不记得,但凡自愿嫁给山神,其家永受宗祠保护,划地十亩,赏银百两,若有二老,奉为山神之父母,若有债务,古家宗祠代为偿还;同支亲属均为贵人,免罪,免责,永不追究。” 桃花爹娘瞪大双目,显然是被这样的条例震惊了。不怪他们不知道,从上下古村有了祭祀习俗以来,从没有哪家姑娘自愿嫁给山神,十几年前的那一个,还是被人硬绑上山的,山下哭声一片,没多久,那姑娘的父母就病逝了。所以,不管在老人的记中,还是孩子们的故事里,祭山神,当娘娘,那都是个恐怖的存在。 桃根嚯地站起,大声道:“姐,你这就是拿命换我们的一辈子,你让我怎么能安心活着!” 桃花望着挺拔健壮的弟弟,柔声道:“姐最怕的,就是不能用命换你的一世幸福。” 桃根擦了擦又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绝然道:“我绝不让你当那个山神娘娘,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这就去县衙,古守恩休想用我来要挟你。”说着,就要往门外冲。 “桃根,你给我站住!”桃花一拍桌子,冲桃根叫道,“想过爹娘没有?” 桃根闻言愣住,桃花赶紧冲过去将他拉回,按在凳子上,说道:“你这样冲出去,后果两个,一就是你坐牢,二就是前两天的戏码再演一遍。但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说着,按了按弟弟繃得紧紧的肩膀,勉强笑道:“我这一去,未必是死,县志上从未写过寻到过哪位山神娘娘的尸首,说不准我还能活着见到你们。” 桃根想要反驳,但却根本从何驳起,桃花的考量的确是好对策,若是旁人家,他也许也会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但搁在自己身上,却无论如何点不下这个头。 桃花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和无计可施,让自己亲女儿做祭品,他不能同意,可若是不让,以桃花倔强的性子,就算劝她嫁到古家,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若是可以,他宁可用自己的命来换桃花的命,从小就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千挑万选想要给她寻一门好婚事,却没想,正是这迟迟未嫁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这。。。这真真是怪他误了女儿啊! 桃花岂能不明白爹娘心思,微笑道:“人固有一死,女儿可以在死前给爹娘尽孝,算是尽了女儿责任,又可以给弟弟拼下娶亲彩礼,算是尽到长姐之力。有些人一辈子可能也做不到这些,对女儿来说,值了呢。” 桃花娘老泪纵横,道:“可爹娘却觉得,对不住你啊。” 桃花偎在娘身边,也是止不住地泪流,哽咽道:“哪的话,爹娘生我养我,这一世报恩都嫌不够,哪来对不住之说。女儿问心无愧,未做恶事,若是老天有眼,也必不会亡我。” 可是,这历来的山神娘娘,有几个是恶人,还不都是好好的黄花闺女,活着回来的,也是一个没有。老天,又岂能真的开眼? 第六回 嫁神不做凡人妾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好,阴冷阴冷的,似要下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桃花一家人仍旧早早起床,桃花特意稍做打扮,施了香粉,抿了胭脂,原本就是少有的美人,只消这稍稍淡汝,竟是美得不似人间寻常女儿,倒有几分九天玄女的仙姿。 今天,桃家一家人要和下古村长前往宗祠,把自愿做祭品的事定下来。这事越快越好,万一被古家知道了,提前将祭品送往宗祠,这一计,就算是完了。 村长是从小看着桃花长大的,桃家的事他也知道,也曾在家中想过法子,但都行不通,桃花想的这个主意确实是损失最小而获利最大的,只可惜了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娃娃,那般相貌,嫁个官宦人家也不是难事。这样清高的傲骨,嫁给古守恩,只会早早香消玉殒罢了。也是难为这女娃想出这样的办法,苦了她了。 桃家二老虽然不愿,却迫于无奈,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送死,就是拿刀子往心窝里刺。桃花没让桃根一同前往,毕竟年轻,满腔怒火未息,让他眼睁睁看亲姐往死路上走,若是一时冲动再做出难以挽回的事,就枉费了桃花一番心意。 何况,自愿前往的文书上,也只要家中二老和村长同意即可。 为避寒风,村长特地借了一架马车,一行人上车后,一声鞭响,马车缓缓上路。 望着女儿苍白冷静的小脸上不舍的样子,桃花爹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宗祠前,桃花爹跳下车,扶下了桃花娘,接过了桃花冰凉的小手,桃花握了握爹粗糙黝黑的大手,笑了笑,跳下车,抬头望向头顶巨大而古老的匾额――“古家宗祠”。 ―――――――――――――――――――――――――――――――――― 族长――也就是古家大老爷古四海正在书房看书,通红的炭火将房间烘得暖融融,另人昏昏欲睡,这几天他为儿子的事也****不少心,竟不知道他怎就看上了下古村的姑娘,就算有几分样貌,又不是天人下凡,怎就这么念念不忘,让他承了悬太爷一个人情,想必又是得用钱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明天就让媒人把定好的日子送去,这天气渐冷,马上连门都出不得了,把人要回来,好好过个冬天。 转念忽然想到要祭山神的事,古四海心中又是一阵烦闷,宗祠的老人们说今年一定要祭山神,否则万一发发灾,下古村保不住,上古村也有损失。谁家愿意把自家女儿推上死路,而不管指名给哪家,都是家破人亡的事。又不能从外面买人,老祖宗的规矩,为了对山神表示诚意,山神娘娘都是上下古村本族女儿,绝不找外村代替。否则山神的亲戚就成了外面的人。 派出打听的下人已经给了他一个名单,都是下古村穷人家的女儿,身世亲白,处子之身。这恶人,他不愿做,可这事若办不好,下届族长就未必是他。真是让人烦闷异常。 就在此时,门外下人来报:“老爷,宗祠来了下古村一家人,求见。” 古四海正是心情不佳之时,没好气道:“不见,说老爷我不在。” 门外下人踌躇道:“他们是来说做山神祭品的事。” 古四海猛地坐直身子,这可真是想睡觉来了个枕头,自己正烦这事,人家就送上门来了。 便冲门外道:“等着,我就来。”说着,兴冲冲披上貂毛披风,裹得严实出了门。 古四海到宗祠的时候,族里其它元老都已经到了,想必也是听到了有人自愿做山神祭品,来看看到底是哪家这么想不开,就算到时指定人选,也未就能点中,何必急于往死路上走。 在正中红木椅子上坐定,古四海望着堂前低眉顺目的一家人,道:“堂前是哪一家?” 桃花爹抬起头,望向古四海的眼神带着愤恨与嘲讽,大声道:“下古村,桃家。” 古四海手一抖,差点没端住手中的瓷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哪。。。哪一家?” 桃花爹脸上的讥讽更加明显,道:“下古村,桃家。” 古四海重重地将杯子顿在桌子上,又惊又怒地问:“你们来做什么?”难道是要让全族元老替他们做主?笑话,他家儿子打死自家狗在先,赔不了狗赔不起银子,当然要报官,还怕他不成。 桃花爹看了看一脸凄惶之色的妻子,道:“听闻今年宗祠将要祭山神,而山神娘娘还未选定,小女觉得身为族中人,理当为族里分忧,于是自愿。。。。自愿做祭口,嫁山神。” 原来,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比手挽千斤强弓还难上万倍。话未说完,桃花娘就已泪流满面。 桃花一脸恻然,直直立着,定定望着一脸震惊的古四海。 古四海惊诧道:“你。。。你说什么?你们要让桃花做祭品?” 桃花爹道:“是桃花自己愿意。” 古四海看着桃花,怫然道:“桃花,做祭品可不是你们小孩子家能闹着玩的。” 桃花闻言觉得可笑,道:“族长,桃花已经不小,此番前来不是玩闹,是自愿嫁与山神。保一方安宁。” 古四海几乎要拍案而起了,这是什么意思,宁可嫁给一个虚有山神做鬼,也不愿意活着嫁到古家?!怎能如她的心意! 古四海略一沉吟,道:“你的心意我们都能领会,可这祭品须得古家族人,你这姓桃。。。与要求不符。” 桃花浅浅一笑道:“我跟爹姓桃,可我娘至三辈以上,都是姓古的。这血脉,有一半是古家的。因此,不算外人。” 古四海回望身后一众元老,眼神询问,元老们齐齐点头,的确算古家人。 咬咬牙,又道:“嫁与山神不得有婚约在身,身家清白。我听闻,你似乎有婚约。” 桃花面上笑得更是灿烂,道:“回族长,桃花并无婚约,前些日子倒是有媒婆婶子上门,但已被我爹娘婉拒,对方也未下聘书彩礼,口头之言罢了。” 古四海被驳得哑口无言,本想着明天就送聘书,桃家签下大名,就算是定了,没承想,就慢这一步。 “你真是自愿要嫁山神?”古四海又试探地再问了一遍,引得身后元老侧目而望。既然有人自愿,这样婆婆妈妈是为何。 桃花点头,“自愿”。 “你父母也同意?” 桃花爹拉了一把桃花娘,断然道:“自是同意。” 古四海一口气没顺匀,满脸憋得通红,怒道:“好!好!好!既然桃花有这样的觉悟,本族长理应赞赏,来人,将文书送上,请桃家二老签字画押!” 桃花上前一步道:“族长稍等,桃花认为,族长应另备一份自愿做祭品的文书。“ 古四海睨道:“为何?”缓兵之计吗?不像,只缓写一张文书的时间,够干什么? 桃花接着说道:“据桃花所知,自愿做祭品的文书和普通的有所区别。” 古四海回头望向族中老人,又看向桃花道:“什么区别?” 桃花道:“如何处置家中孤老亲属的区别。” 桃花刚说完,古四海身后一众元老一片哗然,有一脸迷惘的,有恍然大悟的,有摸着胡子点头的,也有派人拿典籍来取证的,一时间,倒是有些热闹。 古四海一脸惘然地愣着,他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如何处置祭品家眷?究竟如何处置? “咳咳。。。”古四海右手边一位老人缓缓站起,走到古四海身边,道:“确实有此条例。只是没有先例。” 第七回 釜底抽薪断念想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古四海怔怔地望着专司礼仪的元老,问道:“什么条例,怎么处置?” 礼仪元老忽然有些同情眼前的族长,费尽心思布了个好局,却没想到被人家以死破开,还破得这么堂而皇之,摇了摇头道:“其父母,为山神岳丈,其亲,为山神之亲。赠良田十亩,白银百两,免罪,免责,终身为古氏贵人。奉为上宾。” 短短一句话,字字砸在古四海心上,重得让他不能呼吸,但很快,这种窒息感就转化成了怒火,攻心而来。他不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但显然,桃花的自愿牺牲让他毫无办法,他是不敢也不能把自愿成为祭品的人怎样,即使是以后想为难桃家人,出了这口恶气,可有祖宗章法保护,他也不敢造次。而且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贫穷猎户成为富农――十亩良田,这几乎就是一个小地主了。 而桃家人不声不响,突然出现在宗祠想来也是精心安排,让古家一点防备也没有,如果他出声反对,等于是跟整个上古村做对,万一真的遇到天灾,他根本承受不起这个责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现在看来,身后的一众元老是很乐意有人能自愿牺牲,不必宗祠担下强抢民女做祭品的恶名。 看来,这份文书,他同不同意,根本不重要,这是势在必行的。 古四海气得胡子抖成一把,反笑道:“好,很好!既然桃花有这份心,咱们自然乐见其成,想必今年能安然度过。”转而面上带了一丝担忧,道:“今年的雪恐怕很快要来,这才秋季而已,所以我想,尽快开坛祭祀,让山神高兴。元老们意下如何?” 几时祭祀根本不是问题,典籍上也没写必须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古四海的想法所有人都知道,无非是想出一口气。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元老们看来是一样的想法,都齐齐点头,表示赞成。 桃花知道古四海不会让她如意,但没想到是以提前祭祀这种方式,如此一来,跟爹娘相处的时间便又少了。 桃花爹娘也是这般想法,一脸悲伤。 古家宗祠对祭祀山神的记载最近也至十几年前,没有惯例可徇,一切就只能严格按照典籍所述。 《山神篇》这样写道: 礼:于初雪前,献少女,必未嫁之身。 法:既定之人,不可改,不可死,不可失;祭前沐浴,着大喜之服,九人送于盐岩峰底,此后当以神眷称之,不可亵渎。 器:盐岩山下设祭,三牲五谷不可缺一;献祭之人不可携利器,铁器,以免冲撞山神。 古四海的目光盯着早已被他搁在一旁的典籍上,这一小段他已经看了下几遍。想从其中看出什么漏洞,好成全了儿子,他已习惯了满足儿子的一切要求。 但同样习惯的,还有这样平淡的日子,突然要送一个姑娘去死,就算与他没有关系,但这姑娘却是儿子一直念念不忘的人。自己儿子的品性他比谁都了解,若真是轻易到手了,只怕他早就厌了,就是这样想尽办法得不到的人,才勾得人心痒难耐,势必要弄到身边一尝究竟。哎。。。。他已经做好收拾残局的准备了。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是经不起念叨。 “爹!”门“哐”的一声被推开,外边的寒气裹着古守恩飞也似地闯进了古四海的书房。 古守恩一脸怒气与不可置信,急道:“爹,我听说桃花被选做山神娘娘了??” 古四海冷哼一声,训道:“毕竟是大家族的长子,你看你这副样子,有什么气派可言?”看着儿子一脸的焦急,放缓了些语气,解释道:“不是桃花被选做山神娘娘,是她自愿做山神娘娘。” 古守恩的眼睁得更大了,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抖着声音问道:“为。。。为什么?” 古四海道:“可能只是因为不想遂了你的意。” “到我们古家,就这么难?”毕竟也是这一带的名门望族,他只见过挤破头想嫁进来的,没见过宁死也不肯进门的。何况,他为了顾全桃花的面子,还特地央了媒人,于礼于法都合,保教桃家人寻不到一点错处。所以,事情,应该一如他计划的一样,怎地就突然急转直下了? 古四海摇摇头道:“我本也觉着桃花丫头不知好歹,但瞧她今天堂前答话,倒是丝毫无惧,想必,是你把她逼到绝路上了。非出此计不可。” 古守恩咬牙道:“她以为做了山神娘娘,我就能放过她全家?” “呵呵,”古四海苦笑着摇摇头,道:“这样看来,人家姑娘确实心思缜密,她自愿祭山神,就已经是神眷,是山神亲戚,她和她家人,咱们一个也不能动,反而要看着人家过得红红火火。” 这话对于古守恩现在的情绪显然是火上浇油,他又怒又急,追问道:“为什么?桃花弟弟可是杀了咱家千两买来的异犬。” 古四海拿起桌上的典籍,翻开后递给气急败坏的儿子,道:“自己看。” 古守恩迅速瞄了一眼,又细细看了一遍,颓废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会如此,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古四海又叹口气,自从他当上族长以来,已经很久没这么叹气了。他拍了拍儿子的肩,道:“事已至死。” 古守恩似想到什么,忽地站起,恨恨道:“好,我认栽。但是爹,祭典当天,我要亲自带人送她上山。她既然想死,我势必要成全她。我会带人封山十天,盐岩峰上一只兔子也别想下来。为防山神娘娘迷路走下了山,封山人等,视线内出现活物,格杀,勿论!” 古四海张了张嘴巴,望着儿子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敢戏耍他古家,确实是要承担后果,但瞧儿子这般样子,绝不是因为得不到一个姑娘而恼怒,瞧着似乎是真的上心了。 可是,桃花这一走,唉。。。。只盼他能快点忘了才好。唉。。。。。怎么又叹气了,又得老十岁。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八回 飞雪素裹送红妆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info 许是桃花的哀愁太盛,许是桃家恨得太深,从未在深秋时下过的雪,在祭祀当日飘飘洒洒地扑向大地。 天未亮时,宗祠就已经派人将“嫁衣”送到,丝质的里衣要放在平日里,是求之不得的,可这样的天气,只一层薄薄丝绸,如何御寒?火红的外衣是红纸剪贴成,描龙画凤的用的是金漆,看上去倒是喜庆,可到了山上,放下轿子后,被雪一打湿,就会连着红纸一起化开。不允许带自个的衣物,不允许带利器,所以,桃花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反正,她是山神的人,死也得死在山上。 桃花娘自打嫁衣送到就没止住过眼泪,只是呜咽着不敢哭出声,怕被宗祠的人听到,说不喜庆,山神怪罪。嫁给普通人,出嫁前是必须要哭一哭的,可嫁给神,这是求之不得的福气,怎么能哭。 桃花爹和桃根的身后总是跟着几个古家下人,控制着不让出院子。想必是古守恩怕桃家两个男人提前上山接应桃花而做的布置。 古守恩,是狠下了心让桃花死在山上! 桃花也是双眼通红,心中一团乱,又怕得要命,着实不知道如何安慰二老,只得伸手给娘擦擦眼泪,又用眼神再次嘱咐了自家弟弟一遍。 桃根赤红着眼睛点点头,表示知道。这样的嘱咐,自从那日从宗祠回来,桃花就一遍遍地跟他说,孝敬二老,不要去古家寻事,安稳度日,才算是真的让她安心离开。 宗祠请来的喜娘给桃花盘上了满头青丝,端过一盒道饰道:“这是宗祠备下的。喜庆日子,当打扮得美艳些。” 桃花默然,任由喜娘给她带上满头珠翠。莹莹流光,更衬得她娇美无比。 喜娘看得暗暗可惜,她也给县城小姐们梳过头,没有一个有这样的美貌,虽是乡下姑娘,这周身透出来的气度倒比城里大家闺秀还强三分。.info[]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阅美无数的古家大少爷会处心积虑地想将桃花弄到府里,这样出色的人儿,确实需要一个更出色的人来配。 可无论如何,不该是神。 思至此,却听到门外媒婆尖着嗓子喊着:“吉时到~~~!” 桃花一愣,甚至不及跟桃花娘说上一句告别的话,就被盖上红帕子,推出了闺房。耳边只听到父母低低的啜泣和弟弟一拳拳砸在墙上的闷想。 伸手摸摸脸,滚烫的眼泪刚掉出来,就被心冻得冰凉,一滴滴落在胸前衣襟上,又在红纸上晕开来。 行至院内,桃花看到一双黑色皮靴走到自己面前,长袍下摆绣着攀枝纹,狐狸毛滚边。 头顶上一个男声说道:“山神娘娘,今日大喜,由在下全程送您上山。” 声音中带着戏谑,语气透着凉薄――是古守恩。 桃花抬起头,隔着大红的盖头什么也看不到,可她就是能感觉到古守恩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定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桃花攥紧藏在衣袖中的手,将她逼到死地,对他来说竟然如看戏一般的精彩么?一条人命,竟如平常玩乐一般轻巧吗? 古守恩盯着眼前抖成一团的瘦弱身影,心中忽然无比畅快,仿佛大仇得报了一样让他想要大笑。这就是违抗他的下场,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结局。 扬手示意下人,又低头讥笑道:“娘娘,上轿吧。” 山下祭祀在桃花上轿的同时开始,待轿子晃晃悠悠地抬到祭坛时,祭祀也刚好结束。雪一直未停,纷纷扬扬,有着掩盖一切的气势。 桃花内心一片空白,从轿子停下后,她连眼泪都流不出,心中只剩恐惧。她对盐岩山的了解都来自于她爹,小时候她爹就告诉她和桃根:盐岩山下可以玩,盐岩山只能走到雪线以下,雪线上是万万去不得的,树多,野兽多,异常寒冷。而那高高矗立着的盐岩峰,从来就没人上去过,因为那里是山神住的地方。寻常人力,根本上不去。 而桃花今日要去的,就是那盐岩峰。轿子只能到达雪线,雪线以上终年积雪,连人都不好走,别说还要抬轿子。所以,雪线到盐岩峰的路,桃花得下了轿子和队伍一起走上去。这段路,她可以穿寻常鞋子,一旦到了峰底,她就得换上纸做的婚鞋,一个人朝峰上走,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而现在,桃花已经能感觉到轿子开始朝山上走,周围安静得只听到轿夫们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和雪花飘在轿门上又落下的轻微磨擦声。还有,桃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桃花手心里全是汗,可能是因为没有风,她还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循环往复的只有一句话:怎么办,怎么办!往山下跑?古守恩会带人拿着弓箭守着,往盐岩峰走?她绝对死得很快。怎么办? 请来的轿夫都是个中好手,轿子抬得飞快,有点等不及送桃花上路的意思。不多时,轿子已来到了雪线外。古守恩放眼向山上望去,白雪皑皑。回头示意放下轿子。然后径直走到轿前,伸手掀开轿门,依旧似笑非笑地对着轿中的桃花道:“娘娘,下轿吧。后面的路,咱可得一起走。” 桃花伸手掀起盖头,精心打扮过的容颜只剩苍白,却仍然让嘴角挂着冷笑的古守恩看得呆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更甚的恨意:这样美的容貌,竟然宁死也不跟我! 山上的寒冷让桃花抖得更厉害,双手抱臂也起不到一点作用,眼前的古大少爷却狐皮貂毛一样不少,就连送亲的下人也是被皮袄结结实实裹着,只她一个人孤零零站着,像是活在另一个季节。 古守恩推了推桃花,催促道:“快走吧,天黑前我们还得回去。” 桃花咬了咬唇,艰难地迈开了第一步。 雪线之上积雪越来越深,开始时还只到桃花小腿,再往前走走,就到了膝盖,而走过雪路的人都知道,雪一旦到了膝盖以上,就起来就会相当费劲,每一步都得先把腿拔出来,而用尽力气往往都走不到半里路。这就是猎人不会到雪线上打猎的原因,遇到大型猛兽,根本没有躲避的时间和体力,哪怕一个转身可能就命丧于此。而冬季大雪封山,高处的大猫寻不到小猎物,往往会往下走走,饿着肚子的野兽可不是一两个猎人可以解决掉的。 本来还觉得冷,走了一个时辰的,桃花的后背热得冒汗,头上都蒸出了一团热气。他们并不需要像猎人打猎一样需要看方向找野兽的位置,做记号以防迷路。他们只是一条直线往盐岩峰走,到地方再原路折返即可,再加上人多,相对安全了许多。 桃花宁可这样累得半死地不停走着,她惧怕那即将到来的终点,也怕一个人被丢在山上。 冻死,饿死,被野兽吃掉,她会遇到哪一个,根本不敢想。 队伍一直缓慢行走,为了节省时间,没人有停下吃一点干粮,毕竟这天黑后的山林可是地狱般的存在。不知走了多久,队伍中间的桃花看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诧异地抬起头,前方不远处树木已渐稀少,积雪下乌黑的巨石越来越多,往上看,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山顶云雾缭绕,陡峭的山体上间或露出一块乌黑的岩石,岩石上盖着厚厚的积雪。 桃花心中猛地一惊――盐岩峰! 古守恩看着眼前面如死灰的桃花,恨得直想冷笑,可心中却又似乎被什么揪着了一样,喉中如堵着东西,想说些讥讽的话,却又难以出口。低头看了看桃花已经被雪水打湿的棉靴,让她换上纸做的喜鞋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说不出。但,若是早早答应了他,又何至于此。想到此处,他心中又是一阵焦燥,山上积雪太厚,不能喧哗。便挥了挥手,招呼下人回去,而桃花,自己选的路,你就自己走吧!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九回 山神娘娘遇山神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info)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桃花回头望着已经被风雪和树森遮去身影送亲队伍,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就想立刻追过去。但古守恩早就放话出来,他们下山路上遇到的一切活物都将被视为野兽,为自保,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将野兽杀掉。也就是说,即使明知道追上去的可能是她,也会照样动手。 但是,眼前的盐岩峰她是无论如何上不去的。天眼见着就黑了,如果今晚桃花找不到一个地方过夜,势必会死在这里。悲伤和哭都已经帮不了她,她得自救。 趁着身体还没有被冻僵,桃花开始四下寻找,不管是山洞也好,树洞也好,总之,能让她过一夜就行。可这盐岩峰下,除了巨石,几乎寸草不生,下面的树林里可能会有树洞,但是天将黑,让她一个人到积雪那么深的树林里找地方栖身,可能会比待在这死的更快,树林里,野兽更多。 不管桃花多么不愿,天还是黑了下来,随着一声长长的狼嚎,桃花最后一点理智瞬间荡然无存,她开始没命地往盐岩峰上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仿佛狼群就在她身后追赶。 在尖锐的岩石上爬过一定会受伤,可桃花顾不上,因为她的眼角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在从另一面往她的方向飞快移动,也是手脚并用,可比她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越来越近了,桃花被吓得僵住,已经近到可以看到那个东西一头散乱的毛发,身躯强健,手爪锋利到稳稳地抓住山石,再借力往前一跃,又近了一大截。桃花已经可以看到那野兽眼睛了,即使是在黑夜也是闪着锐利的光,这是习惯夜行的特征。 又是几个起跃,那野兽和桃花的距离已经近到只要伸出爪子就能抓到她,桃花心中一横,与其被这样的怪物抓住吃掉,还不如现在跳下去,一头撞在山石上,起码死得痛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思及此处,几乎没有一片刻犹豫地,她两手一松,返身就往峰下跳去。 这一举动吓了眼前的野兽一跳,忙不迭地伸爪去抓,却只抓住了一片袖角,那袖角只轻轻一碰就碎了,而人,已经往下摔去。 那野兽一抓不中,也立刻跟着往下跳,眼见着桃花的头就要撞向山石,电光火石间,一双长臂将她拦腰抱起,双脚往山石上奋力一蹬,又重新抓住了一块岩石,牢牢贴在了山体石壁上。这跳下一抱再一跃,不过一个呼吸,足见动作灵敏。 桃花在决定往下跳的时候就晕了过去,被野兽救起的事,她是丝毫不知。若是桃花此刻清醒,她就能知道,揽着她的长臂绝不是野兽所有,那利爪五指骨节分明,虽然被毛发遮着头脸,却也能看到隐隐露出的脖颈和突出的喉结,这都是人类所固有的。她也不知道,野兽般的人怔怔地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将她轻放在肩上,手脚并用地向盐岩峰上跃去。 ―――――――――――――――――― 桃花是被梦惊醒的,梦里的她被野兽带走,一点点地被吃掉,满地的血吓得她一头冷汗。只是个梦,桃花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汗,这时,她才惊觉,自己根本不是在家里,身上盖着的兽皮她从未见过。刚刚消下去的冷汗再度爬上额头,这是哪?? 坐起身后,借着一点点光线,她才看清,这是个山洞,洞口离自己很远,说明这洞极深,而光线,源于身旁的一堆火。火上架着一个陶盆,咕嘟嘟地冒着热气,仔细一闻还有些肉香。 就算桃花想在兽皮里多待一会,她的肚子也绝不允许。四下打量了一下,山洞里虽然有些暗,但也能看出除了她好像也没别人。想必自己是被某个猎户救了,野兽可不会做吃的。思及此,不由得心情大好。自己只需在猎户这里待一些时日再下山去找爹娘报个平安,日子就又会像以前一样美好。 掀开厚厚的兽皮,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里衣,好在山洞里十分暖和,桃花光着脚走到火堆前,拿起石头上放着的木勺,舀了一勺陶盆里的粥,慢慢喝了一小口,虽然没什么盐味,但不知名的野菜加上碎肉在此时吃起来却异常美味,而且肚子里有了食物,人的心情就会变好,桃花开心地又给自己加了一勺,山里猎户大多好客,既然救了她,就不会计较这点吃的。 再次环顾四周,山洞里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显得幽暗,桃花心道:也不知道救她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饭量本就不大,就算饿得不轻,也只吃了陶盆的十之一二,这陶盆,都快跟她家锅一样大了。吃饱了,本想到洞口看看,可想想自己身上连件御寒的外衣也没有,那纸做的喜服,八成早烂没了。桃花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裹在了厚厚的兽皮里,又昏昏沉沉睡去。 待桃花睡熟后,洞内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看看草堆上睡着的人,看看还在咕嘟冒热气的盆。 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朝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两回,却仍然当做看不到他,还是。。。真的没看到?想想自己似乎也有些刻意隐藏气息,她发现不了也是正常。只是,她只吃这么一点东西,能饱吗?再次看了看陶盆,秉着猎物来之不易的原则,他悄悄端过陶盆,稍微吹了吹,三两下便吃得光光。 草堆上的人睡得正香甜,刚才桃花光脚走来走去,被他看了个正着,小脚白皙,脚腕纤细,是他从未想过的好看,于是,他还想再看一次。但脑子里似乎又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可以随便掀开别人的被子,尤其是女人,至于为什么,他想不明白。 看着桃花异常红润的小脸,他觉得,得去打猎了。 这一去,就是一天。 傍晚时分,他回来了,手上拖着两只小兽,大雪封山,猎物不好找,这两只,可能还不够吃两顿的。桃花还在沉沉睡着,小脸比他走时更红了,盖在身上的兽皮,也被裹得死紧。 处理完猎物,再架在火上慢慢烤熟,草堆上的人还没醒,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他可从来没睡这么久过。 目不转睛地盯着桃花的脸,还记得她惊慌地看着他的样子,眼睛睁得圆圆的,比好久前他见过的雪狐还漂亮,想起她要自尽,现在还心有余悸,当时跳下去救她,自己也没多想,那样短的距离,对他来说也很勉强,好在,还是救到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其它人了。 桃花睡得全身无力,却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目光有如实质,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想必是救她的猎人回来了,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双目光锐利的双眼,和满头脏乱的毛发,这不是。。。。向她扑来的野兽吗? 桃花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笔直地躺在原处,手双惊恐地握成拳捂在自己胸口。慌乱地打量着,眼前的野兽蹲坐在她身边,仍然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没想要吃她。身上裹着黑乎乎的兽皮,一双青筋虬然的双手搁在膝盖上,双脚同样裹着兽皮,草草地绑着。 一番观察后,桃花冷静了一些。 这似乎。。。是个人。桃花思忖着,明明有着人的双手双脚,而那眼睛,也像是人类的,可再想想他在峭壁上如履平地的样子,又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莫非。。。。。 “你是。。。山神吗?”桃花问。 ps.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十回 是神是人 山神?他挑了挑乱发掩盖下的眉。.info[]蹲坐在地上,不动,只看。 “野兽?”桃花颤着声问,她可能从没想过野兽会不会回答她。 嗯?野兽?这个词显然让他不悦,他看了看桃花,又用眼神刺她。 桃花觉得快要崩溃了,因为被救了而松的一口气现在又全提了上来,眼前这个似人似兽的“东西”不说话不出声,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山神?这就是她的。。。夫君??不不不,桃花赶紧把这个想法踢出脑袋,如果她要嫁给这样的“人”,还不如当初死在峰下。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桃花的脸上变幻的表情,唯一不变的是恐惧,想必她是很怕他的。不然怎么会缩成一团,就跟山上走失的小兽一样,遇到一点危险就抖个不停。他不会伤害她的,既然救都救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盯着我,我防着你。桃花头都要扭酸了,他却还在观察她,眼都不眨的。直到,桃花闻到一股焦臭味,他才赶紧走到火堆前,一看,肉都烤焦了。 将一半金黄一半焦黑的肉从火上取下,拎到桃花边上,就算看不到,也知道他一定皱着眉毛。 大手撕下一片金黄流油的肉,递到桃花嘴边,她也睡了一天了,该吃点东西。 桃花赶紧起身接过肉,她不是很饿,只觉得全身乏力。但拒绝这个太具威胁性的人,她不敢。坐起身,兽皮便滑落到腰际,因为还有里衣,桃花便没太在意,说到底,她就没觉得眼前的人是异性,对她来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还不知道。 但桃花单薄的身体加上单薄的衣衫显然让他不能接受,这样冷的天,穿这好看不实用的衣服有什么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不及多想,也未出声,一把抓住桃花肩头,在她还没惊呼之前,就又被放倒在草堆上。 桃花的脑子嗡的一声,就又空白了,他终于要杀了她吗? 细滑的丝绸下是桃花温润的皮肤,那只粗糙的大手显然很喜欢这样的组合,就算如愿地让桃花躺下了,手却不停地在她肩头摩挲,细腻又温暖。 直到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他才突然顿住。眼神茫然地望着桃花。 桃花已经被吓得眼泪直流,却又怕哭声会引惹怒了对方,不管眼前是人是兽,这样的摸法,都让她几乎尖叫。 而看他茫然的眼神,显然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对一个姑娘来说是绝不可以的。 他能读懂桃花眼神里的抗拒,只得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帮她拉起腰际的兽皮。左右看了看手中的食物,将烤得正好的那面撕了下来,放进陶盆。自己拿着乌黑的一半,远远走开,低头吃了起来。 桃花擦了擦眼泪,不停地安慰自己,不要紧的,虽然刚才他的手不规矩,可眼中却没有古守恩见到她时的那种异样,那眼神。。。仿佛就只是为了试试手感,并不为其它。 一点点地撕着肉,慢慢地嚼,寡淡的味道导致她吃了好久,桃花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已经休息了很久,不应该如此倦怠,伸手摸摸额头,滚烫。这病来的不是时候,有没有药先不提,单这让她弄不清楚的“人”――想到这,桃花抬头一看,洞口早没了人影。 见他离开,桃花才慢慢放松下来,终究抵不过如山的病势,闭目睡去。 天慢慢黑了下来,火堆也渐渐熄灭,山洞里的温度一点点往下降。桃花觉得越来越冷,却也越来越渴。 好想喝水,她艰难地睁开眼,什么也看不到,四周黑得伸手难见五指。身体的高温让她对于水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不及细想,桃花掀开身上兽皮,起身一点点地摸索着往前。她完全不知道这样到处乱走有什么用,但她也绝不对干坐着忍受干渴。哪怕,找到一滴水也好。 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睛自桃花醒来就一直看着她,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到处走,眼见着瘦弱的身体就要一头撞向一块横生的岩石,他才闪身挡在岩石前。 桃花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块裹着兽皮的大石头。顶着头晕在石头上摸索了一会,换了个方向又要继续找水,直到一双铁钳似的手拉住她的胳膊,一惊之下才反应过来,裹着兽皮的不是石头,是个人。 她看不到那人的脸,只得紧紧抓住他身上的兽皮,好高,她手下感觉坚实的,应该是胸口,估计着高度,桃花仰头道:“渴,有。。。有水吗?” 半夜到水源地取水显然是十分危险的,一些夜行猛兽喜欢在水源地附近埋伏,攻击前来饮水的动物。他在此生活了十几年,纵使身手敏捷,也不愿惹麻烦。可他没在洞里储水,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明显是生病了,拉住她胳膊时,衣服下的皮肤有些烫手。但一看到她仰着头问他要水喝的可怜样子,几乎毫不犹豫地闪身出了山洞。 矫健的身体不停地在山峰石壁上腾挪跳跃,飞奔时只余残影,若这时有别人看到,定会觉得看到了山神真身。 一整天的大雪下着,溪边已然洁白一片,头顶月光皎洁,远远望去竟有如人间仙境一般。遍地银妆,没有了草木掩护,野兽就不能躲藏。他静静观察一番,确定没有危险,才迅速拿出木筒,装满清水后便马上折返,饶是他速度惊人,这一来一回也得用去不少时间,心中又隐隐担忧洞中的病人乱跑,脚下更是加快了速度。 桃花昏昏沉沉地躺着,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前年村里就才有一个受了风寒没治好的姑娘,在床上才躺了三天就走了,那姑娘叫什么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一团乱,却又不停地想。喉中燥热,口里干苦。 迷迷糊糊地,桃花觉得有一个身影闪进了山洞,只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就没了,随后就有一双有力的手将她轻轻扶起,揽在怀中,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喝。” 桃花赶紧张开嘴,立刻就有清凉的甘甜的水流过喉咙,思想立刻清醒了不少,嫌水喂得太慢,她抓过木筒,也顾不得其它,只一口气地灌了大半筒,这才觉得终于活了过来。 山洞里的火堆早已重新点燃,桃花强打着精神坐直,刚要开口道谢,眼前又突然出现了一把碧绿的草,这大冬天的,哪来这么新鲜的青草。 背后的胸膛轻微震动,那人道:“吃。” 桃花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不吃草,肉还勉强能接受,她又不是牛,吃的哪门子草。 那人把桃花放好,蹲在桃花面前,看着她道:“你,生病,吃。药。” 话说得一字一顿,生硬异常,但又不结巴,倒像是不经常说话的样子。 桃花接过草,道:“这是药?” 那人顶着一头乱发,点了点头。 桃花犹豫着捏了一小根,只轻轻一嚼,就要张口吐出,却又被他瞪着眼制止。 这草看着柔弱,一入口却辛辣至极,桃花不敢让它在嘴巴里待太久,赶紧吞下,只吃下这一根,全身开始冒汗,身上的乏力片刻间竟消失了不少,当真是一把好草 第十一回 病体未愈思家人 桃花这连惊带怕的一病,竟是缠延了十几天,每天都是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而“那个人”除了每日必然外出狩猎,余下的时间就都在她身边,定时喂“药”、喂水,竟没有丝毫不耐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桃花感动之余也曾暗想这满头须发下是一个怎样的人,行动时有着压倒性的气势,可照顾起人来,却一丝不苟。 尽管不善言辞,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要看懂他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困难。 有一日,她内急,着急地不知怎么办,便脱口而出地叫他“喂”。 他头也不抬地剥着兽皮,闷声道:“封戎。” 他说,他叫封戎。 似是从那一日起,封戎这个名字就刻在了桃花心里,看不清长相,不知道岁数,可桃花知道,这个人在他心中,已不再是救命恩人那样的简单。 每每封戎拎着猎物回来,桃花心中都暗自钦佩,他的身手必定极好,先不说这大雪天里很难找到猎物,即使找到,也不是十成十的就能猎到。桃花爹曾经是上下古村最好的猎手,可大雪天里也是经常什么都打不到。而他,从未空手而归过,带回的猎物都是下重手拧断脖子,身上一点伤也不见。 瞧着封戎利落地剥下一整张灰皮子,摊在洞外大石上晾干,桃花心中有一个问题。最近好几天他带回的都是同一种动物,剥下的皮子统统都存在一起。这种动物类似于狐狸,性格也和狐狸一样狡猾,肉并不见得好吃,只是一身皮子极好,毛并不很长,却又软又绒,她们村的富户喜欢收了这样的皮子来做夹袄,给家中的夫人小姐,穿起来十分暖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桃花瞄了一眼封戎身上大大厚厚的兽皮,他好像并不缺衣服。除非,他真的很喜欢吃这种肉。 桃花理了理思绪,披了兽皮,上前蹲在封戎身边,道:“封。。。,你知道今天是我来这的第几天了吗?” 仅管在心里已经练习了无数次,但对于他的名字,桃花仍然说不出口。只一个“封”字,就已闹得她满脸通红。 封戎转头看了看她,低头沉声道:“第十四日半。” 已经十四天了啊! 她还记得古守恩曾说过,他会守山十日,这么说来,他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桃花掩不住心中欣喜,道:“我想下山去,给我爹娘报个平安。” 手一顿了一瞬,又继续给猎物开腹,封戎道:“雪有些大。” 桃花已经习惯了他简练的说话风格,明了他是在说积雪厚,下山很难。可是,一想到自己爹娘现在必定是伤心欲绝,而弟弟桃根的性格也是莽撞,万一找了古家报仇可怎么办。越想,心里就越焦急。恨不得立刻下得山去。 封戎将桃花一脸着急的样子看在心里,道:“你,为何上山。”他一直想知道,这样娇滴滴的姑娘为什么在大冷天往盐岩峰跑,为何要报平安。 桃花闻言,略一思考,便将事情如何发生,她又如何应对,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封戎一直安静地听着,下颌微收,看着洞外,双手搁在膝上,直听到古守恩用计逼嫁时,瞳孔才微一收缩。桃花只觉得他周身忽然一阵寒气袭人,不由得又紧了紧身上的兽皮,继续说道:“所以,我只能将计就计地嫁给山神,于是才来到了这盐岩峰。”随即莞尔道:“不过,好在我运气好,遇到了你,不然,肯定一天也活不下去。” 对于这一点,封戎表示赞成,当日他在峰上遇见一只花豹,一直追赶,因为大雪阻碍视线,丢失了猎物,正到处寻找时,却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桃花。 自父亲去世,他在山上已生活了十几年,儿时记得父亲曾细细叮嘱,千万不要离开盐岩峰。遵父训,他也就真的没有踏出过雪线一步。习惯了长久以来一个人,天上却忽然掉下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仅管这姑娘自打来此就一直病着,但是,即便是照顾一个病人,有人陪伴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满满的。 而现在,这姑娘想家了。 一想到家人,桃花目光一黯,道:“我也知道我不能回去,嫁给山神,就得守着夫君,寸步不离。而且,如果知道我活着,古守恩不定会闹出多大的动静。可不向爹娘报个平安,我心里无论如何不得安宁。” 封戎数了数墙上挂着的皮子,再看了看纤细的桃花,道:“我想想。” 桃花心中一阵狂喜,封戎的身手她是知道的,只要他愿意,带着她偷偷进村,见一眼爹娘绝对不是问题。山间积雪可能会难倒别人,可如果是他,就绝对不是问题。 桃花的笑脸显然是很美,封戎的觉得脸有点热,好在他头发胡子盖得严实,否则定能看到通红的一张脸。 可是,桃花又一想,自己总不能就披着这被子下山吧?起码得有双鞋,她的棉靴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只得苦着脸说:“可我没有衣服,出不去。”在这山洞里还好,反正也没有别人,但穿着一身里衣见爹娘,是不可能让二老安心的。 封戎取下墙上的十几张皮子,点墨般的眸子望不到底,只低着声音道:“不妨事。” 他是不介意桃花就穿着这层衣服,山洞很深,也很暖,反正吃喝都有他照顾,也没有特地置一身衣服的必要。可是,眼看着这大雪不停,就要封山。到时候所有动物都藏起来过冬,食物就十分紧缺,若是封戎一个人,自然是不愁,以往的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可是,桃花跟他可不一样,在他看来,那样柔弱的身子是没根本没办法在这样的寒冬下生存的,所以,他得带她另寻一处温暖又不缺食物的居住地。而这一路,说不定会遇上野兽,他在厮杀的时候,也得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这样一来,衣物就显得很重要。 另外,离开前还要先让她回一趟家。封戎觉得,十几年加起来,都没这十几天做的事多。 又过几日,桃花的病已是好得彻底,也实在是没办法再老老实实地躺着,每天就是坐在洞口裹着兽皮,望着脚下一片白茫茫,心中对下山这个提议能否真的实行,实在是没底。 就算封戎告诉她下不了山,也不能怪他,这漫山的积雪和桃花前几日的想象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远远的,一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在雪地上奔跑,又似跳跃,身形灵活,一起一落都能感觉到极大的力量。 转眼间,已至山脚。 桃花认得,那是封戎,在这样的积雪下还能有这样的速度,根本不必做第二人想。况且,连着几天都站在洞口看着他回来,一举一动,早已熟悉。 可这次,封戎的手里拎着的不是兽皮,是一个包袱。 封戎见到桃花站在洞口裹着兽皮冻得瑟瑟发抖,心中一紧,道:“进去。”顺手将包袱塞到她手里。坐一边静静看着。 桃花满心疑惑地打开包袱,原来,并不是包袱,而是卷成了一团的一件兽皮衣。软而短的绒毛,灰黑的颜色,似曾相识。忽然心念一动,这不是她连吃了十几天的那种小兽的皮吗?竟被做成了衣服! 如此想来,封戎定是早就有为她做件衣服的打算,否则不会连着十几天只打那一种猎物,能遇到猎物就已是不易,他还刻意去找,想必难上加难。。。 桃花捧着衣服,眼睛有些酸涩,一个大男人怎么做起一件衣服她想不出,摸着兽皮拼接处,皆是细细的兽皮搓成条缝起,她曾见过他腰间有一把细长的匕首,发着乌沉沉的光,但从未见他用过。想必是极宝贝,而这样细的皮线,若不用刀,是做不出来的。与猛兽生死相搏时都舍不得用,却用在了一件衣服上。 第十二回 回家路上遇惊险 这几日雪稍停了些,但天却越发阴沉,看起来,更大的暴雪即将来临。.info探望桃花爹娘的日子已不能再拖,封戎决定今天就走,天黑前可以赶回来,在洞中待一晚就立刻起程。 计划虽是如此定下了,可两人却在如何赶路方面有些不一致的意见。 桃花坚持自己走,理由是既然已经有了衣服,又有了兽皮裹脚,赶路已不是问题,完全可以自己走。 封戎却觉得桃花脚程太慢,容易被猛兽盯上,就算没有野兽,以桃花的脚程也不可能一天之内来回,但又不善言辞,也不多说,只坚持要背着桃花。 桃花对此提议一直红着脸拒绝,她又不是个傻子,再怎么看不到脸,也不至于觉察不是出封戎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挺年轻的男人,这些日子他照顾生病的桃花,亲密的接触不是没有,但病不忌医,现在能跑能跳了,男女大防还是要坚持的。 两人僵持着在洞口硬生生站了一柱香功夫,封戎抬眼望了望天色,一言不发地扛起桃花就奔出山洞。 桃花起先被吓得连连惊叫,后又被封戎硬实的肩颈顶着腹部,难受得脸青。只得连连求饶道:“封戎,你放我下来,我让你背着行吗?” 似是要惩罚她开始的不配合,封戎对桃花的话充耳不闻,仍然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桃花望着头顶的积雪飞速掠过,急道:“这样好难受。” 封戎这停下脚步,把桃花放在地上,又背对着她,半蹲下来。 桃花望着他宽阔的肩背,脸上又是一热,若是再说不愿意,肯定又是被头下脚上的扛着,只能乖乖爬上封戎的后背,胳膊圈上颈项,但是这腿。。。 封戎托住桃花修长的大腿,往腰边一按,道:“抱紧。”随即迈开步子向前奔跑,速度比刚才却快了一倍有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双腿夹着他结实的腰,桃花对于这种姿势简直是羞得无话可说,只能把脸再往封戎脖子里藏一藏,这要是被村里人看到了,就别想嫁人了――不对,她好像已经嫁过“人”了。 要这么说起来,封戎八成就是村里传说中的山神了,可是,年纪对不上,最近一次嫁山神的女人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应该不会下山到村里杀牲畜。前任山神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现任山神,可能就是封戎,因为村里有不少猎户都看到过迅猛异常的人形身影。 所以说,她其实算是嫁给封戎了吗?这个想法不止让她脸红,心跳得也跟擂鼓一样。桃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知羞耻,但心里却又隐隐觉得,就算真是如此,也比嫁给古守恩强八倍。 一直提气奔跑,虽然桃花的重量可以忽略,但在积雪上跋涉又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本就跑得气血翻涌,全身发热,又时刻能感觉到桃花娇软的身体在他背上,渐渐地不仅是热,他觉得喉头发干,不由得一下下地咽口水。 封戎热是因为赶路,但桃花贴在他脖子上的脸总是一阵阵发热就让人很难理解。他长年练武,身体比常人敏捷,感觉也比十分灵敏,两人贴得紧密,所以桃花每次的心脏狂跳他都能捕捉到,心中不免疑惑:难道,病还没好? 行至林间一片空地时,封戎突然止住步伐,警惕地四下观察,桃花刚要开口,却被他反手揽过,举过头顶,放在一枝粗壮的树桠上。 莫不是古守恩的人?桃花慌乱地看了看四周,还没出雪线,肯定不是古家人。 封戎一觉察到危险就把桃花往高处放,冬天没有蛇,树上比较安全。可这被盯着的感觉一直都在,却看不到危机在何处。再往前走可能会被偷袭,倒不如就在这片空地上把麻烦解决掉。 桃花居高临下,大气也不敢出,只盯着封戎,他身体微弓,双手架招防御姿势,全神贯注地感应着每一处风吹草动。 忽然,桃花身侧的树丛中一个身影掠过,飞扑向严阵以待的封戎,速度快得她张开嘴却来不及示警。 封戎反应也是不慢,刚察觉到树从中有动静,就见一只花皮猛兽向他扑来,脚下步法变化,已然轻松躲过这一扑。回头定睛一看,竟是花豹。 豹子他不怕,不过是速度快,动作敏捷罢了。只要时间一久,它自己就没了力气。但是今天,他不能跟这畜牲耗时间,这豹子显然已经看到了树上坐着的桃花,而豹子和虎不同,它是会爬树的。 封戎主意已定,周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必须速战速决。不待豹子反攻,就已怒喝一声,五指成爪,蹂身扑上。 花豹似已成精,知道封戎不好对付,目标就换成了树上的桃花。假意扑向封戎,刚一落地,助跑几步,双腿一蹬,朝着桃花高高跃起。 但封戎的身法更快,一击不中之下,看着豹子向桃花跃起,急忙转身伸手,堪堪抓住豹尾,猛力一甩,竟将豹子从半空生生拉下,又甩了出去。 转身、一抓、一甩。不过电光火石间,桃花却已在鬼门关前打了个来回。 豹子从地上一个翻身,抖了抖斑澜的毛皮,焦躁地来回踱步。心知不解决掉眼前这个男人,树上的美味就无从下口。竖瞳紧紧盯着封戎,似在思量怎样解决掉这个拦路者。 封戎甩掉手上豹毛,双掌化爪,身形有意无意地挡在桃花所坐的树下。他知道豹子一击不中,就会先来解决掉最大的威胁。也是打起了十分精神。 野兽和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不会审时度势,花豹明显感觉到了挡在眼前人的周身杀气,但仍然前身伏地,再次飞扑上去。 封戎身形一错,右手变掌直劈花豹喉咙。似是觉察到掌风,那豹子竟然凌空拧身,化开了这致命一掌,又反应极快地在封戎后背蹬了一爪,得手后急速掠开。 封戎身上兽皮登时裂开,露出结实的后背,慢慢地,皮肤上渗出鲜红。 受伤之后,封戎怒意暴起,双爪又向花豹抓去,花豹心知这人双手力量极大,便一味闪躲,间或抓一爪子。似是存了慢慢耗下去的心思。 封戎后背还在流血,再耗下去对自己不利。心念一转,一爪抓向豹耳,花豹低头闪避,封戎双腿趁势勾向豹头,再一个翻身,已经骑在花豹脖子上,没等花豹反抗,双爪变拳,在豹耳处猛力一砸,又立即跃开,站定。 桃花看到花豹软软倒下,方定下心。封戎仍然盯着花豹,背对着她,背上那三道血痕触目惊心。 确认花豹确实死透了,封戎才将桃花抱下树,凭他刚才双拳力道,莫说是豹子,便是老虎,也能打得脑浆崩裂。 地上的豹子生气全无,七窍流血,封戎望着花豹,桃花盯着封戎。。。的背。 桃花忽道:“你别回头。” 不说还还好,一听桃花开口他就要回头,又硬生生止住,僵站着。耳中只听到悉悉索索声和什么东西被撕开的声音。待要问时,却觉得一手冰凉小手穿过撕裂的兽皮衣,在他胸背间来来回回绕着什么。 回头看去,桃花正拿着长长的布条紧紧包扎着他背后的伤,小脸通红。那布条的面料封戎很熟悉,滑滑的,被她的体温浸得暖暖的。 许是封戎胸背太宽,许是桃花衣服太小,总之布条只绕了两圈就只能勉强系上,可兽皮还露个大口子,这样冷的天,可怎么办。 桃花双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系兽皮的绳子,这是她闲时用睡觉的那种软草搓成的,手上一动,便要解下。 封戎知道桃花心思,道:“你趴在我背上。” 桃花一想,此计可行,他背着她,正好能挡着后背。但是又摇头道:“你受伤了。压着更疼。“ 封戎背朝桃花,双腿微屈,道:“压着,止血。” 第十三章 风雪夜归人 正准备爬上他的后背,封戎却突然道:“等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说完,若有所思地走近花豹尸体,蹲了下来。 桃花瞧着封戎熟练地剥下一张豹皮,不停地用雪擦干净皮子上的血水,再将皮围在腰间系好。 桃花对此举十分不解,没有鞣制的生皮很重,又有着浓重的血腥味,花豹皮确实难得,剥下后放在树上,待回程时取也可以。不必费力随身携带。 但封戎显然是有其它的打算,已经做势要背起桃花。 解决花豹虽然没费太多时间,但耗掉的却是体力,加上腰间沉重的豹皮和背上的伤口,封戎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好在已临近雪线,大型猛兽极少出没,倒是不必担心再有生死相搏的情况,只需一直往前。 尽管两人一直奋力赶路,但到达山下树林边缘时,天色也已擦黑。 封戎显然对这样的效率极为不满,这样一来,他们明天就不可能按时起程,虽说只拖了一天,但万一遇上大雪,方向难辨之下,人就会十分危险。 但桃花关注的显然不是这件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下古村村口,一反常态的是村中竟然不是夜阑人静,反而灯火通明。 只见不少青壮年手持火把来回巡视,远远地能望见他们绕村而行,再在村口汇合。 村里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些人在警惕什么?是她吗?难道有人知道她还活着? 想到此处,桃花不由得开始担心自家爹娘如今的情况,紧紧抓着封戎肩头,身体探出,看不到爹娘,哪怕看看自家房屋也是好的。.info[]正自焦急间,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目光——竟是桃根! 桃根满脸严肃,手持火把,走在一小队人中间,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远处银白色的盐岩山脉,眼神中有警惕,也有思念。 封戎感观敏锐,夜晚视力又极好,早已察觉到桃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村口许多男人中的一个。只觉得心中没来由的酸涩,对那人又是有些讨厌。待仔细看清那青年的模样时,却发现他眉目之间与桃花神似,这才恍然记起桃花曾说过自己有个弟弟。 封戎将背上的桃花往上托了托,迈步欲下山,却被她轻轻往后扯了扯,道:“这里好多人,不能让他们看到我。” 桃花嫁给山神就不能回来,死路一条才是祭品真正该做的事,她好端端出现,如果被别人看到,传到了宗祠耳朵里,那她桃家就是欺瞒祖宗,是要宗法处置的。欺骗山神,欺瞒祖宗,这样重的罪,估计全家一个都活不下来。所以,断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进村。 封戎明了,将桃花放下,解下腰间豹皮道:“待后半夜。” 他长年孤身一人活在深山,每天都要和山中猛兽打交道,生死一线间,连夜间睡觉都要堤防野兽偷袭。经验告诉他,不管白天怎么休息,一到后半夜人就会异常困乏,反应迟钝,警惕心也随之下降。 所以,要想不惊动任何人,后半夜进村才比较安全。 秋冬的山中本就寒意刺骨,更何况遍地白雪间更甚。从封戎背上下来后,桃花就没停止过发抖,身体如筛糠一般,不由自主地就紧紧贴着封戎,但却仍旧是冷。 封戎见状,带着她寻到一处背风所在,用脚扫去地上积雪,就地盘膝而坐,一把拉过嘴唇冻得发紫的桃花,把她放在怀中,随即扯过豹皮,直盖过桃花头顶,旋即将两人紧紧围住。 待桃花反应过来时就觉得这种情况比先前背着她还要不妥,挣扎着要站起时,却又被封戎一把按下,不容质疑道:“睡觉。” 说完,也不理桃花的欲言又止,背靠大树,闭目而睡。 窝在封戎怀里,被他的胳膊紧紧环着,桃花觉得她现在不仅不冷,脸上反而还有热得难受。许是豹皮太厚,许是封戎怀中太暖,隐隐地,鼻尖竟也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就想把头探出来凉快一下。 一抬头,满眼都是封戎下巴上的胡须和头发乱乱地纠缠在一起,可隐约的,却还是能看到他紧抿的双唇和棱角分明的颌角。倒是和他的性格十分相称。 桃花没有睡意,注意力完全被封戎的长相吸引,满面须发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她好想知道。 于是,桃花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大胆的行动——慢慢捋顺封戎的须发,好让她看到他的样子。 胡须的触感又硬又韧,不知道多少年没剪过,与前额垂下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很难分开,桃花反正睡不着,倒不如给自己找些事做,又偷偷看了看封戎,他双眼紧闭,似乎毫不知情。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伸出手一绺绺解开须发,尽量轻手轻脚,不弄醒他。 封戎一直都醒着,没有任何遮蔽是极不安全的,他不可能让自己睡着。就算是闭目养神,可却仍然在留意四周动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尽收耳下。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判断失误,从桃花坐在他怀里起,鼻间闻到的就尽是她的香味,就算豹皮之上的血腥味都无法掩盖。手臂下的身体柔暖,再加上这样亲密的姿势,就算他自幼孤苦,未知人事,却也是心猿意马,注意力全在桃花身上,险些连平日里最常做的闭目养神也难以维持,更匡论顾及周遭动静。 只得咬紧牙关,努力想些其它的事。但不过片刻,封戎就叹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正玩他头发玩得不亦乐乎的桃花。 桃花解结解得十分很用心,用心到正主盯着她半晌她却毫不知情,满脸专注,遇到纠缠得十分厉害的,还会双眉紧皱,思考对策,犹如遇到强敌一般。 可封戎却没办法继续配合她,本就难以自持,又加下颌麻痒难忍,让他忍不住想咬些什么止痒。 桃花正自专心,忽觉封戎的头低了下来,一惊之下赶紧收手,却觉得一团湿热之气笼住右耳,右耳的感受到的温热之气让身体变得酥软异常,心下正奇怪怎么会这样,耳垂忽然锐痛,痛过之后,那团湿热也立刻远离。 桃花捂着右耳,抬头怒目——他咬她! 封戎看着她瞪圆的双眼,心情大好,齿间香软的触感还在,心中后悔不已,刚才不应该选择咬这个方式的。但也无妨,就算是惩罚她的小调皮好了。 桃花赌气地转身背对着他,心里也知道明明是自己打扰人家休息在先,人家被烦得受不了才咬她一口,但她就是一口气咽不下,给他解结又不疼!以后再不给他解,求也不给! 封戎暗自可笑,将桃花往怀里拢了一拢,闭目靠在树上,静静等待夜半时分。 第十四回 进村容易出村难 进入后半夜,原本喧闹的村口果然安静了许多,一队队巡逻的青年开始三三两两地坐在火堆边,聊着些闲话,喝着点小酒驱除寒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桃花仍然没有弄明白下古村这样大的阵势是为了防谁,若真是知晓她还活着,桃根可能早被抓了起来,那一队队的青壮年也应该进山搜寻,而不是围着村子,这样子,更像是不想让人进村。 封戎睁开眼,四周看了看,拉起桃花,围好兽皮,示意时辰到了。 桃花终于忍不住道:“封戎,先把豹皮放下,回来时再拿,不行吗?” 封戎摇头。 桃花道:“这豹皮好重,你身上有伤。万一行慢了,被发现。。。“ 封戎打断她道:“不会。”不可能被发现。 劝不动他,桃花只有乖乖爬上他的背。 把背上的桃花往上托了托,趁着夜色,两人往下古村奔去。 可能是刚才休息得不错,封戎的速度又变得极快,遇到障碍便一跃而过,虽说他身材高大,但奔跑跳跃落地时却又极为灵巧,几乎没有一点声响。 封戎没打算从村口进村,人太多,防守较薄弱的地方就是绕村而建的土墙。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翻墙进村,后半夜没有人在这里巡逻,绝对不会心动任何人。 一路疾奔,两人来到了村外围墙下。 两米多高的土墙屹立在桃花面前,要换作她,是绝对不会想从这里进村的。 封戎示意桃花搂紧自己,看着土墙,双腿微屈,略一提气,往土墙一跃而起,大手一把抓住墙头,轻身一纵,桃花这觉眼前一花,人已在墙头之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片刻失重之下,封戎已从墙头跳下,稳稳站在地上。 还来不及后怕,桃花就听到远处一声大喝:“有野兽跳进村!!” 有人问道:“在哪?” “就在村西边的围墙,挺大个的,我看到时就已经从墙头跳下。” “把人散开,看到野兽就大喊。” “好!”众人吩吩应道。 桃花闻言大惊失色,只催促道:“快走,快走!” 封戎没想到会被发现,暗责自己考虑不周,他已经习惯了同山中野兽打交道,对人的心思反而不那么了解。 问道:“怎么走?” 桃花:“啊?” 封戎紧盯着周围,道:“你家。” 已经被人发现了,还要回去? 桃花咬着牙,强自镇定道:“一直往南,院子里有棵桂树。” 封戎立刻弹了出去,如闪电一般往南奔。一路上都是找阴暗小路走,桃花伏在他耳边悄悄指明方向。遇到搜寻的人就隐在暗处,倒也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桃花家的小院里。 害怕屋顶有人居高观察,他们从后门绕了一圈,才悄悄推门而入。 意外的是,家中空无一人。 桃花呆呆地站在屋中,千辛万苦回来一趟,却没想到爹娘不在,又想到这些日子自己险些丧命,心中苦处无人诉说。眼泪便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爹娘到底在哪? 其实,桃花也确实是不走运,回来的日子不凑巧。 今年雪下的太早,山里猛兽过冬也是一样艰难,于是便打了下古村的主意。村中不少农户家里都养得有家畜,猛兽饿极了只得进村偷家畜,这几日已有不少牛羊被咬死拖走,早上喂食时,只余满地鲜血。 村民们开始时极为恐惧,但无法承受的损失又让他们越来越愤怒,这才自发组织了村中青壮年和猎人好手每晚巡视,以防野兽再来偷袭。 桃花进村时惊动了巡视的人,一时间全村男人都出动找寻野兽,女人在家中不安全,就都集中到了村长家。 也就是片刻间的事,却让桃花与家人失之交臂。 但二人却不知此中详情,只道是来的不巧。 怔怔伤神间,封戎已解下腰间豹皮,放在屋中桌子上,折好,摆正。 这豹皮,封戎一直都是打算送给桃花爹娘,才会无论如何不愿放下。他对礼仪之事知之甚少,只是心中觉得应该送桃花爹娘一些东西,而他也确实什么也没有。杀了花豹后心念一动,这才动手剥了豹皮,不辞劳苦的一路带着。 桃花见封戎如此,心中感激,但又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转念间想起,姐姐回门之时,姐夫似乎也是这般带着礼物,又端正奉上。 这。。。。这。。。。桃花想,难道封戎觉得她这是在回娘家? 不得不说,桃花想对了,确切地说,从封戎在盐岩峰上发现她开始,她就是属于他的了。因为山里猛兽都是这样,谁先发现,就是谁的。 封戎有时也想,他有可能不是最先发现桃花的,第一个或许是他正在追的豹子,不过不打紧,豹子已经被他杀了,他就是第一个。 封戎打量了一下桃花的家,本就不大的房子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更小了。 随即道:“你的房间。” 桃花脸一红:“干什么?” 很喜欢看她动不动脸红,封戎的眼神透出笑意,道:“拿衣服。” 可不就是!总不能一直穿着这一身,好歹也得有个换洗。 封戎周全的想法让她尴尬无比,赶紧闪身进了自己闺房往床单上收拾衣物。顺手带上了剪刀,针线,山洞里要啥没啥让她很不习惯,已经好多天没梳过头了。 桃花再次检查一遍,确定没有要带的东西,将床单系好,拎起时,才发现这个包袱有点太大了。她拎着有些费劲。 封戎站在门边接过包袱,系在胸前时,都快看不到路,这才颇有深意地看了桃花一眼。 桃花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好像带的有点多。” 两人等了一柱香功夫,家里人仍然未归,桃花知道,不能再等了,若是天亮,更不好走。等下次。。。下次再回来吧。 拉了拉封戎的大手,轻声道:“我们走吧,不等了。” 知道桃花心必定极难过,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有半蹲下来,背着她,趴在他背上或许会好一些。 正准备开门,却听到屋外一阵喧闹,有人道:“东西两边都搜过了,还有南北头,我们横向拉开,从南往北走一遍。注意,院里牲畜棚也要仔细检查,野兽狡猾,许是躲在了某处。” 众人纷纷应声道:“好嘞!” 桃花和封戎对望一眼,心中一凉,出不去了。 怎么办?桃花不敢出声,用眼神询问。 封戎眼神沉静如水,冷声道:“闯。” 第十五回 以守代攻闯出村 话音未落,封戎高大的身躯似大鸟一般掠出,仅管身体负重,但对速度却没有丝毫影响。(..info棉、花‘糖’小‘说’)虽然心中害怕,桃花却也只能紧紧搂着他,身体尽量贴紧,便于他奔跑。 因为目标太显眼,奔跑时就算只走暗处,二人还是在片刻间就被发现。 “快,在前面,我看到了,好大一只!”有人高呼道。 桃花道:“天黑,他们离的远,火光照不见。可能把我们看成野兽了。” 封戎点头道:“嗯,低头。” 桃花把头埋进封戎颈间,想必他现在也是十分紧张,脖子上青筋暴出。眼睛凝视前方,冷峻而专注。 心中焦急,脚下自不停歇,遇到前方有人就急转换道。但慢慢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几乎每条路都有人拿着火把往两人冲来。 桃花手心里又湿又凉,心中不停祈求老天让他们逃出去。却又暗暗后悔,不该让封戎带着她回村,如果自己被抓住,连累的人又多了一个。内疚之下,眼眶已微微泛红。 吸了吸鼻子,桃花道:“封戎,实在跑不掉,就把我放下。你一个人定能走脱。” 封戎心中一紧,托着桃花的双手加大了几分力道,不敢说话,怕乱了气息,只能摇了下头,又用力捏了一下桃花的大腿,听到背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才收手,是小小惩罚。 只这两句话的功夫,包围圈又缩小了几分,桃花已经可以隐约看到火把下的人脸,心中火燎一般,这可怎么办! 封戎仍然快速奔跑,时而抬头看看四周,随即朝背后道:“小心。”说着,已经借力一跃,跳上房顶。 身形尚未站稳,就立即向前飞跃,房顶不比平地,眼前路只要一断,封戎脚下发力跃起,眨眼间就已到了另一座房顶。如此时而纵身跳跃,时而疾歩向前,速度丝毫不减。[.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忽听得地面上又有人叫道:“野兽会上房,猎手上前!” 一阵短暂喧哗之后,“嗖”的一声破空之声在二人左侧响起。 封戎左手随意一挥,“啪”的一声,将箭身拍断。目光锐利地望向左侧,脚下又加快几分。 仿佛是一个信号,随着第一支箭的射出,向二人袭来的箭一支接着一支,稀疏却不绝。在桃花化看来有猎户射箭围捕已是十分危险,但封戎辨明破空声方向,然后随手一挥,出手必不落空,二人倒也未伤分毫。 桃花忽然有些庆幸村里猎户极少,否则箭雨笼罩,二人得被射成筛子。 地面上的人开始时有些摸不准“野兽”想要干什么,他们在家畜棚附近都放了人手,以防野兽袭击,但却一无所获。反而在村子中心发现踪迹。 而现在看来,这野兽似乎察觉到危险,想要逃离,一味地往护村土墙那里跑。 人的血性一量被激发,就会变得疯狂,一开始的只是想把“野兽”赶走就行,但现在看猎物想跑,所有人都动了猎杀的心思。 只听地面一个声音叫道:“它想跑,猎手去土墙!” 话音一落,破空声少了许多,有脚步声追着二人来而。 封戎压力顿减,趁机加快了跑动的速度,虽然情况紧急,但他呼吸越发平稳,辗转跳跃,步法稳健。 下古村本就不大,以封戎的速度,即使弓箭阻挠,不停奔跑之下,也已快至土墙,眼看胜利在望,桃花轻吁一口气。 正在此时,又是一声破空,这一箭的力道和先前的不可同日而语,箭速极快,准头极好,封戎耳边刚听到声音,箭已至眼前。本就向前奔跑,箭又是从前方而来,竟是要以迎面之势撞上,挥手拍落显然已是不及。封戎脚下急停,腰上发力,腰上发力,在原地转了个身,电光火石间,一只箭“嗖”的一声从眼前掠过,只堪堪躲过。 知道躲出此箭的人厉害,封戎并不想纠缠,又怕换个方向前行会把桃花暴露在箭下,只得硬冲,与其腹背受敌,不如把危险放在眼前,看得见,才容易解决。主意已定,他加速急奔。 那弓箭手一击不中,并不急于射出下一箭,只是观察“野兽”逃跑路线。想来那野兽倒也执拗,当头一箭被它躲过了,却并不改变路线,仍然冲他而来。似是认准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殊不知,封戎心中已动杀机——只待奔至弓箭手身边,就可以一招制敌。否则,就算他跃过土墙,弓箭手若在身后放箭,在他背后的桃花就躲不过了。 身后地面上的人已被他甩开很远,不足为惧。 又是迎面一箭!封戎迅速伸手一掌劈断箭身,箭头竟余劲未消“叮”地一声射进房顶瓦片。显然力道极大。 接连两箭,封戎已经可以确定弓箭手的具体位置,那位置也是二人出村的地方。看起来,硬拼是免不了了,心中杀机顿起,向着弓箭手掠去。 勇者遇到强者,双方都想一决胜负,看着迎面奔来的“野兽”,弓箭手也是未动分毫,因为弓如满月,箭在弦上。 距离越来越近,突然,封戎一个纵身,高高跃起,转瞬间身形已在弓箭手头上,右手变掌为爪,就要抓下。 相对的,桃花也看到了尖锐的箭头对准了封戎,同样看到了面沉如水,双手拉弓的人。 “爹!” 桃花的一声惊呼吓到了眼看就要交手的两人,封戎反应极快,凌空一翻身,双脚在土墙上借力一跃,人已至土墙顶上。 而弓箭手——桃花爹双手一抖,射出的箭失了准头,斜斜地射中了不远处的树干。 桃花慌忙从封戎背上跳下,趴在土墙顶,往下望着自家父亲,心中急于要看看老人,但眼泪不停地涌出,怎么也看不清。只得不停低呼:“爹,爹!” 桃花爹也没想到野兽的背上怎么会是桃花,一直不愿相信桃花已死,但如今能亲眼见到,心中喜不自禁,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紧紧盯着女儿,生怕一个眨眼便没了。 桃花哭道:“爹,女儿活着,现在很好。” 桃花爹点点头,脸上老泪纵横,只不停道:“好,好,好!” 待要详说,火光距他们已不足百米,桃花是万万不能被人发现的。 桃花爹一咬牙,忍着心痛道:“快走!” 不管背着桃花的是谁,桃花爹心中都万分感激。看女儿面色,显然是被照顾得极好,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就算以后再不能相见,知道女儿过得好就行。只当是远嫁他乡罢了。 封戎目光一闪,来不及背起桃花,只能伸手一把抄起她,纵身一跃而下。双脚刚踏上地面,就看到火光从村口向他们移来。 放下桃花,封戎道:“上来。” 桃花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村里人转眼将至,伸手擦去眼泪,跳上封戎后背。 村里出来追捕的人也明白,“野兽”一旦进了林子,就别想再抓住,也不再追跑,只不停地让猎户放箭射杀。 从身后射来的箭虽多,但没有一人有桃花爹的实力,封戎要么侧身闪过,要么一掌挥下。追踪了半夜,人困马乏,射出来的箭支都绵软无力,显然是在敷衍了事。 如此一来,几个起落间,封戎就一头扎进林子,身后的喧闹声也渐渐消失。 慢慢缓下步伐,放下桃花和包袱,他要歇一下。不是因为体力,而是刚才被吓得不轻。 若不是桃花及时呼喊出声,他那一爪绝对能狠狠抓进弓箭手的喉咙,那是桃花的爹,万一收手不及时,饶是他胆大,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身冷汗。 转头看看桃花,她坐在他身边,低着头,黯然不语。只能看到眼泪一滴滴地落在雪里,融成了两个小小酒窝。 第十六回 在这盐岩山待了十余年,封戎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一个月不见太阳的情况,这样的天气酝酿出的雪势绝不可能小,折腾了一整夜,现在天也蒙蒙亮了,得带着桃花往安全的地方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他所知能不被暴风雪袭击的地方只有一个——盐岩峰南面谷底,下到谷底后,他们只需要等到开春化雪,就能重新回到盐岩峰上。 即便从盐岩峰下到谷底都十分困难,根本没有路,全是峭壁山岩,来去都只能靠一双手攀爬,更何况是从雪线以下出发,若是天黑下谷,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桃花虽然不明了为什么封戎这么着急赶路,但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他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关乎生存的。 顾及他的体力,桃花屡次要求下来自己走均未得到允许,心中开始有点生气。连带着,路上的聊天也显得不那么愉快。 “我们要去哪?”桃花道。 “谷底。”封戎答。 “为什么?” “风雪太大。” “为什么风雪大就要去谷底,我们可以待在山洞里。” 封戎把桃花往上托了托,道:“没吃的。” “我不去。”这就是明显的堵气。 “不行。”头不抬,脚不停。 “那。。。你把我放山洞里,你自己去。”桃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脸上有些羞臊。 “不行。”这样的想法封戎就根本没有过,他都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默认了自己去哪都得带着桃花。但同样没想过的就是桃花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问出的问题都很别扭。 虽然是没事找事的无理要求,但被拒绝后桃花还是没来由的有些开心。(..info无弹窗广告)趴在封戎宽厚的背上暗自窍喜,仿佛不久前哭成泪人的根本不是她。甚至心中觉得就这样两个人一直走着,也很好。 封戎虽然不明白桃花的心思,但能感觉出背上的人呼吸突然轻快了许多,想必是心情很好。但他的心情着实轻快不起来,一路上能时而会有一两窝小兽举家迁离,这几乎就是在印证他的预感是对的。即将来临的不是暴雪,而是雪灾。 桃花歪着头看着一棵棵已被大雪压得抬不起头的大树,若有所思道:“谷底,就没有雪吗?” 封戎点头道:“没有。” 桃花又问:“有吃的吗?” 再次点头答:“暖和,有吃的。” 他们要去的谷底,因为地势较低,湿气大,也相对暖和,树木不枯,野兽不冬眠,食物相对充足,也是因为路上太过艰险,体型过大的野兽身体不灵活,往往半路就摔下峭壁,那里倒也没有野兽威胁。 “那么好的地方,你为什么不住?”桃花不解。 张了张口,封戎突然觉得原因并不能用他擅长的三两个字就概括。想要整理思绪说出原委,十几年来不去想,现在想说,却竟然不知从何说起。可内心却十分想同桃花分享自己的心事,口舌笨拙纠结之下,只答道:“我和我爹曾住谷底。” 桃花不明白,问道:“你和你爹曾住谷底。。。所以,你现在不住那?”这是什么道理。 封戎摇头,声音有些暗哑:“他死了。” 怕睹物思人。 原来如此,换成是她,如果自己最亲的人不在了,但却要每天看着他用过的东西,想着那些说过的话,心中的伤痛也没法消失,倒不如找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心中微痛,桃花柔声道:“别难过,他只不过换了个更好的地方生活。” 这是他十几年来听到的唯一安慰的话,胸中忽然又酸又疼,让他想把桃花搂在怀里,抱着,紧紧的。 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原本隐约可见的盐岩峰已经十分清楚,因为灰暗而显得沉重的天空好像要掉下来,但却因为有笔直的山峰顶着,才没有砸向大地。 上山峰的路的多难走,桃花依稀记得:那天,实在是因为听到狼嚎怕得不及细想,只一味攀爬,而现在让她再爬一次,双腿却有些发软了。 封戎已经把胸前的包袱移至腰后,像以前那样在峭壁上飞身纵跃已是不行,负伤在身体力不支,唯今之让就是踏踏实实一步步爬上去。心中着实担心因为山峰太陡,桃花会抱不住他而摔落,可也只能低声道一句“抱紧”。双手抓着一块块突起的岩石,一步步向上。 桃花根本不敢往下看,只在心中暗自祈求快点到达。 过不多久,桃花就觉得自己的担心还是不够,她以为只要担心不掉下去就可以了,但却压根没想到陡峭的岩壁上也会有危险,因为有些东西,就是生存在岩石悬崖之上的,而那些东西,一般都会飞。 一声鹰唳几乎要撕裂长空,两头飞鹰在二人头顶盘旋,叫声凄厉,惊得桃花险些松手掉了下去。她爹曾说过,鹰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遇人都会躲开,但这现在这两只鹰却一直盘旋不去,让人极为费解。 封戎暗道糟糕,没想到这时候遇到它们。这俩畜牲倒极聪明,知道挑时候来报仇。可眼下主动攻击肯定不行,这两只鹰一旦看准时机,扑将下来,他们二人绝对要受伤。 桃花道:“你别动,我爹说鹰不会伤人的。” 封戎只能心中苦笑,道:“它们是来寻仇的。” 桃花疑道:“寻仇?” “我吃了小鹰。” “。。。。。。什么时候的事?”桃花觉得头疼。 “不短日子了。” 对于这无意间结下的梁子,封戎很无奈,自从丧子之后这一对鹰就时不时地偷袭他,但也知晓他下手极狠,每次一击不中必定远遁,让他想斩草除根都没办法。这次大雪来的特别早,许是猎不到食物去了别处,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却没想到一出现就是在这要命的关头。 现在人在峭壁上,悬在半空中,根本无睱顾及两头鹰,封戎加快速度往上爬,等双脚站上实地,再对付它们就简单了。 两头鹰显然也是一般心思,决不能让仇人稳住身体。仿佛知道今日能大仇得报一般,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趁势而下。 桃花知道这样的猛禽最是记仇,她已经不想追究封戎当初是饿到什么地步才会去招惹这么记仇的东西,当务之急,就是护住头脸,鹰最喜欢的就是用尖尖的喙啄眼珠子,或者用尖锐的利爪往头脸抓,不管哪一招对她来说都是致命且无法闪躲的。 封戎手脚不停急攀而上,耳边忽闻振翅声,两头鹰已扑杀过来,无奈双手紧紧抓着岩石不敢松手,准备硬受了这一下。却听到背上桃花一声痛呼。 桃花眼看着封戎无法躲闪,想都没想就伸出胳膊,挡在他头顶。锋利地鹰爪只一瞬间就抓破了兽皮袖子,直入血肉。虽然已有受伤的准备,但却没料到竟是这般疼法,才忍不住痛呼出声。 封戎转头看到桃花血肉模糊的手臂,方知刚才发生了什么,正要回头,却听桃花咬牙道:“快爬!” 一次攻击过后,两只鹰必定会再次飞起,拉开距离,寻找机会进行下一次进攻。 第十七回 封戎闻言便不回头,只更加急切地想要想要找一处大石落脚,他不是第一次被这两头畜牲袭击,但从没像今天这样心存恐惧,最怕的,还是它们攻击他不成,移恨至桃花身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好在这两只鹰对仇人的样子已经刻骨铭心,对挡下它们攻击的桃花视而不见,两双鹰眼牢牢盯紧封戎,只待时机一到就是一番扑杀。可无奈山峰峭壁并不光滑,总有许多突起的尖锐岩石挡在仇人头顶,速度太快可能会撞伤自己,速度不够的话,攻击没有力度。也正因为此,两头鹰才会盘旋许久,迟迟不能攻下。 为了走最近的路去谷底,封戎没有挑山峰坡势较缓的一面前行,他长久以来居住的岩洞,也是在那一面。现在走的这条路离谷底最近,也是最难行,只是没料到冤家路窄,陷二人于危险之中。 又是两声尖唳,第二轮攻击已到。 再次伸手帮封戎挡下桃花实在是不能,手臂疼得抬不起来,若用另一只手,可能会抱不住他。只得双腿用力将自己往上一送,整个人挡住了封戎头脸,两权相害取其轻,若是伤在后背,应无大碍。 封戎心中一紧,根本来不及喝止桃花,只觉得绵软的身躯将他头部遮得密实,除了眼前,什么也看不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但两人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原本飞扑而下的两头鹰一见仇人被挡住,立刻急转而上,根本没有伤害别人的意思,想来第一次抓伤桃花,也是收爪不及所致。 已经准备好接受的疼痛没有到来,桃花悄悄抬头,看到两鹰又已高飞,叫声转而变得凄厉,与刚才的杀气腾腾完全不同。 大概是眼见着仇人即将安全登顶,再要攻击却又有人护着,今日报仇无望。盘旋两圈后,才一前一后地飞离此地。 而封戎也两头鹰飞走同时站上了悬崖边,放下桃花,便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定睛再看,那鹰早已远去。身影竟有着说不出的凄凉。 威胁已去,封戎开始检查桃花受伤的手臂,血还没有止住,三道伤口均皮肉外翻,看上去极为可怕,心中顿时杀意翻腾,下次决不能轻饶了这俩畜牲。 桃花知道他在想什么,对封戎道:“它们也是可怜,本就是你不对,吃了人家孩子在先,报仇也是应该。何况,它们并没有伤害其它人,否则,我受伤的就不会只是胳膊。下次再遇到,你也不要伤害它们。” 封戎抬眼道:“不行。” 桃花道:“怎么不行了?它们又伤不到你,何必赶尽杀绝?” 封戎冷声道:“它们伤了你。” 桃花一笑,嫣然道:“我不怪它们。你也别怪。” 灿若夏花的一笑,让封戎看得一愣,不甘心道:“后患无穷。” 桃花笑得更甜了,道:“我瞧着,若在平地上,它们可不能把你怎样。既然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不如由得它们去,让它们出口气就是了。” 虽没答应,封戎却也不再争辩,轻手拉过桃花手臂,一口一口吸去伤口污血,再用白雪擦拭,直到鲜血不再流出为止。 对于这样的亲昵,桃花竟然不觉害羞,只知道心中其实无比受用。尽管两人相处时间尚短,甚至都看不清封戎究竟长什么样,但待在他身边让她觉得安心,总觉得不管是上天入地,哪怕穷一身力气,总不教她受到半点伤害。 所以,尽管手臂痛如刀割,但却止不住心中欢喜。 处理好伤口,封戎估摸着也已到了正午,两人将近一天未进水米,都是饿得不轻。环顾四周,想要找找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刚要起身,手却被桃花拉住,他疑惑地转过头,听得桃花说道:“你后背的伤。怎样了?” 封戎这才想起自己被花豹抓的伤口,无所谓道:“不疼了。” 桃花却有些不放心:“要不,你也清理一下伤口?”话刚说完,脑中却出现了刚才封戎帮她吸吮伤口污血的画面,他的伤口,要不要。。。那样清理。。。只这么一想,小脸立刻红到耳尖,但如果真的需要,她倒不是很拒绝。。。。 封戎显然没想这么多,经验告诉他血止住了伤口就不碍事,摇头道:“不用。”转身就去找吃的。可走不到十步,却如梦初醒地明白了桃花脸红的原因,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若桃花再次问起,定要说伤口很疼。 天气寒冷,悬崖之上猎物难寻,桃花本以为封戎会空手而回,但看他拎在手里的东西,分明就是一条杯口粗细的大蛇。 面上一白,桃花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怕道:“别走太近,我怕蛇。” 封戎脚步一顿,不敢走近,就地捡了些枯枝,打着火石,生起火堆。再远远走开,冲桃花道:“过来。”示意她坐在火堆边上。 坐了没多久,封戎就把蛇处理好,用雪把剥了皮的蛇擦的干干净净,拿树枝一串,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冬眠的蛇没什么肉,熟的格外快。可能是因为饿,烤蛇肉香气扑鼻,闻得桃花直流口水。封戎瞧在眼里,伸手撕下了肉相对多的一块,递向桃花。 桃花也不顾烫手,接过来就咬,尽管没什么味道,蛇肉又紧,嚼不烂却也吞下了肚子。 见她大口吃完,封戎又撕下一块给她,桃花摇头道:“吃饱了。” 封戎并不收回手,定定地望着她道:“路途尚远。” 桃花还是摇头:“吃不下了。” 见桃花确实吃饱了,封戎才大口把余下的蛇肉吃完。又随手抓起一大把雪塞进口中解渴。片刻后对桃花说:“走吧。”做势又要背起她。 桃花忙道:“现在路还好走,让我自己走吧,真正到了我过不去的地方,你再背我。可好?” 想了想下谷底的路,封戎点点头道:“好。”背起包袱,便走在前面带路。 桃花伸手抓住封戎袖子,紧紧跟在后面。 他们需要越过山峰下到谷底,上面的一小段路还算平坦,只是碎石稍多些,倒也不是很陡,封戎拉着她可以过去。但走不到一柱香功夫,地势急转直下,峭壁竟如刀劈一般,往下望去,雾气蒸腾,竟是看不到底。 桃花不敢再看,心下悚然。 封戎并不急于往下行进,四处搜寻着什么,找了一会,用脚踢开地上积雪,露出一根根的粗藤,抓起一根用力扯了扯,足够支撑两人的重量。随即在衣服上撕下两块兽皮缠住手掌,背起桃花,拉紧藤条,一步步往下走。 第十八回 下谷底的路并不好走,上半截积雪覆盖,下半截则是藤蔓丛生,地面岩石长满青苔,又湿又滑。.info[]若不是封戎一路帮扶,桃花是决不可能活着踏上谷底。 桃花用力踩了踩脚下扎实的地面,她真的不想再走一次那样的路。如果可以,就永远待在这里好了。 这一路下来,天色早已黑透,谷底植物茂密,参天大树林立,就算是天黑看不清,但依旧如一个个巨人一般矗立在远处。再远一点,就是一片浓黑,黑得深不见底。 封戎仔细辩明方向,拉起桃花就往前走。 桃花边走边问:“我们还要再走多久?” “太久没下来,可能要很久。” 因为他的照顾,桃花并不累,但想到这几日封戎几乎都没有休息过,桃花忍不住道:“要不,我们休息一夜再走?” 封戎摇头道:“太危险。” “难道这里还有猛兽?它们也能从山上下来?” “有时会。”山上猛兽一般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山洞,但也不排除落单的,或者被群体排斥的孤狼,野兽自有野兽下来的路径,他并不知道它们怎么下来,但小时候,他曾在谷底见过,所以这种危险不能排除,当然,也有谷底特有的危险猛兽。 桃花倒不觉得害怕,有封戎在,她觉得什么都不可怕,“我从没想过仅一面山壁之隔,竟然好像天上地下一般。上午还是冰天雪地,晚上竟然就一派春暖花开的样子。” 听着她声音中的喜悦,封戎也忍不住弯起唇角,对于自己宁肯在盐岩山峰挨冻,也不愿意回到这里的原因,他有些记不清了,但内心却十分执着地不肯下谷。.info[] 她自顾自地说着,也没期望原本就话少的封戎会突然口齿伶俐地就聊起天来:“封戎,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希望越久越好,盐岩峰太冷。 略一沉吟,封戎答道:“山上雪化开,上去的路好走。” 桃花在心里算了算,说:“那我们岂不是要待到初夏么?” “应该是的。” 居然要待这么久,八九个月呢!心中不由得一番窃喜。 似乎能觉察到身后人的小小心思,封戎问道:“你。。。很喜欢在这里?” 桃花显然没注意到这是封戎第一次问她问题,只老实回答道:“这里不冷。” “山洞也不冷。”盐岩峰的山洞是他特地寻到的,洞外再冷,洞内也是温暖如春。 摇摇头,道:“洞内虽不冷,可却只能在那方寸之间,这里可大不一样了。可以到处看,到处走。就不觉得沉闷了。” 沉闷。。。这个词他懂,在没遇到桃花前,封戎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因为习惯了。但自从他把桃花捡回来,只不过短短几日时光,就连出去寻找猎物,也觉得一个人的时候日子就会过得十分慢;但回了山洞里,听着她的声音,也会觉得一瞬十年。 紧了紧拉着桃花的手,他问:“你觉得我沉闷吗?” “唔?”似乎没听清,又似乎不太确定封戎会问这样的问题,桃花有些不确定地说:“你?你不闷啊。虽然你不太爱说话,但是,我能明白你的一举一动,你很好懂的。” 封戎很想说,连脸都看不见的一个人,怎么会好懂?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很刹风景,只好咽了咽口水,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仅管他不说,但不代表桃花不会问:“我们也认识不短时间了,我想问你一件事,开始时问可能不太好,但现在问你应该不会生气。” “问。” “你。。。。为什么总不刮胡子不束发?” 脚下好像有东西拌了一下,封戎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只拉着桃花,头都不回地答道:“刮了会长,束了会乱。” 于是,索性,就不管了? 桃花对这样的回答表示目瞪口呆,瞧他每天出去打猎,不像是懒到胡子都不刮的人,只能说,他对自己的外貌“不太在意”。再一细想,桃花也就释然,总是一个人在盐岩峰上扮山神,就算打扮得再怎么光彩照人,又给谁看?古守恩倒是每天光鲜得很,但内里还不是人渣一个。 封戎回头看了看只顾低头思索的桃花,莫非,她讨厌自己不修边幅的样子?手上稍稍用力,心中忐忑道:“你讨厌?” 桃花闻言,抬头问道:“讨厌什么?”刚才只顾想得出神,听到他的声音才拉回思绪。 “我。” “讨厌。。。你?”桃花问,“为什么?.” “胡子,头发。”乱糟糟的样子。 桃花有些好笑,反问:“我为什么讨厌你?就因为你不刮胡子?” 见封戎沉默不语,竟似个孩子似的有些生闷气,好笑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讨厌你。” 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封戎心中竟从未有过的开心,但又实在不懂如何宣泄这种狂喜,只知拉紧桃花,加快步伐。 两人行走约一个多时辰,不远处隐隐显现出一个方形的轮廓,再走近些,那方形竟是一间木屋,鼻间能嗅到淡淡腐朽气息,必定是许久没人住过了。 封戎轻车熟路地推开门,屋内腐朽味更甚,时不时地还能听到什么东西游行而过的声响,桃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木屋中伸手不见五指,而那小声响几乎就在她脚边穿梭,一想到会是什么东西,她就想尖叫。 视线内突然一亮,是封戎打了火石,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火苗几次伏低,将熄未熄地,竟然也坚持了下来。 一有亮光,喜暗的虫子开始四散逃离,这时桃花才看清脚边不停游行的是什么东西,数不清地大蜈蚣在烛光下扭着身子离去,有几条慌不择路的还会爬过她的脚面。这种景象终于摧毁了桃花仅有的镇定:“啊――――!!!!!” 一声惊叫如刀锋般划破谷底的宁静,栖于树上的鸟儿们全部惊起一飞冲天,带得树稍沙沙做响,一时间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倒是热闹非凡。 封戎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低头看着不住跳脚的桃花,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久未住人的屋内必定会有些虫鼠,使火光一驱也就干净了。说白了,他压根没把这些小东西放在眼里,体形巨大的猛兽才有可能对他形成威胁。 按住不停跺脚的桃花,不停安慰道:“行了,干净了。”没跑的都被她踩死了。 小心地看了看脚下,桃花抬头狠狠盯着封戎,咬着牙道:“雪一化就回去!” 第十九回 就算再怎九么不愿意,留在这里也是必须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桃花活动了一下因为整夜蜷在桌子上而僵硬的腰,再低头看看地上,除了被她踩死的几条虫,木屋里只有她一个活物。 清晨太阳升起,整个山谷在阳光下绿得透明。因为今年雪下得早,桃花已经很久没晒过太阳。 走出木屋,封戎不在。必定是去打猎找食物了,桃花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左右也是闲着,便开始收拾屋子。 木屋布局简单,一里一外两个房间,但搭屋子的木料显然是精心挑选的,表面也用火烧过,炭化后不易腐朽也不易生虫。估计这就是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下仍然还能使用的原因。 身上的兽皮已经穿不住,早已焐出了薄薄一层汗,四下里看看没人,桃花拿出从家中带出的衣物换上,果然爽利了许多。心情大好地将长发一绾,着手打扫卫生。 长久不住人的屋子灰尘倒是其次,主要就是角落里的蛛网,还有菌菇的清除,就在桃花忙得满头大汗时,门口却响起了一个懒散的声音:“我道是什么怪物半夜里嚎叫,竟是来了邻居。” 桃花急忙回头,看到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倚在门边,左手持刀,似笑非笑地望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半夜里的嚎叫。。。桃花脸上一红,估计是在说她昨夜被满地长虫吓得尖叫的事。有些抱歉地说:“失礼了,昨夜刚到此处,没料到屋内久未住人,竟是满地长虫,一时失态,惊扰了。” 那人倒是一派好说话的样子,“呵呵”一笑,不等桃花相让,自己就进了木屋,伸袖子拂了拂刚擦干净的矮凳,半点不客气地坐下,嘴角斜斜地挂着一抹笑,道:“惊扰确实是惊扰了,不过,念在谷底已好久没来过生人,我也就不怪你了。” 虽然这人说话前后不搭,一点礼貌礼节没有,但桃花仍然勉强一笑,自顾自地干手上的活,也不太想搭理他。 但别人显然没有这么好打发,对桃花礼貌性地送客视而不见道:“你是怎么下到这里的,据我所知,除了我住的那个方向,其它地方下到谷底可都是九死一生呢。” 桃花转头望了他一眼,道:“有人带我下来的。” “哦?”那人似乎来了兴趣,将歪歪扭扭的身子摆正,道:“谁带你下来的?下来干什么?” “今天盐岩山雪下的早,山上没有猎物,不好过冬,我们就决定下谷试试。”她刻意避过封戎,只一语带过。 那人挑了挑眉,让原本就有些上扬的单凤眼看起来更加锐利,并不打算就这样被桃花糊弄过去,仍然执着地问:“你和谁?” 对于这人的无礼,桃花显然有些不耐烦,但自己势弱,人家又带着刀,看起来像是会武功的,冒然赶人她也确实没胆量,只得回答:“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这样的追问桃花真的不能忍受,有些生气地说:“这位。。。公子,您不觉得这样打听别人的事,很不礼貌吗。” 看着桃花面色不悦,他心下竟是前所未有的愉快,饶有兴趣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桃花瞪了他一眼,决定不做声,只干活。 “喂,我问你呢。” 沉默,干活。 慵懒的声音又说:“现在不回答我,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哦。” 没听见,干活。 桃花忽觉脖子上一凉,低头一看,泛着冷光的刀刃已经贴上了自己的咽喉,惊慌之下,桃花倒退两步,想要躲开利刃,但持刀的人显然不让她如愿,刀刃仍然不轻不重地挨着她。既不落下,也不离开。 “你。。。。干什么!”桃花怕道,长这么大这是头一回被人用刀抵着,却是无仇无冤。 那人眯了眯眼睛,薄唇轻启,低声问道:“你,叫什么。” “桃。。桃花。” “唔。。。粉色的那种?” “应该。。。是。” “谁带你来的。” “朋友。” “名字?” 桃花咬了咬唇,道:“不知道。” 从一开始,这个男人似乎就有意无意地想知道是谁带她下来的,好像是在打听什么。封戎的过去她不了解,但心里也明白不会有人是生来就在这盐岩峰的。越这么想,就越觉得封戎的名字不能告诉他。 那人晃了晃手上的长刀,低笑道:“你不老实哟。” “真的。。。真的不知道,他不爱说话。”对于封戎不爱说话这一点,桃花说的是真话。 感觉刀刃似乎动了一下,接着就是颈上一疼,痒痒的似是有东西流过脖子,桃花伸手一摸,却是满手鲜血。 “你!!”桃花又是害怕又是愤怒,这世上怎么有这种人。 “说,是谁带你来的。”他没有太多耐心。 桃花别过脸,打定主意就是不让他如意。 “我。”低沉的声音出现在木屋里,让屋内两个都是心头一跳。 封戎远远就听到木屋里有人说话,但声音绝不止桃花一人,好奇之下,潜行至木屋外, 定睛一看时,就正是桃花被刀划伤的一瞬间。 那人见封戎出现,收刀回鞘,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又挂起浮浮的一层笑,道:“不知兄台贵姓?” 封戎瞥了他一眼,丢下手中的食物,径直走到桃花身边,看了看伤口。 桃花身上的汗毛又是一根根竖起,抬头望向他的眼睛,望不到底的浓墨中泛起层层杀意,未等她开口阻止,封戎已经一掌劈向仍然歪着身子坐着的不速之客。 木屋狭小,封戎身材又极高大,这一掌虽然一步未动,但决计可以劈到对方。 伤人和打猎是两回事,桃花极不愿意看到封戎闹出人命,心里只愿那人能避开,不要再来招惹。 想来桃花的祈祷有用了,那人觉察到掌风,伸脚在地上一蹬,连人带凳子滑开一米多,轻松闪开了封戎的攻击。 那人起身,将刀别在后腰,脸上笑得更加肆意,对封戎道:“也好,在这谷底几年,一个活人见不到,想练个手都没人陪。瞧你勉强也能对付两下,就来划几招吧。” 封戎见对方将刀收起,竟是没将他放在眼里,当下便不作声,只默默地化掌为爪,全身蓄力,摆出了攻击的招式。 “嗯?”那人看着封戎的起手,眼神有些恍忽,但随便又是一笑,道:“我运气不错。” 第二十回 与人动手打架到底是哪方面的运气不错,桃花不能理解。.info但单看那男人笑得如此灿烂,就让人觉得他好像捡到宝了。 “我是玉冷溪。。。你,有印象吗?” 封戎身体微微一沉,蹂身攻上,道:“没有。” 玉冷溪只顾闪躲,并不进攻,最多在避无可避时偶尔架开攻击,但目光却牢牢盯着封戎,似要用凌利的眼神刮去严重阻碍视线的须发,好让他看到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玉冷溪轻巧一跃,躲开了封戎的飞踢,脸上仍然是油滑的笑,道:“你先停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封戎手上不停,采取更快的攻势,道:“问。” 玉冷溪自负功夫不错,尤其是轻身纵跃的功夫,却也被封戎招招致命的招式打得气喘吁吁,时间一久,他的路数若是被摸清楚,那就连躲的机会也没有。 “啪”的一声,玉冷溪一脚踢在封戎正打过来的掌上,两人均退后几步,封戎冷哼一声,再次攻上。 玉冷溪有些烦燥,不想与对方相斗,但若不把他制服,今儿是别想问到任何东西。思及此处,唰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刀,眼神中有些狠戾,也不多说,刀尖冷光一闪,直劈向封戎。 对于对方亮出兵刃,封戎毫不意外,他下的尽是杀手,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个会武功的男人。但他下杀手不是为了逼他,而是为了杀他。玉冷溪做的最错的,就是不该伤了桃花。 两个缠斗在一起,冷冷刀光中时不时地夹杂些拳脚相对的声音。 时间一久,封戎渐渐觉察出玉冷溪的功夫实属轻灵,刀法又快又狠,身体随便哪里被挨上,便能旋下一块肉,但力道太过不足,招招避实就虚,一旦要与他正面相对时,立刻就势卸力。(.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抓住这一弱点,封戎便使出全力,务求一招制敌。 玉冷溪招架得越来越累,这个满脸乱糟糟的野人功夫刚猛无比,以柔克刚虽是正理,但两个力量悬殊太大,没等他克刚,就先被克了。而对方一招一式均是杀招,若不是他招式灵活,现在双手估计都断了。可自保之余,还是让他看出了这招式里的规律,因为有些武功不管外表怎么变化,基本的筋骨却是永远不变的。 而当务之急,他想要摆脱这个人。脑中灵光一闪,叫道:“桃花妹子,快救我!” 桃花正急于想出怎样让两人停手的办法,却听到玉冷溪的呼救,但让她冒然上去拦住势如猛虎的封戎,她也没这个能力。只得大声道:“封戎,别打了!他快被你打死了。” 玉冷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哪只眼睛看到他快被打死了? “你瞎说。。。。等等,你姓封?”玉冷溪双脚用力,整个人朝后飘了两三米,长刀横在身前,又再问道:“你姓封?” 封戎虽恨他伤了桃花,但对方既已开口求饶,也不好穷追猛打,回答道:“姓封。” “封聿,认识吗?”他试探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封戎瞳孔紧缩,缓道:“我爹。” 几岁离开那个繁华的地方,搬到这里居住,他已经不记得了。区别两种生活的界限就是到这谷底生活前,有娘,有爹,有很多人陪着他;但来了这里,没了娘,没了很多人,只有爹,已和从前大不一样的爹。 封戎记得,他爹封聿相貌堂堂,明明是一派儒儒雅之相,却是一身的好功夫,娘温柔娴静,样子。。。他记不起来,但有时梦中总会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对他说:戎儿,以后保家卫国,像你爹一样,可好? 他说,好。 但什么时候娘不见了,爹落魄地带着他来到这里。将年幼的他放在一边,砍树,搭屋,打猎,练武,一言不发。 他想问问爹,娘在哪,但不敢。除了睡觉,他都被要求不间断地练功夫,稍有偷懒,就是一顿打。封戎倒是从来没有怨过他爹,因为封聿眼中的痛苦太明显。 直到有一天,封聿告诉他,要出远门,在谷中生存对封戎来说已不是问题。若很久不回来,那就是死了,他必须一个人生活。可以在这谷中老死,但不要离开。 于是,封聿就真的没再回来。 心中期望渐冷,独自一人生活的惶恐渐渐磨成了坚强,慢慢地,对于曾经的一切,也被磨得看不太清楚。 今日又突然听到他爹的名字,才恍然想起他爹叫封聿,曾是个将军。 早在看到封戎起手时,玉冷溪就有七成把握确定此人必定姓封,如今报出封聿的名字,果见对方承认父子关系。心头不由得一阵狂喜,他的任务,快结束了。 “我姓玉,你。。。。你爹跟你提过没?”玉冷溪又恢复原先没骨头的状态,挨着凳子滑坐下,眼神往封戎脸上飘了飘,对着桃花挑眉一笑。 桃花忍住往他脸上扔东西的强烈欲望,给封戎搬了张凳子。叹口气,开始收拾两人过招的战场。 “没提过。”封戎脱下上身兽皮,光着上身,刚才的一番打斗让他出了一身汗。 玉冷溪眼神一黯,嘴角的笑有些勉强,道:“你为何没在谷底居住。” 封戎闻言,眼神一闪,道:“我为何要住在谷底。” 桃花心中暗笑,封戎可聪明着呢。 “呃。。。,你本来不就是住在谷底的么?” “你怎么知道的?”据封戎所知,封聿带着他隐居于此的事,根本无人知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姓玉的,怎么会知道。 玉冷溪略一沉吟,道:“我若说是你爹说的,你信吗?” “不信。” “如果我说的话你不信,我还说来做甚。” “那就别说。” “你!!”玉冷溪早上没吃饭,但现在却被噎得想喝水。对方一副你爱说不爱你不说我也没好奇心的架势让他怒火攻心,仿佛他等在这几年就是个笑话一般。 嚯地起身,也不顾力道掀翻了短凳,转身就走。 桃花目送,隐约能看到玉冷溪头顶的火光,真是怒气冲天啊。 封戎心中有些好笑,这只言片语的就能把人气走,早知就不动手了。伸手摸了摸桃花伤口,只是一道小口子,血早就止住,想来玉冷溪当时只为吓吓她,没有伤人的想法。 这一耽误已近晌午,封戎拎起打回的山鸡野兔,蹲在屋外开始收拾。 桃花也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道:“我觉得玉冷溪好像很了解你。” “嗯。” “他跟你家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不知道。” “他说,是你爹告诉他你住在这谷底的。是不是你爹。。。” “他死了。”封戎很确定,旦凡封聿有一口气在,都会回来找他。 “要不,我们去问问玉冷溪吧?”毕竟是他的父亲。 封戎转头一笑,道:“我不想知道。” 桃花正要说话,却听身后密林鸟儿被惊起一片,隐约听到一个人的冷哼和草丛中渐渐消失的脚步声。 桃花一脸愕然,刚才那一声“哼”,是走了很久的玉冷溪? 第二十一回 按照封戎的说法,这谷底地势偏僻,又极难到达,应该空无一人。.info[]岂料离开时日太久,再回来时已经多了个邻居,虽说住得并不真是紧挨着,但谷底就这么大,况且玉冷溪那人的性格太古怪,桃花觉得就算离他八万里都嫌近,更何况,现在两家的木屋只有短短百米远。 玉冷溪这样的人,桃花有生之年从未遇过,清俊的脸上永远挂着假笑,嘴角总是弯着,但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如果说封戎的目光仿佛可直达人心,那他的眼神就有如实质,目的就是把人刺穿。 她丝毫不怀疑玉冷溪和封戎渊源及深,好奇心让她想抓住玉冷溪问个清楚,但抓不抓得住是一回事,他肯不肯说,是另外一回事,何况,她要以什么身份去问? 昨天与封戎大打一架后,玉冷溪傲娇离开,却又在一旁偷听。桃花以为他不会再来,毕竟第一次见面就不算愉快。但有些人,是永远不能以常理判之。。。 “桃花妹子,昨天那野味,是你做的吗?”玉冷溪把衣摆塞进腰带,蹲在桃花边,心心念念想着昨天从这里飘过去的香味。 桃花妹子??原来这人除了性格奇怪,还自来熟。 一边费劲绑着断掉的凳腿,桃花头也不回地说:“是我。怎么了?” “今天,你还做吗?” “不一定,看封戎能打回什么来。” “那我要是带猎物回来,你能帮我做吗?”这话说的有点苦兮兮。 桃花放下手中的活,有点好笑,问道:“你不会自己弄吗?” 玉冷溪仍旧是笑,道:“不瞒你说,我在这谷里五六年了,就是不会做吃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桃花上下打量着他,冰青色长袍一尘不染,袖口甚至没有一个补丁,脚上玄色绸面小靴虽有磨损,但仍然洁净,想来这是个极讲究的人,怎么会连做个吃的也不会。 “那你在这谷里这么久,都吃什么?” “谷底有好多果树,从春到秋都不愁,唯独冬天麻烦点。”玉冷溪回答得很是认真。 “你就吃果子啊?”桃花笑道,“真难为你一个大男人,长年吃素,气色倒真是不错。” 玉冷溪的脸上露出自负的神情:“我们练武之人,主要是就是体内气血畅通,荤素无所谓。” 无所谓你还来蹭肉吃? 桃花忍着笑道:“那冬天你怎么办,啃树皮么?” “有时出谷,也会。。。。”话未说完,玉冷溪就突然顿住不说。 “出谷怎么了?”桃花好奇道。“你不是隐居在此啊?还会出去?” 玉冷溪在心里暗暗抽了自己几个嘴巴,怪自己一时嘴快,忙道:“嗯,有时会,添置些衣物用品,有时会打打牙祭。” 桃花点头,瞧他这周身的打扮,绝不是个穷苦人家出来的,想必只是觉得一个人住着好玩,但又耐不住性子,偶尔就跑出去玩玩。 “你。。。和他是怎么在一起的?”玉冷溪往远处看着,眼神闪烁。 桃花只看到一个侧脸,以为他是在看风景,只道:“他外出打猎时救了我,我无处可去,就跟着他了。” 啊。。。不是夫妻。。。没有家室,倒是件好事。 绑好了凳子,桃花对玉冷溪道:“坐下。” 玉冷溪正神游天外,听到桃花让他坐下,也未多想,就坐到了身边矮凳上,还未坐实,就听咔的一声,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地上,身下是倒了的凳子。 耳边听得桃花慢悠悠的声音:“哎。。。用绑的果然不行啊。” 随后便是更为悦耳的笑声,伴随着玉冷溪的怒吼:桃花!!! 晌午吃饭时,桃花将捉弄玉冷溪的事愉快地跟封戎说了一遍,封戎好笑之余,也讶异玉冷溪那动不动拔刀的性格竟然没将桃花怎么样。 桃花两手支着脑袋,看着仍然在大口吃肉的封戎道:“我觉得玉冷溪那天并不是有意伤我。” 这点他也同意,若是有意伤人,桃花现在只怕已经不测。 “这两天你走后他就来找我聊天,慢慢地我也会跟他相处了,今天捉弄他也没发火,是个挺不错的人呢。” 封戎点头,那天两人过招时,仅管他一味下杀手,但玉冷溪却只闪避招架,几乎一招未出。可见他志不在伤人。 心念一动,桃花忽道:“要是我也这样捉弄你,你会生气吗?” “不会。” 桃花心中暗喜,还没等笑出声来,就听得封戎道:“不会坐。” 呵。。。就知道他不傻。。。 ―――――――――――――――――― 自从上次捉弄玉冷溪把他气跑,已经过去两天,玉大侠绷了两天的冷脸,到第三天终于破功,桃花正在溪边洗衣时,两只死兔子从天而降,砸在她脚边。抬起头,却看到一脸别扭的玉冷溪负着双手远远站着,头扭向一边,故意不看她。 桃花无奈,也不理他,只当没看到。 约一柱香后,玉冷溪终于忍不住,期期艾艾道:“那个。。。我打的,你帮我做,咱俩分。” 桃花洗着衣服,道:“为什么?” “你故意害我摔倒,我都没找你麻烦!”屁股摔得着实不轻。 “你还故意划破我脖子,我不也没找你麻烦吗?” 不提还好,玉冷溪剑眉一竖,急道:“你是没找我麻烦,那是因为有人当时就找我报仇了。要不是我身手好,两条胳膊就早被废了!” 桃花抬眼冷笑道:“怪我咯?” “也。。。也不是。”脑中闪过封戎一脸杀气的样子,无端打了个冷颤。何况当日确是自己心下急躁,理亏于人。只得放低身段,挪到桃花身边,支支吾吾道:“请。。。你帮我弄一下,谢谢。。。” 这态度还像话,无视他一脸的纠结,桃花点点头:“放这吧,弄好我给你送去。” 玉冷溪闻言大喜,道谢后就一溜烟跑了,乖乖回家等着。 桃花一笑,拎起兔子开始清理。这才发现两只兔子都是被利器割开咽喉,伤口窄且深,奇怪的是都是一样的死法,连受伤位置都是分毫不差。不由得细想,封戎每次打到猎物就回来,也几乎是到了晌午。她知道因为谷底杂草树木太多,对猎物隐藏很有利,而打猎的人哪怕发出一丁点声响也能惊到猎物。所以,在这里打猎,并不比在盐岩峰容易。 而玉冷溪这一大早就拎来两只兔子,伤口鲜血淋漓,显是刚死,刀口干脆利落,出手极快。足可见那天动手时是故意留手,若是全力一拼,只怕封戎并不是对手。 这么一想,桃花便更觉得玉冷溪是个不错的人,虽然个性并不好相处,但谷底生活有这样一个邻居似乎并不是坏事呢。 第二十二回 桃花向来不贪睡,每天都是天刚亮就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比她还不贪睡的还有封戎,每次睡醒后,外屋早就没了他的踪迹。 但今天,有些不对劲。 封戎侧身躺在自己搭的简易木床上,双目紧闭,隐隐能看到紧皱的双眉。 慢慢走近床前,桃花弯下腰,轻轻唤道:“封戎,封戎。” 床上的人并没有睁开眼,短而密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又回复沉寂。 心中不安越甚,桃花伸手拍拍封戎手臂,声音有些涩:“封戎?” 封戎隐约听到桃花在叫他,想要睁开眼,但眼皮似有千斤重,想要坐起身,却发现他连胳膊都抬不起,只觉得想一直睡下去。就快要再次失去意识时,却听到桃花的声音有些焦急,带着些许哭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吗?可越是急切地想要清醒过来,就越是使唤不动自己的身体。 一只微凉的小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很舒服。心中委实盼望这软软的手能多停留一会。 桃花伸手摸了摸封戎的头,触手滚烫。 封戎生病了。。。 这样的认知让她慌了神,若在村里,生病了可以找郎中,可在这谷底,要怎么办?桃花想找到上次封戎带回来给她退烧的药,但却根本不记得那药长什么样子。就算是去看郎中,又要怎么带他出谷?她一个人,根本抬不动封戎。 等等!桃花心中一亮,谷底并不是没有其它人呀,她还有个邻居可以帮忙! 事不宜迟,找了块湿布敷在封戎额头后桃花就向玉冷溪的小木屋奔去。 骤然响起的拍门声差点把他从床上震到地上,还没睡醒就被吓醒,不用照镜子,玉冷溪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有多黑。[..info超多好看小说]心中默念着,忍住,不要杀人,把拍门的手断了就行,一定要忍住! 霍然拉开门,正要发火,看到的却是桃花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面色惨白,长发未梳,散在身后,双手扶住门框,整个人抖得厉害。 满腔怒火被这样的桃花一下浇息,玉冷溪拧眉道:“怎么了?” 桃花性子温润,不是个大惊小怪的人,能让她慌成这样,必是出了大事。 “封戎,封戎。”一口气跑到这里,桃花喘得厉害。 玉冷溪心中一紧,莫非封戎出事了?这对他可是大大的不妙! 话一落音,眼前一花,眼前人已然不见,一愣之下,声音却从身后传来,转头看时,玉冷溪已经在十米开外,对桃花道:“快走!” 桃花赶忙跟着,玉冷溪嫌慢,折回头,问也不问就一把抱起她,脚不沾地往前奔,脸上神情严肃,倒显得比她还要心急。 玉冷溪速度极快,片刻功夫之后,人就已经站到了封戎床前。 桃花换过封戎头上的湿布,看着正将三指搭在封戎手腕上,一脸凝重的玉冷溪,他一脸正经的样子显然比先前那副样子顺眼多了,而且看这架势,玉大侠竟然是懂些医术的么? “他。。。有没有受过外伤?”玉冷溪沉吟道,以封戎这样的体格,受寒发热的可能性极小,整天出外狩猎,外伤感染的可能性极大。 外伤。。。?桃花思索片刻,忙道:“前些日子,没下谷的时候,他被一头豹子抓伤过。” “伤哪了?” “后背。” 玉冷溪把封戎身上的粗布上衣脱下,让他面朝下趴着,露出了后背的伤口。三道抓痕已经溃烂化脓,整个后背红肿不堪。 见此情景,桃花立刻红了眼眶,心中无比内疚。封戎从来不提受伤的事,她就以为应该是无大碍了,却从没想过问一问,从来都是他照顾她,而自己却竟然已经习惯到理所应当了么? 紧咬下唇,桃花的眼泪不停地掉,口中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 玉冷溪叹气,这样的桃花让他下不去口责怪,其实也怪不到她,封戎早出晚归,伤又被衣服盖着,桃花一个女人总不能扒了衣服成天检查,两人又未成亲,她无法察觉也是正常。 看伤口恶化成这样,封戎自己的责任应该更大些。 “怎么办?玉冷溪,我该怎么做?” “嗯。。。。。。”玉冷溪想了想,右手微微一动,指尖多了一把极细的小刀,刀身长不过两寸,闪着冷光。捏着蜂刺刃,对桃花道:“把这小刀在火上烤一下,刮去他伤口腐肉,一定要清理得干干净净。” 望着她睁大的双眼里全是心疼与不忍,玉冷溪又道:“若是不刮去腐肉,再灵的药也没有用,看这伤口已有些时日,他强撑了这么久,现在已然昏迷不醒,若再不退烧,怕是捱不过几天。” “我。。我怕,我下不去手。”她是真的下不去手。“你能帮我吗?” “我去找药,伤口清理好立刻上药,拖得久了,怕又得化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桃花手里,玉冷溪柔声道:“眼前我只有这么点止血膏,伤口太大怕是不够用。刮去腐肉伤口定会流血,你就先尽着流血多的地方用,若是不够。。。。就把小刀烧红,灼在出血的地方,能立时止血。” 桃花的小脸瞬间惨白,这得有多疼。。。这得有多疼。。。 “我现在就动身,最多日落前回来。”又叮嘱道:“一定要清理干净,下不去手,对他没好处。”说完便大步离开,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桃花咬咬牙,生火烧了一锅沸水,又将手上的小刀反复火烤,这小刀又薄又窄,双向开刃,在自己头发上试了试,不用使力,一绺头发齐刃而断,竟如此锋利! “封戎?”试试唤了唤他,见他仍然没有要醒的样子。桃花忽然觉得就这么昏着也好,清理伤口时也可以少受些罪。 但这想法显然只是一厢情愿,当刀尖划开化浓的伤口时,封戎全身的肌肉立刻绷紧,似是在全力抵抗这种巨痛。低头望去,双眼却是闭着的,全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明白自己此时决不能犹豫,深吸一口气,桃花一点点地刮去伤口周围的腐肉,擦去脓水,直到露出鲜红的肌肉。腐肉过深时,需用刀尖剔除,好在刀子又细又尖,倒是让她下手极为利落。清理好的地方就薄薄涂上一层止血膏,她不敢多用,怕万一遇到难缠的伤口药会不够。 每清理片刻,桃花就要看看封戎醒了没有,脸色如何。瞧见他昏睡未醒,才能继续清理。却丝毫不知早在她下第一刀时,封戎就被疼醒。先前虽然昏迷,但玉冷溪的话却听得清楚,所以才一动不动地趴着。他知道,只要他醒来,露出丁点痛苦的神情,桃花定是下不了手。索性就这么闭目忍着,也能让她少些内疚。 只不过,当桃花清理完第一道伤口的时候,他已经不用装晕,而是真正的疼晕过去了。 桃花下刀极为小心,就怕不小心下手重了伤口会血流不止,若真让她去灼烧伤口止血,倒不如捅自己一刀算了。三道伤口处理完,已是过去了大半天,封戎后背已经不似先前那般红肿,身体也不似那般烫手,这才松了口气,安心等待玉冷溪回来。 第二十三回 玉冷溪带着药回来时,天色已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嘱咐桃花煎药事宜后,就开始细细检查封戎伤口,桃花把伤口清理得很好,他可以直接上药。再看此时封戎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高烧已然退去不少,足见他身体十分强壮。 给封戎喂完药后,桃花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一整天的水米未进让她有些头晕眼光,此时天色已晚,想要出去找些果子也难,就算腹内空空,也只能忍着。忽又想起玉冷溪也是忙了一整天,人家热心帮忙,却还饿着肚子,可又该拿什么给他吃呢? “玉冷溪,你饿不饿?”桃花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饿,你有吃的?”玉冷溪放下正给封戎把脉的手,歪着头问道。 桃花的脸有些热,道:“我。。。没有。” “切。。。你没吃的问我饿不饿?” 吃了他一记白眼,桃花有些上火,可转念一想,人家为了封戎累了整天可没抱怨一句,心中一软,道:“我出去给你寻些果子吃。”说罢,就要起身出门。 玉冷溪伸手拦住她道:“行了,我吃过了。” “啊。。。那就好。”桃花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怕你饿着。” 想必你自己都还饿着呢吧!玉冷溪心道。对于桃花这种宁可委屈自己也不能让别人饿着的想法,他是绝对不赞成的。 封戎喝完药睡得更沉,玉冷溪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坐在床边一言不发,若不是偶尔眨眨眼,就真和雕像一般无二。 桃花打从一开始就觉得玉冷溪对封戎的态度很怪。 看封戎的神情,两人从未见过;但反观玉冷溪,仿佛遇到故人一样,不仅叫破封戎姓氏,还说得出他爹的名讳。可若真是故人,初次见面倒没有一眼认出,即便后来言语之中流露出一些似曾相识,也是在两人动手之后,这倒更像是通过蛛丝马迹判断出封戎是他认识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三人在这谷底低头不见抬头见,自从那日动手后玉冷溪就刻意避着封戎,只会在与她聊天时,时不时地旁敲侧击地打听些封戎的事。 越想越想不通,桃花心里藏不住事,沉吟半晌,终于决定试试问一下。 “玉冷溪,你和封戎到底认识不认识?”桃花紧紧盯着玉冷溪没表情的脸,轻声问道。 玉冷溪闻言,挑眉道:“何出此言?” “你第一次见到封戎就能叫得出他父亲的名讳,可这几日相处下来,你俩却又像是素未谋面。” 桃花想了想,继续说道:“从这几日相处看来,你也不是个舍已为人的性子,而我们也还没到知己的境界,可封戎这一病,你神色间倒似焦急万分。此事若换成萍水相逢,最多只是你留在此地照顾,而我奔波抓药。” “啊。。。奔波嘛。。。倒不至于,毕竟,我和封戎多少也能算世交”玉冷溪嘴角勾着一抹笑,轻轻弹了弹衣摆,一派漫不经心。 桃花浅笑一声道:“你莫不是把我当做了傻子?我又不是看不出,你和封戎虽不至于相看两相厌,可也绝对不想看到对方。有这样子的世交吗?” 玉冷溪这才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在桃花脸上拂着,心中暗道这小丫头倒还是个细心思,但嘴上仍道:“封兄每天早出晚归,我哪个时候来,他多半都是不在的。可不是我挑时辰。而且,不是世交,难道是世仇不成?” 既然话已经说出,就得弄个明白,桃花不会因为对方诸多狡辩做罢,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悠然地靠在桌旁,凉凉地道:“过来找我聊天时,每次都是面向房门,眼睛总盯着远处,多半是想在封戎回来前就走吧?” “有意思,先前没看出你倒是还有做捕快的才能。”玉冷溪似是对桃花说的全不在意,可对于她还发现了什么却有了兴趣。 桃花摇头:“若非今日,我倒也不能将那些小事连起来,今日你对封戎确实是太过关心。” 玉冷溪道:“不过取个药,跑个腿的事,说关心有些牵强吧?” “是我牵强,还是你刻意轻描淡写呢?”桃花指了指药包道:“这药堂。。。怕是不近吧?” 药包上清楚端正地印着三个大字“杏林馆”――所在的昭城离下古村百里之遥,坐堂大夫医术精湛用药巧妙,相对的,诊金也是极高。 一日内来回百里,却只道“跑个腿”,这样的不计回报总不可能是因为吃了桃花两只兔子吧?何况那兔子还不是她打来的。 玉冷溪慢慢收起笑脸,伸手拍了拍封戎,瞧他睡得正沉,并没被两人的对话吵醒,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事,你是真心打探?”语气突然毫无起伏,望向桃花的眼神也带着些戾气。 看着原本笑嘻嘻的脸徒然变色,桃花心中一凛,只怕这才是真正的玉冷溪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想打探你的私事,你明明认识封戎的爹,可与封戎却是素未谋面。说是故交,却怎的从不与他叙旧?说真的,我想不明白。” 玉冷溪道:“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桃花问道:“能说给我听吗?” 玉冷溪又道:“说也可以,不说也有不说的道理。” 桃花无奈道:“你怎么跟我们村口算命的王半仙一样,尽说些没用的。” “你想知道什么?” “你与封戎到底是什么关系?”除了封戎,其它一切她都可以不问。 玉冷溪的目光冷冷地从桃花脸上掠过,看向漆黑的山谷,似在思索从何说起。沉默片刻才道:“嗯。。。我想想,有一个挺长的故事。”语气中有些伤感,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他说:许多年前,当朝相国的小女儿初初长成,品貌俱佳,有着举世无双之姿,也是家中独女,掌上明珠。小女儿十六岁那年,镇守边关的将军大捷而归,举国欢腾,圣上亲迎至皇城下,相国小女儿与朝中一众女眷一样,都想一睹将军风采。苦等半日,才终于匆匆看了一眼。可有些人,只看一眼,足以误终生。 相国的小女儿对将军一见倾心,含羞带怯地告诉了相国。老相国对女儿的好眼光十分赞同。正要打听将军是否婚配,却传来了将军大婚的消息。将军夫人只是个江湖世家的小姐。 相国小女儿听到消息心碎不已,可不管是身份还是自尊都不允许她与旁人共侍一夫,而旁人她却是再也看不上。孤身一人过了好几年。 皇上把将军留在朝堂议政,可将军却一心想上战场,马革裹尸才是最终归宿。朝中仇人趁机挑拨,事态愈演愈烈。将军不善心计,几番受挫之下决心带着妻儿离开。仇家趁机报复,将军保住了孩子,夫人却被仇家所杀。 相国小女儿知道此事,派人相救,终是晚了一步。除了满地鲜血,再无其它。失了将军踪迹,相国女儿却不死心,只坚持死要见尸。费尽心力找了一年多,相国却带回死讯。将军为报杀妻之仇,孤身一人闯入仇家府中,可那人却在一年之间扶摇直上,成了当朝权臣,府中暗哨高手无数,将军寡不敌众,身中数刀而死。尸首悬于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小女儿心如死灰,找人暗中收了将军尸首厚葬,发誓终身不嫁。但将军的仇却不能不报,自己无儿无女,于是收养了一个孤儿做义子,遍寻高手教他武功。二人虽以母子相称,但相国女儿从小到大只教他一件事:找到将军后人,助其报仇。 第二十五回 封戎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一向平静的眼神难得有了一丝波动。(.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等我做甚。” 玉冷溪讽道:“那故事你既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又何须多此一问。” “助我报仇?” “不然呢?” 封戎低声一笑道:“可我却不想报仇。” 玉冷溪几乎是从矮凳上弹起,右拳狠狠砸在桌上,本就不结实的木桌应声而碎,眼中似有火烧,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这样的玉冷溪倒是没见过,封戎面沉如水,也是一字一顿道:“不,想,报,仇。” 极怒之下,玉冷溪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但神色却有些恍忽,只道:“父母之仇,你竟不报?” “报来做甚。” 做甚?玉冷溪一时间反倒答不上这个问题,为什么要报仇? “仇家。。。杀了你爹娘,你竟没有恨意?若你爹娘尚在,你现在只怕已是一国将军,大权在握。而不必躲在深山之中艰难度日!” “大权在握。。。就很好吗?”封戎沉声问道,病得昏昏沉沉时,小时候一些零散记忆频繁闪现,娘的眉目依然看不清,可却难掩郁郁。娘的声音好似泉水一般清甜柔和,只反复对他说:戎儿,只盼你此生快乐,永不入朝。他却不懂,问娘:像爹一样的大将军,威风凛凛不好吗?娘说:不好,未必能成全自己,却负了誓言。 玉冷溪一愣:“怎地不好?一人之下,呼风唤雨。(..info)” 封戎定定地看着他:“却不能与所爱之人白首。” 原来如此。玉冷溪心中了然,必是因为心有所系,才舍弃不下。能让封戎割舍不下的,只有桃花。 玉冷溪道:“大仇得报之后再与她隐居于此,岂不是两全?” 封戎冷笑:“你倒有信心。凭什么我爹做不到的事,你认为我能做到。”倘若他遇不测,这深谷之中,她又能活得几日? 玉冷溪自负道:“当年封将军孤身一人,只凭一身胆色,却未曾好好谋划。如今有我相助,大仇必能得报。” “为何助我?只因你义母?” 听封戎突然提起,玉冷溪眼神一滞,放缓了语气道:“有些人,生来就只为做一件事,比如我;有些人,一生就只为苦等一个人,比如她。两个人用一生的时间竟换不来你一句报仇。何况,报的是你家的仇,与我何干,与她。。。又何干。” 看着玉冷溪神色间的痛苦,封戎心中也有不忍,但正如他所说,这是他家的仇,与旁人何干? 玉冷溪又道:“从养我开始,她从不与我亲近,每次见我,只叮嘱我要学好武功,其它从不多说一句。她的眼中从来没有喜悦,那么美的一个人,却甘愿为了一个死人荒废一生。” 封戎低声道:“不值。” “当然不值,她满心认为你会报了父仇,让她了却仇恨,也让你爹娘含笑九泉,却不知你竟能无视父母之恩!”玉冷溪的脸上满是怒气,恨不得一拳砸到封戎脸上。 封戎道:“我的命,是我娘给的。”若不是娘将他护在身下,他早被乱刀砍死,也等不到他爹救他。 “所以才要报仇!” “她只跟我说,要活着。”这句话是娘对他说的最后一句,伴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刺心底。 玉冷溪嘲笑:“所以你是怕死?” 封戎也不辩解,只道:“告诉你娘,我不想报仇。“ 玉冷溪神色一片阴冷,恨道:“你可知,我在这等了你几年?” 见封戎不答,又道:“我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等在这里,可若助你报仇能让我娘后半生不在怨念中度过,多等几年又有何妨?刚来的第一年我以为你死了,我娘却说不可能,让我继续等,只要我不回去,她就总有一丝希望。我没想过你能真的出现,也没想过你居然如此寡情。” 封戎问道:“你娘怎知我在这里?” 玉冷溪同样不解,摇头道:“我娘跟我说,封将军的儿子就在这里。让我前来寻找。却没说她是如何知道的。” 想来,即使是玉冷溪,也未必就知道全部实情。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心中各有所思。 桃花进屋时,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凝重。 两人见她回来,都直直盯着她,玉冷溪突然无比厌恶桃花,若不是她在,封戎孤身一人,又怎会顾虑重重,贪生怕死。 桃花被玉冷溪周身杀气冻得寒毛直竖,不解怎么她只出去一趟,回来时怎么就又翻脸了。余光瞄到地上碎成一堆的木桌,心下了然,原来是又打架了。可是,没了桌子,在哪吃饭? 举了举洗得干干净净的野兔,桃花开心道:“一会我们一起吃吧?” 玉冷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我没胃口,不吃了!”说完拂袖而去。经过桃花身边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剜得她脸上生疼。 封戎刚要伸手接过野兔,桃花却缩手躲开,道:“你快去休息,我来做。在你伤没完全好之前,什么活你都别干。” 封戎一笑,也不拒绝,老老实实坐在床上,看着那个忙个不停的身影,嘴角含笑,眼神却若有所思。 玉冷溪所说的父母之仇,他虽记得,心中却掀不起一丝仇恨。怒火滔天时也有过,那是在娘去世的头一年,爹对他的不闻不问,心中对娘的思念都让他恨不得生生咬死害他们的人。自从爹离开,他孤身一人几次死里逃生后,才明白娘让他活下去的意思。娘拼死保住了他的命,要珍惜。 相国家的小姐若真是深情一片,何不自己为所爱之人报仇,偏要借他人之手。其中关节不清不楚,不能只听玉冷溪一面之辞,就以性命相托。所以,还是静观其变。 ――――――――――――――― 自从玉冷溪砸了桌子后,桃花已经几日没见到他。封戎的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但伤口愈合却极为缓慢,若是短了药,只怕又要化脓。 不得已,桃花决定去找玉冷溪,大不了帮封戎道个歉,说两句好话哄哄他也就是了。 可没才刚刚打定主意,头顶光线一暗,玉冷溪已然站在她面前。乌发碧簪,眼角含笑。 第二十六章 前几日玉冷溪一怒离开,实是不想再见到桃花封戎二人,只觉自己在此浪费几年时光实在可笑。(..info)待冷静下来,却又觉得封戎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二人相识不久,换做他,也不能听信一个旁人说的家仇。看来还是他太心急,应该一步一步来的。 他本就心思缜密,于是算准封戎的药快用完了,借着送药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桃花见到玉冷溪,心中一喜,道:“我以为你还在生气呢,也不敢去找你。” 玉冷溪道:“找我做甚?” 桃花有些不好意思:“封戎的药用完了。” 玉冷溪右手一抬,指尖勾着一个小包裹,一脸的早知如此。 桃花讪讪笑了几声:“谢谢你,竟还想着。” “谁叫我心肠好。怎么就你一人在外面,他呢?” 桃花道:“我本想去找你,顺道摘些果子回去。封戎在屋里养伤。” 这几日玉冷溪没来,也就没有猎物,桃花死活不许封戎外出,只自己出去采些果子,难为封戎吃得脸都快绿了,也没抱怨一句。 玉冷溪嫌弃道:“就吃果子啊?他正养伤呢,吃果子能行?” 桃花一脸无奈,她也想给封戎吃好的,可自己得有本事才行。真正有本事的玉大侠还在生气,怎敢劳烦。 难得今天心情好,玉冷溪心血来潮道:“我带你去打猎,如何?” 桃花闻言两眼放光,拍手道:“好啊!”小时候她爹常带她到一些小林子里打猎,长大后就不再去,心中着实怀念不已。 玉冷溪随手将药挂在树上,倒也不用担心有别人顺手偷走。..info将袍角系于腰上,挥手示意桃花跟上。 一路上,玉冷溪都在跟她炫耀自己的武功多好,指点她哪种果子能吃哪种有毒。进了林子仍旧如此。桃花开始怀疑玉大侠是不是真的会打猎了,桃花爹打猎时,脚步能放多轻放多轻,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生怕惊到猎物。 而他们这样一路大摇大摆地走着,再多猎物也给惊跑了,还能打着什么? 桃花只能这样想想,但却丝毫不敢给玉大侠丁点建议,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多少也能摸到些脾性,玉冷溪的自信已经到了自负的地步,他做的一切就算不对也是故意为之,绝对没有错的可能性。 玉冷溪聊了一路,终觉自己是来打猎的,从腰间摸出几把小刀捏在手里。那小刀桃花倒是认得,就是给封戎清理伤口时用的,锋利无比。 桃花道:“你拿这刀干什么用?” 玉冷溪四下张望道:“打猎啊。” “这。。。用这个打猎?”难道不是用弓箭吗? “不然呢?” 正说着话,余光却发现右侧深草稍稍动了一下,若不是他观察细致,极难发现。 玉冷溪低头对桃花说:“看着啊,别眨眼。” 弯腰在地上捡了根枯枝,往深草丛里大力扔去,树枝刚刚砸到,就见一道灰影从草丛里刷地窜出。桃花还没看清,就见身侧一道银光闪过,直中灰影。周围瞬间又变得一片宁静。 玉冷溪走上前去,转回身时手上已多了一只又大又肥的野兔。野兔咽喉处一道伤口又窄又深。桃花这才恍然大悟,玉冷溪给她的兔子都是这种死法,原来这是那种小刀造成的。 “你,你都是这样打猎?” 玉冷溪点头道:“厉害吧?” 桃花生在边境小村,偶而会听游方郎中说起一些江湖秩事,哪位大侠劫富济贫啦,武功深不可测,来无影去无踪。在遇到封戎前她都认为不过是夸大其辞,后来看到封戎在绝壁奔跑如履平地,与花豹相搏也进退自如,这才知道古家家丁们的身手真的只是唬人。 而玉冷溪的功夫与封戎截然不同,就算她是个外行也看得明白。 玉冷溪奔跑起来比封戎轻快,两人动手时,不管出招还是架招都是快速灵巧,让人觉得游刃有余。一招一式打起来也是飘逸俊秀,与他白净俊秀的长相极为相称。 “真不知。。。你竟这样厉害。”桃花由衷道。 若是桃花故意嘲讽,玉冷溪反而更能自夸。可别人一副仰望天人的态度,反教他不知怎样接话。 “也。。。也没那么厉害。”他不自然地左右看看,似是在搜寻猎物。 “你出手这么准,封戎没法像你这样。”桃花说的是实话。 玉冷溪摇头道:“你不懂,封戎的路数在这密林深草里不占便宜。” “这倒也是,我爹说过,树太过茂密,使弓箭就不顺手了。布陷阱倒还行。” 两人边走边说,偶尔看到被惊走的动物,玉冷溪都顺手解决。待转了一圈回程时,两双手都拎得满满猎物。桃花觉得玉冷溪大概是在故意显摆,不然打这么多回来,三个人几天才吃得完? ----------------------- 对于请玉冷溪一同吃饭,封戎并不愿意。但桃花觉得两人承了他天大的人情,却没法报答,留在家中吃个饭是必须的,如果人家愿意,每天过来一起吃也可以。何况食物也是人家自备的。 谷中除了打猎,最盛产的就是各种蘑菇野菜,桃花只采了些她认得的,和着各种野味,做了一大桌兔肉鸟肉。 封戎大病初愈,胃口大开。只低头吃饭,对于玉冷溪,就当做没看到。 玉冷溪看着封戎满脸的胡子,吃饭时更显碍眼,终于忍不住道:“大哥,你就不能把胡子刮了么?起码修一修也好。” 见封戎不答理他,故意说道:“你这样子,桃花妹子竟不嫌弃么?” 果然,封戎抬起头,看了桃花一眼。 桃花脸红,故意板着脸说道:“玉大侠,是我做的饭不好吃么?” “啊,没回答,看来是嫌弃,但却不好说出来。”玉冷溪一脸了然地说。 这不是没事挑事吗?桃花心道。可转头看向封戎时,对方正盯着她,一言不发。 桃花急道:“我没嫌弃,你别听他挑拨!” 还没等封戎高兴,玉冷溪又道:“你没见过他原本的样子,自是不知他现在有多难看。” “你见过?”桃花撇嘴。 玉冷溪刚要回话,却看到了封戎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已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搪塞道:“我。。。目光如炬,单看面部骨骼就知他能长成什么样。” 倒是听说过江湖上有摸骨神算,但再看看玉冷溪真假难辨的表情,桃花还是决定低头吃饭,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毕竟这桌上的气氛从刚刚开始就变得怪怪的。 第二十七回 最近几日玉冷溪都带着桃花打猎,封戎也不做声,只当默许。(..info$>>>棉、花‘糖’小‘說’)桃花觉得日子就这么过挺好,有个可以相处的邻居,有个自己喜欢的人。她还在屋后整出了一小块地,准备种些菜,既然要在这里待不短的时间,一切就得按照居家过日子那么来。 玉冷溪和封戎的关系她仍然搞不懂,但也不想再问。总觉得那故事的结局不能称她心意,与其知道后心神不宁,倒不如装做不知道,日子倒还好过些。 玉冷溪走在桃花前面,回头道:“过了前面一小片草地,林子里有些野枣树,你不是要在屋后地里种东西么?可先移些枣树过来。” 桃花喜道:“太好了,我去看看。” 玉冷溪指指身后林子:“我过去看看能不能打到些新鲜的,成天吃兔子野鸡都吃厌了。” 桃花点了点头就急着往草地走,没再多看一眼玉冷溪。 这片草地十分平坦,深绿色的草长得密密实实,看不到地面。 不疑有他,桃花大步走上草地,地面有点弹性,看样子这草比表面看起来要厚多了。走到草地中间时,双脚突然猛地一沉,深陷泥里,还没想拔出一只脚,整个人却又往下沉了一截。 桃花心中一凉,这是沼泽地! 她只听她爹说过沼泽,表面看来如寻常草地一样,可人一旦陷进去就只有等死,而且越挣扎陷得越快。 虽然心中惊慌,但却只能控制自己不要乱动。也许还能等到玉冷溪来救。 桃花朝着玉冷溪离开的方向呼喊道:“玉冷溪,救命!玉冷溪!!” 不远处的林子异常安静,桃花睁大眼睛也没看到那身月白色长袍。[..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不由得更是恐慌,难道今日就是死期?这般死法也太痛苦。 可就算一动不劝,沼泽里的烂泥也还是渐渐没到腰际,桃花的嗓子已经喊哑,额头冷汗淋漓,烂泥的腐臭味越来越重,她离死亡也越来越近。 “桃花。” 有人叫她!桃花激动地循声望去,是玉冷溪! 太好了! “玉冷溪,你别过来!”见玉冷溪抬脚想要往她这边来,桃花赶紧出声制止,“这片草地是沼泽,别再往前走了。” 玉冷溪的脸色变幻不定,平淡地说道:“那你怎么办?” 桃花咬唇:“你看能不能找到绳子扔过来,如果找不到,你也别再靠近了。” 玉冷溪道:“附近没有绳子。”顿了一顿,又道:“我去看有没有长一些的藤条。” 桃花赶紧点了点头,就说话时的这么一会工夫,她的胸口以下都已经陷了下去。见玉冷溪离开去找藤条,桃花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声对玉冷溪道:“玉冷溪,你等下。” 玉冷溪转头看向她,许是低着头的原因,桃花有点看不清他的样子。 “若是。。。你救不了我,也别再回去。选另一条路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 “封戎会将我的死归罪于你,也不会听你解释。结果不是他死就是你亡,就算两败俱伤我也不愿意,所以,就算是为了他好。也请你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桃花的声音哽咽,面带祈求。 玉冷溪的双拳握得有些发疼,甚至没有应一声就快步离开。 桃花大口喘着气,因为脖子以下都已经在沼泽里,她被压得不能呼吸,只能仰着头,希望玉冷溪能快些回来。 一根藤条落在她的手上,桃花伸手,牢牢抓紧,又在手腕上绕了两圈。随即一股强大的拉力从藤条上传来,将她往上拉。 桃花两只手紧紧抓住救命藤条,被一点点拉上去。她也终一可以松口气,不用担心自己小命不保。抬头看了看自己抓的藤条,再看看不远处的玉冷溪。心里不禁暗暗称赞这人太聪明,情急之下也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 一开始桃花好奇为什么自己不是被往沼泽边上拉,而是整个人向上拉。玉冷溪显然知道桃花陷得太深,水平方向拉可能很难将她救出,而向上才是最好的方法。 藤条从不远处大树高高的树叉上穿过,玉冷溪在树下拉,这才一点点地将桃花“提”了出来。 待桃花整个人都被救出来后,玉冷溪一甩手中长藤卷住桃花的腰,往回用力一扯,她就安安稳稳地落在踏实的土地上。 面对劫后余生,桃花已经哆嗦得说不出话,对于刚才的命悬一线后怕不已。背靠在大树上双眼发直。 玉冷溪一脸惨白,双手仍然抓紧藤条,关节处骨节突起,如棘刺一般分明。 桃花咽了咽口水,嘶哑道:“玉冷溪,我得问你一件事。” 似是知道桃花要问什么,玉冷溪丢下手中藤条,淡淡地说:“问吧。” “究竟,那边有没有野枣树。”桃花低着头,额前碎发和着泥水把她一张小脸糊得严实,看不清眼神,也看不到表情。 玉冷溪轻声一笑:“我不知道。” “但你却知道这是一片沼泽。”桃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冷得她自己都有些打颤。 “嗯。。。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所以。。。是的,我知道。”语气中带着一点笑,不知道是笑他,还是笑她。 桃花突然看着他道:“所以,你是要置我于死地。” 这不是个问句,他也没必要狡辩,于是点头承认。 “为什么?”桃花不解,他们无怨无仇。 “不为什么,只觉你。。。。多余。”玉冷溪无所谓道。 桃花心中更加疑惑,却道:“那为何要救我?” 从今天这件事看来,玉冷溪处心积虑每天带她打猎,不就是为了慢慢打消封戎的不信任吗?好不容易今天有了机会,又为何不牢牢把握? 玉冷溪摇了摇头,他能说他也不明白吗? 他劝不动封戎出谷报仇,因为有桃花在,封戎就觉得生活有希望,心有所属,又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报仇?于是他想着,如果桃花死了呢?不在了呢?封戎会不会想报了父仇,想让外面的世界冲走桃花的影子呢?知道了外面的繁华,谁又会甘心守着回忆一人隐居于此。 玉冷溪假意每天带桃花打猎游玩,巧言逗桃花开心,只是在让缀在后面跟着的封戎看着,好打消戒心。连着几日,封戎都跟在后面,待他们平安返程后,他又快一步回到屋中等着,桃花从未起疑。 也许是封戎慢慢放心,今日两人绕了半天,封戎竟一直没有跟来。玉冷溪觉得机会到了,恰巧桃花又在寻找能种的东西,于是计划就正式开始。 那时看着桃花一点点下沉,小脸上满是惊恐,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玉冷溪隐在树后,紧紧握拳,劝自己不要心软,不要救她。 桃花的声音越来越惊慌,虽然离小屋尚远,封戎没有理由听得见。玉冷溪还是从树后走出,假意救她,好让她别再大喊大叫。 但她却说,让他离得远远的。还说,如果她死了,让他别回去,封戎会杀了他。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在桃花没顶前将她救出,自己却不明白为什么。 第二十八回 玉冷溪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揪住衣服从地上提了起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封戎正杀气腾腾地盯着他。 桃花被突然出现的封戎吓了一跳,急忙也从地上站起,有些理亏地叫了他一声。 封戎瞪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责怪与心疼。心中对玉冷溪的恨意又加深一重。 玉冷溪的衣领被紧紧攥着,倒也不挣扎,只偏着头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封戎,似要瞧瞧到底能把他怎么样。 右手暗暗畜力,封戎道:“早就该杀了你。” 玉冷溪一声讥笑:“现在也来得及。”毕竟他还没有真正要了桃花的命。 封戎冷然一笑:“说的对。”话音一落就抬起右掌,朝玉冷溪头顶劈去。 桃花见状一声惊呼:“不要!” 两人闻言同时转头,眼神中都是同样的不理解。 桃花对封戎道:“他是个人,不是山上跑的野兽。打猎是一回事,但杀人,是另外一回事。封戎,我不想让你杀人。” 封戎道:“他要杀你。” 桃花故作轻松地说:“可他还是回来救我了,说明他也不想的。” 封戎皱眉不语,玉冷溪每次带桃花打猎,他都远远跟着,总觉得玉冷溪没安好心。几天下来,倒也未见异常,今日就没再跟着。即使没跟在他们身后,但他的视线却一直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若不是发现飞鸟被突然惊起一大片,他就不可能知道桃花今日生死一线。因此,只有除了玉冷溪才能永绝后患。 桃花想了想,道:“让他离开这里就是了。不必非要杀他。” 放虎归山么?封戎心中有些不愿,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欠着他的人情未还,这要是把人杀了,未免有些恩将仇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沉吟片刻,便点头应允。 封戎松开玉冷溪的衣领,沉声道:“你走吧。” 玉冷溪“呵呵”一笑,冷冷地盯着封戎道:“离开这里?你可知道,只要你在这里一天,我就得待在这里一天!” “为何?” 玉冷溪无力地后退两步,重重靠在树干上,满脸哀伤地说道:“我娘说,等不到你,就继续等。等到了,就告诉你来龙去脉,和你一同出谷报仇。你一天不出去,我就得等一天,一辈子不出去。我就得等一辈子。” 封戎漆黑的眸中看不到半点情绪,但桃花却有些不平:“哪有这样的道理。” 玉冷溪道:“爱,会把人逼到什么境地,谁都不会提前知道。”转过头看着桃花又道:“我跟你说过的故事,现在,你能懂了吧。” 桃花一愣,又想了想他与封戎的对话,眼中一片愕然:“你就是那个。。。义子?” “对,我就是相国小姐收的义子。一个完完全全为封家报仇而活的人。”玉冷溪恨恨地瞪着封戎,咬牙说道。 “既然你娘对封戎的爹如此深情,为何不自己报仇?”万一找不到封戎呢?这仇就不报了? 玉冷溪嘲笑道:“桃花,你怎地这一时却糊涂了?我娘,她以什么身份谈报仇?因为封聿,她给老相国已经添了许多麻烦,天子脚下,岂是她一届女流喊打喊杀的地方。若非如此,又怎会一意孤行地要找封家后人,杀父之仇,才报得名正言顺。” 桃花仍然费解:“可你为何又要杀我呢?” “那是因为封戎不愿报仇!因为你!” 桃花惊讶地看向封戎,对方脸上还是看不出表情,但她的心中却已翻江倒海,封戎不愿出谷报父仇,是因为她?因为。。。不想离开她吗? 封戎淡淡地说道:“你不走,就是死。”他家的仇,他想报就报,不想报就不报,岂容外人置喙。 玉冷溪道:“你以为我出去就不用死了?我娘对我说,只要助你成功报仇,我就可以自由来去,若我擅自离开,妄图逃离,她绝不会让我苟活。” 桃花:“你。。。你就说你根本没见过我们。” 玉冷溪摇头:“在给封戎抓药时,我就已经把消息传给我娘了。” 桃花气道:“你嘴可真快!” “那时我觉得我就要彻底结束这个漫长的任务了,从此天高海阔。根本没想过会有人连杀父之仇也不报。” 对于报仇这件事,桃花也很为难。私心她是不想让封戎铤而走险的,但他身上背着的是父母之仇,这笔债不清,于心难安。可若要她支持他送死,也是万万不行。 封戎一言不发地牵起桃花就要离开。玉冷溪叫道:“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办。”可两人仿佛没听到一样越走越远,“这样优柔寡断。。。索性杀了我,两人一同离开不就一了百了。” 桃花被封戎拉着,一会转弯一会下坡,仔细看看,却不是回去的路,只好问道:“封戎,我们去哪?” 封戎的声音有些闷:“去洗洗。” 桃花看了看自己满身烂泥,确实是脏得天怒人怨,只得快步跟着。 封戎带她去的是一处浅水潭,山上积雪融化流至低处形成,水清彻见底。桃花伸手试了试水,有些凉,但这谷底闷热,反倒觉得爽快。 桃花看着封戎一动不动地站着,而且也没有要挪地方的意思,便小声道:“你。。。要不要。。。先回去?” 封戎果断摇头,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待着,不管她干什么,都得盯着。 桃花顿时羞红了脸,嗔道:“你不走,我怎么洗。” 封戎一屁股坐在潭边大石上,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桃花急得直跺脚,脸上烫得快冒烟,气道:“你不走,那,转个身总可以吧?” 想了一想,封戎慢慢转了一圈,背对桃花而坐。 桃花松了口气,心里仅管别扭得不行,但洗去一身脏臭才是头等大事。四下望了望,赶紧快手快脚脱去身上衣衫,快步走入水里,只把头留在水面上。 封戎直到听到桃花走近水里的声响,才想起她是一丝不挂的。嗯,若是被男人看到,确实是很不妥,怪不得她刚才一脸想说什么又不好说的样子。 “呐,封戎。”桃花看着封戎的脊背,心中有点乱,“你真的不想报父母的仇吗?” 在她心里,封戎是个好人,对陌生的她尚且这样好,何况自己父母。 封戎微微侧脸,余光看到了桃花露在水面上的脸,若有所思道:“现在不想。” 未必以后不想,是吗?桃花抿了抿嘴唇,接不上话。 封戎又道:“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浑浑噩噩。小的时候还能记得爹娘的样子,也想过长大后报仇;时日久了才发现,刻骨之恨,竟也能慢慢淡去。玉冷溪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让我一点点记起小时候的事。原本已然忘记的事,也能想起一些。”但这些。。。显然还不足以让他弃她于不顾。 桃花幽幽地叹了口气,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十分懊恼。心中只希望封戎,不要因为她背上不孝之罪。 第二十九回 玉冷溪从沼泽那件事后已经消失了月余,封戎的伤早就痊愈,每天照样进林子打猎,偶尔也会路过玉冷溪的小木屋,屋内没有人声,连屋外小路上的杂草也越长越高,看样子,那天之后他就没有再回来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大概是真的走了。 桃花觉得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有个邻居,生活刚刚有点热闹。她在下古村长大,邻里之间都极亲密,和封戎一起生活她虽没有一丝怨言,可冷清也是必然的。 封戎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桃花有时候与他聊天也多数都没有回应,但相较于两人一开始,他的话已是多得多。桃花有时心情低落他看在眼里,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封戎打猎时偶尔能抓到活物就都带回来给她。从野兔到野鸡,有一次封戎居然带回了一窝还没睁眼的小奶狼。除了让他立刻把一窝小狼崽子送回原处,其它的小动物桃花都留下养着。 为此,桃花还特地在屋侧筑起了一圈篱笆,若是真能养一群小动物陪着她,倒是能大大排遣整日的无所事事。岂料山林里的畜牲大都野性难驯,不管多高的篱笆野鸡是说飞就飞, 再怎么小心野兔也总能在第二天早上就逃出生天。所以,封戎带给桃花的小宠物,她从没养过第二天。仅管懊恼不已,可桃花还是极为期盼封戎每天打猎回来时能给她带些什么。整天跟这些小家伙们比计谋对她来说是有趣至极。 就在两人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过下去时,玉冷溪回来了,就站在他们的木屋前。衣着光鲜了许多,人却有些苍白削瘦。 封戎冷冷地看着他,似在等他先开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玉冷溪苦笑:“连屋子也不请我进了么?” 桃花看看封戎,见对方并没表现出什么不悦的样子,微微侧一侧身,把玉冷溪让进屋子,随口说道:“原来你没走啊。” 玉冷溪进屋后倒还是跟原先一样,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上半身就像没骨头一样的地半靠在木桌边,这木桌上次坏得修都没法修,现在这个是封戎重新做的。 “我确实是走了。” 桃花刚要张口,却被封戎抢道:“又为何回来。” 玉冷溪抬头望天,沉吟半晌,脸上满是不知从何说起,一再思索,这才挑开话头。 那天封戎带着满身烂泥的桃花走后,他确实迷惘了好一会。实不知是该走该留,身上背着养育之恩不可不顾,可人家明明两情相悦一对,自己却偏要带走一个,而且所做的事还是九死一生,左右为难之下,玉冷溪只得回到相国府,将情况据实告诉他的义母――相国家的小姐。 卿家是本朝大家,每一代都有朝之重臣,这一代的卿相国虽已卸任,但朝廷念其一生劳碌,将原本的相国府赐于卿家,是以,现在的卿家仍然是气势恢宏,没有一丝家道中落的意思。 玉冷溪在相国小姐――卿无忧的房门外站了许久,却始终不敢抬手敲门。与这样一个“母亲”相处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亲密的?还是将自己的思念之情紧紧藏着?他小时候不懂,现在也仍然不懂。 房门被静静打开,走出的是卿无忧的贴身侍女七巧,七巧是卿家的家生子,从小侍奉卿无忧,对她的事,更是了然于胸。 七巧一出门就看到玉冷溪呆站在院中,双眼直勾勾地瞧着房门出神,掩口笑道:“竟是玉少爷回来了。怎的不进门?” 玉冷溪僵硬地咧嘴笑了笑,却不知如何答话。 七巧又道:“从小看着你长大,跳脱得跟猴儿似的,此刻倒学会内秀了。”说着,走到玉冷溪面前,拉起他的手,一面往屋里引,一面道:“好几年没见你了,小姐甚是思念。” 思念我吗?玉冷溪自嘲一笑,他不是会被思念的那个人,被思念的,可能只是他能带回的消息。 闺房内极暖和,虽是寒冬但室内鲜花却开得正好。 卿无忧站在窗前,一脸专心,似在纠结于眼前的红梅到底该如何修剪。纤纤素手轻抚梅花,鬓间虽有银丝,但面容仍然姣好,双目眼波清澈,红唇欲滴。 “。。。娘。。。”玉冷溪轻唤一声。 卿无忧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弯了弯嘴角,柔声道:“小溪回来了啊。怎么这样拘束,坐吧。” 七巧把玉冷溪按在花凳上,对自家主子微微屈膝,安静地退下。 卿无忧拎过桌上茶壶,伸手摸了摸壶身,感觉仍然烫手,才给玉冷溪倒了一杯茶,侧身坐到玉冷溪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上次收到你的传信,已然寻到封家后人了吗?” 她在意的,永远都是这件事,就算面上再波澜不惊,可语气中隐约的急切也是无法遮掩。甚至没有问他一句,是否辛苦。 玉冷溪垂目低头,道:“是,他叫封戎。” 封戎?戎马一生的戎吗?倒还真是封大将军的作风呢。 “那。。。你可告诉他了?” “嗯,”玉冷溪点头,“将您告诉我的全告诉了他,一字不落。” 卿无忧定了定心神,问道:“他可说何时报仇?” 这才是他不知如何面对卿无忧的原因,可也不知怎么说出来才能不让她难过。只能摇了摇头,不敢抬头直视。 “他不信?” 摇头。 “他不记得了?” 还是摇头。 卿无忧终于难掩急躁,皱眉道:“小溪,如实说来。” 玉冷溪沉默片刻,才闷声道:“他不肯报仇。” 聊无忧满脸讶异,怔怔地竟不知说什么好,只喃喃道:“竟不肯报仇么?父母之仇也不肯报?” 她与封聿非亲非故,尚且一心想要报仇,反倒是亲生儿子不愿报仇了。 “他。。。封戎并非一人。” “何意?” “他已心有所属,二人两情相悦。。。”才难舍难分。 卿无忧闻言,神色突变,悲切道:“又是两情相悦,又是心有所属。孤身一人的,仍然是只有我一人。” 玉冷溪心中满是不忍:“娘,就不能忘了这件事吗?他封家的事,为何要你。。。” “住口!”不等说完,卿无忧就大声喝止,“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可是,娘,您到底为何心心念念想要报仇,我真的不懂。毕竟,封聿当年连一句承诺也没给过你。你对他,一点责任也没有。” 卿无忧默然,眼角似有泪光:“我在他坟前起誓,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后人,再报他枉死之仇。” “但是,他有可能连相国千金对他仰慕已久都不知道。值得吗?” “他知道,他又不傻,怎会不知。” 卿无忧双目含泪,模糊中,仿佛仍能看到那个伟岸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姑娘,切莫将满腔深情错付。” 第三十回 卿无忧绝没想到苦等近二十年会是这样的结果,心中又是绝望又是愤怒,心爱的人惨死后被挂在城墙上的情景总会出现在午夜梦回时。..info为报爱人之仇,许多年前她也曾私下找了许多死士,一拨一拨地涌向那人府上,却没有一人回来,更多的是在半路就被灭口。几番下来,她终于知道自己早在把封聿尸体入土时就被别人牢牢盯死,只碍于自己父亲――当朝相国的面子,才没有反击。但父亲却因为她的任性在朝堂上被公报私仇,多加为难。 卿相国知道自己女儿从未死心,但这仇并不是私人恩怨,牵扯太多,若两家正面冲突,只怕朝中所有权利分配都要重新洗牌。况且,封聿与他并无相交,无奈之下,心生一计,说那人放话出来,自己与相国府并无间隙,也无仇怨,卿相国为何履履试探? 卿无忧闻言,几欲为自己辩解,除了自己的自作多情,她甚至没有一个立场出面。而且两家地位实属特殊,这件事如果真的闹大,摆到圣上面前,整个相国府都朝不保夕。虽然一口银牙咬碎,却也只能默默低头。 老相国心疼女儿,随口说道那封聿还有后人,等后人长大,为父报仇申怨,岂不明正言顺。此下策只为卿无忧不再纠缠,却没承想她竟是个死心眼的人,当下就在全国遍撒眼线,全力寻找封聿的儿子。 这些事都是玉冷溪从下人们闲聊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的,他从未经历过感情,根本无从体会怎么会有人用一生的时间去报一个跟自己半点关系没有的仇。他只用了几年时间去寻封戎,心中都觉得太浪费时间。.info何况,卿无忧的似水年华,竟真被她当成了流水。 望着独自流泪的卿无忧,玉冷溪不知如何劝慰,只能安静地陪着她。他叫了她十几年的娘,但两人却从未真正独处过。这样毫不遮掩的卿无忧,让玉冷溪觉得真实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能仰望的母亲。 卿无忧的哭声渐止,擦了擦眼泪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玉冷溪摇头:“你是我娘。” “你我心里都明白,你虽叫我娘,我却没尽过一天为母之人的本份,反而处处拘管着你,让你在荒无人烟之地苦候。” 玉冷溪不知道为何突然提起这些,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回话。 卿无忧继续说道:“我太自私,只一味随着自己心意行事,忽视了许多人,包包括我爹爹,还有你。现在回想,心中觉得万分疲劳。竟是再也不想向前一步了。但这么多年的坚持,我想亲眼看到结局,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就算我只有最后一分力气了,也想再试一次。” “娘。。。你的意思是。。。。” “带我去那山谷。我自己同他说。” 玉冷溪几乎是从花凳上弹起,未加思索就地说道:“您怎可屈尊至此?且路途遥远,不能去!” 卿无忧面上一冷,沉声道:“什么时候,竟需要你同意我的行事了吗?” “小溪不敢!”玉冷溪双膝跪地,心中莫名慌乱。 “你先行,我随后启程。” 这是明摆着赶他出去了,玉冷溪木然从地上站起,开门出去。忽又听得屋内卿无忧道:“休息几日,启程时会告诉你。” 说完,再无声响。 桃花与封戎听完玉冷溪的话,皆默然不语。两人各有心思,却都一样的不想说。 玉冷溪愁眉苦脸道:“我怕你们到时措手不及,快马加鞭,省了些时间下来。好事先通知你们一声。” 桃花道:“你为何这样做?” 玉冷溪看着桃花,正色道:“只是不愿。。。再多一个我娘那样的人。” 心中一凛,桃花下意识地望向封戎,他的脸色一片晦暗,如烟云笼罩一般看不清楚。 见封戎不语,玉冷溪道:“最迟明天一早也就能到了,我娘。。。随从众多,虽然下谷之路难行,可对她来说绝不是难事。到时,你。。。要多多恭敬些。” 桃花点头:“她是长辈,理当尊重。” 玉冷溪心中长叹一声,他根本不担心桃花,他怕的是万一封戎言语中有什么冲撞,卿无忧贵为相国之女,当场让人斩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封戎愈发觉得当初应该把玉冷溪弄死,现在就不会有这许多麻烦事。他不爱思考,一向都是直来直往,这才到谷底没多久,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多少都与眼前的玉冷溪有点关系,现在,又引来了另一个人。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但也总得想个一一劳永逸的法子。 “来了也好。”封戎突然开口。吓了桃花一跳。 “哪里好?”玉冷溪不解,他娘只会软硬兼施地让封戎把仇给报了,好让她安心。 “把话说清。” “你要当她的面告诉她你压根不在意父母的仇?”这是在找死。 卿无忧的脾气玉冷溪很了解,她能说出最后努力一次,就是打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要么封戎报仇,要么封戎死在这里。 封戎淡淡道:“她总得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愿受她摆布。” 玉冷溪哑然,封戎这话。。。说的是他? 多说无益,玉冷溪言尽于此,黯然离开。 桃花几欲和封戎谈谈,但都不知从何开口,只好默默坐着,对明天的事有点恐惧。 封戎看着满脸忧色的桃花,轻声道:“别怕,有我呢。” 桃花开口道:“你我相处不短时间,我不愿你冒险报什么仇,可这仇毕竟是父母之仇,我也说不出让你独善其身的话。实在左右为难。” “这些时日,小时候的记忆越来越清楚,我能记得我娘是为了护着我才死的。她想让我爹带着我好好生活,我爹却负了她,把我一人丢在这深山中。我命大,才能活下来。”封戎理了理思绪,又道:“相国小姐把自己困死,却又想让别人帮她解脱,从来不顾他人,自私至极。” “可她也会说你自私,家仇不报,自己逍遥快活。” 封戎一笑,捏了捏桃花小脸:“我若真是走了,对你,才叫自私。” 桃花知他一心照顾自己,玉冷溪也是早已看透,才想杀了她,好让封戎没有后顾之忧,眼前这左右为难的情况当真让她后悔不已。当初就不应该下到谷底,若他俩此刻还在盐岩峰上,就算寒冷刺骨,但心中畅快,总好过现在这不清不楚地等着别人给结果。 桃花心中所想,封戎岂能不知,他心中也是着实后悔,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待见到卿无忧时,就把此事解决了,她动武,大不了奋力一搏,也绝不受制于人,成为别人报仇的棋子。 第三十一回 桃花偷偷打量着眼前端坐着的卿无忧,周身的气度自是不用多说,且长相也是太过美丽,就连同为女人的她也不由自主地挪不开目光,忍不住就要多看几眼。(.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同时心里也不免猜测,封戎的娘到底是怎样的倾国倾城才能让封聿无视这样的女人而钟情于她。 被打量的同时,卿无忧也同样用目光审视桃花和封戎。 封戎的样貌完全看不清,只身形与多年前的封聿有几分相似,漆黑的瞳孔看似平静,但却暗流涌动,这样的眼神与封聿完全不同。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一国统帅,镇守边境的将军,他那时的孤傲与冷漠便得整个朝迁与他为敌,也让她甘心耗上一生的时光。 而这少年。。。虽然表面看着不像少年,只在初见面时对她点了点头,一直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但只要他身边的少女稍有动作,封戎的眼神就有一丝波澜,足可见这少女在他心中的地位。 卿无忧抿了一小口桃花给她倒的热茶,轻轻摩挲手中的木杯,嗯。。。新做的,还有一股木头的清香,凭白倒将无味的热水添了些风情。桃花。。。好俗的名字,但人长的却不俗,美而不艳,娇而不俗,眼波清盈却不轻浮,目光正直不闪烁,可见是个正派的人。若除去身份不说,这俩人倒是一对十分杯相配的璧人。可。。。。。。 “咳。。。咳。。。”打破平静的果然是玉冷溪,以他的性子,确实是无法忍受这样的寂静。 桃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她这辈子也没见过样尊贵的人,连如何见礼都不知道,更别说聊天,这件事已经超出她能力范围太多了。 封戎则是什么也没听到的表情。 卿无忧淡淡一笑,道:“我平素就不爱与人接触,这一见故人之子,反倒冷场了。你们小辈,想聊什么就聊。” 桃花不自然地笑笑,不知道如何答话,只得求救似的望向玉冷溪。 玉冷溪垮着肩膀,一脸无奈,这屋里的人都知道他娘所为何来,但却都打定了主意不先挑破,都不想做破坏气氛的坏人。(..info$>>>棉、花‘糖’小‘說’)那只有他来做。 “我娘知道我找到了你,心疼你在这里生活得辛苦,想接你。。。们到府里住下,以尽故人情谊。”玉冷溪这话说得无可挑剔。 封戎斜了他一眼:“不用。”声音浑厚,声线低沉。 声音也不像。。。卿无忧暗道,虽是他的儿子,竟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内心不由得有些失望。 玉冷溪当然知道封戎不会去,但总得有个挑头说话的吧。 “为何?”明知故问也得问。 封戎连斜他一眼的兴致也没有了,沉声道:“我在这里过得挺好。” “想必是你没在外面待过。出去了,也许你就不会再想回来了。” “我待过。”而且还是在大富大贵之家,经历的是大起大落之事。 所以说,跟封戎是没有办法聊天的,他就是有办法把所有对话终结在三句以内。玉冷溪被怄得不行,可也不能一言不合就拔刀吧。 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卿无忧道:“你可知你爹的死法?” 封戎道:“以前不知,但现在知道了。”说完,横了玉冷溪一眼,还得多谢他。 “你知道的,是小溪告诉你的。他也未必就知道了全部。” 玉冷溪毫不意外卿无忧说出这样的话,毕竟这个娘。。。并未真的当他是儿子。 卿无忧见封戎并不追问,只得继续说道:“你爹报仇前,曾找过我。” 听到这里,封戎才将目光移到卿无忧脸上,目光中有了一丝疑惑。 “一天夜里,他突然从我窗子跳进房中。一身黑衣,并不遮脸。他原是这样直白的性子,自然是不怕别人将他认出。我早已睡下,封聿他。。。站在房中,侧立于我,眼睛始终没往我这里看一眼,当时的我竟有些顾不得少女矜持,一心想让他看我一眼,就算我衣衫不整。” 桃花悄悄地红起了脸,想起与封戎在山洞里,那时的她可不止是衣衫不整。 “我问他为何而来,如果他说他是来接我,愿意与我两人厮守,这相国小姐的身份我随时可以抛弃。但他说,他即将去找仇家报仇,留下幼子一人,放心不下,希望我代为照顾。害了封家的人我当然知道是谁,也知道他现在已经大权在握,封聿此番报仇,不可能全身而退,他来找我,竟是交待遗言。我自然劝他放弃,甚至不顾脸面地说出愿意代替他的妻子,照顾他和他的儿子。”说着,望了封戎一眼,目光带泪,“他不答应,却也没有说出伤害我的话,只说,我是他唯一可以托付的人。然后,交给我一封信,一张图,说他的儿子就在这地方,若他回不来,请我一定代为照顾。说完,就要离开。我怎么甘心这就是见他的最后一面,叫了一声‘封聿’,从床上跳了下来,他停住,转头对我说,‘若寻到幼子,告诉他,父仇不必报,我亏欠于他,母仇,一定要报。’旋即跃出窗外,转眼不见身影。” 桃花听得心痛万分,却分不清到底为谁。 卿无忧拭了拭眼角,续道:“相国府不是寻常百姓家,封聿一身武功,来时竟未惊动府中家丁暗哨,可我那一声‘封聿’却惊醒侍丛,我爹带人进我房间时,我只来得及一把抓起桌上一封信藏在袖中,手忙脚乱中,竟然打翻桌上茶水,浸湿了另一张图纸,纸上字迹被糊得无法辩认。所以,才找你找了这么久。” 玉冷溪长叹一声,怪不得以前听到这个故事,总觉得缺了什么,无法连贯。从不出门的卿无忧怎么这么确定能找到封戎,而且让他只往北方谷底搜寻,想来是图上所示,可只能看出大概,就这么长年大范围地搜寻。心爱之人临终所托,难怪她终其一身也想找到封戎,以报家仇。 封戎漆黑的眸子变得愈发深不可测,坐在一边,也愈发沉默。 桃花已忍不住掉了眼泪,到底谁更可怜些?这个故事里,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是善始善终的,卿无忧还活着,却活在仇恨与思念中,若让她这样活着,倒还不如像封聿一样死个痛快。 卿无忧平复心情后,柔声道:“所以,我让小溪劝你报仇,以为你会满腔愤怒地答应,却没承想,你不愿。” “我的仇,我自己会报,原就用不着别人插手。” 桃花心中一紧,怔怔地低着头,说不出话。 封戎道:“我虽未为人父,可也知道丢下几岁大的孩子一人在山里,自生自灭,这跟亲手杀了他没有两样。他大可等我长大,再一同报仇。” 卿无忧一愣,默然不语。 “我娘将我护在身下,才被乱刀砍死,他不及来救,却将罪怪在我身上。将我带到这里后,没对我有过一丝呵护。他急不可待地想要追随我娘而去,却忽视了我娘留给他的唯一责任。在你心中,我爹想必并不是这样一个人吧?” 封戎的话并不咄咄逼人,可卿无忧却无言以对,她只是深爱着封聿,又哪有心思想他对家人是怎样的责任。况且,封聿对妻子的深情,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 封戎冷然道:“父仇我可以随心而定,但我娘的仇,却是一定要报的。”这一点。他从未否认过。 玉冷溪插嘴:“我让你报仇你又说不愿?” 封戎冷笑:“你从头到尾都只说让我报我爹的仇,可曾提过我娘半分?” “我。。。我有说父母之仇。。。。” “我爹,是殉情。对我来说,只有杀母之仇。” 殉情。。。殉情。。。。卿无忧心中一片冰冷,她惦记了近二十年的恨,竟只是对爱人的殉情吗?是啊。。。说起来,封聿确实从未让她替她做什么,自知亏欠幼子,才让她代为照顾。她,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想到此处,竟觉得心中再无挂念,遂从衣袖中拿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书信,搁在桌上,道:“对不住,我原以为这信是给我的,才拆开来看。看后才知道这是给你的信。从此以后,于封聿,我再无责任。” 第三十二回 戎儿: 父深知欠你最多,却无心力弥补。.info[] 亦深知聆儿定是希望我将你平安带大,可身边没有了她,一切竟如死灰。若早知聆儿嫁与我会不得善终,当初,那日,我定会从风吟堡绕路而行,宁可此生忍受孤寂,也绝不再牵连她。 聆儿不是北齐人,生于南明风吟堡,也是堡内唯一嫡系大小姐。自幼习武,一身轻功“轻云纵”更是名满江湖。初初见她时,她便是如仙子般在绝壁间轻纱漫舞,双足挂金铃,乌发坠腰际。只一眼,我便认定了她。 那时我还不是将军,只仗着家境良好,年少轻狂,到处游玩罢了。见到聆儿的当天我就打听到了风吟堡,遂上门拜会。许是上天注定我该有此机会,正与老堡主寒暄时,遇到风家宿敌来犯。一时间整个风吟堡杀声震天。我封家武功刚猛霸道,且心中又只想着不能让聆儿遇险,一味拼命。敌人未料到风家会有外援,竟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匆忙撤离。 江湖中人,对名声及为重视。风家为避人口实,对外只说是小姐未来夫婿,也是自家人,绝没有找外人拉偏手。但老堡主私下对我说,风家之女,绝不嫁无名之人。聆儿可等我两年,若两年内我没有混出名堂,两年后各自婚嫁。 所以,我功成名就后立刻娶了聆儿,便觉此生再无所求。 父不善心计,朝堂之上时被善妒之人算计,其中甚者便是林业臣,他官阶不高,却攻于心计,聆儿是南明之人被他知晓后便大做文章,皇上对此事不闻不问,心中也是想削了我的兵权。最终,聆儿惨死。她一身轻功,若想走,百万大军也碰不到她一片衣角。我从她怀中将你拉出时,便知她遗愿为何。(..info无弹窗广告) 父软弱,无法顶着失去至爱之痛苟活,亦知将你一人留在谷中及为危险,特央旧识照拂。 成长之时,不用记着我。但他日你长成,唯愿你能报母仇,以安为父之心,暝聆儿之目。 你母亲名为风聆儿。牢记。 父封聿绝 桃花认字不多,断断续续连看带猜,也能看明白信的大致意思。谁能想到叱咤沙场的大将军竟是如此痴情。心中对他丢下封戎一人本有些怨言,但看完信后,却提不起半点责怪的意思。只怪上天容不得有情人。 封戎看完信后小心折好,低着头,不发一语。整张脸被乱乱的须发遮得更加严实,桃花有些担心,想要伸手理顺他的须发,好教她看清他的脸。却被封戎抬手格开,坚实的手臂撞得她生疼,他浑然不觉,她也只能黯然不语。 桃花默默揉了揉手臂,一种不安感从心底慢慢上升,如轻烟般飘到四肢百骸,她惶恐地觉得封戎怕是要离开她了。仅管她整个人都在嘶吼着“不要走,不要报仇!”但这情感却止于眼中,没于齿间。 最终,也只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从日落,到天明。 ―――――――― 一夜未眠让桃花全身酸痛,不由自主地伸直了双腿,敲敲膝盖。却见身边封戎仍然如石雕一般端坐,低头垂目,双眼看着膝上双手,好像这手是平白长出来的,不属于他一样。 桃花轻问:“饿了吗?我煮些肉汤给你?” 封戎打回的猎物都被她熏干,吊在房梁上,能放不短时间。想吃时就割下几块,十分方便。 封戎闻言转过头来看着桃花,陌生的眼神让桃花心中一紧,没来由的双手瞬间冰冷。 “不饿。”他说。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人也仍旧是那个人,但桃花从未见过封戎眼中有过这样的眼神,仿佛桃花是一个陌生人,他们之间好像。。。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桃花颤声问道:“封戎,你。。。怎么了?” 封戎目露疑惑:“没怎么。” “可你对我。。。怎么,感觉这样生疏?” “我。。。没有。”别开头,眼神从桃花苍白的脸上移开,他也不知怎么了。 桃花勉强扯出一抹笑:“那。。。我去生火,做些吃的。你等着,马上就好。”突然站起身让她有些目眩,赶紧伸手扶了桌子,头重脚轻地转到屋后生火。 封戎牙关紧咬,狠狠给了自己一拳,桃花险些摔倒他看得真切,也几乎同时就向她伸出了手,但却在刹那间又收了回来,任由她步履不稳地离开。现在却后悔不已,心中竟似被狠狠刺了一刀。桃花何其无辜,他断不该迁怒。 一顿早饭吃得索然无味,两人相顾无言。 玉冷溪来时便是这样一幅冷若清秋的画面,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犹豫着到底进不进去。 桃花有些好笑,这一夜过后,唯一没变的看来只有玉大侠。 “站在那做门神么?几时进来还要人请了?” 不理桃花的讽刺,扬着脸只当享受,闲庭信步般地走进屋子,坐在桃花边上。早饭只做两碗,显然没有他的份。好在他娘卿无忧向来不缺人照顾,早饭什么的,虽在此地,依然丰盛,所以,他吃过了。 “我娘说她即刻动身回去了。”玉冷溪用指甲抠着木桌上滴的蜡油,无所谓道。 “那。。。我们要不要送送?”桃花问道。 “不用,她与你们本就不是熟识。还有,你若不想报仇,我也不会再缠着你。”这话,是对封戎说的。 封戎点头,暗中看了桃花一眼。 桃花抿了抿嘴,又道:“那你,也要走了?” 卿无忧放手,玉冷溪也就自由了。 玉冷溪耸耸肩,撇嘴道:“突然哪都能去,却又哪也不想去了。我从没在这谷中轻松地生活过,如今,就想一身轻地在这里待着。哪天想走了,再走,想回,再回。” 听得玉冷溪说得这般自在,桃花由衷羡慕:“也是,人生都是自己的,能逍遥快活自是再好不过,确实不该背着沉重的负担艰难度日。” 封戎的黑眸骤然紧缩,望向桃花。 桃花看着他,报以一笑,起身收拾碗筷。 玉冷溪待桃花离开后啧道:“啧。。。桃花也不是傻子。你心中所想,他岂会不知。与其不开口,倒不如跟她说说。本是两情相悦,若变成怨偶,实在可惜。” “心中所想?”封戎冷道,“本就没想。” “想必你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判若两人吧?” “哼。。。”随他怎么说。 “只一夜之间,你就周身杀气,眼神既冷且戾。连我这个外人都能一眼察觉,你道桃花与你朝夕相对,会看不出来么?” 见封戎不置一语,玉冷溪又道:“你心中做何想法,我们实在不得而知。可瞧你还未有所动作,看来自己也在犹豫不定。但以后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望你都能告诉她,让她另做打算也好,枯等于此也好,给她个答案。好过一直磨着她,让人不得安生。” “好。”封戎点头应允。 屋外洗碗回来的桃花听到这样的回答却如坠冰窟――他,确是会离开她的。 第三十三回 桃花希望日子还和卿无忧从没来过时那样安静恬淡,但事实证明,希望永远只是希望而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每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仅管整个山谷会说话的只有他们三个。 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玉冷溪,忽冷忽热的性格变得开朗爱笑,从前脸上总是覆盖着的假笑荡然无存,成天跑得不见人影,回来时不是给桃花带点胭脂水粉,就是顺手给封戎捎上两件换洗衣裳。瞧这些东西的成色,桃花确定玉冷溪绝对不缺钱。而他显然已经将这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当成他的别院,玩累了就回来修身养性,偶尔找桃花插科打诨,有时也会招惹封戎,却因为总也达不到他预想的效果作罢。 变化最不明显,却又变化最大的,是封戎。他本就不大爱说话,面貌又总被遮掩,脸上的情绪根本看不出有何不同。但桃花却知道,他和从前,已然不是同一个人了。以前的封戎就算不爱说话,但却从不奢侈对她的笑,就算在各做各的事,但他的视线也总挂在她身上,对她的关心,时刻都能感觉到。 现在的封戎,虽然不爱说话,但整个人似乎都阴沉了下去,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让周围变得冷嗖嗖的。桃花和他说话,经常会听不到,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和玉冷溪一样的是,他也整天不见人影,每日都是待桃花睡下后才悄然回来。这么过了不短时间,桃花才忽然领悟到他原是为了躲着她。这种认知化做一块大石堵在胸口,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睿智的玉冷溪想必早就觉察到了,才会在封戎和桃花面前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有些人回去了,有些人却再也回不去。那时桃花一脸茫然,封戎沉默不语。 封戎去哪里都不再告诉桃花,两人偶尔对视时,桃花能看到他眼里的纠结与不忍,但他不愿说,她也就不问。[..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玉冷溪自从无事一身轻后,最看不得的就是桃花成天唉声叹气,这日,不知哪根筋又不对,一脸兴奋地对桃花说:“小花花,哥带你去城里玩吧!” 桃花听得心头一跳,惊喜不已,但再一细想,却又蔫坐了下来,摇了摇头。 玉冷溪听桃花提过以前的事,一脸轻视地道:“小花花,既然我说带你出去,哪会让你遇到危险。” 桃花苦笑:“我哪里是怕自己遇到危险。”她怕的是如果有人认出她,她一家人都会有危险。 “我不带你去你们那边的小县城,我们去大城,上景城。” 上景城。南明北面最大的城镇,是万人大城。听说上景城的繁华可比都城,而且不用逢集,每天都有许多新奇东西。桃花听游方郎中说起过,一直很向往。 “可是。。。封戎他。。。”万一他回来看不到她。 玉冷溪一皱眉,气道:“他每天躲着你,看见你就当看不见,你管他什么想法。人生苦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何况,万事有我。” 去城里玩的诱惑对桃花实在太大,又经过了一番短暂的天人交战,她终于点头同意。 玉冷溪笑道:“好好打扮一下,哥今天带你好好玩。” 桃花假意瞪他一眼,转身梳妆。 玉冷溪带桃花走的的确是一条相对平坦安全的路,从他的木屋后面绕上去,走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出谷。估计也就是这个原因,他才会把木屋盖在那里,有一夫当关之势。 谷外仍是寒冬,刚出来时被冷风一吹,桃花打了好几人喷嚏。自己身上这层单衣,估计是顶不了多久。 玉冷溪却是早有准备,从一边岩石洞里拿出一个大大的油布包,冲桃花得意一笑,双手一抖,两件毛茸茸的披风已拿在手上。看那毛色,应该是狐狸皮毛。 待桃花将自己裹紧,玉冷溪道:“往前走不到一柱香,有一个马厩,里面的马是我平时养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 桃花道:“看来你以前偶尔消失,也是喂马去了。” 玉冷溪点头:“是啊,我虽备足草料,但也需要照看。而且,一个人在谷里生活太久,跟马聊聊天也是好的。” 话中的酸楚让桃花有些难过,便打岔道:“你倒也不怕人偷了去。” “若能偶尔抓小偷玩也是不错的消遣,这地方虽然不荒凉,可地势较低,九转十八弯的藏得很密实,如果不是成心来找,一般人根本没法发现。”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马厩前,一个小小木庵,里面两匹骏马。桃花不会相马,只觉这一红一黑两匹马看着十分威风,教她有些不敢上前。 两匹马见到玉冷溪显得十分亲热,不停用脑袋蹭他。 玉冷溪宠溺地摸了摸它们的头耳,笑着对桃花说道:“会骑马吗?” 桃花摇头,她以前只见古四海家中养着不少马,平民老百姓家里可养不起,更莫说骑马。 “那便不能让你单独骑一匹了,它俩跑起来可不得了。上次给封戎抓药就是两匹换骑,快得要命。” 一听它们就是救了封戎的功臣,桃花心中起了亲近之意。走上前去,慢慢伸手,想要摸一摸马儿,表示感谢。 似是察觉到桃花没有敌意,两匹骏马也未躲开,但表现却各不相同。黑马显然比红马的性格温顺,主动将头靠向桃花的手,眼神温柔。红马则是别扭地把头拧开,只贴紧了玉冷溪,不愿桃花摸它。 桃花一边给黑马顺毛,一边感叹道:“真是物似主人形啊,这红马跟你以前的别扭劲儿真像。” 玉冷溪啐道:“赤魂是男人,不爱被女人摸。” 仿佛听懂主人的话似的,赤魂又用头蹭蹭玉冷溪,斜眼瞄着桃花。 桃花噗嗤一笑,对黑马道:“看来你和我一样,是女孩子。” 黑马仍然柔顺地望着桃花,轻轻舔了舔她的手。 “墨玉是匹小母马,性格温顺,跑起来可不比赤魂差。”对自己养出的马,玉冷溪显然是极为满意,“它俩许久不跑,最近都有些急躁,今天我们俩共骑一匹,但它俩都带着,回程时也不会太累。” 桃花不会骑马,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匹马知道今天要好好跑跑,都是兴奋地直甩尾巴。 玉冷溪将桃花扶上赤魂的背,赤魂比一般的马都要高大,桃花全身紧绷,这么高摔下去,胳膊腿,肯定得折一个。但头一次骑马,还是这样帅气的马,心中又是极兴奋。两只手汗津津地抓着缰绳,腰挺得笔直。 感觉身后轻晃了一下,玉冷溪已然翻身上马,坐稳后一声轻喝:“驾!” 赤魂得令,长啸一声,飞奔向前。吓得桃花一声惊呼,玉冷溪双手从桃花身侧向前,抓住缰绳,安慰道:“别怕,有我呢。掉不下去。” 桃花低头,看见身体两侧都有玉冷溪的手臂护着,才放下心。抬头时,看到墨玉跑在身侧,歪头看着她,黑亮的鬃毛在阳光下闪光,赤魂跑得飞快,它竟不放在眼里一样,轻轻松松地跟着,毫不吃力。 冷风从脸上掠过,刮得桃花脸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苦不堪言。 玉冷溪笑骂赤魂:“死畜生,背上坐着美女就想炫技,跑慢些!” 赤魂不满地嘶鸣几声,有些不甘愿地放慢了速度。桃花心中对玉冷溪几乎感激泣零,她是真的快流鼻涕了。。。 第三十四回 赤魂的速度的确是飞快,以桃花的速度大概要走一天的路程他们一个多时辰就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眼前是又高又厚的城墙,进出城的百姓络绎不绝。桃花觉得自己仿佛又活了回来,一切都变得和以前一样。不知不觉地,脸上就泛着浅浅的微笑。 桃花长相本就不俗,又是笑意盎然,擦间而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回头再看她两眼。桃花却浑然不觉,只目不转睛地看着街景,应接不睱。 玉冷溪酸道:“啧啧啧,幸好是我带你出来。若是换了其它人,估计你早就被半路劫走了。” 桃花不解地看看他,不明白怎么忽然说这样的话。 “你瞧瞧这一路上有多少男人的眼神就跟钉子似的钉在你脸上。若不是小爷我玉树临风,让所有人自卑,不等这条街走完,就得有一群媒婆提亲。”边说还边用眼神示意有哪些男人还在看她。 自己的长相自己知道,但她却不觉得长得漂亮有什么好处,反正对她来说,百害无一利。桃花无所谓地哂笑一声,继续看她的景。 玉冷溪打心里觉得桃花这样的心性长相和封戎那般的野人在一起,当真是世间少有的浪费。偏她还对那个野人死心踏地,也不知怎么想的。 桃花家境不好,很少去集上,更别提繁荣的上景城。玉冷溪虽然不缺钱,可也是一直居于山谷中,就算外出也是速去速回,这么悠闲地瞎逛,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头一次。 玉冷溪也是不晓得姑娘家上街对什么感兴趣,看看桃花,似乎对什么都有兴趣看两眼,又似乎对什么都没太大兴趣。于是他只要看到街边有姑娘买什么,就依样给桃花也买上一个。 整条街走下来,两人手里都抱了不少东西。胭脂水粉镯子耳环什么的,桃花还能接受,但这鸡毛掸子葫芦油瓶是想让她哭笑不得吗? 玉冷溪把手上的东西都给赤魂驮着,墨玉乖巧地跟在桃花身边,跟她极投缘。.info[]回程时桃花已经敢小心翼翼地坐到墨玉背上,墨玉通人性,跑得又快又稳,即使如此,回到谷底时天色也已全黑。 桃花和玉冷溪刚踏进木屋,就看到封戎端坐在屋子中间,直直地看着两人。 桃花眼神亮了一些,道:“你都回来啦。”对于每每半夜才回来的封戎来说,此时出现在屋里确实算早。 封戎眼神从两人手里抱着的东西上扫过,沉声问道:“去哪了?” 桃花将东西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肩膀,道:“玉冷溪带我去上景城了。逛了一整天呢。” “为何不告诉我你要出去。”封戎生硬地说道。 听到封戎这么说,桃花觉着有点可笑,“你这么早出晚归的,我哪找得着你。” “却也不知道留个信吗?” “这。。。。”桃花语塞,她倒还真没想到要给封戎留个信什么的。 玉冷溪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听着封戎为难桃花,有些看不过去,嘲讽道:“也不知是谁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从不也没想过说一声,留个信什么的。这会儿竟觉得这样做不对了么?” 封戎冷冷地看向玉冷溪,握紧双拳。 “怎么?又想动手?”玉冷溪冷笑道:“莫说我不想和你动手,就算真动起手来,你又确定你碰得着我一片衣角?” 桃花无语,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只好劝道:“下次我跟你说一声就是了,不必动怒。” “下次?”封戎看着讨好他的桃花,“没有下次。” “凭什么?!”抗议声竟然是来自玉冷溪,“凭什么不许桃花出谷走走。老闷在这里不怕闷出病啊?” “对她来说,外面危险。” 桃花知道封戎说的是怕人认出她来,这么想也确实是对的,只好低头默然。 “我既然带她出去,就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所有事都能躲得开。”封戎看着玉冷溪,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玉冷溪立时语塞,涨红了脸,几次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的确,若不是他的出现,封戎和桃花大概不会成天这样心事重重,但这也并非他真心所愿,谁也不想在这谷底浪费一辈子,好不容易等的人出现了,难道还让他视而不见,继续与世隔绝吗? “在这件事上,于情,是我亏欠你们;于理,我尽自己的本份。你就算心里怨恨,也只该怨我一人,怎能无缘无故冲桃花发怒。”玉冷溪绷着脸道。 封戎别过头,看着没有桃花的那面墙,目光黯淡无光。 看到封戎躲避自己的询视,桃花心里苦笑不已,脸上却微笑着对玉冷溪道:“你们不要一见面就吵架。都相处这么久了,彼此性格都挺了解,何必说些伤人伤己的话。” 玉冷溪放软了语气道:“他自己拿不定主意,凭什么往我们身上发火。” “拿。。。拿什么主意?”桃花不解。 玉冷溪面上一窒,干咳一声,道:“待在这里引火烧身,我还是先回去了,你若喜欢出去玩,改天还带着你。” 桃花干笑着看瞪了他一眼,今天就因为这事吵的架,还提! 玉冷溪才不管封戎怎么想,藐视地哼一声,飘然若仙地走远。 见玉冷溪走远,桃花才轻轻走到封戎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你若真是不喜欢我出去玩,我就不再去了。别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桃花的话让封戎心里更加难受,他知道自己发火并不是因为这点小事。但越是面对桃花,他心中越是焦躁不堪,就算每天出去一人独坐,仍是理不清心中思绪。只觉曾经一心想要忘记的事却记得越来越清楚,本来十分平静的内心开始产生仇恨,怒火已经渐渐压抑不住。他很怕每天面对桃花会做出伤害她的举动,或者说出伤她的话。但每天不见,心中却越是放不下她,脑子里,眼前,都是她的身影她的笑,让他万分不舍。 得不到封戎的回答,桃花叹了口气,心中着实难受得说不出话。硬是忍住了将要掉下的眼泪,故做平静道:“既然不想说话,我就先休息了。你也早些。。。睡吧。” 若是可以,她愿意现在就回到盐岩峰。还过以前的日子,再冷也不离开。但这些她却不敢跟封戎说,毕竟,当初离开也是想让她过得好些。封戎一个人在盐岩峰十几年,又怎会怕这小小冬季。 说到底,都还是因为她,若不是她逃到盐岩峰,就不会遇到封戎,若两人不相遇,就不会离开,若不离开,就不会遇到玉冷溪,不会遇到一切的事。始作俑者,是她。所以,现在两人的情况她才说不出一个怨字,封戎怎样对她,都是她该得的。 躺在床上,桃花的脑子里纷乱陈杂,完全不能安静。也不知道明天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封戎,本以为一定失眠,但就这么乱想,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听到桃花渐渐沉重的呼吸,封戎才悄悄走近她的木床。睡着还皱着的眉让他内疚,却不敢伸手抚平,生怕惊醒了她。只得轻轻撩过她的一绺长发,放在手心抚弄,竟也能让他平静。 不是没想过把仇恨再次抛诸脑后,可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无力的孩子,那时是不得不忘,必须先拼命活下去;也不是没想过抛下一切去报仇,死他不怕,怕的是再也见不到桃花。若要报仇,他必须得帮桃花想一个万全之策,好教她一人也能过得很好。 放下手中长发,帮光花掩了掩被角,和来时一样的悄悄离开。这是他每天夜里都做的事,轻车熟路。 第三十五回 桃花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今日封戎竟然没有消失,而是坐在门外树桩上和玉冷溪瞪眼。..info “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听这语气,玉冷溪有些气急败坏。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远处林中间或有几声鸟鸣,听着也像是在笑。 对玉冷溪来说,不理他比打他还让人生气。 “我要进去找桃花,你杵在这挡着算什么!”这几乎已经是在吼了。 封戎的耳朵今天似乎不太灵光,连头也没抬一下,好像完全没听到有什么声音。 玉冷溪长腿一迈,道:“你不让,我就闯!” “哼。。。”封戎冷哼一声,还往旁边让了让身体,大有你闯一下试试的意思。 与他动手太耗力气,不到万不得已玉冷溪是决不会走这条路的。眼神一闪,脸上立刻挂上了讥讽,凉凉地说道:“也不知是哪个,成天介不见人影,丢人家如花似玉姑娘一人在家,昨个见我带人家出去逛逛,竟也会吃醋了。一大清早就守在门口,怕我把人绑走了不成?” 封戎烦了一早上的心事,被玉冷溪一下叫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好在他的脸色原也看不到,只需一如既往地沉默,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的局促。 桃花在屋里听出了个大概,为避免争斗激化,赶紧一手挽起长发,一边往外走。清晨的阳光斜照,一人面若灿星,一人稳如泰山。就这一瞬间,她觉得此生足矣,有一好友,有一心上人。即使此刻死去,她也必能含笑。 “玉大侠吃早饭了么?”桃花笑道。 玉冷溪一掀薄唇,道:“吃了,昨个带回好些吃的,都被我带回去了。” 桃花故做吃惊:“竟没有我的份?”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忍不住火冒三丈,叫道:“我给你带来了,结果,被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撞掉在地上,还吃个屁啊!” 原来这才是事情起因啊! 桃花瞧这地上是有一团不明物件,已被踩得稀碎,真是可惜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了就算了,今天我起迟了,已经到晌午,就直接吃中午饭吧。”桃花站在门前,望着两人说道。 “行啊!”玉冷溪同意。 桃花微笑着看着他,又看了看封戎。 玉冷溪迷惑道:“我说好。” “好是吗?” “嗯。” “那就去打猎啊,不打,吃什么?” 怪不得刚才笑得这么灿烂,原来是要使唤自己干活,力气可不能只他一个人出。当即指了指封戎道:“要吃大家一起吃,打猎也要一起打。” 桃花乐得露了牙,道:“行啊,你俩都去。找个没人地方,就算打起来也伤不着我。 封戎站起身,转头看了看桃花笑得正甜,昨晚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又变得不坚定。扭过头,自己先行一步。 玉冷溪见封戎二话不说就走,赶紧追上,小声嘀咕着:“看着厉害,真到了打猎的时候可别输给我。” 封戎皱皱眉,走得更快了。 目送两人走远,桃花才开始收拾屋子,虽说屋中简陋,但她还是喜欢一切都整齐干净的样子,啊,除了封戎以外,她已经不指望有生之年能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正想得入神时,忽觉窗口有人影飞快掠过,这样快的身手,桃花认为除了玉冷溪,不作第二人想。正想招呼他问一声怎么又折回来了,却感觉后颈上一片寒意。这感觉桃花有些熟悉,和以前玉冷溪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一样。 但现在她身后站着的,绝不可能是玉冷溪。 “谁。。。谁?”桃花为颤声问道,不敢稍动。 背后的人声音沙哑,言语中不含丝毫情感,也不要求桃花转身,只问了一句:“封家后人呢?” 桃花心中一凛,未及思考就脱后而出:“什么封家后人?” 来人并不相信她说的话,稍稍抬起刀刃,冷声道:“慢慢转过身来,不要轻举妄动。” 桃花其实并不想转身,也不想看到来人是谁,她爹以前常说,有些强人,本意可能只是想抢些东西,但如果被人看到真容,就算不想,也得杀人灭口。可背后人现在已经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转不转身,好像都难逃一死。索性一咬牙,慢慢转过身来。 两人看到对方面貌的一瞬,都是暗暗吃了一惊。 桃花看到来人一身玄衣,头裹黑布,半边脸上一道刀疤从眉头至下巴,许是当初伤口较深,左边脸已被疤痕牵得变了形,狰狞无比。而右边脸却出人意料的俊朗,整张脸给人的感觉就像仙界和地狱。桃花只看了一眼,就低头敛眉,不敢再看。 林九龄也没想过空谷之中竟有幽兰,这女子一身粗布衣裳,看似农家女,转过身来细看时,才发觉竟有一副好相貌,周身散发着清幽的气息,竟丝毫不比大家闺秀逊色。出科意料之一,也是一惊。 看到桃花见到他的长相便低下头,深知是自己的脸让人惊恐,当下无名怒火燃起,恨意更甚,怒道:“封家后人呢?” 桃花惊恐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吟,断断续续道:“这。。。这里只我一人,实不知封家后人是谁。” 林九龄见桃花虽目露惊恐,却眼神闪烁,便知她未说实话。勾唇一笑,凭白添了几分邪气,道:“也好。” 桃花很想问,哪里好。却见他干脆坐下,将刀横放膝上,双手环抱,斜睨桃花,道:“山路走得累,我在这坐会,可以吧?” 她说不可以,行吗? 他显然是想坐在这里等封戎回来,来者不善,何况他脸上的恨意太明显。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封戎的存在,但这人绝对不是朋友。 虽然心中急得要死,却半点也不敢显露在脸上。只得呆呆站着,双眼时不时地往门外瞟。 林九龄自幼便受训做暗卫,周围半里风吹草动都尽在掌握,岂会错过桃花的目光。心中更加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从怀中掏出一块鹿皮,一下下地、慢慢地擦着闪着寒光的长刀。这刀确实饮过不少鲜血,但没有一滴是他想要的。时间越长,恨意却越深。 桃花双手紧握,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几番忍不住就想跑出去大叫一声,好给封戎示警,却又被对方阴冷的目光压了回去。她不得不安慰自己,也许封戎和玉冷溪走得比较远,回来的迟。这人久等不得,也许就会走。 不得不说桃花还是涉世未深,林九龄长年行走江湖,桃花的一举一动,真话假话,他分辨得很清楚,从确定封家后人在此那一刻,他就打定了主意,他和封家后人,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但这女子。。。。林九龄不确定是不是要将她灭口。瞧她装扮,长发未绾,神情言语,走路步态,都还是个未嫁姑娘家。他接到的消息是封家后人在此附近,跟在卿家后的暗哨被发现,没办法给出更详细的信息。封聿生的是儿子,这女的,和封家应该没有太大关系。也许,是收来的下人。 如果一切顺利,应该不用把这女子灭口。实在不行,将她带走便是。 桃花一直偷偷观察着对方神色,阴晴不定的。她并不知林九龄并不准备杀她,只知道如果封戎出现,两人一旦动手,一定是不死不休。这人给她的感觉和玉冷溪不同,虽然他和封戎时常动手,可却从没动过杀心。就算她以前不知道杀气是什么,但此时,却也真实地体会到了。 这人,就是为了杀人而来。 第三十六回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却又同时都在观察外面的动静。(..info棉、花‘糖’小‘说’)只不过,桃花只能用眼睛看,而林九龄却是五感齐用。 忽然,林九龄擦刀的手一顿,抬头看着桃花,挑眉一笑,道:“来了。” 心中一凉,桃花惊问:“什么?”赶紧凝目远望,却并没看到封戎的身影。 “我说,我等的人,来了。”一字一顿,杀气渐渐漫延。 桃花心中又惊又怕,更怕的封戎毫无警觉地就这样回来。当下再顾不得许多,突然往门外冲,大声叫着:“别回。。。”话未说完,向外冲的身形和声音都戛然而止。 林九龄一手拦腰,一手捂嘴,又把她拉回桌边。低头小声说道:“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再有下次,拦住你的可就是刀了。” 沙哑的声音在桃花耳边来回穿梭,激得她直打冷颤,想要挣脱,但这人一双铁臂,直勒得她腰间生疼,险些喘不上气。正想伸脚踩他,忽觉拦着自己的双手同时松开,背后的人身形微微一动,她刚反应过来想跑,腰间却又被长臂箍得死死的,让桃花觉得奇怪的是,没有再捂着她的嘴,心中疑惑地转头,一把细长的小刀被他托在掌心,隐隐泛着冷光。 “玉冷溪!”桃花惊喜万分,若是两人一起回来,对付这人的胜算可是大了许多呢。何况,玉冷溪未见人影,但却已经先动手,看来是早已察觉到此人,这样一来,封戎就断不可能被偷袭了。 林九龄勾了勾唇角,手掌一翻,指尖微动,又将蜂刺刃按原路甩了回去。 门外白色长袍一晃,玉冷溪两指捏着自己的暗器,皱着眉头,慢慢走进木屋。 林九龄上下打量着玉冷溪,确定自己没见过他,这暗器,他也从未见过。这人叫玉冷溪,嗯。。。不是封家后人。 “这位小兄弟,飞刀这般打法,也不怕伤着其他人吗?”林九龄笑着,眯眼看着玉冷溪。 玉冷溪嗤笑:“你当是谁都和你一样,喜欢伤及‘他人’吗?”眼神快速扫过桃花,确定她没有受伤,心下自定。[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林九龄知他说的是桃花,却也不搭话,只问道:“我找的是封家后人,与旁人无关。” “既然与旁人无关,又何必把柔弱姑娘挡在前面。她也是旁人呢。”玉冷溪言语虽然轻巧,心中却想着怎样能才让桃花安全离开此地。 “她啊?”林九龄故做沉思状,“先前我一直想着,到底是把她灭口,还是带走呢。” 这两个选择玉冷溪显然都很不喜欢,脸上不动声色,右手早已扣了几枚蜂尾刃,没有任何预兆地扬手甩出。一共五枚,分别打向林九龄的右肩、双眼、咽喉,最后一枚却是冲着桃花的右腿而去。 以桃花的目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得身侧叮叮几声脆响,脚边突然就掉下了几根蜂尾刃。刚才。。。玉冷溪又动手了? 林九龄脸上有些阴郁,上勾的唇角越发显得整个人邪魅无比,叹道:“冲我来就算了,你难不成还想杀了她么?” 他在说什么?桃花不解地看着玉冷溪,但他却紧盯着林九龄,眼神也不似先前那般轻松。 玉冷溪右手五枚暗器,四枚都是虚招,只有打向桃花那一枚才是真实目的,桃花腿上吃疼,跌倒同时,左手立刻打出暗器,两次攻击都会在电光火石间,他料准了对方肯定避不开。准头自不用多说,也刻意避开桃花腿上经脉,小小刀伤,不会留下后患。 谁知对方武功极高,暗器没到时就已抽刀在手,轻轻巧巧就挡下攻势,还顺手打飞了刺向桃花那一枚。 林九龄有些轻视地笑了一声,沙着嗓子道:“你又不是封家后人,犯不着跟我动手。” 玉冷溪道:“你先让桃花出去。”刀剑无眼,桃花半点武功也不会,真动起手来,难保不会失手伤了她。 “桃花?”林九龄低头对桃花道:“长得倒真如桃花,却没那么艳俗。” 对方离自己太近,桃花红了脸,往边上挪了挪,但最终也只能将头偏过稍许而已,自己的腰还在人家臂弯里,实是难以撼动分毫。 “请问,阁下怎么称呼?”玉冷溪见他似要轻薄桃花,赶紧岔开话头。 “林九龄。” 这三个字对桃花来说轻飘飘的,可对玉冷溪这种江湖人来说,却如雷贯耳,响亮到让他的头心颤了一颤。下意识就想将背后的刀握在手中。 不过是打完猎回来的早了些,怎么竟然遇到这等扎手人物。林九龄,一直是与人消灾的高手,下手狠辣,为绝后患灭人满门是惯用手段。封戎怎会有这号敌人,咦?他姓林。。。难怪,难怪。。。。 “你与封家的恩怨当各自了结,桃花又不是封家的人,你抓着她做甚。”玉冷溪故做镇定地笑了笑,仿佛事不关己地说道。其实他心里明白,此人若真是林九龄,只怕这谷里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现在,救得一个是一个吧。 林九龄笑着摇头,很不同意玉冷溪的说法:“我问她封家后人在哪,她不但不说,反而骗我,若不是与封家有渊源,怎会这般维护。”说着,话音一转“其实,我的行事作风,你是听过的吧?”瞧他听到“林九龄”三个字时脸色变了一瞬,便知玉冷溪是听说过他的。 玉冷溪不知道他俩的差距有多大,但是今日若不奋力一搏,别说桃花,就连自己也是死路一条。当下也不再废话,反手自腰后抽出刀来,略一提气,双脚发力,如猎鹰般扑向林九龄与桃花。 林九龄本以为有人质在手,对方必不敢轻举妄动。却没料到玉冷溪竟然真敢出招,也是挡了个措手不及,待身形一稳,就挥刀急削。 两招之间的漏洞被玉冷溪看到,左手如闪电般抓住桃花手臂,把她从林小龄身前扯了过来,也不管是不是会伤到她,使出全身力气将她扔出木屋。右手同时反手架刀,挡下林九龄一招,也不恋战,迅速闪身至木屋门口,将桃花挡在屋外。 得手之后立退,站定之时,当真是仙人之姿,清俊无双。 佯攻、救人、架招、闪回。每一招每一步如行云流水,既快且俊。 林九龄难得地露出赞赏的神色:“功夫倒真是不错,轻功尤甚。” 敌人的赞赏才能真的证明实力,玉冷溪自负一笑,心中其实苦不堪言。刚才的一刀他虽挡下,但右臂却阵阵发麻,兵刃相交的一瞬,长刀差点脱手而出。知道对方功力深厚,招式狠辣,却不知如此霸道。用余光看了看被她甩出去的桃花,已双手撑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伤到何处,裙摆上零散地沾了好些血点。但人总还是没事的。玉冷溪也不敢再想打不赢先跑的事,想活命,就只有奋力一搏。 林九龄舔了舔薄唇,单手挽了个刀花,斜劈而下。眼神中全是嗜血寒光,如地狱修罗。 见玉冷溪提刀挡下,林九龄咧嘴一笑,左拳破空而出,直击对方胸口。 玉冷溪急忙收刀,噔噔噔退了几步,林九龄招式已老,无法再前进一分,拳头停在他胸口前,离衣襟只差毫厘。还没来得及庆幸,那单拳却突然化掌,横扫而过。 林九龄长年浮于江湖,临敌对战经验都远远多于玉冷溪,过招时不可拘泥于一招一式,当随机应变,才能制敌不意。这一掌为式末而出,力道已所剩无几,但凌厉的掌风仍然如刀般划破了玉冷溪的外袍。 挑衅般地对玉冷溪笑了一下,林九龄单刀上撩,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机会,就再次猱身攻去。 玉冷溪本就不敢大意,被林九龄小胜半招后更是步步小心。若非他反应极快,早被对方长刀砍中不知道多少回了。 屋中刀光逼人,桃花站在不远处,时而看向远处深谷,时而紧皱双眉注视木屋中打斗的两人。封戎此刻若能回来相助,她也不用如此担心。两人出去打猎,却只回来一个。想起前些时日他的不见踪迹,纵然不希望他以身犯险,但也决没有让别人替自己送命之说。 第三十七回 桃花不懂武功,这么远远看着,只看得出玉冷溪身形步法极为灵巧,但与和封戎动手不同的是,他的刀法――招式凌厉刁钻,左手时不时地打出暗器扰乱敌人。.info一时之间也没有性命之忧。 反观林九龄,他使的刀更宽些,不及玉冷溪的刀轻灵,但力道却刚猛无比,步法稳健,不管是攻是守,均不疾不徐。 两相比较,玉冷溪倒显得心焦气燥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玉冷溪看似招式层叠而出,又是暗器又是长刀,依仗轻功卓绝,均是采取攻势。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越是把看家本领都用上,才越是败相已现。 林九龄根本没使杀招,只是吊着玉冷溪,让他既不能逃跑,也不能救人。屋外桃花一双眼睛紧盯此处,对这小白脸显是极为关心,只要他不死,她就不会走。若是被她看出玉冷溪败局已定,跑去警示封家后人,他脱身不及,可能满盘皆输。倒不如就这么耗着,该回来的人,始终是要回来的。 眼看玉冷溪久攻不下,脚步已显拖沓,桃花急得直跺脚,手掌上的伤是玉冷溪把她扔出来时摔破的,指甲无意中掐进伤口,疼得她直冒汗。心头火起之时,突然计上心头。 屋内两个双刀翻飞,身形交错,玉冷溪面向屋外时,转瞬间看到桃花面向远处大叫了一声“封戎!你回来了!” 糟了!玉冷溪大惊失色,慌忙向前,想要挡在林九龄身前,将他困于屋内。 林九龄只听到一个“封”字,气势便与刚才完全不同,飞身冲着桃花呼喊的方向飞奔,微一闪身躲开想要拦路的玉冷溪,夺路而出。 玉冷溪紧跟其后,抬眼间却看到桃花转身,对他眨眼一笑。他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领会桃花的意思,脚下不停,左手却是悄悄摸出一枚暗器,含力甩了出去。 以林九龄的武功,想要发现身后有人偷袭不难,躲开也不难,如果不是先入为主地认定封家后人定是躲藏在密林中,发现桃花的小计谋也不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可仇恨之下怎能保持理智,他甚至都没看桃花一眼,就往她身后的林子里冲去,生怕跑了仇人。 暗器打向林九龄后背的速度极慢,就怕他听见破空声,只消长刀一拨。所以,玉冷溪偷袭得手,也在情理之中。 感觉到背后刺痛时,已然迟了。 林九龄急停转身,却见玉冷溪得手后早已停下,并不继续出招。背后刺痛后就是一阵发麻,转念一想,暗器上竟是喂了毒。咬着牙,长刀朝背后一挥,蜂尾刃应声落地。 “好。。。很好。”林九龄看着桃花冷笑道。竟会使计,倒是小看了她。 桃花被看得双腿发软,直想躲起来。更别提与他对视。 既然中招,若再强行硬撑,报不了仇可能还要搭上性命。那小白脸武功虽然不行,但反应极快,小花招也是层出不穷,与他耗上片刻,万一毒发。。。。 虽然心中不甘,但也只有先行离开治伤,既然已被他知道人在哪,不管什么时候报仇,人都跑不了。拿定主意,也不再犹豫,只冷冷看了桃花一眼便疾奔而去。 玉冷溪听对方脚步确实离开,才松了口气。 桃花走近道:“他都受伤了,你怎么不趁势制住?”若被他再次找上门可有点大大不妙。 玉冷溪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他有多厉害你知道吗?今天咱俩还活着,完全是靠我暗器上的麻药。” 桃花奇道:”你暗器上有麻药?那上次封戎背后的伤口用的。。。。” “那时还没涂上麻药呢,”玉冷溪打断她的话道,“是我上次回去时,临时起意才涂的。”当时是怕万一需要对封戎来硬的,先把他麻倒可以省不少事,谁知竟歪打正着,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桃花放心地点点头,上回用的蜂尾刃,她觉得好看,就没还给玉冷溪,想着偶尔当个簪子用也挺好看。若是有毒,哪天她再扎着自己,死的可就冤枉了。 “可是,那个林九龄跑了,怎么办?”这叫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你当我不想制住他?他以为我暗器上有剧毒,保命为上,才跑了的。我若一招制不住他,被他白白耗了时间,发现只是麻药怎么办?像他这样的高手,拔出暗器的同时就已经使内力护住大脉,这药力,估计一个时辰也就散了。”没有十全的把握,他不敢冒然发难。 “他若再来。。。。”桃花想起林九龄的样子,心中就有些打颤。 玉冷溪瞪眼道:“他这次是出其不意,你当我傻吗?会让他攻我不备第二次?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就是。” “怎么准备?” “嗯。。。。首先,我们得换个地方住。这屋子易攻难守,太显眼了。”得搬到一个方便隐藏,又利于观察的地方。 两人一齐低头思索,搬去哪里比较安全。却听得林间沙沙做响,不多一会,一个高大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封戎拎着一只硕大野兽,鲜血模糊,看不出是个什么。正大步往林子外走,看到桃花玉冷溪都盯着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怔怔地不知该不该继续走。 “呵呵”,玉冷溪凉凉一笑,以手做扇,冲自己额头扇了几下,“回来的可是时候了。” 封戎一不理他,反正他成天阴阳怪气,谁知这又是哪一出。待要和桃花说话时,却看到她衣衫下摆的血迹,当下就没了往日的沉着,扔下手上猎物,快步走到桃花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受伤的是双手。 “摔倒了?”细细检查伤口后,他确定这是摔伤。 “嗯。”是也不是,这事得从头说。 玉冷溪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气道:“你倒不如不回来了,让桃花被人杀了更好。” 一听这话,封戎拧眉,正待相问时才看到平日里衣着整齐的玉冷溪竟然乱糟糟的,刀还提在手里,长袍也是破的。 封戎问桃花:“有人来过?” 桃花“嗯”了一声,“来找你的。” 找他的?封戎诧异,不管是亲朋还是仇敌,他一个也没有。会有谁来找他。 估计桃花也不明白林九龄的来历,更说不明白,玉冷溪朝天翻了个白眼,收刀回鞘,一脸懒得理你的表情对封戎道:“回屋里坐着说么?我是累得不行了。” 见玉冷溪回了木屋,桃花拉起封戎跟上。今天这事,还非得玉冷溪来说,她自己都没理清。 回到屋里,玉冷溪扶起倒在地上的木凳,一屁股坐稳后,才对封戎说道:“所以说,有些事,你当做没发生,不代表不存在,有些人,你忘了,不代表人家可以忘。有些恩怨,你不了结,自有别人来了结你。” 封戎不答,等着玉冷溪说完。 “今天来的人是林九龄,”看封戎面露疑惑,玉冷溪也不想给他解释林九龄是怎样恐怖的存在,继续说道,“他是林家的人,精心培养的做脏活的人。” 林家,封戎知道。做脏活,是什么意思。 玉冷溪知道封戎不懂,解释道:“脏活就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比如,杀个挡路的人,做些不法的事。姓林的现在是大官,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都归林九龄干。” “他来杀我。”封戎不傻,玉冷溪挑个头,他就明白了个大概。 “可不就是,但来时你不在,桃花却倒霉了。” 桃花朝封戎微微一笑:“我现在可不是好好的,不用担心。” 不等封戎说话,玉冷溪抢道:“要不是我打猎速度快,回来的早,你猜你有没有事。” 封戎这才恍然大悟,事情来龙去脉大致清楚了。看这屋里所有东西几乎全毁,而且全是刀砍所致,当时情况有多严重可想而知。心里后怕之余,对玉冷溪救了桃花也是万分感激,此时看他竟然顺眼了许多。 第三十八回 玉冷溪被封戎感激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赶紧说道:“就凭我和桃花的关系,理应救她,难道看着那畜牲一刀杀了她?” 一想到桃花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封戎就觉得后怕内疚。(..info)他本该早些回来,可又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待想要回来时,竟然已经迟了这么多。 “我以后,再不离开你半步。” 桃花笑着点头,只要他不再这么折磨自己就行。在不在她身边,都不重要。 玉冷溪道:“现在领悟还不算迟,那人迟早会回来。” 封戎道:“他最好还会回来。” 对于封戎这种没有理由的自信玉冷溪表示不能理解,瞪眼道:“你知道他武功多高吗?还准备站着等他来找你不成?” “他要如何就能如愿?” 玉冷溪无语:“人家武功高强,别说你了,杀我都是易如反掌。” 虽不愿长他人志气,但他俩也没有能威风的本钱。 一直默默听着的桃花突然说道:“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呢?走得远远的。”自从玉冷溪带她去过上景城后,她胆子就大了些,反正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得她。 封戎点了点头,只要桃花可以安全,去哪里都行。 玉冷溪本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道:“明天我先出谷看看,外面情况没变化,我们再走。” 桃花和封戎一同点头,玉冷溪勉强笑了笑,道:“林九龄的伤并不重,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他身上其它半点毒也没有。为防偷袭,你俩还是到林子里找一树隐蔽所在,毕竟我们还占着地利。真躲起来,他也不好找。” “那你呢?”桃花问道。 “我自然是回我的屋子休息。” “那他万一再来,你岂不危险。” 玉冷溪笑得有些自负,道:“凡是靠近我百米之内,一举一动我都能知道。(..info)何况我又不姓封,他再来时肯定是直接找封戎。就算他和我遇上了,只要我不正面迎敌,全身而退还是不难的。” 桃花安心地点点头,去屋里收拾了些必需品,就和封戎一起进了林子。 见两人身影渐渐隐去,玉冷溪才卸下脸上的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林九龄的手段,这谷外各处估计是已经埋下眼线,他们只要出谷,行踪就必然暴露。反倒没有在谷底安全。 封戎没有一点江湖经验,桃花半点武功也不会,让他们知道这些只能凭添担忧,自己一个人想办法反而更快些。 桃花被封戎拉着往林子深处走,心中实在不知道该躲在哪里,但又觉得凡事都有封戎在,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封戎低头走在前头,闷声道:“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 桃花知道他说的是今天遇到林九龄的事,淡淡道:“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不必自责。” 最近的他太不像自己,如果真心想报仇,就去报,桃花定会等着他回来;如果不想报仇,又何必总挂心于此。不过一个决定,近浪费了他十几天,现在想来,倒觉得自己万分可笑。 “我不报仇,待林九龄这事一了结,我们就回盐岩峰。” 桃花脚步一顿:“父母之仇。。。岂不背上骂名。” 封戎低低一笑:“这世上有几人认识我。” “你呢?你过得去自己那关吗?”低着头,桃花喃喃说道。 拉着桃花的大手微微一紧,封戎并没有回答,仍然大步往前走。 桃花轻叹一声道:“你,我,都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初时还可以当做早已忘却,可现在,以前的生活,只怕已经又重新在你心里印了一次。也许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可终有一日,你会后悔没有尽到为人子的最后一点责任。” 封戎停了下来,转过身,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桃花。 “所以,尽管我不想,但也没办法劝你别去了结这段仇恨。自然,我也不愿意成为你不去报仇的借口。”她承担不起。 好像遮羞布被扯下一般,封戎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羞愧,但他心里确实不想离开她。 桃花继续说道:“我是个妇人家,见识短浅。虽然心里万分不愿你虎口送死,但身为一个男人,该承担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家的生计。你爹儿女情长,宁可一死,却不敢面对独自将你养大的艰辛,我想,你娘泉下,是不会原谅他的。” “可我若抛下一切报仇,岂不是犯了和我爹一样的错。”封戎反问道。 “你和你爹不同的是,你无子女,未成家,没有什么事非要你负责不可。” “你。” 桃花闻言,胸口突突地狂跳几下,稳了稳心神,道:“我会好好活着的。” 封戎抓住桃花纤细的手臂问:“我若回不来呢?你当真忍心我去报仇?” “怎么可能忍心!”眼泪终于一滴滴落下,“你我虽无誓言,但彼此都知道想要共度一生,可。。。你要让我怎么入你封家,你因为我,不顾父母之仇。” 封戎伸手擦去桃花脸上的泪水,道:“我自有打算。”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眼前是一处洞穴。洞口杂草倒伏成一条路,竟是最近常有人出入的迹象。 封戎道:“这些日子我都是在这里。” 桃花正不解,一个人待在这里做什么。就被拉进洞中,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被封戎带着一路向前,脚下的路倒也平坦。走了不多时,眼前忽然一点亮光,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那亮光越来越大,走到近前时,竟然是另一个洞口。洞外一处小泉,突突冒着泉水,泉水周围浅草莹宝,四周都是高高绝壁,头顶之上,是圆圆的天空,他们竟如在井底一般。 怪不得封戎能一待就是一天,光是欣赏这巧夺天工的洞穴,就能心满意足。 “先在这待一阵子吧。”封戎道 桃花感叹:“待一辈子,又何妨。” 封戎轻笑一声:“呵,这地方太小,居住不便。” “若早知你是在这样的地方待着,我一定会跟着来。” “烦闷之时在谷中乱走,偶尔撞见这样的地方。一见之下就觉得你一定喜欢,这泉水。。。是热的。。。” “真的吗?”桃花一声惊喜万分,快步上向试了试水温,果然,稍有些热,泉水清澈见底。周围花草都长得很好,可见泉水纯净无毒。最近的一次洗澡还是上次掉进沼泽之时。平日里若想清洗,都是打水烧热,随便擦擦了事。想要洗澡,却不好意思让封戎陪着她去水潭。如今有这样一个洞中洞,有水还是热的,她心中有多高兴,可想而知。 看她欢呼,封戎只后悔没早点让桃花知道。 “我们怎么才能让玉冷溪找到这里?”桃花忽然想起玉冷溪不知道他们在这里。 封戎道:“他知道。” “嗯?”桃花不解,玉冷溪怎么会知道。 “这些日子,我到哪里他几乎都跟着。”也着实让他烦不胜烦,可一旦他待在一个地方,玉冷溪就立刻消失。第二天又继续跟着,不是不想甩掉他,奈何他一身轻功,封戎自负速度不慢,但也比不上神出鬼没的玉冷溪,索性也不理他,就由他跟着。 桃花哑然:“他。。他竟不告诉我。”这个坏人,明知道她整天担心,却守口如瓶。 封戎会心一笑,玉冷溪应该也明白,有些事,必须一个人待着,才能想通。 第三十九回 这两日三人过得都是小心翼翼,不管做什么,都不能有人落单。.info[]而林九龄,似乎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谷里仍然一片宁静。 几天下来,封戎与桃花不免有些放松,两人经常到处走动,玉冷溪却不敢轻敌。林九龄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怕有埋伏,他也出谷探查过,谷外没有伏兵,一切如常。好像压根不担心他们会逃跑一样。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没有底。 封戎把桃花留在洞里,独自周围走动,观察哪里该设置什么样的陷阱。万一林九龄真的找来了,也好有备无患。 正想着,忽然听到背后骤破空声,伴着兵器的嗡鸣。长年与野兽搏斗,身体反应大大快于意识,想也没想地就地一滚,险险避开身后攻击。 待站定后,封戎才看清眼前是谁。凭着桃花的描述,他应该就是林九龄了。封戎全身蓄力,但却不急先出手,对方路数没弄清,先动手只会让自己居于劣势。 林九龄倒是意外封家后人怎会是这副样子,不修边幅就算了,但看他刚才躲开的样子,反应倒是极快,但却没有丝毫技巧,倒像是没练过武功一样。封家掌爪当年也是独树一帜,当年他只见过一两招,莫非,眼前的人在使诈,装做不会武功好让人轻敌? 林九龄咧嘴道:“在下林九龄,你可是姓封?” 封戎警惕地盯着林九龄道:“封戎。” “哈哈哈,今日我大仇终于得报。姓封的,接招吧。”话音一落,右手便挥刀而上,眼神异常凶狠,双目也因兴奋而赤红。 封戎来不及疑惑对方说的为了报仇而来,苦于手中也无兵器,只能左右闪避。想要还手却是难如登天。 几招下来,林九龄已经断定封戎几乎不会武功,但竟也能避开他的招数,不得不说,这些来自封家的遗传。他手中有刀,而对方没有,占便宜,胜之不武什么的,他从来都不考虑。更何况,这人是杀他长兄的凶手后人,就算用尽手段,今天这仇,也必须了结。 心中主意已定,手下就更是干脆。招招都下杀手,务求一刀致命。..info可事实上,他越打越心浮气燥。林九龄最自负的就是刀法,也是因此在江湖闻名。可眼前的封戎看似笨拙无比,每每都是堪堪躲过刀风,初时还道运气不错,但打到现在,没伤到他一刀,甚至衣角也没划破一片,这绝对不是运气所致。 稳下心神,林九龄开始细细观察封戎的一举一动,越看,越惊奇。封戎不会武功,这点他能肯定,身法只有一分封家绝学的影子,更别提练过。但不管他出虚招实招,还是诱敌,封戎统统不管,只盯着能伤到他的一招闪避,仿佛能看透他有些招式就算不闪,也绝不会落到他身上一样。这才是他现在没能得手的原因所在。 而封戎却真的没有像林九龄想的那样深不可测,对方出招太快,他经常还没看清前面一招,后面一招就紧跟而至,以至于他只能勉强闪开。根本来不及想什么虚实,一切都只能凭本能。他心里明白,躲避不是办法,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没命了。 一个分神,林九龄的刀就突然出现在他头顶上,眼看就要劈下。封戎慌忙架起手臂格挡,就算挡下,一条右臂也是没了。 但林九龄想要的却不只是一条胳膊,他这一刀,岂是肉臂能阻?不管挡着什么,也必将砍下仇人头颅。 眼看刀刃就要劈到封戎手臂,背后却忽觉凉意,右手急急向后挥刀,叮地一声,扫开打向他的暗器。想到前两天后背中招,不由得怒从心头气,咬牙道:“又是你!” 玉冷溪来得及救下封戎,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但对着林九龄却挂着一脸假笑,道:“可不就是我么。” 林九龄啐了一口:“次次都是背后使阴的,要脸不要。” 这话说得玉冷溪哈哈大笑:“这会儿倒要脸了,前两天桃花的事先不提。你和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拼刀子,你这脸,不也挂得挺稳吗?跟你一比,我这暗器不管怎么打都能光明正大。” 林九龄自知嘴皮子上不是玉冷溪对手,但现在的情况对他有些不利,不管他先跟谁动手,都会被夹攻。最让人恼怒的是,这两人都不是他对手,可偏偏无论哪个,他也没办法短时间内放倒。一时间倒也想不出两全的好办法。 封戎见对方没再出招,也没有冒然发难。刚才惊险的一刀竟然让他冷静了不少,脑中不断回想林九龄先前的招式,思索破解之法。 见林九龄没动手,玉冷溪就更加不会没事找事,他的轻功,躲避防守是一流,先动手对他是大大的不利。 三人各自揣测,但没有十分把握时,又都不敢轻易出手,一时间竟然僵在当场,谷中又是寂静一片。 桃花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在她正对面的是林九龄,最先看到的也是他,所以这让她吃了一惊。正想大声呼救时,才看到封戎和玉冷溪分别站在林九龄的两边,似乎将他堵在正中,三人看似没动,但眼神都在对方身上不停观察。桃花知道,这时不管是谁稍稍抬一下手,一场厮杀就正式开始。 间接打破局面的,也正是桃花的出现。玉冷溪和封戎见到桃花出来,心中顿感不妙,怕前两天的事件再次上演。林九龄也确实是这样的想法,只要能报仇,下三滥也没什么要紧,反正这谷里的人都是要死的,谁也说不出去。 洞口离三人本就不过十步远,桃花又走出几步,林九龄只需用力一跃就能抓到她。但桃花也不是傻子,不会在一个坑里掉两次。在刚看到林九龄时,她被吓得怔了一怔,但随后就闪身躲到洞里,洞里较暗,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人影。 林九龄虽然心里暗道桃花聪明。却也为失了一招好棋懊恼不已。 玉冷溪捕捉到了林九龄分神的一瞬,毫不迟疑地提气纵身,闪着寒光的刀刃瞬间就到了对方面门。 林九龄听到动静时就有所防备,所以这一招他根本没放在眼里。而玉冷溪的这一招却是给了封戎动手的信号,几乎同时,封戎就冲向林九龄。 一时间林九龄本来的优势急转直下,封戎的每次出手都是霸道无比,虽以一双肉掌相搏,但力道却是不输半分。手中兵器忙于应付玉冷溪的刀,只能用左手对付封戎。 玉冷溪故意招招使得飞快,就是让林九龄眼花缭乱,只有两人兵器不停互砍,封戎那边才是安全的。心中却也对林九龄功夫暗赞,一人对两人,丝毫不显慌乱,没让他占到一点便宜,也没让封戎伤到一星半点。 林九龄虽然沉着应战,心里却越来越焦躁。一边封戎,半点招式没有,但每每出手必是直击要害,再加上力道迅猛,根本不能无视;一边玉冷溪,狡猾至极,稍不留神就是一把暗器,就算不致命,却也让他不堪其扰。渐渐心浮气燥起来。 桃花躲在洞口不远处,紧盯着激战的三人。她能清楚地看到林九龄的目光越来越狠,身上杀气腾腾,竟好像要拼命一样。果然,林九龄一脚踢向封戎,封戎挡住,却也后退了好几步。趁此机会,飞快反身飞扑向玉冷溪,他已经决定要先解决掉这个扰人的飞蝇。 面对林九龄突然的全力进攻,玉冷溪立刻吃力了起来,往往为了挡下一招而震得双臂发麻,虎口早已迸裂,鲜血直流。额上冷汗淋漓,今日竟然就交待在这了? “铛”的一声,一把长刀被高高弹飞了起来,玉冷溪往后纵身一跃,落在距林九龄两丈处,左手紧紧抓着不停颤抖的右臂,脸上满是痛苦神色。 不给一点喘息时间,林九龄又再度攻上,玉冷溪加快步法,左右躲闪,但刀光却不离身侧。一个转身时,看到了正跑来的封戎,再看了一眼反手挥刀而至的林九龄,狠了狠心,咬紧牙关,竟是要迎面接下这一刀。 林九龄笑得阴冷,这是找死来了。 刀刃毫无意外地砍中玉冷溪肋下,鲜血立刻染红了白袍。林九龄继续发力,想用这一刀了结了他,意外的是,刀子却再难寸进。定睛看时,才发现玉冷溪左手牢牢抓住刀背,右手一把暗器已经激飞而出。 是计! 因距离太近,林九龄抽不回长刀,情急之下只能撒手,紧接着一个铁板桥,一把蜂尾刃贴着脸飞过,竟教他躲了过去。 林九龄心中冷笑,腰间使力,直起身子,一脚飞踹,就要结果了玉冷溪。颈间忽感凉意,下意识地转身闪开,却看到封戎双手持刀怒目而视。正要发难,却觉得从颈间到后腰剧痛无比,反手一摸,满手鲜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后颈到腰间被劈了一刀,若非躲得快,这一刀必然砍掉他脑袋! 第四十回 封戎也没想到自己会一击即中,看到林九龄伤后背靠大树,表情凶猛异常。(..info棉、花‘糖’小‘说’) 玉冷溪坐在地上,紧紧按住肋下伤口,刚才的一刀颇深,他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已是不易,再想动手也是不可能。如果封戎制不住林九龄,今天就都得死在这。对头虽然也已受伤,但并不是要害,那一刀看着恐怖,血流得也不少,背后并无要紧内脏,不过疼痛得厉害罢了。 林九龄见玉冷溪已不足为虑,自己虽然受伤,弄死姓封的还不是很大问题。当下双掌一错,拍向封戎。 手中就算有兵器,对封戎来说作用着实不大,反倒拖慢了他原本很快的身手。几招下来,身上已被打了几掌,饶是他身体强壮,胸口也被震得生疼。一怒之下,丢开长刀,也以双掌相搏。 林九龄的掌法仍然是快,不过,丢下兵器的封戎也尽皆可以挡下,间或还能反击。一时间两人倒是打了个平手。 不过,一个受了伤,一个可是一点事没有。玉冷溪心里暗喜,如果这么耗下去,谁胜谁负,还真是不好说。不经意间,忽然看到桃花正一点点地往洞外挪,眼神专注,表情紧张,双拳紧握。 她这是要干什么?玉冷溪诧异之余,也不敢出声制止,只能表现盯着封戎,眼睛余光往桃花那边看,眼见她与打斗的两人越来越近,不过几步之遥。 林九龄不可能没察觉到,只是分身乏术。加上桃花一介女流,又不懂武功,他根本不用担心。所以才由得她越靠越近,如果能伸手抓住她就更好! 桃花能猜他在打什么主意,咬着牙又往前蹭了点,双手对着林九龄后背用力一挥,转头就跑,直跑进山洞,才停下脚步。 林九龄听到后背动静,以为又是暗器,心中对这帮人喜欢背后发暗器的毛病痛恨不已!右手不停,左手在后挥开,意外的是,居然什么也没有挡下。微一愣怔,鼻间闻到一股辛辣的味道。(..info)紧接着,后背的伤口开始剧烈疼痛,蔓延至整个上半身。 辣!椒!粉!林九龄扭头狠狠看了桃花一眼,痛得脸上惨白一片,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就算躲在山洞里,桃花仍然是被那凶猛的一眼瞪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蹭去手上的辣椒粉,这还是上次去上景城带回的,三人都不太能吃辣,所以才剩下不少。 背后洒辣椒粉这种行径太不光明,但对付林九龄这种人,桃花只能安慰自己,对坏人不需要讲良心。 这仇,今天是报不了了。面对封戎的攻势,林九龄开始左右支拙。只能先走再说了。 封戎看出他左顾右盼的意图,攻击速度更快,决不能再留后患!林九龄冷笑,微一侧身,右手伸手入怀,“嗖”地一声,一把匕首激射而出,直取封戎面门。 两人一直本就极近,匕首还势又快,封戎没有避开的时间,只能举起手臂,挡在面前。 “噗”的一声,是匕首入肉的声响,疼痛应声而至。封戎忍住疼,拔下匕首,再要还手,却发现林九龄已无踪影。警惕地四下望了望,只看到玉冷溪冲他摇头,叹道:“你刚抬手挡的时候他就跑了。抱歉,我追不了。” 封戎扔下手中匕首,扶起玉冷溪。看来,只有再做打算了。 玉冷溪的伤主要就是肋下,手上的伤口虽深,但却不是要害。三个稍稍商议,都觉得林九龄受伤颇重,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于是就将玉冷溪带回木屋养伤,好在因为上次封戎伤口恶化留下不少药,救治起来倒也顺利。 桃花把玉冷溪的伤口处理好,扶他到床上休息。再看封戎时,他在慢慢活动肩膀。桃花隐约记得与林九龄相斗时封戎的确受了他好几掌。 “伤到骨头了没?”桃花轻轻地碰了碰封戎的肩头,却又怕弄疼了他。 封戎摇头:“没有。”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肩头后背无一处不疼,仿佛被千斤重石碾过一般。没想到林九龄看似软绵绵的掌竟是藏着内劲的,这样厉害的人,今日却没彻底解决,再来时只怕会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还在盐岩峰上就好了。”桃花喃喃自语,起码能弄些冰,稍微缓解他的疼痛。 但封戎却是误解了她的意思,目光一暗,道:“这事一了,我们就回去。” 桃花咬了咬下唇,犹豫道:“我本还想着,待你报了父母之仇,我们再。。。,但现在想来,我想的太不周全。林九龄的出现,才让我知道什么是报仇。你和玉冷溪今日受伤,才恍然明白,在往死路上劝你。” 盯着封戎搁在膝头的手,上面还有玉冷溪干涸的血液,隐隐泛着血腥,桃花轻道:“我决不愿意看到你受半点伤。”顿了一顿,决然道:“不报仇了好吗?” 封戎只愣了一瞬,随即点头应允。 “我不怕别人说我自私不孝,只要你好好的。”桃花轻轻蹲在封戎腿边,头枕在他的手上。 这样的桃花他还是第一次见,让他觉得很像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儿,这种依偎的感觉让他十分受用,心情是这阵子从未有过的轻快,想也没想,就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桃花的头。 这样静谧的时光不止两人,玉冷溪也沉浸其中。但林九龄却还没解决,这才是真正让他不能好好休息的原因。若在以前,他大可以找卿无忧,卿家虽然已不在朝中,但培养几十年的势力还是有的,借些人手也很容易。可现在,卿无忧明面上是说不再干涉他的自由,其实是将他丢弃不用而已。所以现在的他,和封戎实在没什么两样。 唯今之计,只能希望林九龄的伤比表面上看起来严重,最好伤重不治。哪怕多过些时日,他的伤能好个八九成,也就不怕对手再来。 三个人伤了两个,封戎的伤开始看不出什么,到了第二天,整个后背竟然红紫一大片,肩头肿得老高,稍微一动,就痛得他冷汗直冒。玉冷溪说,这是伤到筋肉了,骨头无碍是万幸,可这样的伤,必须大力推揉,瘀血散尽方能痊愈。但此时除了桃花,没人能帮他。就算力量小点,也聊胜于无吧。 桃花连着揉了三天,一个累得汗流浃背,一个痛得牙关紧咬。两人都如此尽力,却收效甚微,瘀血并没散去多少。玉冷溪看不下去,拉开桃花就要上手,还没用力就疼得呲牙咧嘴,只好打发桃花去他的小屋里拿些酒过来,燃着了热推,也能起到很好的散瘀效果。 “有这方法你不早说!”桃花白了玉冷溪一眼,没好气道。 玉冷溪一脸无辜,人在受伤之余,脑子有点不好用,也很正常吧。 故意不看他夸张的表情,桃花丢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就出了门。 两人在木屋里大眼瞪小眼,左等右等,一两个时辰都过去了,桃花却还没回来。 玉冷溪道:“你说。。。一般情况下,‘马上’是指多长时间?” 封戎没回答,却问道:“你的酒藏得很深?” “没有啊。。。就放桌上。。。。糟了!” “糟了!” 两人一同反应过来,桃花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当下也顾不得伤啊痛啊的,一齐飞奔出门。 到了玉冷溪的小屋,两人的心顿时凉了一大半,酒坛子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满地都是,地上混合着酒水的脚印零乱纷杂,但大体上能看得出脚印属于两个人。一个是属于桃花的小脚,一个明显是一个男人的大脚,两人顺着脚印只追出十几米,鞋底酒水干了,再没有脚印出现。 无需多想,必然是林九龄掳走桃花。都怪两人太大意,认为他受伤,必定会等养好了再来,起码也得十天半月的,却没想到对方报仇心切,竟然从未离开谷底。一直都在等他们有人落单。 一想到桃花落在林九龄手里,封戎怒得双目赤红。疯了一般奔向谷中密林,玉冷溪也是紧跟而去,如果真遇到林九龄,他的伤口没有治疗,两人尽全力,也未必拿不下他。 两人片刻不停,直找了整整一天,在谷中细细搜寻,竟然一无所获。 第四十一回 桃花的确是被林九龄掳走。.info[] 她刚到玉冷溪的小屋,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掐住脖子。惊慌之下,桃花奋力挣扎,打翻了酒坛子。对于林九龄的伤,他们的预测是正确的,他几乎制不住不停反抗的桃花。 桃花显然是感觉到对方的虚弱,抵抗得更加激烈。不得已,林九龄只好伸手在她耳后重重一按,桃花渐渐软下了身子,昏了过去。 林九龄咬着牙,忍痛把桃花放在肩头,飞快离去。 转醒时,桃花的耳后隐隐发疼,愣了半晌,才忽然想起自己是被林九龄强行带走了。赶紧一个翻身坐起,环顾四周后发现,所处之地她一点不陌生――就是当初他们躲避的山洞,带小温泉那个。 而她现在就正坐在泉眼不远处的草地上,周围空无一人。桃花心中暗喜,许是林九龄不知她会这时候醒来,并没有守在附近,此时也许还能偷偷跑掉。 不得不说,毫无江湖经验的桃花还是太天真了。 林九龄此时其实就正坐在连接外洞的洞口处,只不过阳光照不到洞内,桃花也就没看到他。 所以,当桃花走近洞口时,林九龄就像突然冒出来一样,单腿屈膝坐在地上,嘴角带着一抹讥笑,看着一脸惊讶又惘然的她。 林九龄道:“你醒的倒是不慢。” 桃花的心中是惧怕的,但也绝对不想在敌人面前表现懦弱,尽管她有懦弱的理由。便故做镇定,冷笑道:“你胆子倒是不小,真不怕他俩找来。” 说完,她才想起林九龄身上是带着伤的,怎么看着不像?若是换成她,这时候估计已经入土了。 林九龄道:“怕?我很久没怕过什么了。” 桃花咬牙,从牙缝里哼出几个字:“亡命徒。” 林九龄面色一冷:“你胆子其实也不小。是认为我不敢还是不想杀你?” 不得不说,桃花确实被冷着脸的林九龄吓了一跳,那是一种只要他想,一抬手就能弄死她的感觉。..info难道她估计错了?他不打算用她来威胁封戎? 像是看透桃花心中所想,林九龄道:“我只要留你一口气不死,你就都还有用。所以,别犯傻,少受些苦。”说完,单手支撑着站起,像看猎物一样地盯着头顶才只到他胸口的女人,真是又小又弱。 桃花心知林九龄说的是实话,若用她做人质,确实不需要多活蹦乱跳,不是死的就行。这样狠毒的人,要是真折磨起人来,估计也是求死不能。倒不如静观其变,留些力气,寻到机会也好跑掉。 打定主意后,桃花讪讪地走回泉眼旁,抱膝而坐,心中又想,看来林九龄并不知道这地方对封戎来说并不算难找,否则也不能把她带这来。 林九龄低头从阴暗的山洞走出,看着老老实实坐着的桃花道:“你倒也识实务。” 桃花白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斜靠在洞口,林九龄冷笑道:“心里其实正想着姓封的何时找来吧?” 被说中心事,桃花心虚,只好将头低了低,不让他看到脸色。 “虽然不想让你失望,但他俩估计是不会找过来的。”林九龄道。 “为何?”桃花抬头,厌恶地问道。 林九龄走近两步,也是坐在草地上,有些兴灾乐祸地道:“我特地等他们搜完这里,才悄悄带你进来。所以你说,他第二次找回这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听此话,桃花再也坐不住,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怒道:“不让他们知道我在哪,那你掳了我来有什么用?不管你想干什么,总要叫人知道吧?” “抓你只是一时兴起,何况,你那把辣椒粉的仇,我总是要报的吧?” 桃花一听到辣椒粉,脸上一白,冷然道:“虽说你不是好人,可毕竟我也是背后暗算。若想报仇,只管动手就是。”大不了,也在她身上划一刀,撒些辣椒粉。 林九龄有些意外桃花的反应,竟是个恩怨分明的性格。脸都白了,嘴却还硬得要命。故意想了一会,点头道:“也行,那我就先报了辣椒粉的仇吧,你也没受伤,那就委屈你,让我划一刀。”右手微动,已经匕首在握,做势要往桃花那边走。 一听他真要以牙还牙,桃花的脸更白了,一动不动地看着林九龄离她越来越近,不是不想躲,是腿抖得厉害。真怪不得她胆小,这人本就是江湖亡命徒,周身的杀气更是压得她大气不敢喘一口,现在握着匕首的样子,又仿佛索命修罗一般。 走到桃花面前,林九龄蹲下身,单膝支援,刀尖在她身前上下比划,似乎是在想从哪下刀比较好。 为了不让自己抖得太明显,桃花咬紧了下唇,直视林九龄,片刻之后才在他另一半脸上看出戏谑,原本冷嗖嗖的杀气也荡然无存。 竟然。。。在耍她!!! 这样的认知让桃花的脸从白变红,怒意直冲头顶,若是手边有把刀,她绝对毫不迟疑地砍在他没伤的另一半脸上。 林九龄忍着笑意,突然伸手把桃花咬得几乎冒血的下唇从皓齿下救出,红唇艳得似要滴血。像是不由自主地,有些粗糙的手指抚上红肿的下唇,来来回回。。。好软。。。 看到林九龄突然伸手,桃花以为是要对她动手了,一惊之下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却没想到他只轻轻拨出她疼痛的下唇,这次的惊吓丝毫不亚于刚才。正要转头躲开,下巴却被牢牢锁住,一张脸突然欺近,唇上突然被湿软覆盖,下唇随即被反复吸吮,轻咬。 桃花只觉脑中“嗡”地一声,他。。。他在羞辱她!心中怒极,微一张口,狠狠咬下! 林九龄正惊喜桃花的檀口轻启,唇上忽然剧痛,紧接着就被一把推开。突然的变故让他没稳信身体,坐在地上。定睛看时,桃花正怒目而视,而原本在他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被她夺去,正抵在她胸前。双唇上满是鲜血,先是一惊,后才想到这是他的血。 桃花羞怒地看着林九龄舔去唇间鲜血,手中的匕首越握越紧。就算能活着,只怕清白也难保全,与其这样。。。她一咬牙,紧闭双眼,举起匕首,狠狠往心口刺下。 匕首突然遇阻停下,再用力也刺不进半分,身上却无半点疼痛。桃花睁开眼,赫然看到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刀刃,鲜血从手间溢出,一滴滴落在她的裙上。失神地看向林九龄,他正单膝脆地,身体前倾,左手撑地,而右手,正紧紧抓着桃花手中的匕首,双眼紧紧盯着她,脸色铁青。 一连串的惊吓已经让桃花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只呆呆地抓着匕首,看着林九龄。 林九龄慢慢从桃花手中抽出匕首,缓缓后退,但眼睛始终看着她,拉开一点距离后,他才收回匕首,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上。看着眼神里满是惶恐的桃花,哑声道:“不会再。。。有下次,别怕。” 他说,他不会再羞辱她了?桃花确定她听得很清楚。原本认为以林九龄的性格,必会狠狠教训一下这种不听话的俘虏,毕竟她咬了他,又夺了匕首,还企图自杀打乱他的计划。但他却说,再不会有下次了。他没反扑过来,也没处理手上的伤,仅管鲜血直流,却好像一点不疼,只静静坐着,看着汩汩冒出的泉水。 林九龄脸上看似平静,其实是在强自调整紊乱的气息。他也不明白怎么会突然亲了桃花,当时只觉得指下又温又软,直想知道如果含在口中是不是也是这般感受。却不知怎会真的吻了上去,那种又甜又软的感觉让他头脑一片空白,不由得反复轻啮。待疼痛清醒时,看到的却是桃花一脸愤然地举起匕首刺自尽,于是想都没想就伸手抓住刀刃,竟不觉疼痛,只让他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后怕,但他却一点不后悔,心中竟隐隐想着,若是一刀能换一个吻,也不算吃亏。 何况。。。林九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看了还呆坐着的桃花一眼,即使刀子在她手中,也没有对他刀尖相向,不是吗? 第四十二回 两人就这么在山洞里待着,谁也不说话。(.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这一两天林九龄都没再跟她说过话,也不出去。桃花腹中饥饿,也不愿意向他低头,只好喝些泉水来解渴,却也不敢多喝,万一想如厕,也是件麻烦事。 林九龄虽然不整天盯着她,但桃花的一举一动他也都注意着。也能看到她时不时地小口喝些泉水,也不是不想出去寻些吃的,一则是这谷中他没有姓封的两人熟悉,二则,他也有些力不从心。 心念一动,林九龄对低头数草的桃花道:“我想到怎么报你这辣椒粉的愁了。” 桃花猛一抬头,似没听清他的话一样“啊?”了一声。 林九龄转过身,将有伤的半边脸偏了偏,才道:“我该找你报仇了。” 桃花心里一跳,忙道:“要杀要剐都随你,但你若再像前日那样。。。对我,我。。。仍然会自尽!” 林九龄闻言脸色一僵,放软了语气道:“不会再那样。” 心下稍定,桃花道:“你想怎么报仇?也给我一刀?” “当然不是,刚抓住你时都没给你一刀,现在更不用。”林九龄的唇角带着一丝笑,“不用给你一刀,但你闯下的祸你得善后吧?” “啊。。。什么。。。意思?”桃花有点不明白。 林九龄也不走近,只转过身,背朝桃花,从领口慢慢蜕下衣服。 桃花一见他在脱衣服,赶紧转过头不看,叫道:“你你你。。。又想干嘛!” 直把衣服退至腰间,林九龄才道:“你不看看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 桃花听他声音尚远,小心翼翼转过头,看向林九龄。玄色衣服被他系在腰间,他身材虽然修长,但背后腰上竟然也是筋肉结实,让人不忍直视的,是纵贯背后的长长伤口,伤口一直清理,红肿不堪,血肉模糊间还沾着不少红色粉末,有的则结成了小小的一块。.info[] 桃花脸上一窘,知道这是她干的好事。这样的伤,林九龄竟然能忍了几天,还一派风轻云淡,也不知是太自信,还是无所谓。 林九龄转头看着有些窘迫的桃花道:“现在知道你要怎么善后了吧?” 桃花想了想,问道:“你是让我给你。。。处理背上的伤?” “如何?比砍你一刀强多了吧?” 其实真没强多少,桃花有些迟疑。把他身上的伤治好了,就等于给封戎和玉冷溪制造麻烦,等于间接帮了他。对于这点,她是无论如何不愿意的。可本来的刀伤并不至于恶化至此,她那把辣椒粉功不可没,让她善后似乎也是合情合理。如此两头一想,反倒为难得很。只好默不吭声,心里拉扯不已。 林九龄只需动一下心思,就知道桃花心中所想。也不逼她,原地转了个身,面朝桃花坐着,衣服仍然系在腰间,撩了些泉水洗手上的伤口。默了片刻,才沉着声道:“我与姓封的仇,并不是因为林家。” 桃花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可玉冷溪说他是林家的人,是为了斩草除根才来的啊。 林九龄见桃花一脸好奇,继续说道:“我其实不姓林,也不是林家的人。从小我就没父母,我哥把我一手带大,我们在流火山有一个寨子,我哥是大当家。其实,就是你们常说的山贼。我们虽然靠抢掠为生,但却从不伤人。可能是劫的富人太多了,朝廷终于决定围剿我们。派来的剿匪先锋官就是封聿。” 桃花听得专注,丝毫不意外封聿在这故事中出现的原因。 “封聿奉命行事,论理说,我要恨也恨不到他身上。可是,他不该攻下了我们寨子还大肆屠杀。要知道,寨子里还有老幼妇孺。” “啊。。。”桃花低声惊叹,律法她不懂,可也知道他们罪不至死,何况老幼。 林九龄继续说道:“我哥是一寨之主,他带着我跪到封聿面前,求他放过女人和孩子。但封聿立功心切,年轻气盛,只知道若是向圣上回报匪徒全歼会是大功一件。所以,他举起刀,想要亲手杀了我和我哥。我哥奋力一搏,但却不是他的对手,身中数刀奄奄一息。我哥倒地后,他就想要一刀结果了我,毕竟斩草要除根。我才五六岁,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不眨眼地盯着他,要死也要记住他的样子。刀劈下来时,我哥突然从地上跃起,紧紧抱住封聿,所以刀锋一偏,只砍到我的脸上。” 五岁的孩子。。。桃花心中不忍,看林九龄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只觉得上天对一个孩子过于残忍。 “封聿还想杀我,但我哥的双臂将他箍得紧紧的,他根本挣脱不开,于是就疯了一样一刀刀砍在我哥身上。我哥回头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个字‘跑’,就没了气息。但双臂仍然没有松开。我的脸上疼痛难忍,但还是听了我哥的话,趁乱跑开,所有官兵都在忙着屠寨,竟然也没人来追我。我知道我跑不远,仗着熟悉地形,躲了起来,就在寨子边上。封聿亲自带兵找了两天两夜才带兵回朝。” “后来呢?”桃花见他停下,忍不住问道。 林九龄道:“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我被林家收留,在我的一名前冠了‘林’姓,从此就是林家的杀手。” 原来他的本名叫九龄,这名字在一个五岁小孩身上倒显得很可爱。 “所以,在你心里,这段恩怨,熟是熟非呢?”林九龄挑了挑眉,问道。 桃花张了张嘴,却回答不出。他们兄弟俩是土匪,封聿围剿固然没错,却不该为了一己私欲灭人满门,连孩子也不放过。林九龄报仇无可厚非,但这事跟封戎却没有关系,可父债子偿。。。这关系,似乎是理不清的。 不理会桃花满脸的纠结,林九龄又转过身,指了指背后道:“所以,我们就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我的仇,我报;封家和林家的仇,姓封的去报;而你,你和我又不是一类人,背后伤人的事不适合你。你闯的祸你善后,然后我们两清。” 桃花闷闷地嗯了一声,又道:“那封戎。。。” “男人的事,我们当自己解决。你觉得姓封的会乐意让你帮他解决问题吗?” 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再回想一下,林九龄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他本可以隐藏起来,暗杀封戎,这种事,他应该很擅长,但却选择正面相对。算起来,玉冷溪和她倒是背后伤他好几次。 叹了口气,桃花走到林九龄身后,蹲下身子检查伤口。近看比远看更恐怖,伤口周围皮肤溃烂得厉害,而这样的伤,是她造成的。 “你身上,可有药?”桃花问道。 林九龄摇头:“用完了。” “就算我把伤口清理干净了,不上药也不行啊。” “等你清理好了再说。” 桃花扁扁嘴,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掏出帕子,在泉水里洗了几遍,忽又想起一件事,对林九龄道:“把你匕首给我。” 林九龄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从短靴里拿出匕首,倒转着递给桃花。 处理这种伤她也算是有点经验了,知道清理后要先将腐肉刮去,好在刀伤并不深,只是很长,看着吓人罢了。 桃花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我在背后一刀杀了你?”毕竟匕首在她手里呢。 这个问题换来的是低低的笑声,桃花按在他后背的手能感到轻轻的震动,立刻不满道:“我有这么可笑?” 林九龄道:“并不十分可笑,只不过,你觉得你手里拿个怎样的兵器才能一下置我于死地?就算我背对着你。” 被人小看的滋味显然不好受,桃花清理伤口时故意加大力道,让他知道自己不好惹。 林九龄岂会不知她的小心思,背后突然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却连喝止的想法也没有。 第四十三回 桃花晕晕沉沉醒来,头隐隐发疼,这种感觉似曾相识。(..info)但她不是在帮林九龄清伤口吗?怎么睡着了?慢慢睁开眼睛坐起,看到林九龄坐在泉水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是他把她弄晕了,又一次。 桃花咬牙怒道:“你又干什么了?凭白无故弄晕我!” 林九龄笑道:“我得出去找药,只能这样了。”他既不想捆着她,也不想她跑了,让她睡着才是好办法。 这才看到他手里抓着一大把野草,桃花道:“你是去摘草药了?” “嗯,但是,接下来可能要你受累了。”林九龄把草药放在泉水里,细细清洗。 “你又想干嘛?” “药草得捣烂了才行,现在手边没工具。要么,我嚼碎了,你帮我敷,要么,你嚼碎,还是你帮我敷。你选哪个?”说着,扬了扬手里的草药,甩干了水。 哪个都不想选!桃花恨恨地看着他,全是馊主意。 林九龄越发想笑,轻咳了两声,道:“如果你怕苦,我来也以,就怕,到时候草药上都是我的口水,你嫌脏。” 一想到粘满口水的药糊。。。桃花的脸色有点发青,夺过草药,没好气道:“别恶心了!不用你的口水。” 林九龄笑笑,也不说话,转身坐下,把衣服脱至腰间系好,安稳地等上药。 桃花苦着脸,像兔子似的啃下一口草,用力嚼烂,但越来越浓的草汁混合的苦味让她有种想吐的冲动,却只能强忍着坚持。一点点地把药抹在伤口上。 待敷完整个伤口,桃花迅速扑到泉水旁,不停喝水冲掉口中苦味,但仍然止不住干哎,直憋得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就算喝了好几口水,但无济于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林九龄走到她身边,摊开手心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道:“给你吃。” 桃花先瞪他一眼,才去看他拿了什么――竟是一小块蜜蜡! 见桃花没有想拿的意思,林九龄把手又往她面前伸了伸,道:“采药时顺手从蜂窝上掰了一小块,解苦味。” 给林九龄敷药时,桃花在心里把他骂得猪狗不如。现在这蜜蜡,她有些不好意思拿。 看出桃花脸皮薄,林九龄道:“我算准了嫌我脏,肯定会自己嚼。这点甜头,算是谢你的。” 一听被算计了,桃花再也不客气,抓过蜜蜡就塞嘴里,甜蜜的满足感让她瞬间舒展了眉头,眯着眼睛享受。 林九龄从未见过桃花在她面前这般放松,笑眯眯吃糖的样子竟似个猫儿一般,唇角还不小心沾了些蜜。正想伸手帮她抹去,却见她伸出小舌,似不知足地舔去了。让他忽然想起那天没能继续的亲吻,桃花举刀自尽样子让他没来由地心慌了一下,所以现在就算他再怎么想,也是不敢轻易靠近她了。 正享受蜜糖的桃花可不知道身边的林九龄正经历着天人交战,刚才还恨得牙痒痒,此刻却觉得他人也没这么坏,起码知恩图报。也许好好劝劝,他还能放弃报仇,好好过他江湖高手的生活呢。 林九龄看着想得出神的桃花道:“看来很好吃。” 桃花下意识点了点头,又马上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岔开话头,道:“我听说,你名气很大的?” “听说?你是听那个小白脸说的?” 很不开心玉冷溪被叫小白脸,桃花白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他轻功很好,看来是没在江湖混过,不然以他的功夫,不会一点名气没有。” 可不就是,尽在这谷里等封戎了。哪有时间混江湖。 林九龄脱下里衣,撕成两寸宽的小条,结成长长的布带,一圈圈裹在上身,瞧他动作,倒是极为熟练,似是自语般地喃喃说着:“我的名气,是用别人的命堆起来的。若是被人知道我重伤在此,哪怕是有九条命也早没了。所以,我才没出谷。”说完,朝桃花挑挑眉,笑里尽是邪气。 倒没想到他会把这些说出来,桃花又一想,说也就说了,难道她还能跑出去泄露秘密吗?想到出去,没来由得心里烦闷得很,已经两三天了,林九龄到底有什么阴谋她还是不知道。莫非是缓兵之计?先养好了伤再报仇?三人已经打了两场,封戎和玉冷溪联手,也没吃什么大亏,桃花心里安慰自己道。就算等他伤好,也未必就真能如愿。 只不过,不知道自己还会被困多久,肚子很饿,毕竟泉水不管饱。又是幽幽叹口气,这次,是因为饿。 脚下草地似有东西滚过,桃花低头一看,乐了,是几个大红果子。这果子她经常吃,熟透了的又甜又多汁。最好的都长在树的最高处,以前经常看着流口水,只能随便摘些低处没熟透的,偶尔能捡到一两个熟了掉在树下的,也可以让她开心很久。 地上四五个果子,个个都有她手掌大,红得发紫。桃花原本就饿得不行,现在这等美味就在手边,几乎都要止不住口水。也不等林九龄说什么,自己就把果子扔进泉水里,随便洗了洗张嘴就啃。哈哈哈,果然比低处的小果子甜好多啊! 在平日里,顶多两个果子就够她吃得饱饱。今日许是饿极了,竟然吃了四个。虽然还想吃,但肚子实在是再也放不下了。才一脸可惜地住了嘴。也就是在这时,她才意识到,旁边的林九龄从刚才开始似乎就只是在看她吃。。。 桃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这还有一个,你吃吗?”说着,伸出手,递过一个果子。 通红的果子,羊脂般的手,霎是好看。 林九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果子,两三口解决。他倒是真没想到这果子味道这么好,若不是看到鸟儿们尽只啄这种果子吃,他还怕有毒呢,桃花这么能吃也是让他意外了。 尽量忽视林九龄满是深意的目光,桃花尴尬地别过脸去,要不是饿了这么久,她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吃相。罢了,反正也不在意他怎么看。 “你是准备伤好了就去找他们吗?”桃花问。 林九龄挑眉:“想知道?” 桃花哼了一声:“随便问问。就算你说了,我还能跑出去跟他们说不成?”如果知道了,哪怕见面时提个醒也好。 “说的也是。我的计划和你想的不一样。”林九龄似乎有些累了,侧躺在草地上,头枕着胳膊。 桃花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怎么想。” “你不就是觉得我是想用你威胁姓封的就范吗?” “难道你不这么想?”那抓她来干什么。 林九龄看着她,低声道:“前些时候确实这么想过。但现在改主意了。” 桃花撇嘴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对我来说,还真是好心呢。” “说说。” “我想,带你走。”林九龄似笑非笑,话里亦假亦真。 桃花闻言,先是一愣,后又说道:“带我走干嘛,我又干嘛跟你走。” “谁知道呢,突然就有这样的想法。”他收了笑容,脸上没了表情,问道:“若我说,你跟我走,我不再纠缠姓封的,可好?” 第四十四回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是桃花对林九龄的印象,现在,又加了一条谎话连篇。..info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逗着好玩? “为什么要我跟你走?”如果他不找封戎报仇,那带着她又有什么意义。 林九龄做思考状,想了想道:“谁知道呢,人在江湖时,身边有个人打发时间,也是美事。” 桃花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亵玩的味道,直觉得心头怒起,却还是生生忍了下去,硬硬地问道:“想要有个人陪着,以你的名气,哪里没有。何必取笑我这个乡野村姑。” 问完话,却没人回答,桃花转头一看,林九龄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 桃花一见,心中大喜,自从受伤开始,他就一直硬撑着,没上药没包扎,现在伤口处理好了,疼痛大减,看来是再也撑不住才睡着的。再等一会,待林九龄睡熟,她就可以悄悄逃跑。和封戎他们离开这里,神不知鬼不觉。 抱着双膝,桃花时不时地就看看林九龄有没有睡熟,再竖起耳朵仔细听听他的呼吸变化,可不管她怎么屏住呼吸,却听不到一点睡着的人该有的粗重气息。心中着急,也不敢轻举妄动,两只眼睛左看右看,却仍然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不知哪里飞来一只蝴蝶,翩然从桃花眼前绕过,不停在她头顶盘旋。 桃花的目光紧随蝴蝶飞上飞下,饶有兴致地看它飞舞。突然,原本还在头顶上的蝴蝶“嗖”地一声消失不见,紧接着就听山洞石壁上“啪”地一声,仔细一看,有一个被硬物砸出的白印,白印下面,毫无生气的蝴蝶缓缓落下。 愕然地看看蝴蝶,又转头看看仍然闭目的林九龄。桃花恍然大悟,他这是杀鸡儆猴呢!蝴蝶能发出多大声响?人家连眼都没睁就给打了下来,她再轻,能不发出丁点动静就走出山洞? 林九龄闭着眼,口中低语:“以这石子的力道,打穿你的膝盖,绰绰有余。..info”所以,还是别想着跑比较好。 桃花一口气被堵在胸口,差点没吐了血。想要骂他几句,却暗生怯意。毕竟林九龄现在的伤已经不需要她再帮忙了,如果有必要,他眼都不眨就能瞬间要她的命。就算被气得不轻,她还是乖乖保持安静,闭目养神好了。 林九龄眯着眼睛,满意地看了桃花一眼,复又假寐。他也确实有些累了。 没有人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被吵醒,桃花也不例外。成天地担惊受怕让她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但周围却不停地有人说话,吵得她不得安宁。有些生气地坐了起来,睁眼一看,却让她又惊又喜。 封戎和玉冷溪正站在桃花不远处的洞口,一脸关切地望着她。而林九龄背对着她,与两人僵持不下。许是因为洞内空间狭小,怕动起手来伤了桃花,这才一直以言语相激。 林九龄察觉出桃花已醒,故意说道:“命捏在别人手里,你竟也能睡得这么沉。” 桃花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闭目养神,在心里不停地骂着林九龄解气,骂着骂着就迷糊起来,睡醒时,就换了一番景象。 玉冷溪把桃花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看她衣着齐整,面色虽有些憔悴,却没有受惊后的失神,不像受了伤害的样子,这才放下悬了许久的心。 桃花道:“你们是怎么找来的?”林九龄说这里是他们找过的地方,这叫灯下黑。可没想到,没过多久,他们就找来了。 说到这个,玉冷溪的自负道:“我在这生活多年,闭着眼都知道哪棵树在哪里。细细查看痕迹,料准了这人没带你出谷。于是我俩几乎把这山谷翻了个底朝天,鸟窝都翻遍了,却找不到你在哪。封戎就知道跟没头苍蝇似地到处找,若不是我机智,这会你还看不到我们呢。” 林九龄能在江湖闯荡多年,就能说明他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会怎么藏人?这谷中能藏人的地方才几个?一想之下,茅塞顿开,拉着封戎尽往山洞找,这才找到第二个,可不就把人翻出来了么。 “哼。。。”林九龄轻哼了一声道:“倒也有点脑子。” 桃花感激地朝玉冷溪笑笑,目光一转想跟封戎说话时,却见他一脸怒气地盯着林九龄,好像顷刻间就要找他拼命。 她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封戎?” 封戎眼神一闪,并未如她所想地看过来,仍然注视着林九龄。正要再唤一声,却见他身形微动,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你最好冷静些。”林九龄忽道。 封戎的身形一顿,没有说话。 林九龄转头朝桃花扬了扬下巴,轻飘飘地说道:“这洞内太小,无论我们谁收招不及,打到她,可都不是轻伤。” 他竟是打算在这里就动手吗?桃花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封戎,许是他。。。。没想周全。。。 封戎握紧双拳,硬生生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神里写满不甘愿。 玉冷溪心中诧异不亚于桃花,封戎是万万不愿伤及桃花的,此刻怎么有些沉不住气?怪不得有“关心则乱”这个词。 林九龄“呵呵”一笑,微微侧了侧脸,对桃花道:“你总问我,抓你有什么用。除了你帮我治伤以外,主动权也能在我手里呢。” “你帮他治伤?”封戎的声音冷得可怕,看向桃花的目光里满是怀疑。 从没见过封戎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桃花有些发懵,呆呆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余音未落,封戎就怒吼着扑向抱手环胸的林九龄。 这样不管不顾就动了手,惊到的不止是玉冷溪,林九龄虽然及时地接住了一招,但心中也是诧异无比,飞快地看了身后桃花一眼,她的脸上,也满是惊讶与担心。 玉冷溪想要绕到桃花身边护着她,但这个山洞好似一个水井一般,根本没办法在别人臂展之外绕过去。急得直跳脚,却不敢拔刀助阵,若用上兵器,误伤桃花的可能性只会更大。但是。。。他担心地看了一眼被封戎背在背上的长刀――是林九龄的那把,只盼他不要情急拔刀,怒火攻心之下,他可能根本考虑不到桃花。 对付封戎,林九龄有着十分的把握,出招发力都游刃有余,不管攻守,也未往后退一步,始终离桃花三步之遥,也不让封戎有所寸进。 敌人的好整以暇大大激怒了封戎,除掉此人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所以,他找准机会,“唰”地一声抽出了背上的长刀。 刀光一闪,林九龄的脸上立刻变了颜色,一招一式仍然有条不紊。但玉冷溪看得明白,自从封戎用刀开始,林九龄就已经变了招式,想用擒拿手卸了他手上兵器。 学武之人都会擒拿手。但要将擒拿手练好,却全凭个人悟性。而林九龄显然是那种极有悟性的人,普通的招式被他用的巧妙至极,就算一边避着刀刃,但也有好几次险险搭上了封戎脉门,却被及时闪开。 比对方多了一把刀,却仍然久攻不下,封戎暴怒之下大吼了声:“玉冷溪!!” 玉冷溪知他何意,一咬牙,看准位置,一把蜂尾刃激射而出。 林九龄临阵对敌经验丰富,一直堤防玉冷溪又来搅局。当封戎开口大喊玉冷溪时,他就已经有了准备。名字尚未叫完,他的右手已经牢牢扣住封戎手腕,低吼一声:“撒手!” 长刀应声而落,林九龄一把抄起长刀,间不容发地挥刀在身前划了个圈,叮当几声,打落了蜂尾刃,又飞起一脚,将封戎逼退了几步。舞了个刀花,冷眼相对。 若非双方敌对,玉冷溪几乎就要叫起好来。林九龄刚才的几招也只在一息之间完成。快得让他眼花。最初能在他手上讨得便宜,估计也是他报仇心切,乱了心神所至。而此刻的林九龄。。。玉冷溪不得不苦笑,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第四十五回 封戎显然没想到眨眼功夫就被人空手夺白刃。(..info)胸口被林九龄踢中,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再看看一脸不可置信的桃花,脑中突然有些恍惚。刚才拿刀不顾一切乱砍的人,是他么?桃花离打斗中的两人仅几步之遥,稍不留神。。。而他,竟然没顾及到她? 桃花也没想到封戎会这么冲动,虽然心里并不怪他没考虑周全,但。。。他一味猛攻,相反地林九龄却从未往后退过一步,不管是有意无意,她都被护得很周全。 这一战已经不可避免,当然,林九龄也没想过就这样放过姓封的。只不过。。。他用眼角余光看了桃花一眼,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想秧及池鱼。 林九龄铁青着脸道:“你是想在这里把咱俩的恩怨了结了?” 封戎咬牙道:“还要挑地方?” “你倒真不怕误伤了她?” 回答怕还是不怕?若是怕桃花受伤,就等于将自己的软肋送到敌人刀下;回答不怕?。。。但若真是有个失手。。。一时间,他倒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默不作声,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林九龄又道:“反正迟早也得动手,今天都解决了也好,不过,不能在这打。就算你舍得,我却不想让她有一点损伤。” 玉冷溪道:“那出去就是。” “出去?打不赢就跑?然后再打?太磨蹭。” 封戎不耐烦道:“你想怎样?” 林九龄指了指头顶上的一片圆形蓝天:“上去打。” 除他以外的三人都跟着他的手指往上看,这周围石壁如刀劈一般笔直光滑,虽然有不少藤蔓垂下,但都是新生的细枝,甚至经不起一人的重量。怎么上得去。 林九龄也不理会,转身两步拉起桃花,也不理她不痛不痒的反抗,径直走到石壁前,伸手拨开藤蔓,一根拇指粗的绳子赫然出现。(..info) 桃花惊奇道:“你居然藏了根绳子在这里!”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 林九龄一笑,并不回答她,只转头对玉冷溪道:“如果我先上去,你肯定要怀疑我会使坏砍了绳子。所以,你先上,然后我再带着她上去,姓封的最后,如何?” 玉冷溪点头,这样安排对双方都挺合理,他不必担心林九龄使阴招,林九龄带着桃花,也不必担心他会暗算――万一掉下去,桃花的性命也有危险。 冲封戎点了点头,玉冷溪一手抓绳子,双脚在石壁上一蹬,就能往上窜出一两米,瞧他面色轻松,竟是半点不吃力。 待玉冷溪抵达,林九龄不等桃花反应过来,就将她扛上肩头,抓住绳子,飞快攀爬,完全没被桃花拖慢速度。 桃花最讨厌的就是被扛在肩头,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眼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她更是不敢稍动,就怕摔了下去。 当两脚站到地上时,桃花捂着肚子,狠狠剜了林九龄一眼,这一眼,让她看清了她到底站在哪里。 她脚边有一个大洞,就是他们上来的地方。身后仍然是山,可面前离她十米远的地方,竟然是悬崖!原来,这是一座山中间伸出来的一块平台,而这平台下,就是山腹。桃花对这鬼斧神工惊奇不已。就连玉冷溪,也没到过这里,这平台与他住的地方相背,早知有个山洞,却从没想过山洞上面会是这翻景象。 “如何?”林九龄问道,问的人是刚刚站定的封戎。 封戎对这里的地势有些意外,但更意外的是,为什么挑中这里。 林九龄弯腰,用匕首挑断脚边绳索,把桃花推到山壁前靠着,才说道:“谁输了,都跑不了。这么久的恩怨,今日了结。” 桃花听得心惊肉跳,颤声道:“你刚才割断了绳子,就算赢了,不也一样下不去?” 林九龄摇头道:“赢的人,有的是时间想出办法。反正,我有办法。” 对这人的诡诈,桃花又有了新的认识,也不知道他多久前就已经想出这样的主意了,硬生生地等封戎和玉冷溪找上门。他对这的地形早已熟悉,自然赢面较大,当真是狡猾! 死,封戎是不怕的。何况他现在一心只想让林九龄死,也不等桃花想要和他说什么,怒吼一声就抢先动了手。 生死关头,玉冷溪也不再等封戎叫他,手握单刀,从旁相助。 这平台比下面山洞虽然宽敞了不少,但对于游走打斗的三人来说还是局促。步法变动间就有可能走到平台边缘,好几次玉冷溪都是险险地收回脚,硬是将一招使成半招。再加上封戎的打法没有章法,几乎都是大开大合拳脚齐上,形势对他们是愈发不利。 林九龄的嘴角渐渐勾起,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他只要防守,等这两人失误就好。 封戎仗着力量蛮横,只攻不守。玉冷溪偶尔劈上一刀,却仍没办法把林九龄逼到平台边缘,亦或是伤他分毫。 桃花紧紧靠着山壁,眼看着封戎被林九龄一点点地引至平台边缘而不自知,心急如焚,再顾不得其它,慢慢往平台边缘挪去,若是封戎真是有危险,她能及时拉住他也是好的。 打斗正酣的三人谁也没注意到桃花,一个不动声色地把猎物引到陷阱边,另两个一心一意想先发制敌。 突然,林九龄笑了一声,本欲斜劈的手掌突然平推,封戎一愣,胸口已挨了一掌,但竟不觉疼痛。正自诧异,就同时听到两声惊呼:“封戎!!” 一个是桃花,一个是玉冷溪。 两个人从两边一同向他扑来,朝他伸出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脚下突然一空,一惊之下立刻抓住离他较近的玉冷溪的手,两人一同用力,封戎才有惊无险地踏回平台上。还没松一口气,就听到桃花的惊叫声――她为了能抓住封戎,跑得太快,就算及时停下脚步,但余势未消,已然朝平台下跌去。 玉冷溪刚刚救下封戎,就算身法再快也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有人如一阵风般掠过封戎二人,到了平台边也未作停留,几乎和桃花同时掉下平台。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平台下“飞”了上来,被玉冷溪眼疾手快地接了个正着――是桃花。 把她扔上来的人,只能是林九龄。 封戎和玉冷溪这才终于呼出一口气,把已经跳到嗓子的心按了回去。不管林九龄是什么想法,有什么计谋,但起码他们三人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生死一线间的变故把桃花吓得脸色灰白,只跌坐在地上,无论如何站不起来。仿佛她还在平台下,惊恐万分时看到林九龄朝她扑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扔她上去时,两人交错间,他耳语道:“等着我。”还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坐在平台上。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做梦一般,快,且不真实。 封戎扶起桃花,将她揽在怀中,低声道:“别怕,都结束了。” 桃花抬头,两眼失神,喃喃道:“怎么是他救了我。。。为什么。。。” 封戎默然,他倒宁愿救人的不是林九龄。 玉冷溪一旁笑:“你管谁救的你,重要的是你没事,我没事,封戎没事。而来伤害我们的人,消失了。皆大欢喜!不用多想,许是他良心发现了呢。毕竟,这里面最无辜的可就是你了。” 是的,他们都没事。两行清泪突然从脸颊滑落,桃花想,这一命换一命的债,要怎样还? 第四十六回 三人下到山洞再回去,也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info因此也让玉冷溪又把林九龄骂了一通,若不是他轻功不错,差点摔死在洞里。 桃花一直默不作声,只在玉冷溪自言自语骂林九龄时皱了皱眉毛,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抿着嘴,被封戎搀扶着回了木屋。 自她被林九龄带走,三人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既然威胁已除,玉冷溪连自己屋子也不回,一头倒在封戎的木床上,合眼就睡。 封戎无奈,对桃花说道:“今日你被吓得不轻,去休息吧。” 桃花点头,转身便回自己床榻。手腕却突然被封戎一把抓住。 自从平台上死里逃生起,桃花就表现得极为异常。他俩只道是受惊吓过度,一时缓不过来。想要稍做劝解,却不知怎么说才好。 桃花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事,可能是太累。休息休息就好。” 封戎嗯了一声,松开手。低头看了看已经睡成一摊肉的玉冷溪,眉毛一拧,伸手把他推到一边,也没力气嫌弃,两人并排而卧,和衣而睡。 同样躺着,桃花却没办法立刻睡着,手脚到现在仍然使不上半点力气。眼前不断闪现平台下的一瞬间。摔下去。。。被扔上来。。。不断重复再重复。若林九龄还活着,她是一定要亲口道谢的,哪怕对方提个什么要求,让她以示感激也好,毕竟是救命之恩。可是,从那么高掉下去,尸骨都未必能寻个周全,却说什么等他,等他来要债吗? 脑中回想的同时,桃花也在不停对自己说,那是一个坏人,对那样的人根本不必内疚,若不是他把他们带到平台上,自己也不会死不是吗?这也叫自作自受吧,自食恶果而已,她坦然处之才是。(..info棉、花‘糖’小‘说’)这种想法却总被另一个声音否决,也是她自己的声音,来自自己的眼睛。 封戎在山洞里不能自制的暴怒、不计代价地想要杀了林九龄,毫不顾忌仅几步之遥的桃花。她不是瞎子,也不傻,林九龄想尽办法把他拦在安全距离之外,她看得清楚。就算他机关算尽,差点把成功地把封戎打落悬崖,事前也是将她放在安全的山壁边――离悬崖最远的地方。最后,还是放弃自己精心设计的局,救了她。 桃花尽量不去想为什么,可也没法说服自己这是林九龄的另一个阴谋。只好用玉冷溪说的“良心发现”来解释一切。 心里有事,本就不能睡得很沉。只一点动静就把桃花惊醒,却看见玉冷溪和封戎正在收拾东西,是要远行的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桃花迷迷糊糊地问道。 玉冷溪这才注意到她已经醒了,回答道:“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桃花一愣:“离开?为什么?”林九龄已经不会再来了呀。 “林九龄能找来,其它人也能找来。谁知道林家会不会再派个七龄八龄的过来弄死我们。我们还不挪窝,不就是明着给人当靶子么?唉,你还有没有要带的?” “没有。。。”她能有什么家当,无非一个人而已。 “那走吧。”玉冷溪只收拾了些衣物,甩在背上,带头出了门。 封戎拉过桃花,紧跟其后。不由自主地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木屋,心里闷闷的;似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抬头紧盯着远处显得乌沉沉的高山,在这里是看不到那块岩石平台的,桃花眨了眨眼,甩甩头,跟着玉冷溪和封戎一步步走出山谷。 赤魂和墨玉仍然等在那里,看到玉冷溪还是极亲热,让桃花意外的是,两匹马对她竟然也表现出了热情,显然是记得她的。 墨玉蹭了蹭桃花的手,桃花明了地轻抚着它,心里的沉闷倒也散去了一些。 两匹马,三人。封戎和桃花骑着好脾气的墨玉,赤魂仍然是只愿意被玉冷溪骑着。一脸的骄傲。 三人自此,便开始了漫长的旅途。桃花问过玉冷溪去哪,他说去南边。南方繁荣,相对的也是鱼龙混杂,对隐藏行踪很有用。玉冷溪一脸憧憬地说道,找一个南方小城,购一座宅子,三人先住着,若觉得安全,可就此安顿下来。 桃花努力想着那时候的生活,原本模糊的未来似乎也能渐渐看清,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多了起来。 北齐疆土虽然不大,但对于寻常赶路人来说,也绝对不小。何况他们三人从北边疆界一直往南,路程就更加漫长。 一路上都是玉冷溪打点一切,包括住店,吃饭。桃花和封戎是身无分文的,也就不用假意客套。饶是两匹马脚程快,他们也几乎日夜兼程,到了望明城外,也是十天之后的事了。 玉冷溪和桃花的脸上都蒙了一层灰尘,衣服也有些脏乱,和难民没两样。更别脸上本就乱成一团的封戎了。 玉冷溪从马背上跳下,让马儿们自已吃草。一边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一边对封戎说:“进城前,你最好能把自己收拾一下。你这野人样子太显眼,要想不被人注意,越平凡越好。” 封戎知道玉冷溪说的在理,点头嗯了一声,就掏出那把乌黑的刀子,一点点地削去满脸胡须。 待清理完胡子,桃花和玉冷溪皆是有点发怔。 桃花从真正看清过封戎的脸,更别提长相如何。现在看清了,才发现封戎居然长得极好看,不是玉冷溪的那种好看。他的脸,更硬气,眉宇间都透着沉稳,下巴上青青的胡茬更显粗犷。 脸红了一瞬,桃花轻声道:“竟没想到你长得这样好看。” 封戎摸摸光光的下巴,嘿嘿一笑。他倒觉得脸上冷嗖嗖的。 玉冷溪冷眼“切”了一声,早知封戎长成这样,还不如别刮胡子。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长相极自负,唯一遗憾的是单凤眼和略薄的嘴唇,总让人觉得不够霸气,显得阴柔。而封戎的脸和他,正是两个极端。 “进城后,别人问起我们是什么关系,就说我是你相公,他是我们家打粗的下人。”玉冷溪报复似的对桃花说道。 桃花一时没忍住,笑了一会,才道:“为何封戎是下人?” “哼!他长得像。五大三粗的,跟个野人一样。我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难道我是下人?“ 封戎懒得与他斗嘴,也不理他。 桃花道:“你就不能有片刻正经。不如,我与封戎扮做夫妻,你便是我兄长吧。” 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眼看看封戎,却见他也是微笑着在看她,看来是很赞同这个主意。 玉冷溪耸肩道:“也行。大舅子和妹夫住一起,不至招人话柄,若是小叔子可就有些乱。” 桃花红着脸啐道:“你脑子里哪来这不干不净的想法。” “哈哈,你瞧人家封戎可没觉得我不干净,倒是你,怎么就能懂我的话?” 她倒是不想懂,可本来就是农户出身,周围的三姑六婆闲来无事就爱扯闲篇,说的最多的就是哪家小姨子和姐夫走得近,谁的小叔子隔三差五的就去大哥家坐坐。听得多了,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眼见着桃花不是玉冷溪对手,封戎解围道:“赶紧走吧,眼见着天要黑。” 玉冷溪得胜似地翻身上马,昂头率先走下山坡,往城门进发。 封戎揉揉桃花的头发,抱她上马,跟在玉冷溪后面进了望明城。 第四十七回 望明城是北齐最靠南的小城,与远处的南明疆土遥遥而望,这也是其名字的由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城内人口虽然不少,但大多数来自外乡,本地人口只占一两成,这正是玉冷溪觉得最理想的居住地。 因和南明较近,往来的商人极多,城内倒是十分繁荣。 三人找了间普通客栈住下后,玉冷溪就开始拉着两人到处找空宅子。桃花和封戎对住什么地方一点不在意,反正再差的他们也住过。 可玉冷溪眼界甚高,太破的不要,太旧的不要,太小的不要,太大的招眼,也不要。直挑得中人眉头拧成疙瘩,一见到三人出现就直拍头。 直到第五天时,玉冷溪才终于勉强看中了城南头的一座小宅子,两进。后院里左右各四间房,院中间是个小花园,前屋主估计是个雅人,小园里种的都是娇媚的花树,色彩缤纷。桃花十分喜欢。 宅子本身地势较偏,不在城中心,很幽静,也不起眼,内里家具物什一应俱全。中人说原屋主的儿子升了官,将老人接去自己府中养老了,这才空出了这个宅子。 玉冷溪对这个外表普通,内里精致的宅子也是极中意,对中人挥了挥手道:“就是这个了。” 能摆脱这位桃大少爷,他自然开心,却也担心这宅子的价钱他们不能接受。 中人搓搓手,谄笑着说:“桃爷,这几天下来,这么多宅子,您就独独看上这一处,足见您眼光独到。只不过。。。这。。。。价格。。。” 玉冷溪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快说,哼啊哈啊的急人呢?” “哎,哎。”中人点着头,满脸堆笑道:“因这屋主并不着急出手,所以这价钱定得。。。有点高。” “到底多少?” “那个。。。一。。。一金。”中人的声音几乎都快小到听不见。 仅管声音小,但奈何内容震撼,桃花听到“一金”二字,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张大嘴巴,长长地“啊???”了一声。.info 一金是多少?桃花觉得是天文数字,还在家里时,她爹有时能猎得一两张完整的狐狸皮,可也只能卖个几两银子,就几两银子也足够他一家四口一整年的开销,也许还能有余。古守恩说他那条狗值百两银子,桃花就从未信过。但这次不一样,这宅子是实实在在的,中人刚说的话还犹在耳畔,一金。。。。一千两银子。。。见都没见过。。。。 本以为玉冷溪会把乱要价的中人骂得狗血淋头,中人也做好了这样的打算。这位桃爷的脾气骄纵他已有体会,就算在他看来,这小宅子也是太贵,就算景致不错。也值不了一金。那城中的几进几出带假山花园的大宅子,不也才几百两银子。这偏南的小宅,哪能这么贵。 他也是被玉冷溪折腾得没了办法,才把他带来这里。 没想到玉冷溪一挑眉毛,难得和颜悦色地对中人说道:“我道是有多贵呢,得了,这宅子我要了。去把房契拿来,官府那边你自己去备案,我们就在这等着了。” 中人呆呆地看了桃花一眼,在他看来,这三人中就只这个美貌姑娘看着可靠些,封戎从不说话,玉冷溪一说话就呛他。 桃花当然知道中人在用眼神问她,只得无奈地把玉冷溪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这宅子太贵了。。。你是不是在逗中人玩?” 玉冷溪的内心已然翻了无数个白眼,也是压低了声音答道:“放心,小爷有钱。” 卿无忧虽然没怎么对他上过心,但钱物方便对他却是极大方,加上他长年待在谷里,想花钱也没地方用,自然就攒了下来。都是全国通兑的银票,方便携带。 既然如此,桃花也没啥可说的。对中人点点头,眼看着他乐得颠颠地一路小跑出了宅子。 没了外人,玉冷溪终于可以自在地四处转悠,封戎对金钱没半点概念,看桃花神色知道极贵,只左右看了看,觉得不外乎是个睡觉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别。 桃花捂着心口,一脸痛楚地跟在玉冷溪后面转,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有多少钱?” 玉冷溪又是双肩一耸,无所谓道:“够花就是了。”不是他不说,他是真没数。卿无忧每次让他领钱,回来后他都是随手放在一起,具体金额多少,一共多少张银票,从没算过。 “咦?你怎么了?”玉冷溪一回头,看到手捂心口的桃花揪着眉毛看着自己。 桃花摆手:“没事,心疼。” “啊。。。那你去歇会,我自己转。这宅子真是越看越满意,物有所值啊。” 桃花坐到封戎旁,脑子里想的全是一金到底长什么样。见封戎目光有些失神,才想到他久居深山,突然生活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看来是很不适应。 “别紧张,和以前生活没太大区别。习惯就好。”桃花柔声道。 封戎回过神来,朝桃花一笑,表示自己没事,随即问道:“那一金,是很多钱吗?” “呃。。。极多。”多到一提起她就心痛难忍。 因年幼家中变故,他对钱财十分不了解,只知以钱换物,想要钱,就得找份工做。 “要做多久的工,才能挣到?”封戎问。 桃花愣了一会,在心里算了半盏茶功夫,才道:“很久。。。我没算清。。。” 封戎不语,默默地看着还在花园里踱着方步的玉冷溪,眼神越发晦涩. 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桃花正想问问,却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跑着来的。 果不其然,中人手捧房契,满头大汗地回来了。估计是怕他们临时变挂,半点没敢耽误。 将房契展在桌上,玉冷溪仔细看了几遍,所列条款也很周详,才点头确认。 中人笑得直咧嘴,掏出毛笔,在舌尖上润了润,问道:“桃爷,签上您的大名,这宅子就是您的了,敢问您尊名是。。。?” 玉冷溪道:“不写我名字。写我。。。妹妹,桃花。” 桃花一惊,刚要说话,却被中人打断,只见他伸着大拇指,一脸羡慕地说道:“令妹可真是好福气。” 中人签好字据,妥善收好,作了个揖就要离开,走到桃花边上时,一脸神秘地悄悄对她说道:“令兄这是怕你在相公面前露了短,买个宅子送你,让你在婆家理直气壮。”说完,还不忘冲她又比了个拇指,才晃着出了门。 桃花当然知道玉冷溪不是这种想法,但房契写她的名字,也让她有点不敢接受。 “玉冷溪。。。。”桃花刚开口,就被玉冷溪堵住了话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未必能静下心在这里待长久,以后还是你和封戎住着,万一以后遇到什么事,你不是房主就会麻烦许多。索性写了你的名字,你就安心住下吧。我把你们带出来,总要做周全。”玉冷溪说得风轻云淡,何况只要他想,再买个宅子也不难。 他说不出口的,是责怪自己暴露了封戎所在,否则三人不至于逃难似的来到这里。玉冷溪心中内疚,才急于想做些什么补偿桃花。 桃花也不再推脱,笑道:“我已习惯了三人住一起呢。” 玉冷溪点头:“也是,他半天不说一句话,没了我,生活岂不安静的了无生趣。” 封戎却不理玉冷溪的调侃,面沉如水地随便走进一个房间,反手关上房门,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站在原地。 “他怎么了?” 桃花叹了口气,完全不懂地摇摇头:“许是不习惯,过些时候也许会好。” “哦。。。糟了!”玉冷溪突然一拍大腿,大叫一声,“他挑的房间是我最喜欢的!”说完一脸可惜地捶胸顿足。 被玉冷溪的样子惹得笑声连连,桃花暂时放下对封戎的担心,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四十八回 自从在望明城里住下,桃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连带着连走路也轻快了不少。(..info无弹窗广告)每日清早起床去集上买菜,中午做饭,下午闲时会在花园里打个小盹,亦或者是给两匹马洗澡梳毛。日子过得充实又平淡,也就在这样的生活里,她才觉得自己慢慢活了过来。 玉冷溪在刚住下时兑了些现银给桃花做日常花销,一包银子甩过来时,她差点没接住,这。。。日常花销哪用得了这么多银子!玉大侠只优雅地摆摆手,让她用不完就放着。 放着,放哪好?这得多遭人惦记! 桃花深知他们三人越不引人注意越好,谁也不知道林家在林九龄之后会不会派别人前来。是以每天出门她都尽量低着头走路,尽量不与人过多交流。可望明城就这么点大,南头的宅子被人一金买下的事早就传得人尽皆知,虽不至于特地跑到家里看看是谁这么大气,可买菜时注视的目光还是让她浑身不自在。也是因为她刻意不与人接触,只道她是个不好相处的人,这才得了半月清静。 然而半个月后,终于还是有人按捺不住,敲开了已经更名为桃宅的大门。 门前站着的是一个矮胖妇人,约摸快四十岁,发间已有些银丝,满脸堆笑,以至于本就不少的皱纹看得更加清晰。一看到桃花,眼睛就眯成一条缝,从这小缝里把她上下前后看了个仔细,直看得桃花心里直发毛,才咧嘴一笑,大声笑道:“长得这般美的姑娘,可真是不多见哪!” 桃花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硬是挤出一点笑容,道:“大。。。姐姐说的可有些过了,不过村妇,谈什么美不美的。” 一声“姐姐”说的胖妇人心花怒放,说话声调又拔高了些,呵呵笑道:“别叫姐姐这么客气,叫我金环。” “啊。。。好。。好的,金环。。。姐。”定了定神,桃花问道:“金环姐今日可是有什么事?” 金环这才想起到这里所为何事,一拍大腿道:“我这脑子一向不好,一聊天就容易忘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家和你家只一墙之隔,却在这两天才知道你们搬进来,今天就特地来打个招呼,远亲不如近邻嘛,以后打照面的时候可多着呢,我们该多亲近才是。” 桃花这才知道这位胖胖的金环姐是邻居,特地过来打招呼的,笑道:“好,我们新来乍到,对这里不熟,如果有要帮忙的地方,还希望别扰了姐姐。” 一听桃花这样善解人意,金环更加喜欢,直道:“好好好,以后少不了要多来你这坐坐。咱姐俩聊天说家常,也好打发时间。” “嗯,以后姐姐常来就是。” 若是有后悔药,现在的桃花宁愿自己从没说过这句话。 因为桃花说了“常来”,金环就真的每天必到,都是在午饭后,抱着自己的绣具,可以坐一下午,边绣边聊,约摸日头偏西,自家男人该回来了,就收了东西,整整衣服走人。因为她的每日必到,玉冷溪一吃完饭就消失不见,说是金环见到他时两眼冒出的光,像是有什么惊天大阴谋,他还是躲躲为好;本就不爱出门不爱说话的封戎也是吃完饭就进了屋,听着院子里再没有大嗓门说话,才出来透透气。 每天如此,风雨不断,渐渐地,玉冷溪和封戎看桃花的眼神都满是怨念和委屈。无奈之下,只能暗自祈求老天让她清静一下,可天总是不遂人愿的。 桃花叹口气,哀怨地看了一眼今天也是准时出现的金环,从进院子坐下到现在,这位姐姐已经不间断地聊了快一个时辰,说了什么?恕她不知。。。 “金环姐,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去。”应该会渴的,如果换了是她,嘴皮子都该干得粘一起了。 金环又是一眯缝眼,眼角鱼尾纹又添几道,应道:“那就辛苦妹子了,我也确实渴了。” “呵呵。。。。。”桃花进了厨房,却不想拎着茶壶出去,这片刻的清静啊。。。。好难得。 接过桃花递来的杯子,金环一口喝干,舔舔嘴唇道:“你准备几时才和你相公成亲?” 桃花“啊?”了一声,故作害羞地低下头,实则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金环第一次见到封戎时,桃花便说这是他自幼订亲的夫婿,因家中已无亲人,这才来投奔在望明城的亲戚,可结果亲戚也搬走了,不想再回去,就在此定居下来。 也是听到封戎已经名草有主,这才收了光芒自射的眼神,可每天总是有意无意地问起玉冷溪有没有订亲。桃花只能说没有,这才到望明,哪能有亲事。金环听到玉冷溪没有家事又没有订亲时的表情让她终身难忘,仿佛天上掉下金元宝一样。她本以为金环对玉冷溪有非份之想,后来才知,金环除了聊天之外的最大爱好就是――说媒。还说,以玉冷溪的相貌风度,不用他提亲,自有女方踩烂桃宅的门槛。这央媒人的钱,可不少得呢。 桃花擦去额头冷汗只能说“桃枝”――也就是玉冷溪――心性不定,脾气也不好,若金环不经允许就放消息出去,只怕他要生气。这样,才暂时缓住了金环那颗蠢蠢欲动的红娘心。 代价就是,金环开始很关心桃花和封戎什么时候成亲,怎么置办。。。说白了,成亲当天事宜可一切交给她,保证办得风光齐备。 “这。。。。再等等吧。”桃花敷衍着,最近她都是这么打发这个问题的。 可今天,金环姐姐似乎并不想再被轻易打发过去了,搁下手中的绣活,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妹子,这女人的好时光可不长,莫等啊等的,把自己心等冷了。” 桃花有些愣怔,却不知怎么答话。她与封戎这样名不正言不顺也不是一天两天,以前不是在山上就是在谷里,人都见不到一个,自然没人说闲话。可现在,已经开始正常生活,再这么凑和下去。。。舌头底下压死人啊。她一个女儿家,总不好追着封戎问几时娶她,若说他不知,玉冷溪也是明敲暗打地提醒他好几回,每每看向桃花的眼神里似乎藏着说不完的话,然后呢,却还是一言不发。 金环神秘地四下看了看,压着嗓子说道:“我瞧这宅子匾上的字,买这宅子的钱,怕也是你姐弟二人的吧?” “啊。。。是呀。”桃花茫然点头,不明白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撇撇嘴,金环又道:“咱们女人啊,一动感情就变傻。你听姐给你理理,你这个娃娃亲相公,没钱、没官、没宅子、没地位、没一份挣钱的生计。主要是我瞧着他也不像想出去找活干的样子,估计是觉着你家有点积蓄,能花一天是一天。除了长相拿得出手,你这相公,真是找不出什么优点。” 虽然桃花心中不喜别人数落封戎的缺点,可也不知说些什么来反驳金环。只得闷闷地说道:“再不好,也是自己丈夫,哪能因为一点不足,就嫌弃。” “说的也是。。。”同是女人,金环也是赞成的点点头 桃花又道:“他。。。家原是朝中臣子,并没因为我小门小户而退亲,我又怎能因为他家道中落而弃他不顾。他本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哪会做什么营生的活计,我也不忍强他所难。” 金环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感慨道:“怪不得气度不凡,必是从小养成。既然这样,就等他想通了吧。但坐吃山空可不好,你那弟弟成天跑得不见人影,这个家现在全靠你撑着,这柴米油盐可都是钱哪!” 桃花心虚地点点头,玉冷溪给她的银子光是吃的话,足够他们三人吃十几年,这还是按照顿顿鸡鸭鱼肉算下来的,但这是说不得的。 扬了扬手里的绣品,金环得意地说道:“别看我相公有份营生,我也不愿意在家闲着,绣些东西给东城的绣庄,也能换些脂粉钱。我看,你不如跟我一起接些小活来做,若是绣得好,也能挣不少钱。” 对于干活挣钱,桃花向来都不排斥,只有自己的钱才能花得心安理得。何况,整日待在家中也确实闲得发慌,她又是会绣东西的,这样一想,立刻点头应允。 金环欢喜地拍了拍桃花的手,又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明天我来时,把你那份绣 活带来,也省了你跑一趟。”说完,一步一扭地走了出去。 第四十九回 桃花关上大门,一转身就发现封戎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应该是听到金环离开了,估计不久玉冷溪也会回来,得赶紧做饭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桃花对封戎道:“我去做饭,玉冷溪回来就能吃。”说完,灿然一笑。 然而封戎的举动却让她的心凉了半截――似乎没听到她说话一样,又进了房间,顺手关了门。 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让她想走到封戎门前,一脚踹开门,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做的还有什么不好!桃花不是傻子,每天故意冷淡、刻意避开,她都知道。但今天之前,起码他还会打个招呼,或者眼神交流,这样明显,倒还真是头一回。 那股邪火烧得桃花眉心生疼,两条弯眉拧得直打结。脑中却回想起当初在盐岩峰时他对她的好,照顾得那般细致,那才是封戎啊! 暗暗让自己冷静下来,桃花心道,不过是难以适应这样的生活罢了。待习惯了,一切又会回到从前的。 晚饭吃的索然无味,桃花如嚼蜡般地吃下半碗饭。指了指身边空空的凳子,对玉冷溪道:“一会,你帮我送些饭给他吧。” 玉冷溪一听,皱眉道:“今天饭也不出来吃了,看来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变习惯啊。” 桃花闷声道:“嗯,不知怎么的。我觉得他并不想和我说话。” 玉冷溪放下筷子道:“你别瞎想,他对你什么样,谁都看得出来。” “那是以前,你看自从住在这里,他对我,还是那样吗?” 封戎的变化,玉冷溪看得到,也能看得出自从进了望明城,他的心事越来越沉重,桃花觉得不适应生活在人多的地方,可同为男人,封戎现在的沉闷并不是因为这个陌生的地方,这点他很确定。.info 玉冷溪端过封戎的碗,往里夹了几筷子菜,对桃花道:“男人嘛,有些事是不爱与女人说的,我现在去找他谈谈。顺便问下你们办喜事的时候。” 桃花立刻红着脸,假意生气地白了他了一眼,正要骂他,眼角却看到厅内走进一人,定睛一看,不是封戎还能是谁? 玉冷溪正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一看是封戎来吃饭了,故意把筷子重重放在桌上,怪声怪气地说道:“你看,你以为人家在悲春伤秋,其实呢,只是不小心睡着了。现在不是来吃饭了么,必是睡饿了。” 桃花笑道:“是是是,玉大侠一向聪慧,是我多想了。”说着,向封戎招招手,“快来,饭菜还热乎。” 封戎只定定地站在厅口,并不走近,对桃花说道:“不成亲。” 原本温暖的笑容瞬间凝在脸上,桃花眨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清楚了。他说,不成亲了。。。是吗? 玉冷溪的反应比桃花快了不止一倍,在她僵着不能动时,就已经低喝一声:“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成亲。” 封戎淡淡地说道:“就是不成亲了的意思。” “为。。。。为什么?”不等玉冷溪再问,桃花就轻声问道,眼睛里满是不愿相信。她以为,封戎是喜欢她的。不然曾经他们度过的,算什么? 封戎皱眉道:“我不知道拿什么娶你。” “啊?”桃花愣住,什么意思? 玉冷溪似是明白了封戎的想法,抢道:“谁要你拿什么娶了,咱仨本就在一起,你俩拜个堂不就行了,难道还有娘家人找你要聘礼不成?” 封戎似是没听到玉冷溪的话一样,仍然看着桃花道:“不能安身立命,身无长物,甚至不能让你头顶片瓦,怎么娶?” 桃花这才明白封戎的意思,释然一笑道:“你曾隐居许久,不该将这些身外之物看这么重的啊。” 封戎道:“可惜,并不能隐居一辈子。” 玉冷溪面上一窒,默然不语。 桃花道:“若真是隐居,又岂能认识玉大侠这么好的人呢?我们这样生活,不好吗?” “好在哪?” “不受风吹雨打,不再担心每日挨饿,日日相见,不好么?” 封戎冷冷一笑,道:“这些,都不是我给你的。” 原来他在乎的竟是这些。桃花感动之余又有些心疼,柔声道:“只要我们没分开,这些都不重要。” 用了闭了闭眼睛,封戎道:“我不想让别人认为你相公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桃花愣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原来封戎今天过份反常,全是因为听到了金环对她说的话,自觉无用罢了。所以说,金环当初还故意压低声音说话,现在看来,一点用也没用。 只得无奈道:“金环姐那人,一向口没遮栏,你知道的。后来,不也是赞同了我的想法么?” “让你挣钱养活我吗?” 封戎的字字句句都好似大石头一样,一点点压得桃花喘不过气,说了这么久,怎么她说什么都是不对?心中不免也有些冒火,绷着脸答道:“你若真听见了我们说的话,就应该知道,答应金环姐做些绣火,不过是顺着话头敷衍。我若说不同意,她一定又是长篇大论地说应该如何持家。何况我们每天这么花钱,却一点进项也没有才是最最不正常的事。” 玉冷溪也是听到这里才听出个所以然,竟然是因为金环那个肥婆娘惹得他们三人不快,心中对她就更是深恶痛绝,成天尽瞎担心别人家的日子。 封戎双唇紧抿成一条线,脸色也同样不好看,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控,而现在却失去了这样的能力,恐慌之余,心中唯一想到的事就是不能让桃花和这样的他在一起。 自离开山谷那天起,封戎觉得他和玉冷溪两人就像对调了一样。他不嫉妒,却在责怪自己无用,真有本事的人,不管是人迹罕至还是市井小城,都应游刃有余。起码,能护得住自己女人,能让别人羡慕她嫁对了人。 所以,现在的他,是断断不能娶桃花的。 桃花见封戎不答,深吸一口气,问道:“不如我问,你想怎样?”除了不娶她以外,他还想怎样。 封戎看了看玉冷溪,后又对桃花说道:“我想配得上你,就得让自己强大。还不确定我能做什么,所以,我得多出门走动。” 不得不说,听到封戎是这样的打算,玉冷溪和桃花双双松了口气,心中大石才算搬开。刚才桃花差点以为他要一人离开,永不相见呢。 心事一了,桃花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带上了笑,清脆道:“你和玉冷溪一起吧。我估计他已经把望明城的一切了解透彻了。”毕竟他可是每天都往外跑呢。 封戎摇头道:“我想一个人。”如果连这样的事也要玉冷溪帮忙,他的坚持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桃花只有些担心万一发生意外,封戎一人可能应付不了。玉冷溪油滑,对付什么样的人都不在话下。 玉冷溪好笑地看着一脸担忧的桃花,悠闲地说道:“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我可以跟你打包票,这城里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别说人家招惹他,就算他去找别人打架出气,也绝对不吃亏。妹子,你就放心吧。” 听到玉冷溪这么说,桃花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份小心,当初封戎可以一人打死一头花豹呢,自己怎么竟把他当成小孩看待了,关心则乱,还是很有道理的。 第五十回 桃花跟玉冷溪表示过自己对于封戎的担心,可在这件事上,玉冷溪却能够理解封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一个堂堂大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自己身处陌生环境步步维艰。想要改变现状,必须得靠自己努力。但又怕桃花过于担心,偶尔也会悄悄跟在封戎后面,确保他不会出什么事。但只跟着两三天,玉冷溪就不再继续。 封戎的适应能力显然比桃花想象的要强得多,在第一天时他就摸清了城里的大小道路,不得不说他是聪明的,并不急于求成,每一天都在重新了解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的事物。 只七八天时间,封戎已经比桃花更了解望明城的一切。 这一天,桃花做好了晚饭,与玉冷溪边聊边等封戎吃饭。可天色已经全黑,却不见人影。桃花有些不安地用眼神询问玉冷溪,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玉冷溪淡定地摆摆手,道:“别自己吓自己,他能出什么事,寻常人五六个不是他对手,他不欺负别人就挺好。” 心知玉冷溪说的没错,桃花稳了稳心神,不住地朝大门张望。突然有人影一晃进了门,是封戎回来了。 桃花迎上前,正要说话,却见他衣衫上小沾了些星点血迹,顿时慌了神色,但看封戎身体,脸上,又都没有伤口。 封戎轻轻拉过桃花的手,走到饭桌前坐下,才道:“我没受伤。” 玉冷溪一脸了然地笑道:“跟人打架了?城北那帮混混?” 封戎点头,缓缓道出今日所遇之事。 吃完午饭,他就一如既往地去城北茶楼,点一壶花茶。封戎发现,茶楼真的是了解世事的好地方,不管大小,不论时间,都有人谈论,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到他想知道的一切。 今日他刚坐下,听几位老先生谈着似乎是要打仗了,这百姓可就得受苦。正听得兴起,却被外厅越来越大的吵闹声扰得心烦不已,封戎不悦地搁下茶杯,走到外厅一看究竟。 只见茶楼掌柜的正和几个满脸无赖之色的人争论着,这几个人封戎知道,是在这一带明偷暗抢的混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人见人骂,但无奈他们太过油滑,官府捕快总也抓不到现行,俗话说,捉贼捉脏,没有证据,捕快也不能随便拿人。只得这样一日日拖着。 只听掌柜的说道:“你们现在不偷了,改明抢是吧?” 一个带头的混混满脸张狂地笑道:“掌柜的,这要打仗的消息您也是收到了吧?打起仗来兵荒马乱的,这么大个茶楼哪能没个护卫。给您的条件是最好的,按月交钱,我们保您的生意不受影响。” 掌柜的怒道:“呸!刘六!你们几个无赖,都是这望明城里土生土长的人,谁不知道你们不学无术,莫说我这茶楼不用谁守着,就算要招护卫,也不能用你们这样的人,有你们在,不用等打仗,三天内你们就把我这点生意搬空了!” 叫刘六的带头混混三角眼一瞪,不耐烦道:“老头,我们这是先礼后兵,今天这钱,你给就给,不给,也得给!”说完,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几个混混绕着柜里,竟是要强抢。 掌柜的忙要拦住,却被刘六抓得紧紧的,只能干着急,嘴上不停咒骂。 一个小混混颇为机灵,转眼就从柜里找到了上了锁的钱箱,正乐不可支地找东西撬锁,右手却被一人一把抓住,那人好大力气,抓得他就像被铁钳夹住一样。顿时疼得直咧嘴,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找打么?” 封戎一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混混,居然有点想笑,一只手就能把他制得动弹不得,还想打? 那混混听没人理他,抬头一看,倒被吓得呆了一呆,但又想着自己人多,仍是嘴硬道:“给爷松开!一会打你打轻些!”话是硬气,但气势上比刚才却差了不少。 刘六看到不远处的变故,松开了同样一脸讶异的掌柜,带着余下几个,慢慢走近封戎。 挑衅般地上下打量了封戎几番,奸笑道:“这位兄弟,既然初来乍道,多管闲事于己不利啊!” 封戎还没答话,老掌柜接口道:“小兄弟,我自会去报官,你的好意我心领,快些离开吧。” 已经在这里喝了几天的茶,老掌柜的为人封戎也比较了解,是个老实的生意人。若他今日不在,自然不会闲得没事做这种打抱不平的事,可今日被他撞上了,就不能放任不管。 刘六见封戎还是紧紧攥着自己手下,没有松手的意思。口中暗骂一句,三角眼一横,从背后抽出砍刀,呼喝一声就砍向封戎。 老掌柜一见动刀子了,吓得不轻,赶紧唤过小二道:“去报官,去报官,要出人命了!” 小二也只是个半大孩子,正怕得直抖,一听掌柜吩咐,拔腿就往外跑。还没跑到门口,就被刘六守在门口的混混一脚踹翻在地上,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小二,那混混横道:“今天这事不了,谁也别出去!”说着,一把关上大门,抱胸看着茶楼里惊慌失色的众人。 老掌柜暗暗内疚不该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看向封戎时,却意外地发现他不旦没被刘六砍中,反而把刘六打翻在了地上。余下混混见自己老大被打,全都一涌而上。一时间只听得噼啪不绝的拳脚声,呼痛声此起彼伏,半盏茶没到的功夫,封戎周围的混混在地上躺了一圈,刘六挣扎几下也没能站得起来。 封戎甩甩手道:“滚吧。” 除了刘六以外的人受的伤看来都不重,自己撑着也就站了起来,正要往外走,发现自己老大还躺着,又手忙脚乱地把刘六扶起,一群人歪歪斜斜地往外走。刚到茶楼门口时,刘六不甘心地回头,吐了一口血水,恶道:“这笔账我记下了,你最好别跑。” 封戎也不正眼看他,顺手把钱箱放回柜子,道:“我就在这望明城,要找我,随时。” 刘六忍着疼,咬牙道:“敢问兄台大名,我也好去府上‘拜会’。” 老掌柜知道刘六有仇必报,正想给封戎使个眼色,让他千万别说,无奈慢了一步,只听封戎无所谓道:“封戎,住城南。” 刘六低低抱拳,龇牙咧嘴道:“那就后会有期吧!”说完,就带着一众混混离开了茶楼。 玉冷溪听完封戎口述,被气得胸闷不已,恨恨道:“你让我怎么说你,人家问你是谁你就要回答啊?” 封戎正色道:“又不是见不得人,怎么不能说。” 玉冷溪耐着性子说道:“且不说林家的人可能还在找你,就算他们不找。你把你家住哪都跟人说了,倒不怕人寻仇?” 听玉冷溪这么说,封戎难得地笑了笑,说道:“我还真不怕他们寻仇,一只手也打发了。” “你。。。。”玉冷溪越说越生气,“你能一只手打发了,桃花也能?” 封戎一愣,他没想到这个。教训了那群混混,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敬仰与夸赞,前所未有的喜悦之中,他。。。没想这么周全。 玉冷溪见他不说话,又道:“你冒然出手,帮掌柜的解决了今日之事,以后呢?明天呢?你天天都守在那?” 封戎道:“掌柜的雇了我,让我在茶楼当伙计。” 打仗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茶楼里只有个半大的小二,没个得力的帮手,迟迟没雇人家,只是没遇到合适的。封戎的出现,好比是想睡觉来了个枕头,掌柜的半请半谢,说服了封戎在他茶楼做事,按月发饷。 桃花听到封戎找了个事情做,心中也替他高兴。但玉冷溪显然不这么想,冷不丁地说道:“别人的事你倒解决了,家里的事呢?那群混混若是来找寻事,你能及时赶到吗?” 桃花见封戎低头不语,笑着对玉冷溪道:“他们来了不是还有你呢么?大不了你别成天跑出去就是。” 玉冷溪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道我不想待家里,那个金环在这,我待得住吗?” 看他怨气冲天,桃花有些乐不可支,笑道:“不过是想给你说门亲,你怎地避如蛇蝎,再说,每次我不都帮你打发了么?” 眉毛一竖,玉冷溪又要抱怨,桃花赶紧截住话,道:“饭都凉了,赶紧吃吧。没发生的事就别瞎担心。”说着,把筷子递在封戎手里,又示意玉冷溪吃饭。看着他们大口扒饭的样子,眼睛就弯成了月亮。 第五十回 埋怨归埋怨,玉冷溪这几天还是大门不出地待在宅子里,以防刘六找上门。.info桃花觉得不用太紧张这事,以前在村里时,也有些小无赖被教训之后放狠话,也不过就是给自己找回点面子罢了,也没几个能真正再找回头的。她心里真没把这件事当真,可封戎觉得因为自己没想周全,一定要玉冷溪好好守着桃花。 天天守在家里不是问题,反正这几天他逛得也有些厌了,问题是。。。玉冷溪抬头看天,这个时候,他又该上房顶了。没错,这几天在家里,只要到了金环出现的时候,他就直接轻功上房,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睡一下午也并不难受,他受不了的是金环的大嗓门,让他睡不能睡,走不能走。 这几日桃花与金环聊天时,总不由自主地往房顶上看,金环疑惑地问了好几回,都被她忍着笑遮了过去。只要人一走,玉冷溪就从房顶上跳下,一本正经地教训桃花,别老往上看,万一被发现可怎么办。 就这么平静地折腾了好几天,刘六的影子也没见到,桃花更加确定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封戎也说他们没去过茶楼,看样子是学乖了。连玉冷溪也觉得是他小题大作了,慢慢地,也就隔三差五的不在家里待着,过了半月有余,三人都快把这事忘了。 金环这几天过来,次次都见不到玉冷溪,她已经和城里几户大家小姐提过这个人了,就算人家没见过本人,但桃花经常出门,她的长相在那摆着,亲弟弟能差到哪去?有几家当时就羞答答地愿意看看画像。(..info无弹窗广告)可光她这一头热没用啊,到手的钱总不能跑了吧。无论如何,这事,不能再拖了,正好今天给桃花拿绣样,金环决定再提一提。 对于金环的每日必到,桃花早已习惯成自然,把人请进门后,她只要绣她的东西就成,对方说什么,她基本没怎么听,都是嗯呀啊呀地打发过去。 今天的绣样是块帕子,满幅合欢花,远看素净,近看华丽得很。一边绣着,桃花一边心里赞叹这城里的师傅确实厉害,只有绣样画得漂亮,才能让绣工绣出样子来。打定主意要好好绣,可不能费了画师的心血。正仔细绣着,被一边一直说个不停地金环用胳膊拐了一下,桃花迷茫地抬起头,才发现金环正满脸委屈地看着她,看样子是叫了她好几声了。 被揪到小辫子,桃花的脸一红,遮掩道:“金环姐,刚才我想事情想得出了神,没听到你说话。” 金环也不计较,笑道:“小姑娘家心事怎么这样多?我刚才说的是,桃枝想要寻个什么样的媳妇,他提过没?” “呃。。。桃枝。。。”桃花支吾道:“总得。。。品貌俱佳的吧。” 金环一撇嘴:“这算什么要求,这大户小姐,哪家不是品貌俱佳?说点俱体的。” 桃花为难道:“金环姐,你可别难为我了,我弟弟说了,他才刚到望明城,毫无建树。这个时候成亲。。。怕是会让姑娘家嫌弃,以后,也再难抬头。” 金环被说得愣了一会,喃喃道:“我倒还真没想到这点。这桃枝,还挺有主见。” “就是,平日的大事小事,我没一样做得了他的主。所以,这个事啊,你还是哪天见着他自己问问吧。”说完,暗自在心里补了一句,估计他也不会让你见着。 人家都这么说了,再死缠烂打就有点不像样子了。金环干笑着应了一声,也低头继续干活。 两人正安安静静地专心绣花,忽听得院门被用力推开,“哐”的一声,桃花和金环都被吓了一大跳。放下手中绣绷,快步走到前厅时,却见一群衣着脏乱,满脸奸滑的人已经站在院里,正四下里张望,口中还骂骂咧咧地问着“人呢”?正想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却见厅里走出来两个女人,一个矮胖,满脸脂粉,嘴巴抹得血红,另一个长的竟如仙女般好看,有多好看刘六形容不出,反正比这望明城里大大小小的各家小姐们漂亮百倍。心里一阵喜出望外,本打算来个措手不及,今天特地绕了小路过来,又带上了双倍人手,今天非得把那大个子的房子一把火烧了,让他也吃点夸。却没想到,正事没开始办,倒有意外收获,若是能把这小女子带走,这仇,他可以不报。 眼珠子转了两圈,刘六一改原本的奸相,腆着脸笑道:“这位姑娘,封哥不在吗?” 桃花一看到这么多人站在前院,心里就有了底,无奈玉冷溪在金环来时就从房顶上悄悄跑了,所以,她的心里现在有点害怕,但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只淡然一笑,道:“他在后院,要我叫他过来吗?” 刘六一愣,三角眼眯成了绿豆眼,还没开口,旁边手下就插嘴道:“胡说!我们特地等他不在才。。。”话还不说完,就“唉哟”一声扑倒在地,一手捂着后腰,惊诧地看着踹了自己一脚的老大,不明白自己哪说错了。 刘六瞪了那个笨蛋一眼,又对桃花讪笑着说道:“那不要紧,我们可以进去等他。”抬脚就要往厅里走。 “站住!”桃花娇喝一声,俏脸挂霜,冷道:“谁让你们进了,私闯民宅吗?” 刘六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恶心地舔了舔嘴唇,终于不再掩饰满脸淫邪之色,三角眼里满贪婪,对桃花嘻嘻一笑,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大个子打我就算白打了?今天来本为是想在他家里找些医药钱,可既然你在,医药钱我就不要了。带上你就成!哈哈哈哈!” 一众混混们知道老大打的这个主意,都是色相毕露地盯着桃花,若真是把这小娘们弄回去,老大玩腻了,兴许能赏给他们。就是站着看,桃花都让他们觉得心痒难忍,这要是脱光了放床上。。。。。不少混混显然已经开始声情并貌地进入意淫状态,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忍耐不住地抓挠胯下。恶心的样子让桃花看得一阵反胃,险些干呕出声。 金环一听这群王八蛋敢打桃花的主意,修得细细的眉毛一竖,开口便骂:“你们这群小畜牲,光天化日就敢做这样的下流事?你们男人的恩怨就自己解决,欺负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刘六恶狠狠地指着金环道:“你多管什么闲事?死肥猪!你就这样的,倒找我钱都不要,放心,你很安全!” 自己胖自己知道,可当面提就不行!金环一听刘六说她肥猪,当下立刻炸毛,双手叉腰就骂了起来,连妈带祖宗,用她特有的尖嗓子骂了个遍。 听金环骂得这么难听,就算刘六能忍,他手下的混混们也忍不了,吵吵嚷嚷地就要拥上来撕了金环的嘴。 桃花一见刘六真的往里闯,脸上的镇定再给维持不下来,惊慌地紧紧拉住金环,想要把她往里拉。 就在刘六即将踏上前厅台阶时,不知为何膝上一麻,要不是反应得快稳住身体,险些就要跪到地上。迷惑地揉揉腿,估计是被封戎打的伤还没好透,又重新走向桃花。 桃花拼命把金环往回拉,可金环骂得兴起,怎么拉也不走,急得桃花满头是汗。眼见着这帮人伸手就能拉住她袖子了。忽听得一众混混们“唉哟,唉哟”吃痛声不绝,随后就是“扑通,扑通”倒地的声响。 刘六回头一看,生生愣了好一会,才道:“你们他妈都躺地上干嘛!” 那个被他踢中后腰地混混一手扶腰,一手扶腿,满脸痛苦地回道:“大哥,太邪门了,我腿上一麻,就摔倒了。” 其它混混也附合着:“我也是。。。我也是。。” 刘六看桃花还是一脸惊恐,想着料她也跑不了,就回头看看一众手下到底怎么了。刚走到一群混混身边,两条腿同时一麻,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疼得他直咧嘴,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膝盖骨都快跪碎了。 桃花和金环见一院子的混混瞬间躺的躺跪的跪,也是满脸疑惑。但也只是疑惑片刻,桃花就恍然大悟,看样子,玉冷溪回来了,又怕见到金环,估计又是躲在什么地方发暗器呢。 一想到这里,桃花心里就有了底,轻轻拍了拍金环,让她别怕。厌恶地看了看满地垃圾,凛然道:“今天你们上不了这层台阶,也进不了这个厅。还不赶紧走!” 刘六心中满是不甘,他现在更渴望得到眼前这个女人,只有狠狠地把她压在身下才能解他的新仇旧恨。随即不动声色地四下观察,连个人影也没有,有点不信邪地狞笑着,慢慢站起,咬牙道:“上不去台阶?我偏要试试!”边说,边一步一步地走近桃花。 第五十一回 埋怨归埋怨,玉冷溪这几天还是大门不出地待在宅子里,以防刘六找上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桃花觉得不用太紧张这事,以前在村里时,也有些小无赖被教训之后放狠话,也不过就是给自己找回点面子罢了,也没几个能真正再找回头的。她心里真没把这件事当真,可封戎觉得因为自己没想周全,一定要玉冷溪好好守着桃花。 天天守在家里不是问题,反正这几天他逛得也有些厌了,问题是。。。玉冷溪抬头看天,这个时候,他又该上房顶了。没错,这几天在家里,只要到了金环出现的时候,他就直接轻功上房,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睡一下午也并不难受,他受不了的是金环的大嗓门,让他睡不能睡,走不能走。 这几日桃花与金环聊天时,总不由自主地往房顶上看,金环疑惑地问了好几回,都被她忍着笑遮了过去。只要人一走,玉冷溪就从房顶上跳下,一本正经地教训桃花,别老往上看,万一被发现可怎么办。 就这么平静地折腾了好几天,刘六的影子也没见到,桃花更加确定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封戎也说他们没去过茶楼,看样子是学乖了。连玉冷溪也觉得是他小题大作了,慢慢地,也就隔三差五的不在家里待着,过了半月有余,三人都快把这事忘了。 金环这几天过来,次次都见不到玉冷溪,她已经和城里几户大家小姐提过这个人了,就算人家没见过本人,但桃花经常出门,她的长相在那摆着,亲弟弟能差到哪去?有几家当时就羞答答地愿意看看画像。可光她这一头热没用啊,到手的钱总不能跑了吧。无论如何,这事,不能再拖了,正好今天给桃花拿绣样,金环决定再提一提。 对于金环的每日必到,桃花早已习惯成自然,把人请进门后,她只要绣她的东西就成,对方说什么,她基本没怎么听,都是嗯呀啊呀地打发过去。 今天的绣样是块帕子,满幅合欢花,远看素净,近看华丽得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一边绣着,桃花一边心里赞叹这城里的师傅确实厉害,只有绣样画得漂亮,才能让绣工绣出样子来。打定主意要好好绣,可不能费了画师的心血。正仔细绣着,被一边一直说个不停地金环用胳膊拐了一下,桃花迷茫地抬起头,才发现金环正满脸委屈地看着她,看样子是叫了她好几声了。 被揪到小辫子,桃花的脸一红,遮掩道:“金环姐,刚才我想事情想得出了神,没听到你说话。” 金环也不计较,笑道:“小姑娘家心事怎么这样多?我刚才说的是,桃枝想要寻个什么样的媳妇,他提过没?” “呃。。。桃枝。。。”桃花支吾道:“总得。。。品貌俱佳的吧。” 金环一撇嘴:“这算什么要求,这大户小姐,哪家不是品貌俱佳?说点俱体的。” 桃花为难道:“金环姐,你可别难为我了,我弟弟说了,他才刚到望明城,毫无建树。这个时候成亲。。。怕是会让姑娘家嫌弃,以后,也再难抬头。” 金环被说得愣了一会,喃喃道:“我倒还真没想到这点。这桃枝,还挺有主见。” “就是,平日的大事小事,我没一样做得了他的主。所以,这个事啊,你还是哪天见着他自己问问吧。”说完,暗自在心里补了一句,估计他也不会让你见着。 人家都这么说了,再死缠烂打就有点不像样子了。金环干笑着应了一声,也低头继续干活。 两人正安安静静地专心绣花,忽听得院门被用力推开,“哐”的一声,桃花和金环都被吓了一大跳。放下手中绣绷,快步走到前厅时,却见一群衣着脏乱,满脸奸滑的人已经站在院里,正四下里张望,口中还骂骂咧咧地问着“人呢”?正想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却见厅里走出来两个女人,一个矮胖,满脸脂粉,嘴巴抹得血红,另一个长的竟如仙女般好看,有多好看刘六形容不出,反正比这望明城里大大小小的各家小姐们漂亮百倍。心里一阵喜出望外,本打算来个措手不及,今天特地绕了小路过来,又带上了双倍人手,今天非得把那大个子的房子一把火烧了,让他也吃点夸。却没想到,正事没开始办,倒有意外收获,若是能把这小女子带走,这仇,他可以不报。 眼珠子转了两圈,刘六一改原本的奸相,腆着脸笑道:“这位姑娘,封哥不在吗?” 桃花一看到这么多人站在前院,心里就有了底,无奈玉冷溪在金环来时就从房顶上悄悄跑了,所以,她的心里现在有点害怕,但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只淡然一笑,道:“他在后院,要我叫他过来吗?” 刘六一愣,三角眼眯成了绿豆眼,还没开口,旁边手下就插嘴道:“胡说!我们特地等他不在才。。。”话还不说完,就“唉哟”一声扑倒在地,一手捂着后腰,惊诧地看着踹了自己一脚的老大,不明白自己哪说错了。 刘六瞪了那个笨蛋一眼,又对桃花讪笑着说道:“那不要紧,我们可以进去等他。”抬脚就要往厅里走。 “站住!”桃花娇喝一声,俏脸挂霜,冷道:“谁让你们进了,私闯民宅吗?” 刘六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恶心地舔了舔嘴唇,终于不再掩饰满脸淫邪之色,三角眼里满贪婪,对桃花嘻嘻一笑,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大个子打我就算白打了?今天来本为是想在他家里找些医药钱,可既然你在,医药钱我就不要了。带上你就成!哈哈哈哈!” 一众混混们知道老大打的这个主意,都是色相毕露地盯着桃花,若真是把这小娘们弄回去,老大玩腻了,兴许能赏给他们。就是站着看,桃花都让他们觉得心痒难忍,这要是脱光了放床上。。。。。不少混混显然已经开始声情并貌地进入意淫状态,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忍耐不住地抓挠胯下。恶心的样子让桃花看得一阵反胃,险些干呕出声。 金环一听这群王八蛋敢打桃花的主意,修得细细的眉毛一竖,开口便骂:“你们这群小畜牲,光天化日就敢做这样的下流事?你们男人的恩怨就自己解决,欺负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刘六恶狠狠地指着金环道:“你多管什么闲事?死肥猪!你就这样的,倒找我钱都不要,放心,你很安全!” 自己胖自己知道,可当面提就不行!金环一听刘六说她肥猪,当下立刻炸毛,双手叉腰就骂了起来,连妈带祖宗,用她特有的尖嗓子骂了个遍。 听金环骂得这么难听,就算刘六能忍,他手下的混混们也忍不了,吵吵嚷嚷地就要拥上来撕了金环的嘴。 桃花一见刘六真的往里闯,脸上的镇定再给维持不下来,惊慌地紧紧拉住金环,想要把她往里拉。 就在刘六即将踏上前厅台阶时,不知为何膝上一麻,要不是反应得快稳住身体,险些就要跪到地上。迷惑地揉揉腿,估计是被封戎打的伤还没好透,又重新走向桃花。 桃花拼命把金环往回拉,可金环骂得兴起,怎么拉也不走,急得桃花满头是汗。眼见着这帮人伸手就能拉住她袖子了。忽听得一众混混们“唉哟,唉哟”吃痛声不绝,随后就是“扑通,扑通”倒地的声响。 刘六回头一看,生生愣了好一会,才道:“你们他妈都躺地上干嘛!” 那个被他踢中后腰地混混一手扶腰,一手扶腿,满脸痛苦地回道:“大哥,太邪门了,我腿上一麻,就摔倒了。” 其它混混也附合着:“我也是。。。我也是。。” 刘六看桃花还是一脸惊恐,想着料她也跑不了,就回头看看一众手下到底怎么了。刚走到一群混混身边,两条腿同时一麻,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疼得他直咧嘴,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膝盖骨都快跪碎了。 桃花和金环见一院子的混混瞬间躺的躺跪的跪,也是满脸疑惑。但也只是疑惑片刻,桃花就恍然大悟,看样子,玉冷溪回来了,又怕见到金环,估计又是躲在什么地方发暗器呢。 一想到这里,桃花心里就有了底,轻轻拍了拍金环,让她别怕。厌恶地看了看满地垃圾,凛然道:“今天你们上不了这层台阶,也进不了这个厅。还不赶紧走!” 刘六心中满是不甘,他现在更渴望得到眼前这个女人,只有狠狠地把她压在身下才能解他的新仇旧恨。随即不动声色地四下观察,连个人影也没有,有点不信邪地狞笑着,慢慢站起,咬牙道:“上不去台阶?我偏要试试!”边说,边一步一步地走近桃花。 第五十二回 桃花有恃无恐,既然已经知道玉冷溪就在不远处,这几个小无赖她就根本不放在眼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所以脸上挂着一抹嘲笑,冷冷看着一步步走上前的刘六。 眼看着一只脚就要迈上台阶,刘六却突然“啊”的一声惨叫,身体向前扑倒,像一摊烂肉一样扑倒在台阶上。这一次摔得比刚才可重多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鼻子鲜血直流,整张脸看上去狰狞可怕。 桃花皱眉,不悦道:“还不走。早知你会来生事,我会一点防备也没有么?” 本来不信邪的刘六这下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往前走,连人影都还没见到,自己就先挂了彩。这比封戎那实打实的拳头更让他恐惧。当下,连狠话也来不及说,一瘸一拐地带着同样惊恐的手下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金环的迷惘不亚于刘六,以至于人影都没有,她还是两眼直勾勾地发愣。桃花叫了她两声也没把她叫醒,只得使劲推了一下。 金环似梦中惊醒般地惊呼了一声,看到桃花在她身边才轻拍胸口,缓了缓道:“刚才。。。那是。。。,他们中邪了么?” 桃花忍着笑道:“前些时候,他们在城北茶楼滋事,被我家。。。他,撞见。就伸手教训了一下。今天倒是找到家里来了,看他们那样子,估计是伤还没好利索就急着报仇来了。” 金环恍然点头:“我说怎么一个个走得好好的就倒下了。” “这回估计能让他们长点记性了。” 金环忽然往桃花身上一歪,被桃花一把扶住,不好意思道:“吓得我腿软。。。” 桃花笑道:“刚才您可是极英勇呢,一点看不出来怕。” 这话说的金环更加不好意思,刚才她确实没怕。.info。。光顾着生气呢。 经刘六这一闹,一下午时间就浪费了,绣活却没做出多少。金环皱着眉,显然极不开心,桃花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得在一旁道歉。 金环却摆摆手,道:“这和你无关,我只是不喜欢拖着活交不上去。今天是不能做下去了,只有明天了。等吃完晚饭,我去和城东绣纺说一声。反正他们也不急着要。” 桃花又忙着道谢,把金环送出了门。 晚上吃饭时,封戎和玉冷溪准时回来。玉冷溪面色如常,仿佛下午一切没发生过。桃花正自诧异,再一想,可能也是怕封戎担心,反正教训过刘六了,他们也不敢再来,也没必要多一个人凭白担心。心念一定,也就和玉冷溪一样,只字不提。 第二天一早封戎就去了茶楼,玉冷溪正出门时被桃花叫住了。 桃花奇怪地问道:“昨天下午你藏哪的,我怎么都没发现。” 玉冷溪被问得一愣,问道:“什么藏哪的?” 白了他一眼,桃花道:“别装了,封戎又不在。不管你藏哪的,好在你没乱跑。不然可就出大事了。” 玉冷溪越发一头雾水,两眼睁得大大的,奇道:“出什么事?” “你可真会演戏。”桃花赞道。 玉冷溪眼看就要抓狂,急道:“你到底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呢?” 这话一出,换成桃花一脸疑惑,疑道:“昨天下午刘六来的时候,你不在家?” “不在啊!昨天刘六来过?” “那昨天就不是你出手把他们赶走的?” 玉冷溪没答话,拧着眉毛把桃花说的话连起来想了想,才明白昨天刘六过来,结果被别人赶走了。 玉冷溪道:“是谁出的手?” 桃花心里笃定是玉冷溪出的手,毕竟没看到人,而那群混混倒地的样子又极像是中了暗器,她身边能有这样功夫的,只有玉冷溪。可现在,情况突然变化,不是玉冷溪又会是谁,封戎的可能性完全没有。 看桃花毫无头绪的样子,玉冷溪纵身一跃上了房顶,查看一番后,又跳出院子,转了一圈回来后,脸上却有了些凝重。 这样的神色让桃花看得心里直打鼓,紧张道:“发现什么了没?” 玉冷溪点头,又摇头。 桃花急得直跺脚,急道:“有还是没有啊?” 玉冷溪的眼神还在思索状态,喃喃道:“房顶和院墙,哪怕外面土地上都毫无痕迹。” “那。。。那就是没别人呗。” “可我却是成天从房顶跳到宅后离开的,但房顶和院外却连我自己留下的痕迹也没有。” 桃花心中一紧,道:“这意味着什么?” 玉冷溪转眼看着桃花,难得正经地说道:“你觉得会有人帮我们打扫房顶吗?” “不。。。不会。。。” “所以,是有人在房顶待过,也从院外走过,但都把痕迹清除了而已,所以,才会干净到什么也没有。” 这回不用玉冷溪解释,桃花也能知道这必是个厉害的人。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可以不动声色,甚至不紧不慢地清除掉自己来过的证据。这个人,会是谁? 莫非。。。又是林家的人。。? 这样的认知让桃花瞬间白了小脸,紧张地看着玉冷溪,她已经完全没了主意。 玉冷溪见桃花吓成这样,就知道林九龄那件事让她受了不小的刺激。眼珠子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当然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房顶上的痕迹是什么样。。。所以,其实我是啥也没看出来。” 桃花先是一愣,仔细盯着玉冷溪的表情,不像是在骗她,这才跳脚怒道:“你个坏蛋!明知我胆小,还来吓我!这次我饶不了你!”说着,四下寻找,终于看到平日里用的扫把,举得高高地就往玉冷溪头上打去。 自己把桃花气成这样也是始料未及,以前再怎么捉弄她也没跟他动过手。好在玉冷溪反应快,偏头躲过一下,丝毫不敢耽误,抬脚就跑。桃花在身后紧追不舍,一脸今天必须要打到他的坚决。 看到玉冷溪“嗖”地一声窜出大门,桃花才喘着粗气扔下扫把,自言自语道:“跑了是吧,今晚别回来吃饭!” 待桃花回了屋,玉冷溪才从院外轻轻一纵,跳到院墙,脚下再一使力,已经悄然落在房顶上。脸色凝重地蹲下身,再一次细细察看。 房顶上的瓦片有一片似乎碎了,边缘变得参差不齐,断口却是新的,一个个呈圆弧状,更像是被人用手指一点点掰下来的。 玉冷溪慢慢趴了下来,正好能看到院子,却又不易被下面的人发现。而手边,正是那块被掰过的瓦片。他心中清明一片,已经可以大概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事了。 房顶上确实有人,看到刘六一伙人对桃花不轨,就出手相助。悄悄捏碎瓦片做暗器,神不知鬼不觉,掉在院中碎石路上也不易察觉,足见此人心思细腻。武功也是不低,玉冷溪自忖也可以轻易捏碎砖石,但断口却是手指印一般,却是无论如何做不到。 桃花只听到有其它人就吓得失了神,玉冷溪哪还会说实话,临时编了个瞎话混了过去。那人是敌是友尚且不知,埋伏在房顶上又是为何?是路过还是跟踪? 别人在暗他们在明,玉冷溪揉揉眉心,翻身仰面躺在屋顶上,心里长叹一口气:这下,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离开这个宅子了。再一想到每日必到的金环,顿时觉得这是报应不爽。他毁了封戎和桃花的生活,是该有此报。。。唉。。。。作孽。。。。 第五十三回 玉冷溪不打算把他的发现告诉其它人,每天仍然早出晚归,其实都在宅子周围转悠,那个帮了桃花的人是谁,不弄清楚,心里就总觉得有个石头似的。(..info)可转悠了几天下来,那人的出现好像是个错觉一样。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一开始就判断错了。玉冷溪本就是个没有长性的,过了一段时间,一直风平浪静,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关于要打仗了的传言,却没有因为时间而不了了之,反而越传越凶,越来越真实。每天都有外出的商人带回新的消息,封戎的茶楼里也是人人自危,喝茶的人虽不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再有往日的轻松惬意,仿佛明天就要兵临城下一般。 桃花没遇到过打伏,也不知道两国交兵是个什么情形,可她每天上街买菜,都能看到不不少着急变卖家中房产宅子的地主,说是要迁到都城去,再怎么打仗也不可能打到天子脚下,那里最安全。但她却不想去,那里离封戎的仇家太近,是他们不能冒的险。 所以,打不打仗对桃花来说对生活没有太大影响,而因此有所变化的,是每日必到的金环。也不知她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是朝廷已经一始征兵,粮草也已开始征购,每天担心得惶惶不可终日,已经好几天没到桃花这里来了。 终于可以清净地待在家里,玉冷溪觉得就算大兵压境他也不走。这打仗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不让金环出现在他眼前,所以,他根本不担心战争,谁输谁赢都好,就算屠城,大不了走就是。以他和封戎的武力,加上两匹好马,去哪都不是问题。 这望明城里,他们三人竟成了最格格不入的存在。别人脸上的焦急和对未来的不知所措,桃花可以理解,但并不能完全体会,直到有一天,封戎说,他想从军。 封戎的话让桃花愣了半晌,边手中筷子掉下也浑然不觉。小嘴张了又张,却始终没说出一个字。 玉冷溪的反应要小得多,听到这个消息时,夹菜的手只在半空停了一停,又大口吃饭。 桃花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借着弯腰拾筷子,在桌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坐直身子,脸色已如平常。刚要说话,却被玉冷溪冷冷打断:“封戎,你想干什么。” 这不是在问封戎,气氛被这一句话说得突然紧张了起来,桃花紧紧看着封戎,想在他还没开始回答之前就能看到他的心思。 封戎微微低着头,曾经能遮住脸的须发被打理得很干净,能看到他线条粗犷的下巴和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桃花心中倏地冒出一个想法,封戎的唇,好像有些太薄了,抿得紧时,几乎看不到唇瓣。她记得娘曾说过,以后给她说婆家,一定要好好看看,定不要那么薄唇的,面由心生,薄唇的男人――薄情。似不相信般地再看看玉冷溪的嘴唇,他在生气,也是紧抿着嘴,但唇还是有点点丰润的。不禁想到他一路上的不离不弃,强加给自己的愧疚。。。她突然觉得,娘说的话,也许是对的。 见封戎不说话,桃花一脸木然,玉冷溪再也忍不住怒火,大声道:“封戎,平平静静的日子你过不惯吗?” 封戎抬头,声音还是一惯地低沉浑厚,淡淡道:“确实不太习惯。” 玉冷溪两道眉几乎要竖了起来,怒道:“就为你那点自尊,不愿屈于人下。这又动起了让桃花守活寡的心思了么?” 桃花小脸一白,只低低道:“别这么说。” “我真是有点不明白了,明明是好日子你不过。自打出了那该死的山谷,你有过一天好脸色吗?是啊,我是欠了你,桃花也欠了你吗?” 心中有些苦涩,桃花暗想,欠啊,当然欠,欠一条命呢。。。若不是封戎,她早死在盐岩峰了。 一时间厅里一片寂静,一个沉声不语,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呆呆失神。 桃花见封戎不想多做解释,也不愿玉冷溪再这么逼问下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如如般劈开沉闷的死寂,柔声道:“你想从军,保卫疆土,也是好的,不用顾忌太多,想去便去。” 玉冷溪一听桃花说这样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重重放下筷子,快步离开。 知道他的脾气一向如此,来的快去的快,桃花并不担心,一会哄哄就是。只不过,现在两人对坐,让她觉得有些尴尬,只好起身收拾碗筷。 “你。。。”封戎突然出声。 “嗯?”桃花的手顿了一顿,看着封戎,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封戎这才抬起头,双光灼灼地看着她道:“你心里,不怪我?” 低下头,桃花轻道:“不会怪你,怎么能怪你。。。” “我打听得很清楚,这次征兵就是驻扎在望明城,所以我还是可以时常回来看看,我若全力以赴,得个军职应该不难。待功成名就,我就带你回你的村子住,不会再有人敢说什么。” 封戎的唇边带着自信的笑,他想要的,好像真就只需要伸个手而已。 桃花仍旧微笑:“嗯,你要注意自己安全。” 见桃花并无异议,知她是极信任自己的。封戎将她一把拉到怀中,紧紧抱着,要将桃花揉碎一样。 ―――――――― 走到玉冷溪门外,桃花轻轻敲门,等了一会,没人应门,却听到房里有人赌气似的“哼”了一声。不禁笑骂:“你几岁啦,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话刚说完,门就被一下打开,眼前出现一张英俊又带着怒意的脸。 玉冷溪双手抱胸往门边一靠,没好气道:“干嘛!我哪有你大度,我就是爱生气。” 桃花涩涩地笑了笑,也半倚在门边,垂着眼帘道:“玉冷溪,带我出去走走吧。” 虽然脸上带着别扭,但他还是一甩手,往马厩走。桃花慢悠悠地跟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玉冷溪真好。 伸手牵过墨玉的缰绳,桃花现在已经可以很利落地翻身上马,骑起马的英姿让玉冷溪十分赞赏。 出得城外,墨玉与赤魂都变得十分兴奋,远山草地才是它们的最爱。 两人骑在马上,任由两匹马儿慢走吃草,桃花忽然对玉冷溪道:“玉冷溪,我觉得,封戎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玉冷溪嗤笑一声:“这还要你说,在谷里时我就看出来了。” “他说他要从军,这不是在问我们意见。我除了答应,哪里有其它选择。” “唉。。。。”玉冷溪叹气,“他也是太想有所做为。在谷里和现在,他太在意能不能护着你,愈演愈烈到,有些偏执了。” 桃花喃喃道:“你说,我除了等,还能怎样呢?” 玉冷溪忽道:“若是当初我没出现。。。” “别瞎想!”桃花打断他道:“不是你还会是别人,而我更愿意是你。” 玉冷溪一笑:“说来奇怪,你我这般相知,却又都没有任何非份之想,也是少有。” 听他这么说,桃花笑道:“最初见你,就觉得你像凤凰一样骄傲,这种印象一旦固定,哪还能有什么非份之想。” “要这么说。。。”玉冷溪回忆道:“第一次见你,就只觉得你长得好看,竟然从没想过把你抢到手,哈哈哈。。。我也是单纯。” 说着,两人齐齐而笑,笑着笑着,桃花眼中便开始有泪光闪烁,慌忙转过头擦去,扬声对玉冷溪说道:“玉冷溪,如果有一天,我说让你带我离开。你会不会舍不得你这一金买下的宅子。” 玉冷溪不满地伸手在桃花脑袋上轻轻一拍,自负道:“你觉得我心疼过钱么?” 桃花捂着头,缩着脖子吐吐舌头,心中莫名轻松了许多,一扯缰绳,墨玉领会,绝尘而去。 玉冷溪不慌不忙地跟在她身后,眼神凝重,若是可以,他很想让桃花离封戎远远的,现在他和以前,真的完全不同。若非心性大变,桃花又怎会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 第五十四回 封戎说要从军,桃花却不知道该怎么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以前在村里时,也会有官府征兵,旦凡被选中的,哪家都是哭爹喊娘不想走,谁都知道那些兵,大多是牢里服役的犯人,哪有良家自己把人送上前线的。桃花嘴上不说,心里却透亮,封戎想离开这里,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重头开始。 朝廷征兵的榜文早就贴到了城门口,意思就是先礼后兵,能自觉从军的就自己去,临到打仗时再挨家挨户抓人,可就不会再这么客气。 桃花拎着篮子,仰头看着白纸黑字的征兵榜,她不认识字,唯独榜上那枚血红的官印刺得她有点眼晕。时候已经不早,该回去做饭了,仅管只有玉冷溪在家赏脸吃饭。封戎前些日子就已经收拾妥当,利索地跟着参军走了。 正走到城中大街时,忽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竟像是策马飞奔。这条街是望明城最繁华的一条,平日里不论早晚街上行人都很多,桃花不由得好奇到底是谁能这样蛮横,不怕伤及行人,也不怕官府么? 马队有十几个人,骑马飞奔在最前头的赫然是个女子。一身杏色袍子,外罩熏紫水洗纱,腰系勾花玉带,足底漆面小靴。奔得近了,方能看到女子五官清丽,细眉上扬,眼神顾盼间皆是英气,满头青丝高高束起,发间金环闪闪发光。从下古村到现在的望明城,桃花也见过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但这样的风姿她却是从没见过,初见到,竟看得有愣怔,直转不开眼去。 桃花呆呆站在街心,眼见着领头的马儿越来越近,待回过神来,却又惊得动弹不得。 骏马上的女子也看到了街心站着个少女,眼睁睁看着就要与她撞上,满脸惊惶,却又不躲开,不由得厉声喝道:“快闪开!” 她当然知道要闪开,但脑袋也是真的使唤不动身子,只有本能地紧闭双眼,听天由命吧!正等死的桃花只觉右臂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往边上猛力一拉,耳边立刻掠过疾风,睁眼看时,却是那女子和马儿从她身旁擦身而过。.info[]若是晚了哪怕一点点。。。桃花不敢再想,额间流下几滴冷汗。 那女子身后跟着的皆是军人打扮,紧紧跟在后面,似是护送,而其中一人的背影,桃花看着极眼熟,视线牢牢跟着那人,盼着他能回头看一眼。可那人只一味地挥鞭,从她视线里越走越远。 桃花的胸口没来由一阵剧痛,她紧紧抓着胸前衣襟,眼泪夺眶而出。可大街上人来人往,红眼睛的样子定会被人耻笑,只好用衣袖拭去泪水,这才想起得跟刚才拉她一把的人道谢。 一抬头,看到自己身边全是人,一半看热闹,一半找机会骂几句。桃花左看右看,哪一个也不像能好心拉她一把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各位,可曾看到那救我一命的人是哪位?” 人群中一个半大小孩嘴快道:“早走了。” 桃花弯腰笑问:“你可知他往哪个方向走?长相如何?” 那小孩摇头道:“他太快了,我和你站得近,才看到一个穿黑衣的人拉了你一把,我才刚眨个眼,那人就不见了。没见到往哪走。” 听到那小孩这样说,桃花还是不死心地踮脚往人群外望了几眼,的确没看到有哪个人穿着黑色衣服,这才悻悻而归。心里始终不明白,封戎为何看都不看她一眼,可又实在不愿把他想得太狠心,许是他根本没看到她,也自然不知道她刚才的死里逃生。。。嗯,定是这样的。 中午吃饭时,玉冷溪看桃花有些神不守舍,碗里的饭都被她用筷子一下下戳成了米糕,却一口也没吃进嘴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一盘炒白菜,仿佛只消用力盯着,白菜就会自己走进碗里一样。 “咳。。。咳。。。”玉冷溪故意咳了两下,才见桃花慢悠悠转过视线,失神地“啊?”了一声。 玉冷溪问道:“小花花,你今天好奇怪。魂丢了么?” 桃花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只是今天见到一个姑娘,英姿飒爽,竟不输给你。” 玉冷溪一脸不屑道:“你说的可是一个打扮的跟男人一样的女人?” “嗯。。。是,可也不像男人,很姑娘家。就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长的也漂亮。”桃花想了一会,细细答道。 “那也叫漂亮?你比她美百倍不止。”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她?” 玉冷溪道:“她好几天前就进了望明城。听说,是此次南下大军将领之女,自幼丧母,从小就被她爹养在军账里,所以才跟个男人似的。” 桃花奇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听来的呗,这女人整天招摇过市,大家都在议论,我随便听听,就知道得差不多了。听说,今天她还闹市纵马,差点撞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啊。。。那个。。。我就是那个差点被撞到的如花似玉大姑娘。” 玉冷溪瞪着满脸尴尬的桃花,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抖抖索索地指啊指,憋了半天才放下手,无力道:“那你。。。看到封戎了?” 不提还好,这一提之下,她的胸口又开始发疼,不知怎么说,只有红着眼点头,哽咽道:“看见了。” 玉冷溪一瞧桃花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没和封戎说上话,两人从没分开过,如今却是见面不相识,真是有点作。 “他。。。看到你差点没命吗?” 桃花咬唇,实不知怎么跟玉冷溪说,若说看见了,怎能见死不救,凭封戎的身手,飞身将桃花扑到一边并不困难;若说没看到。。。她就那样杵在路中间,怎么能看不到?她能骗得了自己,但却骗不了玉冷溪。 “呵,这还没升官呢,就先不念旧人了。若真是让他当了个将军,九成九得把你忘了!”玉冷溪直把拳头捏得泛白,气得火冒三丈。” “封戎他,不是那种人。”桃花辩解。若是那种追逐名利之人,怎会在盐岩峰一待就是十几年。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有些心急罢了。 玉冷溪“嚯”地站起,对桃花说道:“今夜我就溜进他的营账,无论如何问问他今天怎么对你就视而不见了。” 桃花赶紧制止:“你别去!那里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万一被人发现,治你个奸细的罪名,可是要杀头的。” “哈,被发现才会被治罪,前提是那群废物能发现才行。”以他的轻功,进出军营如无人之境,谈什么发现、治罪。 桃花急道:“你能不去吗?这么多军账,怎么找?他走时说了,一个月可回来探我,我们等等就是了。” 玉冷溪细细一想,桃花说的也有道理,其它都是小事,准确快速地找到封戎可不容易。如果不小心遇到高手,怕还会连累封戎。念及此处,又慢慢坐下,沉吟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们就等等吧,另外,最近你可千万别再出门了,家中米面都够吃。如有需要我会出门采买,听说南边已经开战,离望明城不远,兵慌马乱地,你再有什么闪失,我有几条命也不够给封戎杀。” 今日在鬼门关前的一遭让她现在想起还两腿发软,若真是已经打起仗来,就只能待在家里,紧闭大门。只盼望明城不会被攻破,万一南明军队纵兵强抢。。。 桃花不敢再想,忙不迭地点头应允。 玉冷溪很满意桃花听话的样子,正笑眯眯地要再嘱咐两句,却听院门被拍得震耳欲聋,门板几乎都要被拍架。 桃花愕然地望向玉冷溪,这样的拍门方式。。。她根本不敢应门。 玉冷溪也是先愣了一下,才怒气冲冲道:“是谁?找死么?!”边说,边快步走向院门,一副随时动手的架势。 门被“唰”地打开,映入玉冷溪眼帘的。。。是一个矮胖的身体,满脸厚粉,血红的嘴唇。。。 金环看到来开门的居然是久不得见的玉冷溪,先是一喜,后又是一脸沮丧,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媒人红包,我是没福气拿咯。。。” 玉冷溪抽了抽嘴角,双手仍然扶在门上,内心无比郁闷:这。。。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完全没防备啊! 第五十五回 金环只看看玉冷溪,一脸心疼地从他抬起的胳膊下走过,再没和玉冷溪多说一个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样的情形不仅是玉冷溪,桃花也是不明所以,赶紧上前把金环让进屋里,正想使个眼色让他趁机溜走,没承想人家玉大侠也觉得今天情况奇怪,也着进来了。 三人在桌前坐下,桃花给金环倒了杯热茶,因两人太熟,平日里都是她自己招呼自己茶水点心。可金环一副六神无主、坐立不安的样子,让桃花心中也忐忑不已,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能让这位心大得无边界的人变成这样。 金环喝了两口热茶,脸色好看了些,也没不想答理满脸好奇的玉冷溪,只拉过桃花的手,考虑再三,才纠结着说道:“桃花妹子,这眼见开战了,你。。。不走么?” 原来还是为这打仗的事,本来对打仗毫无概念,可这段日子她却越来越厌烦,好不容易过上的平静生活,就这么突然没了。 桃花苦笑:“我能去哪里,本来就是无依无靠才来望明城。” 金环道:“往北走走,起码别在离边境这么近的地方,打起仗来也不至于受牵连。” “我。。。我不能走,他。。。从军去了,驻扎得很近,我若是走了,怕。。。。” 听桃花这么说,金环有些替她不平,道:“唉。。。你那男人也不知怎么想的,旁人躲还来不及,他倒好,硬是往里挤。” 桃花不想再谈此事,问道:“姐,您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来?” 这一问,金环才想起今天到底干嘛来了,一拍头顶,恼道:“我这总跑题的毛病是改不了了!今天,是来向你辞行的。” “你,你也要走?”桃花惊道。 金环一脸哀愁,低眉道:“热土难离,不被逼到那个份上,谁也不想走。(.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可我家小门小户,存下点东西也不容易,万一打进城,一定会被抢个干净。” 桃花一听会抢东西,又担心地看了玉冷溪一眼,人家正老神在在地品茶,根本不担心这事。 “所以,我和我家那口子就想到都城避避,他有个发小就在那做生意,总想找个自己人管账,我们去也能帮上忙,不至于吃人闲饭。” “那你这宅子怎么办?找中人卖了么?”桃花问道。 金环摇头:“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这宅子是我们两口子自己攒钱挣下的,无论如何不想卖,反正房子又抢不走,待战事停了,我们还会回来。可这房契是不能带在身上的,万一遇到山匪,我们可就没退路了。”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 “这是不得已的办法,这房契,我已经藏好了。可房子久不住人容易招脏东西,姐是想求你闲时能帮我照看房子。有人进起码不招偷儿惦记。那些个家具物件可是带不走的。” 桃花松口气道:“姐啊,就为这事?瞧你今天一脸凝重,我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金环苦着脸说:“突然要走,谁还能开心得起来吗?” 桃花安慰:“姐,你别难过,我一定把你的房子照料得好好的。等过段时候你回来了,肯定还和现在一样漂亮。” 听她这么一说,金环这才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叹道:“你也别太上心,隔几天帮我扫扫尘就行。” 桃花点头答应下来,想要说些宽心话,却又总哽着说不出,只能握着金环的手,心中确实是很舍不得她。 在她心里,望明城和金环是联系在一起的,只因刚到这里就有这位热心邻居的陪伴,虽然封戎和玉冷溪对她都敬谢不敏,哪怕一听她说话就逃得远远。可桃花却觉得正是因为有金环在,才让这个陌生的城有了人情味。 两人依依不舍地聊了许久,金环不得不回家收拾行礼,已经跟其它几家同路商议好了,明天一早就走,到都城还很远,他们不敢耽搁。 送走金环,桃花的心情也有些沉重,这一场战争来得始料未及。玉冷溪也曾偶然提起过,若早知会开战,就不往这边走,东南西北都有边城,这们的小地方有许多。她倒觉得这是命,如同玉冷溪的出现,她可以泰然处之,并不埋怨。 金环走后,玉冷溪离开了一小会又回来,笑嘻嘻地对桃花说道:“我发现,金环家的院子可不比咱家的小。” 桃花疑惑:“所以呢?” 玉冷溪乐道:“我们可以把赤魂墨玉放到她家院子里啊,两家的墙头矮得我抬脚就跨过去了。非常方便。” 桃花皱眉道:“这不好吧。”拿人家的院子养马,人家可以信得过她才把家交出来的。 “啧!你就是死脑筋,怎么不好了,她家都没人了,我们只要天天打理,也不会把院子弄脏。” 都说到这份上了,桃花也不好再反驳。最多她天天打扫就是了。 “等胖金环走了,我就在院墙上开个小门,你也不用绕一圈过去。再教会墨玉开院门,它俩自己就能溜哒。” 桃花擦擦冷汗,这是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 不管心情如何,日子终归是一天天过着,最多欢乐的时候过得快,难过的时候就慢些。 桃花的日子过得就极慢,一天天数着过,因为月底封戎就回来探亲,可以有一天的休假。金环走后没几天,玉冷溪就亲自把院墙开了个洞,随便找了块门板一挡,就算是门。而两匹马也不辱使命地学会了开门关门,成天两个院子来回溜哒,把金环院子里原本种的些瓜菜苗吃得精光。好处是也不用担心她家院子里长草的问题了,俩马儿吃饱的同时就能顺便解决,每天这边啃些树皮,那边吃些菜苗,渴了就在鱼池里喝水,想跑跑就穿过院门小跑两步。桃花觉得自己过得还不如马开心自在。 前线战事频发,北齐军马强壮,擅长冲杀;南明擅长计谋,能充分利用复杂的地形。所以今天你前进十里,明天我前进十里,呈拉据之势,胶着不下。 这些战事消息,都是玉冷溪每天出门打听来的。自从封戎出征,他就每天出门打探消息,桃花心里明白,这是因为怕她担心。否则用他的话说,护她一人周全还不是问题,一旦骑上马,任谁也别想追得上。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突然出了玉冷溪的脸,吓了她一跳,桃花气得狠狠踢了他一脚,玉冷溪一脸委屈地揉着腿跳开,委屈地叫道:“叫你半天不理,倒有理了。” 桃花知道刚才自己定是想得入神,仅管心虚,还是面不改色地问道:“吓我你就有理了?” 玉冷溪拉过凳子坐在桃花身边道:“我是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前线大捷。” “那又如何?” “封戎可能会提前回来探亲啊。” 桃花大喜,道:“真的啊?” “前线大捷当然是真的,提前探亲是我听别人说的。” “啊。。。那真的能提前回来吗?” 玉冷溪道:“听说我们的军队攻占了对方几座城,先锋部队可以先回到后方休养探亲。” “前锋部队?封戎是在先锋部队吗?”桃花不是很懂这些。 “不知道啊,自从他走,半封信也没来过,谁知道他在哪。”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有些来气,都不确定封戎是不是还能想起有个桃化在等他。 先锋。。。顾名思义,是冲在最前面的,也是最危险的。桃花忽然有点不想封戎提前回来,宁可他不在先锋部队,只要他好好的,不过多等两天,总好过整天担心。 第五十六回 这几天的桃花又多了一件事做,那就是担心封戎是不是在先锋营,是不是冲在最前面。(..info)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全身是伤,又或者还会不会回来,每天想得坐立不安,玉冷溪都看不下去了,成天跟两匹马待在一起。 这一日,桃花正在院中修剪花树枯枝,却听到“呯呯”的拍门声,她家一向没客人,金环走后更是门庭清冷,正好奇会是谁敲门。玉冷溪已不知从哪飞身窜出,一把拉开大门。 桃花看不清来人是谁,却看到玉冷溪脸色一变,满脸不悦地转身回来,理也不理敲门的人。 “玉冷溪,是谁?”桃花放下手中花剪,侧头问道。 玉冷溪冷冷“哼”了一声,压根不答她,只径直走进厅里,似乎是很不高兴。 怎么这么反常。。。桃花心中嘀咕,正要去门口看看。大门里却缓步走进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俊朗,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封戎! 桃花喜不自禁,惊呼一声就朝封戎奔去,雀跃得像只鸟儿。 封戎一把抱起扑过来的桃花,借力原地转了两圈。桃花笑声不断,乐得像个孩子。 快一个月了才能见到桃花,封戎心里也是想得发疼,可身在军营,儿女之情是要深深藏起的。只有夜里,一个人躺着时,才能肆无忌惮地发狠地想她,若非自制力惊人,他几乎就想偷跑回来见见桃花。 现在佳人在怀,那种满足感,竟丝毫不亚于打了一场胜仗。 桃花从封戎怀里跳下,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说:“我去做饭,都是你爱吃的。”她每天都会准备新鲜的菜,都是他爱吃的,因为不知道他哪天回来,只有天天备着。 封戎脸上带着笑,心中不舍道:“桃花,我。。。一会就要走。” 桃花的笑瞬间凝结在脸上,停下脚步,转身不解地问:“不是说,有一天的时间吗?”怎么,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封戎道:“前线战事紧张,我们虽然小胜,但也要堤防对方反攻。.info所有人不允许回家探亲。” 这话说的桃花更不明白了:“那你怎么回来的?”若是偷跑回来,那就是逃兵,抓到会被砍头的。 封戎挑眉,得意地笑了一笑:“我立功了。” 桃花不敢相信地捂着嘴,惊喜万分道:“真的啊!” “嗯。”封戎见桃花开心,心中更是欢喜,对她说道:“军队冲锋时,我们将军家的大小姐不知死活硬是往前冲,身陷敌阵。我本就身在先锋营,离她最近,顺手捞了她出来。将军就给我记了一功。特许我回家看看。” “大小姐。。。?”不知为何,大小姐这三个字让桃花忽然想起了那个骑在马上的束发女子,还有发间闪光的金环。 是她吗? 封戎拉起桃花走进厅里,坐在玉冷溪边上,也不理他的冷脸,只当看不到,反正从相识起他就是这么别扭。 拿起杯子灌了几口水,封戎才说道:“嗯,那大小姐脾气很坏,将军不许她上战场,她偷偷混进来,一味冲杀,和后面士兵甩开太远,被敌军围住。我把她带回去的,将军差点没了女儿。若不是感谢我,也不会自己破例让我回家半天。” 封戎说的轻松,桃花却听得手心出汗。冲到敌人的包围圈里救人,这是九死一生啊! 桃花后怕道:“下次。。。若再遇到这种事,你顾着自己就好。别勉强。” 封戎点头:“我知道了。” 若非知道那人是将军的女儿,他不会不要命地去救。若不立功,何年何月才能有个官职,他不能让桃花等太久。 玉冷溪忽然讽道:”你不会看那女人漂亮,不要命逞英雄呢吧?” 封戎习惯了玉冷溪的说话方式,冷笑一声:“呵,你觉得她漂亮?” “没桃花一根手指头漂亮。”玉冷溪边说还边嘲桃花挑挑眉,桃花扬手做势要打,他又做求饶状。 “是啊,我看惯了桃花,还有哪个女人能比她好看吗?”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封戎夸自己漂亮,桃花的小脸通红,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玉冷溪瞪了她一眼,最不能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一句好话就喜得忘乎所以。 “半月前在街上,你的那位大小姐是不是纵马飞奔,差点撞伤路人。”玉冷溪眯着眼问道,又暗瞪了桃花一眼,让她别说话。 桃花看到眼色,低头不语,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那天,封戎为何当做没看到她。 似乎早知道玉冷溪会这么问,封戎从容答道:“我跟在后面,当然知道。” 玉冷溪面色一冷:“那你可知差点撞上的是谁?” “是桃花。” “当时你为什么没救她?甚至没停下来看看她是否无恙!”玉冷溪一拍桌子,显然是气得不行。 桃花心里似被紧紧揪住,哪怕轻轻呼吸都会扯得心口发疼。她有些不敢听封戎的回答,却又想知道他的解释。 封戎沉声道:“当时战事一触即发,止水刚好带回斥候送回的消息。。。。” “止水?” “止水!?” 桃花和玉冷溪异口同声问道。 “嗯,将军的女儿叫沙止水。” “你叫得倒是顺口。”玉冷溪讥讽道。 封戎不太明白为什么桃花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救了沙止水后,她就要求封戎直呼她名字,不要总是叫她大小姐。 “。。。那天她的马差点撞到桃花,我刚要出声提醒,却见有人伸手把桃花拉开。见她没事,我才没停下。”那天的情形,把他也吓得不轻。可当时他若停下来,万一延误时机,就要军法处置。见桃花没受伤,他才没下马。想着以后回家解释,桃花一定能明白。 玉冷溪嘿嘿笑道:“你倒是算准了会有人拉她一把,否则,依着你以前的性子,肯定会把沙止水连人带马掀翻在地上,就算离桃花还远远的。” 桃花默然不语,以前的封戎。。。会那样做的。 封戎也突然哑了声音,不知如何替自己分辨。 “所以。。。,你大概是怕伤了那位大小姐吧。。”玉冷溪若有所指,心里更加替桃花生气。 封戎浓眉一竖,眼神中开始蕴起怒意,刚要发火,院外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道:“封戎家可是此处?” 桃花刚要应声,却被玉冷溪抢了先,只听他咬牙切齿道:“好啊,都找上门来了。这可是我家!”说着,怒气冲冲地就要出去。 封戎伸手拦住玉冷溪,拉着桃花走到厅前。 门口站了一行五人,站在最前面的竟然就是沙止水,今日她换做一身紫衣,更衬得身材修长纤细。 沙止水看到封戎先是一喜,正要说话,却看到他手里还牵着一只白嫩小手,小手的主人靠在他身后,只露出了惊为天人的半边脸,眼神清彻,也正打量着她。 封戎并不走过去,站在原地扬声道:“何事?” 沙止水随意甩了甩手中马鞭,答道:“我爹让我接你回去,说战事有变。” 封戎眉头紧皱,心中甚是不悦,可军令难违,只得行礼道:“属下得令。” 见封戎这么快就要走,桃花忍不住掉下眼泪,却又倔强忍着不哭出声,心中说不清在跟谁较劲。 封戎轻轻擦去桃花脸上泪水,轻声道:“莫难过,我会尽量回来看你。” 桃花使劲点点头,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封戎的样子。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信我。我还是原来的我,对你不会有任何改变。”封戎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明白封戎为什么这么说,估计是觉得玉冷溪错怪了他,桃花还是点头,她是一定相信他的。 看到桃花点头答应,封戎用力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咬咬牙,转身就走,直到出了大门,也没回头看一眼。 见封戎离开,沙止水手中鞭子“叭”地一甩,也一言不发地跟着就走。头高高昂起,如同凯旋而归。 第五十七回 第五十七回 自封戎走后,桃花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萎靡了好久才缓过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每天去隔壁金环的院子里打扫打扫,再清理两匹马儿,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能打发掉。慢慢地,也学会在担心封戎之余心平气和地生活,毕竟对于她,除了安心等着,别无他法。 而这一等,就是四个月。 南明的兵还是没能打到望明城里来,北齐的兵也没能打进南明腹地。桃花觉得其实金环根本不必离开,两边兵力相当,谁也不能让谁完全败下阵来。望明城的百姓们也慢慢适应了这种战时环境,生活也正常了起来,毕竟前线还远,他们该活还得活。 四个多月的时间,桃花却没收到一封信――封戎的信。起先她只道战事吃紧,怕是断了通信。可玉冷溪一打听,望明城里也有其它上了前线的,可几乎固定每月都有家书,唯独桃花这里没有动静。只能在心里生闷气,桃花若是知道封戎是没给她写信而不是不能写,又会难过许久,倒不如不让她知道这回事,遮掩过去就算了。 可是,他不说,却不代表桃花不知道,只不过存的心思和玉冷溪是一样的,与其让他担心,倒不如装作一无所知。写不写信不重要,只要封戎好好的,就一定能等来相聚的那一天。 仅管望明城四季变化不明显,但到了夏季,天气较之前还是稍热了一些。桃花和玉冷溪抽空就会打些井水给马儿洗刷,这么久相处下来,赤魂和墨玉对待桃花已和自己主人一般无二,有时甚至会在她面前做些和玉冷溪也不曾有过的亲密小动作,直逗得她巧笑不断。 这一日也不例外。 赤魂故意用粗糙的舌头不停地舔去桃花脸上的水珠,痒得她直叫投降,玉冷溪气得直叫“色胚”,墨玉又故意打个响鼻,喷得他满脸鼻涕口水。看到那狼狈的样子,桃花笑得腰都直不起,指着玉冷溪的脸,满脸痛苦地笑着,无论如何停不下来。 两人两马玩得正开心,隐约听到隔壁自己家里有人敲门,玉冷溪敛起笑容,对桃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纵身翻过矮强,穿过院子,开了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桃花独自站在金环家院子里,听到玉冷溪开门后意外地说了一句“怎么是你?封戎呢?” 正疑惑他在问谁,就听到了回答:“戎哥战场立功,我爹破格提拔他为左前校尉,统领左路大军。我是来道喜的。”来人正是沙止水。 桃花心中大喜,正想从院里小门回去,又听到玉冷溪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我问你,他人呢?” 沙止水答道:“军中事务繁忙,他抽不开身。特央我前来。” 玉冷溪不耐烦道:“行,你已经通知到了,可以走了。” 不用看表情,桃花光听声音也能想象出他那一张臭脸,看样子是极不喜欢这个沙止水。 沙止水回道:“戎哥说让我来接你们去营地。既然他回不来,你们可以去看看。”她不紧不慢地说着,根本没把玉冷溪的无礼当回事一样。 听到这话,玉冷溪沉默片刻,又大声说道:“兵家重地,能让女眷进去吗?” 沙止水道:“凡事有例外,戎哥还不是一下官升好几级?不过是我爹将遇良才,起了惜才之心罢了。” 她这么说,桃花真的相信。封戎的爹就是将军,他遗传了他爹的骨血,可能天生就是个带兵的人,那周身的气度,就算是现在做了将军也使得。 可玉冷溪说:“不去。”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有些过份冷静。 桃花趴在木门板上听得真切,心中暗暗着急,她想去见封戎,很想。若不是了解玉冷溪的脾性,她几乎要推门出去,跟着沙止水走。但听他说话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不正常的地方,她看不到来人什么样,还是乖乖在这里待着好。 沙止水听到玉冷溪拒绝,显然也有些意外,说话声调高了些:“为什么不去?他可等着你们呢。” 玉冷溪冷声道:“我怎么知道是他让你们来的。” 你们。。。?来的不止沙止水一个? 沙止水“咯咯”笑了起来,娇声道:“看样子还是戎哥了解你,他就知道你不会信我。特地告诉了我一句接头暗语,一说你就信了。” 玉冷溪“哦?”了一声道:“说来听听。” “蜂、尾、刃。”沙止水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所谓的暗语。 听到这三个字,桃花心中大石落地。玉冷溪的暗器叫蜂尾刃,名字是他自己取的。这世上知道这个名字的估计只有他们三个,沙止水能说出来,就定是封戎跟她说的。 桃花认为玉冷溪一定要喊她出去了,满心欢喜地等着,如果自己冲出去,面子上一定会不好看。 可玉冷溪沉吟许久,终于出声:“好,你等着,我们简单收拾一下。” 沙止水道:“请便。今天怎么没看到桃花姑娘?” 被人叫起名字,桃花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若被发现她在听墙角,丢的可是封戎的脸。 “她在自己房里,我去让她收拾东西。你们自己进厅稍坐。”玉冷溪淡然答道。 沙止水应了一声,桃花就听到些许脚步声,像是有不少人。心中正奇怪不过接他们去军营,来这么人做什么,眼前一花,玉冷溪已经又绕了回来,没等桃花出声就一把捂住她的嘴,贴在她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快走!” 桃花不敢说话,却睁大了眼睛表示不解,为什么要走?不是跟着沙止水去找封戎吗? 玉冷溪的脸色凝重,只对她摇摇头,不要再问。就轻轻拉着桃花,悄声走到赤魂和墨玉身边,先把她抱到墨玉身上坐稳,自己才翻身骑上赤魂,轻夹马腹,慢慢走出金环家。 赤魂和墨玉极通人性,见主人脸色与寻常不同,一言不发。便知道不能出声,连落蹄的声音都小得几乎听不到。待出得院门,玉冷溪才轻喝一声,一掌拍向马臀:“驾!” 一听主人下令,赤魂墨玉几乎如离弦之箭一般狂奔起来,若非熟知马性,桃花几乎要被甩下马背。 还没跑出多远,就听声后有人大喊:“主子!他们跑了!” 沙止水娇叱道:“混蛋!上马追!” 就算桃花再笨,这时候也明白了沙止水根本不是来接他们去见封戎的,难道是封戎出事了?应该不会,出事了又怎么会跟她说起蜂尾刃?到底是怎么了?沙止水到底要他们做什么? 玉冷溪说的对,一旦骑上马,他们确实安全了。身后连追兵的人影也见不到,他们却眼见着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一见两匹快马奔至,不旦不大开城门,反而努力把厚重的大门推合。 桃花心里开始发慌,眼见着离城门越来越近,门也越关越小,墨玉却一点也没慢下来,仍然撒开蹄子一路狂奔。 玉冷溪几首没有丝毫犹豫地扬手甩出几枚蜂尾刃,关门的士兵转眼倒地。一旁的士兵见到对方用暗器,竟没一个上前阻挡,也不再关门,只顾跑开。 城门虽未被完全关死,留下的一点距离马匹也是过不去。玉冷溪一提缰绳,赤魂立刻停住,如钉钉一般稳住了身躯,墨玉根本不用示意,就自己停下,紧跟在后。 玉冷溪利索地翻身下马,用尽力气将大门推开了一些,能容一马通过即可。只这么一会功夫,远处已可以听见马蹄声,竟然是追上来了。 论速度,赤魂墨玉无可匹敌,就算追兵将至,再次甩开也不是难事。玉冷溪噙着冷笑:封戎,好,很好! 两人慌不择路间,从东城门出了城,南城门虽近,却要经过他们自己家门,那就会惊动沙止水。可东门一出,跑出不远就是一片连绵山脉,树林密密丛丛,玉冷溪心道不好!这么密的树林两匹马根本跑不起来,若沙止水熟悉地形,他们迟早会被追上。沙止水是将军之女,从小混迹战场,熟悉地形、排兵步阵这种事,她必是再拿手不过。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追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他们跑进林子,仅管全力向前,但追兵的马蹄声还是越来越近。玉冷溪看了看尚一无所知的桃花,心急如焚。 第五十八回 沙止水一行人显然是对地形很熟,起码比玉冷溪和桃花熟得多,否则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赶了上来,密实的树林没个尽头,两匹马儿不能放开跑,也越来越急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玉冷溪一勒缰绳,赤魂立刻停下。桃花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了墨玉,问道:“怎么了?快追上来了。” 玉冷溪道:“他们熟悉地形,再这样追下去,我们俩一个也跑不了。你骑墨玉一直往前,我在这里拦他们。” “不行!”桃花不假思索地摇头,“我们一起走。” 玉冷溪安慰道:“别担心,你还不了解我吗?真是打不赢还可以跑嘛,我轻功这么好,谁能追得到?何况我也只是为了拦他们一会,等你跑远了,我就追上你。一直往南走,越是战乱,越容易混水摸鱼。我若是找你,也会一直往南。” 桃花只是摇头,心里对这样的安排满是不安。 眼看追兵将至,玉冷溪一咬牙,用力在墨玉身上一拍,低吼道:“走!” 墨玉吃痛,嘶鸣一声拔蹄飞奔。桃花急忙回头看向玉冷溪,他的脸上仍然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朝她挥挥手。马儿跑得太快,那玉白色长袍越来越远,桃花越是想要再看看,视线就被眼泪遮得越模糊,到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才趴在马背上痛哭出声。她没有玉冷溪聪明,到现在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直觉告诉她,沙止水是没有善意的。玉冷溪一定是看出来些问题,才会拉着她逃跑,可到底怎么了? 桃花骑在马上,给墨玉指了个方向,一路向南。直到天色暗下,也不见玉冷溪追上来,身后一直没有追兵出现,看样子他是成功了。轻提缰绳,墨玉慢了下来,桃花坐在马上仔细听了听,确实没有追兵的马蹄声。索性停下,原地等了一会,仍然没有动静,这才十分确定已经把后面的人甩开了。心头一宽,忽又想道:玉冷溪必然已经开始顺路追来,不如往回走走,也许能迎面遇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拍了拍墨玉的脖子,桃花指着来时的路对它轻轻说道:“墨玉,回去。找玉冷溪。回去。” 墨玉似是听懂了,欢快地低鸣一声,脚步轻巧地往回跑,显然也是很挂念主人。 夏天天黑得迟,太阳落山得虽然早,但天却并没有完全暗下,树林里的视线仍然很好,桃花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观察一切动静,就怕有情况时没有及时察觉。 马儿小跑了很长一段路,桃花一个人也没见到,路上连马蹄印也没有,看来追兵是被引去了别的方向,这么一想,心里就更加放松了。正想着,墨玉突然加快了速度,低着头一直往前跑,桃花心知必是嗅到了玉冷溪的气味,马儿才会这么着急。 前方一团红白相间的影子离桃花越来越近,桃花是逆风而行,迎面扑来的血腥味让她心慌。墨玉越跑越近,那团物什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楚,待只有几步之遥时,桃花几乎要从马上跌落下来。 “玉冷溪!”桃花翻身下马,双腿因为过于惊慌而发软,站都没站稳就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地快步走到那个蜷缩着的人身旁,将他轻轻翻转。 地上蜷着的人确实是玉冷溪,他就像在血里泡过一般,脸上,身上都是血,后背还透胸插着几支铁箭。整个人已毫无生气。 桃花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一个劲地掉眼泪,伸手拼命地想擦干净玉冷溪脸上的污血。。。仿佛只要把血弄干净,玉冷溪就又能活蹦乱跳了一样。但是,他到底躺在这里多久了,为什么脸上的血都干了?为什么擦不掉! “唔。。。。”一动不动的玉冷溪突然呻吟了一声,闭着眼轻道:“桃。。。花。” 桃花的手一顿,刚才是不是她听错了?玉冷溪在叫她?慌忙擦掉眼泪,耳朵凑到玉冷溪嘴边,颤声问:“玉冷溪?” 玉冷溪动了动唇,声音几不可闻:“桃。。。花,你走。。。一路往南。去南明。。。。” “一起走,一起走。你还好好的,我们一起走。”桃花想把他扶起,但那几支长长铁箭让她无从下手,稍微动一下,都会碰到身上的伤。 微微睁开眼睛,玉冷溪的眼中带着笑,无力道:“我。。。走不了啦,他们。。。去追赤魂。。。若发现是计。。。。还会回来。。。,你快走。。。” “不行,不行!你还活着,我不能把你扔下。。。不行。。。”她不能没有玉冷溪,一直就只有他在身边,他不能死。。。 “别。。。别哭。记住,不要相信。。。沙止水。。。。,不要相信。。。封戎。。。。”玉冷溪艰难地抬起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桃花猛地抬起头,失神地问道:“为什么不能相信封戎?不会是他。。。不会。。。。” 玉冷溪眉头紧皱,显然是在忍着身上伤痛,如果现在不说,就再没机会了。 “沙止水。。。就是来杀我们的。。。。,她带来的。。。人,不是军。。。士,全是。。。江湖杀手。。。,我轻敌。。。。” 桃花想要说话,被玉冷溪制止,他快没时间了。。。 “我让。。。赤魂,往北走,他们追过去。。。,哈。。还是我。。。聪明一些。” 桃花含泪点头:“嗯,你若不聪明,我怎能活得好好的。” 玉冷溪勾了勾唇角,笑着说:“可以后,你得一个人了。。。记住,不要回头。。。不要找封戎。。。我好不容易。。。把你救下,为了我。。。也要惜命。。。” “好,我不回头,我不找他,我们一起走,去南明。再不回来。好不好。。。我求你,别死。。。”桃花边哭边说,伸手到他身下,想要扶他起来。 摇了摇头,玉冷溪的声音越来越小,断断续续道:“走。。。吧,迷路时。。就跟着墨玉。。。它。。。。很。。。聪。。。。。。” 桃花还在等他说完,可却再没了声音。可能是疼晕过去了。。。。她不肯死心,扑到玉冷溪身上,耳朵紧贴住胸口,一定会有心跳的! 被血染红的铁箭就在她眼前,耳下的胸口没有心跳,鼻间也没有气息,她抱着的身躯已然没有了半分生机。 身后墨玉开始不停低声嘶叫,大大的眼眶里也是湿润一片。 桃花颓然呆坐在地上,双手还紧紧抓着玉冷溪渐渐失去温度的大手,原本顾盼生辉的眼睛无神地睁着,脸上的泪痕慢慢干涸。她该怎么办?玉冷溪死了。。。,再没人事事护着她了,以后都要一个人吗?她很怕,倒不如坐在这里不动,等沙止水回来杀了她吧,一了百了,再不为封戎伤心,再不用承受没有玉冷溪的痛苦,嗯。。。。就这样吧,她好累。。。不想走了。。。 脑中一片空白地坐着,却觉得有个湿软的东西在她脸上滑来滑去,回过神来发现,是墨玉在舔她。桃花伸手摸了摸它乌亮的鼻子,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眼睛红肿,头发散乱,再不是以前的样子。 墨玉低头咬住桃花的衣袖,轻轻拉扯,见她不动,又再拉扯。 桃花明白,这是让她离开这里呢。。。它和它的主人,都想让她快点离开。。。差点忘了,她的命是玉冷溪救下的,他想让她活着,她就不能死! “玉冷溪。。。。。”桃花轻喃,“我听你的话,这就走。。。一定好好活着,为了你。” 狠狠擦掉眼泪,从玉冷溪袖中摸出几枚蜂尾刃贴身放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桃花很想冲到封戎面前,大声质问他为什么,是什么让他变得这么狠心,若是变了心,再不见她就是,下这样的杀手,究竟为何!! 桃花策马南奔,玉冷溪说不要回头,她便不回;让她活着,就算以后苟延残喘她也会撑下去。但是,她却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她会亲口问封戎的,虽不是现在,但她一定会。 第五十九回 桃花在这片密林里走了两天三夜,饿了就随便摘些不知名的果子,渴了就舔些树叶上的露水。.info人困马乏时就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偎在墨玉身边睡一觉。等出了那片山脉,走出林子时,一人一马都已脏得不成样子。 远远看到似乎有一个供赶路人歇脚的茶棚,桃花喜出望外,牵着马快步走过去,她现在想吃白面馒头,想得直吞口水。 茶棚里客人不少,看到一个脏得看不见样子的女人牵着一匹脏得看不到毛色的马越走越近,都纷纷一脸嫌弃地端起茶碗,生怕女人身上尘土会落进自己碗里。 茶棚老板阅人无数,脸上倒没露出异样神色。只上下细细打量着桃花,又看了看她手里牵着的马。心想大概是因为打仗而逃难的哪家小姐,一时落难,也是可怜。 “老板,把这叫化子轰远点,这么脏,我们怎么吃!”茶棚里有人喊道。 桃花正想往里走,一听这话,便停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茶棚老板陪了个笑,对那客人说:“这位贵客,现在打仗,无家可归的人太多,瞧这姑娘也是怪可怜的,就让她进来吃口茶,垫点干粮吧。” 喊话的人听老板这么一说,便不再搭话,老板冲桃花一招手,道:“姑娘,进来吧,把马牵到棚后头,我给你弄个干净帕子擦擦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唉,谢谢。”桃花万分感激地对老板欠了欠身子,行了个礼,把墨玉系到了棚后的马桩上,没想到这里倒是备下了干净的草料,墨玉也是兴奋得直甩尾巴。 桃花宠爱地摸了摸墨玉的脑袋:“好好吃。吃饱了,我们再走。” 待转到茶棚里时,老板早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边上还放着一块湿帕子。说实话,桃花现在对茶水没有太大渴望,她想吃饭。 “老。。老板,有什么吃的吗?”桃花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茶棚老板道:“吃的是有,可是。。。这。。。”茶他可以管够,反正没几个本钱,但现在打仗,米面都是稀罕东西,他。。。可施舍不起。。。 桃花双眼一亮,忙道:“老板,能给我拿几个馒头吗?” 老板一脸为难,不知怎么说才好,却听刚才不许桃花进来的人又喊道:“能给你口水就不错了,还馒头。。。你有钱买吗?” 桃花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老板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抿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干净净的荷包,这还是她自己绣的,有时买菜,就会装些散碎银子在里面,现在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馒头,几文一个?”桃花抬头问老板。 茶棚老板一见她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就知道他是看走眼了,人家姑娘根本也不是身无分文,他倒忙着做好人了,自嘲地笑笑,道:“一文一个。” 若在平时,桃花定会觉得贵,但自从开战起,望明城里的物价也是越来越高,原本一文三个的馒头硬是涨了三倍,皆因粮食紧张,都被征做了军队粮草。 桃花从荷包里摸出五文钱,递到老板手中,柔声道:“谢谢您,给我拿五个馒头。” 老板接过钱,转身去了后厨。 拿过桌上的湿帕子,桃花边擦脸边想:她的脸脏得很厉害?看到擦完之后原本干净的帕子变成了黑白相间。啊。。。看样子真是太脏了。 老板端过一盘馒头,摆上一小碟咸菜,说了句“请慢用”,抬眼间,看到了桃花的样子,惊讶片刻,才低声对她说道:“姑娘。。。你还是把脸弄脏些再上路吧。” 桃花不解地望着老板,可他却也不再多说,转身招呼其它客人去了。白面馒头的香味一点点地钻进她的胃里,咽了咽口水,老板是什么意思她已经没办法细想了,先吃饱再说吧。 虽然饿的厉害,但桃花撑死了也只吃下两个馒头,大口喝下一杯茶水,心里就满足得不行。余下的馒头可以路上吃,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南明,干粮得多带些。 桃花走到老板身边,笑道:“大叔,请问这里是哪,离南明有多远?” 老板边干活边答道:“这里已经是南明,只不过是在边界,就算是去最近的夹金镇,都还要翻两座山呢。” “啊。。。”两座山,也还好,她一路也翻了不少山了,“是从这条路上走吗?”桃花指了指茶棚外的一条土路。 老板摇摇头:“我说的两座山是近路,你要是从这官道上走,至少也得多走三倍路程。” “那我就从山上走好了。”桃花包起馒头就要上路。 老板赶紧把她拦下,急道:“你可不能从山上走。” “为何?” “其中一座山上有个寨子,寨子里全是以劫道为生的土匪。若是遇到女人,就抓回去。。。何况以姑娘的样貌。。。反正,听老汉一句,绕道走吧。” 听老板说的诚恳,桃花真心道谢:“那我听大叔的,绕着走。”没有玉冷溪,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还是步步为营,不要冒险的好。 从茶棚又买了些干粮,桃花道别老板,牵过墨玉,缓缓前行。 她前脚刚走,原本坐在茶棚里大呼小叫的一桌四人紧跟着也离开茶棚,不疾不徐地远远跟着桃花。 茶棚老板一见此情景,暗道不好,这姑娘怕是躲不开一场祸事呀。。。可惜了。。。 桃花却丝毫不知身后有人跟着,想让墨玉歇歇,就没再骑它。没走多远,土路左边就延伸出一条蜿蜒小道,通向山里,这里应该就是老板说的捷径了,她没打算走上去。还是顺着大路走比较保险。 就快走到小路边时,前面忽然窜出两个男人,带着一脸狞笑,玩味地上下看着桃花,看她的眼神让人反胃,好像她没穿衣服一样。 不安好心得太过明显,桃花停下脚步,牵着墨玉慢慢后退,转身要回头走时,才看到身后竟也站着两个人,表情与前面两个如出一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围得死死的,不能前行,也不能后退。 这四人一句话也不说,只一步步逼近桃花,让她进退两难。在经过了林九龄和刘六以后,再问这些人想要干什么着实是多余,看着像坏人就躲开,没有玉冷溪,根本就没有正面迎敌的可能性。 暗自定了定神,大路已经走不过去了,桃花快速瞄了一眼上山的小路,事有轻重缓急,还是先摆脱眼前的麻烦再说。眼看几人越走越近,来不及上马,桃花拉着墨玉跑上小路,一路小跑上山。 这四人明显没想到桃花敢跑上山,茶棚老板的话他们也听得清楚,料准了她不敢从土匪窝路过,才在这里堵着。八目相对一阵,四人同时道:“追!”娇滴滴的美人都不怕山贼土匪,他们四个大老爷们儿还能怵了不成?随后跟着桃花也走上了上山的小路。 山路崎岖,桃花跑不快,墨玉也跑不快。但四个高壮男人却追得飞快,半盏茶的功夫也没用,四个就又把桃花围在了正中间。 桃花开始后悔不该走上小路,若是刚才她大叫救命,未必就没有路人相助,现在已经跑进山里,这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紧紧攥着缰绳,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墨玉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对,不停地原地走动,鼻孔焦躁地喷着热气。 “小美人。。。”四人中的一个大汉像是领头的,脸上带着奸笑,对桃花说道:“你孤身一人太危险,不如我们四兄弟送你一程。” 桃花很想和玉冷溪一样朝他们翻个白眼,可她现在很怕,除了发抖,做不出多余的动作。 惊慌失措的桃花让这四人更加心痒难耐,在茶棚里只道这是个叫花子,谁知道露出真面目竟是如此惊艳,他们走南闯北,也去过不少青楼妓馆,但眼前这样的容貌却从遇到过,就算被他们尝了鲜再卖到妓馆,也绝不会掉一分价钱。何况这美人孤身一人,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好买卖,莫说手到擒来,就算要拼一拼,也都值了! 第六十回 四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桃花小脸霎白,紧紧靠在墨玉身上,如果现在上马,一定会被抓着腿扯了下来,瞧今日这个架势,已是插翅难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桃花轻颤着摸出一枚蜂尾刃,她没把握能伤到四个恶人,但,自杀还是够用的。 带头的男人看到桃花拿出这么小一把刀,不由得哈哈大笑道:“美人,若是想要修剪眉毛,我可以代劳,不必随身带着小刀,再伤着自己。。。哈哈哈。” 其余三人故意笑得极大声,越发显得桃花孤立无援。 桃花微一冷笑,连一个字也不想与他们说,别脏了自己的嘴。不动声色地抬高了手里的蜂尾刃,对准自己喉间。 带头的那人一看桃花不是要反抗,而是要自杀,脸上的奸笑再也挂不住,原形毕露地威胁道:“想死?你最好乖乖听话,放下手里的刀,不然,老子让你想死都死不成。” 桃花冷哼一声,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要不是墨玉撑着她的身体,早就坐在地上了。 四个对了个眼色,不想再与她多说,赶紧动手拿下这美人才是,虽然不会有行人从这里走,但这山上还有个土匪窝,这到手的肥肉,要是被人抢走,可就真是窝囊了。 带头大哥忽然怒目看向桃花身后,大叫一声:“是谁!” 桃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就觉得被人紧紧抱住,双臂被箍得动弹不得,心里顿时一片冰凉――想死都动不了手。 一看桃花被自己老大抱住,其它三人马上围了上来,迫不及待地对她上下其手,满眼的****让桃花又怕又想吐,却只能不能挣扎躲避。 一个稍矮点的男人擦了擦口水,谄笑着说道:“哥几个,咱就在这把事办了吧,兄弟我是实在等不了了。” 带头那人在桃花身后,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显然极为享受,大嘴贴在桃花脸颊,笑道:“你们不知道,这美人身子有多软,还香得不行,绝对没被男人碰过。(.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就这么贴着,我都把持不住,差点就缴了械。这要真刀真枪,咱几个能上天!” 说完,又是一阵哄笑,桃花紧咬下唇,拼命忍着眼泪,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尖叫了一声后就发现自己已被压倒在地上,带头那人压坐着她的双腿,抓着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空下来的一只手已经开始一点点解开腰带,急道:“这轮兄弟先上,哥几个稍等。” 那三人居然很谦让:“理当如此。不过,大哥,你可快些,我们这都难受着。” 大哥哈哈一笑,对面如死灰的桃花说道:“美人,跟哥哥说句软话,求个饶,待会破身时,我就轻着点,让你享受享受,啊?” 桃花一直不发一语,现在就更没必要说话了。只倔强地把头拧到一边,贝齿微开,朝口中香舌狠狠咬下,一心求死的她却没料到咬舌自尽会这么疼,那一刹那直疼得她两眼发黑,脑中似乎能听到“叭”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崩断了一样,也就是在这声音之后,她就晕了过去,疼晕了。 不知道晕了多久,桃花醒来半坐在树旁。天色仍然透亮,看样子她没晕很久。可口中怎么这么苦,满嘴药味,才刚动动舌尖,随之而来的锐痛让她瞬间清醒。 那四个人!桃花这才想起发生了什么,惊恐万分地四下张望,却没发现一个人影,除了墨玉在不远处低头扯着青草外,再无活物。又赶紧低头察看自己衣衫――原本已被拉扯得零乱不堪,现在反而整整齐齐。那些人是不会帮她穿好衣服的,是被好心人救了么? 桃花未经男女之事,也不知被欺辱后会是什么状态,原先只听自家姐姐说过,会很疼,第二天走路都疼。闭了闭眼,桃花打着颤站起身子,挪着双腿走了两步,却没感觉出任何不适。再看到腰带上的结还是自己原先绑着的样子,心中大定,长长吁了一口气,两腿一软,险些摔倒。 在晕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四个人一定是被赶跑无疑,可救她的是谁?怎么不等她醒来再走?这世上,还真有救人不留名的英雄? 桃花来回察看,泥土路上的脚印又多又乱,又走几步,大滩大滩的血迹赫然出现,她轻轻捂住嘴巴,才止住了那一声惊叫。这么多的血,那四人必是死了,泥土都被浸透,黑黑红红,看着很恐怖。但尸体却全然不见,桃花止不住好奇,又绕了一个大圈,才确定,确实没有尸体,怕是有人救了她之后就已把死人移走了。 这样一来,救了她的人不等她醒来就走,桃花就能想得通了。毕竟是扯上了人命,快快离开才是正理,难道站着不动等官府拿人么? 对救了自己那人的感激之情,桃花无以言表,想当面道谢也没机会,只好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说了声“谢。。。唔。。。”痛痛痛!! 舌头上的伤被一个“谢”字牵扯,疼得她直流眼泪。口中又咸又苦,看样子是又流血了,白白浪费了救她的人费事上的药。桃花吐出一口血水,痛得小脸直皱,暗想,下次自杀可不能挑这个方法,太疼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还大亮着,但日头却已偏西。这山里有土匪的事还是让她惧怕,万万不敢继续向前。便决定先回茶棚,待精神缓过来些再走。毕竟那四个人确实把她吓得不轻,现在都还昏昏沉沉,晃若梦中。于是骑着墨玉,一路小跑回了茶棚。 茶棚老板一见桃花骑着马回来了,看着倒像是没遇到那些坏人。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这姑娘倒是挺有运气。 桃花还是坐的还是原先的桌子,这次倒是长了点心眼,看了看周围坐着的人,倒是没有盯着她瞧的,都匆匆吃着东西,急着赶路的样子。 老板送来一杯热茶,看桃花双手捧着杯子,边抖边小口小口啜饮,关切道:“姑娘,你。。。还好吗?” 桃花强扯出一抹笑,点头道:“大叔,我没事。就是吓到了。回你这里歇歇。。。” “啊。。。好,你歇着。有事叫我。”看样子还是遇到了那四个王八蛋,侥幸逃了,却给吓得不轻。唉。。。。没事就好,不然。。。可就真造孽了。 “等一下,大叔!”桃花叫住老板,问道:“我能在这待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再走么?这天色。。。我怕天黑前没有留宿的地方。” 老板道:“我这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可你一个姑娘家也确实不能走夜路,你若能委屈,可到后头草棚里熬一晚,那个草棚是临时拴马用的,先前你也去过。都是过路的马儿,所以那草棚子也还算干净。” 桃花急忙道谢,跟墨玉同睡也不是头一回了,有个地方栖身就好,起码,今晚应该能安心睡一觉吧。。 夏夜不冷,有风轻吹。桃花半倚在墨玉身上,一下下地抚摸着柔顺的马儿,墨玉半闭着大眼,一人一马,似都若有所思。 “墨玉。。。你是不是也在想他?”桃花看着星星,轻声问道。 墨玉睁开眼睛,抖抖耳朵,它不会说话,却好像听得懂,用鼻尖蹭了蹭桃花,似在安慰。 轻笑一声,桃花柔声道:“玉冷溪可真是厉害,自己聪明就算了,养的马儿竟也这么灵性,当真是物似主人形。” 知道自己被夸奖了,墨玉挑皮地甩甩尾巴,直甩得尘土如下雨般地落在桃花身上。 桃花顶着满头干草笑骂:“我知道身上脏得不行,你还来雪上加霜,若是邋遢得跟个化子似的,骑着你,你面上有光吗?” 不理会桃花的佯怒,墨玉还是一下下地甩着尾巴,桃花被逗得哈哈大笑,捂着笑酸了的肚子靠在干草垛坐下,惋惜道:“你若是趴着睡觉多好,我俩可以一起睡,我抱着你。” 墨玉走到桃花身边,低下头,伸出又湿又沙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紧挨着她,闭目养神起来。 桃花擦去溢出眼角的泪水,就算玉冷溪不在了,却终是没丢下她一个人。 第六十一回 这一晚,如人所愿,桃花睡得很好,若不是茶棚内太过喧哗,她可能会睡到日上三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走到水缸处打了些水,胡乱洗了个脸,又五指为梳,理了理头发,桃花这才走进茶棚,准备跟老板道谢后就快些上路,虽然沙止水不会追到南明来,可没个安稳的住处,她就总是惶惶难安。 一见桃花走进,原本吵闹的茶棚骤然静了一下,但只片刻功夫,又恢复原状。每个人都讨论得兴致勃勃、红光满面。隐约可以听到“土匪”什么的,她找了个角落不起眼的桌子坐下,招呼了老板过来。 老板今天看着也挺高兴,脚步都轻快许多。看到桃花冲他招手,忙不迭地给她上了一壶热茶,两个馒头。 桃花接过馒头道:“大叔,多谢你昨晚让我在这待一晚。烦请您准备干粮,我一会带着上路。” “好嘞!”老板将抹布往腰上一塞,就去给桃花准备干粮。 小口小口咬着馒头,桃花努力想要听清楚周围人都热火朝天地在聊什么,却没发现一个身着玉青色长袍的男子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她看。那男子见一杯水都被桃花喝光了都没发现他的存在,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好轻咳一声,唤道:“姑娘。” “啊?”桃花听到身侧有人,转头一看,一个男人正眼中带笑地看着她,双手负于身后,玉环束发,面容清俊,目若灿星。身材有些偏瘦,像是个书生。 自桃花一进茶棚,周自横的眼光就没法从她身上挪开。仅管一身长裙已脏得看不出原本样子,但却丝毫无损于她的清幽,削瘦憔悴的样子似是吃了不少苦,让他心里没来由地怜惜。怕是有人与她同行,或者万一她已嫁人,周自横一直默默看着,又问了老板,才知她一直是一个人,昨天还差点遇险。具体情况老板说不清楚,他却打定了主意想要送她一程,如果被拒绝,能说上两句话也是好的。.info[] “我姓周,名自横。南明人,要去往揽金镇经商。”周自横抱了个拳,先介绍自己,好让桃花知道他不是坏人。 桃花点头一笑道:“周公子,你。。。有事找我?” 周自横先摇头,又点头,才不自在地解释道:“我看姑娘独自一人,若是同路,可以搭个伴。也。。。好过一人上路。” “啊。。。。那个。。。先谢过你的好意,”桃花道,“我一个人习惯了。而且,我们不同路。” 虽然难掩脸上的失望,但周自横仍然问道:“不知姑娘要去哪里?我家世代行商,南明的道路我都很熟,可以帮姑娘指路。” “我。。。”桃花正不知怎么回答,正巧看到茶棚老板拎着一包干粮朝这边走来,立刻如临大赦般地站了起来,”周公子,我该走了,多谢关心。”说完快步向老板迎去,接过干粮,塞了几文钱给他。 茶棚老板一看桃花着急走,赶紧伸手拦住:“姑娘,你不是要去揽金镇吗?别从大路绕了,走小路吧。” 桃花顾不上被老板拆穿谎言的尴尬,疑道:“可是,您不是说小路要从山里走,山里有劫道的土匪吗?” 老板呵呵一笑道:“是有,不过是昨天有。” “今天。。。。就没有?”桃花有些不明白。 “对啊,今天就没了。”老板脸上笑开了花。 “去。。。哪了呢?” “去。。。”老板被问得愣了一下,才一拍脑袋,笑着说道:“人老了,连个事儿都说不清楚。不是去哪了,而是死了。” “死了?!”桃花越听越奇,“全部?” “可不就是!昨天夜里,山上火光冲天,我们这边人少,不敢去救。最近的揽金镇衙门也远,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火烧啊。都以为火势会蔓延到山下,谁知就只在山顶上烧了好一会,慢慢也就熄了。我和几个路过的客人都觉得奇怪,再一细想,那烧起来的怕是山顶上的寨子,寨子烧完了,火自然就灭了。” 桃花听得津津有味,也觉得奇怪,便问道:“怎么会突然失火呢?这也不是秋冬季节。不易引起山火才是。” 老板同意地附和道:“可不就是,我们也是这么想。山上正冒黑烟呢,揽金镇官府的人竟然就骑着快马到了山底下。二话不说,一头就扎进了山里,天约摸蒙蒙亮的时候,十几个捕快才灰头土脸地下了山,到我这茶棚里歇了一会。” 桃花追问道:“他们说了怎么回事吗?” 老板一脸骄傲地说道:“本来是没想说,但我这好茶好水一伺候,再加上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连抱怨带牢骚,被我听了个大概。揽金镇衙门昨天收到了一封信,是飞镖定在衙门口的,信上大致就是说,这边劫道的土匪已经被杀得一个不剩,让官府去收个尸。官家为这伙土匪也是头疼了许久,一听被解决了,赶紧遣了一队捕快确定消息真假。” “然后呢?”桃花听得入神,只盼老板说快些。 “然后啊,”老板一脸兴奋,显然是快到重点了,“这一队捕快远远就看到山上乌烟滚滚,心里一沉,那信上说的怕是真的。待到了寨子跟前,就看到原本挺大的一片寨子,被烧成了一片废墟,烧焦的尸体怕是有一百来具。一个活口都没有。” 桃花两眼圆睁:“一百多?一个活口也没有?” 老板狠狠点头,叹道:“是啊。。。不知是谁干的,可下手也是够狠,听说,全是一刀割喉,没一具尸体挨过两下。若说是侠士吧。。。不能下这么黑的手,要说是坏人吧,怎么就干了这惩恶扬善的事。不光百姓,捕快们也是一头雾水,不知从何查起,喝了壶茶就耷拉着脑袋回去了。” “这。。。可真有点像戏文里的故事。。”桃花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老板十分赞同地说道:“谁都说这事就是个奇闻,不过呢,好处也是有的。对我来说,再也不会有人因此从别道绕着走,我这茶棚就成了必经之路,生意红火是一定的;对姑娘你来说,不必再费劲从官道走远路了,从山上道走,最慢,一天一夜也能到揽金镇。早到,早安心不是?” “嗯,嗯!”能快些到揽金镇,桃花也是十分开心。虽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抬头,看到周自横还笔直地站在她身后,笑咪咪地说道:“姑娘,看来,我们是同路呢。” 桃花笑得有些僵硬,微微点头道:“啊。。。对。。。,同路,同路,真巧。。。。” 周自横忍着笑说道:“姑娘几时走?我们可以一起。我还有家丁四个,一路上可以与你说些南明轶事,打发时间。” 桃花想了想,支吾道:“我。。。呃,现在还不走,得等会。” “那,姑娘走时叫上我。好吗?” 这个叫周自横的男人太过谦卑有礼,桃花实在不忍当面拒绝,只好先敷衍过去,找机会先走就是。人都偷偷走了,他应该也能明白别人其实并不想和他同路吧。。。一旦知道,也就不会再纠缠着非要同路不可。瞧这人也是个知书达礼的样子,应当还是知道进退的。 桃花趁周自横整理货物行礼的当口,悄悄绕到后头牵了墨玉,翻身上马,一溜烟地跑了。 周自横正备着干粮,只听得自家下人朝他喊道:“公子,那美貌姑娘自己骑马跑了,怎么办?”看那下人的样子挺焦急,但声音里却满是笑意,能看到他家公子被姑娘躲着走,也是他走运,活得久见得多。 不理会下人的取笑,周自横也哑然失笑,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地不吓着她了,怎么还是跑了呢?又气又无奈地说道:“还能怎么办,追呗!” “得――嘞――!”家丁们齐齐领命,牵着骡子就走。 周自横自嘲一笑,单手一撑就翻身上了马,朝桃花走的方向追去。 原来,不经意的一眼惊鸿,便真的能定了终身。 第六十二回 同一条路,走时的心情不同,风景也不一样。(..info) 这条小路还是崎岖难行,上下坡也很陡,马儿难走。桃花心疼墨玉,也就没再骑着它,只当看风景,走走停停,只觉眼前心头都是一片开阔。可越走人却越多,不少商人都是大包小包地背着货物,黑着脸一步步艰难前行。桃花不明白这些商人是怎么想的,这条小路虽然是近道,若是轻装简行,自然能走得快些,可若是行脚商人,行装太多,反而拖慢了行程,拉货的马车就更别想上得来,强行走上去,只会劳心劳力,马车在大路上跑起来才会更快。 为了给带着货物的商人让出道,桃花牵着墨玉紧靠着路边走,虽然心中好奇得很,她也不敢张口询问,那一张张脸上都是生人勿近,自己可别找着挨骂。 不过,这样一来,原本幽静的山间小路变得熙熙攘攘,倒让桃花不怎么害怕了。毕竟在这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她心有余悸。一个失神,被长在地面上的树根绊了一个踉跄,若不是旁边有人眼疾手快地拉了桃花一把,在山路上摔一跤非得受伤不可。 桃花拍了拍胸口,急忙朝拉她的人道了声谢。 那人道:“姑娘,扭到脚了吗?” 这声音好耳熟。。。 周自横稍稍低下头,看着桃花脸上的惊慌还未退去,正两眼睁圆地瞪着他,一副见到鬼的样子。不由得摸了摸脸。。。他这是。。吓到人家了? 桃花赶紧把胳膊从周自横手中抽出,挤出了点笑脸,干巴巴地说道:“没有,没有。还是多谢你。” “我的货物太多,竟然没跟上姑娘,不然,也能从旁护着。”周自横脸上满是真诚,仿佛被桃花故意甩开的人不是他,没带一点嘲讽。 这话让桃花更显尴尬,也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不自然地点点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周家下人都跟在后面拉着骡子,眼见着自家少爷又吃瘪,都低头忍笑,好不痛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周自横摇头苦笑,他何时对哪位姑娘如此软言软语,一个笑脸没得到不说,还被嫌弃得这么明显,这是遭了报应了。只当看不到那几个皮痒的笑话他,拎了拎衣摆,又快步跟上桃花。 “请问,姑娘芳名?”周自横也不看她,只左右看看景色,仿佛随口闲聊。 桃花低头思忖,要不要随口编个名字?她并不想与这人有什么瓜葛,所以不觉得有必要知道名字,可人家问了,不说是不是不太好。。。 见桃花迟迟不答,周自横又半玩笑地说道:“我都已经自报家门了,姑娘你却连怎么称呼也不愿说,是不是有点。。。呃,不太公平?” 知道个名字而已,怎么就跟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何况她从来也没想知道他是谁,家里干什么的。。 “姑娘若真不愿说,也便罢了。。。” “桃花。”真觉得不说也行的话,那委屈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桃花不想再和他纠缠名字的问题,不过是个名字。 “啊。。桃姑娘。”周自横目露欣喜道:“桃姑娘去揽金镇是寻人吗?” “不是。” “那是办事?” “不是。” “呃。。。路过?” “。。。不是。。。”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也就没有路过这一说。 “那是。。。” “我说你这人真烦,人家姑娘都不爱搭理你,你看不出吗?”银铃般地声音突然打断了周自横,语气里都是对他的不满。 一听身后有人说话,桃花和周自横都好奇地回过头,一个是想看看是谁这么豪放,解救她于水火之中;一个是想知道今天遇到的姑娘是不是都这么奇葩。 其实,不是一个姑娘,确切地说是两个姑娘并行。一个面容清冷,眉目间皆是冷淡,似乎不将世间一切放在心里的模样;一个则截然相反,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又密又长,肤色并不如旁边的姑娘白亮,却水润透红,一看就觉得朝气蓬勃,让人过目不忘。 好吧,周自横哀叹,今天遇到的姑娘都很特别。。。 大眼睛姑娘丝毫没有放过周自横的意思,大声道:“其实你是知道人家不想理你的吧?” 周自横面上一窘,假装看向别处,当作没听到。 “心里明白,却偏偏死缠烂打,有品没品?看你也是个富家公子,对美貌姑娘如此痴缠,别是想占人家便宜吧?”大眼姑娘鄙夷地上下打量着周自横,仿佛在看街上不入流的地痞一般。 再放任不理,不知这姑娘又得说出什么来,周自横挑眉,斜勾着嘴角,抱了抱拳道:“这位姑娘,不可用自己想法猜别人心思。这位桃姑娘,可没说什么呢。” 大眼睛姑娘白了他一眼,语气更加不屑:“你当人家傻啊?她一人赶路,你们一行五人,若当面得罪了你,谁保证你不会暗中下黑手。你敢说你这一路跟着,不是因为她长的漂亮?” 周自横平日里的巧言擅辩全被堵在胸口,哽得他差点连气都喘不匀,可对方是姑娘家,总不能真就为惩口舌之快吵了起来吧。 若不是怕周自横面子过不去,桃花几乎就要冲过去抱着大眼姑娘,总算有人能帮她说句话了。对于一个男人,她当然有戒心,自己不会武功,可人家偏要缠着,也不能强行赶走,否则万一遇到一个小心眼的,真的会对她不利。识实务才能保平安,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唯唯诺诺地敷衍着。 见周自横又想说话,大眼姑娘边上眼神一直放空的冰山姑娘堵住他道:“别解释了,你跟着她多久,我们就跟了你多久。” 得!周自横吞下一口气,心里再是万般不愿,现在也不能再跟着桃花了。只得讪讪地指挥自家下人快走,路过桃花时还不忘向她行了一礼,脸上又带上了温和的笑。 见周自横自己先走了,桃花才走到两位姑娘面前,感激地笑了笑道:“谢谢你们解围,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大眼姑娘的情绪都在脸上,是个极直爽的性格,一看到桃花,就改了对周自横横眉竖眼的态度,笑脸盈盈道:“妹子,别怕,有我们呢。最烦那种狗皮膏药似的男人,一点眼色没有。” 桃花笑道:“还好遇到你们。” 大眼姑娘连连点头:“嗯嗯,妹子,你去哪?我们同路不?” 这个问题大概是桃花现在最难回答的,她只知道要去南明,好教沙止水再也找不到她,可现在到了南明了,又该去哪? “我。。。大概先去揽金镇,但以后怎么办。。。我却不知道。” 大眼姑娘一脸好奇,还要再问,却被边上的冰山姑娘一把拉住,然后对桃花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知道去哪,就先跟着我们吧。” 桃花一愣,下意识地就点了头。这冰山姑娘的语气不容她拒绝,也让她没来由地信任。 “啊,那我们就是三个人了,我们的帐篷够不够睡?”大眼姑娘转头问道。 冰山姑娘快如闪电地白了她一眼道:“她叫程一一,我是洛雁。” 桃花笑得弯了眼睛:“我叫桃花。你们,住帐篷?”看样子她们也不是富人家的小姐,这样也更亲近。 程一一圆眼一睁:“可不就是,大家都得住帐篷。” “啊?大家?”还有许多人? 洛雁并不想习惯程一一这种永远说不到重点的聊天方式,只得冷冷道:“我们去赴任。揽金镇外有大军驻扎。” 桃花更迷惘了,她们赴什么任?她们是姑娘家啊。 洛雁也不愿再多说,只随口说了一句“你跟着就行”,就甩手先走。 三个姑娘的话被走在前面保持不远不近距离的周自横听得清楚,不由得仰天长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一见钟情的姑娘,怎地老天还给她派了两个煞星保镖,这下,可就再难接近了。 唉。。。说到底,还是他狠心拒绝的姑娘太多。。。报应不爽啊。。。。不爽 第一回 怨一个人能怨多久?桃花觉得应该不止三年;一场仗打久才能分出胜负?百姓觉得最好一局定输赢。.info北齐与南明的这场仗打了三年多,虽然彼此都没有深入对方腹地,但边境百姓也是怨声载道。不过,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即使每天都是这样的战火纷飞,两国交界的百姓们居然也能照样把日子过了下来。 桃花并不知道竟会在揽金镇住这么久,至少,在遇到洛雁与程一一前,她以为自己会更往里走点,不必待在这个只要登上高处就能看到北齐的小镇子上,以为会是过客,却成了住客。 程一一与洛雁也正如她们所说,住在帐篷里,不是别的帐篷,是军帐,在军营里。她们俩是层层比试选拔出来的新任定国将军及副将。对于女人领兵打仗这一点,桃花刚知道时也是惊讶万分,程洛二人对自己的国家显然极为自豪,南明民风开化,并不小看女人的才能,各种官职都是不限男女,只要通过考核,一切达到要求,绝不会因为身为女人而被刷下来。 程一一是武将世家,父亲就曾任护国将军,因自幼习武,又被父亲耳濡目染,对排兵布阵从小就烂熟于胸,一直想显显身手,边疆太平,就只有委屈在家,用洛雁的话说就是:这场仗对于程一一来说太及时了,再迟个半年,她爹就得把她嫁出去。所以,一听到开战了,程一一就起早贪黑地练武,整日与老将军在沙盘上推演阵法,终于没负了自己的辛苦,一举拿下将军之位,任统帅之职。 洛雁是程一一的发小,两家只隔一堵矮墙,从小聊天串门就从不走大路。洛雁也习武,她爹曾是江湖人,成了亲后就隐性埋名,把一身功夫尽教给洛雁。用程一一的话说,洛雁打她,不用动右手,一只左手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让她躺地上。对于这样的评价,洛雁的回答是“呵呵。。。” 所以,“呵呵”的意思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二人与北齐军队僵持三年,南明军队没有败过,就这一点足以让全军信服。 “桃管家。”屋外侍卫轻声唤道。 桃花搁下笔,微一皱眉,应道:“何事。” “那些佃户闹得很厉害。在下不敢私自处理,只能请您出面。”屋外的声音显得十分恭敬,也能听出有些着急。(..info无弹窗广告) 佃户。。。桃花想了想,对屋外侍卫说道:“你先回,我随后就到。”还没等屋外的人答话,又紧接着嘱咐了一句:“切莫与百姓发生冲突,只管稳住,一切自有我处理。” “是!”侍卫领命,快步离开。 唉――――! 桃花在心里叹口气,当初,程洛二人邀她同行,本意也是想帮她隔开那些个狂蜂浪蝶。直到三人到了揽金镇才发现,她们不用住帐篷,驻扎此地的士兵早已接到命令,替他们的将军大人收拾了一座富户的宅子做为府邸,然而,确实只有宅子。厨子、家丁、侍女一概没有。程一一本想请桃花吃顿饭再走,也闹得尴尬万分。若不是桃花洗手下厨,三人连顿饭也吃不上。 也正是因为这一顿饭,桃花就没再离开过这临时将军府。 起初她只要负责照顾二人的饮食,但越是过日子,事情就越发多,不得已,桃花帮着找了个粗使的丫头负责洗衣洒扫。后来,圣上赏赐越来越多,各种开销越来越大,迫切需要一个帐房先生,按理说,桃花不识字,这事儿怎么也不能落到她头上。洛雁自告奋勇地接下了府库的工作,可还不到一个月,就焦头烂额,整天黑着脸,谁也不爱理。 程一一的军队里也离不开洛雁,大军开战,没了军师可怎么办。于是二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桃花身上。两人无视桃花的拼命拒绝,硬是耐着性子教她识了字、算账、入库出库。桃花刚刚能把算盘打顺,她们就欢天喜地地跑回兵营里了。 日子一长,负责内务的小兵也知道了他们的将军不管小事,除了打仗以外的一切事务都归桃大管家。于是,事无巨细,大到圣上赐金,小到买菜几文钱,都要问过她。实在忙不过来,桃花又寻了几个伶俐些的小丫头在府里做短工,每天可以回家,一早再来上工。因为待遇及名声好听,不少人挤着往将军府里进,倒是不缺人。 而今天这佃户的问题,是最近一年才有的。因两国交战,不少富户为保家产,都选逃去了都城。留下不下千亩良田无人耕种。洛雁说可以租给佃户,让他们按照以前定下的分成继续。然后,这后面的琐事,就顺理成章地归了桃花。开始倒还都相安无事,但现在作物成熟,若是按照以前的规矩,佃户手中根本就没多少余粮,加上身处乱世,收成不好,以前的条例显然已经不再适用。因为这事,桃花也是颇为头疼,今天看样子是再也不能拖了。 当她骑着墨玉赶到时,佃户们都坐在田埂上拿着大树叶子扇风纳凉,府里的虽然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可也都没动粗,只坐在一旁陪着,看来是已经说了她一会就来,都等着呢。 一众佃户看到桃花款款走近,都觉得奇怪,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儿来地头干什么?可有些见过世面的,却一眼就认出了桃花――那个揽金镇上津津乐道的桃花管家。 其它人一听是将军府的桃花管家来,都纷纷从地上站起,脸上带着些许恭顺,他们这辈子,地主管的管家见了不少,有几个亲眼得见将军府的大管家,更何况这管家的长相美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一时之间竟都忘了要说些什么,都静静站着,气氛安静得过分。 桃花一笑,大声说道:“咱们坐下说好吗?最好找个阴凉的地儿,我这真是热的不行。”坐在马上快步生风,倒还能忍受,可这一下了马,汗都立马冒了出来。墨玉一身黑毛,也是热得一点精神也没有。 看到桃花半点架子也没有,所有人脸上都轻松了些。赶紧将桃花带到凉棚下面,墨玉自己就溜哒着到浅溪里自己凉快去了。 坐了一会,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都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不敢出声。桃花能明白这种情绪,以前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桃花开口说道:“我虽然接任将军府的管家不短时间,可这土地粮食的问题以前没处理过。之所以让大家还继续种着地,只是不想让这样的良田荒废了,看着心疼。当时也没想周全,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不过,大家也别着急,我们商议着,总能把事情办了,总教大家都满意才行。” 人群中一个年纪较长的人也站了出来,眼神恳切地说道:“大管家,我们世代为农,决不会贪得无厌。只是,这原本的租子就及不公平,留下的粮食除了做种,只够勉强度日。这地荒了一两年,这一季的收成就极差,若再按照以前的数缴粮,我们都得饿死。” 桃花问道:“以前的租子是按分成吗?” 老人摇头:“若按分成,我们也不必着急成这样。是以石计数,不管旱涝,都是死数目。” 桃花眼睛一瞪:“那,那岂不是太不公平了。若遇到收成差的年限,你们留的不就很少了吗?” 众人一听这话,都附和道:“是啊,是啊。。” 老人伸出古铜色的手,向桃花深深一躬,道:“所以,才会这么不知轻重地找来了大管家,还望您。。。发发善心。。” 一看老人向她行礼,桃花赶紧错开身子,再扶起老人,轻声道:“老人家不必对我行礼,我受不起。” 将军府的一切用度都算军用,都是朝廷直接派发,地方镇子上的粮食都算税收。地已经种了,粮食可以不用交给地主,因为他们都跑了,但上缴给朝廷是必须的。说白了,将军府根本不需要这里的任何一粒粮食。 略一思量,桃花道:“这样吧,你们种的粮食本该归你们自己,但该上缴给朝廷的我也无能为力。待收了粮食,只要把该缴的缴了,余下的,都归你们。” 桃花话已说完,众人却依旧鸦雀无声,难道还是觉得不公平?这可就不好办了,国家税法,谁也不能更改呀! 还想说一句“再想想办法”,没成想,众人忽然欢呼声一片,人人脸上满是喜悦。有些年长的,眼中都含着泪水。这样的情况倒是让桃花看得呆了,所以,这办法。。。可行? 一直跟桃花说话的老人也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对桃花说道:“他们都高兴坏了。若是只交国库,我们就不愁吃穿了呀。” 桃花眨眨眼,问道:“缴国库的粮食,多吗?” 老人连连摆手道:“不多,不多。两成不到罢了。” “那以前你们的粮食都。。。。” “都是缴给地主了,他们的租子可比朝廷重太多了。” “这么说,你们都愿意这样?”桃花笑道。 “愿意愿意!!”众人都哄笑着点头,这还有不愿意的?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可是。。。”老人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们要缴多少给将军府?” 桃花甜甜一笑:“就像我当初说的,地你们种着,直到拿着地契的人回来,将军府一粒粮食也不要。都是你们的。毕竟,程将军打仗也只是为了百姓们不受欺凌,这两件事看似不同,其实殊途同归。都希望百姓安康而已。” 人群中一个小男孩听了个大概,懵懂地大声说道:“那我想让程将军永远在这,好不好?” 众人一听,都大笑起来,桃花正开心,忽听得一个声音远远大声唤道:“桃花妹子!这么巧啊?” 第二回 桃花一听这声音,原本好好的心情立刻变闷了起来,叫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家大少爷――周自横。(.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自相遇那天起,周自横就在桃花身边晃悠。程洛二人在时还好,他不敢近身。但一旦前线开战,他就会成天出现在桃花眼前。 周家产业在揽金镇原本只是极小部分,周自横往来经商也是为了磨砺。可自从见到桃花,他执意定居在镇子里,硬是把镇上原本的布庄、米店占了八九成,现在揽金镇的店铺十有八九都姓周。这也就意味着到处都是周家人,不管桃花去哪,都会有最快的消息传到周大少爷那。 所以,桃花一直都避免出门,才间接将佃户的事拖了这么久。 而现在。。。从镇上到城外,能算巧遇吗? 既然已经抵在面子上了,再避开就太没礼貌,桃花只得默默转身,朝快步走来的周自横笑了笑,不自在道:“是啊。。。好巧。” 周自横走到近前,擦了擦额上汗珠,声音有些喘:“今天这么热,你出来做什么?” 桃花不知道怎么说,又怕身后众人难堪,便随口说道:“带墨玉出来跑跑。” 周自横四下张望一圈,没发现墨玉,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也很奇怪,桃花躲着他也就算了,怎么连匹马一脸不喜欢他的样子,在遇到桃花之前他可不是种人缘。 周家主要的产业都在朱云城,也就是南明都城。由于世代经商,周家累积的财富已不可数,周自横身为正房长子,将来必定是要继承家业的,再加上长相出众,极为儒雅,朱云城里的大家闺秀不少都钟表于他。可他却不管真人还是画像,一概不看第二眼。这眼看着都快二十五了,周老爷子急得头疼上火,但这事,光别人着急,半点用处没有。若是来硬的,周自横就以死相胁,必定能逼退周老爷子,还能换回娘的各种维护。 这两年,周老爷子听说自家儿子看上了将军府的管家,高兴得合不拢嘴,原本以为儿子是不是不喜欢女人,才不去妓院不娶老婆,敢情是缘份没到,看不到别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激动得周老爷子天天给祖宗上香,连赞显灵。就连周自横要在揽金镇这种边塞小镇上置些产业,都二话不说全部同意,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儿子能把媳妇带回家就成! 周自横得了全家人的支持,追起桃花来自然更加上心,所有店铺的掌柜都被周老爷子下令,大少爷忙时绝不允许打扰,一切事情自己看着办。如此一来,连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可是,事情却不像周老爷子想的那样顺利。自家儿子两三年时间没赢得姑娘的芳心,让他无比错愕,莫非真是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周自横温和地笑道:“天太热,先走吧。我让下人冰了些花茶,现在回去正好入口。” 桃花仍然是带着淡而疏离的笑,柔声道:“你先走吧,我等会再走。” 他急匆匆从家里出来,一个人回去,这算怎么回事,那帮欠揍的下人们一定又得笑话。一时情急,伸手牵起桃花。可手刚伸到一半,又硬生生被他自己收了回来,随便拉桃花的手,后果。。。很疼。 不久前发生的事还让他记忆犹新,那天周自横也是想同桃花一道走,但桃花死活不愿,他一着急,就拉住了桃花纤细的小手。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小手的柔若无骨,就被她反手一扭,伸脚一绊,大力一推,整个人就被推出了五步远,摔得及狼狈。 桃花是不会武功的,这点周自横知道。如今的桃花之所以身手这么利索,完全拜程一一所赐。说是怕桃花一人在府里,万一遇到坏人会吃亏,随手教了两招。他又不是傻子,这完全是冲着他来的。偏偏桃花也是个好学生,程一一教的几招小擒拿,洛雁交的几招打穴,她都学的像模像样,一伸手就能把他一个大男人推老远。 这实在。。。让周自横不得不对程洛二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在不经桃花允许下,他是再也不敢随便拉她。 看着周自横硬生生收回的手,桃花心中也觉得好笑,她怎么会知道程一一教的功夫这么好用,要知道在和程一一练手时,她可从来没成功过。 桃花看着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周自横,心中一软,妥协道:“那便一起走吧。” 周自横喜出望外,连忙牵马过来,问道:“墨玉呢?要不你骑我的?” 桃花抿嘴一笑,朱唇微启,两指并放于口手,用力一吹,口哨声竟尖锐如利箭,直灌耳内。 这口哨,是玉冷溪曾经召唤赤魂墨玉所用。声音锐利,不易混淆。以前的桃花总也学不会,还被骂了好久的笨蛋。后来,每逢想念玉冷溪时,她就会随口练几下,这慢慢的,竟也学会了。 只片刻功夫,墨玉就小跑着来到桃花跟前,毛发微湿,看样子是去玩水了。 周自横一直很爱马,墨玉的神俊他心怡不已,可主仆心意相通,他连摸都没摸到过墨玉,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到底是多别扭的主子,才能养出这么别扭的马。 桃花骑在马背上,与众人挥手告别。轻拉缰绳,一声娇喝,墨玉便如一阵风般跑了开来。周自横急忙策马追上,心中暗道失策,他应该堵在前面才是,这墨玉一跑起来,不到家是不会停了。好不容易看到桃花,却没说上三句话,这得何时才能把人娶回家。 一切正如周自横所料,他只远远看到桃花站在将军府门口摆了摆手,示意再会。等他赶到时,人影都没了。 桃花暗自好笑地进了府里,走到大厅时看到程一一与洛雁二人像是早已回来,在讨论着什么。 “你们回来啦,今晚上想吃什么?”两人在军营里难得吃些好的,只要一回来,桃花都会做些好菜给她们补补。 程一一笑道:“今天随便做吧,心里有事,胃口不好。” 桃花看了看洛雁,也是眉头紧皱,不由担心道:“出什么事了?” 两人不管大小事,从不避讳桃花,洛雁淡淡道:“对面北齐换将了。” “换将?”桃花一愣,“可你们不是说过,临阵换将,动摇军心吗?” 程一一点头道:“是啊,但对面沙老头子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退居二线。倒似退位让贤一般。” 桃花:“知道换的是谁吗?” 洛雁心烦地摇摇头:“就是不知道才有些心烦,听说换上来的是破格提拔的。并不是久经沙场,所以路数我们也摸不清。” 桃花心里咯噔一声:“破格提拔?”八月的热天,她的手瞬间冰凉,“新的将军。。姓。。。什么?” 程一一向来心大,完全没察觉桃花神色变化,答道:“嗯。。。听说,姓李。” “姓李。。。。”不姓封?不姓封吗? “桃花,怎么了?”洛雁心细如尘,看到桃花的脸色十分难看,唇上更是血色全无。 桃花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笑道:“没事,没事。我。。。我去做饭。” 程洛二人诧异地看着桃花逃开,面面相觑,怎么一说到北齐换将军脸色就变了? 难道。。。“桃花是北齐的细作?”洛雁疑道。 程一一闻言大笑出声:“哈哈哈,洛雁,你傻了?哪家细作那么笨?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何况又有哪家细作能骗得了你洛雁三年?哈哈哈哈。。。”基本上一照面就现原形了好吗? 被程一一这种一根筋笑话,绝对是极大的侮辱! 她当然知道桃花不会是细作。只不过心中好奇,一说到北齐军队换将就脸色大变。所以才随口一说,倒教程一一捡了个笑。 三人相处三年,心无间隙,如果是轻易说得出口的事,怎么会深埋心底,三年只字不提?一个妙龄少女,可有家人尚在?为何孤身一人来到南明? 程洛二人曾问过一次,桃花满脸是泪,说不出一个字。对于别人深深藏起的伤疤,实在不该残忍揭开。 第三回 消息是准确的,北齐确实换了将领。..info自从换了那位李将军,北齐军队近一个月按兵不动,不退、不攻、不和。安插在北齐的细作被尽数起了出来,一个不留。 程一一如同忽然盲了一般,只有轮番派出斥候日夜来回于前线打探消息。可这样一来,南明大军陷于被动,只能见招拆招,无法主动进攻。 洛雁倒似乎遇到对手一样的兴奋,比起战场应变,她倒还真没遇过对手。 桃花只要一见二人,就是冰火两重天。程一一的眉头就没展开过,洛雁一脸打了鸡血的兴奋样子就没褪去过,成天抱着兵书,哪怕睡觉沐浴也没放下。 过不多时,北齐宣战――明日关外两军对阵。 程洛二人昨日就去了军营,这样的当口,是不会回来的。桃花一人留在府中等得也是心焦,早就把她们二人当做自家姐妹,她们的事她都是当做是自己的事。而今日,她的姐妹在战场厮杀,她却只能在家里坐立不安。 北齐的李将军。。。 桃花停下了脚步。 封戎呢?他不是早已被提拔?沙止水倾心于他,必会心心念念想着让他俩的身份相配,怎么这回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李将军?难道。。。封戎早已战死沙场? 这样的想法让桃花的心漏跳了一拍,无力地扶着椅子慢慢滑坐。封戎如果死了,她该找谁理论?为何要杀她。。。满心的疑问谁来解释?三年时间,曾让她满心欢喜的爱早已被怨恨磨灭,还爱着封戎?不了。。。早就不爱了,大概。。。从玉冷溪死的那天起吧。。。 周自横走进厅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怆然欲泣的桃花,也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以他的头脑,怎会不知桃花心里装着别人。可那人舍得让她孤身犯险,一个人从北齐到南明。这样的人,不是他周自横的对手。 可是,桃花对于他,始终相敬如宾,从未表现出亲热,甚至熟稔也没有。连程一一都会与他说笑、冷嘲热讽,毕竟也是相识三年了。他的心意桃花不会不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才会刻意远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招他太熟了,当初觉得狠心拒绝才是善良,不会耽误别人,从未想过被拒绝的人是什么感受。现在报应来了,他被拒绝了三年。 桃花终究心软,从不曾当面冷言冷语让他颜面扫地。她总是适可而止地让别人知道,她从未动心。 她从没在别人面前显露自我,所以今天哀伤的桃花才会让周自横陷得更深,好似冰雕花儿突然有了颜色,让人呵护之余也告诉他,她是真实的人,也有七情六欲。也许。。。也会被打动。 眼角忽然看到有人站在厅中,桃花吓了一跳,一看是竟是周自横不请自来,呆呆地看着她,也不晓得站了多久。深眉紧皱,眼神中满是怜爱。 桃花心头一跳,这样的眼神她不陌生,封戎看她的眼神就曾是那样。急忙唤了一声:“周自横!” 周自横一惊,复又笑道:“本想来吓你一跳,却被你吓着了。” 桃花示意他坐下,端了杯热茶放在几上,问道:“你来了,有事吗?” 周自横无奈:“每次见我你都这么问,每次为了见你,我都得找点事出来。就不能单纯来看看你吗?” 桃花被说得有些不自在,微笑道:“当然可以。朋友间,本就应该多走动。”她终于想起周自横怎么进来的了,为了好好照顾程洛二人,她把府里的下人家丁全支派去了军营,偌大一个将军府,只有她一个人在。周自横是熟客,定是从花园小门进来的。 周自横抿了一口茶,道:“我知道程一一和洛雁在打仗,府中又是只有你一个在。就跑来陪你聊天,时间过得也快些。” 桃花感激道:“谢谢你来了,不然我又得胡思乱想一整天。” 听桃花这么一说,周自横喜不自胜:“洛一一打仗这么猛,又有洛雁出谋划策。你这是瞎担心。” 桃花道:“她俩的实力我清楚,但每次都还是忍不住记挂。唉。。。关心则乱吧。” 周自横:“所以我来了。你刚才一脸凝重,也是因为担心她们?” 桃花一窒,低声道:“是。。。的。” 看到桃花还是不愿跟他说出心事,周自横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失落,却还是笑着说道:“我带你出去走走吧,坐在这只会更担心。也许我们一回来,捷报就在府里等着你了。” 桃花垂下眼帘,整个揽金镇都知道周自横的心思,她又怎会不知。一个优秀的男人对她好了三年,她不可能不感动,却。。。也止于感动。她的心被太多疑问压得死死的,每天想起时,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心又怎么可能动得起来?周自横是个好人,所以她才不能耽误他。 “我。。。不去了。被别人看到,会有风言风语。” 周自横终于再难轻松笑着,心里苦涩一难忍,冲口而出道:“看到就看到,我敢认!” 桃花被他一言怔住,喃喃道:“可。。。我,对你,并。。。没。。。。” “桃花!”好像怕桃花说出什么他不能接受的话,周自横急忙打断,“你懂我心思。就真的一点不动心吗?” “我。。。”桃花咬咬唇,择日不如撞日,她也实在不愿意再这么耗着周自横,不如就在今天把话说清楚。 深吸一口气,桃花带着歉意道:“周自横,你不必。。。” “将军回府!!”桃花未说完的话被哄亮的开道声打断,周自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看桃花的神色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正后悔不该把话挑明,程一一和洛雁就如天神下凡般地拯救了他。 一听程洛二人回来了,桃花飞快跑了出去。刚到前院小径,就迎面遇到了铁青着脸的程一一。顿时心中一凉,心中也忐忑了起来。 程一一一走进厅里就闷声坐着,面沉如水。桃花与周自横对望一眼,周自横无奈地摊手,他没收到任何消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桃花小心翼翼地问道:“一一,是不是战事。。。” “败了。”程一一的声音干哑,眼神中满是疲惫,眼下的阴影看得出她为了这场仗必是两天一夜没合眼。 桃花有些吃惊,这才刚过晌午,就算清晨开战,怎么会败得这样快。瞧着程一一发青的脸色,安慰道:“兵家常事,再来过就是了。” 程一一叹了口气,闭目半晌才道:“胜负虽是兵家常事,但我却是首次败得这么快。我怕军心会因此一役动摇,再想树立。。。就难了。” “我们。。。怎么败的?”桃花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看。 周自横坐回原来的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在心里回想了一下战场上的情形,程一一坐直身子,正色道:“两军阵前相对,我与北齐那个李将军对上,一对一拼杀。”说着,她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回顾,片刻后,又继续说道:“说来也奇怪,那李将军的招式不见得如何精妙,马上功夫更是平平无奇,可他力量极大,出招速度又快,大刀他用得并不顺手,招式生涩。” 桃花道:“男女力量本就差得多,他靠力量胜你,无可厚非。” 程一一道:“我的力气虽然不输于多数男人,可终究是女人,这点我是知道的。他知道拼兵器可能赢不了我,就一味拨马往我近前靠,差点一招把我从马上拉下来。说来也奇,他那马就像知道背上的人要出什么招一样,攻击时就贴近,我出招时就退后。若不是那匹马,李将军想赢也不是容易的事。” 桃花是个爱马之人,不由得好奇起来,问道:“还有这么聪明的马?比墨玉还聪明?” 程一一扁嘴:“我看不比墨玉差,只不过墨玉是小聪明,那马。。。怎么说呢,倒像是要成精。两马擦身时,我能看到它的眼睛,就跟个小孩似的,居然还能看出情绪来。” 桃花听着一乐,笑道:“墨玉有时不也像个孩子吗?” 不提墨玉还好,一提到这马,程一一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匹神骏好马,若是上了战场,肯定能让她如虎添翼。可任她给多少好草料,吃多少水果,墨玉死活不给别人骑,白白让桃花浪费了这么好的马儿。 程一一翻了个白眼,心情好了许多,没好气道:“说来也是奇怪,那个李将军差点把我拉下马,正要乘胜追击时,身下的马儿却突然死活不愿再往前一步,任他怎么鞭打,就是不肯走。打得急了,竟然掉头往回跑,李将军狠拉缰绳,那匹犟马竟然头也不扭一下。我一看他退回,心中想追,又怕是计。只得鸣金收兵。” 第四回 听到程一一差点被拉下马,桃花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也觉得那马儿实在有意思,这一回去,不定被主人打成什么样呢,眼看了就能活捉了敌方主将,却失之交臂。(.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这么说来,你这也不算败啊。”周自横突然说道。 程一一这才看到厅里还有一个人,大眼一瞪,凶道:“你怎么又来了!” 周自横一缩脖子,口中自语道:“什么叫又,我才进门几次?” 程一一眼睛一横,又要说话,桃花忙道:“他怕我一人在府里乱想,才过来的。” 既然桃花都帮他说话了,程一一也就没再追着周自横不放,气呼呼地端起茶杯,一口喝下。 桃花道:“你不是常说‘穷寇莫追’吗?你不追过去很明智。”边说,边给程一一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力道不重不轻正舒服,程一一丢了个炫耀的眼神给满脸渴望的周自横,惬意地眯着眼享受道:“其实,就算我想追也追不上。那匹马太快了,跑起来就成一道红影,估计和你的墨玉有和一拼。。。。哎,你怎么不揉了?” 程一一扭头,看到桃花一双美目睁得大大,正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反倒被吓了一跳,轻轻晃了晃桃花,问道:“你怎么了?” “你。。你说那马,是什么颜色?”桃花紧紧揪住程一一肩头的衣服,眼神里都是紧张。 “红。。。红的,很亮的红,不是寻常的枣红。。。” 是赤魂。。。是赤魂!玉冷溪。。。我找到赤魂了! 桃花紧紧捂着嘴巴,怕自己惊呼出声,眼泪却扑簌簌地掉。惊得程一一几乎从椅子上弹起,周自横抢步上前撞倒了小几,茶杯碎了一地。两人一脸惊诧加担忧,却都束手不知怎么办才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桃花蹲在地上,抱膝流泪。 玉冷溪死前说,他让赤魂从另一条道走,引开追兵。那伙人手上有弓箭,别说是被追上,就算出现在那些人视线里,赤魂都是凶多吉少,所以只能在心里一直挂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听程一一说的那红马的样子,那古怪的脾气和机灵劲儿,九成是赤魂。 当年赤魂是成功地引开了沙止水,而沙止水一定是舍不得杀了这样的好马,带回北齐大营,留作己用了。如果赤魂在战场上的样子真如程一一所说,那必是没被驯服,心中记着旧主。它倒也是聪明,知道一味反抗绝对会被杀,竟能忍辱负重活下来。 桃花心中灵光一闪,眼泪也来不及擦,突然抬起头问道:“近期还会打仗吗?” 程一一和周自横正愁着不知桃花是中了什么邪,忽听得桃花这么一问,想都没想就答道:“三天后。”她才刚回营帐,战书跟着就来了,约定三日后再战,洛雁讽刺说是用这三天时间驯马去了。 桃花扶着程一一站起,揉了揉蹲麻的腿,神秘一笑:“三天后,我给你一匹好马。”抬手拿袖子擦掉眼泪,一扬下巴:“周自横别走,留在这吃晚饭。” 两人哪见过这样子的桃花,眼泪还没干就笑得这么古怪,甚至带着两分邪气,又有些媚眼如丝的味道,当真是奇怪的难以言明。 程一一怔怔地看着桃花健步如飞的背影,转头问道:“这。。。这样的桃花,你也喜欢?” 周自横的眼神如痴如醉,笑得沉迷:“欲罢不能。” “哈??”程一一更懵,今日莫不是没看黄历,出师不利就算了,还带了脏东西回来?那自己怎么没事?啊。。。定是她一身戎装,正气无双,邪祟不敢近身。是不是得让洛雁回来一趟,驱驱邪气?洛雁会不会啊?嗯,不用担心,洛雁什么都会。 三天后。 程一一在将军府闭了三天的关,大军交给洛雁,一败就算了,定不能再输一次。上了战场,心境很重要,太看重输赢往往就乱了心神,所以这三天她一直都在休身养性。 桃花也没闲着,激动了三天。程一一是不会带她冲在最前面的,不在最前面,她就看不到对方将军和马。所以,她决定自己偷偷跟着去,若那马儿不是赤魂,就再偷偷回来。 “桃花,我走了。”程一一站在院子里大声喊道。 桃花走出屋子,程一一身上的铠甲在太阳下闪闪发光,高高束起的一头青丝随风飞扬,左手按剑,右手负于身后,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替她紧了紧衣带,桃花调笑道:“你若是个男人,我定追你到天涯海角,非你不嫁。” 程一一失笑,面露轻佻,伸出食指微微挑起桃花的下颌,语气轻飘地说道:“小美人,待爷得胜归来,定遂了你的心愿。” 桃花故做娇羞地一扭头,双手遮面,轻嗔:“坏死了。” 这一扭头不要紧,正好看见了目瞪口呆的周自横。 “呃。。。”桃花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却又不得不打招呼:“周少爷,你又来了。” 周自横敛了心神,满腹委屈,怎么又说“又”,就这么不待见他吗? “来送程将军,希望凯旋而归。”周自横对程一一行了一礼,她是将军,这个礼是受得起的。 程一一笑道:“哎呀,周大少爷太有心了,来来来,送我一程,我们聊聊。”说着,一把抓住周自横的手腕就往外拉。 周自横甩了几下没甩掉,程一一力气大得像牛,他几乎是被拖着往外走,沮丧地回头想要和桃花说句话时,才发现院子里连个人影也没了。只得认命地跟着走了出去。 桃花躲在房里,看到院子里再没半个人时,才走了出来。快步到马厩里牵了墨玉,翻身上马,朝大军驻扎的地方奔去。 眼看着程一一进了军营,桃花一拨马头,绕道而行。军营她是进不去的,因为没有令牌。好在她就没打算进去。 南明军驻扎的营地边上有一座石山,山上皆是巨石,因为没有泥土,所以一棵树都没有,光秃秃的只有几根野草随风摆动。这样山上是藏不住人的,不能打埋伏,所以程一一才会把营地扎在这里,易守难攻。而她今日,就是要上山。 石山并不陡峭,墨玉走的还算轻松。本想把墨玉留在山下的,可又怕它太惹眼,被士兵发现。只有委屈它一起上山了。 到了山顶后,桃花拉着墨玉隐在一块两人高的巨石后。不远处的战场上两军已然列阵,各自主帅立于阵前。程一一虽身形较小,但威风凛凛,一派大将风度。 再看北齐主帅,桃花定睛望去,待看仔细后,心头像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身子晃了一晃,若非倚石而立,已经跌坐在地上。 那马,红似朝霞,高大神勇,正是赤魂无疑。 而马上的人,银甲朱麾,虽坐于马背之上,仍看得到身形高大,面容刚毅,薄唇紧抿,眼神牢牢锁住对面的程一一,目光如炬,竟是封戎! 桃花怎么也不能相信,北齐的李将军,是封戎。。。他连姓名也不要了?为了将军之位,还是为了将军之女? 如果说,这一眼之前桃花还愿意相信封戎,而现在,也是心如死灰。玉冷溪是对的,封戎早已不是盐岩峰的封戎。这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只有“李将军”。 心神恍惚时,北齐的“李将军”奋力挥鞭,闪电般地向程一一冲了过去。 程一一不甘示弱,一夹马腹,右手持剑,策马迎上。 两人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短兵相接。一声尖利嘹亮的口哨声从远处荒山突然响起,口哨声还未消,程一一就看到眼前李将军的战马上半身立起,长长地嘶鸣一声,似是回应那声口哨。 李将军在马背上晃了几晃,沉声喝道:“赤魂!又想挨打吗?” 那叫赤魂的马却对警告充耳未闻,四蹄落地后就如野马般甩动身子,马上的人努力想要稳住身形,不掉下马来,毕竟阵前落马就是颜面扫地。 赤魂不停地跳着甩着,像是拼了命也要把马上的人甩在地上,而终于,它成功了,随着它的奋力地跃,李将军重重摔落下马,狼狈不堪。而始作俑者,正是那声口哨。(未完待续。) 第五回 顾不得身上疼痛,他单膝跪地,强撑着站直了身体,目露杀气地往口哨声响起的地方看去。(..info)赤魂正拼了命地往那边奔去,他都能感受到它的兴奋。而跟他在一起时,它从未兴奋过。 阳光有些强,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竟然是个女人,他的心头重重一跳,瞳孔紧缩,身体瞬间紧绷,全身的力量仅够维持站立,是她。。。吗?? 陡然出现的变故让两军士兵都傻了眼,目光紧紧跟着赤魂,紧跟着就看到了一个少女迎风而立。 那少女身着蓝衣,远远地看不清面貌,但身姿却是极美,乌发丝丝扬扬,竟如天女下凡。身后一匹毛色乌亮的骏马低头而立,让那少女看来看显柔弱。 将军的红色骏马已然奔到近前,慢慢站定,将头搁在她的颈间。轻轻摩挲,似在撒娇。少女双手轻抚马儿,吻了吻它的鼻子。低头如女神般俯视战场,看不清眼神,却能感受那目光的彻骨寒凉。 封戎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如何,惊喜、不解、疑惑、生气,似乎都有,哪个更甚?应是思念。再看到桃花,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她,那种刻骨的思念让他想不顾一切把她抱在怀里,什么将帅之名,与这种欲望一比,犹如沧海一粟。 可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封戎心中一沉,是恨。眼神里全是恨意,没有复杂的情感,没有思念,只有恨意。为什么?这三年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没有死,她还活着。那当初,那具尸体。。。是谁? 桃花不停轻唤着赤魂的名字,喃喃低语:“赤魂。。。玉冷溪死了。为了救我。。。我好想你,好想你。” 赤魂轻轻舔去桃花脸上的泪水,似在安慰。 桃花吃痒,含泪笑道:“我们回家!” 待桃花上了马背,赤魂与墨玉长嘶一声,飞奔离去。 最终,那蓝色的衣袂也消失不见。 程一一从头到尾都在尽心尽力地发呆,直到桃花离开。[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才想到敌方主将还在地上站着呢,当下一催战马,朝封戎疾弛而去,打定主意这次要捉活的,口中却不由得自言自语道:“桃花怎么来了,吹个口哨那马怎么就跟她跑了?” 封戎直直站着,对已经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似毫无知觉,面如死灰。与刚才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程一一朝身后将士喊道:“来人,绑了!” 话音一落,南明大军欢呼声如雷鸣,高举手中兵器,口中齐呼:“南明!程!南明!程!” 北齐大军见自家将军被生擒,知道大势已去,城头军师下令鸣金,士兵们灰头土脸地退回城内。毕竟,主帅被擒可是奇耻大辱,倒不如被斩于马背之上,落个好名声。 进了大帐,程一一把盔甲往塌上一扔,满脸不悦。 洛雁笑咪咪地说道:“输了你不高兴,赢了你还不高兴,你还想干嘛?直接拿下北齐皇帝的头,你就高兴了?” 程一一嘟囔道:“你觉得这叫赢啊?那什么李将军,就是成心站在那让我绑的啊。全程连挣扎都没一下。” 洛雁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所以说,你这是什么死脑筋啊,结果最重要好不好?只要赢了就行,何况我们也没用阴招,光明正大的。”好像忽然又想起什么地正色道:“桃花怎么来的?那马是怎么回事?她这突然出现,就像你烧香请来的天神下凡一样你知道吗?咱们的兵都知道那是桃大管家,对面估计说她是王母娘娘的都有,你信不。” 程一一也是一脸不解:“三天前我回去跟她说起过战败的事,她哭着哭着就突然笑着跟我说,三天后她会给我一匹好马。咦?莫非她说的就是对面北齐将军的那匹红马?”越说越觉得极有可能,一拍大腿,乐道:“桃花说的一定是那匹红马,她真给我弄来了啊!” 洛雁一巴掌在程一一兴奋的脸上,没好气道:“你傻啊!瞎子也能看得出那马是她的!什么叫给你弄来!那本来就是她的。” 听洛雁这么说,程一一更开心了,厚着脸皮笑道:“是她的?那更好了,她的就是我的。她要不给,我天天缠着她。嘿嘿嘿!” 战场冲杀时,有一匹好马有多重要,洛雁当然知道,也能理解程一一的喜悦。只是好多问题她没弄懂,她不是程一一,脑子直来直去。桃花那那个李将军的神情,那个李将军看到桃花后的神色就不对劲。。。洛雁搓了搓下巴,这里面大有文章可挖啊。。。 “报――!”帐外有人通报。 程一一整了整衣袍,正襟而坐,压沉了声音道:“进!” 传令小兵单膝跪地,低头抱拳道:“北齐将军请求见你一面。” 洛雁与程一一对望一眼,黛眉一挑,道:“带来。” 正想着怎么劝降,这人自己就跑来了。最近很顺啊! “李将军――也就是封戎,被绑得结结实实,神色却没有半点颓废。程一一心里暗赞,不得不说,这男人长的真是不错,又有气度,不像有些男人比女人还弱。若不是两国敌对,说不定她还真能看上他。 程一一略一抱拳:“李将军,有事找我?” 刚一进帐,他就把一切看了个仔细,桃花不在这里。听到程一一问他,薄唇动了动,沉声道:“她呢?” “谁?”程一一被问得一愣。睁着大眼求助洛雁,她听不懂。 洛雁连瞪程一一都嫌麻烦,索性不理她,也不回答这位“李将军”的话,也问道:“你说谁?” 封戎尽量不去在意眼前这个瘦小女人脸上的狡猾,冷静了一下,细一思量,他觉得自己在战场上可能是看错了,毕竟离得这么远。。。而且沙止水也没骗过他。在没确定之前,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洛雁见封戎突然不说话,一转眼珠,恭敬道:“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封戎眉头重新皱了起来,他不相信南明将军会不知道对手姓名,但人家既然礼貌问起,告诉她也无妨:“李戎。” “戎马一生的戎?”洛雁问。 “对。” “你认识桃花?洛雁突然一问。 “认。。。。”封戎脱口而出,微怔之后,神色大变:“你说桃花?” 洛雁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点头道:“认识。” 封戎控制不住地往前走了两步,又被士兵拉了回来,只得嘶声道:“她在哪?” “她在哪,就算现在告诉你,你也见不到。哦,我忘了问,你想见她吗?”洛雁悠闲地整整衣袖,看似心不在焉的样子。 封戎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们有条件?” 洛雁掩口一笑:“呵呵,不是条件,就是好奇。你和桃花什么关系?”说着,偷偷瞄了瞄封戎的脸色,果然,又有变化了。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什么?!”程一一差点从主帅大椅上摔下来,“你刚说什么?” 封戎叹了口气:“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程一一震惊地望向洛雁,看到对方也是硬撑着表现出平静,这才明白洛雁也没猜到这一层,什么运筹帷幄都是唬人的。 洛雁瞪了一眼嘴巴大张的程一一,示意她合上嘴,又问封戎:“为什么没过门?” 不得不说,洛雁看问题的重点永远都不能和程一一在同一个点上,如果是程一一,她会说的应该是:“不可能!” 对于洛雁的问题,若是以前的封戎,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但现在的他却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在鱼龙混杂的军营里三年,人情事故、该记起来的该懂的他都慢慢懂了。一个人时会经常想起桃花,也知道了就算初衷并非如此,但一意孤行地离开,还是辜负了她。如果他没走,没有为了那碰不到摸不着的虚荣心离开她,没让她等,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一样了。(未完待续。) 第一回(传错补发) 怨一个人能怨多久?桃花觉得应该不止三年;一场仗打久才能分出胜负?百姓觉得最好一局定输赢。.info北齐与南明的这场仗打了三年多,虽然彼此都没有深入对方腹地,但边境百姓也是怨声载道。不过,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即使每天都是这样的战火纷飞,两国交界的百姓们居然也能照样把日子过了下来。 桃花并不知道竟会在揽金镇住这么久,至少,在遇到洛雁与程一一前,她以为自己会更往里走点,不必待在这个只要登上高处就能看到北齐的小镇子上,以为会是过客,却成了住客。 程一一与洛雁也正如她们所说,住在帐篷里,不是别的帐篷,是军帐,在军营里。她们俩是层层比试选拔出来的新任定国将军及副将。对于女人领兵打仗这一点,桃花刚知道时也是惊讶万分,程洛二人对自己的国家显然极为自豪,南明民风开化,并不小看女人的才能,各种官职都是不限男女,只要通过考核,一切达到要求,绝不会因为身为女人而被刷下来。 程一一是武将世家,父亲就曾任护国将军,因自幼习武,又被父亲耳濡目染,对排兵布阵从小就烂熟于胸,一直想显显身手,边疆太平,就只有委屈在家,用洛雁的话说就是:这场仗对于程一一来说太及时了,再迟个半年,她爹就得把她嫁出去。所以,一听到开战了,程一一就起早贪黑地练武,整日与老将军在沙盘上推演阵法,终于没负了自己的辛苦,一举拿下将军之位,任统帅之职。 洛雁是程一一的发小,两家只隔一堵矮墙,从小聊天串门就从不走大路。洛雁也习武,她爹曾是江湖人,成了亲后就隐性埋名,把一身功夫尽教给洛雁。用程一一的话说,洛雁打她,不用动右手,一只左手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让她躺地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对于这样的评价,洛雁的回答是“呵呵。。。” 所以,“呵呵”的意思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二人与北齐军队僵持三年,南明军队没有败过,就这一点足以让全军信服。 “桃管家。”屋外侍卫轻声唤道。 桃花搁下笔,微一皱眉,应道:“何事。” “那些佃户闹得很厉害。在下不敢私自处理,只能请您出面。”屋外的声音显得十分恭敬,也能听出有些着急。 佃户。。。桃花想了想,对屋外侍卫说道:“你先回,我随后就到。”还没等屋外的人答话,又紧接着嘱咐了一句:“切莫与百姓发生冲突,只管稳住,一切自有我处理。” “是!”侍卫领命,快步离开。 唉――――! 桃花在心里叹口气,当初,程洛二人邀她同行,本意也是想帮她隔开那些个狂蜂浪蝶。直到三人到了揽金镇才发现,她们不用住帐篷,驻扎此地的士兵早已接到命令,替他们的将军大人收拾了一座富户的宅子做为府邸,然而,确实只有宅子。厨子、家丁、侍女一概没有。程一一本想请桃花吃顿饭再走,也闹得尴尬万分。若不是桃花洗手下厨,三人连顿饭也吃不上。 也正是因为这一顿饭,桃花就没再离开过这临时将军府。 起初她只要负责照顾二人的饮食,但越是过日子,事情就越发多,不得已,桃花帮着找了个粗使的丫头负责洗衣洒扫。后来,圣上赏赐越来越多,各种开销越来越大,迫切需要一个帐房先生,按理说,桃花不识字,这事儿怎么也不能落到她头上。洛雁自告奋勇地接下了府库的工作,可还不到一个月,就焦头烂额,整天黑着脸,谁也不爱理。 程一一的军队里也离不开洛雁,大军开战,没了军师可怎么办。于是二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桃花身上。两人无视桃花的拼命拒绝,硬是耐着性子教她识了字、算账、入库出库。桃花刚刚能把算盘打顺,她们就欢天喜地地跑回兵营里了。 日子一长,负责内务的小兵也知道了他们的将军不管小事,除了打仗以外的一切事务都归桃大管家。于是,事无巨细,大到圣上赐金,小到买菜几文钱,都要问过她。实在忙不过来,桃花又寻了几个伶俐些的小丫头在府里做短工,每天可以回家,一早再来上工。因为待遇及名声好听,不少人挤着往将军府里进,倒是不缺人。 而今天这佃户的问题,是最近一年才有的。因两国交战,不少富户为保家产,都选逃去了都城。留下不下千亩良田无人耕种。洛雁说可以租给佃户,让他们按照以前定下的分成继续。然后,这后面的琐事,就顺理成章地归了桃花。开始倒还都相安无事,但现在作物成熟,若是按照以前的规矩,佃户手中根本就没多少余粮,加上身处乱世,收成不好,以前的条例显然已经不再适用。因为这事,桃花也是颇为头疼,今天看样子是再也不能拖了。 当她骑着墨玉赶到时,佃户们都坐在田埂上拿着大树叶子扇风纳凉,府里的虽然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可也都没动粗,只坐在一旁陪着,看来是已经说了她一会就来,都等着呢。 一众佃户看到桃花款款走近,都觉得奇怪,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儿来地头干什么?可有些见过世面的,却一眼就认出了桃花――那个揽金镇上津津乐道的桃花管家。 其它人一听是将军府的桃花管家来,都纷纷从地上站起,脸上带着些许恭顺,他们这辈子,地主管的管家见了不少,有几个亲眼得见将军府的大管家,更何况这管家的长相美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一时之间竟都忘了要说些什么,都静静站着,气氛安静得过分。 桃花一笑,大声说道:“咱们坐下说好吗?最好找个阴凉的地儿,我这真是热的不行。”坐在马上快步生风,倒还能忍受,可这一下了马,汗都立马冒了出来。墨玉一身黑毛,也是热得一点精神也没有。 看到桃花半点架子也没有,所有人脸上都轻松了些。赶紧将桃花带到凉棚下面,墨玉自己就溜哒着到浅溪里自己凉快去了。 坐了一会,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都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不敢出声。桃花能明白这种情绪,以前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桃花开口说道:“我虽然接任将军府的管家不短时间,可这土地粮食的问题以前没处理过。之所以让大家还继续种着地,只是不想让这样的良田荒废了,看着心疼。当时也没想周全,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不过,大家也别着急,我们商议着,总能把事情办了,总教大家都满意才行。” 人群中一个年纪较长的人也站了出来,眼神恳切地说道:“大管家,我们世代为农,决不会贪得无厌。只是,这原本的租子就及不公平,留下的粮食除了做种,只够勉强度日。这地荒了一两年,这一季的收成就极差,若再按照以前的数缴粮,我们都得饿死。” 桃花问道:“以前的租子是按分成吗?” 老人摇头:“若按分成,我们也不必着急成这样。是以石计数,不管旱涝,都是死数目。” 桃花眼睛一瞪:“那,那岂不是太不公平了。若遇到收成差的年限,你们留的不就很少了吗?” 众人一听这话,都附和道:“是啊,是啊。。” 老人伸出古铜色的手,向桃花深深一躬,道:“所以,才会这么不知轻重地找来了大管家,还望您。。。发发善心。。” 一看老人向她行礼,桃花赶紧错开身子,再扶起老人,轻声道:“老人家不必对我行礼,我受不起。” 将军府的一切用度都算军用,都是朝廷直接派发,地方镇子上的粮食都算税收。地已经种了,粮食可以不用交给地主,因为他们都跑了,但上缴给朝廷是必须的。说白了,将军府根本不需要这里的任何一粒粮食。 略一思量,桃花道:“这样吧,你们种的粮食本该归你们自己,但该上缴给朝廷的我也无能为力。待收了粮食,只要把该缴的缴了,余下的,都归你们。” 桃花话已说完,众人却依旧鸦雀无声,难道还是觉得不公平?这可就不好办了,国家税法,谁也不能更改呀! 还想说一句“再想想办法”,没成想,众人忽然欢呼声一片,人人脸上满是喜悦。有些年长的,眼中都含着泪水。这样的情况倒是让桃花看得呆了,所以,这办法。。。可行? 一直跟桃花说话的老人也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对桃花说道:“他们都高兴坏了。若是只交国库,我们就不愁吃穿了呀。” 桃花眨眨眼,问道:“缴国库的粮食,多吗?” 老人连连摆手道:“不多,不多。两成不到罢了。” “那以前你们的粮食都。。。。” “都是缴给地主了,他们的租子可比朝廷重太多了。” “这么说,你们都愿意这样?”桃花笑道。 “愿意愿意!!”众人都哄笑着点头,这还有不愿意的?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可是。。。”老人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们要缴多少给将军府?” 桃花甜甜一笑:“就像我当初说的,地你们种着,直到拿着地契的人回来,将军府一粒粮食也不要。都是你们的。毕竟,程将军打仗也只是为了百姓们不受欺凌,这两件事看似不同,其实殊途同归。都希望百姓安康而已。” 人群中一个小男孩听了个大概,懵懂地大声说道:“那我想让程将军永远在这,好不好?” 众人一听,都大笑起来,桃花正开心,忽听得一个声音远远大声唤道:“桃花妹子!这么巧啊?”(未完待续。) 第七回 守营卫兵远远看到洛雁绝尘而来,急忙打开了营门,赤魂的速度一点不减,如箭一般掠进内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士兵们面面相觑之余还能听到一声声惊呼“赤魂!祖宗!你慢点。。哎哟!慢点!” 程一一老远就听到洛雁的尖叫,还以为有人偷袭,抓起长剑就冲出大帐。刚一出去,就见一团红云稳稳停在眼前。呀!是那匹马! “程。。。将军,烦您伸把手,属下要下马。”洛雁忍下想对程一一发火的欲望,她也想自己下马,可腿抖得厉害,使不上劲。 “啊,好嘞!”程一一这才发现马上还有人,镇静自若地把没发现洛雁的尴尬遮了过去,把她扶下马。 洛雁的脚才刚站在地面上,程一一就迫不及待地欣赏起赤魂,眼神中都是满满的赞赏。 “我跟你说,”洛雁揉着腿道,“这马要成精,你要骑它得好好说,桃花也是问过它才让我骑的。”这都是什么世道,讲不讲理了,连马都想聊天。 听洛雁这么说,程一一反而更加激动,咧着嘴不停傻笑,丝毫不理会一旁手下复杂的心情。一点将军的威严也没有。 程一一慢慢伸出手,掌心朝上地凑近赤魂,一个字一个字说道:“马儿,我能摸摸你吗?” 洛雁朝天翻了个白眼:“它叫赤魂。” 也不理会洛雁的嘲讽,程一一继续细声细气:“赤魂啊,我能摸摸你吗?” 说完,就保持单手前伸的动作,大气不敢喘一口地等着。 见自家将军都这么小心谨慎,一旁众人更是丁点声音也不敢出,偌大个军营,一时间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终于,洛雁实在是忍不住了,指着程一一大吼:“程大将军,你要摸就去摸啊,不让你摸它自然会躲,再不然会踢你。你在这一动不动地难不成还想让它开口回答你?” 程一一被这突然的吼声吓得两眼发直,缓了好一会,才讪讪地摸了摸赤魂的脑袋,赤魂的反应仍然只是静静站着,任她轻抚。.info[] 洛雁一见程一一摸起来没个完,连发脾气的心都没了,阴着脸道:“得了,它这就是不烦你,赶紧骑着溜一圈吧。”最好你也腿软。 一听这话,程大将军欢呼一声,干净利落地上了马,轻喝一声,赤魂就飞射了出去,伴随着她一声声惊喜的欢呼。 洛雁轻轻咳了两声,才终于拉回了众将士的注意力,板着脸道:“程将军是爱马之人,难得一良驹,难免忘形,你们。。。” “啊?哦。。。。。”围观将士这才一脸恍然,纷纷用力点头:“是是。。。属下们懂。” 丢死人了!洛雁在心里捂着脸,她苦心营造的冰清玉洁高冷智慧一朝付诸东流。 总体来说,程一一还是靠谱的,只在大军营内跑了两圈就乖乖地进了将军帐。毕竟如何处置这位北齐大将军、怎么用他得到最利于南明的条件才是首要大事。 程一一胡乱抹了抹头上汗珠,大咧咧地往帅椅一坐,灌了一大口水,才不紧不慢地问洛雁:“桃花怎么说?” 洛雁把和桃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说道:“为了军职,连自己姓氏都可以不要。这样的男人,即使有十个我也砍了。那个封戎对于桃花曾经的死里逃生是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罢,都只能说明这个男人的无能。” 听完洛雁所述,程一一也极气愤:“也不能怪桃花什么都不想说,换成我,这样的过去我也不愿提。” 洛雁沉吟道:“所以,桃花说以国家为重,不必顾忌她的想法。” “如果他对北齐特别重要,过不了多久,对方定会再下战书。如果他对北齐不那么重要,我们就得另想办法。”程一一道。 洛雁点头:“所以,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办法自然来。” “对!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也许这场仗就快打完了。 ―――――― 一切都如二人所料,第三天,北齐就再也没法维持表面镇定,派来使送战书一封。程洛二人阅后都是喜怒参半。 下战书的是前任北齐将军沙老头的女儿沙止水,她未任军职,这战书下并不名正言顺。她的身份,是李将军的未婚妻,两人早已订亲,为夫上沙场,理所应当。封戎竟然是沙老将军的女婿,地位自然不低;怒的是,沙止水这一封信就无异于坐实了封戎为达目的,杀妻灭口,是个十足的势利小人。而这事,绝不能让桃花知道,她之所以不敢追问封戎实情,其实就是接受不了那个万一。 沙止水愿意以一战换封戎回去,若北齐战败,大军后退十里,若胜,南明不需后退,只要放回‘李戎’,其它一概不要。这样的条件,程一一不可能拒绝,她能胜一次,就能胜两次,气势在她们这边,若不应战,反而落了女人胆小的口实。 南明应战。 时间定在七天之后,洛雁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把时间拖这么久,明明着急救自己夫婿回去,迫不及待地下了战书,又似不在乎似地拖延时间。莫非,沙止水有什么高明阵法? 对于沙止水有妙计这一点,程一一表示完全不可能,沙止水师承她老子,南明北齐敌对多年,沙老将军有几把刷子她程家了解得很,师傅如此,徒弟能高明到哪去。她反倒有点期待,沙止水到底能想出什么绝妙主意,翻了败局已定的盘。 揣摩不透沙止水的心思,程洛就得坐阵军营,以防万一。 桃花接到二人捎来的口信,口信中只说北齐又要开战,她们近几日都不回将军府,让她自己看家。这样的事常有,桃花早已习惯,只消安心等二人回来便是。 这宅子虽然叫将军府,不过是寻常富户的家宅,地方也不大,只不过桃花一人住在这里,到了晚上,难免有些害怕。 这夜,桃花睡得正沉,却被房顶异响惊醒。初时以为是耗子,再一细听才发现,那声响并不是从梁上发出的,更像是屋顶瓦片被人踩碎时的动静。 屋顶上有人!桃花一个激灵,睡意全消。哪个毛贼这般胆大,连将军府都敢偷?悄无声息地从枕下摸出蜂尾刃,把散下的一头长发绾了起来,又拿了一把握在手里。利器在手,心中稍定。 桃花下了床,躲在帷后。窗外月色正好,屋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楚。而她正站在阴影里,躲得正好。摒住呼吸,细细听着房顶的动静。良久,都是一片寂静。 兴许小贼没偷到东西,已经走了。正当她悄悄松了口气时,被月光照得有如白昼的庭院从房顶上飘下几个黑影,落地时没发时一点声音,若不是桃花早醒了,绝对不会发现家里多了几个人。 房外黑影在院子里观察一阵,并不说话,只互相用手势沟通,然后四下散开,几人分开检查每个房间。桃花抓着蜂尾刃的手又湿又滑,这群人不是小偷,至少他们的目标不是财物。程一一和洛雁人在军营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这些人,怕是冲她来的。 这间小宅子除了大厅总共四间房,负责检查桃花房间的人伸出手,眼看就要推门。桃花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就算忍着一时不出声,但房门推不开,里面必然有人,进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果然,黑影轻轻推门,推不开,又用了点力,还是一样。正要回头招呼其它人,忽然又是一个黑影从房顶落下,与门前黑影交叠,眨眼间就倒下了一个。后来的黑影静静伫立在桃花房门前,身形修长,个子较高。 桃花不明白这小小将军府今日到底是烧了哪家高香,不请自来的人一拨接一拨。高个子黑影站了片刻就突然消失。紧接着就是扑通扑通的重物落地声,然后一切又重归平静。 仅管院子里已经没有任何动静,桃花还是站在床帷后,丝毫不敢放松,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站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敢开门察看。(未完待续。) 第八回 一走出屋子,桃花就觉得还不如不出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眼前的一切让她在片刻晕眩之后就开始干呕,所幸腹内空空,也吐不出什么。 院子里用血流成河形容并不夸张,四具尸体四下躺着,身下的血似一条条小溪,早已凝固。满院子的血腥竟没被夜风吹散,仍然浓得有如实质。 程洛二人远在军营,她这里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眼下,能帮她的人似乎只有一个。就算万分不愿与他有瓜葛,但眼前这个情形显然是自己处理不了的。 桃花只迟疑片刻就快步从后门离开,去离将军府不远的周府。 周自横正在睡觉,他没有早起的习惯,主要是早起也无事可做。似醒非醒间,听到下人在门外敲门:“少爷,快起。桃管家来了。” 桃管家?桃花? 这群东西越来越没上没下,连他的玩笑都敢开! “你们是活够了,再吵全拖下去打!”周自横连眼都不想睁,翻了个身继续睡。 下人还是不依不饶,拍门声反而更大了些:“少爷,是真的,没逗您。快起来!” 周自横气冲冲坐起,咬牙道:“看样子平时我是对你们太好了!” 一把拉开门,外面小厮又喜又急的样子倒让他有些吃惊,意外道:“你们为了耍我也是用心良苦哈?这表情,我都看不出真假来。得了,就冲你今天这表情,少爷我放你一马,不罚你了。” 小厮嘻笑着说道:“少爷,你不光不罚我,还得给赏钱,小的觉得,你给的赏钱不会少于一两。”因为他家周少爷身上最小的银子就是一两。 周自横返身穿上外衣,唇角一勾,好笑道:“你耍我玩,我还得给你赏钱,你家少爷我怎么这么贱呢?” 小厮这会倒不着急了,笑得神秘兮兮,阴阳怪气道:“少爷,要不,你您到前厅看看?别忘了把衣服整整。” 原本信心十足的周自横有点看不懂今天这是唱的哪出,索性带着满心疑惑跟着小厮一看究竟。(.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一路走过时,他能看出这府里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对,下人们不是捂嘴偷笑就是用嫉妒的眼神看着给自己带路的小厮,难道是真的? 周自横忽然一把扯开带路小厮,急不可待地大步往前厅走,下人们也是溜溜地跟了一串,今儿个少爷绝对有赏。 桃花看似平静地坐在厅里品茶,实则如坐针毡,唯一让她有点欣慰的是那个空荡荡的将军府也不会有客人。 周自横冲到花厅时,果然看到桃花端正坐着,顿时心花怒放,却又不敢表现太热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翻腾的胸口,不动声色地转头低声对那带路的小厮说道:“今天当值的,每人一两银子赏钱。去帐房领。” 小厮应了一声,却不走,抬头腆着脸问:“那少爷,我呢?” 周自横踹了他一脚,骂道:“你二两!赶紧走!” “得嘞,少爷。”小厮得了好处,不用赶,一溜烟地跑了。 稍稍整了整衣襟,周自横大步走进厅里,桃花却浑然不觉,眼神还是直直盯着地面发呆。 周自横心中一沉,桃花面色苍白,端着杯子的手有些轻微发颤。两个已相识三年,她从来没有主动来过。 “桃花,出什么事了?”周自横低声问。 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桃花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周自横已站在她身边,脸上还是他一惯的笑容,眼底却有着关切的凝重。 莫名地,周自横了然又关切的神情让她心一暖,满腹心事虽未吐半字,却忽然觉得安心,仿佛有了依靠一般。 桃花也想对他回报以微笑,可实在笑不出来,只得站起来,拉着周自横宽大的袖子往门外走,边说道:“我说不清,你跟我来。” 小手拉着他的力量似有似无,好似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牵起,拉紧了会断。咬了咬牙,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周自横一反手,抓住了桃花的手,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做好准备。可桃花却似浑然不觉,任由他拉着,一心只往将军府走。 突如其来的惊喜把他的心都要撑炸了,两人这么拉着走在街上,对桃花来说就等于是另一种方式的默许,也就是说,他等了三年,终于要有结果了么? 唯一让周自横不满的,就是周府和将军府离得太近,街头到街尾而已。当初是为了近水楼台,才特地挑了个近点的宅子买下。可现在倒觉得不如离得远些,可以走得久一点。 桃花还是从后门把周自横带进府,还未走近,后院的血腥味就让他紧紧皱了眉,拉着桃花的手紧了紧,把她拦在身后,自己在前面,慢慢推开内院小门。 院子里的一切还是那样,桃花的手指冰凉,她还幻想过从周自横家里回来时,这突然发生的一切也许会突然消失,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怎么办?”桃花问,声音有些嘶哑发干。 周自横没说话,后退一步,又把院门关了起来,转过身,面对桃花,柔声安慰道:“莫怕,有我呢。” 桃花指了指院子道:“可。。这,怎么办?” 周自横一笑,伸出大手揉了揉桃花的头发,宠溺道:“我先带你回周府,派个下人去军营通知程一一,官府那边我亲自去一趟。你安心休息。” 昨夜慌乱,本就松松绾起的长发被这么一揉就几乎全散了下来,周自横淡然的笑让桃花看得失了神,对自己的心思也开始有些动摇。 见桃花的头发散了开来,周自横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簪子,拈在手中时才发现,这簪子似是一枚暗器。 忽然有些心疼这样的桃花,虽然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但她必定是慌张至极,才会这般凌乱地出门找他。 散着头发的她看上去有着别样风韵,红唇半启,明眸似水。青丝绺绺垂在颊边,原本的清丽之余多了几个慵懒。 周自横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才勉强忍下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绕到桃花身后,修长的手指掬起长发,动作既轻且快地重新帮她把长发绾起,插回“簪子”。 若不是怕桃花反对,他会在那顺滑的头发上再磨蹭一会。但今天,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从始自终,她也没有拒绝,即使是帮她绾发这样亲密的事。 他也不敢自作多情,心里明白,桃花是被吓得不轻,所以才没心思计较这些。但这并不妨碍周自横越来越美的心情。 两人离开将军府,桃花被安置在周府客房,下人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对于昨晚的事和院子里的死人,周自横什么也没问,一切都被安排得很妥当,因为在正午时分,洛雁就出现在桃花面前,身后眼着满头冷汗的揽金镇官府。 洛雁先是把桃花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如释重负道:“得亏你没事,不然程大将军可能要把北齐大军杀光才能解恨。” 桃花见到洛雁才算是彻底安了心,脸上总算是有了些人气,笑道:“关人家北齐大军什么事,这个傻丫头。” 洛雁掀唇冷笑道:“当然关他们的事。” 见桃花不懂,洛雁斜眼看了看官府的人,直看得他们浑身发凉,头垂得更低了些。 洛雁坐在桃花身边,说道:“北齐要求七日后开战,我和程一一觉得奇怪,但对方又确实没有半天动静。怕对方是缓兵之计,但重点是什么一时也猜不透。只得一遍遍看战书,这才发现了些蹊跷。”顿了一顿,她又继续说道:“战书是沙止水送来的。” 听到沙止水三个字,桃花眼中浮现出一抹仇恨,双手握拳,全身紧绷。 拍了拍桃花僵硬的身子,洛雁道:“我们虽没见过那女人,但也知晓她阴险。这缓兵之计的目的可能是桃花。于是就派人通知官府,近日多多留心将军府,必要时可支些人手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可结果呢?” 洛雁说着,眼神一遍遍从官员和捕快身上扫过,直让人脊背发凉。(未完待续。) 第九回 洛雁负手而立,沉声训道:“是不是我和程将军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让你们能放心在府里饮酒作乐,连我们的命令也能不管不顾?” 回应她的是越来越凝重的安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不说还好,越说越来气,洛雁还想再骂骂这些人,桃花却把她拦住,劝道:“我也没出什么事,让他们回去吧,就当得了个教训,不会再犯就是。” 一听有人帮他们说话,官府的人赶紧就坡下驴,不断附和:“是是,桃花管家说的是。我等一定铭记此事的教训,决不再犯。” 桃花朝洛雁眨眨眼,让她别再计较。洛雁也是厌烦和这些人打交道,不耐烦地朝他们挥挥手,没好气道:“行了,赶紧走。若有下次,定军法处置。” 众人一缩脖子,告退过后就慌不择路地跑了,独留周自横靠着门框站着,似乎没有要走的打算。 洛雁眉毛一拧,对他说道:“你还不走?” 周自横一愣,这是他家,怎么他还不能待着了?再者,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想知道。 桃花拦住还要再赶人的洛雁,说道:“让他留下吧。” 咦?洛雁眯起眼睛,莫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把桃花吓开窍了? 只当作没看到洛雁戏谑的眼神,桃花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就算是回想,也让她后怕不已。 听完桃花的话,洛雁沉思道:“如果不是后来的那个人,你早死透了。可是,那人是谁?” 桃花也是毫无头绪,只能摇摇头。 “看他身形,你认识这样的人吗?”洛雁提醒道。 她认识的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根本没有这样高的人。比周自横都还高半个头,又不像周自横那样瘦削,是很结实的那种瘦。如果玉冷溪还活着,她会说是他。 洛雁道:“我记得你和我们说过,三年前你差点被四个坏人占了便宜,晕了过去。.info[]再醒来时四个人已经没了踪影,只地上有大滩血迹。” 桃花点头,这件事她不但忘不了,还经常在心里感激那个顺手救她的人。 “如果说,这次救你的,也是他呢?”洛雁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 桃花瞪大眼睛道:“怎么可能?照你这么说,他是一直跟着我?跟了三年?” “那不可能。”洛雁笃定地说道,“别说我,如果有人一直跟着你,程一一也会发现。” 桃花一摊手:“所以,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洛雁微一点头,也不再反驳。三年前的事她就觉得怪怪的,路见不平伸了手,还顺带把尸体处理了,再给桃花的舌头上了药,衣服整理好?昨夜里一刀一个把人杀了,默默离开。都是那种见不得人的感觉,深怕被桃花撞见一样。绞尽脑汁,她也是想不通所以然。 然而,这事现在不重要。 洛雁对桃花说道:“跟我回军营,那里才安全。” 周自横一直默不作声,但一听桃花要走,赶紧说道:“干嘛去军营?在我这也很安全。” 洛雁横了他一眼,并不准备理他,拉着桃花就要走。 桃花一个姑娘家,未嫁之身待在非亲非故的周府的确不像个样子,本就打算这事一了,就回将军府,只不过那个院子让她有些发怵罢了。平日里虽然刻意与周自横保持冷淡疏离,可需要帮忙时仍然尽心尽力,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于是拉住洛雁道:“等会,我跟周少爷道个谢。” 洛雁了然地点点头,坐到边上,伸手拣了些桌上摆着的小点心吃着,这才稍解腹中饥饿。 桃花对着周自横深深行了一礼,柔柔一笑,说道:“待此事平息,我在将军府备宴,还请周少爷赏脸,能让我聊表谢意。” 三年了!这是桃花首次请周自横吃饭,而且是亲手准备。 桃花的这个心意让周自横不由自主“哈哈”大笑,连忙点头:“好,我等你回府。在军中自己注意身体。” 桃花抿嘴一笑,微一福身,才和洛雁离开周府,马不停蹄地赶往军营。 桃大管家用计抢了北齐将军战马一事南明军队人人皆知,军队上下除了将军军师全是男人。其它女人那是根本见不着,好不容易看到了传说中的桃管家,再加上人长得也极美,所以桃花骑着墨玉穿过士兵的营帐时,收到的注视压得她连头也不敢抬。 程一一早就站在大帐前等候,看到二人过来,便赶紧迎进帐里。 听完整件事,程一一厌恶道:“本就是两军开战,沙止水竟当成是自家私事吗?计谋用得倒是不错,只不过老天也不帮她。” 洛雁道:“现在已过四天,我们再等三天就是了。既然收到战书,就算是再怎么想要提前开战,也得忍着。” 程一一虽然生气,可也无计可施。 桃花静坐半晌,突然道:“我想见见封戎。” 程洛二人对望一眼,都不明白桃花怎么忽然变了心意。 “我和沙止水认识都算不上,可却被她一而再地追杀。就算是个泥人也得生气,何况我是人。” 洛雁却有些犹豫,桃花见封戎理所当然,但让她担心的是,封戎和沙止水的关系,桃花并不知道。 程一一和洛雁显然想到一块去了,只不过她心里藏不住事,直接对桃花说道:“你知道沙止水和‘李将军’封戎早就定亲了吗?” 桃花闻言霍然站起,仿佛没听清似地问道:“你说什么?” 被桃花这么一问,程一一反而不敢再说一次,急忙朝洛雁递去求救的目光。 洛雁叹口气,这事本来也别指望能瞒桃花多久,现在不过是提前知道罢了。 接过洛雁递过来的战书,桃花看得极慢,脸色也越来越白,待看完最后一个字,已然面无血色。 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桃花无力道:“还不如不认字,也好过这样字字割心。” 洛雁扶起她,问道:“所以,你还想去见他吗?” 程一一也说道:“这样看来,他可能是知道沙止水要杀你的。” 桃花惨然一笑,倒比苦还难看,对二人说道:“以前不敢问、不想问,即便知道同他已决无可能,心里却总有着一丝侥幸,也许不揭开真相,他就还是以前那个人。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我已做好最坏打算,反倒能坦然面对他了。” 程一一担心道:“你就把他想得十恶不赦算了,还见什么,惹得自己难过。” 桃花咬咬牙,狠下心道:“我想听他自己说,等他亲口承认,我才能完全断了念想。否则,就为一个答案,可能得误了终身。” 在这件事上,洛雁的想法和桃花是一样的,是死是活,总要给个痛快。白白拖着,只会负了自己。 所以也不再多说,径自掀开帐幕,回头对桃花道:“我带你去。” 关押北齐大将军的帐篷离主账不远,周围守着将士并不多,但都目光灼灼,腰背笔挺,显然都是精兵。 桃花示意洛雁先回去,但被拒绝。无奈,只得由着她在帐外等着。 掀开帐帘时,桃花看到的是一个背影,和木桩绑在一起,坐在地上。 帐篷里光线不好,昏暗得很,桃花并不放下帐帘,只系在一边,阳光得以照进来。其实,她只想看清封戎的样子。 她还没开口,却先听到封戎说话声:“没到吃饭时间,今天来得倒早。”这几天,程一一每天都会在送饭时间过来察看,不说不问,只睁着大眼盯着他,待他吃完就离开,****如此。 所以,今天他仍旧以为来的人是程一一,因为其他人绝不允许接近这个帐篷。 桃花默默走到封戎身旁,约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封戎低着头,慢慢转过视线,先看到的是一双绸面绣鞋,蓝底绣白花,浅蓝色长裙盖住脚面。 来的人不是程一一!封戎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他想了三年的桃花。(未完待续。) 第十回 封戎呆了一瞬,才慢慢笑了起来,声音仍然低沉浑厚,对桃花说:“你还活着,真的活着。(..info)” 桃花后退两步,蹲了下来,直视封戎,生硬地问道:“失望吗?” “什么?”封戎不解,为什么会失望? “知道我还活着,失望吗?”真正面对面,其实也没那么难,原来她还是能做到的。 封戎剑眉一皱,显然不太能明白桃花为什么这么说,而她的样子,也与记忆中不同了。 以前的她脸上总挂着笑,温柔的、暖暖的,眼神永远在他身上,不管眼里心里仿佛只放得下他一人。可此刻的桃花,脸上的神情是冰冷的,眼神里隐含仇恨,却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坚毅。他不在的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他不说话,桃花继续说道:“你说要从军,让我等,好,我等。你想要名利,去争就是了。为何对我下这么狠的手?玉冷溪与我们一直共患难,与你一同对敌,你怎么能黑了良心,竟然杀了他!?”话未说完,她就泪流满面,却不是为了自己。 “玉冷溪死了?”封戎眼神里满是不相信,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下了什么样的狠手。 桃花哭道:“死了,当然死了。若不是他拼命救下我,死的就会是我,那样,你是不是能更开心些?” 封戎大声道:“没有没有,开始时我以为你俩都死了,后来看到你活着,我又以为你俩都活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桃花没想到他会全盘否认,至少,也若是以前的他,不会否认。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就把一切挑明了问,也好了断。 “三年前,你是不是派了沙止水来接我和玉冷溪去找你?”桃花问。 封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是的,将军施恩,特准家人随军。.info”他那时在打仗,着实分不开身亲自去接,正好沙止水自告奋勇,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桃花冷冷地问道:“所以,沙止水追杀我和玉冷溪,你也是知道的?” “什么?”封戎怔住,盯着桃花的脸,好似在听一个不存在的故事,喃喃道:“沙止水。。。杀你??” “是啊,她要杀我,若不是被玉冷溪提前识破,我可能都出不了望明城。她若真视我为眼中钉,赶走我也就是了,或者,杀我也就是了,玉冷溪何其无辜,他是被乱箭射杀,否则以他的轻功,有谁能伤到他一片衣角?” 从被俘之日起,封戎就没放下过一身傲气,眼神中满是自信。可当他听完桃花所说,一直以来作为支撑的信念仿佛转眼失去,眼神无光,脸色灰败。 若在以前,封戎这样颓然的样子定会让桃花心痛,可现在她只觉得虚伪,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为了活命,我不敢回北齐,一个人到了南明,若不是遇到程将军,可能早就死在歹人手中。可这一切,都是你和沙止水给的,我也不想恨,可是,你告诉我,玉冷溪的一命,你怎么还?” 听桃花说完,封戎久久不说一个字,直到感觉双眼酸涩,他才对桃花说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可有些事,我没做过,就真的没做。”看着桃花的绝决,他心疼得想要抱紧她,对她的心,始终没变。 “那天沙止水回来时脸上全是黑灰,狼狈不堪,说刚进城就看到宅子方向火光冲天,快马赶到时,宅子里早已烧成一片,根本进不去人,只能跟着百姓们一起浇水救火。问了旁人,都说没见有人出来,她怕我担心,就先回来通知我。” 桃花冷哼一声道:“这故事好,还真跟洛雁推测的一模一样。“ 封戎知她现在定是满心怨恨,也不解释,只继续说道:“一想到你可能还在宅子里,我几乎要疯了。也不顾军令,不管战事,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到了宅子前面,就只看到众人从灰烬里扒出的两具尸体,仵作说,看骨头,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八成就是你和玉冷溪了。” 桃花道:“后来呢?” 在深吸一口气后,封戎说道:“后来,我回了军营,许久之后才能勉强不心痛。然后。。。就是这样了。” 桃花的腿麻了,起身揉了揉,俯身对他说道:“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事?比如说,家姓不要改姓李,与沙止水定亲。。。之类的。” “我。。。”封戎没再仰头看着桃花,慢慢低头,闷声道:“沙将军原是我爹部下,认出了我招式间的封家拳法,为了我好,他让我改姓,不然被林家知道,仍然不会放过我。你姓桃,我想,我就姓李吧。桃李。。。。。。” 桃花没想到封戎改姓李,竟然也有她的原因,心中不由自主一软,但也只在刹那。 “因为我死了,于是你就和沙止水定亲了,听着倒也合理。”桃花讽道,眼里满是不屑。 与沙止水定亲,并非以为桃花不在人世,其中隐情。。。。他说不出,也不能对桃花说。 封戎忽然抬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以我娘起誓,你说的一切,我都不知情,更加没让沙止水对你们下手,你不信我无妨,但我愿意用一切发誓。” 知道封戎极尊重他娘,所以这样的誓言让桃花怔愣片刻,莫非他真的不知情,一直都被瞒得死死的? 桃花又蹲了下来,看着封戎,问道:“既然如此,我信你不知情。可玉冷溪为我而死,你杀了那女人报仇,不过份吧?”说话时,她的目光没离开过封戎眼睛,他的一切情绪都能尽收眼底。 所以,当她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拒绝时,也同样彻底地死了心。 已经不需要听到答案了,桃花撑着膝盖站起,淡然道:“你曾救了我,我欠你一命。沙止水杀了玉冷溪,我本该报仇,但,我用她的命,还欠你的情。一命抵一命,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你是李戎,我是桃花,再见是陌路。此生,永生永世。” 封戎紧紧抓着身后木桩,指甲深深嵌入其中,心中痛如刀铰,更甚于当年知桃花死讯。他想开口留住桃花,也想说出自己苦衷,但对桃花而言,一切不过是舍不得杀沙止水的借口罢了,既然如此,还是不说的好,对她,也能少一分伤害。 拧着身子,还想要再看看她,毕竟是一直放在心里的人,可尽了全力,扭疼了脖子,也只刚刚看到桃花走出帐篷的背影,绝然,不曾回头。 洛雁站在离帐篷十米远的空地上,背着手,看到桃花走出,脚步有些浮,赶紧跑到跟前扶住,手指刚刚碰到衣服,桃花就软软倒下,小脸白得几乎透明,双目紧闭,已晕了过去。 洛雁自幼习武,耳力过人,虽然离得远,但因为桃花和封戎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一切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桃花心中之痛她能明白,如果封戎愿意杀了沙止水,一切可能就都不同了。起码,桃花是可以原谅他的。 哀莫大于心死,这回,桃花的心怕是真的死了。 程一一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桃花是好好地走出去,却被洛雁抱了回来。洛雁说,她这是心力憔悴所致,心里太痛,不能疏泄。 洛雁说,起码这样她能暂时睡着,轻松一些。 而程一一觉得,于公于私,她都得快些打完这场仗,沙止水?。。。呵呵,战场见吧!(未完待续。) 第十一回 两军开战时,像桃花这样的闲杂人等是不能靠近的。(..info$>>>棉、花‘糖’小‘說’)洛雁也不许她再去石头山上观战,只能待在将军帐里,等她们凯旋就好。 程一一骑着赤魂,一马当先站在大军之前,对面仍然是严阵以待的北齐军队。与上次不同的只是换了将帅,北齐出战的也是个女人,熏紫战袍,流银甲,金环束发,立马拖刀,竟凭白添了几分男人的俊逸,她,就是沙止水。 沙止水听说南明出战用的是女将军,虽然互相为敌,却也不免心生向往。今日得见,并可战场相搏,让她兴奋无比。距离尚远,依稀可见程一一的坐骑是赤魂,而看到赤魂,她就会想到另一个女人。突如其来的思绪有些控制不住,心神也开始焦燥。胯下战马似是感应到了主人心情,不停地打着响鼻,来回踱步。 程一一的嘴角勾着一弯冷笑,战前心绪不定,那可是大忌,连内心都不能稳定的对手,她程一一,真的很难放在眼里。她和洛雁被桃花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三年,今天,就还她一个心愿。 时辰已到,战鼓隆隆如雷,不需要任何命令,赤魂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抬起,不等落下,后蹄已然发力,腾空后又再飞奔,南明将士一见如此神勇好马,都高声叫好,战鼓擂得越发响亮。程一一后拖着她的乌钢大刀,刀刃不断被地面碎石打出火花。 离沙止水越近,程一一越兴奋。两匹战马擦身而过时,二人的大刀也是砍在了一起,但因马匹都在冲刺,所以也是一撞即分。接下来,才是分胜负的时候。 电光火石间过的一招让沙止水心里一沉,程一一给人的感觉很沉稳,用她爹的话说,就是大将之风,这一点,她从未有过。只这一点,在战场上,她就不可能赢。但是。。。。。。封戎在她们手里,那个女人。。。也在那里,桃花的命可真大,两次动手都没成功。.info他们俩现在离得太近,让她害怕。 一想到这里,沙止水就越发心烦,出招越来越快,显得急于求胜。 对手越不沉稳,程一一的胜算越大。沙止水的路数很容易摸清,力量不大,就只能凭巧劲,动作也算灵活。可战场厮杀,不是江湖争斗,再怎么轻灵都没用。再者,人在马上,整个下盘就由不得自己,靠的完全是平时积累的经验和马匹的优劣。而在这两点上,程一一的优势都远高于沙止水。 初一交手时,两匹马是好是坏就已见分晓。程一一与沙止水双刀相撞,两马错身而过的同时,赤魂就拧腰转身,如此一来,沙止水就背后空门就完全显露,虽然她也及时挡下了程一一的攻击,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忌惮赤魂。 三年前,沙止水重伤玉冷溪后,就马不停蹄地朝赤魂离开的方向追去。一行九人,追了两个时辰后,才发现了正在低头吃草的它,周围莫说人影,连个脚印都没有,这才知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一怒之下,八支铁箭已然对准马身,赤魂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沙止水脑中灵光一闪,这马活着,对她的计划不仅没有影响,反而所帮助。 把马带回去时,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只不过,赤魂虽然愿意跟她走,却从未正眼看过她,心情好时会让封戎骑骑,心情不好时,就算打得它皮开肉绽,依然倔强得不吃不喝。 而此刻,这该死的马却像回了魂一样,脚步灵活,与程一一配合得天依无缝。攻,它就发力狂奔,给背上的人助力;守,便辗转腾挪,灵如狡兔。竟韬光养晦,骗了她三年有余。 沙止水越想越怒,十招之中竟有九招都往赤魂身上招呼。偏她的出招又快,,逼得程一一手忙脚乱,一时间也想不出破解的办法。 两把大刀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看样子是搅得赤魂心烦,它瞅准时机,借着程一一与沙止水一招力竭,两马错身之际,后蹄突然高抬,再奋力一蹬——双蹄重重落在对方马腹上,直把那马踢得踉跄几步后才勉强站稳,但四蹄却都开始有些发颤。若不是沙止水紧拉缰绳不放,它是必定要掉头逃跑的。 程一一也没想到赤魂还会打架,这一蹄子无异于帮她解围,不由夸赞:“赤魂,好马儿!” 微夹马腹,一人一马再次冲杀起来,这一次,她要定输赢! 沙止水显然没料到赤魂会自行攻击自己的马,这无异于以一敌二,身下的马四蹄发软,若再被踢一次,弃阵逃跑是小事,九成都会躺下起不来。把心一横,也不再留力,同样拼尽全力迎向冲过来的程一一。 许是两人悬殊太大,程一一每劈下一刀都带着开山之力,沙止水右手虎口早被震裂,鲜血淋漓。原本挥动自如的大刀现在却有如千斤,只有摒息咬牙硬撑,才不至连兵器也拿不住。 可程一一,只是鼻尖沁出了些许细密汗珠,大气也没多喘一口,两人高下立分。 沙止水眼见不敌,眼珠一转,虚晃了一招,看准了程一一躲闪的功夫,一拨马头,在马臀上重重一拍,发足向北齐大军阵营狂奔,竟是要逃? 程一一本就不欲捉活的,一心只想一刀砍了沙止水那颗脑袋,也算成全了她的马革裹尸。一见她打不过要跑,程一一心念一动,立马沙场,长刀高高扬起,朝身后南明大军高声喊道:“南明————!!跟我杀啊——!!!” 是的,她开始不想要沙止水的命了,她想让这场仗就此结束! 不需命令,赤魂就如一道闪电般刺向北齐,南明大军刹那间吼声如雷,紧跟在程一一身后。自家将军的心思太明显,不用命令,他们知道,今天就是奋力一搏的时候!若成功,就能安然返乡,不成功?不会的!战争不是他们发起的,天道在南明这边。 沙止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胆怯会有这样的后果,她已经安全回到大军中央,惊慌失措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南明大军。 主将是狼狈逃回来的,每一个人都眼睁睁看着。现在敌人大军逼近,阵前将士军心不稳,都一点点往后退,竟没人愿意将刀口朝前,更别说冲将上去,一决胜负。 “不许退!!”沙止水厉声大喝,“谁敢再退一步,军法处置!” 北齐将士面面相觑,皆愤慨至极,主将临阵脱逃,却让别人送死?沙止水话音落下,原本还在游移不定的将士,也都开始后退,嘈杂喧哗很快掩盖了她的声音。 程一一如利刃一般将北齐阵营撕成两半,她的将士兵卒们迅速围上。对付早已失了战意的士兵,真的是半点力气也不费。她都还没劝降,北齐军就一片片地跪下,把手中兵刃扔得远远的。但是,这还不是胜利。 乘胜追击这四个字用在此处,再合适不过。 迅速给部下指令,怎样处理俘虏,程一一还留下三分之一士兵清理战场。亲自带着余下的人手往北齐边界开进。 饶是赤魂速度极快,程一一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沙止水冲进城内,她也没能在城门关闭前赶到,难免心生懊恼,还好,沙止水的死活对她的计划没有影响。 这座城叫南北城,正好坐落在两国边界之上,一半在南明,一半在北齐。南明几千年来一直是仁政,从不主动发起战争,从不苟待百姓,所以南北城一直都被北齐占着,南明未免争端,从未提出分开掌管。 “有些事,真是让不得。。。有的人,天生一副狼子野心。”程一一眯着眼,看到了登上城墙的沙止水,有些人,就应该打服为止。与身边将领低语几句,她面露嘲讽地对沙止水点了点头,骑马回营。 将领们带着将军命令骑着散开,向下传达命令:“将军有令!围城!扎营!” “得令!”(未完待续。) 第十二回 桃花目瞪口呆地听完程一一的叙述,对沙止水弃众而逃简直无言以对:“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就这么跑了?” 程一一抓起桃子啃了一口,含糊道:“可不就是跑了,打这么多年仗,一军主将逃跑,我还是头次见。真是开眼。” 不得不说,经此一役,沙止水在桃花心里的样子已经完全颠覆,全不是当初那般。 桃花一直觉得,沙止水有心计,有担当,重要是果断,她能够视人命为草菅,在战场上也必然是个狠辣之人,没承想,狠辣是没错的,却只狠在了桃花身上。对部下能抛弃得干脆利落,又怎会是个有担当的人。桃花不由得在心里暗想:自己看人果然是不准的。。。。。 洛雁一直默不作声,直到程一一说完,才问道:“已围城五天了吧?” 程一一两眼看天,想了一会才点头:“嗯,五天了。” 洛雁想了想道:“南北城是个小城,粮储不多。主要是两边商人往来些特产,诸如南明的宝石,北齐的草药之类,可那些,都不能当饭吃。” 要不怎么说程一一离不开洛雁呢,自己想的什么完全不用说出来,人家就是能知道。 桃花听洛雁这么说,也试问:“一一,是想。。。。。饿死他们?”这得饿到何时去,何况,人被逼急了,是会吃人的。 程洛二人相视一笑,洛雁解释给桃花听:“我们都是正值花季的美貌姑娘,谁有功夫把时间耗在这上面。我们估摸着,南北城的粮食紧巴巴够一城百姓加士兵吃上半个月。就算个别人家里有粮,也会藏得紧紧的。到时候,穷人开始抢粮,富人心慌。将士们开始时会帮官府平乱,但饿得着急了也会抢。到时,我们只需要推他们一把,然后大摇大摆走进去就行。不费一兵一卒。” “为何?”南北城里有守城官兵,也有少数跟着沙止水冲进城的将领,他们不会开城门,也不会让百姓出城的。 程一一吃完桃子,随手把核一丢,风轻云淡地对桃花说道:“美人,兵法之事你不用懂,我懂就行。总之,本将军定教这场仗止于此役。”她的语气轻佻好似玩笑,桃花却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 南北城里的情况和程洛二人判断得分毫不差,初起几天封锁城门时,百姓们还都能体谅官府和军队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如果南明攻了进来,万一屠城。。。那可是一个活口也不留呀,所以,死守的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混帐之事!!”南北城县令府中忽然传出一声怒吼,伴着瓷器落地的声响,直惊得一府下人心惊不已,从县令到下人,人人噤声,只做自己手头的事,手头没事的,也找些事做,总之。。。不能让自己闲着,忙死也不能趟这滑水。 怒吼的不是别人,正是沙止水的亲爹――沙老将军。 此时的大堂中没有别人,只有这对父女,沙止水双膝跪地,眼中蓄着泪水,头低低垂着,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势。 沙老将军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女儿,手抖得像筛糠,但口中除了“混帐!混帐。。。”就再也说不出别的。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赶紧扶着椅子坐下,晕眩稍缓,又想再骂,可张了几次口,也没说出一个字。 沙止水临阵脱逃,是沙将军没预料到的。女儿从小随他在军中长大,大战小役打了不下上千,五岁就能把兵书背得烂熟,尤其精通棋艺。这也是他的军中从来没有参军的原因,沙止水的计策又巧又妙,往往能另辟蹊径,出其不意。 与封戎订亲后,她就一直待在安全的后方,只等这场仗一胜,就能完婚。但却等来了主将被生擒的消息。生擒?不止沙将军,沙止水也极意外,封戎的身手他们是知道的,再加上封家天生打仗的料子,怎会被轻易捉了活的? 沙止水当时的反应就是立刻发兵攻打南明,救了夫婿出来。但,被沙老将军拦了下来,他已不再征战沙场,但计谋还都在心中。便劝女儿以不变应万变,南明必定会拿封戎做酬码,倒不如先看看对方开的什么条件。 关心则乱的道理她是懂的,也知道听自己亲爹的话不会错。才生生忍下心急如焚,开始细细盘问当时是怎样的情形,将军如何被俘等等。 说来也巧,封戎与程一一对阵时,这传令兵就在出战军中,发生的一切都看得真切,也就老老实实分毫不差地对沙止水又说了一遍。 传令兵说完后,仍然低头垂手而立,等了许久,沙止水也没让他退下。一时没忍住好奇,就抬起了头,不看还好,就这一眼,吓了他一跳。 沙止水脸色灰白,半点血色也没有。两眼瞪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想想也是,那蓝衣女子如谪仙下凡一般,手都没动,一个口哨就带走了将军战马,别说他们凡夫俗子,那威风八面的将军不也看傻了眼,站着不动才被抓的么。 要不还得说人家沙老将军见多识广,传令兵心里暗道,听了他的话,也就微微挑了挑眉,不觉得有多稀奇。这样一比较,沙止水还是太年轻,一脸见鬼的表情未免太夸张。 而此此刻沙止水的感觉,就跟见了鬼是一样的。那传令兵是看得有多仔细,描述得绘声绘色,连神态模样都说得栩栩如生。而这样的女人,她只见过一个,也是最不想见到的一个。 原本还勉强端坐着,可一听到桃花就在南明大军中,与封戎近在咫尺,她的心里就发颤,他们会见到的。。。。。。一切都会被揭开,怎么办? 沙将军见女儿在听了传令兵的转述后就开始六神无主,心中诧异,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了,才关切地问道:“止水,莫担心,南明程将军的手段我还是有点了解的,她不会把封戎怎样,我们安心等她划出道来就是了。” 沙止水勉强笑笑,桃花的存在就像是一把刀,又狠又准地插进她的心里,不拔掉,就寝食难安。反正已经杀过一次,难道还会怕再杀一次吗? 不过这事,不能让她爹知道,她爹戎马一生,深信明刀明枪才能心服口服,若被他知道自己女儿滥杀无辜,是不会轻易饶了她的。 沙止水忽然揉揉额角,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软软说道:”爹,容我去房里躺会儿,我的心里。。。。乱得厉害。” 沙将军长叹一声,轻声道:“去吧,止水,别想太多,爹定能救戎儿回来。” “嗯。。。”沙止水点点头,拖着似有千斤重的腿,慢慢挪了出去。 进了自己闺房,沙止水弱不经风的模样瞬间消失,眼神里尽是狠毒之色。从梳妆台下拿出一支小短笛,鼓气一吹,发出的声音竟然低沉诡异,呜呜之声如哭丧一般。连吹三声后,她便放下短笛,现在,她必须冷静地等着,不要自己乱了阵脚就好。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八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沙止水房外,来人清一色灰衣服,背上均背着巨大的铁弓,神色漠然,微微垂首,似在等待命令。 一看到这八个人,沙止水的心里莫名就有了些底气。这些人,是她花大价钱买下的,自从第一眼看到桃花之后,她就瞒着她爹,悄悄从一个江湖门派手中买下了这些杀手。 价钱是贵了些,可用处也还是有的。三年前没杀得了桃花,却也弄死了她的帮手。说起来,那男人的轻功真是不错,如果不是这八个人,她就算带一支军队来也不一定有用。而这一次,桃花却没了帮手。 简单地下达了命令后,八个人就像来时一样悄然离开。这次的任务较上次更简单,也是他们三年前没完成的事。而这第一步,就是先知道桃花在哪。 这很容易,八个人在石头山下发现了两匹马的蹄印,没有进入南明大军,而是往揽金镇去了,几人心中了然,立刻复命。 所以,沙止水才定下了这缓兵之计,不等对手用封戎提条件,她先弟出战书。南明那边不明白她要干什么,自然不会轻举妄动,而且一旦接了战书,就没有提前发兵的道理。七天,足够确定桃花到底在揽金镇的哪里,也足够让她死一百回了。 这次她只派了四个人去动手,留下四人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这个计划原本极周全,所以派出去的四个人杳无音信才会让沙止水又惊又怒。尚未对战,就已经心烦已乱,败相已现。却只能安慰自己,只是失败了一半,只要战场能赢,封戎还是能回来的。 直到与程一一真正过招,沙止水才知道她不是程一一的对手,同是女人,她却没有对手的大将之风,不管是气势还是招式,统统落于下风。心中生怯,早已没了战意。 沙止水怎么会愿意战死沙场,她还要和封戎白头到老。所以才会丢下北齐千万将士,逃得慌不得择路。(未完待续。) 第十三回 沙将军心痛地俯视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女儿,哪怕他再有一个孩子,都能舍得军法办了沙止水。.info可是,他没有。沙止水的娘难产而死,遗言就只一句:带好女儿。这才会从小到大万事由她,一军之帅,带头逃跑,丢下自己的士兵,这。。。砍几次头他都不嫌多! 更何况,这南北城如今被围得像铁桶一般,也是因沙止水而起。两军人数相当,若奋力杀敌,断不至全军被俘,让他这护国将军被围在小小县令府中。 城中百姓被困了快十天,粮食已然短缺,又怎么会愿意分给驻城守军? 沙将军颓然坐进椅子,本就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灰心。他既然不能杀了女儿以振军心,也没办法视而不见,左右为难之下,整个人竟似突然老了许多,八面威风的将军气势也消失不见。 沙止水已跪了一个上午,膝盖疼得全身发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不是她不想呼痛,而是不敢,她爹若真是怒了起来,一刀砍了她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只能等他气消了,再言好语认个错,兴许能少罚她些。 “报——!” 沙将军听到通报声,立即打起精神,沉声道:“说。” “今日征粮,百姓都似提前约好一般,家家都门户紧闭,无论怎么敲门,也无人应答。”前来通报的是军中传令官,他将消息告诉原府中下人,让他代为通传,可那奸滑下人一听是个坏消息,无论如何也不肯通报,甚至躺地上撒泼称病。[..info超多好看小说]无奈,只好自己跑一趟,一见沙老将军的神色,传令官就明白了下人死活不敢通传的原因,有情况不及时通禀也是违反军规的,除了硬着头皮上,也没其它路可走。 沙老将军眉头一皱,还没说话,沙止水就抢道:“这些刁民!我们拼命保着不让敌军攻城,他们还守着那点粮食不松。非杀一儆百不可!” 传令官被吼得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就有些不岔,这是明摆了逼百姓造反。 一听沙止水还是这样眼光短浅不懂事,沙将军连坐也坐不住了,抄起腰上挂的马鞭,劈头盖脸就抽了沙止水一鞭子。 沙止水也是自幼习武,身体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抬手就挡,也幸亏她挡下了这一鞭子,不然皮开肉绽的就不是手背,而是那细滑的小脸了。 无端被抽了一鞭子,沙止水两眼尽是迷惘,难道。。。她说错话了? 那传令官也是机智之人,一见老子打女儿了,这就成了家事,他在就不太合适。趁父女俩大眼瞪小眼时,轻手轻脚地退下了。再不走,殃及池鱼可是大大不妙。 沙将军抖抖索索地拿马鞭指着沙止水,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道:“这么多年,我是白教你了?杀一儆百?他们是北齐的百姓,不是暴民,不是土匪。他们若真是反了,你难道屠城?” 眼见自己爹气得火冒三丈,若再不服软,可能就要受皮肉苦,沙止水软言道:“爹,女儿错了,是我没想到周到。我只是说说气话,也不会真的就杀了谁。” 沙将军语重心长道:“止水,你要记住。我们征战沙场,没杀过人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杀的也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和手无寸铁的百姓不一样。战场杀敌,叫英勇;杀百姓,那就是犯罪!” 这番话直听得沙止水心里更加惶惶不安,若是被她爹知道了桃花的事,那她这条小命也就算是丢了。就算后背冷汗直冒,但脸上也不敢显露半点,只乖乖点头受教,表示不会再犯。 可是,不管沙止水怎么表决心,这粮食,也是真的收不上来了。 ———————— 程一一连探子都不用往外派,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现在南北城里是个什么情况。沙将军带着女儿一天上城门瞭望的次数是越来越多,明显有沉不住气,哈哈,别急,很快就有结果了。 洛雁从帐外走进,对程一一道:“准备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派出去。” 程一一懒散地斜靠在帅椅上,最近被桃花养得越发懒散,伙夫的手艺和桃花一比,简直就是。。。唉。。。。所以她现在也越发不想动弹,只想知道下顿吃什么。 “随便吧,最好是吃饭时,反应可能更好。”一想到那个情形,程一一就很难不乐一乐。 她们的计策桃花是知道的,一直以为她都觉得打仗是件严肃又严重的事,用计用兵都必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可最近跟着程洛二人在军中待了一阵,才发觉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南明军一共围了十五天,若是百姓只自己吃粮食,再围一个月也不用担心饿着。可是,溃逃至城里的北齐军是没带干粮的,他们的粮草都被程一一缴获。也就是说,城里的百姓要养活比他们的人数多几倍的军队,粮食,就一定紧张得不行。能撑十五天,洛雁都很意外呢。 桃花叹口气,城里的人何其无辜,受此牵连。所以,兴亡,都只苦了百姓而已。 程一一看了桃花一眼,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慰道:“别担心,大不了进城之后,我们统计下谁在这半个月内掉了几斤肉,本将军再给他们补回来就是了。别忘了,那南北城,还有一半是我南明子民呢。我不会放着不管的。” 桃花欣慰道:“若当官的,都如你一般,这将该是什么样的天下。”当初若不是官府巴结有钱的古大老爷。。。。。。可是,若非当初,她受的苦固然是不存在了,但是有些人不是也就遇不上了么? 洛雁最看不得程一一小人得志的嘴脸,讽道:“若天下当官的都像她这样,别的不说,国库就先被吃空。你看你来了不久,她胖了整整五斤,猪长膘也没这么快。” 程一一也不理会洛雁,与自幼一起长大,口舌之争她从来也没赢过,当然,动手也是一样输。就惯着她好了,让她越来越毒舌,没男人敢要,嫁不出去。 洛雁也没指望程一一能有什么好话,招呼了几名部下就出了营帐。说起来,她也还是很期待一会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 日正当空,南北城城关紧闭,巡逻士兵正在准备交接换岗,忽听得城下有人高声叫喊道:“喂!!!北齐守城将士们——我们程将军体恤民情,特送来粮食五车,以解你们燃眉之急。速速来取!!” 城头上的巡逻兵皆是齐齐一愣,伸头往下看去。只见一队十人身着便服,远远站在城外,身后一字排开五辆大车,车上的麻袋堆得像小山。 所有人都不知道南明这是唱的哪一出,他们不过是打了败仗,,又不是脑子坏了,怎么可能相信会有这么善良的敌人。但没有将军命令是不能私自开战的,守城官兵只好又去请来了沙将军。 沙老将军正和女儿吃饭,听到禀报也是暗自奇怪,兵不厌诈,这是程一一那个小丫头又给他使诈呢!用眼刀让沙止水自己老实待着,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城门外的情况也确实如下人所述,但打死他也不信这麻袋里装的是粮食。 城下送粮食的人一见沙将军出来了,又喊道:“沙将军,这是程将送您的粮食。您还是赶紧收下吧,我们也好回去复命。” 沙将军冷笑一声,也是高声回道:“你们真当我老糊涂了?谁会好心给敌国送粮食。” 城外一人高声道:“也不能这么说,若是别的城镇也就算了。但这南北城嘛。。。我们程将军说了,有一半是我们南明的,她没法放着不管啊。所以,还是请将军把这粮食收下。” 南北城自古以来就是两国各一半,只不过北齐厚颜,不声不响给占给了。南明一直息事宁人,不想为这半城开战,也就装作不知。可从来也没有白纸黑字把属于自己的半边给让出去过。而今天这样挑明了说出来,无异于是在公然打脸。顿时就变了神色,脸黑了一半。 “来人,拿我弓来!”沙将军暴喝一声,心里的气正不知道往哪撒,这正好来了几个,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可也没说不能伤。就先出了这口气再说!(未完待续。) 第十四回 老当益壮用在沙老将军的身上还是贴切的,一张重弓被拉得满如圆月,脸不红手不抖,拇指一松,长箭嗖地一声流星般钉在了城门外的地面上,紧紧贴着城外喊话那人的脚边,入地三分,可见臂力惊人。.info[] “沙将军,您生什么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差点被箭住的那人慌忙叫到,骑马就往回跑,还一边催促其它人快走。颇有些逃之夭夭的感觉。 沙将军只一箭就把人赶跑,多少也激起了些低落的士气,一时间欢呼叫好声不绝。 只不过。。。这人是走了,可五辆大车却还留在原地,堆得满满的,安静地停着,似在等人来拉走。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城墙上的所有巡逻士兵与沙将军一样,都好奇地看着那五辆车,虽然明知可能是陷阱,但一探究竟的的想法无论如何也无法扼制。 终究,沙将军派人开了城门,留下一队士兵在城墙上观察敌情,他亲自带人去看看那五辆车上到底是什么。现在南北城内军心民心都不稳,他是不能畏缩不前的。 走到越近,越能看出车子堆得极满,过来的路上留下的车辙也深,不像是稻草之类,若说石头,车辙又显得浅了点。沙将军绕着车子走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当下就抽出佩剑,在麻袋上浅浅划出一道口子。 麻袋一破,里面装着的东西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如瀑布般一倾而下,细细碎碎满满当当地在地上铺开来,被阳光一照,灿如流金――还真是粮食,金黄的麦子! 沙将军先是呆了一瞬,继而接二连三地把所有麻袋全部划开,无一例外,每个袋子里都被装得满满的。几个手下把手插进袋子里搅了几下,没有其它东西。也就是说,南明是真的送了五车粮食,意欲何为,他有想些不通。不过,这是阴谋却是能肯定的。 “将军,这。。。真是粮食。”手下们也是意外得很,这么多粮食,足可解一时燃眉。 沙将军的意外并不比其它人小些,可这粮食收还是不收,也让他颇为难。带进城内,唯恐中计,放任不管吧。。。这些粮食正是南北城眼下最急需的东西。两般心思纠不下,难以决择。(..info无弹窗广告) 手下们还是了解自家将军的,其中一人说道:“将这,我们将这车里面检查仔细后,拉进城里。每个袋子都随意抓些粮食出来,先给野猫野狗试试,确认没问题,我们再分发就是。” 这话说得沙将军眼前一亮,就现在的情形看来,这绝对是个好主意。夸了手下几句,就嘱咐人照做了。 五大车粮食从城门进城,百姓们可都是眼睁睁看着的。虽然不知道沙将军是怎么神通广大弄来的,可有奶便是娘,平头百姓只求一日三餐。如今这粮食问题既然暂时解决,城里不安的氛围也有所好转,军民之间也不再僵持。 沙止水突然看到自家爹不声不响拉回五声粮食,心中也是起疑。帮着把每袋粮食都抓出一小把,喂给猫狗,见一天之后还是活蹦乱跳,才安心分发。守城抗敌,居然还要指望敌人送粮食,沙将军实在是憋屈得难受,眼下的情形,说好听点叫将计就计,说不好听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五车粮食,一城人估计只能吃三天。所以,南明程一一的意图,三天后就可见分晓。 于是沙家父女食不甘味地等了三天,城中粮食堪堪吃完,百姓们又开始怨气冲天时,守城兵来报,南明又是送来了五车粮食,这回不等人来问话,扔下车子人就走了。大家都不敢开城门,只得又来请示沙将军。 一听说南明又拉来了五车粮食,沙将军的心里反倒不如第一次那样不安,二话不说地就上了城楼,往远处看了看,确实没发现埋伏。便打头出了城门,身后还是跟了几个手下,大概也是上次那几人。 还是一样的流程,划袋子,检查有没有藏东西,一切正常。沙将军的眉头皱得更厉害,这一次次送粮食是哪门子攻城法?养肥了再杀?可再怎么想,再怎么推测,得到的结论还是和上次一样――拉回去再说吧。 沙将军一开城门就拉回五车粮食――这是南北城百姓们都在讨论的事。第一次,粮食从哪里来这个问题感兴趣的人并不多;第二次,人们就开始互相打听,这沙将军从哪搬的救兵,能从围得跟个铁桶一样的城外弄粮食?对于粮食从哪来这个问题,沙将军是下了封口令的。只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城墙上也不是只有沙将军的兵,县令府的捕快也是参于了巡防的。而捕快们的嘴,向来都是不怎么严实的。 第二次的粮食还没吃完,全城会说话的人就都知道了,救他们命地粮食是南明送来的,不为其它,只因城中还有一半南明人,爱民如子,是他们皇上的准则。 原本住在南半城的人一直都受北城人欺负,因为官府是北齐设立的,无论明里暗里都是有所偏袒的。可现在,南城的人吃粮食吃得理直气壮,北城则有些味同嚼蜡,心里极不是滋味。 第二次的粮食也仍然维持三天的量,多一天也没有。沙止水忽然有些期待,三天后城外会不会还有五车粮食。其实不止是她,全城的人也都在这么想,包括没心没肺吃得毫无羞愧的军队和官府。 结果居然是不负众望的,三天后的城外,还是有着五车粮食,一切都好像循环一般,十个人拉着车来,扔下车走。不叫阵,不骂阵,就这么。。。。走了。 沙将军一咬牙,不信这次还是没问题。大手一挥,带了几个人风风火火地就出了城门。与前两次一样的检查一通后,征战一生的沙将军彻底迷茫了,显然,这次还是再正常不过的粮食――五车。 哪怕送一百次,也别想让他掉以轻心!还是一样的步骤,检查后拉回城里,试毒,分发。 百姓们已经轻车熟路地在县令府外排好队,等着领粮食,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南明送来的粮食,但事实证明,他们没人被毒死。 程一一究竟有什么阴谋,沙止水和沙将军已经研究了九天,也就是从第一车粮食送来开始,他们就没停止过揣测。各种阴谋都被提过,都被一一打翻。到了第三批粮食吃完时,父女俩达成的共识就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所以,到了第十批粮食送来时,已经这么过了一个月。 沙老将军也就这么不厌其烦地开了十次城门,亲自拉车进了十次城。温水煮青蛙似地被煮了三十天。头几次百姓们还会聚在城门口,想亲眼看着粮车进城。可慢慢地,城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少,连平日里的闲聊也都不再想聊起这个话题了。有粮食来,就去县令府门口等着就是,吃完了,三日后再来领。 又是一个三天后,粮车,也又出现在了城外。五辆,装得满满,麻袋也是鼓鼓的。 沙将军的佩剑被麻袋磨得都有些发钝,可还是准备地给每一个袋子都划开一道口子。 然而,口子是开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哗哗地往外漏粮食,虽然有东西倾泻而下,但却不是麦子,而是更细些的东西。 手下们奇怪地抓了一把,惊呼道:“这。。。是沙子啊!” 沙将军一听车里不再是粮食,心中一惊,遂一喜。惊的是粮食没了,喜的是南明到底唱的什么戏,今天就能见分解。自己上前一看,确实全是黄沙,整整五车黄沙,没一袋是粮食。沙子里甚至没掺进一粒麦子。 车子里没装粮食,也没有敌袭,仅止于此。一切还是平静如常。 为了以防万一,沙将军让手下把所有袋子里的沙子全部倒掉,又将车子推远,这才进了城。 城墙上的人和沙将军都知道今天没有粮食,可城里的百姓们并不知道。所以,时辰一到还是带着盆啊钵啊的,自觉在县令府前排起了队。 等了约个把时辰,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却迟迟不见开门放粮。人们心头也渐渐有些不安,叫喊着放粮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直到所有人都喊得脸红脖子粗时,沙将军才带着沙止水出现,却没带粮食。 沙将军抬起双手,向下虚虚一按,示意所有人安静。百姓虽然无知,但眼前的人毕竟是护国将军,败军之际,可威风尚在。喊叫声在老将军抬手时也是戛然而止。 “咳咳。。”清了清嗓子,沙将军高声道:“百姓们,今天,无粮可发。” 无粮可发四个字似一杯冷水倒进一锅热油里,县令府外的百姓们顷刻间就炸开了锅。 开始时只是低声疑问,嗡嗡声不绝,疑问过后就是反问:次次都有粮食,怎么会突然没了,是不是被北齐军私藏了,好做撤退之用? 起先只是几个人小声猜测,但没过多久,就变成所有人都这么说,粮信是被北齐军私藏了。这样的呼声越来越大,终于,所有的疑问都变成了愤怒,聚集的众人开始一点点地往县令府里涌,一边的士兵也开始刀刃相向。 民乱,一触即发。(未完待续。) 第十五回 难道,这就是程一一的阴谋? 沙止水有点发怔,如果这就是程一一的计策,那这样的阴谋也显得太。(.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敷衍,养了一个城一个月,就为了激起点民乱? 这。。。。。。这没道理。 这确实没道理,沙将军的想法和女儿是一样的。这计策太没技巧,浪费时间没效率,还不如当初一鼓作气发兵攻城算了。 所以说,他们还是不太明白程一一的想法。她不是不想攻城,但南北城太特殊,城里的一半都是南明的,战火一起,势必化为乌有;若老沙和沙止水一样狠,拿半城人做人质要携,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程一一深觉民心为重,攻进城,叫侵略,兵不血刃,才是兵法上上策,也最得民心。 南明不过花了些粮食,更何况,那粮食本就是北齐大军逃跑时来不及带走的,说到底,程一一半点损失也无。 沙老将军也觉得这计策有点虎头蛇尾,南北城中到底还是兵多民少,平乱并不是难事。只不过多少失些民心。可耗时一个月就这么个烂招?莫说他,从他军中随便拉一个有点脑子的也知道这不合理。 守军一直将涌动的人群往外推,刚拦下一波,没等喘口气,百姓们又是满面怒意地想要冲进县令府中一探究竟,在他们心中,粮食一定是被军队拦下了,毕竟与两国之战相比,这一城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正当两边闹得不可开交,城中一片混乱时,天空中忽然落下阵阵箭雨,势头尽时便歪歪斜斜砸在僵持着的军民身上。 守军们初时以为是敌袭,不待将军发令就把他们护得周全。县令府前的百姓只能抱头蹲下,咬牙顶着,只能期待自己身下护着的孩子能安然无事。 一轮箭雨结束,觉得自己全身没哪不对劲的百姓都茫然地抬头望天,摸摸身上也没哪多了个血窟窿,再看看地上的箭,这才恍然发现,箭头都是钝的,全都被磨去了箭头,莫说伤人,连个萝卜也扎不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箭身系着绢布,拆下看时,发现绢上写着五个字:粮食,在城外。 有些识字的百姓照着小声念了出来,念完便都惘然相望,什么叫。。。粮食在城外? 粮食,在城外?粮食。。。在城外!! 他们的粮食,还在城外!! 第一个人明白了其中意思,所有人便也都陆续了然。没人领头,也没人招呼,都不约而同地往城门冲去。守军没得到将军口令,也不敢冒然拦阻,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主帅,心中虽然也很好奇箭上的绢上到底写了什么,可就算是败阵之兵,军纪却也还是在的。 沙止水捡起落在脚边的一支箭,轻轻摸了摸箭头,才解开白绢。速速扫了一眼后,递给一边的沙将军。 沙老将军并没接过白绢,上头的字他已经看到了,不由得思索南明先不给粮信,现在又传信告之是何用意。可当一抬头看到蜂涌向城门的人潮时,一个月没想通的事,只在刹那间便一片光明,抓过一边的传令兵吼道:“快去通知城门守兵,无论如何不能开门!违令者斩!” “得令!!”传令兵接了命令拔腿就跑,现在只盼自己的两条腿能跑在百姓们前头把话传到,一旦城门开了,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自己视如性命的粮食就在城外,没人能慢得下来,从县令府到城门口对于奔跑的人潮来说,不过转瞬即至。 城门守军忽然看到全城百姓都奔向城门,赶紧双手持长枪,列阵守门。 百姓们止步于面前银晃晃的枪头,但群情激愤却是无论如何止不下来的。守门卫兵不过八人,就算有以一敌士之勇也无济于事,可冲破防守不过是迟早的问题,到底怎样应对,该杀该守? 若是后面的军队追来,所有人又会被动地被分发粮食,将军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一半北齐人还好说,可那一半南明人越想越气愤,自己根本不是北齐人,自己朝廷给自己的粮食,居然还要别人掌控? 站在最前的几人较为身强力壮,趁守门士兵一闪神的功夫伸手抓住枪头,再用力撞开守兵。如此,八人防线被破开一个缺口,很快就被人流冲散,没人为难他们,确切地说是没人还能想起他们,全都扑在厚重的城门上,齐心协力地一点点拨开抵门柱。 传令官这才赶到城门,惊慌地叫道:“别开城门!!将军有令,别开城门!!违令者。。。。。。” “斩”字尚未出口,眼前的城门就被缓缓推开,原本只开一线,渐渐地。。。。可容一人,然后,便是毫无保留地全部敞开。 程一一满意地看着朱红色的城门慢慢打开,脸上笑意渐渐扩大,似是自言自语地道:“本将军的计策是不是极好?” “将军英明!”回答她的,是桃花。 她本不欲跟着程洛二人走在阵前,毕竟身无军职却出现在战场,无论如何都有些不伦不类。可洛雁却说,程一一早把桃花如何智擒北齐主帅一事报给皇上,整个南明都知道有个桃大管家,不费吹灰之力扭转了僵持三年的局面,所以,她的出现,反倒能极大地鼓舞士气。相应地,也能大大挫了沙止水的面子。 程一一面前十米远处一字排开百十辆大车,车里堆着的,仍然是满满的粮食。她身后只有桃花和洛雁,南明大军皆在百丈之后。远远地只见旌旗迎风,战甲肃穆。她的每一步,都旨在攻心,无论南明以后要如何,进军也好,止步也罢,她都得把路铺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冲出城门的人群先是看到了满眼的粮食,正要上前时,才看到三人三马静静立在不远处,手中没有兵刃,也没有居高临下的眼神。 现在的状况显然是让所有人无措,他们凭着一腔怒意和本能开了城门,确实没想过门外可能会有千军万马。现在,千军万马是没有,但马上三人也确实是南明人,就算不认识程一一,可那一身银甲也能彰显身份。粮食已在眼前,反而没人再往前走上半步。 止步不前的百姓们被慢慢分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到了最前面,满面风霜能看得出他曾经历过不少事,所以才能被磨出一身的不卑不亢。 只见他抱拳躬身,朗声问道:“敢问,马上可是南明程将军?” 程一一并未下马,让赤魂往前走了两步,沉声应道:“正是。” 那人的神情有些激动,原本稳稳抱拳的双手也微微发颤,稳了稳心神,又道:“在下。。。南北城南北里长,苏逸风。” 一听这大叔竟然是他们南明的里长,程一一心中顿感亲近,微笑道:“我还道这南北城都成了北齐的呢,竟也有人记着自己的身份。” 苏清逸苦笑,无奈道:“南城里长无权无势,不过是县令府不想落人口实,才没把这虚职罢免。所以,我这个里长,也仅仅是‘里长’而已。” 听出了苏清逸心中的委屈,程一一面带歉意道:“我南明不愿轻易开战,不想生灵涂炭,才一味忍让,却苦了这半城人受尽欺压。我程一一在此,致歉。” 看到一军之将向他低头致歉,苏清逸心中即使是有天大的委屈,如今也是荡然无存,忍着发颤的声音道:“将军折煞!将军为这半城人的安危费尽心思,就算旁人不知,在下也是心知肚明。”似怕其它人不明白一样,他继续说道:“将军发兵攻下此城也不过片刻即成,却担心城破之时北齐军会玉石俱焚地屠了南城百姓,即使不屠,也怕巷战会伤及无辜。这才用尽心思,在不伤一人的情况下,拿下此城。” 苏清远的一番解释显然起了作用,恍然大悟的叹息声此起彼伏,以往总觉低人一等的人南城百姓慢慢抬起头,骄傲地站直了身体。翘首观望,他们想看清自家将军的模样,好在以后说起时,能让曾经趾高气昂的北齐人知道,这样的将军,才是胜者。(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回 一切都是本能,桃花不想抗拒,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好奇。.info[]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许久前林九龄的亲吻,他也轻咬,也吸吮。。。 “林九龄。。。。。。。”桃花含糊不清地低喃着,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三个字是说出声来的,还是只在心里想着的。 而刚才还在品尝她双唇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四唇相接,却一动不动,这么近,桃花居然都没感觉到任何气息,所以说,感觉再怎么真实,可终究是梦一场,哪有人能不喘气。 她忽然张嘴,回想着刚才的感觉,轻咬,吸吮,再灵巧地撬开。。。。。。寻找到舌尖,挑逗,吞吐。。。。。。为防止后退,她用双臂缠住他,嗯。。。这得算青出于蓝吧。 桃花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好学生,因为那个人的身体越来越热,她每次的轻咬都能听到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声音被她视为赞赏。所以,她更卖力了,也开始想有些新花样。 她浆糊般的脑子里还能清楚地记得封戎咬她耳朵时的麻痒,是否别人也会这样?桃花心中又是雀跃又是好奇,才慢慢地分开了两人胶着的双唇。 睁开眼,一片天眩地转,桃花能看到眼前有一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诧异和许多不满足。那眼睛在看到她笑得古怪时,又更诧异了些,躲不闪地迎接着桃花的一点点靠近。 桃花手臂用力,将他搂得越来越紧,直到他的唇贴在她颈边,两人胸口紧贴时,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触到了他耳垂。 “呵呵。。。。”她轻笑,温热的气息便瞬间漫延。 压在桃花胸口的身体突然繃紧,不等他有更多动作,桃花就张口含住他的耳垂,也预料之中的听到了他压抑着的低低呻吟,似是求饶,又似喟叹,她都统统当做赞扬,唇齿越发轻柔,她想要他更多的反应。 正当桃花沉醉其中时,两人的身体却忽然分开,她不解,于是半眯起眼睛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迷惑。 那双闪亮的眼睛里满是隐忍,似是痛苦至极,他咬着牙问:“你想继续?” 继续什么?咬耳朵吗?当然想。..info桃花慵懒一笑,点头道:“嗯。。。还要。。。继续。” 那人一看桃花点头,眼睛里隐忍突然就消失不见,多了些邪邪的笑意,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后,悔。” 桃花想问后悔什么?不过是个梦罢了。可还没等问出口,胸前就突然一阵凉意,竟是没了遮羞的衣物,她下意识地就想挡,可两只手却被迅速举上头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这样的情况是在她没想到的,怎么两人说的继续竟然不是一回事么? “你。。。。别,我。。。不是。。。”桃花想要抽回双手,并且解释清楚,她不是想要这样,裸露的身体让她即使在梦中也慌乱不已。 “嘘。。。”他粗砺的指腹在桃花柔软的唇上摩擦,哑着嗓子道:“我说了,别,后,悔。” 桃花急道:“可我。。。。。你别。。。。。”虽然看不见,可那手指却让她无法忽视,她能感觉到原本在她唇上的手指慢慢地下滑,轻轻地划过颈间,越过锁骨,一路过来又痒又麻,让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离胸前越来越近时,桃花已经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呼吸又短又急,胸口起伏得越剧烈,那手指带来的刺激越强烈,可她却根本无法克制,只能紧咬下唇,全身颤栗地承受。 那手指终于来到胸前酥软的高耸处,停了下来。桃花这才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在此处,可这里,是不能被别人碰的。意识与身体开始不统一,她摇头,表示不想继续,这个梦为何还不醒? 那人夹紧了桃花的双腿,不理会她轻微的挣扎抗拒,指腹仍然在她的酥软处划圈,来回游移,低声道:“这酒居然这么烈,姓周的没安好心哪。。。” 这与周自横有什么关系,桃花正要抗拒,原本游移不定的手指却忽然滑过了那极敏感的红樱,只轻轻滑过而已,却让桃花头脑骤然空白一片,全身紧繃。 “啊。。。居然有反应了。。。”已经掠过的手又突然折回,这一回不再是路过。他的整只手都覆盖上来,不停轻揉,用指腹轻磨挺立的红樱,再偶尔不轻不重地捏几下。 桃花从未经历人事,哪里受得这样的折磨,眼看就要抑制不住发出声音,又赶紧更加用力地咬住嘴唇,疼痛与酥麻让她迷惑不已,为何梦中还能感觉到疼?她想看清那双眼睛,眼前却忽然一花,紧咬着的双唇又被吻住,红肿疼痛的下唇被解救出来,但胸前忙碌的手却没停下,反而加大了些力道。细碎的呻吟也终于轻轻溢出。。。。。 这种无法忍耐的低吟轻易冲散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他放开桃花的双手,直起上身,跪坐着,褪去了她身上最后的遮挡,最终一丝不挂地呈现在她眼前。 那双眼睛开始变得幽暗,桃花用双手挡在胸前,他并不阻拦,只慢慢解下腰带,同样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她能隐约看到他手臂的肌肉轮廓,线条分明,很结实的样子。 桃花只见过封戎裸露过上半身,而此刻眼前的男人却是不着雨楼,就算梦一醒这一切都不存在,可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看着,脸上火烧一样的烫,分不清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羞。 遮在胸前的手臂忽然被拉开,一双大手迅速笼罩住她的高耸,桃花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挺立的红樱被他张口含住,吸吮间或轻咬、拨弄。小腹中的热意与酸软不停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本能地弓起身体,心中急切地想要更多,本就高耸的云峰也因此更加诱人。 就在她觉得快要受不住的时候,那人的一只手忽然放过了桃花,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但意到不到的是,那手已经伸向她双腿之间。 就算是在梦里这也有些超出底限,桃花开始挣扎,想要把他推开。但酒劲还在,绵软无力的双手哪里推得动一个男人。想要抬腿踢开他,才觉察到两条腿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而那只手已然伸进她的腿间。 那里的肌肤本就最为娇嫩,对任何触感都极敏锐,更感觉到那只手的粗糙有力,桃花慌了神,哀求道:“求你,不要这样。。。。。。。这。。。。。。。不行。” 那人并不收回手,只问:“怎么不行?” “这。。。。”怎么不行?桃花怎么回答?因为做梦,所以不行?“男女。。。受。。。啊。。。!”突然感觉到娇处有异物侵入,吓得她一声惊呼,但随即反应过来,进入的,是他的手指。 “你。。。拿出来。。。。别这样。。。求你。”桃花现在只想求他停下,她心里怕得要命,眼泪也不受控地流了出来。 他轻轻吮去泪珠,听话地收回手指,粗哑着嗓子道:“你已经准备好了。。。” “我没。。。有,没准备。。。。”桃花不知她说的是什么准备好了,她什么也不想准备。 那人的眼睛邪气地眯起,伸手在桃花眼前晃了晃,她就羞愧地看到了那大手在昏暗的月色下沾满了晶莹的****。桃花这才明白,他说的准备,是指这个。 不待桃花有所反抗,他一改轻缓,忽然吻上她,动作有些急切,桃花有些不能呼吸,身体却又开始酥软无力,也正是因此,才没注意到她修长的双腿已被慢慢分开,直到有一团火热抵住她的娇软,桃花才瞬间清醒,还没挣扎,就被一阵锐痛贯穿,忍不住痛呼出声,却尽数被他掩于唇间。 桃花痛得想哭,但唇仍被封着,他的手仍然惹得她不断轻颤,可身体却保持一动不动。 疼痛也就慢慢退去,喉间的哽噎也开始隐去。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这场梦,终于要结束了么? 正昏沉间,耳垂却忽然被湿热笼住,那人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我要开始了。” 桃花张了张嘴,想要再问,喉间竟然干涩得说不出话,而同时,他在她身体里开始冲撞,由慢而快,由轻而重。。。。。。。 感觉一点点地累积,桃花咬住他强壮的肩膀,好让自己不会呻吟出声,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另一种挑逗,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她只觉小腹聚然一热,这种热又迅速烧至全身,娇软处不停地抽搐终于让她再也承受不住,片刻后,热潮渐退,她才昏睡过去,这场梦。。。终于结束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回 事实是沙止水多虑了,桃花根本就没打算再去请求封戎的帮忙。(..info)自己的仇,怎么会要求别人来报。 桃对有些好笑地对沙止水说:“这么紧张?怕自己干的好事被揭穿?” 沙止水脸上变了颜色,反问道:“我有什么事可被揭穿?说得好像你多了解我一样。” 桃花十分赞同沙止水的话,点头道:“是呀,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你了同样不了解我。可还不是能痛下杀手么?我和你,到底有什么仇?” “血口喷人!”沙止水怒道,“谁对你下过什么杀手?我们才见过几次,就算你对我相公动了心思,也没必要这么污蔑我!” “噗!呵呵。。。”桃花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封戎道:“你说我,因为喜欢他,才污蔑了你??哈哈哈。。。” 沙止水昂了昂头,根本不掩饰对桃花的鄙视,扬声道:“难道不是吗?我相公到将军府议事,你却对他眉目传情,别狡辩,我刚才看得可是真真切切!” 这回可真是长了见识了,桃花有惊讶道:“把话反着说,是你的特长吗?要点脸能怎样?” “你说什么!”沙止水眼神突然一冷,右手一抬,突然一巴掌往桃花脸上扇了过去。 “够了!”封戎低吼一声,一掌挥开沙止水,挡在桃花身前,难掩怒意,“你闹够了吗?你以为这是北齐沙将军府吗?” 封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喝斥自己,这不在沙止水的意料之中,更让她难过的是,桃花被挡得严严实实,看她的眼神恨恨不已。她。。。可是怀着孩子呢。 桃花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这背影让她想起太多从前,既然回不去,还回忆干什么。 “李将军,”桃花看着沙止水,可话却是说给封戎听,“想必你不知道吧,令妻扇我巴掌可以说是她对我做的对仁慈的事了。这一巴掌忍到现在,才是让人深感意外。” 一直以来,桃花都觉得自己的恩仇是自己的事,没有理由苦大仇深地摆在脸上,只要心里记着就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但每每忍让,只会让别人更加盛气凌人。她已经不是当初下古村为了活命嫁给山神的桃花了,她现在是南城管事,是将军府管家,再畏畏缩缩,丢的就不再是自己的脸面。 话风凌厉的桃花显然更合程一一的脾气,与洛雁两人看得津津有味,手撕仇人什么的,才是人间大戏啊,有她们俩在,沙止水占不到便宜。 而对于沙止水来说,何止是占不到便宜。瞧封戎赤红的眼睛,如果她再敢朝桃花哪怕扬一下手,两人必定在此地就要撕破脸。那么她苦苦等待的三年,眼看就灰飞烟灭。 心念一动,沙止水已经换了一副哀怨的样子,眼泪也已涌了上来,配上她精巧的小脸,凭白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封戎是很吃这一套的。 果然,一看到沙止水欲说还休的模样,封戎的表情就真的慢慢变得柔和了起来,目光中带着些许不确定。她低下头,暗暗笑了一下,若非心中有情,又怎会可怜她心痛的样子。 “啧。。。”程一一忽然啧了一声,转头对洛雁说道:“你觉不觉得沙姑娘这惹人怜的样子挺像一个人?” 洛雁仿佛突然被点醒,又仔细看了看沙止水,嗤笑道:“是有三分像我们的桃大管家。” 此言一出,惊的不止沙止水,封戎猛然转头盯着正摸着脸的桃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这惊喜只持续片刻,又被懊悔替代。 他低声道:“一直以来,只要她露出那种神情,我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只道是我面冷心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竟是因为那个样子,看起来像你。。。而已。” 桃花不知说些什么,心中也是酸涩异常,毕竟他们本来应该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如果封戎真是铁了心肠移情别恋倒也罢了,可这明显的爱意,让她好生纠结。 “李将军,娇妻已娶,不该再余情未了。”桃花故意冷着脸道。 “呵,余情未了吗?”封戎的眼中满是痛楚,“我对你,既不是余情,也从未了过。” 心中痛得厉害,桃花吸吸鼻子,把眼睛生生憋了回去,指指同样心痛的沙止水,问道:“若你所说是真,她,你怎么解释?” 封戎惨白着脸道:“你若知我有多后悔,就不会这么问我了。我念了你三年,只刚刚放弃,你就出现。在战场上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几乎就想临阵脱逃冲到你面前带你走,但也知道你不会再接受现在的我。所以,当时哪怕被程将军一刀砍了,也能比现在少受些折磨。” 动容的不止是桃花,程洛二人心中不忍,也有些惋惜,明明两情相悦,却最终以怨恨收场,是怪她太坚持,还是他的不够坚持。。。。 桃花看了沙止水一眼,原本的意气风发已成了黯然伤神,微微抬着头,没有抽泣声,只静静地掉着眼泪,封戎把她伤得也很深,同为女人,她竟有些感同身受。 “李将军,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桃花的心中越痛,脸上却越发冷淡。他那番话,是不该在未婚妻子面前说的。 封戎惨然笑道:“你现在,已经不是眼前人了吗?” “不是现在,玉冷溪死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我们会有这样的结果。你不愿帮我报仇,说明你心中有她,既然如此,就别再相互折磨。我不可能祝你们百年好合,只想劝你别再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不管你爱不爱她,玉冷溪的仇我终归是要报的。” “玉冷溪的死,真是我造成的吗?”封戎问道,如果杀玉冷溪的人不是沙止水,他就不用这么左右为难。 桃花冷冷地说道:“你说不是你下的手,可他却是因为救我而死。你告诉我,这笔帐,我该算到谁的头上?”话是对封戎说的,可她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沙止水――那个欠她一条命的人。 封戎想了一会,说道:“以玉冷溪的功夫,我们军中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而那天有小战事,军中不会允许士兵外出,所以,我才会让别人代劳,接你们过来。而她一人,是没有能力伤害你们的。” 桃花冷眼睨着他,到现在他还是在帮自己狡辩吗? “我从没说过,沙止水是一个人来找我们的。” “你说她有其它手下?”封戎转头看了沙止水一眼,又道:“这不可能,这么久以来,我从未见过其它人在她身边。” 沙止水低头而立,脸色怎样全然看不到,只是她身体轻颤不止,我见犹怜。 桃花道:“李将军,这世上,太多事是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沙止水会杀我,你不知道玉冷溪会死,你不知道你的一意孤行让你错过了什么,你不知道我报仇的决心有多大,这些你都不知道,但不要紧。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我们从此以陌路相待,你婚我嫁,再不相干。” 你婚我嫁。。。。。。再不相干。。。。。。 封戎颓然道:“玉冷溪的事,我会查清楚。定会给你个交待,你莫再想着自己报仇,这对你。。。太危险。” 仿佛没听到他话中的担心顾虑,桃花微欠身行礼,大声谢道:“小女子在此谢过李将军的深明大义。” 无奈于桃花的刻意疏远,也不再做无意义的逗留,封戎向程洛二人抱拳告辞后,便快步离开,没有理会独自站着的沙止水。 沙止水气得直跺脚,用眼神狠狠剜着桃花,也急匆匆紧跟而去。对她而言,等待她只会是封戎严厉的盘问和铺天盖地的调查。可是,如果桃花死了,不管他查出的真相是什么,对她而言都不再会有影响,不是吗? 直到看不到封戎和沙止水的身影,桃花才全力力竭地倒在椅子里,无力道:“怎么会这么累。” 程一一走到她身边,拍拍肩膀,安抚道:“正常的,我一直觉得跟错误的人说话比打三天仗累多了。” 桃花会心一笑:“也是,和你们聊三天都觉得轻松呢。” 说着,三人齐齐而笑。(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回 南北城事务繁忙,程一一的不耐烦处理这些,从开始的偶尔过问,慢慢变成了不闻不问,半城全权丢给了桃花,自己只负责军中事务,然而这战事已了,军中除了演兵以外,根本没什么要管的。.info程洛二人不是溜马就是逛街,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反观桃花则是另一种生活,天刚亮就要被苏逸风叫醒,南城各项事务都要确立管制条例。周自横成立了一个南城商会,成立之初,各种大事小事也是少不了要问过桃花。南城各种税收减免政策,没有白纸黑字,光凭驿站牌将军府嘴上说一句可能不行。于是桃花又得到处找程一一拿着大印盖章,偏偏程大将军还不是个坐得住的人。 “唉。。。。。。”桃花推开小山般的文书,真正令她烦心的还不止这些。每天这么忙忙碌碌地,她也没时间再想春梦是怎么回事,十几天一过,已是忘得干干净净。可有件事,却在又扰得她心神不宁――本该在前天就来的月事。。。没来。 这种事,她一向很准时。若不是今天苏逸风和周自横都没过来,桃花根本记不起这件事。可现在想来,还不如忘了这事,省得烦心。况且小腹还时不时地隐隐作痛,让更是心神不宁。 可能老天觉得这些麻烦还不够多,苏逸风也在此时冲了进来。桃花没有书房,也不能用自己闺房办公,所以搬了张书桌放在驿站前厅,方便有人随时找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所以苏逸风才一进门,就被桃花看到了。这人一向稳重,这样火烧眉毛的样子还是头回见到。不由自主地就从桌后走了出来,迎了上去。 “怎么了?”看到苏逸风的眉毛拧成一团,估计出的事不小。 苏逸风边跑边大声喊道:“桃管家,南城出事了。” 桃花心中突地一跳,忙问:“什么事?” “出。。。。出人命了。”苏逸风按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心中一沉,“到底怎么了?” 苏逸风弯着腰,急喘几大口气,才慢慢直起腰,把事情原委说给桃花听。 南北城各自为政是协商的结果,公文早已贴在告示栏上好久,城内是人尽皆知的。所以,以地为准,哪出的事,归哪管,这就是法令。 今天一早,苏逸风待在家里处理文书方面琐事时,家人急急来报,说是北齐监军抓逃兵到南城,打了起来,失手伤了南城一个卖菜老农,可伤得太重没能救得回来。南城捕快们都是程一一精逃细选出来的,当时就要把人拿下。可北齐说是办公,理由正当,一点不配合,两边这就打了起来,直到他赶过去,都还僵持不下。这样的事情他无处理不了,只有来找桃花。 大致了解了原委,桃花也不敢耽搁,马也来不及牵就跑了出去,南城就这么点大,左右也不远。 赶到时,桃花才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中严重得多。 北齐监军和她这边的捕快脸上都挂了彩,身上有没有受伤还不出来。但剑拔弩张的情况没有一点改善,虽然两边都停了手,但脸上都还是杀气腾腾。哪怕一个眼神不对,都有可能再打起来。 最先看到桃花的是南城捕快们,他们本来就是程一一的手下,对桃花自然是极熟悉,一看到她来,就放下手中兵器,齐齐地行了个礼。 北齐监军们不认识桃花,但见对手都一脸恭敬的样子,想必是主事的来了,也就一脸戒备地放低了兵刃。 桃花微笑着朝自家捕快点点头,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才看向北齐监军。 监军这个词她听程一一提起过,大概就是监督士兵,追捕逃兵之类。之所以了解得这么模糊,是因为南明根本没有监军,士兵上战场拼命,却还被人监视着,会寒了人心。也正是因为程一一的影响,桃花对监军没有任何好印象,所以态度也极是冷淡。 北齐监军明显不把桃花放在眼里,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能有多大能耐,就算长得美点,又能有多厉害。 心中如是想,脸上也是如此表现,言语间难免有些不恭不敬。 只见其中一个衣服颜色最深的领头人随意一抱拳,昂头道:“不知如何称呼?” 桃花心思通透,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瞧不起她,却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暂任南城管事。姓桃。” “桃管事,”领头监军再一抱拳,随意道:“我们来拿北齐逃兵,却被南城捕快纠缠不休。误了公事,谁能帮我们担着?” 见对方说话一点不客气,南城捕快哪受得了这个气,桃花也是为南明打胜仗出过力的,何况待人谦和,人长得也招人怜爱,被这几个监军这么看不起,无疑是惹毛了他们,南明军从程一一开始,从上到下一个比一个护短。他们受点伤可以,哪能让别人欺负了桃大管家。 刚放下的刀又拿了起来,眼看又要冲上去。 桃花转身,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稍安勿燥。今天这事,是个麻烦,可也是个机会,一个让她服众的机会。这事处理好了,她处理南城事情就不用处处受阻,也能有些威望。 “这位监军大哥,贵姓?”桃花礼貌性地一笑,没把对方态度放在心上。 领头监军倒也大方,大声道:“免贵。姓赵。” 桃花微一欠身,道:“赵大哥,来南北城多久了?” 赵监军不明白桃花为什么这么问,答道:“随沙老将军来此,有一段时候了。” “那就好,贴在城门口的告示,想必你也是看到的了。” “嗯,看到了。” “所以,南北各自为政,你们也是知道的?” 赵监军一愣,才明白她是这个意思,不耐烦道:“当然知道,我们是追捕逃兵来此,不算违令。” 桃花不置可否,说道:“那么逃兵追到了吗?” “。。。没有!”赵监军的语气中已有了些怒气,“若不是南城这些捕快阻挠,在下只怕早就可以复命。” “我南城为何阻你?” 这话让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赵监军的底气也稍显不足,答道:“执行公务时,失手伤人。” 桃花摇摇头,冷道:“不是失手伤人,是失手杀人吧?” 赵监军与几位手下对望一眼,才道:“桃管事也说了,是失手。善后事宜我们将军自然会处理好。” “所以,你们现在是想走?” “那是自然,不管是否抓到人,我们都得回去复命。” “可你们,现在不能离开南城。”桃花昂首而立,眼神灼灼,“你们在我南城杀人,想走就走吗?” 赵监军眼神一冷,道:“你们这是无论如何也要把我们留下?” 桃花道:“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我的捕快留不住你,只有我亲自过来,若我还留不住,自有我家程将军过来。总之,在我南城犯的事,就在在我南城受罚。” 本就因为出师不利闹了一头邪火,现在反倒被个女人大言不惭,赵监军所剩不多的耐心被耗光,握剑的手慢慢收紧,道:“可今天,我就偏偏要回北城。” 话音一落,招呼了手下,转身就走。 桃花眼疾脚快,拦在他们面前,脆声道:“职责所在,赵监军真的想走,就一剑杀了我。否则,放走重犯,我家将军也不会饶了我。横竖一死,死在你手中我还能落得好名声。” 没想到一个弱质女流敢挡着他们,这也太小看他们,现在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若真被留下了,这脸也就可以不要了,心中火气欲盛,右手微动,似是要动手。 桃花释然道:“我在此就谢监军成全我的名声了?” 赵监军冷笑道:“我不会伤害手无寸铁之人,何况你是个女子。但今天,你也留不住我。” “既然如此,就还是由南城捕快执行公务吧。” 南城捕快们仿佛得了号令,齐齐抽出兵器,把北齐几位监军围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回 若做其它事情,哪怕是烧了哪家铺子砸了谁家店面,桃花说不定也就让这几个监军回去,等程一一回来,再由她去交涉北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次不一样,南城人本就饱受北城欺压,这次还出了人命,所有人都擦亮眼睛等着看程一一和桃花怎么兑现承诺,南城到底能不能挺直了腰杆大声说话,桃花知道,她怎么解决这件事,将是一个重要的开始。 生死一线间的事她也算是经历过几回,唯独这次脸上不能呈现一点点畏缩。若是会些武功,就算帮不了这些捕快,起码也能不拖累人家。不由叹道,会绣花,真是半分用处也没有。 挤得密实的人群被一点点分开,是沙止水来了。 沙止水神情高傲地走到桃花面前,封戎不在,她根本没有伪装的必要,假模假势道:“桃管家,又见面了。” 桃花轻轻点头,就算打了招呼,也道:“是呀,沙姑娘,南北城就这么大,虽然不想,可也由不得不见。” 周围全是南城百姓,沙止水来之前就没想过让桃花好过,这几天她过得度日如年,每天小心翼翼地与封戎见招拆招,对桃花的厌恶是也是越来越深。 “你是来看热闹的吗?出了这么大事的,程将军却还没到?”沙止水忧心道。 话外之间谁听不出?桃花道:“一会我会转告我家将军,沙姑娘想她了。现在我还要拿人回南城,就不陪沙姑娘聊天了。”说完,点头似要告辞,对捕快们说道:“把人犯拿下,我们回将军府审。” “是!”捕快们本就是军人出身,向来视军令为生命,行事也是干脆利落,拿个人浪费这么久时间,早就让他们有些心急,现在既然桃花下令了,那帮监军愿意配合也罢,不愿意的话就锁上链子绑走就是。论打架拼命,他们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监军们只能在自己人面前耍威风,谁高谁下,明眼人都知道。 眼见着双方又要动手,沙止水娇喝一声:“慢着!” 南城捕本不想搭理,为了顾全大局,还是看了看桃花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桃花抿嘴一笑,佯装不知地问:“不知沙姑娘还有何事?若不重要,改天到驿站我再陪您慢聊。” 沙止水原本是很能沉得住气的,越是遇事,越要冷静,可只要面对桃花,她就没办法定住心神,总忍不住要发火,恨不能现在就掐死她。她暗暗吸了口气,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说道:“桃管家,恕我直言,你不过是区区将军府管家,管管内务也就罢了,这件事,已属刑案,你。。。怕是不能插手了吧?” “唉。。。。”桃花叹了口气,神情幽怨无比,对沙止水说道:“沙姑娘,我家将军若是也和你一样想法就好了。恨不得让我一个人做了所有人的事,前两天,又特地请了圣旨,让我兼着南城的提典刑狱,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是这个什么官。将军只说,旦凡南城有个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大刑小案的,我都得管。这才上任没两天,就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我一想,这出了人命,是归我管,这才赶了来。只是不知,沙姑娘到此是为了什么?” 沙止水脸色有些不好看,回答道:“我接到禀报,来与南城商议命案一事。” 桃花了然道:“你也是为这事来的啊,不用烦心,我把人拿了这案也就算结了。人证物证俱在,赵监军也没否认。该怎么罚就照着南明律法罚了就是。” “可他是北齐的监军,你们无权处置。” “沙姑娘,真正无权在此的只怕是你吧,请问沙姑娘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面前与我理论?”桃花脸上带着几分假笑,看在沙止水眼里就全成了嘲讽。 沙止水在军中是沙将军的女儿,地位自是不低,可若真论起来,朝廷为她颁过任何公文,说到底,她在北齐不过是个普通姑娘家。与南明皇上认可、且有圣旨官印为证的桃花比起来,确实是没资格在这讨论刑案。 就算此刻沙止水心中已是怒火涛天,也不能在此宣泄,故做惊讶道:“桃管家这是哪的话,我一直负责北城事务。此前也与程将军拟定过南北城法令,你在此时为难,是不是不太好?” 桃花装作不知道沙止水故意在百姓面前污蔑她,淡然道:“沙姑娘,与我们程将军谈判拟定法令的是沙将军,就连文契上签的也是令尊大名。北城事务由你负责,只能说明真正管事的没用。如果真想与我南城商议此事,还是派个有官印的来吧。” 意思就是她桃花根本不屑与一介平民讨论案件,不轰人,就已经是顾着大家面子了。 沙止水与赵监军交换了个眼神,微一耸肩,无奈道:“那我就不越权了,桃管家,您请便。” 赵监军嘴角噙着冷笑,早已将剑握在手中。这沙止水的脑子转得倒是极快,借力打力,既然她无权干涉,那也就没有命令他们的权利。 桃花根本没指望让沙止水帮忙,她只来添了这么一点乱才真是出人意料。 “捕快大哥,把人押回去吧。”桃花道。 南城捕快直接抽出兵器开打,反正对方不会老实跟他们走,先打服了再说。 一看双方又拼了起来,百姓们都乱哄哄地往后退,桃花也远远走开,紧紧注视着正在激斗的手下们,没再注意沙止水。 沙止水趁乱走进了人群中,抬眼往四周看了看,扯出袖中罗帕把头发系了起来。本是极常见的女儿家所为,但她眼中却闪着寒光。 打斗的两边人马武功都很不错,北齐监军们的招式华丽,虚招实招皆有,倒是看得人眼花;南城捕快则是全然不同的路数,绝不过多出招,但只要出招就一定往要害招呼,招招致人死地,这是他们的战场经验,如果给敌人翻身的机会,死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刚开始监军们尚能抵挡,可几十招一过,招式刚猛的捕快们就渐占上风,把人拿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南城百姓们与桃花见胜利在望,心中欢喜。谁都没注意到的房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人,皆是黑衣黑裤,带着面罩背后背着一把极大的弓。正是沙止水买来杀桃花的人。 这四个人一直跟着沙止水,没得到命令从不现身,此时出现,正是看到了自家主子头上系着的帕子。这是早就约定好了的,只要看到沙止水头上系上了手帕,就可以动手杀了桃花。 所以现在,他们可以执行命令了。 桃花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捕快,却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悸,背后阵阵发凉,下意识就往后看了一眼,却大惊失色。一支长箭当空射来,眨眼时间都没有,已至胸前。 可是,也仅至胸前。 乌沉沉的铁箭被一只大手稳稳抓住,距桃花胸口不过寸许。她惊得连气也不敢喘,只愣愣地看着胸前长箭,生怕稍动一下,那箭就会继续穿胸而过。 救了她的人个子很高,身材瘦削,肩膀却极宽,从背后看来很结实的样子。左手横在桃花身前,右手握着一把长刀。 桃花有一种直觉,眼前的男人就是揽金镇将府那晚救了她的人,她很想走到他面前,看看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到底是谁。又想问一问他尊姓大名,也好让她记在心里。 “你。。。”桃花刚刚开口,男人就将她往自己身后拢了拢,他抬起头,看着箭射来的方向,杀气渐渐散开,周围温度似乎都冷了下来,惹得桃花竖起了汗毛。 屋顶上已空无一人,起码桃花什么也没看到。射箭的人一击不中立刻离开,显然是训练有素。那男人丢下手中铁箭,也没有要追的意思。再看看还在打斗的两方人马,低声说了句“别动”,就径直走向北齐监军们。 没见他用多大力,也没看出什么招数,那男人只要看到监军就是一掌,只要中了掌的都立刻趴在地上不省人事,解决完一个,就去找下一个,一掌一个,一共六掌。南城捕快们突然没了对手,也有些发怔,但很快意识到有人施以援手,便都赶紧抱拳谢过。掏出锁链把六人锁成一串带走。 麻烦的事来了,六人都在地上昏迷着,捕快就五个,一个带一个就很吃力了,何况还多了一个出来,把人扔在地上等他们醒?似乎不太合适。。。(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回 五人正为难时,桃花冷不丁道:“捕快大哥,用铁链拴着他们腿,拖回去就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路程不远,伤不到他们。” 五个捕快一听这主意,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都是忍着笑,却也应了一声,照着桃花所说锁好了,又拖了回去。 南城百姓们也都哄然大笑,平素被北城欺负得狠了,桃花这个主意甚得人心,众人看她的眼神也都亲近了不少。 可桃花最在意的已经不是这些了,她紧紧盯着救了她的男人,见他解决完监军们就要走,桃花赶紧快跑几步追到跟前,又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外衣,急道:“恩人留步!” 那男人好像知道拉住他的人是谁,没甩开,可也没回头,只背对桃花静静站着。 桃花松开手,一点点往前挪,想看看他的长相。她每挪一寸,他就转一寸,始终不露正脸,莫说正脸,她连侧脸也没看到半分。 无奈,桃花只得软言道:“恩人,你不是第一次救我,却为何总不愿我看到你。” 那男人仍不说话,握刀的右手却紧了紧,桃花也能看到他突然紧繃的后背,似乎颇为紧张露不露面这个问题。 莫非。。。。。。桃花忽道:“我认识你吗?” 握刀的右手太过用力,指关节都已青白,他似乎在思索,随后身体猛地一震,桃花惊喜地以为是要转过身来了,但他却是双足发力一跃,转眼间已至城墙边,两**在城墙上踏行,就这么“走”着越过高高的城墙,最终消失不见。 这人诡异的功夫不止是桃花看到了,在场百姓也是从头看到尾。这男人明显是帮着桃花的,是南城这边的人。这个认知让他们心中更有底气,看向桃花的目光也充满敬佩,不止是有这样厉害的人做帮手,还有刚才一个人挡下六位监军的凛然,都让他们钦佩。 激动的人群里站着沙止水,可她却不激动,反而有些惊惧。那男人就是不声不响杀了她四个打手的人,武功之高她前所未见,下手极狠辣,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那男人只需要将手上抬一寸,打中的就是监军们的胸口膻中穴,那可是死穴,他是为了桃花好交差,刻意留了活口,即使如此,那些人的胸肺估计也伤得不轻。.info 而这么厉害的人在护着桃花,这个事实让她心中又冷又沉,原本的计划突然变得一片迷惘,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若不是这四个人江湖经验丰富,跑得快,估计又是横死的下场。 再站在这里只会陡增笑柄,沙止水悄然离开,只有回去与封戎商议几位监军的事了。 程一一与洛雁傍晚才回来,一进城就听百姓们不住地说起桃管家,高人相助什么的,料想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进驿站,就看到桃花趴在桌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两人问清了事情,就开始沉吟不语。 桃花问道:“一一,这事,该怎么办?” 程一一没说话,洛雁却问:“那老农家里还有亲人吗?” “有,还有两个孙女。”这事她也问过苏逸风,那老农的儿子早亡,媳妇改嫁,丢下两个孙女,老人一直养着,“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都还不能养活自己。” “你心中可有主意?”程一一突然问。 桃花抿嘴,点了点头,道:“我有一个想法,说给你们听听,你们看看行不行。” 程一一扬了扬下巴,示意桃花继续说。 “南明律法,以命抵命。但伤了老人是六个监军,谁也不肯招,我也问了周围的人,他们都没看清到底是哪一个失手伤的人。总不能六个都斩了吧?就算六个都斩了,对那两个孤女又能有什么好处?” “所以呢?” “监军罢免职位,北齐赔银子给两个孤女,监军的领头,就是那个赵监军,发配了就是。”桃花一边说,一边看着程一一的反应如何。 果然,听完桃花的话,程一一的眉毛拧了起来。她的反应,是在桃花意料之中的。 程一一向来快意恩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她的处事之道。北齐监军伤了南民无辜百姓,在她看来,是无论如何要斩了的。可问罪不清,不知主犯是谁,总不能随便拉了一个砍了了事。 桃花知道程一一心中所想,劝道:“我问了当时在场的人,那老农是躲闪不及,背上被划了一刀,本来不致命,可奈何他年岁过大,血流了不少,才没撑过去。说明监军不是故意行凶,只能算是伤重致死,南明律法也不能把错手伤人当做故意杀人论处,我查过了,刑典上写的是灼情处理。估计说的也就是这个情况。” 程一一的脸色有些缓和,说道:“可我们让北齐会乖乖赔银子么?” “他们当然不愿意,所以,我们也不用早早把想法说出来,只说一命赔一命罢了。审完了就推到菜市口当众斩了。以彰国法。”桃花眼中有着狡猾的笑意,朝洛雁抛了个媚眼。 洛雁是何等聪明,桃花的意思她心知肚明,笑道:“我就说嘛,桃大管家和我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是这么耿直,多少也该有点小计谋,果然让我说中了。” 程一一用兵是好手,可玩这些小心思就有些不太灵活,诧异地看着桃花,让她给解释清楚。 桃花笑得开怀,低声道:“监军,那可是皇上亲设的,是代皇上监督军队。若是被我们斩了,北齐还要脸不要?沙将军和封。。。李将军的官印还要不要了。北齐皇上肯定不敢把我们怎样,沙将军一家可就要倒霉了。” “哦。。。所以。。。。。”程一一听出了点意思,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所以,沙止水和李将军一听我们要斩了监军,一定会跑来求情。而我们。。。。” 洛雁接口道:“我们只要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给他们。那两个孤女以后都有了依靠不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收了我们的人情,以后还能在我们面前目中无人吗?” 桃花和洛雁说得程一一心中大悦,直道妙计。又对桃花叹道:“你真是跟着洛雁学坏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鬼机灵的,别说同样都是算计人,你算计得可比洛雁讨人喜欢多了,你这是请君入瓮,她的计策一般都是让别人明知前面是坑,不跳不行,总招人恨。你这不仅不招人恨,还得让人家欠你人情。这么一比,最阴险的反而是你啊。” “跟了你们这么久,武功我是学不来了。若再不学聪明些,哪天你们就真嫌我笨,搬师回朝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我怎么办?” 程一一眉毛一竖,忽然面目狰狞道:“谁要搬师回朝,我不回,就在这待着。” 这不讲理的样子让桃花哑然,不明白这是又闹什么,“这。。。你长年带兵在外,皇上万一说你拥兵自重。。。。。。。。” “拥后自重?!”洛一一的声调突然拔高,愤愤道:“那我交回帅印,请辞还乡,你问他愿意不愿意!” 桃花一脸茫然道:“问他。。。我问谁?” 厅外突然有人高声道:“我不愿意!” 这驿站本就大门常开,有人进来桃花一点不意外,可对程洛二人犹如平地惊雷一般,两人几乎是从椅子上摔到地上再站了起来。看到慢慢走近的人是谁时,就成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走进来的男人身材修长,身着普通布衣,却难掩雍容,眼神有着俯视一切的气势。桃花好奇地打量着他,这男人天庭光洁饱满,一派大富大贵之相,长得极好看,眉如墨染,目若寒星,鼻梁挺直,深粉色的嘴唇不厚不薄,上唇中着圆润唇珠,是极招女人喜欢的长相。 这人脾气看来也很好,桃花这么盯着他看,他倒也不闪不避,负手站着,目光中有些笑意地看着全身僵硬的程一一。 半晌,才终于开口说道:“程将军是真想拥兵自重吗?等着我跪你不成?”声音浑厚,透着稳重的性格。 洛雁一听这话,赶紧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 程一一却倔强地站着,只当听不到那人的话。 这一跪一站的,看晕了桃花。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是跪是站,还是问问来人是谁?可这人一派君临天下的气势好吓人,她真的不敢问。(未完待续。) 第三十回 洛雁见程一一还在死撑,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头仍然是低垂着不敢抬。(..info$>>>棉、花‘糖’小‘說’) 那人挑挑眉“嗯?”了一声,似乎是在等着看程一一到底想死硬到何时。 程一一恨得牙痒痒,皮笑肉不笑地对桃花说:“桃管家,别盯着看了,当心咱们这位圣上治你罪,跟我一起接驾吧。”说完,也单膝跪地,只是死活不肯低头。 桃花一听圣上二字,脸都白了,双腿一软,自动就跪下了。程洛二人是武将,当单膝跪地,她是个管家,还是老老实实双腿跪着吧。 看到程一一肯服软,洛雁才放心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南天离的嘴角止不住地弯了再弯,赶紧上前一步把程一一扶起,脸上硬是捏出一副讶异,大惊小怪道:“哎呀,爱卿,你与朕不用这么见外。快起快起!” 桃花摸不准这位皇上的脾气,跟着程一一站起后就退到旁边站着。 程一一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甩开南天离的手,心不甘情不愿地抱拳道:“臣不知圣上亲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呵呵,爱卿对朕还是这么一如既往地。。。尊重,让朕心中颇感安慰。”南天离居高临下地笑着,明明是正大光明的九五之尊,却硬是笑出了几分妖孽。桃花被他笑得心中直发颤,忽然就想起洛雁说过的程一一和这位皇上的故事。 故事里的皇上听起来是个受气包啊,眼前的皇上却有着运筹帷幄的气势。跟洛雁说的完全不是一个人。看程一一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桃花严重怀疑洛雁说话的真实性。 南天离背着双手在厅里慢慢走了一圈,才道:“不知爱卿这里可有地方给朕歇息的地方?日夜兼程地赶了五天路,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程一一皱眉道:“干嘛日夜兼程?有人在后头追你啊?” 南天离立刻奇道:“爱卿果然神算。” “真有人追你?刺客?”程一一神情一凛,手往腰间剑上一按,就要出门点将。 “别忙了,追我的人你动不了。”南天离一摊手,也不用人领,自觉地找了个顺眼的椅子坐下,桃花赶紧递上热茶。(..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世上还有她程一一动不了的人?一挑眉,正要发作,却听南天离道:“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被母后抓回去了。” 母。。。后。。。,好吧,这个人程一一是不能动的。 “太后抓你做什么?” 南天离偏着头,斜了程一一一眼,语气古怪道:“抓我回去选妃成婚啊。” 成婚?程一一怎么办?桃花看了看洛雁。洛雁显然也是一样的心思,也迷惘地看着桃花,两人再齐齐看向程一一。瞬间觉得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程大将军一番沉思后,说道:“太后有此担心实属正常,皇上自登基以来,后宫空虚,这事确实该提上议程了。不过你跑什么?” 这话说得桃花心里阵阵发堵,直想一巴掌拍到程一一脑袋上。她都这么想,南天离的恼火也就可想而知。脸上是阵阵发黑,端茶的手都有些发抖,不过,毕竟是一国之君,该繃着的时候还是能绷住的。 南天离慢慢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尽量不看程一一,不然可能会一时火起直接叫亲卫把人抓回去算了。 “桃管家,给朕安排个房间吧。” 圣上下旨了,桃花哪敢耽搁,微一屈膝,恭敬道:“皇上能否稍等片刻,空房有一间,待我打扫干净再。。。” “现在就带我过去,再在这待着,不等你把房间清出来我就能被气死!”南天离话是对桃花说的,可眼睛却总往程一一那飘。 真是对欢喜冤家,桃花心中好笑。皇上都执意要住脏屋子了,她也没胆子抗旨不尊。只得侧过身子,给南天离让了个道,跟在后面指路。 南天离走得不快,似是有意看看驿站环境,又似是怕走得快了桃花跟不上。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垂于身侧,就算只能看到个背后,也是气宇轩昂,人中之龙。 “朕的背影可还中看?”南天离突然说道。 桃花被吓了一跳,随之脸红道:“皇上恕罪。” 南天离轻笑一声,说道:“所以朕也不是很差不是?起码也是一国之君。长相也很过得去。怎么就入不了她的眼呢?”语气中似乎颇为无奈酸楚。 “。。。。。。”南天离说这样的话,桃花不知怎么接下去,确切说是不敢接。这位皇上明显是在说程一一不开窍,就算想开口解释,也不知他脾气如何,万一有个言轻语重,连累到程一一和洛雁,可就大大不好了。 似是知道桃花心中惶恐,南天离又道:“你与一一以姐妹相处,我和她又是自幼一起长大,就算爱乌及乌吧,我没把你当外人。何况,离开了皇宫的皇上与常人无异。” 桃花担忧道:“皇上此番过来,朝中大事该如何处理?这外面战事刚了,您的安全。。。” 南天离脚步一停,转头朝桃花笑了笑,又继续慢慢边走边说道:“你看,我俩不过才刚见面,你都会担心我。所以说,这世上怎会有这般铁石心肠之人。” “皇上,程将军可不是铁石心肠。”桃花忍不住道。 “哦?那便是对朕无心。” “也不是。”桃花跟在南天离身后摇头道。 “若有情有心,为何半分回应也无?”南天离的声音越发低沉。 “皇上来此,为何?” “朕。。。。。。。” 桃花壮了壮胆子,说道:“恕臣无礼。皇上难道不是为了程将军而来吗?在您心中定是不相信程将军对你没有一点男女之情,不然也不会破釜沉舟来到这里。” “你倒看得通透。” “也不算通透,不过将心比心。” 南天离道:“也不枉一一总说你聪明。朕一直觉得女人太漂亮就会把脸当成武器,平白只能惹得人厌烦。你没自恃美貌,很好。” 桃花叹道:“皇上大概是不知道,美貌对我来说,真是半分用处也没有。我只觉害人不浅。” “你真觉得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我岂会让不明不白的人出现在一一身边。”南天离笑得意味颇深。 桃花吃了一惊:“你知道?” “当然知道,从你第一次出现在程一一身边,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从下古村出来后你有一段时间的空白,除此之外,发生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 他们已经走过长廊,南天离停在后院,原本恬静的小院竟因他而有了几分肃穆。桃花忽然觉得,这样的人根本无需龙袍玉玺来证明身份,君王之气扎根在骨子里的。 桃花喃喃道:“那么。。。你也知道我和沙止水的事了。” 南天离仰首看天,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知道,你与那李将军。。。确切说是封将军有些私交。只怕就是我无从查起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后来你在望明城的一切我都已查清,你确实可怜。” 桃花不自在地一笑:“皇上请别说我可怜,有句话叫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我。。。没这么招人恨吧。” “这倒是朕用词不当了。”南天离自嘲。 “皇上,”桃花正色道,“我不会害一一,请您放心。” “朕自然放心,若你有半分别的心思,现在坟头上的草只怕已有两尺高。”南天离笑道,“有别的心思的人不是你。” 桃花有些不明白:“有人想害程一一?” 南天离道:“是人是鬼还不清楚,但让他费心思的肯定不是一一。而且也未必就是想加害于谁,但总有个朕无法掌握的人晃来晃去,总是让人别扭。” “我。。。不明白。。。”桃花不知道南天离所指为何。 南天离笑而不答,指了指靠南的一间屋子,问桃花:“是这间吗?” “哎,是。。。咦?皇上怎知?” “哈哈,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把程一一放走。”说到一半,又突然道:”你若有需要帮忙,或者想知道什么,我乐意帮忙。” 桃花敷衍地笑笑,问道:“真的不用我整理一下吗?长久没住人了。” 南天离摆摆手,抬脚往房门去,边走边道:“她可不喜欢我使唤她的人。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哎!你们出来,还要朕请你们不成?” 让谁出来?桃花心中正疑惑,四下里就突然跳出几个人来。朝南天离行礼后就垂着头整理屋子去了。南天离扭头一笑,脸上一副“不用你担心,我自带下人”的表情。 只不过那些人的头上显然乌云密布,心情似是有些郁闷的样子啊。。。(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回 桃花回到厅中,程一一正鼓着脸气呼呼地坐着,洛雁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看到桃花回来了,问道:“皇上安置好了?” 桃花点头:“嗯,只不过没上我整理屋子,说是自带了下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只不过我瞧着那些下人,武功都很好。” 洛雁道:“当然武功好,那些人是南明皇上的亲卫,也有叫暗卫、影卫的。这些亲卫一直都是站暗哨,可自从咱们这位皇上继位,他们就开始像打杂的,只差没洗衣服了,不然更像老妈子。” “啊。。。怪不得他们一脸不情愿。”桃花恍然。 “哈哈,怎么能情愿,这些人全走路开始就一点点地练武功,内息外劲,哪怕吃怕睡觉都在练,就指望有一天能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可现在尽干些铺床叠被的事,心里能不委屈?” “为什么要干铺床叠被的事?皇上不是都有侍女吗?” “侍女?咱们南明整个龙池宫就只有太后那边有侍女,其它地方,全是男人,从皇上到端茶倒水的。” “可后宫妃子不太方便吧。。。。”桃花听过戏文,皇宫里侍候娘娘的都是阉人,算不得男人。 “是不方便啊,所以,龙池宫里没有妃子,半个也没有。别说妃子,连个侍寝的也没有。”洛雁一脸可惜的样子,“浪费了咱们皇上的堂堂相貌。” 桃花装作不懂地样子继续问道:“那咱们皇上这么英俊潇洒,就没个大臣给牵个线?这后位空虚是不是也不好?” 洛雁岂会不懂桃花意欲何为,配合着说:“怎么可能没有!大臣们是日思夜想,有好几个才刚上任就硬是把一头乌发折腾成了少年白。可好说歹说,咱们皇上就不是不依啊!他是一国之主,他不愿做的事,谁能强迫不成?” “你说了半天,我还是不懂,皇上为什么不愿纳妃立后?戏里不都说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吗?” “我猜是皇上心里早就有了别人。(..info)”洛雁神秘地说。 桃花也故意压低声音道:“知道是谁吗?” “知道啊,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又不瞎,还能看不到吗?” “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听着耳熟,莫非。。。。。” “你俩有完没完?!”程一一突然暴怒,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瞪起来相当吓人。 洛雁还好,从小玩到大,别说程一一暴走,就算她动刀子,也吓不到人。可桃花却是实实在在被吓了一大跳。 程一一双手叉腰,冲两人吼道:“你俩是不是以为我傻哈?是不是以为我傻?” 桃花大声不敢出地回答:“没。。。。没啊,我俩就随便说说,你不爱听,我,我们不说了就是。” 洛雁一脸不屑地说道:“你也就敢跟桃花耍横。” “我忍了半天了,你俩还说个没完,不烦啊?” “可这也是事实。。。。。。啊。。。。。”桃花弱弱地解释。 “明明,就不是你说的这样。”程一一自知刚才理亏,语气也稍软了些,但还是一脸倔强。 桃花看了看洛雁,对方显然已经把这个问题聊烦了,瘫在宽大的椅子里数手指头,根本不想理程一一。 “事实是怎样?”桃花问道。 程一一撇嘴,有些委屈:“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我凶他、我不讲理,可背后什么情况你们都看不到!” 桃花对背后的情况自然是十分感兴趣:“那就说说看,我是一定站在你这边的。” “从小到大,南天离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好孩子,知书达礼,才智过人,谦让有度,一表人才,简直没有一点缺点。”程一一忿忿地回忆,“第一眼看到他时,我也是这么以为的。谁都喜欢和干净漂亮的小孩一起玩,我当然也不例外。只要有大人在,他就对我笑眯眯的,陪我玩,叫我妹妹。可有时候大人不在,他就露出真面目,说我胖,说我脸上全是肉,说我眼睛小。” “一一,你先停一下。”桃花说道,“你胖?你脸上都是肉?你眼小?”她们这位皇上眼中的一切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程一一虽说长得不是倾国倾城,可也绝对是美人一个。胖?桃花打量着程一一的身材:程一一身材修长,比一般姑娘要高些,因为长年练武的原因,身姿挺拔匀称,整个人都英气勃发;小巧瓜子脸上镶着一双杏核大眼,顾盼生辉。 洛雁看桃花发懵,解释道:“不要太意外,她小时候确实是长成那样子的。唔,还少了一点没说,黑。我们程将军小时候真的是又黑又壮。反观皇上,白净秀气。真不知道你俩怎么能玩到一起去。” 程一一闭了闭眼睛,继续痛苦地回忆:“当时小,不懂事。只觉得这么漂亮的人愿意跟我玩就行,怎么说我都行,捏我脸也行,故意给我下绊子让我成天摔也行,只要他对我一笑,就觉得身上的伤都是小事,哪怕只是在大人面前敷衍地笑。” “后来呢?”桃花觉得后来可能是没发生什么好事。 “后来?”程一一的脸色有些难过,“后来,我长大了一些,家里人开始商议着给我订门亲事,其实是不着急的,我也才十三岁。最钟意的人选当然就是和青梅竹马的玩伴,那时还是十三皇子的南天离。我当时懵懵懂懂,家里人说好,自然是好。有一天,他又笑我,说我笨,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只知道打架练武,一点姑娘家的样子也没有。我突然就很生气,反驳他说:以后我是要嫁给你的,嫌弃我就是嫌弃你自己!” 桃花“噗嗤”笑了出来,就算是小时候的程一一,说话方式和现在也是一模一样呢。 现在想来,那时候确实是傻乎乎的,程一一脸上稍有缓和,继续说道:“谁知道南天离脸气得通红,朝我发脾气,大吼着说道,‘谁要娶你!你知不知羞,有女孩家自己说要嫁人的吗?不管谁说的这些谣言,你我绝不可能成为夫妻!’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我俩一向这样吵架绊嘴的,他说的这些话,我一句也没当真,可居然把他气成那样,也让我喜出望外了一次,毕竟从小到大我吵架从来没赢过他。”说到这里,程一一突然停下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受伤的神情,贝齿紧咬下唇,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过了没多久,我爹去宫中议事,我就跟着去了,自己在花园里乱晃,轻车熟路地就去了十三皇**中。也是突然兴起,想吓吓他,就使轻功跃过宫墙,摸到屋外。巧的是,他就在屋里,在和人聊天,听着像个女人声音。我也没想太多,就纯粹好奇,趴在窗户上听了一会才分辨出,屋里的是他的十四妹,婉沁公主。” 桃花看到洛雁慢慢从椅子上坐正,有些疑惑地看着程一一,难道这段她也没听过? 程一一很快就验证了桃花的猜想:“这事,我也没跟洛雁提过。” 洛雁道:“他们说了什么?” “先是些家常,然后就是询问皇上想给他定门亲的事,自然也就提到了我。我只听到不屑地笑着说‘我怎么会娶程一一呢,逗逗她也就算了,和一介武夫怎么过一辈子,再说,她哪里配得上我?’听到这里,我才知道,他是真的不喜欢我,并不是故意和我斗嘴。” “怪不得后来你对他突然淡漠,竟是从此开始的么?”洛雁问。 程一一点头,对桃花说道:“桃花,我们三人虽然性格不同,可骨子里都是心高气傲,你能和一个打心眼里瞧不起你的人强颜欢笑,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吗?可能是因为我不理他了,他开始想尽办法引起我注意,惹我生气,破坏我计划好的一切。在你们看来是欢喜冤家,在我看来,他还是他,一如既往罢了。” 听完程一一所说,桃花心中倒是突然清明一片。瞧南天离那傲娇的性格,小时候再怎么喜欢程一一也必定是不敢承认。这两人闹到现在这个地步,非一日之寒,南天离这次亲自过来,看样子也是下定决心了,心结总是要一点点解开的。有情人总归是能成眷属的。(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回 南天离可以说是桃花见过的最安静的皇上了,当然,她也只见过这么一个皇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天起得极早,不是在院子里坐着写字,就是满驿站散步。大家都心照不宣,他是想与程一一多见面。可程一一显然不这么想,除了有公文需要南天离批阅外,她都不踏进后院一步,晚上就睡在桃花摆在厅中的书桌上,白天就骑着赤魂跑得没影。总之不在驿站里多待,桃花问她要这样躲到何时,程一一说直到他走。 可南天离还没走,却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了。 也不算不请自来,六个监军已经被扣了好几天,沙止水现在才来已经算是能忍。让人一点不意外的是,封戎自然也来了。 两人正坐在厅中,和桃花大眼瞪小眼。 桃花倒不心急,小口小口品着手里的香茶。所以说,皇上那里的茶就是好,每天帮南天离泡茶时她都会忍不住扣一点下来,而现在的满室飘香证明,这样的险是值得冒的。 封戎有些疑惑,为何只短短时日不见,桃花怎么竟然就似变了一个人一样。曾经的桃花美,却青涩,面对困境总会不知所措,恐惧且弱小地躲在他的身后,却又总是强自鼓起勇气,徒惹心疼。现在的她会迎难而上,即使面对他的目光,也不再躲闪,眼角眉间凭增娇媚。 桃花搁下茶杯,不紧不慢道:“沙姑娘,今天是特来看我的吗?” 沙止水提醒自己一定要忍,淡淡笑道:“我也不想绕圈子,还是为了上次的事。” “哦,这事儿啊。。。”桃花点头,“已经判了斩立决,嗯。。。还有两天。你们要是想监斩,就两天后再来。” “我的人,你说斩就斩?!”沙止水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厉声问道。 这话说得桃花直想笑:“这可是我们商议好的,你难道对自己父亲的决定也有意见?” “当然不是!”沙止水缓了一口气,才道:“不过,据我所知,当时情况混乱,到底是谁伤人至死并无定论,所以,判斩是不是重了些?” 桃花表示同意,为难道:“我也不想这样,可监军们不肯招供,我只能当作共犯处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你这就是滥杀无辜。”沙止水道。 “他们可不无辜,杀了人不承认,拒不供出主犯。所以,我不过依法办事,滥杀。。。呵呵,只怕算不上吧。” “所以我才。。。” “止水!”封戎突然出声,打断了沙止水,脸上有些不耐,又对桃花说道:“桃。。。。管家,希望这件事在没最终下定论前,我们还能商议一下。”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桃花不故作不解道:“商议?不知道李。。。将军想怎么商议?” 封戎示意沙止水坐下,才说道:“受伤的人已经去世,我们就算斩了这几个人,他也不会活过来,不是吗?” 桃花冷笑:“所以,我就不用费心思斩了他们了,直接放了多好,这几个人也许感恩,还会念我点好,欠我个人情?” 没想到桃花说话这么夹枪带刺,封戎解释道:“当然不是墙角罪开释。听说那老人有两个孙女都还小,不能养活自己。你把人斩了也于是无补。何况,也确实不能说是哪一个人干的,我听仵作说,刀伤是在背后,其实不致命,说明并非有意杀人。过失的话,怎么也能网开一面吧?” “嗯。。。。。。。”桃花沉吟片刻,问道:“李将军想怎么网开一面呢?” “我们也不会太过份。可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亡羊补牢才是正理。所以,我们会给那两个孤女一笔抚慰金,足够她们这一生都吃穿不愁。也会在南城给她们买下宅子,不至于再餐风露宿。”封戎对桃花说道。 “然后呢?后面半段才是重点吧?” 封戎继续说道:“涉事监军一共六个,希望桃管家把他们交给北齐。” “呵,”桃花讥笑,“送给北齐,然后你们再放了他们?扔一笔银子出来就没事了?” “当然不会,”对于桃花的不信任,封戎略有愠色,“毕竟是犯法了,不可能就这么脱罪。” “那请问李将军,当初定下条例时,是不是说过在南城犯法就归南城处理?怎么真出了事,就不算数了?”桃花冷言道,“我亲自把人抓来,又再把人还给你们。你让我南城百姓怎么想?如果失了民心,我还能管得了南城吗?” “我。。。”封戎不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他身在北齐,监军身份特殊,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得顾全北齐利益,如果是他自己的事,把命都给了她又有何不可? 桃花面无表情道:“所以,人是不可能给你们的。这一步,我不会退。” 没想到桃花会这么坚决,封戎一时间也想不出对策,皱眉沉思,却也无计可施。 一旁的水止水突然开口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知沙奶娘有何高见?”说了这么久,有些口干,桃花轻抿香茶,嗯,有点凉。。。 沙止水尽量忽略桃花对她的无视,忍耐道:“既然桃管家不愿意把人交给我们处置,那请南城可以手下留情,免了死罪,改判其它。” 桃花道:“愿闻其详。” “赵监军治下不利,失手杀人,可远远发配。其它人皆削去官职,遣返家中,你看,如何?” 看沙止水的神色,就知道这已经是她能作出的最大让步,何况这也正中下怀,桃花断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心中小小窃喜了一番,可脸上还是做出了为难的表情,说道:“照你所说,这样确实罪罚相当,可死者家人那边是否同意,我还得亲自去问问,毕竟是一条命。” 死者家人不就是两个丁点大的孩子,能什么主意!沙止水虽然心里明白,可表面只能顺着桃花说道:“那劳烦桃管家跑一趟,若无意外的话,就请桃管家给我稍个信。” “那是自然。” 该说的话既然已经说了,桃花也不想留客。赶人走似乎又有些太小家子气,索性就干坐着喝茶,也不理两人。 沙止水本意是想走的,刚要叫上封戎,就看他盯着桃花的眼睛眨都不眨,心中立即醋海生波,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就又翻了上来。只听她假意道:“桃管家,今天看你气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适?” 桃花当然不会以为沙止水是真的关心她,不动声色道:“嗯,南城事务烦多,比不了沙姑娘,只等安心嫁人就行。”边说,还瞄了眼沙止水的肚子,看样子月份还小,看不出什么。 不过是轻飘飘的一眼,看在封戎和沙止水的眼里却有了不同份量。 封戎的脸上写满窘迫,倒似外出偷腥被正房抓住一般,即使他没理由这样想,可还是忍不住偷看桃花的脸色。 沙止水倒是一脸骄傲,还伸手摸了摸肚子。仿佛未婚先孕让她脸上很有面子,看桃花的眼色也都是炫耀。 两人这样的反应让桃花觉得好笑,可她最近确实有些犯懒,程一一和洛雁也说可能是因为公务太多,累着了,让她好好休息,再有公文就交给皇上,反正他也是闲着。 桃花可不敢把自己的事丢给皇上,她可不是程一一。也不知南天离在这驿站内散了多少亲卫站暗哨,程一一这边刚说让她把南城的事丢给皇上,那边厢的皇上就派人来取桃花没弄完的公文账本什么的,还捎话说让她好好休息。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可一国之君处理起小城里的事,一定是简单得跟嗑瓜子一样,应该也累不着他。 沙止水见桃花两眼发直,显然是想别的事情去了,她骄傲的眼神和微隆的肚子根本也没给她造成任何情绪变化,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刚想张嘴讽刺两句,却听桃花说道:“沙姑娘,整天这么奔波,若是因为此事动了胎气,我可担待不起,所以也就不留二位吃饭了,慢走不送。”虽然笑着,却有着拒人千里的感觉。 “那我们便告辞了。”封戎一把拉起仍然坐得四平八稳的沙止水,竟然没有收敛力道,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关节高高隆起,桃花光看着都觉得疼,更何况那个被抓着的人。 沙止水疼得脸都皱成一团,可在桃花面前却也只能咬牙忍着,脚步踉跄地跟在封戎后面。 桃花就不明白了,沙止水图的是什么,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用尽心思,除了个孩子,她还能得到什么,这么累,背负这么多罪名值得不值得。(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回 南城监军伤人致死案的结果还算是让人满意,虽然没有让杀人者偿命,可两个孤女现在的情况与以前相比的天壤之别,却是人人都看得见的。.info[]再加上南天离派了手下到处散布消息,说是太过计较,可能又会开战,何况人家也是无心之失。事主都没说什么,其它人就更不会多嘴,反倒觉得桃花宅心人厚,想法周全,如果真把人斩了,这两个孤女流落街头,一样是个死,难得她还能顾及到百姓。 苏逸风并不知道南天离在驿站,所以遇事仍然是找桃花商议,这样也好,总不能什么都推给皇上做。周自横这两天才闲了下来,商会的事搞得他焦头烂额,若不是他以周家的名声担保,那些老奸巨滑的老板们根本不买账。这也才刚刚闲下来,就跑到驿站坐着,给桃花带了一堆小玩意,并不多贵重,却都是姑娘喜欢的。不得不说,周自横也是个极细心的人。 “这些天你过得可好?”周自横细细打量着桃花,总觉得她有些不同,脸色憔悴苍白,似乎是瘦了。 桃花轻笑着说:“怎能不好,就是城中事务颇烦琐,让我有些应接不暇,手忙脚乱。” “要不,我带你出去散散心?这个时候,朱云城正是姑娘们赏花的时候。” “我可走不开,我一走,把事儿都扔给一一,她可能会杀人。”桃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走不开是当然,她也确实不想与周自横两人出游,心思没确定之前,不能给别人希望。 周自横灵光一现,兴奋地对桃花说道:“要不我带你去南城街上走走,虽说南城的一砖一瓦都需你亲自过问,可却不经常去看看吧?我带你看看我的几家铺子。” 铺子?还几家?桃花倒也来了兴趣,点头道:“好,去看看吧。” 南城并不小,而且地势高于北城,理应比北城繁华才是。桃花慢慢在街上走着,周自横默默陪在她身边,偶尔会有一两个认识桃花的百姓打招呼,脸上都带着些恭敬。南城只有一条主街,桃花记得初进城时她走过这里,商铺很多,可几乎都关着门,就算开着几间,也只有零星货品,店堂老旧阴暗。.info[] 进城后,桃花几乎是把这条街交给了周自横,经商之事于她实是太过于深奥,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熟练掌握。周家世代行商,区区一条街,对周自横来说应该不难。 周自横领着桃花走到了属于他的铺子,门脸朝南,正对主街街头。这家店估计是整条街地势最好的了。 桃花故意说道:“周少爷这间铺面选得极好,以后的生意一定差不了。” 周自横的小心思被戳穿,脸上没有半分心虚,坦然道:“我让他们先挑了,可这家租金太高,而且店面较大,铺满货品要占不少银子,他们左算右算,觉得短期内可能回不了本,就把家店让给我了。” 桃花疑道:“你就不怕回不了本?” “那得看本钱是什么,”周自横的声音有些低沉,“对我来说,从你走进这里时,我就已经回本;与我并肩交谈,是我赚了;若你肯对我用半分心思,我便富可敌国。” 不知该如何回应,桃花只能低头不语,周自横掩在长长睫毛下的情愫让她觉得沉重,无力承担。虽然心知肚明,此人绝对可以托付终身,可无论怎么说服自己,心中仍有个声音不断说着:不行。 两人皆垂首而立,桃花看地,周自横低头看她。店铺还没开张,没有伙计,只有他们。所以气氛越来越怪,越来越暧昧。 桃花能感觉到头顶上的目光渐渐灼热,她知道这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让人汗颜的是她好像挺有经验。所以,还是在没发生什么之前离开这里的好。 才刚刚抬脚,想走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周自横就突然把桃花搂进怀中,用双臂紧紧圈住。 若说拥抱,两人也曾有过,她不该大惊小怪拼死挣扎,可这是大街上,虽然在空无一人的店里,可保不齐就有闲人往里闯。 桃花挣了两下没挣脱,红着脸道:“周自横,你别这样,会有人看到的。” “呵。。。。。。”周自横把头搁在桃花肩膀上,低低笑着。 桃花的脸瞬间红得似要滴血,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周自横笑时胸口的震动,穿过两人的衣服,透过她的柔软,震得她心中一片慌乱,不知是迎是拒。 “我倒希望全城的人都看到,这样你就没了退路。”他的声音开始有沙哑,嘴唇也开始不老实地在她颈间磨蹭。 “周自横,你别这样。。。。。。”颈间的酥麻迅速扩散至全身,桃花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衫,与其说是想把他拉扯开,倒更像是怕是自己软了下来。 “我竟觉得。。。。。。。哪怕你连名带姓地叫我,也让人心动。”周自横轻闭着双眼,桃花颈间的香味尤其馥郁,让他难以自拔。他开始不满足,开始想要更多。 桃花觉得颈间慢慢磨蹭的双唇越来越烫,渐渐有了些湿热,心中顿时一惊:他在亲她! “周自横!”桃花红着脸,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可对方毕竟是个男人,两人的力量对比太悬殊,任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那双手臂还是紧紧箍着,没有松开的意思。 随着那团湿热一点点下移,桃花再也维持不住理智,低吼道:“周自横,再不停下我会生的!”这已经算是她对他说过的最重的话了,她以为可以制止。 其实并没有,周自横的唇停在桃花的锁骨上,来回****、吸吮,丝毫没注意到她被扯开的衣领已经连肩头也遮不住。 只要她大喊一声,不远处的街上定会有人循声过来察看,可偏偏,这样的事怎么能让所有人知道!束手无策下,桃花张口就咬了下去,不管是肩头还是胳膊,他吃痛,也许能清醒过来。 齿下的肌肉坚实紧绷,咬得桃花两颊发酸,但周自横也只轻哼了一声,非但没有停下,反倒像是被刺激了一样,呼吸骤然急促,一只手从她腰间慢慢游移,力道越来越大,竟是朝着她的胸前而去。 “周自横!你给我住手!”桃花再也顾不得脸面,大声尖叫。 这一声尖叫没有引来任何人,却也似乎有了效果,周自横所有动作都戛然而止。他抓着桃花的肩头将两人分开,看向桃花的眼神满是迷离,眼底仍然有着滚烫的欲望。 桃花委屈又气愤的眼神让他心疼,却并不后悔,周自横喃喃道:“我会娶你的,你知道的,我想娶你。。。所以,别拒绝。。。”她胸前衣襟因拉扯和挣扎大大敞开,他在低头时能隐约看到星点朱红,而这让他仅存的一分理智瞬间荡然无存。 看到周自横停下,桃花以为他终于清醒,心中稍安。刚喘一口气,就听到身后店门“砰”地一声被合上,自己则被推靠在墙上,固定在他身前,动弹不得。正要说话的口唇也立刻被他的双唇封住,紧接着长驱直入,倒似掠夺。 她的挣扎止于他臂间,抗议被封得更像低吟。眼见着已经阻止不了,桃花害怕之余,唯一能做的怕是只有掉眼泪。 房上忽然哗啦啦一阵巨响,桃花眼前一亮,竟是屋顶破了个大洞,大量瓦片倾泻而下,一个人影也从大洞中跳下,稳稳落在她眼前。 周自横被吓了一跳,可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一把将桃花拦在身后,冷声喝道:“什么人!” 待桃花看清来人是谁后,竟然有些喜出望外,忍不住道:“是你!”欣喜的语气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曾救过她一命,免于一箭穿心。他还是一身黑衣,脸和头都被黑巾包着,露出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杀意,他一步步朝周自横走近,反手抽出别在腰后的长刀,刀尖抵在周自横喉间。 桃花这才反应过来,他想杀了周自横。 “不要杀他!”桃花急道,不顾周自横的阻拦走到黑衣人的面前,眼见刀尖就要划到她脸上,黑衣人赶紧偏过刀锋,险险避开了她。 “他这样待你,你还让我饶他?莫非你是自愿?”黑衣人房间压低了声音说道。 桃花赶紧摇头:“当然不是。” 黑衣人一听她否认,目光突然一冷,说道:“那便该杀。” “他,一时失控,难以自持,罪不至死啊!”虽然心中对周自横失望至极,可刚才他把自己往身后拦的动作却教她心软。(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回 那人说,桃花是他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桃花刚要说话,就听周自横喝斥道:“嘴巴放干净点,凭白污了姑娘家名声!” 一听这话,那人反倒低声笑了起来,沙哑又邪气,他瞟了周自横一眼,说道:“你说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周自横脸上一僵,比起自己刚才所做之事,这人不过空口说白话,确实不算什么,可这是无论如何不能承认的,就嘴硬道:“我会娶她。” “若她肯嫁,还会跟你耗上三年?” “你怎知我耗了他三年?”桃花忽道,眼神有些咄咄逼人。 “我知道的很多,可现在得先把他收拾了。”否则他不管干什么,都觉得心中不安。 眼看他说着说着又动杀心,桃花突然往前走了一大步,周自横伸手要拉,却没拉住,本以为桃花一定会有危险,却见那人快速往后退了一步,似在躲她一样。 越是这样,桃花越好奇,试探道:“你。。。。怕我?”应该不会,她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有威胁到他的可能性。 为什么退那一小步,他也不知道,不过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因为,他怕的不是桃花,是怕被她看出端倪,怕被认出来而已。 桃花看他沉默不语,又轻轻往前挪了一小步。他没有再退,所以两人就近了。因为近,她才知道这人的个子比看起来要高,身上的黑衣也不全是黑色,还带着些许暗纹,他的胸膛也结实宽厚,根本不是看上去那样削瘦。正自打量着,她的鼻子突然闻到淡淡血腥味,再仔细嗅了嗅,似乎是从这人身上飘来,便问道:“你受伤了?” 他侧了侧身子,却并不回答。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周自横,右手上的刀也从未收起。 “上次,在揽金镇将军府,救我的是不是你。”桃花的语气中没有疑问,这不是个问句,只是在确定心中所想。 “是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认得很干脆。 “真的是你!”桃花欣喜道:“你不下一次地救我,就算不让我知道为什么,起码也让我记得恩公你的样子,好教我铭记于心,感激一生。” “恩公。。。。”他自嘲道,“你也许会把我铭记在心上,但绝不会是因为感激。” “我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桃花不满道。 “我对你,本就没有恩,你又怎会负义呢?” 桃花不解:“不是你,我早就死在箭下,怎会没有恩?” “不用把这些事记在心里,我只是凭喜好而已,”他没时间聊天,还有正事没做。于是语气就突然变得冷漠了起来,右手随意挽了个刀花,左手指着周自横道:“你有遗言吗?” 周自横道:“我不觉得我今天会死,所以没准备遗言。”语气轻松得倒真有点胸有成竹一般。 “空城计。”他冷笑,身体微一前倾,眼看就要冲杀过去。正要出招,忽然觉得刀上一沉,他转头一看,竟然是桃花一把抓住刀身,微偏着小脸,执拗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的刀很利,因为是杀人的刀。刀上也沾了不少人的血,可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也会沾染上她的。看得出桃花的手握得很用力,关节一个个突起、泛白,殷红的血从指缝挤出,又落回刀身,灌满血槽后,再一滴滴落在地上。 “你,竟如此在乎他。。。。”他问,没再刻意隐藏声音,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疼得他几乎控制不住杀心。 “不是我在乎,是南城在乎。”桃花道,“若今日你杀了他,南城就等于要从头来过,而我再也不能找出第二个周自横来。今天的事,一念之差而已,不至于因此送命。” 他不说话,只盯着那只紧紧抓住刀身的手。他的刀极窄,二尺宽罢了,所以才会让她抓了个正着。若是寻常弯刀,不至如此。 “松手。”他说。 桃花忍着疼,还是倔强地站着,咬着牙道:“你饶他一命。” “松手。” “不,除非你。。。。。。啊!”桃花忽然惊呼一声,只因右手脉门被大力扣住,整条手臂都酸软无力,才终于放开抓刀的手。 手掌上的血太多,伤口很深,他刚倒上的药粉转眼就被化开。桃花疼得直吸凉气,又怕他会突然动手,心中更是半点不敢放松。 “你。。。。”桃花一看到他幽暗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把话咽了回去,他似乎生气了。 像是为了印证桃花的猜想,才刚刚上好药,她就觉得腰间一麻,两腿忽然发软,再也站立不住,一头栽进他的胸口。 桃花的头脑很清醒,可下半身却不再是自己的,从腰以下都酸麻难忍,半点不听使。 “你干了什么!” “点穴罢了,好让你不再乱动。”将桃花轻轻抱起,放到尚没刷漆的桌子上坐好,“一会就好。” 而现在,他可以干正事了。 眼睁睁看着他提着刀离周自横越来越近,桃花只能干着急,不住拍着桌子大声道:“周自横,你不会跑啊!傻站着干什么!” 桃花抓着刀的时候,周自横吓得心都快要不跳了,他想冲过去的,但那个黑衣人警告的眼神太凌厉,如果他再往前走一步,随时可以杀了他们两个。所以现在他冲着自己过来,反而更让人放心,起码桃花是安全的。 周自横没跑,而且站得笔直。他与那个黑衣人的力量悬殊太大,不管逃跑还是求饶都难逃一死,倒不如有点骨气,也不算丢了周家颜面。 “倒是有点硬气。”黑衣人模糊不清地说道,明明是赞扬的话,听起来却叫人觉得阴冷无比,“那就给你个痛快吧。”他横过长刀,看准了周自横颈间,只要轻轻一抹。。。 桃花紧张得哭不出声,眼见周自横就要丧命于此。可突然间,那长刀却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看向门口,眉头紧皱,低声道:“麻烦。” 原本关得严实的木门被推开,迎着光,桃花看不到来人是谁,只听有人说道:“桃管家,一切可还好?”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桃花眯起眼睛,抬手遮着阳光,才终于看清来者是谁,这人她每天都见,只不过平时没觉得他这么高大威猛,每天被南天离使唤着铺床叠被,一脸怨念。 桃花窃喜道:“是你来了。” 来的人正是南天离的亲卫们,领头说话的那个就是成天跟桃花打交道的亲卫一,原谅桃花只能这么叫他,因为除了皇上以外,只怕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亲卫一似是没看到其它人,一进门就径直朝桃花走去。待走到跟前,才行礼道:“桃管家,主子找你呢。” 一听南天离找她,桃花心里不由得就一阵紧张,能让皇上派人找来,估计不会是小事。她不敢耽搁,对亲卫一说道:“我这就跟你们去。”话一说完,才想起自己的腿动不了,“可我走不了路。” 亲卫一往身后暗暗瞟了一眼,好像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一样。 黑衣人自从这几个人进门后就一直双臂抱刀站着,既不走,也不再继续动手,教人有些琢磨不透。 桃花无奈地拍了拍小腿,又木又麻,跟两条木头一样,别说动一动,就是有人拿刀砍上去也不一定有知觉。 亲卫一说道:“力道这么大,倒真不怕这两条腿就此废了。”说着,随手把长剑递给身后的亲卫二。伸手在桃花腿上来回推揉,偶尔用指尖重按。 桃花还以为亲卫一在和她说话,怔道:“不是我自己弄的。。。。。” 手突然停了一停,亲卫一有些无奈道:“我知道。”所以不是对你说的。 “我心中自有分寸。”黑衣人抱着刀,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离桃花远了些,已做好动手的准备。“倒是你们,看了多久的热闹了?” “啊?”他们一直在外面?桃花吃了一惊,歪着头问亲卫一:“一直在外面?见死不救?” 亲卫一手上一点不慢,脸上也没有一点愧疚地答道:“直到听到尖叫,我们才知道你是被迫。才刚拦下想要看热闹的百姓,他就从屋顶冲下来了。” 桃花忍住想打人的冲动,问道:“他进来,你们也可以进来啊!如果你们能早一步,我。。。。”她得少受多少罪啊!!(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回 亲卫一还是目不斜视地看着桃花的腿,边揉按边答道:“主子说了,让我们尽量不要干涉你,除非事情已经不在你控制之下。..info” “可。。。可事有轻重缓急,要因时制宜啊。万一你迟来一步,出人命了怎么办?” 周自横插嘴道:“反正你我也不是他们主子,没必要这么上心。”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起码不是和黑衣人一伙的,跟桃花这么熟的样子,看来他的小命是保住了。 桃花脸色一变,拿他们跟南天离比,吃了豹子胆了么?这可是欺君!不等周自横再说话,她就厉声道:“周自横,闭嘴!” 看桃花似乎是真生气了,周自横只好讪讪地找了张凳子坐下,再也不敢多嘴。 “那个。。。。”桃花陪着笑,对亲卫一说:“他随口说的,你别放心上。” 亲卫一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仍然没啥感情地答道:“主子说了,他住你那里,你是主人,连他都得听你的,何况我们。” 南天离倒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桃花抿嘴一乐。原本木然的两条腿突然一热,是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酸麻,从腰一直麻到脚趾,气血一通,立刻就能感觉到凡是被亲卫一按到过的地方都是又酸又疼。桃花咬着牙,疼得直哼哼。又想起罪魁祸首,心中无限怨念地狠狠剜了他一眼。 亲卫一扶着桃花慢慢站起,似是自顾自地说道:“还不走,真想动手吗?” 他皱眉,正好对上桃花看过来的眼睛,眼神里有责怪,有娇嗔,想必脚上麻得厉害,每走一步就“嘶嘶”直吸凉气。手上的伤口被黑布缠着,应该是已经止血,否则他封了半个身子的气血岂不是白忙。 来的几个都是高手,随便哪一个都不好对付。那个领头的对桃花举止亲密,虽然有些碍眼,可也算规矩,宁可多花些力气,也没敢碰桃花膝盖以上的穴位。比周自横不知正派了多少倍。 桃花听到亲卫一赶人,急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将长刀收回腰后,眼中笑意一闪,双脚突然发力一跃,在半空中微一借力,就从跳下的洞中又跳了回去。.info[] 亲卫一眼中星芒一闪,低低赞道:“轻功不错。” “亲卫一,我们就这样走回去?”桃花每走一步脚上就似有千万根小刺,只这么一会工夫,她的额上已经全是细密汗珠。 亲卫一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道:“我们就是走着来的。”怕桃花不信似的,身后三个人都面无表情地齐齐点了一下头。 再怎么说也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不短时间,桃花深知这些亲卫们的木讷,只得自己开口道:“你。。。能背我一下吗?”抱是肯定不能,这么招摇过市的,被人看到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背着的话,别人看上去起码会认为她是身体不适。 即便是这么小的要求,亲卫们也有些犯愣,八目相对,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被冷落多时的周自横挺身而出道:“我背着你吧。” 桃花听到周自横说话,不回头,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可她却不能释怀。只抬头用眼神恳求亲卫一,赶紧带她离开。 亲卫一的脸上仍然是一贯的表情――没有表情,他看了看周自横,似是想到了什么,也明白不能把桃花丢给那样的人。于是默默转过身,背朝桃花,半蹲了下来。 桃花心中一喜,迅速趴在亲卫一背上,深怕他突然改了主意。 亲卫一站直身子,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房顶上的大洞。罕见地皱了皱眉毛,只可惜桃花没看到。 桃花正奇怪他怎么站着不动了,可又不好催促。扶着她双腿的手略微收紧了些,桃花想,看来是要出发了。 出发是没错,可亲卫一却没从门走。 他助跑几步,飞快冲向墙壁,两腿又在墙上借力一蹬,反身斜斜向上窜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从洞中飞出。 亲卫一的身手确实很好,但这对于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桃花来说没有一点帮助,要不是她机灵地在他蹬上墙壁时就捂住了嘴巴,尖叫的声音绝对能震聋亲卫一的耳朵。 桃花才刚刚喘口气,身后亲卫二三四也依样飞了出来,身形微弓地站在房顶上。 既然人都齐了,亲卫一找准了最短路线,发力在房顶上飞奔起来,劲风猎猎直刮得桃花脸上生疼,心里却又觉得他看似木讷少言,心思却也细腻,这样走法,才不会给太多人瞧见,是上上策。 亲卫一跑起来很平稳,这一点就连赤魂也比不上,半点没打扰桃花的闭目养神,脚程又快,到驿站只用片刻。 桃花知道亲卫一停了下来,却累得不想睁开眼睛,再想到双脚落地的那种针扎似的麻,让她忍不住想多赖一会。在一个男人背上多趴一会,以前的她是根本不敢想的,与程一一洛雁相处三年,胆子真是练大了不少。 只听程一一的声音里满是关切道:“亲卫一,桃花怎么了?这手是怎么回事?”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等着听亲卫一说说发生了什么,可他偏偏一言不发。 程一一不耐烦道:“说呀你!” 桃花没听到亲卫一的回答,却听到了南天离不紧不慢地说:“一一,莫催,他嘴笨,容他想想。” 这一声“一一”叫得程一一瞬间炸毛,只听得她拔高了声调怒道:“南天离,谁准你叫我名字的,要么叫我程将军,要么叫我程一一!” 乍一听程一一的大嗓门,桃花被吓得抖了一一抖,亲卫一觉察到背后动静,就微微侧了侧脸,但也没有揭穿她。只是双臂稍用力把人又往上托了托。 南天离被程一一无端吼了一嗓子,也并不生气,只听到他呵呵一笑,故意说道:“一一,你就这么凶,挺好,绝对没人敢娶你。” 程一一轻蔑道:“我需要别人娶我?看得顺眼直接就嫁了,还怕辱没了谁吗?” 南天离的声音突然冷声道:“程将军,你要记得,你恨谁,就嫁谁。” “为什么?”程一一显然没听明白南天离话中的意思。 “轻,家破人亡;重,满门抄斩。”他绝对有这个能力做到。 “你!!”程一一听起来是真的被气到了,桃花丝毫不怀疑她敢一拳砸在南天离脸上。 “行了行了,一一,你俩从四岁吵到现在,不烦吗?麻烦你们注意重点行吗?”洛雁的声音听起来愁得跟老妈子一样。 洛雁一句话又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亲卫一身上,好在过了这么久,他也应该想好了。 亲卫一还很有眼色的,不等程一一再开口问一次,就一板一眼地说:“桃管家的手是她自己弄伤的。” 众人:“哈?” 桃花:“噗。。。咳咳。。。。。” 居然说她是自己弄伤的,桃花一口气没喘顺,咳出了声,也没法再装睡下去了,只有从亲卫一背后跳下,顺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脚上的刺痛酸麻已经好了许多,桃花慢慢走了两步,觉得尚能忍受,也就没急着往椅子上坐,如果是血脉不通的话,多多走动应该恢复得更快吧。 一看到桃花好端端地在大厅里慢慢绕圈散步,程洛二人的心虽然是放了下来,却也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跟周自横出去了么?怎么却是被亲卫一背回来的。” 桃花闻言瞟了亲卫一一眼,此刻的功夫他就站在他主子身后,顺目垂首,面无表情,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谁能想到这么普通的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好。 想了一会,她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头,毕竟,南天离还在这,桃花 在程一一的思想里,就没有尴尬这个词,她见桃花不好意思地瞄了南天离一眼,便大胆现在的胆子虽然壮了不少,可也还是要脸的,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说另一个男人对她意图不轨。。。。。。。太尴尬。猜测道:“是不是。。。周自横占你便宜了?” “你说这么大声干嘛。”桃花只觉脸上突然一热,“这事说出来好听吗?” “都占便宜了我还管好听不好听?!”程一一火冒三丈地吼着,“这男人吃了豹子胆了?不知道你是将军府的人?哪只手占的便宜,我剁了给你炖汤补身子!” 一边远远坐着的南天离嗤笑一声:“女土匪。” 程一一白了南天离一眼,她现在没功夫理他。又指了指桃花被黑布包着的手,问道:“这伤,是你反抗时留下的?” “呃。。。。”桃花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她为了救一个占她便宜的人弄伤了手?要这么说,程一一肯定一个大耳刮子扇飞她,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才无奈道:“我自己弄伤的。。。” 唉。。。。。。。这个厅里最大智弱愚的人,只怕就是“木讷”的亲卫一了吧。(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回 桃花把身上的伤都归结为自己不小心,可是,点了她腰间大穴,封住半身血的人总不可能也是她自己。.info于是就将黑衣人突然出现的事和盘脱出,索性这件事也没什么可瞒的,而且,她现在也需要有人能帮她理理思绪,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什么企图。 程一一本想把南天离轰回他自己屋子里去,三个女人聊天,他一个皇上坐在这算哪回事,何况还是个她看不顺眼的皇上。可一听到桃花说需要人帮忙理理线索,剖析案情,就闷闷地收回了赶人的话。讨厌南天离是一回事,可要是不带任何成见来说的话,他确实是个极聪明的人,洛雁与他也是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南天离在这里待着是肯定能帮到桃花的,自己委屈一点也是可以的。 于是桃花把事情如何发生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含糊带过周自横那段。南天离虽然是笑咪咪地听着,可眼神却很严肃,没有半分笑意。他细细听桃花说完,又问了亲卫一几句话,支着下巴想了一会,才问桃花:“你确定从前根本没见过他?” 桃花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程一一抢道:“我以为你能问出什么高深的问题,桃花一开始就说了,她没见过那人。” 南天离也不生气,语气淡淡地说道:“那倒也奇了。你出身单纯,不可能结实江湖中人,而那人显然是觉得你认识他,不然蒙面就算了,刻意变了声音岂不是多此一举?” 桃花道:“是的,我也是这么想,可他唯一能看得见的眼睛也被头发遮着,我真是无从想起。” 南天离:“从那人身形上呢?也没印象?” 桃花苦笑:“身形上还真有相象的,我只认识两个瘦削个子又高的,却都死了。”偏巧,两个人的死还都是为了救她。 南天离:“死人复活的多了。两个都是你亲眼着断了气的?” 桃花摇头:“玉冷溪是死在我的眼前,而另一个。(..info无弹窗广告)。。。。” 一听桃花不太确定的语气,其它三人都来了兴趣,齐问道:“另一个怎样?” 桃花:“另一个是我亲眼看着他掉下悬崖的。” 南天离微一眯眼,问桃花:“见到尸体了吗?” 桃花大眼一睁,惊讶道:“哪见得到!这么高的悬崖!” 问道:“所以那人是谁?” “他。。。他叫林九龄,是个杀手。” “哦?杀手啊。。。。。”南天离开始感兴趣了,眸中流光一闪。 桃花道:“这事,说来话长,与我南天离往后一靠,挑眉桃花咬紧下唇,南天离说的她岂会不知?偏偏林九龄是她最不了解的那种人,无论她怎么天马行空也想象不出他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 没多大关系,却与北齐的李将军有些关联,只不过,那时他还不姓李。他姓封。” 片刻回忆后,她就把南天离说过的查不到的那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又回忆了一遍。桃花以为自己仍旧会为那些日子难过,却意外地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痛不欲生。 “其实。。。”南天离想了想,说道:“即使是站在你的立场上看,那个叫林九龄的杀手也从未伤害过你,是不是?” “确实没有。”这一点她一直确信。 南天离又说道:“而且,如果你的回忆准确,那个林九龄是真的很在意你。” 南天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道:“揽金镇行刺将军府的刺客尸体我也派人看过,刀法利落,下手狠辣,绝对是个熟手。这么看来,与你说的那人是不是极为相似?” “我。。。。。。我不知道。。。”桃花徒然睁着两只眼睛,却满是茫然。人死,怎么会复生呢? 一旁洛雁说道:“可惜啊,可惜你不懂功夫,不然见他出手应该是能识得的。” 经洛雁这么一提,桃花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道:“他的刀!” “刀怎么了?” 桃花一手扶额,拼命回想,慢慢说着:“呃,他的刀与我见过的寻常的刀不同。比较窄。”否则她也不能一把抓住。“若是说起来,跟林九龄的刀好像差不多,可时间过得太久,我那个时候心思全不在这上边,所以没能看得仔细,只略扫过几眼。也许是我记错了也说不定。” 南天离心念微微一动,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懒懒地对桃花说道:“桃管家想不想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当然想!”那人留在她心里太多疑问,无论如何她都要亲眼看看他,亲口问问他。 “唔。。。最近因为亲卫一二三四的原因,那人确实不怎么在房顶上晃了,想找出来估计要花些心思。” 桃花和程洛二人听南天离这么一说,面上失色,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房顶,桃花瞠目道:“你是说。。。他在房顶上晃?”她大气不敢喘,缩着肩头指了指头顶。 南天离嘲笑道:“怎么吓成这样,我来的头两天确实有人神出鬼没的。一二三四围追堵截,居然也没把他抓住,可也看出他没有伤人之心,就没再往深处追查。后来他就没再来过。原来只是不守在房顶了,可桃管家还是在人家视线之中。” 桃花三人面面相觑,一个男人成天在三个姑娘家的房顶上监视,怎么可能不让人毛骨悚然;可是,反过来想,要不是他在,程一一和洛雁可能早就去桃花坟上烧纸了。一时间倒也不知该怕还是该谢。这也越发让她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死了三年的林九龄。 所以,桃花下定决心后,对南天离说道:“不管皇上的妙计为何,小女子一定配合。” 南天离双手虚托,示意桃花平身,似笑非笑道:“妙计可不一定,也许你心里还会骂我尽是馊主意呢。” 桃花急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这么说皇上。” 程一一鄙夷道:“看样子平时是出了不少馊主意,不然谁会这么说。” 南天离无奈苦笑,偏偏对程一一毫无办法,一个偌大的国家都尽在掌握,可就是没法拿下一个女人的心,这一国之君做的。。。可真是。。。。唉。。。。。。。 “你是不是真的有主意了?说来听听。”程一一歪头问道,都不想正眼看他。 南天离一脸高深莫测道:“我这个主意,要是先说出来可就不灵了,慢慢来,别急。” 桃花的心里越发没底,刚想再说话,门外下人通报说,周自横来了。 周自横来了,求见桃管家。 众人齐齐看向桃花,似在让她定夺。 周自横会来,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她前脚到家,他后脚就跟了来。看样子是片刻没敢耽误,直奔驿站而来。 见桃花迟疑,程一一还没开口送客,亲卫一就突然说道:“我赶他走。”说完,向南天离施礼,就要出去。 “哎!”桃花眼疾手快地拦到了亲卫一面前,先是报以感激一笑,才柔声道:“这事,还是我自己解决了的好。旁人去,他总会觉得尚有希望。” 亲卫一被拦了下来,不知该怎么办,便转头看向南天离。 南天离非常赞成桃花的做法,唤回了亲卫一,对桃花说道:“瞧你表面柔弱,处理事情倒挺干脆。当断不断就必受其乱。你做的对。”说着,就站了起来,对程一一说道:“我们在场反而不好,还是避一避。” 程一一只是性格强硬,又不是笨蛋,这样的事还要别人来教?毫不客气地送了南天离一个大白眼表示感谢,才昂首阔步地拉着洛雁回房。 待所有人走后,桃花才让下人请了周自横进来。心里则在不停盘算怎样才能让他既对自己死心,又不会有损南城的利益,还没想出个头绪,人就已经站在厅门口,脸色有些慌乱,但目光却一如既往柔暖。 桃花干笑道:“啊,来了。。。请坐。” 周自横似乎也明白,他毕竟做了不好的事,想要桃花依旧和往日一样对他已成奢望,她还肯见他,就足以让人欣慰。(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回 “你的手,找郎中看过没?”周自横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上,接着就皱起眉头,包着伤口的,还是那块黑布,显然是没有重新包扎过。(..info无弹窗广告) 桃花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说道:“还没来得及,不过,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伤口。早已不留血了。”语气虽是如常,可神色却颇有些不自在。 说完这句,两人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就同时沉默了下来,一时间,空气安静得有点沉重。 “今天。。。。。。。”正当桃花以为周自横准备就这么坐到天黑时,他却忽然说话了,“是我不对。”他说。 桃花轻轻地“嗯”了一声,微垂下目光,也不再看他。 周自横仔细看了看桃花神色,并没觉得她在生气,便稍稍宽了心,继续说道:“我不该这么心急,对不起。” 再不说话就有些不合适了,桃花想着。于是抬头道:“过去了,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周自横最想听的话莫过于此,他努力抑制住心中狂喜,试探道:“所以,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吗?”在他心里,最怕的就是两人的以后还不如以前那样相敬如宾。 桃花觉察出了他视控的视线,心里深知两人再无可能,却苦于不知怎么说才能圆满。想了半天,最终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周自横只觉心里一沉,手指尖变得冰凉,轻声问道:“你是说,我们,不能和从前一样?” “我们,当然和从前一样。”桃花接道,但是。。。“我们也只能和从前一样,而已。” 话一出口,她就看到周自横的眼神似突然凝固了一样,张了几次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桃花暗暗叹口气,这么拖着,反倒更觉残忍,于是说道:“其实,你心中明白,我俩只能到朋友这一步,否则,不至于三年都。。。。。。” “你心中还是怪我的。”他沮丧道,原本意气风发的样子片刻间便荡然无存,“你毕竟是个姑娘家,我。。。。不怪你。” “我没怪你,也没埋怨你。今天这事,只是让我知道自己没办法接受你而已。纵然有再多理由,我也骗不过自己。”桃花说道。 此刻坐在这里,周自横心如刀铰,他不是不想离开,不是不想潇洒,只是不能割舍,不然,何须陪伴三年。.info[] 周自横想了又想,不甘心地说道:“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并非蓄意,当时,是真的情不自禁。” 桃花道:“你不懂,你不是失去机会。而是,今天你让我知道,我这么拖着你,才是对你冷酷,如果我早对你斩钉截铁地拒绝,你现在可能都已经有了孩子。是我自私罢了。” “我倒希望你更自私些,别把我推给别人。” “这。。。。。。我不能。” “我们以后,不再相见了吗?”周自横小心翼翼地问。 桃花并没有这么想,摇头道:“我俩本就没什么不可告人,如今说开了,也没必要老死不相往来,何况。。。。。。” 周自横没等桃花说完就接口道:“何况,南城现在很需要我,是吗?” “这是我的私心,但不是想要利用你。你若觉得委屈,我绝不以你对我的心意要挟,所以就算你现在抽身离开,我不会怪你的。”桃花怕周自横误会,急忙解释着。 听了桃花的话,他既然委屈又无奈,只强撑着苦笑道:“你是有多不了解我?也是,我从没入得你的心,你又怎会留意我的脾性如何。” 桃花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心中顿生歉意。 看出了她的抱歉,周自横也不等桃花解释就继续说道:“莫说我对你有一番情意,就算你我只是萍水,我也不能把南城的一堆烂摊子扔给一个弱女子。你不知道想让那些奸商出钱筹资有多难,我每次都庆幸与他们争论的人是我,若真是换成了你,不过是羊入虎口罢了。所以,我心甘情愿为南城这么做,确切地说,是为了你。” 桃花怔怔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此刻她有些讨厌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眼前的人根本挑不出任何缺点,何况对自己一往情深,若她旁观,定会劝自己接受,成就了这段良缘。 可是,就是不行,在她心里,周自横就是周自横,替代不了曾经的封戎,也站不到玉冷溪的位置上。他越靠近,桃花就越想往后退。 “你,何须如此。。。。。。”只让她加倍内疚罢了。 周自横自嘲一笑,说道:“若是内疚能让你对我生情,我还可以对你更好,让你更加内疚。不过,一想到你平白受此折磨,我倒觉得罪过,也心疼。现在,有些不知所措了。” 桃花黯然道:“以前,曾有人和你一样对我好过。只是后来不好了,我对他,由爱生恨,可恨到现在,就没了感觉。所以,我不是因为谁而推开你,只是。。。。可能是缘份没到吧。” “是那位北齐李将军吗?”周自横问道。 “你怎么知道?”桃花惊讶道,她似乎从没和外人说过此事啊。 周自横勾唇一笑道:“他看你的眼神太不一样,对你的心意只差没有昭告天下了。这么年轻就成了一国元帅,倒也不枉你曾对他用情。” “是吗?”桃花淡淡一问,现在的她听到这样的话,居然也不再心动或者心痛了,这很好。 “你以前的事我不想知道,才没向你求证。而且,我没也没有问的立场。” “别这么说,我没什么需要隐藏的秘密,你若真问了,我会说的。”桃花一向自负光明正大,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周自横笑了笑,没再说话。但却仔细端详着桃花,眼都没眨一下。直到桃花不自在地故意轻咳了两声,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回神后却突然问道:“桃花,你说,如果一个人迫于无奈,处处违背自己心意,这辈子到死时,会不会后悔?” 这莫名其妙的话说得桃花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支吾道:“何。。。出此言?” “才刚记事,我爹就教我,凡事不可妄下定论,不可随便没了斗志。如果真心想要做成一件事,何惧困难?唾手可得的,怎会是珍宝?”周自横一贯的神采慢慢恢复,刚才迷惘颓废的眼神如风吹云散般消失,现在已是目若寒星。 桃花觉得她可能明白了周自横的意思,可反而更加为难,劝也不行,不劝也不是。 “桃花,我想了又想,我的心意就是不想放弃。我总觉得如果再努力一下,也许你就心软了,水滴尚可穿石,何况人心?” 她很想说,他不是水,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周自横根本没法滴进她的心里,又怎么穿石。 “你这么好,何必伤害自己?”桃花道。 可他却说:“你既然知道我这么好,为何狠心伤我?” “我。。。。。。”她无言以对,也没法反驳。 周自横等了片刻,桃花仍不知该怎么劝他收回心意。于是理了理衣袍,带着笑对她说道:“眼见天要黑了,估计你也不会留我吃饭,我这就走了。你受伤了,好好休息,明日我来看你。”说完也不等桃花开口,转身便走。 桃花看着他离开,神色恍惚地站在厅中,有些不理解事情怎么又绕回原点了。她不是劝周自横放手吗?怎么人家走时反而神采飞扬?而她却傻呆呆站着,仿佛被拒绝的人是自己。 这。。。。这是什么道理。。。。。 站了一会,她忽然觉得累了,这才想起该休息休息,刚走到屏风边上,就听到后面有人窃窃私语,两个声音桃花都很熟,一个程一一,一个洛雁,这两人看样子也没弄明白周自横的心态是怎么转变的,所以此刻正聊得欢快。 程一一:“。。。。所以,姓周的意思就是以后还得缠着我们桃管家呗。” 虽然看不到洛雁的神色,也没听到她回答,但桃花估计她是点头了 程一一:“那可不行,姓周的还想再占便宜不成?我这就废了他去!让他永远断了这个念想。” 洛雁:“你能不这么虎吗?姓周的是不是好色之人,这三年你看不出啊?今天这事估计是等得心急了。如果桃花今天一松口,明天姓周的就能把她娶了你信不信?所以,这也不是好色之人做的事。” 程一一:“切,你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 洛雁:“他要是坏人,我早就把他灭了。你不觉得桃花跟了他会过得很好吗?” 程一一:“我觉得有什么用,我们桃大管家不喜欢,就是不成。” 洛雁:“你没听亲卫一说吗?桃花的手是为了救姓周的弄伤的,她要是心中怪他,能救他吗?” 程一一:“所以。。。呢?” 洛雁:“所以姓周的是个好人,我其实很想让桃花跟了他。” 程一一:“我怎么觉得不像好人呢?好人能占桃大管家便宜?” 洛雁:“呸,你不是看姓周的不像好人,你是看所有长相清俊,瘦高个子的都不像好人。” 程一一:“。。。。。。。谁说的。。。。” 洛雁:“我说的,你只要觉得跟皇上差不多相貌体型的,就都不是好东西。” 程一一:“。。。。。。。。” 桃花:。。。。。。,这两人可真是太能操心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回 桃花手上的伤好得很快,洛雁说这是因为药好,再说了,就算药不好,跟糊墙似的糊了厚厚一层,多少也能有点用。(.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她还说,就凭这上药方式,能看出当时那人心里确实慌了,上药包扎竟没了半点章法。 越这么说,桃花心里反而越没底,其它人都觉得这个神秘的男人有七成可能就是林九龄。她这几天都在拼命回忆当时的林九龄的神态样貌,记忆中那人可是相当有心计,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点小伤就乱了心神?所以,她一直都不相信那人是林九龄,可除了他,桃花也确实没了其它人选。 好在南城事务渐渐正常了起来,苏逸风从里到外一手抓,桃花才能有点闲功夫想想心事。 “桃管家。”桃花正发呆,听到门外有人叫她,声音浑厚,却能平白听出几分木讷,除了亲卫一还能有谁。 门一打开,果见亲卫一在门口两步远处站得笔直,微一点头后就安静地站着。桃花差点以为来找她的人不是他。 桃花迈过门口,走到他面前,发现这人个子太高,只好又退回一步,却仍旧还得仰着头说话。 “找我有事?”桃花问道。 亲卫一点头道:“嗯,皇上说了,最近你身边不太平,让我跟着。” 什么叫不太平?虽然是有点事多,但南天离这个词用得总能让人听出满满的嘲笑。顿时有点不高兴道:“我身边一直就没太平过,不也活得好好的,替我谢过皇上,你回吧。” 许是桃花语气中的不悦太明显,连亲卫一这么呆的人也听出了些端倪,但碍于嘴太笨,即便心里有一堆解释的话,可上升到嘴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原样的。 他愣了一瞬才说道:“哦,可圣命难违,你想抗旨吗?” 问题的严重性已经止升到抗旨的地步,那她还能说什么?心中再是不愿,也还是只能行了大礼,故意大声道:“遵旨!”礼毕,也不等亲卫一说话就又转身回了屋子。 亲卫一觉得这事情发展的方向有些诡异。。。。。。他杵在院子里,把皇上跟他说的话又在脑中过了一遍。(..info无弹窗广告) 南天离说:桃花不是南明人,北齐女子最注重清誉,你看你这又是背又是抱的,男女授受不亲,肌肤之亲,该亲的不该亲的都亲了,你是能活得好好的,可让人家姑娘家怎么办?若是南明女子也就罢了,咱们压根就不在乎这个。所以啊,我觉得你得为人家姑娘家负责任。 亲卫一向来不过多揣测南天离的心意,也揣测不出,既然玩心计玩不过人家,他就只需要知道他要做什么。 南天离翻着白眼叹自己怎么有这么呆的侍卫,什么都要说到明面上。 他说,请皇上明示。 于是亲卫一除了得到一堆嫌弃的话以外,还有一个圣旨,以防着周自横和那个黑衣人为借口,看看能不能和桃花培养点感情出来,好对她负起肌肤之亲的责任。南天离还说,男人总是要成亲的,正好顺手把这事办了。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亲卫一除了照办就只有照办。 所以他现在才会吃了软刀子,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 桃花最近的身体有些不对劲,月事已经推迟将近一个月,小腹仍然隐隐做痛,心情确实有些烦躁,不然也不会无端冲无辜的亲卫一发脾气。 在房中闷了一会,桃花约摸着该去做午饭了,南天离是一国之君,他吃的东西交给谁做桃花都不放心,一直都是亲自下厨。可刚一起身,眼前就突然发黑,“咕咚”一声跌跪在地上,失手扯下桌布,茶壶杯子唏里哗啦摔碎一地。 桃花双手撑地,咬牙撑着身体,晕眩还未散去,就听房门被大力推开,门栓咔地一声断开,摔在地上。一双大手拖着她把她扶到床上躺下,过了好一会,晕眩感才渐渐散去。 慢慢睁开眼,站在她床前的人果然是亲卫一。他的脸上竟然少见地有了些表情,眉头微皱,眼神中有些担心。 桃花心中突然有些内疚,刚才真的不该对他无理取闹,自己什么时候也会欺负老人了。 “谢谢你,我没事了。”桃花抱歉地说道,“刚才不该冲你不讲理的,你也是奉命。” 亲卫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拉过桃花的手,不等桃花说话就并起三指轻按于她腕间,竟是在帮她号脉。 桃花不由得惊讶道:“你还会号脉?” 亲卫一也不回答,只是眉头越皱越紧,目光越来越沉。 “我。。。。我怎么了?”亲卫一的神情让桃花的心悬得老高,看病时大夫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绝对不是好事。 “月事是否不准?”他问,正色正声。 桃花的脑中“轰”地一声,只觉整个人似被这句话带进蒸笼,脸上更是发烫。这样的事,哪怕同是女人也不会随口问,更何况现在问的还是个男人。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亲卫一难得善解人意了一次,解释道:“病不忌医。” 虽然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可也确实稍稍缓解了桃花的尴尬,她问道:“你真懂医术?”他不是皇上的亲卫么? “唔,什么都要知道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信任。” 所以他还是真的懂医术。 “那。。。我这是怎么回事?没大碍吧?”桃花心中忐忑不已。 亲卫一轻轻放下桃花的右手,两手负在身后,低头看着她说道:“那要看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算‘大碍’。” 桃花无奈道:“亲卫一,你这嘴贫得很不是时候你知道吗?” “并没有。”贫嘴。 “说吧,什么情况我都能挺得住。”毕竟也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姑娘了,再难的事不也过来了吗? 亲卫一背对着阳光,看不清他的眼神,桃花只能听到他低低地说道:“如果你这个月没来月事的话,那就是有了身孕。” 桃花以为自己听错了,也许是刚才晕得耳朵不好使了,便又问了一遍:“你说。。。有了什么?” “身孕。” “什么???!” ”身孕。” 桃花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不可置信道:“可我,我还没嫁人!” 相比之下,亲卫一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比桃花可镇定多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 “这。。。这不可能,我。。。。。。。。”桃花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有人会无缘无故怀孕,“是不是你诊错了?” 亲卫一无情地回答:“没有,不可能。” “可。。。。。。。可。。。。。。。”桃花无力地靠在床边,她没和哪个男人不清不楚过,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孩子? “你。。。不知道那男人是谁?”桃花的神情太茫然,一般女人若是意外怀孕,不是伤心就是意外要不就是大喜过望,但一脸疑惑就未免太让人费解。 桃花无助地抬头看着亲卫一,喃喃道:“我不知道啊,没有这样一个男人哪。” 亲卫一不由得再次皱起眉毛,桃花不懂江湖险恶,他却是知道的,再丑陋的人心他都见过。如果她真的不知道何时与男人。。。。。。极有可能的就是――桃花是先被人下了药,才。。。。。。。 他再次问道:“你真的没有一点记忆?” “我。。。我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样的记忆才对。”她毕竟没嫁过人,这种事,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连想她都无从想起。 考虑到桃花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亲卫一问道:“有没有在床上忽然发现血迹?” 桃花仔细想了想,每次来月事她都极小心,从不会弄脏床单,所以从没发现过血迹。 亲卫一见她摇头,心中暗道,莫非不是在她的房中发生的?不太可能,程一一将她保护得这么好,没有被人掳走的可能性,于是又问道:“可有哪天身体突然不适?” “怎么个不适法?”桃花问的有些犹豫,心中似是冒出了些什么头绪,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个问题亲卫一是真的不好回答了,就算他再呆,也知道那个地方不能说,不免有些纠结。 “啊!”桃花突然惊叫一声,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刹那变得一片惨白,“那个梦,那个梦。。。难道,不是梦?” 果然是被下药了。。。。亲卫一的瞳孔突然收缩,心中顿起杀意,沉声问道:“可记得那人是谁?”(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回 是谁?桃花心中无限懊恼,她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就连现在回忆,她都还觉得天眩地转,那天喝得醉成那个样子,夜色又黑,怎么能看得到人长什么样。.info[] 见桃花摇头,亲卫一提醒道:“说话声音,体貌特征,哪怕想起一点,我也能把人找到。” 把人找到?桃花有些怔愣,找到又怎样?哭着喊着让他负起责任,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交给他?这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其实,她现在想要什么结果自己都不知道。 亲卫一瞧着桃花六神无主的样子,知道她现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未婚先孕对女人来说已是难已接受,更何况连那男人是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虽然不能想象桃花心中是何感觉,却也能理解。 亲卫一对桃花说道:“所以,这事。。。确实是发生在这里?” 桃花目光有些迟滞,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她现在没有一点力气,好像三魂七魄都被一抽而尽,坐在这里不知该想些什么,能做些什么,又怎样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能闻到一些奇怪的香味?”一般采花盗下药,都用迷香,最不易察觉也最容易中招。 “没有香味,我不是被人下药,也不是迷香,那晚,是我自己喝了太多酒。”桃花喃喃道。 “你在自己房间喝醉,那人一来就撞上了?哪里会有这样巧的事,除非。。。他一直就在盯着你,才能趁虚而入。”亲卫一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醒道:“成天盯着你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 桃花恍然抬头,惊讶道:“你的意思是,那晚的人就是那个一直救我的黑衣人?” 亲卫一没说话,但眼神却是默认的。 “他,一边救我,却又一边害了我?”怎么会呢?这也太矛盾。 亲卫一显然也不太懂这种人的心思,也不解道:“若说,他从第一次救你就另有目的,那么他的目的应该早就达成,理应离去才是,可却仍然在你周围监视,我确实有些不太明白。(.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桃花被亲卫一的分析点醒,羞愧道:“若说,不是他存心呢?是我。。。缠着他呢?” 亲卫一面露疑惑,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桃花咬咬牙,她现在心中没有半分主意,急需有个可靠的人在身边,当下也没法再顾虑脸面,红着脸,小声说道:“那晚,我喝多了酒。”她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看亲卫一的神色。 既没有鄙夷,看来也没听明白言下之意。 眼前的人是个又木讷又呆的人,桃花虽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惹得自己又羞又丢脸,可不说透,他显然是不会懂的。便只能继续解释:“我神志不清时,觉得有人来扶我。直觉那人对我无害,便。。。。。。搂抱着缠着他。。。。。。。。所以,说起来,这事,好似怪不着别人。”只怪她自己没有酒品。 “啊。。。”亲卫一这才彻底明白桃花想说什么,除了表示了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经常跟着南天离,各式各国美女看了不知道有多少,桃花除了出身不如那些女人,其它地方丝毫不落于后。而且平易近人,与她相处,总让人觉得轻松舒适,何况人又长得美,身边只有周自横一人缠着才是让他不敢置信的地方。如果她醉后失态,硬缠着哪个男人,谁还能把持得住?亲卫一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换作他。。。。。。。他竟然想不出如何拒绝。 桃花又低头想了想,对亲卫一说道:”我觉得你说的,两个人是同一个人,是有可能的。” 她问道,“你背我回来那次,不是在外头听了好半天吗?” “唔。”亲卫一点头,一小会而已,并没有好半天。。。 “那你一定听到那人说,我是他的人。”桃花忆道,“他说这话的样子语气,没有一点玩笑占便宜,现在想起,倒更似陈述事实一般。我当时还奇怪,为何突然这样说,如果真是他的话,反倒觉得合理了。” 亲卫一暗暗点头,他确实听到了,当时以为是那人在故意气周自横。如果那人与桃花真发生过这样的事,那南天离的计划就不止是能成功一半了,简直是水到渠成。 “这事,你要怎么跟程将军说。”亲卫一提醒道。 桃花一时语塞,这么大的事,瞒着程一一就等于找死,而且这不是能瞒得住的事。 虽然没得到桃花的回答,可不影响他火上烧油,亲卫一继续道:“那这孩子,你要不要?” 桃花继续沉默。 “那看来,这事是必须要告诉程将军了。” ―――――――― “你说什么??!!”程一一大吼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整张脸都因吃惊而扭曲,“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洛雁也是僵立着,不可思议地看着桃花,手中端着的茶杯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 两人这样的反应无疑让桃花更加尴尬,她不得不又说了一遍:“我,怀孕了。” 这次她们听得清清楚楚,对望一眼后,异口同声道:“谁的?”再对望一眼“周自横?不可能!” 桃花无语,她俩没猜成周自横反而让人觉得欣慰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桃花的脸上无奈又羞愧,头一次觉得事实让人难以接受。 程一一忽然弯眉倒竖,怒道:“你是被人强迫了?”否则怎会不知道那男人是谁,她要弄死他,一定要! 洛雁不耐烦道:“程一一,你就不能让桃花一次把话说完吗?你这么一点点地问,惹得人心中好生着急!” 程一一被洛雁骂得一愣,顿时理亏,小声道:“好好,让她说。” 桃花真是万分不愿再提起那个让自己无比丢脸的晚上,可也总不能让别人说。何况现在亲卫一去找南天离复命了。于是就压低了声音,把自己如何醉酒,如何搂着别人不让人走,后来发生了什么,抱着豁出去的心态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都说完后,程一一除了有些吃惊外,一切都还正常,但洛雁的小脸却通红通红的,羞得不行。所以说,人太聪明也吃亏,程一一显然是只停留在听的阶段,但洛雁已然在脑中全盘想象了出来,不然哪会羞红了脸。 “你还真是。。。。。。”程一一惊讶道,“豪放!” 这样的评价让桃花哭笑不得,沮丧道:“我都这样了,你还嘲笑我。” “别傻了,我不会嘲笑你。不过,这孩子你准备在哪生?在这?还是回朱云城我家。” 这回惊呆的人变成了桃花:“你是说,你觉得我该要这个孩子?” 程一一惊讶道:“难道你不要?” “我。。。。”桃花真的想过不要,“未婚先孕,我,承受不起。” “既然如此,”洛雁突然说道,“那就回朱云城吧。” “啊?”桃花不解。 “洛雁说的对,”程一一也十分同意,“回朱云城,谁都不认识你,何况,你住在我家,又有皇上封的官阶在,谁不要命了才敢说一个字。这里北齐南明人混杂,难免有人乱说话伤到你。” 桃花讷讷道:“所以,你们觉得,我该生下来?” 程一一两眼一瞪,理直气壮道:“当然,我从来没觉得你该不要这个孩子。管他爹是谁做什么,我们好好养就是了,有我和洛雁在,他除了成为国之栋梁,基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洛雁附合着深深点头道:“武功就不要跟她学了,跟着我吧,正好做我徒儿,我保证把我爹藏起的别派武功秘籍都扒出来教他。” 两人的话虽然糊里糊涂,可竟也能让桃花觉得心下甚安,才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罢了!不管如何困难,既然这孩子来了,就得顺应天意,好好养大就是了。 “我们回朱云城吧!”桃花说,“我得看看程大将军家是个怎样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四十回 洛雁却说道:“现在还不能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桃花想了想,说道:“也是,南城这边还少不了你们。” “不是因为这个。”洛雁解释道,“我觉得得把那男人找出来。” 洛雁的说法得到了程一一的赞同,她也附和道:“就是,占了便宜就算啦?” 出了这样的事,桃花除了觉得丢脸和窝囊以外,真的没法有其它想法,何况,那天晚上真正论起来,还是她主动。她是好奇那男人到底是谁,也想知道他愿意不愿意承认,可终究还是没什么勇气一探究竟。于是犹豫了下,迟疑道:“非要找出来吗?我也没指望过他。” “你说的和我说的是两回事。”洛雁颇有些雷厉风行的意味,“我们不需要他养孩子什么的,但是,他不能得了便宜卖乖。如果他前脚占了你便宜,后脚就跟另一个女人成亲,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人家,都是一种伤害。” 桃花羞愧道:“我不认识他,又对他没感情,哪来伤害一说。” 程一一冷冷说道:“他不伤害你,那我们就来伤害他好了。” “啊?”桃花不解。 “那男人是当我们不存在啊,明目张胆地做出这种事。如果放过他我还能是程一一吗?”摆明了拿她当空气。 桃花小声问道:“所以呢?” “阉了他!”程洛二人斩钉截铁地说,完全不可置疑。 桃花暗自叹了口气,算了,由她们吧,虽然在她看来这件丢人的事她自己占了一半责任,可对于程一一那种护短的人来说,就算有错,也都是别人的错,这口气不让她们出了,八成都得忍出内伤。 说来也是奇怪,不知道自己怀孕时,并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太大不一样,无非就是懒了点,胃口差了点;可现在一旦知道了,就觉得肚子里很奇怪,像是有个东西在里面,可摸一摸却又是极平坦。心里总觉得小腹太脆弱,需要所有保护。桃花低头轻笑,也许这就是母性吧。 程一一和洛雁低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时而皱眉,时而得意,桃花觉得她们这回是打定主意要撒网抓人。.info[]心中突然一阵感激,如果没有她们俩,遇到这样的事,桃花能走的路就只有一条――死!在北齐,除非丧偶,一个女人未婚先孕会被千夫所指,更诓论养大。光是闲言碎语就能压死人。可如今,桃花能免于一死,不必独自面对这种丑事,只因当初的相遇,她突然感激那个灭了整个土匪寨子的人,如果不是那人行侠仗义,她们都还在大路上各走各的,最多可能只是擦肩而过,就不会有相识的机会。 “唉?”程一一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桃花说:“那天,皇上是不是说他有办法找出那人?” “嗯,说了。”桃花答道。 洛雁却持不同意见,说道:“皇上说的是那个穿黑衣的人,如果跟占便宜那人不是一个人呢?” 桃花对于洛雁说的“占便宜的人”相当无语,就不能委婉一点,不要这么直接吗?每听到一次她的脸就忍不住红一次。 程一一辩驳道:“桃花不是说了亲卫一的意见吗?而且说得极有道理。南天离那人虽然不可靠,可他的几个亲卫都是精英,头脑武功全是上上乘。亲卫一能这么说出来,就说明他心里有九成肯定。” 桃花以为自己听错了,亲卫一是头脑上乘的人?所以说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亲卫一二三四全是木头脑袋吗?自己看人。。。果然不准吗? 听了程一一的话,洛雁没有反驳,看样子对这些亲卫们是有所了解的。片刻后才道:“那我们需要知道皇上是什么计策。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不然桃花身子不便,没法赶路。” 程一一果断道:“嗯,我这就去找他!” 话还没落音,就听到厅后有人接话:“朕仿佛听到有人在思念朕啊。” “真是经不起念叨。。。。”程一一翻了个白眼,小声报怨。 南天离从厅后悠悠转出,面上带着笑,身后跟着亲卫一。 他不急不慢地坐下,才慢吞吞地说道:“我这就不就是来献计献策了吗?” 本想再抬两句杠,可一想到这不是她自己的事,便暗暗咽下这口气,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却改不了,没法和他好言说话,只得不自然地问南天离:“皇上,到底是什么计划,能不能快些。” 听到程一一的话,南天离别有深意地看了桃花一眼,说道:“知道你们急什么,但什么时候找到那人,其实多少都得看他自己。” 桃花不明白南天离话中含义,却也不好意思细问。好在不明白的不只她一人。 程一一刺刺地说道:“你能不卖关子吗?不能说详细?” 南天离笑着摇头道:“不能,那人狡猾又聪明,若在你们脸上看出破绽,那就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程一一还要再说,南天离却突然对桃花说道:“桃大管家,我南明虽然民风开化,但还不至于完全无视你的。。。问题,所以,朕帮你找个靠山如何?” 桃花不明白南天离为什么说起这些,也揣摩不出话中有何含义,可就算字面意思,也让她觉得有些难堪,便倔强道:“无需皇上关心,有一一在,我不需要其它靠山。” “呵呵,”南天离的语气中似有嘲讽,“一一和洛雁没一个能认下你的肚子,不是吗?” 此言一出,桃花立刻觉得心中腾起无名火,可又不得不忍下,但脸色已经极不好看。 程一一两眼一瞪就要发火,却被洛雁拦住,悄悄摇了摇头,让她稍安勿燥。 南天离见厅中没人接话,又继续说道:“我也有个好人选,就是他”他指了指身后,“你们叫他亲卫一。” “什么?!”桃花被吓得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皇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南天离无辜耸肩,“你好歹是我的臣子,我是不嫌弃,可其它人的嘴我不得不堵。而且,你和亲卫一也授受不亲过,他也该对你负起责任。” 桃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什么。。。什么授受不亲?”他们有过? “那天他背你回来时,你们俩贴的可是一丝缝也没有,他的手拖着你的。。。呃。。。该摸的也摸了,该碰的也碰了,身为男人,理当负责任。” “可。。。。。可。。。。。。”桃花一肚子话说不出来,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极大的污辱,太不公平!“不行!不能这样对亲卫一。”她说。 “哦?”南天离饶有兴致地挑眉,“怎么对亲卫一了?我可是给他找了个才貌双全的媳妇。他跟着我,随时没命,连孩子我也给他备下了。主子做成我这样,还不仁至义尽?” 桃花忍不住大声道:“但这毕竟不是他的孩子,这太欺负人了!”这跟戴绿帽有什么区别?明明是自己的错,何必去惩罚别人! 南天离垂目一笑,问道:“斩云,我委屈你了没?”话是对亲卫一说的。 突然就知道了亲卫一的名字,桃花有了片刻错愕,这可比亲卫一好听多了。 斩云的表情就是没表情,不管南天离说了什么,他都没有一点情绪表现,答道:“不委屈。” 桃花更加愕然,但很快便懂了,南天离是他的主子,是一国之君,他是不能反对的,只能遵从。 “可是皇上,你从没问我愿意不愿意,这毕竟,是我的事。”桃花不愿为难斩云,才硬着头皮说道。 南天离脸上笑意更甚,风轻云淡地问了一句:“我需要问你的意见吗?”脸上明明有着笑,可话中冷峻的帝王之意不容人置疑。 桃花手脚冰凉,若非及时扶住椅子,只怕早已腿软跌倒。不过一天时间,她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突然就怀孕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接受了,现在又要奉旨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而她却还要感激乱点鸳鸯谱的人,因为他是在给自己解决麻烦。。。 “那,我就只有。。。领旨谢恩了?”桃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觉身子似有千斤重。 南天离倒也客气,凉凉地说道:“也不用太感谢。总之,你只要知道我没害你就成。其它的,顺其自然吧。” 桃花无力低头:“臣,领旨,谢主隆恩。”(未完待续。) 第四十回 南天离的决定并没有太多人知道,至少除了这所驿站里的人以外,没人知道。.info桃花和程洛二人都反对这道圣旨,可是,谁也不能真正违背,即使是被皇上放在心上的程一一。 程一一私下里去找过南天离几次,也都没能改变。桃花也问过斩云的意思,本以为他会站在自己这边,岂料,他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哪能如此草率?”桃花十分不能理解,这是圣旨没错,必须遵守也没错,可心里,总是会有一些不认同吧。 斩云道:“皇上赐婚,多少人求也求不来。” 桃花更加不解:“怎么求也求不来了?这就是。。。。”乱点鸳鸯谱,会有人期待吗? “圣旨赐婚,不可合离,不可纳妾,一生一世一双人。”据他所知,这应该是所有女人都想要的生活。 一生一世一双人。。。桃花没想这么远,她都还没能接受嫁给陌生人,怎么可能想到背叛。 “可是,与陌生人过一辈子。。。。” “我与你,不是陌生人。”他说,看向桃花的眼神专注,不躲不闪。 桃花默然,他俩的确不是陌生人,可也绝对没到能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换言之,谁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既然如此,话已多说无益,桃花悻悻地离开斩云的住处,说实话,她不知道他住哪,反正直接到南天离那边找人就是了。 为了桃花的肚子着想――这是南天离说的,日子就定在十月初十,十全十美嘛。也不用太过铺张,就他们几个做个见证就行了。晚上入洞房,第二天一早就和他一起动身回朱云城。 说来奇怪,南天离在驿站里说话毫无顾忌,但成亲这件事,却不许任何人对外提起。只偶尔让斩云带着桃花出门采买,还专挑人多的地方去。说实话,这太不符合他们一向低调的作风,也是让桃花觉得颇为看不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还有四天。。。。桃花躺在床上,却不能入睡。原本还觉得这可能只是皇上开的玩笑,但随着日子越来越近,程一一和洛雁看她的目光越来越抱歉,斩云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渐渐觉得这件事真实了起来,她可能是真的要嫁人了。 窗外月光极亮,桃花看得有些发呆。一道黑影越来越清楚,影子在她的房间里也越拉越长。 桃花摒住呼吸,安静地从床上坐起来,不眨眼地盯着地上那道黑影的变化。 这几日南天离带着程一一去了军营巡视,驿站里只有洛雁和她两个人,偏偏洛雁这几日有些伤风,喝完药便早早睡下了。这会估计睡得正沉,叫都叫不醒。 那黑影桃花看着有些眼熟,想了一会才记起,与揽金镇上那个黑影看起来差不多,心中惧怕顿时消散了不少,应该不是来杀她的人。 桃花悄悄摸下床,光着脚不声不响地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紧紧抓住门栓,突然发力,大门洞开,她与那人正好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果然是你。”桃花红唇略弯,眼带笑意。 那人显然没猜到门会忽然打开,还保持着全身防御的姿势,但一见眼前笑盈盈的人,才放下戒备。 他背对着月光,桃花看不清他的五官,只得问道:“你怎么来了?”最近好像没人要伤害她吧? “你要嫁人?”他问。低低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疲惫。 “呃。。。。”桃花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顿时有些尴尬。 他没得到桃花的回答,又问:“你要嫁人?”似是一定要听到她的亲口回答,语气执着。 桃花无奈点头,轻声道:“是啊。要嫁。”圣旨都下了,能不嫁吗? “为何?”他似乎房间隐藏情绪,声音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为何?桃花微偏了头,看着他,为何要成亲?因为圣旨啊,但南天离在这里的事是无论如何不能说的,否则,十个头也不够砍。只能闷闷地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啊!” 桃花突然被一股大力扯到屋外,话没说完不由得惊呼一声,又一头栽进一个坚实的胸口,撞得她的头生疼。正想抬头一问空间,却被继续拉着往外走,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桃花跟不上,急道:“你要带我去哪?到底怎么了?” 那人也不说话,只急匆匆地要把桃花带走,一声不吭。 “这位兄台,”头顶上忽然有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桃花回头一看,正是斩云负着双手站在她身后墙头上。 斩云的出现成功地停下了那人的脚步,他回过头,眼神冰冷。 “你要带我未婚妻去哪?”斩云从墙头飘然跳下,身姿俊逸。 那人的眼神突然满是杀意,咬牙道:“莫让我再听到你这么叫她。” “叫什么?未婚妻?”斩云一步步走近,桃花看得越来越清楚,他的眼中有点点星光,倒不似平时那般木讷。 桃花的手被放开,因为他需要右手拿刀。 “要动手?”斩云问道,右手从背后放到身侧,长剑早已在手,“我该如何称呼你呢?黑衣人?还是。。。林九龄?” 谁?林九龄?桃花听到斩云的话,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侧的人,他还是带着面罩,依然被头发遮着眼睛,一切都看不真切。 那人也是小吃了一惊,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低低一笑,赞道:“厉害,能查到我,应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吧?” 斩云不置可否。 桃花惊道:“你真是林九龄??”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怎么会是林九龄。。。 林九龄扯下脸上黑布,露出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隐约露出的眼角有些邪气,脸型削瘦,却有棱角,不是曾经林九龄又会是谁。 “怎。。。怎么会。。。。”桃花,一步步后退,一点点地退到斩云身边。对她来说,林九龄是个杀手,尽管没有伤害她,可也是差点杀了封戎和玉冷溪的人,她,还是怕他的。 桃花的恐惧和退后让林九龄的眼中有了些痛苦神色,这就是他一直隐藏身份跟在她身边的原因,早就知道她不会接受他的,意料之中的事,不是吗? 斩云不动声色地把桃花揽在身后,直直看向林九龄道:“你是北齐人,在我南明没做过什么坏事,这就走吧,我不为难你。” 林九龄拨开眼前碎发,冷冷地道:“你让我走我就走吗?我会怕你为难我?即使你想,又得住我吗?”对方只有一个,他还是有把握的,只不过,他不想一人离开,他的目的是带走桃花,不能让她嫁给别人。 斩云道:“没试过怎么知道?” 林九龄低低一笑:“那便试试。”说着,长刀出鞘,就要出招。 “斩云!”南天离威严的声音突然出现,斩云突然敛起周身杀气,恭敬抱拳行礼。 怎么南天离也出现了?桃花越来越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都去军营了么?难道程一一也跟着回来了?她往南天离身后一看,果然见程一一缩头缩脑地躲着,不敢面对她的目光。难道程一一做了什么亏心事? 南天离慢慢走近,身后跟着程一一和亲卫二三四,脸上带着些疏离的笑,说道:“林九龄,能把你找出来可是颇为不易啊。” 林九龄与桃花同时愣了一瞬,又都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个局!就是她一直好奇的南天离想的计谋。这么说来。。。那天晚上的人,是他? 这一认知让桃花完全不能接受,她和林九龄。。。。 桃花恍惚间,听到南天离说话:“你是来喝喜酒的?毕竟你与桃管家也是旧识,来讨杯喜酒也是应该。” “我是来带桃花走的。她不能嫁给别人。”这是他绝不允许的,他可以就这么藏着,悄悄守着她,但绝不能让她成为别人的女人。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南天离呵呵一笑道:“你带得走吗?” 林九龄道:“不过拼死一搏罢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回 “不过拼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吗?”南天离不经意道,“你是否得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领你这份情呢?” 林九龄好似从来没想过桃花会不会跟他走,也就从来没想问问她,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怕得到的答案会与他的意愿违背,他又不想勉强,所以,不如一无所知,带她走便是。 南天离见他不说话,故作了然道:“啊。。。看样子是没问过。是吧?桃管家?” 桃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南天离叫她,才不得不从斩云身后走出,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神情面对林九龄,只向南天离微一行礼道:“不知。。。。叫我有何事?”怎么称呼南天离确实是个问题。 南天离对林九龄道:“你不敢问?我帮你。”说完果然对桃花道:“你可愿意跟这位林兄一走了之?” “一走了之”这个词听得林九龄微微皱眉,却还是忍着没说什么。私心里,他确实想知道桃花心里的想法,究竟,愿不愿跟他走。 桃花微垂下眼帘,教人有些看不清脸上神色,平淡道:“我。。。自然不愿。”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在场各人有着各种表情。南天离一脸意料之中地挑眉,还冲程一一扬威似地扬了扬下巴;斩云原本绷紧的神色立刻放松了下来,原本提着的心也慢慢回到原处,脸上神色的变化他自己都未必知道。林九龄一直稍低着头,仅管心中已知结果,可亲耳亲到又是另一种心情,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林九龄突然冷道:“反正,我也不是来征求意见的。”话一落音,就伸出手,要把桃花重新拉过去。只才刚一抬手,斩云就闪身站在桃花身前,右手按剑,戒备道:“她不愿的事,谁也不能强求。” “哼,早就该动手了。”林九龄右手拖刀,冷笑道。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南天离却只当看戏一般,桃花有些着急,她最是看不得刀剑相向。(.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于是按下斩云拔剑的手,对他说道:“你俩等一下再打,我有个问题要问他。” 桃花离林九龄有点近,这个距离让斩云有些担心,迟迟不肯后退哪怕半步。 桃花只得说道:“放心,他不会伤害我,有你们在,他也带不走我,我只是想问个问题。” 她都这么说了,斩云才退了一小步,但眼神还是盯在林九龄身上,堤防他每一个动作。 林九龄只当看不到斩云,对桃花道:“想问我什么?” 桃花想问的问题无非就是那天晚上的事,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让她有些难堪。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桃花小声问道,眼神闪烁,不敢看他。 “哪天?”林九龄故意问,眼里有着作弄。 他不知道?桃花诧异地抬起头,却看到他戏弄的目光,顿时有些生气,她现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心情!于是生气道:“我喝醉酒的那晚。” 林九龄笑得邪魅无比,反问:“那晚发生什么事了?” 桃花只想听他亲口说出来到底是不是,却被这么吊在半空,让人怎么能不发火?她怒及反笑道:“看来那晚不是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应该跟你没关系,那么,你现在就能走了。”说完,她干脆扭头转身走到斩云身边,冷笑着看着一脸震惊的林九龄。 林九龄确实是震惊了,这么多年磨砺下来的冷静自持全都被桃花一句话击得溃不成军。他几乎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地定在当地,全身动弹不得。怔怔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桃花咬咬牙,今天她就算是豁出去了,反正这里人都知道,也不算再丢一次脸,便道:“啊,左右也跟你没关系,不过,因为我这身子,跟你走也是不可能了。” “你说的是真的?”林九龄目光灼灼,急切地问道。 “真假都好,你问不着。”桃花偏过脸,故意不看他。 “是我!那晚是我!”林九龄突然道,今日本来只想带走桃花,只要她不嫁给别人就行,可这横生枝节,确是始料未及。 他这话一出口,桃花就觉眼前一花,斩云已经飞身而出,紧接着就是“叮”的一声,一刀一剑已然抵在一起。她还没弄明白这又是因为什么打了起来,两人就已经刀剑来往。 林九龄似也没想到斩云出手这么快,要不是他反应快,身上已然多了一个透明窟窿。斩云的眼中满是杀气,旦凡出手必是杀招,偏偏林九龄也是同样风格,没有多少花招式,都是招招致命。这让旁观的人看来心惊不已,不管是谁,哪怕是中了一招,也足以丧命。 桃花六神无主地看向南天离,这必定是他的意思,可再不制止,肯定是要出人命的。岂料南天离的脸上也有些意外,目不转盯地看着斩云,又好像看明白了些什么,微微抬起头,眯眼微笑。 “斩云,退下。”南天离沉声道。 听到南天离的声音,斩云刺出的剑仅有了一丝滞涩,但却没停下,目光带霜,出招更是凌厉,似是想在乱时间内结束这场打斗。 南天离没想到他会抗旨,意外之余,脸色慢慢冷了下来,再次唤道:“斩云,退下!”这次的语气有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桃花觉得斩云若再是不回来,南天离是一定会让亲卫二三四拿下他的。 皇命不可违!斩云这是明摆着在抗旨啊,是会被杀头的,桃花惊慌地叫他:“斩云,你家主子叫你!” 打斗正酣的斩云牙关紧咬,却不得不退,挡下林九龄劈来的一刀,借力凌空后翻,稳稳落在桃花身前,紧跟着就单膝跪地,对南天离说道:“激斗正酣,没能听到主子命令。还请恕罪。” 是故意还是无心,南天离心中有数,只不过不想在此地与他计较。自己手下什么心思,他竟是此刻才明白,瞧不出木讷的人竟也有动心思的时候。 南天离释然一笑,道:“何罪之有?起来吧。” 斩云站起身时,额上已有些细密汗珠,刚才若不是桃花那一声喊,他今天抗旨的罪就算是坐实了。但刚才为何一听到欺负了桃花的人就在眼时,就再也不能忍,心中只想杀之后快,他自己竟也没能想明白。 南天离对桃花说道:“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人已经站在你面前。该知道的你也知道了,怎么打算,我们就不参于了。”说完,带着程一一和亲卫们远路返回。 斩云看了看桃花,也跟着离开。院中又只剩下桃花和林九龄两人。 “所以,”林九龄语气中颇有些无奈,“你并没有要嫁人?” 这个问题桃花回答不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要嫁还不嫁。怪不得南天离不肯事先告诉她,如果她早知道这只是个计策,聪明如林九龄,定是早就发现破绽,也就不会再现身。每天让她和斩云一起出门,在驿站里大声说些成亲的事,无非就是知道他隐身在周围,说给他听。 南天离说,会不会出现,还得看本人心意。她终于明白是这个意思,若是林九龄对她无情,嫁不嫁人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所以,南天离赌的就是林九龄的用情颇深。 桃花叹道:“应该是不用嫁了。” “那。。。。”林九龄忽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原本的一腔怒火瞬间就烟消云散,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没。。。。我亲眼见你掉下去的。”她还是不能理解,怎么死人会突然复活。 林九龄笑得狡猾,说道:“你见到我的尸体了没?” 桃花道:“那么高掉下去,我还需要看到尸体?” “当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过幸好你当时没想到这点,不然,就算没摔死,我也会被那姓封的和小白脸杀了。”林九龄此刻说得轻松,可当时有多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是怎么安然无恙的?”桃花曾无数次回想当时的情形,每次都是内疚之余无限唏吁。 林九龄一挑眉:“我可没说我是安然无恙活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回 林九龄说,他能活下来,实在是巧合和命不该绝。[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拉着桃花坐在门前台阶上,回忆片刻,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一一道来。 自从他在谷底那个小山洞里情不自禁亲了桃花之后,林九龄很明白,他的仇必然报不成了,于是就开始想着如何脱身,从谷底出去不难,可从林家出来,才是难事。他是林家最黑暗的一部分,知道的太多,现在他还有用,林家没有弃了他,将来必是死于非命。而桃花的出现,让他想洗白,让他想光明正大走在街上,走在她身边。 所以,林九龄需要一个计划,让他在所有人眼中消失,最主要的就是要让谷底三人放下戒备,否则,林家派来监视的人会从他们脸上看出破绽,而且,如果他不能重生,用这样的身份,没资格站在桃花身边。他会偶尔出谷,每次都会把桃花点晕,速去速回,留她一人在山洞虽然让他不放心,可办完事往回奔时,总会有一种回家的感觉,有人在家里等他回去的错觉。 山洞顶上居然是个悬崖,这对林九龄来说是个极好的帮助。他藏了一根绳子在山洞,还有一根在悬崖下,他会借着三人打斗,故意掉下悬崖,造成假死。跟在他后面的林家人,他会悄悄解决,再派来的人查不出他确切的丧生地点,就找不到尸体,也就没法怀疑他死亡的真实性。每一个细节他都想得清楚,甚至也想过以后怎样把桃花抢到手。可没想到先掉下悬崖的不是他,桃花满脸惊恐地掉下去时,他也几乎心神俱裂,想都没想就也跳了下去,拼了全身力量把她扔了上去,而他下坠得也更快了,因此错过了藏绳子的地点,越往下掉,崖壁上横生的树枝藤蔓就越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九龄顾不得全身疼痛,两手抓住所有能看到的东西,也不知多久之后才重重摔在地上,此时,他双手已被尖石藤蔓刮得鲜血淋漓,新伤旧伤一齐往外冒血,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独自一人在崖底躺了一天一夜,神智恍惚间总以为自己死了。若非被伤疼醒,他不被冻死也会做了野兽口中餐。若不是太想活下去,林九龄早就一刀了结自己。 崖底没有路,连小径也没有,瞧着是从来没人到过这里,林九龄拖着沉重的身子认准一个方向一直走,直走得精疲力竭时,才终于看到一片开阔地,看到了一个不大的小村庄。 见到人烟,林九龄就知道自己是死不了了。他称自己打猎遇到猛兽,掉下悬崖,侥幸活了下来。对于这种命大到天都不收的人,质朴的村庄人总会顺应天命好生照顾,所以,他被照顾得及好。因为掉下悬崖,他的全盘计划都被打乱,若是林家搜寻他时找到桃花三人,再探出姓封的身份,那他们三个没一个能活。心中虽然焦急,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桃花,好护她周全,但伤没好时,他出去也不过是死路一条,只能安稳地养了两个月的伤。 伤一好,林九龄就急不可待地往谷底赶,但那时桃花已经离去许久,谷底空无一人,物是人非让他更加想见到桃花,好在闯荡江湖多年,不管是找人还是隐匿,他都擅长,于是便一路打听寻找,走了不少冤枉路,等终于有了消息时,桃花已在望明城安居,看她一切都好,林九龄心中甚为满足,一有机会就待在房顶上看她。知道封戎从军时,他觉得好笑,放着这么好的女人,偏去追逐名利,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玉冷溪为了躲金环成天不在家更是给了林九龄不少机会,除了不能现身以外,他几乎每天都陪在桃花身边,所以才能帮她解决了那群小混混,也正因此,露了行踪。 那个小白脸玉冷溪不是个花架子,不止长得讨女人喜欢,头脑也很够用。他不动声色地搜寻蛛丝马迹,居然找到了林九龄的藏身之处。 听到这里时,桃花有些惊讶,便问道:“你说,玉冷溪见过你?可他从没跟我提过。” 林九龄笑了笑,说:“是我求他不要说的。” “为何?”桃花不解。 于是林九龄继续说着: 当他看到玉冷溪时,惊讶的程度不下于玉冷溪见到他。两人都是呆在当地,过了好一会才同时想起对方是敌人,便又同时拔刀相向。可最终,也没打起来。 因为玉冷溪知道林九龄对桃花的心意,从他掉下悬崖开始。现在跟在他们身边这么久,不但没伤害过他们,反而处处护着桃花。所以,玉冷溪最先收刀回鞘。 玉冷溪没问他为什么还活着,两人都极聪明,稍微一想,就知一切都是计谋。 那时,玉冷溪说:有你在桃花身边,比封戎让人放心。虽然你杀了不少人,可你对桃花用的心也确实少见。只不过,她不知,就算知道,以她那个死心眼的性格,也不会变心。 林九龄只说:我不要她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能见光,否则,只会害死所有人。待我找到能抑制林家的人,自然会光明正大地出现。而现在,只求你不要告诉她。 玉冷溪:北齐境内,都有林家势力,你的目标太遥远。 林九龄道:近几天,我就会回去一次,把林家的把柄交到对头手上,有所牵制,他就不会再纠结我这个小人物。这里离南明不远,倒不如直接过去。 玉冷溪点头:若封戎不回来,我就带着桃花去南明,到时一定帮你说两句好话,毕竟对她来说,一个真心人才是最好的。 两人说到这里,便点头告别。从此再不相见。 桃花想到玉冷溪,心里就阵阵发疼,忍不住要哭。 林九龄帮她拭去眼泪,继续说道:“若我知道这一走,居然差点让你丧命,就算林家派人过来,也不会离开你半步。我回去京城,事情比想象中的难,误了好些时候。待我回到望明城时,你的那个小宅子已成一片焦土,我向人打探,却发现宅子周围的人几乎死了个干净,新搬来的人什么也不知道,那时我就知道这不是天灾,你是赶上人祸了。” 桃花心中凄苦,叹道:“我当时也不知,若不是玉冷溪机警,那片焦土里应该也会有我。” “我在望明城待了几天,终于打听到失火那天,有两匹快马冲出城门。当时开心得几乎要疯,我知道那必定是你和玉冷溪。你们一路朝南,我猜必定是往南明去的,路上有些打斗痕迹,让人越看越心惊,当我寻到玉冷溪时,他已死去多时。”说到玉冷溪,林九龄心中也不是滋味。” “你找到玉冷溪了?”桃花泪眼婆娑地问道,“没遇到沙止水么?” 林九龄眼神有些发冷,摇头道:“没有,看脚印,他们已离去多时,我怕你有事,草草埋了玉冷溪,又赶紧上路追你。” 桃花一听玉冷溪已然入土为安,感激地看着林九龄,站起身,认真地向他行了个礼,说道:“我一直不能释怀,丢下玉冷溪一人躺在那,万一有野兽,连个全尸也留不下。你成就了我唯一遗憾的事。多谢。” 林九龄一把拉起她,对于桃花的见外有些好笑:“你我之间,何需如此见外。”再怎么亲密的事,不也有过吗? 这话让桃花想偏了,立刻红了脸,道:“你继续说吧,后来怎样了。” “后来,”林九龄说道,“我就找到了你,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我跟着你,在林子里走了两天,一有野兽想要靠近你,我就先弄死。看你每天担心受怕,很想陪着你走,可,我不确实你想看到我,只有悄悄跟着。” 桃花小声道:“当时若真有人出现帮我,不管是谁,我只会感激。” 一听桃花这样说,林九龄顿时后悔不已,怨道:“怪我自己,只怕会惊到你,却没想到当时你太无助。” 桃花笑笑,却没说话,她知道,林九龄是怕吓到她。忽然心中有一个念头闪过,便问他:“那四个坏人,是你杀的?” “是我。”林九龄承认得极爽快,一刀杀了算是便宜了他们。事后给桃花上药时,看到她那一口咬得太用力,伤口极深,显然存着必死的心。他辛苦保下的命,差点被这几个畜牲逼死,让他怎么不怒。 这几人虽然没得逞,但桃花也不觉得他们无辜,如果真是放走他们,她是躲了过去,但也会有其它女子受难。林九龄下手虽狠,她却居然觉得可以接受。(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回 林九龄见桃花没有再问,也就停了下来,静静坐在她身边。.info[]他们的肩膀紧挨着,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而这样相处,是他一直以来期盼着的,此刻,哪怕桃花心里没他,也觉知足。 而桃花只顾着自己发呆,全然没在意到身边人是这般心思。她从来没对林九龄动过任何心思,其实任何正常人也不会对一个已经三年的人动心思吧?桃花不知道有一个人藏在黑暗里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 “你。。。”桃花终于开口,但却不知从何说起,又闷闷地安静了下来。 跟了她三年,林九龄岂会不知桃花心中所想,有些事情,是他不能奢求的,于是对她说道:“你也别觉得欠了多大的情,这不过是我随心所欲。以前我的身份太脏,配不上你;现在,你如脱胎换骨,而我只是个连身份也不能有的人,我们便如天上地下,所以。。。” 不等他说完,桃花突然问道:“你还为我做过什么?” 林九龄偏过头,似笑非笑道:“你猜?” “那个土匪寨子的事情,于你有关吗?”她紧紧盯着林九龄的双眼问道。 他的眼中滑过一丝邪邪的笑,不置可否。 桃花知道,她猜中了,真是与林九龄有关! “你一个人,他们这么多人,万一受伤。。。”桃花紧皱着眉毛,语气中难掩责怪。 林九龄脸上的笑意更甚,说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她明显是在后怕。 “对,我当然担心,现在想起也会后怕。”这没什么丢人的,无需隐藏。 他的眼中除了受宠若惊,还有被他小心藏起的宠溺,林九龄低声道:“你在茶棚里时,我就已经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自然看到了程一一和洛雁。闯荡江湖多年,阅人无数,自然也看得出这两人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你若能得她们相助,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可我却不能露面告诉她们,你们刚好都要走上同一条官道,目的地也是一致。如果走小路,你们不仅遇见,也许还能说上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就算机会只有一点,我也得试试。”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桃花,又继续道:“那帮土匪没什么真本事,不过仗着人多,所以,我没费多大功夫。故意放火就是为了引官差过来,也好让所有人知道这山上已很安全,完全可以走近路了。而且,心动官府后,官道上必会设卡盘查,没人愿意在有后路的时候跟官差打交道。结果便如我所料,你走上了小道,几乎所有人都走了小道。你和程一一洛雁,也果然走到了一起。” “所以,我的缘份其实都是你成就的。”桃花说道,带着厚重的鼻音,声音涩涩的有些发干。 林九龄托起她小巧的下巴,果然看到脸上挂着两行梨花泪,无奈叹气道:“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掉眼泪,怎么跟我在一起就总哭?” 桃花轻轻摇头,用力眨去眼中泪水,说道:“还有吗?” “什么?”林九龄被桃花问得一愣。 “你为我做过什么,一件不落地告诉我。”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迟钝。 “再没什么了,其它的你都知道。”顿了顿,林九龄的眼神变暗了些,又道:“就算再多做一倍又如何,最终。。。做错一件事,毁了你。”他指的,是那个不受控的夜。 桃花赧然,虽然羞于启齿,但这事,真的不能全怪林九龄,便小声说道:“那天,是我酒品太差,怪不得你。。。至少,不能全怪你。” “你不懂,我是可以停下的。”林九龄的眸子越发深邃,声音也越发低沉,“我当时应该点了你的穴,让你好好睡下就是。可是。。。我的心里总想着继续,也存着一丝侥幸,想让你成为我的,就算你的心里没有我。但哪怕不是你的全部,我也想你有一点点是属于我的。于是。。。。。。我便顺了自己的心意。” 她的脸越听越红,此刻应该极恨这个趁她醉占了她清白的人,可偏偏,心中除了羞臊以外,没有半分恨意,那样的缠绵,即使只是想想,也让她全身发热,难以顾及其它。 心中有一个疑团,桃花想不通,便问道:“可,我听说女人。。。。。。。嗯。。。。。第一次时,会。。。。。。。”话只说了一半,她就再也坚持不下去,恨不得把脸藏进膝盖,整个人都往外冒着热气。 能问出一半也是了不起,林九龄心中暗笑,毕竟她是在问一个男人关于初夜的事。 “是我害怕了,”林九龄帮她解疑,“后来,你睡得很沉。我看到那些零乱的血迹,心中慌乱,很怕你突然睁开眼睛质问。于是就换下床单,又帮你擦洗了身子,一切恢复原样后才悄悄离开。” 他帮她擦身。。。。擦身。。。。。,他帮她。。。。。。桃花的脑中全是这几个字,眼前阵阵发黑,那她的全身,岂不是都被看遍了??? 桃花恼羞成怒道:“你!你怎么能帮我擦洗?” 林九龄无语,所以她关注的重点其实是这个吗?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要不,”他抽出长刀,递到桃花手中,“你杀了我也行。” 杀他?桃花呆呆地看着手上的刀,再看看一脸认真的林九龄,她不想杀他,便暗自咬了咬牙,说道:“我没想过要杀你,你也别再这样想。” 话音还未落,林九龄就突然抓住她的肩头,迫使桃花与他正面相视,难得地正色道:“桃花,你可知你不想杀我这个念头,是在给我希望吗?” “什么希望?”桃花问。 “以前,我虽然总跟着你,但从没想过能和你发生什么,从没想过我们俩也许能在一起。可是,那晚之后,我便食髓知味般地想要更多,甚至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任何男人也不能再碰你一下。所以,那天我是真的想杀了周自横的。”他轻抚着桃花掌心,伤口早已结疤,“你为了护着他,不惜伤了自己,却让我更想要了他的命。”林九龄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低沉浑厚,但此刻却透着刺骨寒意。 桃花道:“于公,周自横帮我重建南城,于私,我们也相处了三年,就算他存着私心,可毕竟对我是真心,何况犯下的只是小错,不是死罪。” 林九龄微眯起双眼,问道:“你与他,究竟。。。。。。” “你不是看人很准吗?我与他,你会看不透吗?”桃花眼中露出些狡黠的神色。 “关心则乱。”他说。 “我只说一次,以后你不要再问。”桃花突然板起脸,严肃道:“我与周自横只是朋友,再无其它。何况,如果真想有些什么,何必要等三年。” 他低下头,隐藏了眼神,故意说道:“其实,周自横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比那个斩云好。” 林九龄话一出口,便知说错了。桃花忽地站了起来,面若寒霜,冷道:“我没要你对我负什么责任,我的孩子我能养活,你也不必急于把我推出去弥补。好人坏人我分得清,不必你来提醒。” “这孩子,你想留着?”他问。 桃花脸色霎白,问道:“你的意思是不要?” “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是个错误,我误了你一次,不该误了你终身。你若不想要,我决不强迫。”林九龄忍着心痛,故作平静。 “既然如此,今晚你根本就不该出现。”桃花袖中双手握得死紧,全身都微微发抖,“我嫁不嫁,嫁给谁,你也不必牵挂。” 林九龄皱眉道:“你误会我了。”他本意不是如此。 “如你所说,我的清白你也毁了,该占的便宜你也占了。以前你帮我多次,就当抵销,从此两清。”话是冲口而出的,但说出来会心痛却是意料之外。 桃花刚要抬手擦掉眼泪,却突然被林九龄推到门边,将她困住。还没抬头想要理论,眼彰一片阴影压下,双唇被紧紧堵住。不待她反抗,双手已被紧紧抓住,背在腰后。 似是惩罚般地,林九龄的吻并不温柔,把桃花的双唇折磨得又红又肿,却还在继续。她忍不住喊疼,正巧给了他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一手将她往怀里收,一手按住她的后枕,断了退路。快要窒息时,桃花终于狠狠咬了下去,林九龄吃痛,闷声哼了一声,才不舍地离开她又绵软的红唇。(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回 一吻过后,两人都冷静了下来,桃花满口血腥,鲜血染得红唇更加娇艳,恨恨地望着林九龄,他的嘴角也沾着血,眼中还有些似有似无地笑意。(.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伸舌轻轻舔去血迹,邪魅得竟似地狱修罗。 他哑着嗓子,贴在桃花耳边低声说道:“我心中知道你我并不匹配,也明白你该找个能给你安稳生活的男人。”顿了顿,话音却急转直下,声音里似藏着冰棱:“但,我更明白是,如果你嫁了别人,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我带你走,要么,你看着他死。” 声音是低沉悦耳的,但桃花听着却觉得阵阵发冷,即便她没想过嫁给谁,还是觉得心悸。 “那么,”桃花道,“你不许我嫁人,我就这么一个过一辈子?”斜睨着他,她观察着。 这个问题对林九龄来说是最难的,他想过,如果今夜把桃花带走,就找个僻静地方养着她,守着她,不让她走,而他就继续蒙着脸。 今晚发生的事,没有一件在他预料中,所以桃花的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怎样回答,只能默不作声。 桃花冷笑,语气轻柔地说着:“林公子,做人不可太自私。如果有人能不嫌弃我这个残破身子,我还挑什么?将就嫁了就是。” 林九龄道:“更自私的事我不也做了?我本就不是好人,还会在意这个吗?至于嫁人,你可以试试。” 桃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两人说到底都还算是陌生人,彼此都不了解,自然轻易就被惹得上了火,愠道:“远的不说,如果我真嫁了斩云,你能拿他怎样?”光斩云一个就很棘手,何况还有亲卫二三四。 林九龄听她这么一说,颇有些挑衅的意味,勾唇道:“血流成河可能搏你一笑?若能,便嫁。”他的语气并不生硬,也没有夺人的气势,带着笑,却如妖如孽。 不可否认,就算半边脸被刀疤遮着,林九龄长得也是极好看的,若非要说好看到哪个程度,桃花只能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气宇轩昂,一表人才,眉清目秀这样的词,与他全不匹配。桃花从来没敢仔细打量过他,此时两人四目相对,她竟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明明是一双凤眼,可微眯时又像极了狐狸,浓黑直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唇瓣线条分明,不似封戎那样薄如刀锋,一旦笑起来便是七分邪魅,三分冷冽。脸庞光洁,棱角分明,总有几缕长发不经意垂在颊边。他身才修长,却不偏瘦,宽肩窄腰,一袭黑衣。桃花心中暗道,长得这般狐魅妖冶的男人,不是谪仙下凡,就是修罗再世,可偏偏是个凡人,若非有着这样不易让人亲近的性格,定会祸害了许多姑娘。 桃花看得入了神,忍不住抬起手,手指在林九龄的眼窝间摩娑,因鼻梁高挺,越发显得眼睛深遂,摸上去便如刀刻一般分明。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忘我。 对林九龄来说,桃花此举与挑逗无异。她的手极软,如羊脂一般滑嫩,不管指尖划向哪里,都像在他心中撩拨,直让人心痒难耐。他的呼吸越发粗重,眼底也开始不平静,挣扎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道:“你。。。又在勾引我。” 桃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来不及收回的手被林九龄轻握着,手指来回摩擦,像是把玩一块美玉。 林九龄斜挑着眼神,笑得好似妖孽,明知桃花此时难堪不已,却还是问道:“对在下长相,桃管家可还满意?” 红着脸,桃花抽回手,背在身后。林九龄的手很大,手指修长,但掌心却粗糙如砂石,抓她手的时候让人觉得莫名安心,磨得手背似麻似痒。 桃花嗫嚅着,不好意思承认,也嘴硬不起来,装着看了看天色,干巴巴道:“那个,天快亮了,你不睡会吗?” “睡你床上吗?”他的眼中满是作弄,仿佛眼前的桃花是一只小宠,逗得她露齿咬人才最小趣。 这一次,桃花倒没多想,透明如水的黑眸子里满是认真地说道:“你若睡我那,我就去一一房间睡。”她以为林九龄是真的想休息。 预期的效果没达到,不免让人失望。 林九龄道:“我习惯了,不用休息。” “习。。。惯。。。。了?”桃花重复着,不禁想着他为何会习惯整夜不睡觉,因为危险?还是因为她?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屋顶,也是,在房顶上怎能安睡? “嗯,习惯了。”他说得淡然,“我以前什么样,玉冷溪必是跟你提过,否则,我第一次抓到你时,你也不会怕成那样。” 桃花想了想当时情形,自己好似确实被吓得不轻。 “我有多少仇家,自己也不记得,为了避免总被缠着报仇,斩草除根是最好的方法。其实,就算我不想,林家也会让我把人杀干净。我不过动个手,背个黑锅罢了。”林九龄脸色平静,似在说别人的事。桃花却听得心惊,又有些怜惜,若非不得已,哪有人愿意过上这样的生活。“所以,不管是追杀别人,还是被追杀,别说成夜不睡,几夜不睡也都是寻常事。你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但桃花眼中不经意间闪现的心疼与担忧却让他极为受用。 不知不觉,天边已现鱼肚白,阳光一点点地洒下,将林九龄的脸庞照得近似于透明,原本的妖异散去不少,竟有多了点谪仙气息。 桃花看着他,轻轻道:“以后,你与我。。。还是这样吗?”阳光下的眸子清透如琉璃,却又仿佛化为实质般地丝丝缠进他的心里,让他走不开,扯不断。 林九龄伸手到她脑后,五指穿透及腰青丝,由上至下,说是梳理,更像玩赏。低声道:“你,想我们以后怎样?” 没想到他把问题又扔了回来,桃花还真的没想过,其实,她也没时间想,从没想过自己的恩人、梦中的男人是同一个人,也没想过这个人会是林九龄。而两人聊了一整晚,她没时间想以后。 “我。。。。不知。”她据实以告,言语间能听出心中的惶惶不安。 林九龄知道这种不安多数都是他带来的,一个女人未婚先孕,怎能不怕?他轻轻揽过桃花单薄的肩,圈她入怀。刹那间,桃花的鼻腔中便满是他的气息,清冽醇厚,没有挣脱这个拥抱,她反而将脸贴上他坚实的胸膛,轻嗅着,似酒醉人。 他浑厚的声音伴着胸口的轻震传入桃花耳中:“。。。。怎么舍得让你受尽流言。” 桃花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林九龄怀中抬头道:“既然你都在我面前现了真身,以后,就不必躲躲藏藏了吧?” 林九龄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嗯,我竟没想到。” 越来越暖的阳光更像是洒近桃花心里,她嫣然笑道:“我这就去把一一叫醒,问她你能不能住这里。”边说着,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了后院,直往大厅走去。昨晚他俩在后院说话,所有人必定都是去了前厅。 待桃花的裙角飘然远去,林九龄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低声喝道:“你看了一夜,竟也不累么?”他看向后院墙后的大树顶,眼神凌厉。 片刻寂静之后,茂密的树冠轻颤几下,遂见一个人影飘然而下,稳稳站在墙头上,双手抱剑,环胸而立。这人身形削瘦,一举一动都干净利索,必是个果断之人。面部线条分明,神情淡然,点墨双眸没有半分情绪,正是南天离的亲卫之一,斩云。 林九龄斜靠在门边,懒道:“你是不放心我?” “那是自然。”斩云答得一板一眼,不多说一字。 “是不放心我,还是对桃花放不下心?”林九龄勾着唇角,脸上似有笑意,但眼中却深不见底。 斩云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漠然道:“有何区别?” 林九龄道:“嗯。。。大概就是,动不动心的区别。” 握剑的手紧了紧,斩云的心中有些发虚,他一直是个冷静理智的人,也知道林九龄如此狡猾,必定是看出了些什么。 “你的心思,除了桃花,这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林九龄话中难掩嘲讽,他就是想激得斩云动手。 斩云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心中已是五味陈杂。(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回 斩云以前觉得人性简单,无外贪与不贪,不是好就是坏,皇命如何下,他就如何执行,一切简单有效,结果快且直接,没有变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但现在却发现,其实人是会变的。不喜欢的,会慢慢喜欢,不爱的,会慢慢爱,好的,也会慢慢变坏。 在南天离没想好这个计划时,桃花在斩云眼里是个不错的女人,外表柔弱,内心坚强,尽管承受了许多,但居然也应付得来。所以说,人是不能有希望的,南天离让他与桃花成亲,好抓住那个神出鬼没的人,这是圣旨,斩云当然领命。出于真实性,别人说起他们时,都会说他是桃花的未婚夫婿,而桃花,是她的娇妻。戏是假的,人却是真的,所以日久生情,并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生了情的只有他一人。 他内心隐隐期望林九龄不会出现,可能也正因为太过失望,才会想要杀了他。 同是男人,斩云的心思林九龄当然明白,他问道:“你既已知道我早就占下了她,还存着这样的心思,有何意义?” 斩云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也不觉得有什么能真正制止他喜欢一个女人,朗声道:“她还没嫁人,即便嫁了人,还能合离,只要得到心,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困得住一个人。” 这句话无疑正好刺中林九龄软肋,他确实是先得到了桃花的身子,而她的心。。。。他还不确定。但明目张胆地把话挑明了讲,任谁也会恼怒。 林九龄怒极反笑,道:“你我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估计你的手也不比我干净。所以,你是想明争还是暗夺?” “我既不用明争,也不需要暗夺。(..info棉、花‘糖’小‘说’)你连安稳活着都是个问题,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林九龄心中一紧,不得不承认,斩云说的对。为了救桃花于箭下,他已经公开露过一次面,林家耳目众多,可能随时被认出来。可一个形如鬼魅般的死人,怎能照顾好自己的女人,他也想有个清清白白的身份。 斩云又道:“我要是你,就先保命,再多躲一段时间。” “你说的虽然有理,”林九龄肆无忌惮地说道,“可桃花却想让我陪在她身边,她想的,我就得给,不是吗?” “既然如此,我只能祝你命大。”斩云不愿再说废话,做势要走。 林九龄突然大声道:“命再大,也招架不住有人背后捅刀子。” 斩云听出他话中所指,冷哼一声,丢下一句“小人之心”,便闪身离开。 也就是说,斩云不会泄露林九龄身份的。这也可以让他少防备一点。 ―――――― 程一一和洛雁在知道了桃花想要林九龄住在驿站后,表情和反应都是一致的:你高兴就好。可两人也都觉得南天离的身份是个问题,万一被北齐知道他在这个小城里,大批杀手蜂涌而来就只在转眼之间。 桃花默然,她的确没有想周全。当时只是觉得林九龄既然已与她相认,就没有再躲的必要,现在才觉得,怎样权宜成了个大麻烦。 南天离不声不响地走进厅里,在外面时他已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三女的担忧,也有些欣慰程一一最终还是有心的。 “咳咳。。。。”南天离轻轻咳两声之后,说道:“让他住下就是,他在北齐不能容身,难道还会树下南明这个大敌吗?” 洛雁眼前一亮,拍手道:“说的对呀,咱们只想了一半,却没在意另一半。” 桃花也是松了口气,南天离也确实是想得比她们周全,便说道:“那。。。皇上的意思是,林九龄可以去南明吗?” 南天离悠闲地往椅子上一坐,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尘土,慵懒道:“桃大管家,你现在好歹也是官居三品,连南明疆土有多大也不知?” 桃花不懂南天离为什么这样说,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低着头,等着听下文。 “你的孩子他爹,现在就正站在南明的国土之上,不是吗?”南天离挑眉道。 啊!还真是!桃花恍然大悟,这里是南北城的南城,可不就是南明地界吗?虽然小了点。 南天离道:“让他住下吧,孩子没爹可不像样子。” 桃花脸红道:“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觉得。。。。” 南天离显然没有耐心听她没有任何说服力的解释,继续道:“待回了朱云城,我再给他编个身份就是。” “真的啊?”桃花喜道,这可算是意外收获了,如此一来,林九龄便不用再躲藏着过日子了。 “圣旨你也怀疑?”南天离微一正色,吓得桃花小脸一白。 程一一最看不得南天离摆架子,讽道:“你竟然能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杀手,倒也真是少见,不怕人害了你吗?” 南天离无奈道:“我又不是瞎子,何况,你怎么知道我没派人查过,能不计回报地护着一个女人三年,这人能坏到哪去?” “可桃花说了,林九龄以前可是动不动就灭人满门,名声跟阎王差不多。你不怕他到南明继续如此?”程一一就不喜欢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非要对着干。 桃花心中暗暗叫苦,这程一一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落井下石,再这么说下去,林九龄就该就地问斩了。 南天离好笑道:“一一,你这是在帮桃花?” 程一一呆了呆,似乎是反应了过来,不好意思地看向桃花,一脸歉意。 知她是无心,桃花也没在意,对南天离道:“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回朱云城?”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迫切,南城事务繁多,桃花被折磨得精疲力尽,若可以安安静静休息,实在是世上最好的事。而且,南城认得她的人太多,离沙止水和封戎也太近,让她很想远离。 南天离道:“嗯,待程将军把军中事务安排好,再把应变策略定好。你把事情交给苏逸风,再与北城打个招呼。完成之后,我们就能走了。” 桃花怔了片刻才道:“也就是说,我还得去北城?去找沙止水?”还会再见到封戎? 所有人都知道桃花不想去,但一城主事半声不响突然消失总不是个事,只有把所有事做到明面上,才不会让人抓到把柄,暗中生事。 “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桃花说得不情不愿。 程一一接口道:“你傻了么?当然是先送名帖,你才能去啊。不然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去,等着被欺负吗?该摆的阵势总要摆好。” 桃花惊喜道:“所以一一你的意思是,你陪我去吗?” “呃。。。。”程一一面露难色,说道,“我要去军中把所有事情交待好,你也听到了,我还要备下应变策略,防止北齐毁约。所以,你可能得一个人去。” 好吧。。。。桃花能理解,处理军中事务也同样少不了洛雁,南天离的亲卫们还要贴身保护主子。所以说到底,她还是单枪匹马地去,只不过提前送了个名帖,让人家备好刀子而已。 洛雁看不得桃花的丧气样子,没好气道:“你傻啊!你身边不是才刚刚多出来一个战斗力直达天际的男人吗?”以林九龄的手段,平了北城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吧。 桃花惊道:“你说,让林九龄和我一起?” “是呀,他暗中护你这么久,这回给他一个明着保护的机会。”洛雁机灵地眨着眼,狡黠如狐狸。 “不行,封戎是见过他的!一眼就能认出。”桃花果断否决,林九龄绝对有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何况那两人还动过手。 洛雁翻白眼道:“就是要让他认出啊!你想,自己的仇人都能站在你身边,他不能;他想不想杀了他?但不行;他想不想把林九龄的身份揭开呢?想啊,但你身边的人被追杀,一定会牵连上你,他一定舍不得――别问我怎么知道他舍不得的――所以,北齐‘李将军’心里该有多堵啊?” 他越堵,所有人心里才会越愉快,不是吗?(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回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桃花就开始与苏逸风交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说是交接,无非就是知会他一声,他一直都在参于所有事务,一切也都驾轻就熟,比桃花更得心应手。 苏逸风一直都是个聪明人,桃花她们迟早要走这是必然。程一一是个将军,不可能在没有战事时还守在军中,拥兵自重的话,会引起猜疑。所以,当告别也就显得早在意料之中。 要整理的公文比想象中多了不少,桃花只能推迟去北城的时间,反正她也不想去。两人正忙得热火朝天时,周自横突然出现,他这么不请自来也不是第一次了,桃花和苏逸风都没有太大反应。 周自横见没人理他,自然有些悻悻,只能自己先开口,问桃花:“听说你们要离开了?” 桃花只想说,这个决定才确定根本没多久,周大少爷就已经知道了,看样子今天驿站进进出出的人定是引起他了注意了。也不否认,干脆道:“是啊,要回朱云城。” “那这里。。。。?”周自横指了指身后,意指南城。 “这里就交给苏大人了。反正一直也是他在忙,我没起到什么作用。”桃花百忙之中抽空朝苏逸风感激一笑,又继续忙碌 周自横心中大喜,也不敢表现在脸上,淡笑道:“那好啊,我们可以一同上路。这里离朱云城,正经走起来,也有五天路程呢。” 桃花知道他所谓的“正经走起来”是什么意思,不骑赤魂和墨玉就是很正经的走法。那两匹马可以无视一切天气原因任意缩短路程时间。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和程一一还有洛雁一起呢。”桃花终于放下手中纸卷文件,抬起头,对周自横说道。 “那并没有影响啊,大家一起,路上不会寂寞。”周自横又道“我长年经商,这条路往返多次,很熟悉,也可以顺便带你们看看奇山峻岭。” 桃花心中暗暗叹气,对苏逸风礼貌笑道:“苏大人,重要的都差不多了,其它的你随便看一眼也就能知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 苏逸风知道周自横对桃花一直心有情愫,这两人说话他在此确实不便,当下呵呵一笑,道:“那苏某便告知了,以后定会去朱云城探望。” 桃花点头称谢,目送他离开。 周自横见苏逸风已走,便自然地走到桃花面前,问道:“你哪天动身?” “同路不是问题。”桃花犹豫道,“问题是你与我们同行,诸多不便。” 这话倒还真把周自横说愣了,便问道:“哪里不便?我家的马车是特制的,生活用品可以带得一应俱全,你也不会觉得旅途劳顿。” 桃花在心中纠结许久,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我是圣上封的三品官,你是大商人,官商勾结,被别人看来,可不太好。” 周自横没想到她会这么想,不由得哈哈一笑,道:“你也太小心,我堂哥在朝为官,与我们也甚亲近。也没见他跟我们提过断绝关系,这些你不用担心。” 何况,他周家为南明的税收做出多少贡献,几乎顶起半个南明的商行,这个国家如今繁荣与他家世代努力脱不了关系,朝廷又怎么舍得治罪周家。只不过,这些听起来太骄傲的话,不用让桃花知道罢了。 “啊,那。。。倒是我多虑了。”桃花不自然道,只能低头整理书桌掩饰心虚。 可周自横是什么人,本就是人精中的人精,何况心中又极重视桃花,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自然都在他眼中。察觉出她的反常,他轻声试探:“你,今天怎么了?还在生气吗?” 桃花知道他所指为何,面上一滞,却还是说道:“既然说了不会往心里去,又怎会为此事挂怀。” 这种恬淡的语气让周自横听着很难受,他倒宁可桃花生气,跟他大吵,伤心哭泣也行。至少能让他觉得自己也可以稍稍影响到她的情绪,但现在,不管他做了什么,哪怕如此出格,桃花也能淡然一笑,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 “因为我没在你心里,所以才能不把我的错放心中吗?”周自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却不知听起来更让人觉得压抑。 桃花听出他声音不对劲,便抬起头,眼中看到的周自横眼神晦暗,似在努力压制着情绪,平日里温文的笑脸如今变得有些陌生,更算不上温暖。 “我早和你说了,我们不可能,你何必执着。”桃花放下手中文书,皱眉道。 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书桌,周自横能嗅到桃花发间的淡淡清香,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轻轻触碰她看起来温润如玉的脸颊。却被桃花偏头躲开,又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他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时,听到身后有人说道:“不想要那只手了?要我帮你收回去吗?” 周自横急忙转身,看到一个男人单手拎刀,一步步走近。看向他的眼神中既有挑衅,也有杀气。 “你是谁?”周自横问道,倒也没有太多戒备,毕竟能自由进出驿站的人不会来历不明。 林九龄微微侧过头,看了看桃花,确定她并无异样后才勾唇笑道:“命是保住了,手却不想要了么?” 这句话无疑点明了他是谁,周自横脸色大变,惊道:“是你?!” 林九龄说话间已经走到桃花身边站定,伸手将她垂在颊边的一缕青丝挽到耳后,动作娴熟,似对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而这自然的动作让桃花不自然地红了脸,让周自横黑了脸。 从桃花只微微低头,并不躲闪,不难看出,她并不排斥此人的触碰,甚至还会羞红了脸,眼中水波流转,似是无情却有情。这无疑是在周自横心中插了一把利刃,让他疼得几乎窒息。 “敢问,阁下大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程一一必然也是知道的,而如果她认可,那就不会是鸡呜狗盗之人。那天这人说的话他还记得,他说,桃花是他的人。而此时两人举动更像是印证他们早已熟识一般,让周自横觉得危机四伏。 林九龄微一眯眼,笑得邪魅,不紧不慢地答道:“姓林,名字嘛,对你不太重要。” 不肯说出大名的人,不是高人,就是恶人,眼前的人全身上下透着邪气,看样子是不想让人知道过去,周自横思量片刻,心中已有计较,谦谦行礼道:“林兄,虽然你我不是初次相见,可这次才算正式认识吧。在下周自横。” “我知道。”林九龄将刀扔在桌上,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周自横,“南明大商家周家嘛,‘天下第一商’的周少爷,我还是知道的。” 周自横自负一笑,眼神有颇有几分自豪,“天下第一商”是南明前朝圣上御笔亲书,朝中官员对周老爷子也是礼遇有加,这五个字的份量,不比圣上亲临小多少。 林九龄轻笑,不过一个名头,值得这么骄傲吗?那他“天下第一杀”岂不是更有气势? 如此妖孽的笑容让周自横看得直皱眉,但该有的大度他还有,便说道:“林兄于此是公事吗?” “不,私事。”林九龄看着桃花说道。 桃花很不适应两人已经既成事实的关系,这种不远不近的感觉太尴尬,让她不知道该回应,还是该无视。而她的不语在周自横看来就成了默认,这对他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让他没办法待下去。 “既然如此,”周自横拱手一礼,脸上有着淡而冷的笑,礼貌地说道:“既是私事,小弟便不打扰,先行告辞。”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桃花心中内疚,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些劝慰的话,却又觉得狠心些才最好。 她的眼神没逃过林九龄的细心,他不喜欢桃花这样看着别的人男人,哪怕只是内中内疚,于是突然对已经走到门口的周自横大声说道:“周兄,我会陪着小桃花回朱云,你就不用再费心了。” 周自横的身影微顿,头也没回地大步离开。 小桃花?桃花挑眉,抬头看着林九龄。 林九龄耸肩,无辜道:“你是比我小些,若真不喜欢,叫桃花妹妹也是可以的,要不。。。小桃桃?” 看来这里已经不能待下去了,桃花无语,还是回房歇会吧。。。。(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回 如果周自横能这么快就知道桃花即将离开的消息,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是瞒不住北城的。(..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桃花还没来得及去“知会”一声,人家就已经自己杀上门了。 桃花并不知道自己的眉毛已经快要皱成一团了,她看着沙止水刻意摆出来的温柔贤慧,还有那脸上再做作不过的善解人意的笑,只觉得坐在这里就是在自我折磨。程一一和洛雁陪着南天离在军营,若非林九龄在此,此刻的她就是孤军奋战,一人对阵封戎和沙止水两人。 封戎一来就看到了林九龄,在短暂的惊讶、愤怒后就是演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沉默和杀气腾腾的注视。他不可置信地问桃花为何林九龄会在这里,得到的回答却是桃花的无可奉告,说白了,她没义务跟他解释任何事。 被人以不友好的目光看惯了,林九龄倒没太大反应,还是慵懒地斜靠在椅子里,对封戎视而不见,对他来说,封戎输得一败涂地,不值得计较。 “李将军,你来此是要来送行吗?”桃花提醒道,不知道两人还要僵持着瞪多久,而她真的不想看到沙止水,因为既不能杀,也不想她活着。 一声“李将军”在封戎听来饱含讽刺,眼神一暗,无力道:“你,不要这样叫我。” 桃花无所谓地笑笑:“这不重要,总之,你知道我叫的是你就行。”说到底,他姓甚名谁与她也再无关系。 封戎张嘴,却说不出话,他想要辩解,却也觉得没有什么用处,眼中满是不舍与后悔,只不过再不能让桃花心软。 沙止水忍下心中翻腾的嫉妒,娇声道:“桃管家,几时动身呢?我这身子不便,届时可能无法送你了呢。”边说,边轻抚微隆的肚子,眼神柔情无限。 桃花也是忍无可忍,深吸了一口气,冷声说道:“沙姑娘,我这一走,可能此生再不相见,虽然我们都不想见。所以,有些话,不吐不快啊。”不等沙止水接口,又说道,“你若一直是初时那英姿飒爽的样子,我还会对你有几分好感,但广袖罗裙,娇声巧笑,真的不适合你。(.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若真想让人爱上自己,首先,你总得做好自己吧?” 沙止水脸上笑容再难维持,瞬间崩塌,尖声道:“你我都知对方底细,以你的身份,配来教训我么?” 桃花脸色冷得似要结冰,回敬沙止水道:“配啊,怎么不配,你可还欠着我一条命呢。” “你想杀我?哈哈!”沙止水笑得放肆无比,大声道:“是啊,是我动的手,是我杀了玉冷溪,你想怎样?而且。。。呵,你又能怎样?” 沙止水这么大方地承认了,而且承认得毫不羞愧,桃花的全身都因愤怒而颤抖,指着沙止水,颤声问一旁白着脸的封戎:“你听到了?她承认了。是她动的手,是她杀了玉冷溪!” 她激动得几乎不能站立,林九龄将桃花揽到怀中,好让她能倚着他,不至软下身子。 桃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封戎,她以为他会暴怒,会质问沙止水,会纠结要不要杀了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好为她和玉冷溪报仇。可让她的心越来越凉的是,封戎脸色灰白,眼神冒火的地盯着林九龄,但对沙止水的话却没有半分意外。 所以。。。。他早就知道。。。。。。桃花的全身发冷,恨道:“我还是把你想得太理所当然了,你当然不是从前的封戎。” 沙止水上前一步,小鸟依人地偎在封戎身边,毫不在意他僵硬的身体没有任何回应,只当看不见,依然炫耀道:“我早对他坦白,可事实证明,戎哥还是不愿为你和一个死去多年的人报仇。毕竟,我肚子里的是他的亲骨肉,他总不能弑母夺子吧?” 封戎皱眉,面露怒色,隐忍着道:“够了,你闭嘴。” 沙止水脸上一僵,干笑着道:“你不过护着我们母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封戎刚要反驳,桃花忽然道:“是啊,你不过是护着自己女人,为何羞于启齿?心虚吗?” “桃管家,”沙止水忽然变了语气,说道,“反正你也是要走了,以后不再相见,过去的,不如就过去吧,怎样?如意郎君什么的,你也不缺,不是吗?”说着,斜了林九龄一眼,笑得轻蔑。 桃花怒极反笑道:“没错,我不缺,我这辈子只缺手刃仇人这一件事,我也只想做这一件事。” “好可惜,就这么一件事,你也注定做不成。”沙止水根本没把她放在心里,也不想正眼看她。 “是吗?”桃花咬着牙,突然抽出林九龄手中长刀,“唰”地一声长刀出鞘,迅雷不及掩耳地劈向沙止水。 封戎一见眼前闪过刀光,眼神一敛,下意识地伸手,在桃花手上一拍,长刀立刻偏了方向,与在沙止水面前掠过,终究没伤到她分毫。 沙止水惊出一身冷汗,不是她躲不开这一刀,毕竟也是练武之人,只是没想到桃花真敢对她动手,才会来不及反应。而且,幸好她没躲开,否则也不知封戎会出手护她,尽管。。。不全是为了她。 桃花没练过武功,仅管林九龄的刀已算得上轻巧,但对她来说却还是难以一手支撑,刚才能砍出去一刀,全凭一股怒气,但一招未成,手上又被拍了一掌,这刀是再也拿不起了。无力地慢慢垂下,刀尖“叮”地一声撞向地面。 林九龄也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桃花也会拔刀砍人,根本也没想出手拦她,也就没防备到封戎拍出的一掌。他接过桃花手里的刀,将她拦在身后,轻声道:“要杀了她,说一声便是,何需自己动手。”轻抚着她红肿的手背,眼中流转的光芒都带着血色。 沙止水虽不知林九龄是谁,但他绝对是个练家子,再看他眼神,知道对方是起来杀心。当下再顾不得名声面子,高声喝道:“出来吧!” 不仅桃花,连封戎都面露疑惑,不知沙止水是在说谁。但林九龄却是知道的,沙止水暗算桃花多次,她能拿得出手的无外乎就是那四个使弓箭的。 当四个黑影利落地出现在桃花视线里时,她几乎咬碎了银牙,那些人背后背着的铁箭几乎烧疼了她的眼睛。 林九龄哼了一声,毫无预警地挥刀而至,打得那四个措手不及,慌忙架招。但毕竟杀手出身,也只是乱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五人缠斗在一起。 桃花看得心惊,这四人的铁箭让她很恐惧,毕竟玉冷溪这么好的轻功也没能让他活下来。 可林九龄不是玉冷溪,玉冷溪只聪明,却不狡猾。他大小阵仗见过无数,当然知道如何对付弓箭,一直贴身近战,不管与谁过招,总不会拉开距离,所以,对方不敢冒然出箭,也没时间拉弓。是以,一人对四个,丝毫不落下风,且游刃有余。 封戎和桃花都紧张地看着打斗中的五个人,只有沙止水心不在此。她与桃花离得本就不远,趁封戎没在意,又悄悄往挪了两步,眼中闪着寒芒,手悄悄摸进袖中。 林九龄眼角余光看见了距离突然拉近的两人,心中暗叫不好,每次想抽身出来,都又被挡回圈中,不由得急道:“桃花,小心!” 与此同时,沙止水手中寒光一闪,一把细小匕首已经没入桃花胸口。 桃花甚至来不及呼痛,就已经跌坐在地上,胸口渐渐洇开大片血渍,小脸瞬间死白。 封戎也是大惊,一把拉开沙止水甩到一边,跪在桃花身边,眼睁睁地看着胸前越来大的血迹,手足无措。 “滚开!”林九龄暴喝一声,一刀砍翻了一个杀手,冲出战圈,推开封戎,轻轻抱起桃花。 沙止水赶紧扶起封戎,却被重重扇了一巴掌,打裂了嘴角,唇上满是鲜血,她似毫不在意封戎的怒视,揉揉脸,轻声道:“你恨我也罢,杀了她,你便没了念想。” 眼看着桃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散,林九龄双目赤红,几乎滴血。将桃花轻轻放在椅中,突然转身一刀砍向封戎,逼得封戎连退几步,正准备接过下一招时,却没想到林九龄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回 沙止水的反应也不算慢,看出林九龄砍向封戎的一刀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急急向后退了一大步,刚好避开刀刃,即便如此,刀风也把她的脸刮得热辣辣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林九龄一击不中,立刻变招,眼神冷而嗜血,今天必须要让沙止水死在这里,他赤红着双眼,看准沙止水一处空门,又是一刀斜劈而下。他本来武功就很好,这三年里又大有精进,出招变招不过电光火石间,也料准了这一刀必定要收回一条命。 可是,情急之下,他还是漏算了变数。沙止水买来的四个人时刻盯着林九龄的动静,怎么会让自家主子命丧刀下。于是就在沙止水闭目等死的时候,两人接住刀势,两人把沙止水拖离战圈,生生保下了她的一条命。 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的沙止水脸色青白,眼中满是惊恐,双手环抱小腹,足见被那一刀吓得不轻。 不过杀一个人,还是个行动不便的孕妇,却被挡下两招,林九龄心中怒火烧得更盛,刀花一挽,又要冲了上去。 沙止水忽觉腹中抽痛,心中一慌,怕是刚才被吓得动了胎气,若再在此纠缠,恐怕会伤及腹中胎儿。如此一想,真是恨不得转身就走,但林九龄已然缠上了他们,想走,怕也是不易。她本就是个有心计之人,如今为保腹中子,更是恨不得绞尽脑汗,不过转个眼珠子,脑中便是灵光闪现,故作悠闲地对林九龄说道:“她现在可还没死呢,你乐意跟我们耗时间,我没意见。你武功高,杀了我们不过是时间问题,不过呢,怕就怕你还没把我杀了,她就先咽了气。” 林九龄闻言,深知沙止水是为了自己安然逃脱才有此一说,可也知道她说的没错。桃花胸口上的匕首虽然齐根刺入胸口,却未及心脏,没有出现血流如注的情况是因为有匕首堵着伤口,只怕一拔了出来,人撑不了多久。他回头看了看桃花,她脸上已然血色全无,只能微微睁着双眼,原本晶亮的眼睛已似蒙尘。..info 难道就这样放走他们?林九龄岂能甘心。 “你滚吧。”林九龄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现在要赶紧救桃花,其它的,以后再说。 沙止水的肚子越来越疼,背后已然冒汗,但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仍然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可能是你最好的一次机会了,我若是踏出这个大门,要报仇,可就不容易了。”桃花如果离开南北城,她也就不必再待在这里,也就可以带着封戎回都城去了,到时再好言哄哄,孩子生了下来,他还能恨得起来吗? “呵呵。。。。”林九龄笑了笑,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冷冷道:“滚。” 封戎抓过沙止水的胳膊,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把她甩到门边,不舍地看了看桃花,终于忍不住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桃花命悬一线,他心中也是恨极,这天底下最想一把掐死水止水的人就是他,可杀了她,就等于亲手杀了自己孩子,一想到此处,就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即使他想给玉冷溪报仇,也想和桃花重归于好,但终究。。。不能杀了亲骨肉。 他心中极苦,却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若今日桃花真的挺不过来,封戎想,他便自我了断,好歹能陪她在阴间再走一段路。而现在,他只能拉着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回去,真是自作自受。。。。 沙止水一行人刚刚走出大门,林九龄就快步走到桃花身边,轻轻探了探她的脉搏。虽然缓而无力,但总还是探得到,而且也不像随时会断的样子。他这才轻轻松了口,现在的难题就剩下最棘手的拔刀了。 桃花坐在椅中,胸口疼得她不敢呼吸,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逝,她看着焦急的林九龄,突然觉得安心,也有点幸福,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却没想到一直有个男人在她身后悄悄照顾着,死的时候还能有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在身边,倒也没什么遗憾了。 林九龄真思索着该封几处大穴才能更好地止血时,却听到了桃花细如蚊蝇的声音:“你。。。真好。” 她受伤太重,能勉强说话已是不易,若非耳力过人,根本就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林九龄勾起唇角,一边伸手在桃花身上找出穴位,一边对她说道:“我哪里好?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杀手而已。” “你。。。待我。。。好。”她说。 “唔。。。。。。这倒是,哪怕杀尽天下人,我也不会眨眨眼,可唯独你,竟然舍不得碰一个手指头。”他说着,“嘶啦”一声撕开了桃花的外衣,又一点点扯下匕首周围衣物,小心避开伤口,以免牵动。 知道他是在救自己,桃花并不在意她现在裸着的上半身,但还是无力地看向门口方向,只怕有人突然进来看见。 隔着衣服他没办法找准穴位,若是平时也便罢了,此刻则是半分错不得,万一哪一处穴位没封住,止不了血却拔了刀,桃花就再也别想救回来。 林九龄快步关上厅门,又闪身回来,努力稳住声音对桃花说道:“现在我要封住你心脉大穴,只留几处****保持气血流通,你可能会觉得上身又疼又麻,或者就干脆没了知觉。你莫怕,待拔了刀就好。” 桃花只轻轻“嗯”了一声,心中虽然清明一片,想让他只管动手,不必顾忌,但却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 凝脂般的肌肤近在眼前,他却没有半分旖旎心思。看准穴位便是重重一指按下,直点了七八处大穴,疼得桃花额间冒汗,混着胸口刀伤,倒是清醒了不少。 “闭上眼睛。”林九龄沉着声音,右手已经握住匕首,左手两指夹在刀身两侧,一旦拔刀,就能立刻按住伤口。 桃花不想闭上眼睛,他全神贯注的样子让她的心跳得厉害,牵动得伤口越发疼,可居然觉得心口泛甜。她承认,林九龄眼中的心疼忧心与果敢看得她极为受用,所以才舍不得闭眼睛。 明知她还是直直地看着他,林九龄也不再强求,右手握紧匕首,狠了狠心,一把拔出匕首,顺手甩了出去,桃花大声喊痛时,他已一手压住伤口,拼命往伤口上倒药粉。心脉气血极旺,即使周边大穴已被封,还是有鲜血慢慢流出,一点点冲散药粉。 只要药粉被血化开少许,他就会倒上许多。心里暗暗祈祷不要再被冲开,因为药就只有一瓶而已。 许是桃花本身就气血偏虚,血只把药粉冲开两回就渐渐凝固,一柱香后,终于完全止住,保住了一条小命。 林九龄单膝跪地,又是担心又是害怕,折磨得他几欲虚脱。而桃花在初拔刀时就已昏了过去,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脱了险。 他拿过桃花的外衣,撕成宽条,紧紧缚住伤口后,才将她平稳抱起,移到书桌上躺好,抱了被子把她盖了个严实。 现在,只要桃花醒过来,就算是真正没事了。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林九龄没有点灯,厅中昏暗一片。他一直坐在桃花身边,听着她越来越沉稳的呼吸,才算放下心来。 厅外忽然一阵嘈杂,程一一的声音由远及近:“奇怪了,厅里没灯,难道桃花不在家?” 南天离似是察觉到什么,警惕道:“有些不对劲啊。。。” 话音刚落,厅中大门忽然洞开,他们隐约看到了林九龄的身影。 斩云吸了吸鼻子,低声道:“血腥味。” 随着亲卫二三四点亮蜡烛,程一一才终于看到眼前不寻常的情形――林九龄铁青着脸坐在书桌上,而书桌上躺着的人俨然就是她的桃大管家。 “这是怎。。。”程一一才刚开口,眼前一个人影闪过,再看时,斩去已到了书桌前。(未完待续。) 第五十回 “你回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林九龄看着程一一道,仿佛没看到斩云一般,完全不理会他冷硬的目光。 程一一几乎是扑到了书桌前,看到桃花呼吸平稳才放下了心,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九龄不答,从书桌上跳下后才道:“你在这陪她,我把事办了。” “办什么事?”洛雁也紧跟着问道。 斩云道:“我也去。” “你不能去。”南天离突然道。 主子既然不让去,斩云只能默默退下,何况,他的主子不是寻常人家。 听到这里,程一一才明白林九龄这是要报仇去。便问道:“你知道是谁干的?”这话刚一问,她就觉得自己极傻,还能有谁,能对桃花下杀手的普天下估计只有一个人。“你要去找沙止水?” 林九龄还是不答,长刀已拿在手中,正要走时,忽觉手被人轻轻拉住,心中一紧,低头看到桃花微睁着眼睛,拉住了他。 轻轻探了探她的脉象,已然平稳,虽然还不甚有力,可已然不会再有危险。这样的话,他就能心无牵挂,甚好。 桃花动了动嘴唇,无力道:“你。。。别去。” 林九龄挑眉,不解道:“你不想报仇?” 桃花缓了缓神,虚弱道:“我太冲动。。。,不该向她拔刀,幸好没有挑起。。。战争,你若去杀了她。。。,北齐必不甘休。。。,届时,又是一场。。。大战。” 程一一和南天离微微点头,心中赞许。桃花思虑极为周到,沙止水再不济,也是北齐护国大将之女,她如果被杀,完全可以被有心之人说成一场阴谋,没有人喜欢战争再起。可是,在南城的地头上这么欺负人,就算桃花忍得下去,南天离也很难当做没看到。 林九龄一点也不意外桃花的想法,毕竟守了她三年,对她的了解已然超过任何人,只不过,这件事却由不得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眼睁睁看着桃花受伤,这一刀比刺进他胸口还要疼上百倍。林九龄不认为自己是个宽宏大度的人,有仇必报是他起码的准则。所以,他不能答应桃花。 捏了捏桃花微凉的手,林九龄笑了一笑,低声道:“你等我回来便是。”沙止水只要活着,便是一根肉中刺;同样的,只要桃花活着,也是她的眼中钉。既然总归是要将对方拔去的,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南天离看着已经打定主意的林九龄,微眯着眼,像是不经意地脱口而出道:“其实,等死的感觉才是最痛苦。”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林九龄听得清清楚楚,他看着两眼望天的南天离,刚才话好像并不是他说的一样,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林九龄知道南天离是什么意思,也的确可行,便微一抱拳道:“多谢点醒。” 说完,慢慢放下桃花的手,快步离去。 桃花心中焦急,沙止水为防他们一定在北城加强戒备,林九龄这一去,跟自投罗网没区别,就算他再厉害,以一敌十可以,以一敌百呢?斗脱了力,就只能任人宰割罢了。她越想越是心慌害怕,不由得幽怨地斜了南天离一眼,心中气他不仅不拦着,反而出了个不知为何的馊主意。 程一一和桃花的想法是一样的,不由得埋怨道:“你怎么这样,他要是杀了沙止水和封戎,这一场仗就又得被挑了起来。”真不明白,身为一国之君,怎会想不到这些。 南天离故意问道:“那人家伤了你的管家,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怎么可能!”程一一睁大眼叫道,“这笔帐记下便是,新仇旧恨找个日子一起讨了回来便是。可在别人严防时动手,也太不理智。” 南天离轻笑道:“我们没几天就要走了,你还想着回来看他们不成?何况,我们一走,沙止水没了情敌,又不能跑到南明来寻仇,自然也是要回北齐都城的。若无意外,此生估计不会再见,你这仇,要等到何时才报?” 程一一想了想,知道南天离一向深思熟虑,想得极周全,但看着桃花明明没了半条命还要担心林九龄,心中着实不忍,嘴硬道:“那你也派个人帮帮林九龄啊,起码助他全身而退。” “就算我派去了,你以为林九龄会接受吗?”南天离反问道,“不用说他那个脾气,自己女人被人伤了,但凡是个男人也不会求他人援手。自己动手方才解恨,懂吗?” 她又不是男人,怎么可能懂。。。程一一腹诽道。她心中还有一件事不敢问,可又怕问出来惹得桃花伤心,两只眼睛不由自主地桃花的胸口和腹部来回扫视,没一刻闲着。每每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桃花心中好笑,却连弯个嘴角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动动唇,用微小的声音安慰道:“没事。” 程一一胡乱点点头,让桃花好生休息,转过脸时,还是一脸担忧。她觉得桃花可能不知道有事是个什么样子,又没生过孩子,怎么可能知道。 斩云暗叹了口气,对程一一道:“胎象平稳,无碍。”他早就探过桃花脉象,只是心脉气血较虚罢了,不影响其它。 程一一听到斩云这么说,才终于放下心来,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心中也着实羡慕南天离,这样的亲卫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武功好懂医术,战术布阵样样精通,也不知都怎么练出来的。 洛雁与程一一安排好了时间,两人轮翻陪着桃花,其它人也就都各自休息去了。 —————————— 林九龄趁着夜色,一路轻功急奔,不多时便到了北城府衙,他矮着身子躲在树影中,并不急于进入,只是集中精神听着所有风吹草动。 沙止水确实在府中布置了不少人手,巡逻的脚步声几乎就没断过,看样子也知道自己惹了不小的事。 林九龄分辨出了所有人的走向,趁两队人交叉而过的空隙时,飞身进了府中,悄无声息地落地后,才顺着死角,一点点地走近所有守卫的中心。 那是一处不大的小院,院中植下的花木给了他不小的便利。林九龄隐身树间,将轻功用以极致,连树上栖下的鸟儿也未曾惊醒一只,整个院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只除了那不可忽视的争吵声。 屋里灯火通明,两个人影对立着,争吵声极大。沙止水似在尽力安慰,但封戎却依然怒不可遏。 “。。。当着我的面你也敢下手,我倒真是小看你了。”这是封戎的声音,冷讽且愤怒。 “我。。。,你也看到她先拿刀对我下手的,我怕她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才反客为主。”沙止水的声音中带着委屈。 封戎:“不要再拿孩子说事,你也知道,只要你生下孩子,我们便再无瓜葛。” 沙止水:“你。。。你怎能这么狠心,我是有错,可也是因为太过爱你,这般情意,你就丝毫不为之所动吗?” 封戎:“情意?呵呵,情意就是你故意在酒中下药,然后用孩子威胁我?情意就是你滥杀无辜?你对我的情意当真让人受不起。” 沙止水:“我对你好了三年,你只当看不见,心中只念着个死人。我活生生地在你眼前又怎样?我给你下了药又怎样?那天晚上你压着的是我,可嘴里念着的却是她!你可想过我心中多痛?” 封戎:“既知如此,当初你就该立刻走开。也许现在全然不是这个样子。” 沙止水:“如果当初我走了,你现在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再与她纠缠,然后杀了我为玉冷溪报仇?与她再回到你念念不忘的盐岩峰?正是因为我想到了这些,才咬牙忍下了。所以,才能让一切不为你们所愿!” 封戎:“难道,如你所愿了?” 沙止水忽然没了声音,似是无言以对,沉默一会后,才低声道:“现在也许还不能让我如愿,但若我坚持,也许有一日。。。” “不可能有那么一天!你插在桃花胸口的那一刀,就等于插在我胸口,我没一掌辟死你已然是念着旧情,桃花若是。。。因你而死,我们之间便只有仇恨。” 林九龄在窗外听得真切,竟没想到沙止水还有这样的心计,生生拆得一对璧人变成仇人。当下也不急着动手,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认真听起了墙角。(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回 若是平时,林九龄是不会有这种闲情逸致听别人吵架的,但这吵架的内容涉及到桃花,况且,他心中也很好奇,自掉下悬崖后到他再次找到桃花,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当初如此相爱的人成了陌路。(..info无弹窗广告)封戎看桃花的眼神中满是愧疚,而桃花则是冷漠。 谷底时,桃花为了拉封戎一把差点掉下悬崖,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可见用情颇深,林九龄思索着,小心收敛气息,也许今天他心中所有的疑问都能得到答案。 只听得屋内片刻宁静之后,沙止水讨好道:“戎哥,今天是我太冲动,不该伤了她,你就再原谅我这一回吧。” 封戎冷笑道:“伤了她?你看准才刺的那一刀,正中胸口,此刻估计她已命悬一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南明说你故意挑起事端,两国再次交战,你担得起责任吗?” 这话似乎吓到了沙止水,只听她喃喃道:“可,明明是她先动的手,为何你总怪我。” 她不说还好,封戎只听得越来越火大,喝道:“她先动手?你我都知她半点武功不会,那刀在她手里可能连只鸡也杀不了,能伤了你?你借题发挥,不要当我看不见。” 沙止水被说中心事,索性破罐破摔,也厉声道:“封戎,现在你还纠结于这些事,有用吗?你以为你在这如坐针毡地想她,她就会回到你身边?我敢打赌,现在就算我同意你把她娶了过来,让她做大,我做小,她都不会回来,信不信?” 封戎没料到沙止水会这么说,但也无法否认,她说的是事实,言语中没了刚才的硬气,叹道:“她。。。虽然出身平民,但心高气傲,怎会委屈自己。何况,我和你在她眼中并无分别,都是害死玉冷溪的罪人罢了。” 沙止水:“所以,你何不就此忘了她,我向你保证,不管桃花是死是活,我都不再见他,只要你在我身边,好不好?” 听到此处,林九龄不禁冷笑,不管桃花是死是活,今天都别想全身而退! 封戎冷道:“现在想来,一切,竟然都是计。(..info$>>>棉、花‘糖’小‘說’)你的心计如此之深,当初我竟一点没看出来,我这双眼,还不如瞎了。” 沙止水心虚道:“我承认对桃花是用了些手段,可其它的,再没有瞒着你的地方。” “是吗?”封戎的语气满是置疑,继续说道:“我连升三级,是不是你的意思?” “那是因为你救了我。” “所有人都能寄家书回去,只有我不能。” “因为你身居要职,为保密,不允许寄任何书信。” “你让你爹谎称是我家以前的家臣,为了我好,让我换了姓。” 沙止水理直气壮道:“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么?万一被林家知道军中有人姓封,以林大人那个多疑的心思,必定会派人来查,你与你爹长得八分相似,能瞒得了谁?” 封戎忽然觉得当初的自己死不足惜,这样的谎言居然也能相信,既然今要挑开了说,那就都说出来,便说道:“你们早知我是封家后人,为何要等到桃花和玉冷溪出事了才让我改名换姓?难道不是因为你不能确定桃花是不是还活着,怕她找到我?” 一句话说得沙止水哑口无言,屋内又陷入一片沉默。 正当林九龄觉得两人的对话可能到此为止时,沙止水复又开口了,语气中忆没有了刻意讨好,只是冷静地说道:“第一次见你时,你如神兵天降般地救了我。虽然从小到大都在军中长大,身边全是男人,我却从没对哪个男人上过心,可只看了你一眼,我就认准了你。之后缠着我爹重用你,不惜名声明争暗夺,都只是想嫁给你。我也耻于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用手,但却不甘心你心系于她,她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些,出身家势,样样不如我,叫我怎么能死心。后面的事,你大概也都知道了,事情发展得有些差强人意,当初若那个叫玉冷溪的男人笨一点,你我现在可能已是神仙眷侣,只可惜,就只差那一步。” 封戎有觉得沙止水已然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不由得问道:“你竟然不觉得自己错了吗?对这样的结果竟然还觉得不满意?你想让桃花恨我恨到什么地步?就算你不杀她,你以为她还会回心转意?” “她当然不会回心转意。”沙止水冷冷地说道,“这可能是到现在为止我最满意的一件事了。只不过,也因为她没死,你此生都不会再忘了她。因为遗憾。” 封戎正要答话,却听到窗户“咔哒”一响,还没来得及上前察看,眼前一花,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就已经站在两人面前。根本不给他看清来者是谁的机会,长臂一伸,转眼就点了封戎的穴道,他慢慢萎顿在地,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只余两只眼睛转动自如。心中大感惊讶,林九龄的武功比当初在谷中时厉害不少,起码当初他不至于被一招制住,而现在,他连反应还手的机会也没有。 沙止水大惊失色,张口就要叫人,林九龄将刀尖抵上封戎咽喉,低声道:“最好别叫。” 说着,手上微一用力,鲜血立刻流出,封戎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无痛楚之色。 虽说封戎心中没有她的半分位置,可沙止水对他却是全心全意,眼见他受制于人,莫说出声,动也不敢动一下,强自镇静道:“想要什么直说,与他无关。” 林九龄知道沙止水现在必定是想拖延时间,无妨,左右他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便笑笑道:“你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沙止水神色微变,问道:“难道你是来杀我的?这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林九龄笑着,却让人心中发冷,眼中血色微现,反问道:“杀了桃花的后果,你总得担着吧。” 他的话让沙止水和封戎都是脸色大变,沙止水眼中满是惊喜,封戎则面如死灰,毫无生气。 “她真的死了?”沙止水追问道,她有些不敢相信。那把匕首是她防身之用,一直贴身带着,所以极小,刀身不过两寸长,而且当时由于激动,并没刺中心脏,按理说,活下来的可能性是有的。可是,竟然死了么?当真是老天助她! “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林九龄正说着,却突然发难,没见脚步怎么动,人就已经欺近沙止水面前,她正要呼救,却被一掌拍向胸口,已到了喉间的叫声被生生拍了下去,跪扑在地,干咳了几声,再抬头时,口唇间已满是鲜血。 “杀了我,南城百姓一个也活不成。“沙止水不敢大声说话,哪怕稍一喘气,胸口都像是被撕裂般地疼,就算只说了这几个字,胸口的气血也翻腾得厉害,喉中腥甜,又咳了两口血出来。 林九龄居高临下地看着沙止水,眼神满是鄙夷,唇上仍然勾着邪魅的笑,慢慢说着:”我不杀你,我会让你活着生下孩子。” 沙止水不解,撑起身子,抬头看着林九龄,他脸上的笑妖异得紧,看得她心头没来由一阵寒意,总觉得他不可能只拍了一掌就放过她。 林九龄上下打量着沙止水,略一思索之后便低下身子,将手放在她的后背,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沙止水吃痛,张口就要尖叫,却被林九龄快速捂住口唇,只闷闷地“嗯”了一声,疼得额间见汗,脸上霎白一片。最惶恐的是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似求饶,也似询问。 不理会沙止水的目光,林九龄不慌不忙地找出穴位,再用力一按。每按一次,沙止水都是疼得全身一颤,身子也越来越低,不多时已几乎趴在地上,全身绵软。 封戎同样不明白林九龄意欲何为,可他不懂运气冲穴,中的这一掌又极重,他全身血脉受制,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林九龄才终于收了手,半蹲在沙止水面前,说道:“看,我没杀你吧?” 沙止水紧咬银牙,使尽了全身力气也没法从地上爬起来,只能微微偏过头,恨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呵呵一笑,道:“同是习武之人,你心里大概也能猜得出吧。”(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回 林九龄的话无疑证实了她心中猜想,也让她稍稍安下心,但同时也疑惑不已,便问道:“你。.info[]。。封住我周身大脉。。。有什么用,时间一久,穴道自解。” “看样子你没明白啊,真是学艺不精。”林九龄眼中寒芒一闪,“我不是封了你的穴,而是废了你全身所有大脉。” 沙止水尖声惊道:“你说什么!你废了我的武功?咳咳!”她控制不住情绪,气血上涌,又再咳血。 林九龄冷道:“莫慌,我知你肚子里有孩子,特地留了一条带脉给你养胎,可你也知道一条小经脉根本不足以供养两个人,体内气血慢慢枯竭,可也足够你活到生下孩子。生产时元气大伤,偏偏你其余经脉全部被废,半点用处也没有,会发生什么事?” 沙止水面如土色,并不言语,脑中一片空白。 “他生,你死,一命换一命,公平吗?”他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出,如索命修罗。 封戎看着她,心中半是怜悯半是恨,只怕现在沙止水宁求一死,也不愿这样生生受折磨。而这样的手段对一个女人,未免太狠。 “你想生下孩子,他总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对你心软,两人终归是能在一起的。我帮你断了这个念想。你让她受苦,我岂能让你如愿?”林九龄说完话,便收回长刀,从来时的窗口跃出,神不知鬼不觉地原路返回。 善杀者,诛心。 到了南城时,天色已近蒙蒙亮,他绕到药铺,照着自己伤药方子多配了几副药,留着给桃花备用。趁着街上行人不多时回了驿站。 睡了整整一夜,桃花的气色好了些,虽然还是沉沉睡着,但伤势已无大碍。程一一趴在她身边睡得正香,丝毫没察觉出身边已多出一个人来。 待听到些细碎声响惊醒时,看到林九龄正掀开桃花的被子检查伤口,但是,被子里的桃花是裸着上半身的啊! “你你!你干什么!”程一一惊叫一声,一把按下被子,把桃花又捂了个严实,涨红着脸,对林九龄怒目而视。(..info$>>>棉、花‘糖’小‘說’) 林九龄知她是个热心肠的人,但看她紧张的样子也觉得好笑,便扬了扬手中药瓶,轻笑道:“换药啊。” 虽然理由很正当,可不代表程一一就会同意,她的脸色稍有缓和,但仍然紧紧按着被角,生怕林九龄会突然掀开一样,戒备道:“把药放下,我来换。她没穿衣服你不知道啊。” 心中无语至极,林九龄只得放下药瓶,在一旁坐下,单手支着下颌,闭目养神。蹲在窗户底下听了一夜的墙角,他也确实是累了。 桃花早被程一一的大嗓门吵醒,但身体无力,实在不想睁开眼睛,脑中也昏昏沉沉,索性就继续躺着,她现在也的确下不了床。 胸前突然一凉,程一一轻手轻脚地换下满是血渍的布条,她不由得哼了几声,实在是忍不住地疼。疼完之后,伤口忽觉清凉,疼痛顿减。桃花展开了拧成一团的眉毛,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程一一心想她可能是还在昏睡,处理好伤口,又轻轻盖回了被子。找了帕子,一点点擦去桃花额头的细碎汗珠,心念一动,压低声音对林九龄道:“那个。。。你昨晚出去干什么去了?” 林九龄既不抬头也不睁眼,只动了动嘴唇道:“唔,你不是都知道吗?” 程一一瞪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去找沙止水了,可却不知道你对她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他说,口齿含混,似要睡着。 鬼才相信!“你。。。杀了她吗?”程一一小心问道,她必须得要一个回答,也好应对。 林九龄低着头,勾了勾唇角,闭目道:“当然没有,桃花费尽心力把南城弄得像了点样子,我岂会给北齐借口毁了它。” “那你去找沙止水干嘛?” 桃花听到程一一的语调高了起来,似乎颇为不解。她也同样不解。 “嗯。。。。讲理。”他说道,声音疲惫,沙哑低沉,甚是好听。 程一一连瞪他都嫌浪费力气,这天底下还真有比南天离更会说鬼话的人。 “总之。。。”林九龄的话打断了程一一的思绪,他顿了顿,才说道:“不让她好过便是了。” 这冷嗖嗖的话让程一一全身一个激灵,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悠闲养神的人怕是她见过的最难缠的一个。而那沙止水,她有点不敢想,看样子确实不会很好过。 桃花恍惚间只听到这些,意识却越来越沉,身体也越来越飘,暗道怕是药劲上来了,便又睡了过去。 程一一盯着桃花看了好一会,直到她呼吸变得绵长且深缓,才又抬起头,正色道:“你得说你把沙止水怎样了,否则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起码,你让我心里有底。” 林九龄几不可见地动了动身子,微睁开双眼,对程一一道:“我只不过帮她定了个死期,现在的她还活得好好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呢?”程一一不是个滥好心的人,也不是很想关心别人的事,但那孩子如果出事。。。好歹是北齐护国将军的外孙,影响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放心,都没事,都活得好好的。一时半会也死不了。”说着,重又阖上眼帘。 这回程一一可真是不懂了,“那这一整夜,你都干嘛去了?” 林九龄忽然笑了一声,道:“听墙角呢。” 看样子这个人是不想聊天,程一一忍了忍,起码她知道沙止水无恙,她也不用紧急集结应对突发情况。这对南明来说,是件好事。 只不过,桃花这一伤,三五天内想动身是不可能了。南天离只要还在外面晃,程一一心里就各种不安,这是一国之君啊。伤个手指头她都担待不起,私下里不知催了多少回,让他回去,可人家是皇上,随心所欲是最起码的权利,他不想的事,任谁说都没用。 越是想走走不了,心里就越是没底。 林九龄对于去留的兴趣都不大,反正,桃花在哪,他就会跟到哪。让他好奇的是,沙止水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可又没有正当借口兴兵,还会有什么后招才是让人想知道的。 ———————— 桃花能勉强下地已是两天后,虽然林九龄极力劝阻,让她多躺几天,但桃花心里明白,他们越早回朱云城,对她和南天离才越好。这才刚能走两步,就已经催着程一一收拾行礼。 她本有孕在身,受的伤又极重,不用林九龄说,程一一也觉得不合适,两难之下,最终还是南天离下了旨——五天后动身。 圣旨一下,程一一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每天数着日子过便觉得慢,程一一和洛雁坚决不让林九龄换药,他就自觉地陪着桃花晒太阳,兼顾每天定时把脉。可惜,比日子更快到的却是周自横。他等了几天,没看到桃花动身,才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一看,还真是被吓着了。 “这是怎么回事?”周自横瞪着眼,桃花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正被林九龄搀着散步,六目相对,皆是一愣。 桃花道:“啊。。。不妨事。”她笑笑,“已然快好了。” 周自横斜了林九龄一眼,不冷不热地问道:“他。。。没保护好你?” “啊,不是。。。。” “与你何干。”林九龄脸上有些不耐烦,这个对桃花的不死心和纠缠,让他很想除之而快。 周自横笑笑,说道:“我与桃花认识三年,她的安危,怎会不****事。” 林九龄唇角一勾,道:“嗯,三年了,也只能吁寒问暖。。。而已。” 周自横眼中寒光一闪,转瞬即逝。也不与他计较,对桃花道:“可有需要的补药,我铺子里应有尽有,你只管差人拿来便是。身子要紧。” 桃花刚要称谢,林九龄忽道:“你也不问问病情,她这身子哪能随便补。” “不能随便补,行气活血总还是吃得。”周自横毫不示弱。 “啧啧。。。”林九龄一脸嘲讽地说道:“最不能吃的就是行气活血的药呢。。。要知道。。。唔!”正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停了下来,他闷哼一声,往后撤了半步,脚趾被桃花踩得生疼,倒没料到她受着伤,力气倒不小。(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回 在周自横看来,桃花这一脚就是在打情骂俏,微微怒意只让她看起来更加美艳而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这种美,却不是因为他。 许是眼中的酸苦太明显,桃花也看出来些端倪,稍稍把身子站直,离林九龄远了一点点。这在他看起来,又成了欲盖弥彰。 周自横不动声色道:“桃花,我有些话想与你说,可否借步?” 桃花没有意见,只不过。。。她抬头看了看林九龄。林九龄眯着双眼,把周自横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似笑非笑道:“我就在附近,尽量长话短说,我没耐心。” 周自横只当没听见,待林九龄不在他的视线内,才对桃花说道:“只几天不见,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桃花笑笑,问道:“要跟我说什么?” 周自横再次看了看林九龄离开的方向,确定一个人影也没有,才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知道这位林兄是什么人?” 这话问得桃花猝不及防,也不敢回答,因为不太确定周自横到底想说什么,便疑惑地看着他,看看有什么下文。 一看桃花的表情满是诧异,周自横心中先是小小地窃喜片刻,再勉强压下想要弯起的嘴角,正色道:“初一见面时,我就觉得此人身上杀气甚重,总觉得不像好人。可碍于你的面子,也不好当面就问。” 桃花根本不明白周自横到底想说什么,但听到他说林九龄不是好人时,心中也难免有些不快,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好人,可对她,林九龄实在是好得挑不出毛病。她不是个能瞒得住心事的人,心中如是想,脸上也有些不悦。 周自横看到桃花变了脸色,以为是他说的话有了作用,又继续说道:“我问过程一一和洛雁,可她们对这位林兄也是语焉不详,估计也不太清楚此人来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啊,程一一和洛雁要怎么说才好?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事,何况,真的没必要和局外人解释这么清楚。桃花皱着眉,总觉得周自横后面的话才是重点,而直觉告诉她,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于是,我便请人细细查了查这人的背景。”说到这里,周自横的表情有些自负。 但桃花听得心中一沉,惊道:“你请人查他的背景?” 周自横点头道:“是啊,你不必惊讶,你的安全为重,那点佣金还不在话下。”他以为桃花是惊讶他对她的关心,自顾自地安慰道:“我请的人都是江湖上享誉成名的高手,可即使是高手,调查起来也是颇费了一番心神。” 桃花其实已经生气了,这事换做谁也不会开心。周自横问都不问一声,就私下里查林九龄的背景,就算出发点是好的,她仍然觉得受到了侵犯。 “因为我只给了他们一副画像和一个姓,他们在南明半点线索也查不到。于是就往北齐查。一查之下,还真查到了些东西。”周自横难掩兴奋之色,半是骄傲半邀功。 “你去北齐查了??”桃花本就憔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若不是她现在元气还未恢复,定会跳起来一巴掌扇到周自横洋洋得意的脸上。 桃花的大惊失色又被周自横误解,以为她对这种大费周章不敢置信,便超脱地笑了笑,柔声道:“别担心,不用太惊讶,去北齐查得并不难,此人竟是颇有些名气。只不过。。。呵,不是什么好名声而已。” 他看了看桃花,语气突然凝重了起来,沉声道:“他竟然是个下手极狠的杀手,有个什么诨号叫‘第一杀’,具体我没用心记。此人下手从来不留活口,女人孩子也是照杀不误。着实是个不赦的坏人。” 桃花冷道:“所以呢?” 周自横没在意到桃花不寻常的冷淡,眼神中也没有该有的惊慌恐惧,以为她是被吓得六神无主,反而没了表情。便又说道:“所以,你切莫与他有过多接触,待我通报了南明官府,自然将他拿下。” 直到周自横说要通报官府,桃花才真有了些惊慌失措,又怕反应太大引得他起了疑心,暗自稳了稳心绪,问道:“你报官府了?” “还没有,我这才一有消息就来告诉你。现在你心里有数了,可不要再与他接触,我再和程一一跟洛雁说一声,先防着,别打草惊蛇了。我一会就送信到朱云城,这样的高手,不派大批人马怕是不行。”周自横觉得要想个万全之策,最好一点后路不给对方留。 桃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才说道:“我觉得,不要报官的好。” 周自横不解:“为何?” “因为我不想。” 桃花的回答只让周自横更加迷惑,可稍一思索,他的心又猛然一沉,难道桃花对那姓林的动了感情?? “他不是好人,我绝不是捏造出什么罪责给他。”这样危险的人在身边,若不是动了心,怎会不想远离? 桃花脆声道:“周公子,你说,什么样的人才叫好人?” 周自横想了想,义正辞严地说道:“起码没有伤害过别人,做人做事都要仰俯无愧于天地。” “如果先受制于人,后才受命于人,犯下的错,算在谁的头上?” “这。。。”周自横想了想,不确定道:“两人应该都有错吧。” 桃花冷冷一笑,道:“也不是自己想杀人,实属被迫,不杀别人,自己就要死。怎么办?一命换一命?每个人都只一条命,都一样珍贵。如果为保自己而杀人,算不算错?” “这。。。。。。。” “所以,好与坏,要因事而论。只看片面,怎能断定一个人是好是坏?”桃花声色俱厉地说道。 周自横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试探道:“你说的人,是。。。他?” 桃花不答,继续说着:“他也许罪孽深重,可却没伤害过我半分。反而暗中处处护着,隐姓埋名。就算天下人都会恨他,但这里面绝对没有我。” 这些话,无异于跟周自横把一切都挑明了。也无异于告诉他,她早知道人家是什么人,只不过完全不介意罢了。 “我,哪点不如他?”桃花说的话只在片刻内就抽去了他的所有情绪,他现在的心里只余心痛,平日里的妙计横生,现在只是空白一片。 桃花道:“比他好的人太多,与你就更加不能比,他甚至连名字也不能正大光明地说出来。但有些事,与好坏无关,与家事无关,与外貌无关,甚至没有任何缘由。只是,他是那个恰巧能走进我心里的人,仅此而已。” “只是恰巧吗?”他等了三年,守了她三年,竟然都没能等来那一个恰巧的瞬间吗? 只是恰巧吗?桃花好像也回答不了。再往前想想,也许从她掉下悬崖那个瞬间时,一切就已经变了。也许,那个一次次救她的人早就悄无声息地走进她心里。到底是一个恰当的时机,还是久而生情,怕是没人能帮她解答。 周自横没等到桃花的答案就无力地走了,他终于感觉到了真正的挫败,桃花以前的拒绝没让他灰心过,但这次不同,他是输给了一个根本不能见光的男人。这基本上可以说是。。。惨败。 虽然周自横还没有上报官府,但桃花还是惴惴不安,只怕林九龄的行踪已经暴露了,现在,只能盼着他的仇家已经不再记得他。或者他们能早些动身,回到南明,也就安全了。 而眼下,还能笑得出的,看样子只有树梢上一直隐着的林九龄了。 桃花与周自横的话他都听得仔细,倒不知她还是个这么护短的人,若不是早知她性格刚烈,还真会被表面纤柔的样子给骗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回 “一一,我们现在就走吧!”桃花神色慌乱地找到正与洛雁聊天的程一一,离北齐越远,林九龄才会越安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担心北齐林家已经有动作了。 程一一与洛雁对望一眼,奇道:“我们说好了的,这也没几天了,怎么突然这样着急?” 桃花也不想瞒着两人,就把周自横刚来找她时说的话又原原本本对她们说了一遍,语速极快,可见心急如焚。 听完桃花的话,程一一才说道:“周自横对你倒是用情颇深,可最近看他怎么越来越有些不择手段的感觉。先是不顾你意愿轻薄你,再就是私底下查你身边的人,让人有些心烦啊。” 虽然不想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但桃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相同感觉,周自横一直都是不徐不疾,进退有度,也没让她觉得紧迫。但现在却完全不同,事实上,从那天意图轻薄她开始,他就有些表示占有欲的言语,仿佛桃花就已经是他周家的人了,别人都不能染指。而自然而然地,凭空冒出的林九龄就成了他的最大敌人,欲除之而后快才是合情可理。 洛雁沉吟道:“皇上最近在军中待上了瘾,一会我就过去,看看能不能提前走。一一你就留在这里和桃花一起整理些随身用品,多的东西也别带了,尽量轻装简行,等安全到了朱云城再添置就是了。也不知周自横是多久前派去北齐打探的,若是真如他所说,一见到林九龄就起了疑心,那也过了好几天了。被桃花说的我心里也有些害怕,不管有没有惊动北齐,我们尽快走就是了。” 程一一点头道:“好,你现在就去军中告诉皇上一声,我们在这收拾收拾就去找你会合,然后上路。” 直到这时桃花才松了口气,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傍晚时就应该可以走了。现在是上午,不过大半天时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程一一忙着收拾东西,桃花就去找林九龄,告诉他今天就动身。[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找林九龄说方便也方便,说不便也不便,因为她从来也不知道林九龄不在她视线里时去了哪里,但只要桃花动动想找他的念头,片刻之后就总能看到他。虽然不知道林九龄是怎么做的到,却让桃化明白,他一定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时刻陪着她。 这次,也不例外。 桃花一出程一一的屋子,就看到林九龄单腿屈膝坐在廊下,斜靠着廊柱,微微挑眉,眼角含笑地看着她,一身粗黑布衣丝毫无损于他妖孽般的模样。桃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终于闭了闭眼,转过头去,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长得这样好看,竟能让她看得痴傻。 林九龄显然极满意桃花含羞带怯的样子,在他看来,这就是女儿家动了春心时该有表情。也庆幸自己并不是苦苦单恋,桃花,也是给了他回报的。 桃花大伤未愈,林九龄不舍得她再走动,走到她面前道:“说了不让你乱跑,这会怎么又跑到程一一屋里了,在自己床上躺会不好么?” “啊,总躺着也是闷得很。”两人说起来也不算陌生了,可桃花一见到他就忍不住脸红,脑子里没办法清楚地想事情。 “叫我一声,我可以去陪你。”林九龄拉起她的手,两人慢慢往桃花屋子走去。 桃花低头看看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他伸手,她回应,如此驾轻就熟,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的掌心里有茧,摸起来又硬又粗糙,磨得指尖微微发麻,却让人沉醉其中。 正走着,林九龄却突然停了下来,桃花不解地抬头,看见一双深如潭水的眸子,透彻,却怎么也望不到底。 他哑着声道:“莫再挑逗我,你受着伤呢。” “嗯?”桃花初时没听明白,待林九龄将她的手重新拉好,抓得紧紧,不许她的手指再在她掌心作怪时,她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霎时又羞得无地自容,老老实实地跟着走,再不敢有好奇心。 到得房中,林九龄扶了桃花坐下,才问道:“是不是要动身了?” 桃花从来都不怀疑林九龄的敏锐,于是点头道:“嗯,早上周自横眼我说的话,总让我觉得心慌,还是早早离开这是非地的好。” 林九龄笑着道:“莫怕,我终归会保你周全。” 桃花道:“我不是担心自己,是怕你有危险。”情急之下,她终于脱口而出。 林九龄笑得越发妖孽,说道:“这天底下没有能让我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而只要我能还手,打不赢,还能跑。”他又不是什么大侠,为顾及名声要拼死一战,长年江湖生活只让他学会一件事,能活着才有机会。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当初玉冷溪不也。。。”桃花没有再说下去,那段记忆她尽量不去触碰,她已经承受不起再失去谁了。 桃花恐慌的神色让林九龄心疼不已,当初的事情定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便顺着她道:“好,你说走就走。只是,你这身子伤没好,又。。。”他看了看桃花的肚子,没敢说下去,毕竟这是他干的好事,而这‘好事’的结果,似是拖累了她。 桃花也顾不得害羞,果断地说道:“我觉得还行,大不了我不骑马,程一一定是早就备好了马车,我坐车也行。”总之,是要尽快走。 林九龄见桃花已是铁了心要走,便知道再劝也没用。何况,他也怕万一林家真的找来了,他的命不重要,重要的是,桃花也别想活着。反正,北齐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走便走了。 “可有什么东西要收拾,你今天一直没闲着,我帮你收拾。”林九龄四周看了看,打开衣柜就要帮她收拾。 桃花急忙说道:“别,我自己来,都是贴身衣。。。”话还没说完,就看林九龄手上抓着件杏色衣物,两个人瞬间僵硬。 林九龄反应极快,只愣了一下,就顺手把手上衣物塞进包裹,脸上丝毫没有变化,继续一件件地往包裹里塞,只是心中不停想着那件抹胸的柔滑,像极了桃花的肌肤。。。 事已至此,桃花也只当作一切没发生,连抹胸都看到了,其它内衬也没什么紧要,索性靠在床上欣赏,同时对自己脸皮的厚度也有了新的认识。 两人都没说话,但桃花觉得此刻才是最默契。忽然门被拍得震天响,这样的力度,除了程一一,不用作第二人想。 林九龄长臂一伸,拉开门,只开了一条小缝,程一一就“刺溜”一下钻了进来,神色紧张。 桃花心中一紧,悬着心问:“出事了?” 程一一铁青着脸,僵硬地点点头,对两人说道:“我刚才想出驿站,买些牛肉干粮路上吃。门一打开就看到几个陌生在外面来回走,看到我出去他们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故作镇定地走开。我瞧他们有的步法轻灵,有的稳健,竟都是练家子。再想到周自横的那事,就赶紧退了回来。” 林九龄闻言,将窗子开了一条小缝,朝外看了看,眉头立记得紧锁,沉声道:“嗯,是有些不对。你虽然退了回来,无疑也是告诉了对方他们已经打草惊蛇。估计他们以防万一,是要提前行动了。” 桃花白着脸,对周自横着实是恨得牙痒痒,但现在再怎么恨也是于是无补,她没有江湖经验,也不懂应对,便安静地听程一一和林九龄商议对策。 林九龄问程一一:“你看到几人?” 程一一低头想了想,肯定地说道:“五人。两个轻功厉害,另外三个步法较稳,似是刚猛一派的。” 林九龄想了想,道:“没人会把所有棋放在一个地方,如果你看到五人,那来的,最少有十个。” 桃花心中又是一沉,三人对十人? 程一一十分认同林九龄的看法,正色道:“不能低估了敌人,我们的胜算似乎不大。”其实,几乎是没有胜算,但说出来除了吓到桃花以外,并没有什么帮助。 “所以我们要找帮手。”林九龄勾唇一笑,似乎胸有成竹。 程一一不解:“洛雁去了军营,南。。。天离和手下也都在那。刚才我已惊动了埋伏的人,估计也没法赶到军营搬救兵。” 林九龄轻描淡写地说道:“若有敌军来袭,你怎么通知城另一边的部下?” “狼烟!!”程一一猛地拍掌道,“我真是糊涂了,居然要人提醒才想起放狼烟!”(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回 整个驿站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就再没有别人,临行在即,桃花遣散了本就不多的几个粗使下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现在看来,遣散下人实在是个好主意,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也不会伤及无辜,但相对不方便的就是,他们三人得一点点地往外抱柴火,稍稍润湿,再点燃,于是便可不见明火,但却有着浓烟滚滚,但驿站柴火并不多,桃花与程一一抱了不少棉被衣物,桌椅板凳,凡是能烧的全都抱到院中,勿必让这烟雾越大越好,持续时间越长,他们等到救兵的可能性就越大。 只不过,这烟是白的,并不是战场上求救动的黑色狼烟而已。 程一一叹口气,无奈道:“凑和着吧,好歹有点烟,只是不知洛雁能不能看得到。” 桃花安慰她道:“军中你总会布置明哨暗哨,他们四处瞭望时就能看到,洛雁就能知道了。” “嗯,说的对。”程一一宽慰一笑,但心中丝毫未感轻松。 林九龄若有所思地看着冲天而起的浓烟,淡淡地说道:“这烟一放,他们也是要加快动作了。”杀手们知道他们在等救兵,就不可能让他们如愿,也就只能尽快下手。 程一一脸色也是突然凝重,她确实善于打仗布阵,但这种小心计她确实不擅长。 林九龄对两人道:“你俩找个隐蔽地方躲着,待听不到一点动静再出来。然后立刻就走。” 桃花似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怔了怔,才问道:“那你呢?” “我不能躲,得有个人吸引他们注意。”林九龄的话中听不出一点担心,似乎十拿九稳。 但桃花,不会再相信。玉冷溪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她当时是深信不疑。后来回想才明白,那时的玉冷溪是报着必死的心去的,打定了主意就算死,也要保得桃花一命。(..info)如果能回到当初,她定会跟他一起死,或者两人一起走。所以,此番决不能再次上演。 “我跟你一起。”桃花斩钉截铁地说,脸上满是决绝和不容置疑,看向林九龄的眼神不躲不闪,亦没有恐惧。 林九龄的“不行”两个字几乎冲口而出,但又生生咽了下去,微一笑,劝道:“我的武功你不了解,程将军却是知道的,也许不能尽数灭了他们,但自保有余。只要你没事,我就没有后顾之忧。”说着,看了看程一一,眼神有些闪烁。 程一一反应迅速,明白他的意思,也附和道:“嗯,他的功夫确实很好,比洛雁强不止一点,你在反而拖着他,倒不如跟着我。” 桃花看着林九龄,直直看进他眼底,平静地说道:“你真当我不知道吗?这样的事我已经历过一次,我还会想再来一次吗?” 林九龄和程一一都想到了玉冷溪,也都哑然,这几年来她总是内疚后悔丢下玉冷溪一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她也曾不止一次对程洛二人说起,若能回头,事情绝不会是这样。 桃花道:“我就眼着你俩,不敌,死了我也认;拖累你们,那只有你们认命了。”说完,她烂然一笑,置生死于不顾。 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有了共同赴死的心,那两人的感情也差不多就是情比金坚了,林九龄没想到桃花心中不仅有他,而且早已钟情。死他不怕,既然桃花也不怕,那更无所惧。可是,她的身体时,并不止是一条命。。。 “你有身孕,不可轻易没了性命。”林九龄想要以孩子为借口,虽然他并不在乎自己能否有血脉留下,但若能因此而让桃花回心转意,也不无可为。 早就知道他会说到这个,桃花笑了笑,心中痛如刀割,声音也突然缓了下来,慢慢说道:“我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意,自己也不太明白。初时不懂,你是我们的仇人,为何舍去一命救我,后来知道了我欠你的并不止是一条命,就越发理不清头绪。却全然不知自己竟然早就动了心,对那个总是救我的人。而现在,才终于懂了,我没办法看着你死,陪着你,才更仁慈些。” 林九龄觉得双眼发酸,赶紧用力眨眨眼,伸手捏了捏桃花的小脸,笑道:“瞎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不想走,就陪着我吧,这几个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若真是不敌,就算打晕了桃花,也要保她一命。 桃花的话也让程一一动容,心里突然就想起了南天离。此刻身陷险境,确实不知能不能脱险,若能再见他一面,也是好的。唉。。。。人真是贱,不到临死,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院子里的浓烟滚滚给三人创造了一个极有利的隐藏条件,林九龄早已敏锐地察觉到房顶墙头都有细碎声响,但却迟迟没有动静。微一思索,才恍然大悟:烟太浓,从上面根本看不到院中情形。看样子,这些人原本是想放箭的,但根本找不到目标,才会没有任何动作,估计也是在想对策。林九龄也算是有些名气,冒然跳下来,无异于找死。 林九龄大喜,这歪打正着,竟给他们赢得一线生机。当下便悄悄拉了拉桃花和程一一,蹲低身子,烟往上飘,他们矮着身子基本不受影响。他打着手势,让两人不要说话。桃花和程一一点头表示了解,就睁着大眼看着他要干什么。 林九龄神秘一笑,伸手在地上摸索,桃花仔细看了看,竟是抓了满手碎石,正自疑惑他要干什么。就见他忽然甩出手中石子,朝四面八方打了出去,倒如满天花雨一般。而同时,连桃花也听到了一些微小的人声,这才明白,这是一招投石问路。 探明对方位置,林九龄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身形一闪,已经冲了出去。 桃花从没这么害怕过,整颗心悬到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她没练过武功,也听不出什么太大动静,只能密切注意程一一的脸色来推测吉凶。岂料程一一只是一脸凝重,侧耳细听,半点多余的的表情也没有,桃花心中急得如猫抓一样,可又不敢动弹一下。 眼前浓烟突然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桃花吓得一把抓住程一一,直掐得她手臂生疼。程一一定睛看去,狠狠白了桃花一眼——那人是林九龄。 林九龄回来的方向和出去的方向不同,是怕对方也听出他走动方位,万一其中有高手,随便发几个暗器就能伤了他们。所以才处处小心。他只解决了房顶上的三个人,勿求一击毙命,不敢贪多,墙头上的人他没敢动。总之,哪怕解决一个人,也能多一线生机。 程一一想了想,自忖自己没法像林九龄那样几息之间就解决问题。也就不逞强,现在不是炫技的时候。她不知道的是,林九龄本来也没自信偷袭成功,只是他突然出现在房顶,浓烟之下本就很难看清,待看清时人已经到了眼前,再厉害的人一惊之下也难以反应,这才让他钻了个大空子。 只不过,偷袭这种事,有一,再难有二。 来的人都是高手,刚才偷袭,前两个都还算顺利,但第三个人已经听出异样,林九龄没能功其不备,过了两招,杀掉对方的同时也暴露了行踪,所以,对方已有防备,再不能用这样的办法了。 林九龄才刚回到桃花身边,两边墙上的声响也大了起来,对方终于不再等待,主动出击。 离得越远,越看不清他们三人,可一旦到地面,走得近了,烟就起不到一点作用,而他们就在院子正中,连个遮挡也没有,腹背受敌。 程一一精通战术,当然也明白这一点,紧咬着下唇,四下里望了望,突然想起院墙有一角因年久失修,塌了不少,只有不到一人高,若能把桃花带到那里,或许能送她出去。若能骑上墨玉,那便再无危险。 想到此处,便拉了拉林九龄,朝院墙角方向指了指。林九龄是何等通透之人,立刻就明白了程一一的意思。从地上抓起一把沙石,朝自己身侧不到三米的地方扔了过去,然后拉着桃花迅速朝反方向矮身走去。(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回 林九龄的石子刚落地,桃花就听到不少动静,看样子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对方确实都仔细听着一切风吹草动,好分辨出三人的方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程一一拉着桃花反方向绕了过去,火烧得不旺,可烟却越来越大,加上些噼啪火声,竟也能让对方不知不觉。三人悄悄到到墙角,桃花忽然觉得面前一阵劲风,林九龄几乎是同时一把将她拉倒在地上,紧接着啪啪两声,似乎是林九龄与人对了两掌,但过招之后对方却退后两步,牢牢盯着林九龄,也不进招,横刀而立。桃花稍一疑惑就立刻恍然,他是在等同伙来助阵。 林九龄没料到对方也有些心思,竟然在唯一的破绽住留了暗桩,等他们自投罗网,看来林大人是没少在他们身上下功夫。 果然,两掌的声音成功引来了其它杀手,不过呼吸之间,桃花就看到对方围了过来。他们人并不多,只有五个,算上死了的三个,一共来了八人。围得极稀松,可她知道,即使只有这几个人,可他们要想活命,也是步步为营才行。 林九龄双目微眯,寒光闪烁,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以残影之速先动手,程一一靠在桃花身边也没闲着,手中单刀翻飞,凡是打上她俩主意的,都给挡了开去。很快的,所有人手就都集中在林九龄身上,几招下来,他们都明白了,林九龄才是这三人中最硬的骨头,只要把他杀掉,其它两个女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程一一想上前帮林九龄,但又对方一旦拿住桃花要胁他们,那可真就是投鼠忌器,一点半法也没有了。所以,就算心急如焚也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桃花身边,恨自己没跟洛雁学一点暗器功夫,从旁骚扰也有些作用,不至于这样被动。 桃花连眼都不敢眨一下,全神贯注地看着林九龄。他的功夫比三年前更飘逸,出手也更快,一把长刀使得滴水不漏,仅管以一敌五,却也没落下风,保命尚且有余。还能抽空偷袭个一两招,让对手不堪其扰。(..info棉、花‘糖’小‘说’)狼烟已放出不短时间,若是再拿不下这三人,等救兵赶到,就算不被杀掉,回去复命时也一样被灭口,左右都是死,唯一的生路就只有顺利完成任务。 这五人显然是一般心思,同时对望一眼,眼中杀气四溢,出招也开始不顾退路,竟然存着两败俱伤的心思。 他们想死,林九龄却不想。才刚刚知道桃花对他也有情意,以后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必定其乐融融,他还不想死在这几个无名小卒手里,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难道真在这条小阴沟里翻船不行? 当然不行!林九龄定了定神,清空所有心思,脑中尽量空明一片。如此一来,出招拆招的速度又快了不少,每每总能看到对方破绽,几招之后,长刀忽然噗地一声刺进其中一人喉间。 刹那间,桃花只看到满天血雾,血腥味扑鼻而来,胃内一阵翻腾,忍不住就把早饭吐了个干净。程一一密切注视着所有人的动静,抽空给她顺了顺胸口。桃花这怀孕竟没有一点反应,若不是她现在呕吐,倒真教人记不起她是个孕妇,嗯,这孩子必定是个极乖巧的娃娃。 五人已去一人,余下四人将林九龄围在正中,心中有了些怯意。他们一行八人是林大人府中暗藏的高手,已出了不少任务,每次都能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是杀一个躲了许久的杀手,这个杀手在林家暗线中也曾是个传说,论心狠手辣没人能比得过他,这个人叫林九龄,也就是他们此次的任务目标。 对于要杀掉自己的前辈,八个人的心里都是十分兴奋的。这是改写历史的时候,从此以后只要有人提到林九龄,就会同时提起他们,暗线有暗线的世界,杀手有杀手的青史,谁都想有个响当当的名号,所以这次,他们有着势在必得有决心。 只不过,却犯了个最不起眼的错误――轻敌。 他们认为林九龄现在只是个亡命之徒,每天躲躲藏藏,武功必定再难寸进,何况他们有八个人,哪怕与他实力相当,也绝对可以轻松结果了他。 八个人不了解的是林九龄的心性,做他们这一行的,没有点心计确实活不了多久。但似此人这样狡诈的还真是少见。一出手就杀掉了三个兄弟,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的。他们在北齐已然小有名气,只要是他们去办的任务,哪怕对方收到风声,也是乖乖等死。但今天,乖乖等死的竟然成了他们。 林九龄被围在正中间,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是勾着唇角,笑得如往常一样又妖又邪,叫人弄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有一点桃花是能看懂的,他的脸上满是轻蔑,好像动动手就能轻松解决掉这四个麻烦一样。这样的表情成功地让她松了口气,一线生机已经变成了生死参办,真好。 余下四人合作多年,已然默契十足,连个眼神也不用递就齐齐出招,同时攻向林九龄。 四把刀从四个方向砍来,上下左右被封死,林九龄却临危不乱,长刀挡住侧面双刀,啪啪两腿将这两人踢得退了两步,自己紧贴着攻上,出招的同时也躲开了另外两把刀,时间算得刚刚好,两把刀正好从他身侧滑过,没伤到一片衣角。 “好!”程一一不由得喝了一声彩,林九龄长得极好看,刚才巧妙的招式被他使得俊逸非凡。再转头看看桃花,果然双颊绯红,眼含春波,没有哪个女人不爱英雄,这下,程一一心道,只怕爱得更深了。 林九龄侧目看了桃花一眼,见她正痴痴地看着自己,心中瞬间暖得如阳春三月。 那四个人也不是瞎子,看到桃花这样看着林九龄,心中顿时一片清明,四个同时计上心头,而那“计”自然也是同一条计。 两人突然加快了出招速度,把林九龄缠得死死的,另外两人趁其不备抽身出来,同时飞身扑向不远处的程一一和桃花。 程一一的功夫他们试探过,虽然不弱,但还不足以同时应付两个人。只要一人拿住桃花,就是胜券在握。 林九龄岂能不知他们伎俩,但被两人不要命似地缠得寸步难移,其中一人的大腿已被他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但还是苦苦支撑,死活不让他冲到桃花身边。 程一一边打边退,将桃花挡在身后,凡是往桃花身上去的招式都被她挑了开去,但时间一久,也是不能支持,招式之间已见零乱,刀法也不如开始那般绵密。 桃花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尽量让自己机灵一些,不被刀风扫中,能躲的就躲,不过几次下来,伤口就被挣开,胸前衣衫立时被血浸透,她咬牙侧过身子,不敢让林九龄看到,怕分了他的心。 脚下忽然一个不留神,踩到了烧火的棉被,桃花一个趔趄,为了稳住身形不跌倒,她噔噔噔退了几步,险险站着没倒,但也就是这几步,让她走出了程一一的保护圈,暴露在杀手面前。 林九龄心头一沉,就要飞身去救,但却被缠着他的两人两刀逼退,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她身边。程一一这边也是一样情形,更糟糕的是她自保都成问题,刚才避招稍滞,手臂立刻就被对手刀尖划了一条血口。 桃花想回到程一一身边,才刚抬脚,刀光就从眼前闪过,她赶紧后退一步,才没被削了鼻子。攻击程一一的两个人已经抽出一人对付桃花,而即使只有一个人,程一一也是左右支拙,险象环生。 对付桃花的一人其实根本不用费神,只要伸伸手,抓着她就好,因为这个漂亮女人是一点武功也不会。而他,也确实那样做了,长臂一伸就要抓着桃花手腕。 桃花也没反抗,任他把自己手腕抓得发酸。就在他转头要把桃花拉走时,桃花左手一扬,一道银光狠狠刺进那人手臂,他吃痛手劲松泄,被桃花一把甩开,然后快步奔向林九龄。 那人拔出手上钉着的物什,“叮”地一声狠狠甩在地上,泛着幽幽银光――是蜂尾刃,桃花每天当头钗用着,竟没料到有拿它伤人的一天。 被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伤了,就算活着回去,也是颜面无存,不杀了她,难解心头之恨。见桃花转身要跑,那杀手也不管要不要留活口,一掌朝她后心拍去,这一掌若是拍得实了,必定能让桃花心肺俱碎,当场毙命(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回 那一掌在即将触到桃花后心时停下,没再往前进一分。(..info) 杀手身后有一个高大黑影将他扯了回来,因毫无防备,被狠狠地仰面摔在地,又被紧接的一脚重重踩碎胸骨,挣扎了几下,才终于不动弹了。 桃花顺利跑到林九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逐渐清晰后,才发现帮了她的人竟是封戎。不由得心道,他怎么来了? 封戎紧锁浓眉,看了看桃花,见她正躲在林九龄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想到曾经她也是这样带着依恋地看着自己,心中又是一阵疼,也不想多说什么,抽刀攻向正与程一一纠缠的人,加入了战局。 多了一个人,局势立刻发生变化。有了封戎的助力,程一一很快解决掉麻烦,虽然身上已有斑斑血迹,但斗志却有增无减,快速站到了桃花的另一边,与林九龄两人将她护了个严实。 三对二,胜负已分。 余下的两个杀手虽没受什么重伤,但体力已快不支,估计也撑不了几招,自从程一一站了过来,他们就各自撤招,形成了僵持之局。封戎站在三步开外,并不上前,可也不离开。 林九龄当然知道封戎在想些什么,也就不再答理他,轻蔑地朝硕果仅存的两个杀手说道:“我们本无私仇,你们现在想走还来得及。我也不会背后下杀手。” 两个人听到林九龄的话后,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因久战,声音已变得沙哑,干涩道:“你也在林大人那待过,任务失败了是什么结果,想必比我们还清楚吧。” 林九龄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们二人隐姓埋名,要找到也不是很容易。”似是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他难得地有了一丝同情心,若这两人肯洗手不干,放他们走就是了。 “我们没有你的毅力,林大人的眼线比以前布得更广,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何况,我们没有你那么好的功夫,如果哪天被找到,估计也会死在杀手手上。所以,只能拼一拼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说完,两人双刀一挥,猱身而上。 凭心而论,封戎是绝对不想与林九龄并肩而战的。程一一显然也知道个中原因,咬牙硬拼,发丝已凌乱不堪,小脸苍白,几次出招显些站不稳,桃花想要搀扶,又被她推了开去。只得咬着下唇看看封戎,一双美目扑闪水光,眼中带着哀求。 封戎心中似被狠狠抓紧,只得暗叹一声,替下了程一一。他独自接过其中一人招式,慢慢将他引开,显然是在极力避免与林九龄太过接近。林九龄心中了然,一声浅笑,自己打自己的。不过片刻,已将杀手一刀砍翻在地。 反观封戎就有些吃力,来的杀手都是精英,遇到林九龄那样的纯属倒霉,但对上封戎,他还是十拿九稳的。封戎没好好练过武功,一切手段都是一个人在深山中生存所需要的必备技能,不管是抓还是劈,都是力量有余,技巧不足。他已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所以就算是几年过去,也只多了些对敌经验,武功上并没有多大进步。没有了程一一的从旁协助,不过几招下来就已在下风。 见此情影,程一一皱了皱眉,准备再次从旁相僵。 院门忽然被人一掌拍开,两扇门飞出去老远,掌风过处,浓烟被吹散了不少,引得所有人同时看了过去。 洞开的门前四人一字排开,除了南天离的亲卫一二三四,还能是谁? 斩云一进院子就快速了解局面,地上零散地躺着不少死人,还有一个在与北齐李将军对峙,心中不由得诧异了一下,北齐将军居然好心来帮忙了,不是才伤了桃花吗?当看到程一一胳膊上的伤口和满身星星点点的血迹时,他瞬间觉得可能要变天了。 南天离拨开亲卫们,走到前头。一眼就看到了疲惫不已的程一一,心中又喜又怒,喜的是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能站着;怒的是居然有人伤了她,这跟伤他自己没有区别,甚至更让他生气。 脸上挂的霜越来越厚,南天离毫无表情地说道:“等什么,等我出手?” 斩云和其他三个亲卫一听这话,额头马上见汗。四人身形一动,同时飞扑了出去,大有将唯一活着的杀手剁成肉沫的气势。 那杀手也是个明白人,若只有林九龄和两个女人,抓住不会武功的那个,他还有可能成功。但估计是看到狼烟的缘故,帮手一个接一个地来,这次来的四个人,武功没有一个比林九龄弱,他这次是根本完不成任务了。 也不等四个人奔到跟前出招,他就已放弃拼命,忽然横过单刀,一抹脖子,竟是死了个痛快。 亲卫们一见对手自尽,立刻停了下来,对望一眼,四人分四个方向跃了出去,应该是要探清周围情况,看看有没有伏兵。 直到南天离回来,桃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同时,也觉得胸口疼痛难忍,低头一看,原本月白的衣裳已被染得一片通红,伤口几时裂开的,她竟毫不知晓,人都是这样,不知道时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却双腿一软,再难支撑,跌坐在地上。 林九龄赶紧一把将她捞起,打横抱在怀中,着急地想要将她抱回屋中包扎伤口。却听桃花轻声道:“等下,让我跟他说句话。” 他知道桃花说的是谁,虽然并不觉得两人有什么话好说,但不忍逆了她的意思,也想让她快些说完好上药,匆匆点了她几处穴位暂时止血,便别扭着把她抱到封戎面前,偏过脸去,微垂着双目,不看两人。 封戎当然也看到了桃花胸前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刚想伸手看看伤得如何,却感受到了林九龄又冷又刺的目光,只得生生忍了下去,低声问道:“伤口有没有严重?” 桃花道:“无碍,本已结痂,只不过挣开了伤口而已。上点药就没事了。”说着,垂了垂眸子,“今天,多谢你,不然我和一一估计。。。” “不用。”封戎抿了抿薄唇,又道:“我。。。走了,你应该也要走了吧。” 这两个“走”的意思全然不同,桃花心中明白。也知道他语气中的伤感与不舍,毕竟,这一走,两人此生都再没有见面的机会,这样一想,心中也是恻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晌,林九龄以为两人应该说完了,正要抱着桃花走,封戎又急急唤道:“桃花。” “嗯?”桃花抬眼,等着他说下文。 封戎眼中满是纠结与痛苦,低声问她:“你为何不愿等我?” 桃花本以为封戎此生都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此刻突然问起,也让她心头一酸,忍住哽咽道:“我怎么没等,即使玉冷溪这么确定地说你不可信,可我心里还是隐隐想要听你解释,总觉得若是找到了你,问一问,一切就都不攻自破了。”胸口的伤让她有些呼吸不畅,林九龄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她继续说道,“我身在南明,没办法打听你在哪里。但一一每打一仗,我都会问将领是谁,始终没有一个姓封的。” 那是因为沙止水故意让他改了姓名,没想到真的让她想对了,桃花真的打听过他。越这么想,封戎心中越是后悔,但若要他说清到底后悔什么,却也理不出个头绪。 “赤魂本是玉冷溪故意放出去调虎离山的,后来却出现在你身边。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封戎点点头,赤魂在他那里,自然是意味着他在追击玉冷溪时截获了赤魂,若不是确定马儿原来的主人已死,谁会大方地把偷来的东西示众。现在想来,当初沙止水带回赤魂,估计也存了这份心思,即使桃花活着遇到封戎,不管怎么解释,只要看到他骑着赤魂,就都不会相信。每一步,都被缜密地算计着。 桃花缓了缓,声音却越发无力道:“可就算我唤回了赤魂,心里仍然是想听你解释,盐岩峰上的你总还会时不时地在我心里出现。于是,我去见了你,想听你怎么说。你若愿意杀了沙止水报仇,我们之间尚有转圜余地,但你,干脆地回答:不能。”说着,她的眼角悄悄溢出一滴泪,倏地滑进发间,“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死了。等了三年的解释不过是个笑话。” 封戎哑声道:“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回 桃花将头埋进林九龄胸口,任眼泪一点点打湿他的衣衫,她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让她觉得很安全,不是三年来看不到希望的等待。.info[] 她的伤心林九龄看在眼中,自然也全都了解,也许封戎不会理解桃花为何不愿回心转意,但他却知道。对寻常女人来说,桃花这个年纪还未嫁人就已算很晚了,就算长得貌美不显成熟,但也实实在在将自己最好的三年浪费在期待上面。林九龄只要不疲于逃命时就总会跟在她身边,她每晚独自叹息落泪时大概也就有他听得见。 “够了。”林九龄的声音中满是不悦,抱着桃花的手紧了紧,对封戎说道:“你要问的她都回答了,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她,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新仇旧恨一起算!” 封戎听了林九龄的话,脸色迅速冷了下来,周围似乎冷了许多,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凭什么?” 对于这样的置疑,林九龄不怒反笑,挑眉道:“凭她是我的人。” 自己的至爱变成仇人的女人,没有什么能让封戎更加气愤,他几乎控制不住心头怒火,直想一掌拍向笑得让人无比厌恶的林九龄。只不过,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当初谷底的他,忍耐与自制,可能是这些年里他学的最快的东西。 封戎直直对上林九龄,两人的目光皆不避不闪,气氛越来越冷,僵得似要凝固。桃花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一开口只可能让矛盾更激化,再加上身上越来越没力气,林九龄怀中又十分温暖,窝得她很舒服,只想闭目休息,再不理任何纷争。 “李将军。”南天离早就看明白一切,只不过任由北齐大将军在他南明驿站里待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待的越久,自己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于是才不得不开了金口,说道:“您是北齐大将,看到狼烟前来相助,能看出北齐对此次和谈的成果是下了决心保护的。我代表程将军铭记于心。” 南天离对于封戎来说是陌生的,但他身上贵气甚重,看似笑脸相迎,但气势却将人压得不能抬头,只道是比程一一还大的官,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冷着脸,只得笑了笑,抱拳表示客气。.info[] “可是。。。”南天离话锋一转,面上有些迟疑道:“现在事情已了,我们程一一和桃管家身上都有伤,急需治疗,她们都是女人,您在此,实在多有不便。更何况。。。桃管家已为人妇。。。” “你说什么?!”没等南天离说完,封戎大惊失色,惊慌失措道:“她,桃花她。。。什么叫已为人妇?” 南天离故作惊讶道:“怎么,桃管家竟然没给你送喜帖吗?”说着,还睁大眼睛看向程一一,似在询问为什么这么不懂礼数。 程一一知道他在搞什么鬼,虽然心里翻了无数白眼,可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配合道:“啊,前阵子太忙,只顾着采买,却忘了发喜帖这回事。”灵机一动,她把用来诓林九龄时用的计说了出来,正好半真半假。 林九龄笑得露了牙,他自然是不会揭穿这种事,只盼把这事做得越实越好。而桃花虽然不想骗封戎,可这也是唯一能让他死心的办法,也就配合着默不作声,又往林九龄怀里拱了拱,让人看着更像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封戎兀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内心里觉得桃花回心转意的可能性是极大的,毕竟两人曾同甘共苦过,也以生死相托过,这样的感情他忘不了,专一如桃花,只怕更是牢牢记在心中,不会轻易舍弃。却没承想,她竟已嫁人。他看着安逸地窝在林九龄怀中的桃花,她双目微闭,脸色苍白,柔弱得让人心疼,封戎的直觉一直否认她已嫁人的事实,而这直觉一直很准,如野兽的直觉一般准确。 “我不相信。”封戎沉默片刻,沉声道,“除非桃花亲口对我说,否则,我都不相信。”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桃花身上,这让她想躲也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睁开眼睛,封戎也正脸色铁青地看着她,双眼中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八风不动和沉着冷静,能看到的,只有不堪一击的脆弱和仅有的一点期望。 “唉。。。。”桃花微叹口气,伤害封戎,是她最不愿做的事,即便到了现在,她还是不想让他难过,爱不起来,却同样恨不起来。她垂目道:“我与。。。林九龄确实已经成亲,因为地方简陋,没有大办,也没广散喜贴,还请封。。。李将军勿责。” 封戎能听到自己的牙齿被咬得咯咯直响,脸色也越发难看,“看着我。”他的声音不怒自威,“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桃花心性善良,若是谎言,必然不敢直视他,就凭封戎对她的了解,也必能从她眼中看出真假。 她闻言,慢慢抬眸,美目流转,顾盼生辉,憔悴亦无损颜色,只添了一份异样的美,桃花直视封戎双目,一字一顿道:“你若不信,可让郎中过来。我已。。。有身孕,把脉便知。” 已有身孕! 这四个字当初沙止水也这么对封戎说过,但他只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笑,没有意外,没有失望,只有被人算计的愤怒,但一想到桃花早已不在人世,连这点愤怒也片刻间烟消云散,便如一块木头,无知无觉。 今天这四个字带给他的冲击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旁不停回旋着余音,只觉字字诛心刺骨,心中似生生被剐去了一块,他疼,却无从疗伤。 封戎这样的失魂落魄让桃花不安,也让她不解,既然还爱着她,为何要娶沙止水,为何会让沙止水怀孕,逼得两人都没有退路。而对于想不通的事,她有一个很好的解释――命,一切都是注定的,逃不开,也改不了。 只见封戎高大的身躯微晃,双目没了神采,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血液,灰白着脸。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木然地朝南天离抱拳,微佝着后背,慢慢走出所有人的视线。 至此,桃花觉得,她与封戎应该算是真正的一刀两断了。 南天离看得也是唏嘘不已,封戎对桃花用情之深只怕不下于林九龄,可最终输在了舍己之上,他放不下名利,又不能狠心斩了情缘,才让自己左右为难,举步维艰。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这种想法,心中都有些许沉闷,南天离高声道:“行了,现在赶紧疗伤的疗伤,包扎的包扎,我们得尽快走。以防后招。” 南天离说的极是,林家的手段林九龄是知道的,收不到杀手传信,很快就会另派一批,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于是赶紧把桃花抱到屋里,上药包扎,一刻不敢耽误。 一些衣物被褥都被烧得差不多了,还真是没什么可收拾的,程一一转了两圈,手上只拎着自己的兵器,完全没有可带的东西。正思索着有没有遗漏,却被南天离一把拉到墙角无人处,将她紧紧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程一一怒道:“南天离,你干什么!” 南天离眼中可以看到暗流汹涌,又是气又是心疼,想要责怪程一一,却词穷得不知怎么开口,索性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她,恨不能将她吃进腹中。 这还是南天离第一次这样对她,程一一吓得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呆愣着站得像个木桩,直到唇上觉得痛痒难忍,才一把推开南天离,捂着嘴吼道:“南天离,你要死啊!” 程一一的红唇完全不像她的性子,又软又绵,丝丝甜甜。南天离暗着眼神,哑声道:“程一一,回朱云城你就给我乖乖进宫,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我就让全南明给你陪葬。反正,你死了,我也不能活,我都不想活了,别人的死活就不关我事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强硬的语气,但程一一知道,南天离说的是真话,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死的人绝对不止她一个。 心中虽然惶惶,也有些后怕,但程一一嘴硬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便硬挺着道:“进宫干嘛?我在外面活得好好的,进宫死的才快。”在家时她可没少听那些下人们说宫里娘娘如何阴狠,杀人不见血不用刀,她不擅心计,进宫一定能被整死。 南天离拧着眉毛,轻轻舔去程一一在他唇间留下的香甜,说道:“进宫做皇后。”他不会委屈了她。(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回 程一一撇嘴,如果进宫,做皇后是肯定的,后宫排位,先是娘家地位,再是皇上宠爱,这两样都不济的,才会用尽心计往上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而她,家中已出了三代大将军,自己现在也是手握南明兵权,不嫁给南天离也罢,一旦嫁的人是他,她就必然是皇后,如果不是,就算她能答应,程老将军也不会同意。 自从南天离跑到这边疆小城找她,这些日子以来,程一一也慢慢地将两人的感情理出了点头绪,再加上桃花和洛雁两人轮番“教育”,以前觉得不能理解的事情,竟也慢慢想通了不少。只不过,进宫,与其它女人共享一个夫君,她已有准备却不代表乐意接受。 “我。。。,不想进宫。”程一一沉默了好一会,才犹豫不决地对南天离说道,“我这性子,在后宫,能活得下去吗?”这话,她相信南天离能明白,他是在那个深不见底的皇宫里长大的,尔虞我诈是家常便饭,若是指望着皇上的宠爱过日子,命只会更短。 南天离紧抿着嘴唇,静静地看着程一一,片刻后才低柔地说道:“呵,我们一起长大,会不了解你那个脾气?你若肯嫁给我,我以皇家荣誉起誓,后宫只有你一人,绝不选妃。” 他的话让程一一惊得睁大眼睛,凝目相望,似是想从南天离眼中找出那么一点点撒谎的痕迹,但是,她看到的只有坚定。 程一一是个傻姑娘,这是洛雁说的,但却不是真的在说她傻。能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怎么可能没有大智慧,只不过有些事,她不愿意费心去想。 南天离后宫只留她一个,这是个理想,也是个愿望,而只有现在可以当作誓言,毕竟,这太不现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就算他愿意,太后也不会同意,满朝文武都会以死相谏,到最后,程一一可能只落了个妒妇的名声。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程一一苦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南天离是一国之君,若真想娶她,谁也没有反对的资格,南天离已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尊重,如果他心意已决,程一一就只有领旨的份。 程一一眼中的落没与不安都被南天离看在眼里,他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不会想入宫。可普天之下,他却只想要这一个女人,手段都已用尽,如果非要下旨,那便来硬的吧,总之,再不能放程一一在外面,夜长梦多,这天高皇地远的,他不想被别的男人半道截了人。 想到此处,南天离正色道:“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说出口的话就是圣旨,怎会自己反口不认。的确,我现在没办法证明我会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一辈子这个时限,不到死,怎么能知道结果?” “可。。。”程一一还要再说,却被南天离轻轻按住嘴唇。 南天离打断了程一一的话,眼中含笑道:“再不济,你也是南明最大的将军,回朱云城我就会颁旨,永不收回你的兵权。若我真的做不到,起兵反了我就是。” 身为一个皇上,都说出让自己将军起兵反自己的话了,程一一哑口无言,只道南天离是在哄她安心,真假何必当真。便点了点头道:“那。。。回朱云再说吧。” 程一一此言一出,南天离立刻大喜过望,恨不能现在就插上翅膀回朱云,马上就把婚事办了。激动之余狠狠地抱了抱程一一,才朝不远处尴尬地站着的亲卫们扬声道:“一切都准备好,即刻启程!” 所谓的“一切”,基本上就是所有人手头上的东西,洛雁和桃花还有些首饰能带,程一一索性就带了一把刀和赤魂。 桃花不能骑马,林九龄去集上买了一套马车,在车内添了厚厚的垫被,尽量弄得舒服些,让她能好好休息。柔情似水和细心关切看得程一一心生羡慕,口中不住夸赞。南天离岂容她说别的男人好,阴阳怪气地表示:整个皇宫都是你的,以后想怎么折腾都随便。 林九龄笑笑,扶着桃花坐进车内,随即放下厚厚的棉帘,自己也留在里面陪她。这下可好,南天离看到后是既羡慕又觉得失策,怪自己没考虑周道,只想着骑马跑得比较快,却没想到如果坐车的话,他也能像林九龄这样钻到车里,两人独处。程一一甜软的红唇还有余味留在他唇间。。。一失足成千古恨。 唉。。。实在应该买辆马车的,回到朱云国事缠身,再想与程一一亲近,估计是要等到大婚之日才有机会。 程洛二人骑的是赤魂和墨玉,这两匹马脚程极快,又心高气傲,与南天离众人同走不一会,就甩开蹄子飞奔,直跑了个痛快,才慢慢折回。每天皆是如此,玩得两人不亦乐乎。 南天离也想骑着赤魂试试,怎料赤魂根本不理他,估计是看出他身份尊贵,不敢将人甩下来。老老实实让南天离上了它的马背,但死活不肯动一动,一步不走,装傻地低头吃草,任南天离黑着脸再从马上翻身而下,它再低低地打个响鼻。 “本来你跟我说这马在北齐营中忍辱负重,我还道是你们夸大其辞,”南天离恨恨地瞪了赤魂一眼,不满道,“现在我相信了,它连我都敢敷衍,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程一一和洛雁闻言大笑,亲卫们也是强自忍耐,毕竟还是要顾及皇上的面子,不敢笑出声。只有斩云仍然一副不苟言笑没表情的样子,偶尔往马车看去时动动眼珠子,其它时候与木头人一般无二。 南天离是斩云的主子,明里暗里也相处了十几年,怎会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也内疚自己把他拖进泥沼,不能抽身。于是趁程洛二人又纵马跑远时,叫了斩云跟在自己身边。想了许久,才正色道:“这回,是我失策了。”与亲们私下说话时,他从不以朕自居。 斩云端正地骑在马上,稳若泰山,不解道:“皇上何出此言。” 南天离轻笑,讽道:“何必明知故问。你只表面看着木了些,其实心里比谁都通透。” 斩云默然,并没接话。 “她。。。是个好女人,要样子有样子,心境素养也不比大家闺秀差到哪里,你会动心,在情理之中。”南天离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一一缠了我许久,让我想办法帮帮桃花,在亲卫中之所以选了你,也是看中你冷静自持,可能是四个人中最不容易陷进去的。毕竟与那样的女人相处久了,是会动情的。” 自从遇到桃花,两人相处的机会越来越多,冷静自持这四个字,与斩云已越来越远,在她身边会让人觉得舒服,让人放松,仿佛不管外面多大风浪,只要回到她身边,就能有一片静谧。这样的静谧对他这种人而言,尤其珍贵。 南天离也不等斩云说什么,又自顾自道:“我本来还不知道,但那天晚上,你看到林九龄后,全身都透着浓重的杀气,眼神阴狠得可怕。竟然能不顾我的旨意,一心除之而后快,直到那时我才恍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斩云一直看向前方,眼中有着痛苦,但没让任何人看见,他对南天离说道:“皇上不必挂心,我很好。”真的,他一切都好,只是在看到桃花时会莫名地胸口发疼,却又觉得心中甜蜜,这种感情对他而言太陌生,让人不知所措。 “为情所困。伤也看不到,痛也看不到,但却实实在在地折磨人。”南天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斩云,多年前程一一对他突然冷淡时,他也是痛苦得生不如此,“这种疼,与你平日里受的皮肉伤不同。皮肉之伤,你看得到伤口,看得到流血,你也知道伤口结痂就不疼了。而为情所伤,除了带来的痛苦让人感受得真切以外,什么都看不到,你不知道痊愈了没有,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忘记。” 不得不承认,南天离说的很对,斩云此刻正是这种感觉,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觉得这可能只是一场梦,但一看到桃花,心中就会突然一紧,随后隐隐地疼,可又极盼着多多与她相见。煞是磨人。 马车里,林九龄坐在桃花身边,靠着在车壁上,嘴角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桃花身体虚弱,睡着的时间多,醒着的时间少。她醒,他就陪着说话,她睡,他就闭目养神。而此刻,他以极佳的耳力,把南天离和斩云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虽然脸上风平浪静,但若他此时睁开眼睛,眼神必定是阴冷凌厉的。(未完待续。) 第六十回 桃花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并不快,离开南北城往南,就是南明地界,不管那位林大人多么手眼通天,但在南明也不得不收敛,还有就是照顾桃花的伤势,不敢走得太快。(..info无弹窗广告)一路上也就说说笑笑,只当出来看风景了。 对于林九龄跟着她离开北齐,桃花心中一直有些惶惶不安,一切就好像重来了一遍,以前她离开的是盐岩峰,现在离开的是北齐。当初封戎离开谷底时的情形她一直记得清清楚楚,想得多了,便觉得封戎之所以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与离开盐岩峰的关系极大。他回到市井,山里一切生存法则在市井中都不再适用,而他又是喜欢掌控一切的人,去军中追逐名利,其实只是在用另一种方法证明自己罢了。只不过,在山里面对的是单纯的猛兽,而在这红尘之中面对的是不可估量的人心,封戎赢了名利,却输了自己的心。 马车的空间并不大,林九龄又刻意把车内铺满被褥,这便更显狭小。两人之间没有一点空隙,桃花索性靠在林九龄身上,连孩子都有了,再扭捏害羞就有假了点。 桃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听林九龄说一些江湖趣事,只偶尔接一两句话,又或者两人都不说话,也能有岁月静好的意境。正因为有着这样的默契,桃花心中想什么,林九龄都能知道,而此刻,应该是在想那个姓封的。 封戎在桃花心里无疑已经成了一道已经痊愈的伤口,也许触之不痛,但疤痕永远都在。他自己堂堂七尺男儿,也不能干净落地在情事上随心所欲,更何况是极重情意的女人。所以仅管他不愿意桃花时不时地想起别的男人,可也绝不逼她忘记。 林九龄修长的手指上绕着桃花柔长的青丝,轻轻捻弄,力道传到她的发根,有点痒。于是桃花看着他,笑道:“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喜欢玩头发。”说着,抽回了自己的一缕长发。 他勾着唇角,却没有笑意,若有所思道:“若。。。封戎此刻出现在你面前,说愿意杀了沙止水,你可会回心转意?” 桃花没想到林九龄会有此一问,突然间倒不知该怎么回答,刚想开口,又听林九龄低声道:“若。.info[]。。我没有先要了你,让你怀了孩子,你可会像现在这样愿意跟我并肩而坐?”他托起桃花的脸,望进眼底。 “我与你,岂是被这一个孩子拴在一起的。”桃花道,“有因才有果,若不是你一直在我身边,那晚,就算有人进我房间,也不会是你。”她后来也想过好多次,自己或许并没有醉得不醒人事,或许从心里她就从来没有排斥过这个救了自己许多次的人,才会有了那一晚。 桃花壮了壮胆,抬手抚上了林九龄脸上长长的疤痕,微笑道:“打从一开始,你对我就很好。玉冷溪说你暴戾,说你心狠手辣,可我看到的你却完全不是这样。” 林九龄任由那只小手在他脸上来回摸索,眼神微黯,道:“怎么敢让你看到平日里的我。”若是见到他曾经嗜血的模样,定会把桃花吓走。 “我是个乡村女子,不懂太多道理。也许你是个冷血杀手,也许恶名满江湖,可却没有伤害过我,那在我眼里,你就是好人。”桃花正色道。对于自己身边的人,她都维护,绝不容别人说一丁点不好。 桃花认真的眼神对林九龄而言有着极大的诱惑,她小脸微扬,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粉嫩的红唇因说话而微微张开,贝齿隐约可见。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开始迷乱,呼吸也越发粗重。 这眼神的含义桃花明白,心里只想了想,双颊便立刻浮上红云。她并不排斥两人之间的亲密,可这是在马车里,与外面只一道帘子隔开,万一有人一把掀开,岂不丢人? “你别在。。。。。。。唔!”桃花刚想开口,让林九龄别在马车里这样,可只说出个开头,就被狠狠地封住了嘴。只一触碰,她的脑中就只剩空白,身体酥麻无力。 正当林九龄沉醉得不能自己时,一直前进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两人面面相觑时却听到程一一不知问谁道:“你怎么来了?”语气中颇有些戒备,看样子不是他们这边的熟人。 林九龄以为是有麻烦找上门,正想起身掀开帘子出去看看,却听外面一个浑厚男声道:“道别。” 桃花到声音,心头不由得轻轻一颤,同时看向双眉紧锁的林九龄,显然,他也听出了来人是谁。 “李将军可知你现在已在南明境内,以你的身份来说,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失妥当?”南天离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些威严,听起来是有些不高兴。 “不过是想与故人告别,我未带兵器,也没有同伴。”封戎的声音还是浑厚有力,却也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还请出来一见。” 最后一句话,是朝马车里说的。 桃花沉默片刻,对林九龄轻声说道:“我。。。出去看看。” 才刚刚要走,却被林九龄抓住了手腕,他的眼中有着些许慌乱。桃花轻轻挣脱了他的手,笑道:“放心,一会就回来。既然是来告别的,总得让他见到人才好。”说完,就躬身出了马车。 封戎果真如他所说一般,身上没带兵器,一袭青灰色粗布衣衫,除了面容憔悴外,一身龙盘虎踞的气势仍然威风凛凛。桃花愣了愣神,忽然想起那个奔跑于山壁间救了自己的人,眼前的封戎让她觉得好似故人,又好似从未认识。 她飘然走到封戎面前,脸上带着一抹浅笑,礼貌,却不亲近。站了一会,也不见对方开口,桃花只得先说话:“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人和几年前初见面时一般无二,除了神色间更显娇媚。杏黄色长裙让桃花看着柔弱且惹人怜惜,封戎却道:“我还是觉得你穿那一身红色更好看。” 桃花心中微微一痛,有点想哭,她吸了吸鼻子,说道:“三年时间虽不久远,对你我来说却已如隔世,不提也罢。” 她越是如此,封戎越是恨自己,为何当初没有把持得住,如果他没和沙止水。。。现在与桃花两人可能已是举案齐眉,正是这种后悔,才让他不顾一切地追了过来。 “如果,”封戎的脸色很难看,再三考虑后,才问道,“如果,我现在杀了沙止水,你能不能跟我走?” 怎么封戎也问这个问题?桃花神色古怪地看了看平静的马车,所有男人的心思都一样吗? 封戎也顺着桃花的视线看了看马车,他知道林九龄就在车里,他以为桃花古怪的神色是因为顾及到林九龄,脸上不由得又白了三分。 桃花想了想,才说道:“你也说了如果,可见你根本没有想杀她的意思。” 封戎脸色一僵,没有接话。 “就算不是如果,你能杀了沙止水,我也不会跟你走。” “为何?”她一心想的不就是杀了沙止水,为玉冷溪报仇吗? 桃花看着马车上静止不动的帘子,不自觉地笑了笑,道:“也许你能负了沙止水,可我却有不能负的人。” 这句话让封戎面如死灰,却还是说道:“可他,他是。。。” “不管他是什么,”桃花打断道,“在你名利双收,美人相伴时,一次次救我的是他,不是你。” 桃花看着哑口无言的封戎,脸上已没了笑容,生硬地后退一步,曲膝行了一礼,道:“李将军,此番一别,余生再不相见,还望珍重。”礼毕起身,径直走向马车,再不回头。从此那人一切与她无关,亦不允来世。 刚一进到马车里坐下,就听到程一一高呼道:“起程!” 亲卫二长鞭一挥,在空中啪地一声脆响,马车缓缓而行。 “瞧,我说一会回来,可不。。。。”桃花扬着笑脸,对林九龄说着,却忽然被他扑到身下,轻轻压了上去。看向她的眼神狂乱炙热,两人紧贴的身体间似有火烧,桃花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想稍稍遮掩一下脸上的羞怯。 “别动。”林九龄俯在桃花耳边低低说道,双眉拧着,似是压抑。 桃花嘟哝道:“可是,你压着我。。。”说着,她又动了动身子,很想摆脱这种窘迫。 “你忘了不听劝告的代价。。。。”林九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一点点地噬咬桃花小巧的垂,惹得身下的她不住躲闪求饶。 他食髓知味,丝毫不理会桃花的软言相商,边吮边咬,慢慢滑向颈间锁骨。 桃花推也推不开,躲也躲不掉,好言相求他也不理,偏偏身子酥麻,正欲哭无泪,却听到赶车的亲卫二重重地咳了两声,又不知跟谁大声说道:“今天天气不错哈,鸟儿叫得真好听。” “放屁!这一马平川的连个树也没有,鬼来的鸟叫!” 亲卫二:“……” 桃花羞着:“……” 林九龄勾唇邪笑:“……”(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回 番外之封戎 一个人太久,盐岩山里的野兽们不会叫他名字,对于用不到的东西,人们都会容易忘记。所以,他也几乎快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天亮了就出去打些猎物,天黑了就睡觉,什么也不想,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山脚下的村庄他是知道的,有一次追猎物,看到了许多人忙忙碌碌,他没有和人交流的打算,只觉得那岩洞里就很好。况且,有一次被人看到他,以为见到鬼。所以,他还是就在那顶峰上待着就很好。 豹子是他又爱又恨的猎物,那身皮毛在冬天时裹在身上确实暖和,但要成功捕获也颇费功夫。眼前的花豹他追了好几天,每每总被这畜牲左跳右蹦地逃了开去,今天也是,他紧紧追着,眼看胜利在望,却看到一抹不属于这苍凉山峰上的赤红。 他显然也吓到了那个女人,害她闭着眼就要往峰下跳,来不及想也来不及思量,他用最快的速度捞起了这个瘦小的女人,也不知她是怎么长的,这么瘦,应该都是骨头才对,可抱起来怎么又这么绵软,不管他怎么收紧胳膊,怀里的身子都柔弱无骨,还散着幽香。 他想知道这女人是谁,叫什么,也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的名字,许久不用的名字——封戎。 这女人长得很好看,虽然无从比较,可封戎就是觉得好看。只是穿的衣服太奇怪,怎么是纸做的,山上劲风一吹,早就散得不成样子。不过不要紧,他的山洞里很温暖,这女人大可以在那里休息。 后来,封戎知道了她叫桃花,他说的话也越来越多,虽然还不熟练,但桃花总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今年的冬天太冷,以桃花那样的身体可能会冻死在山上,封戎知道一个地方,四季如春,没有冷风侵袭,于是,他准备带她去那里。 她说,想见父母,那就去见好了。村里人对他很不友好,但不要紧,以他的身手,那些人伤不到他。没想到的是最厉害的猎手是桃花的爹,虽然差点被射中,但总归是让她见到了亲人,应该可以放心离开了。 让封戎没想到的是谷底会有另一个人在,一个让他不怎么喜欢的男人,他说他叫玉冷溪。 许久以后,封戎回想当初时经常觉得,如果不是玉冷溪的存在,他现在可能也不是孤身一人,桃花可能和他一起生活在盐岩峰或者是谷底,生几个孩子,了此一生。 一个玉冷溪,改变了所有。后来他也曾说过后悔出现在桃花的生命中,但却终究只能后悔而已。 封戎的回忆被玉冷溪一点点唤醒,每当他想着和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和桃花在一起时,心里就会有另一个声音督促他,快些报仇,如果不是父母双亡,他现在过的应该是另一种生活,记忆中的生活。这声音越来越大,让他不敢面对桃花。 还没来得及去寻仇,仇人就找上门来。林九龄说的那段故事他没听过,但这个杀手中的高手却一再激起了他的嗜血。有几次,动起手来甚至没顾及到桃花,这让他后怕不已。还好,林九龄死了,起码,当时的他是这样以为的。 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他早已记不清,但林九龄和卿无忧的到来让他慢慢好奇起来,所以玉冷溪说出谷躲避林家其它杀手的追杀,他才会欣然同意,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原来,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路上,全是玉冷溪照应着,到了望明城,还是他一掷千金大手笔买宅子。吃穿用度,无一不是他。封戎觉得,一切全不在自己掌握中,也不喜欢自己女人被别人照顾着。 茶楼打工,不是最终归宿,却能让他学到许多东西,听到许多消息,比如,要打仗了,而打仗就需要有人参军,而参了军,就能立功,立了功就能做将军,当他有了些官位在身,自然可以更好地照顾桃花,也不用再让自己不喜欢的人照顾。 刚进军营时是辛苦的,但这他都不放在眼里,毕竟自己以前过的日子更加辛苦,他很快挺过了新兵的三个月。而仗居然也很快打起来了。 一上战场,封戎觉得自己就是为此而生,他如鱼得水,顺手救了将军的女儿。 除了桃花,所有女人他都不放在眼里,而将军的女儿沙止水对他却挺好,说是为了报恩。有了她的帮助,封戎一路扶摇直上,事务也越来越多,他只能抽了空去看桃花,却沙止水叫了回去。军令如山,他不得不从。 相处得久了,封戎也渐渐觉得沙止水对他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报恩,她看自己的眼神与桃花的一般无二,他有些烦躁,越发思念桃花,恰逢升职,沙止水主动提出,可以接桃花来见见他。 如果早知道沙止水带回的是噩耗,就算是死,封戎也会自己回到望明城接桃花。当他疯了一般回到宅子,看到一片焦土旁摆着的两具炭一般的尸体时,除了自尽,他不想做别的事。 沙止水拦下了他,一时死不成,也就放下了轻生的念头,同时也绝了娶妻的想法。 这么一过,就是三年。 两国一直拉锯战,不分胜负,封戎因改了名字而成了将军,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挂出帅旗。封为将军的那一晚,沙止水摆酒庆贺,他只喝了三杯就浑浑噩噩,脑子里不停地想念桃花,想起她身上的香味,疯狂地想要她。而当酒醒后,躺在他怀中的,却是沙止水。 当时他只意外了一瞬,就立刻反应过来。皱着眉头穿上衣服,以沉默应对沙止水的柔情似水。 不久后封戎知道她怀孕了,他平淡地“嗯”了一声;沙将军说把亲事定下来吧,他还是“嗯”了一声。反正不是桃花,和谁成亲,没有区别。 封戎对阵南明不是头一回了,但正式挂帅也就才打了两仗,而第一仗就赢了,十分鼓舞士气。所以,这第二仗,必然也能赢,因为南明还是那个姓程的女将军,所以,雌不掌兵是对的,女人哪能打仗。 赤魂自从被沙止水带回来就极不听话,上战场全凭一时心情好坏。但真正打起来也没给他惹过太大麻烦。 封戎盯着远处的南明军队,正要发起冲锋,却听到一声飘摇的口哨声,这声音他听过,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的事。而胯下赤魂听到哨声突然激动起来,不停地乱跳,想把他甩下来,这时他才记起,曾听玉冷溪吹过这口哨,但玉冷溪已死啊。 一时分心,赤魂成功地将封戎甩了下来,欢快地朝口哨声跑去,封戎的目光紧随赤魂,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想了三年的女人——桃花。 他止不住心中狂喜,就要忘形地和赤魂一样冲了过去,却被桃花冷冷的目光钉在原地,那目光中的恨太明显,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柔顺。他不解,却被程一一生擒。看程一一的样子,竟然认得桃花吗?封戎没有反抗,被擒住也好,也许能再见她一面。 桃花确实没有死,直到她站在眼前,封戎才确定一切不是梦。也终于知道自己陷进了多深的泥潭,无法自拔。他能杀了沙止水以求和桃花在一起吗?不能,那女人肚子里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他再狠,也不能杀子! 于是,他与桃花就此缘尽。 原来,林九龄也没有死。他代替了自己成为桃花身边的人。 原来,最终只有他自己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回到盐岩峰,如同他的爹带着他。林九龄的确阴狠,沙止水死得很惨,所有气血养活了腹中胎儿,当生下孩子后,气血大虚,但所有经脉都被废,无从滋养全身,最终耗尽精力而死。 他不怪林九龄,也不怪桃花,一切正如桃花所说,一命换一命罢了。 这一生,在盐岩峰上,便不要再离开了吧。因为,每到冬季,封戎都觉得寒风中可能还会出现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子,睁着水灵的眼睛问他:你。。。是山神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