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沉醉》 第1章 离了 姜且从手术室里面被推出来的时候,闺蜜宋今禾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迎了上来。 心疼之余,满是愤怒,“你那个杀千刀的老公呢?” “手术这么重要的事儿他竟然狠心让你一个人来?!” 这要是在妇科手术室外,妥妥的就是一起无知少女被渣男欺骗的社会新闻。 但手术室旁边写着四个大字——消化内科。 姜且反握住宋今禾的手,有些虚弱地安抚她的情绪:“做个胃镜而已。” “胃镜怎么了?也要全麻!况且他都已经回国了,为什么不来?” 人要是在跟前,指不定被宋今禾揍成筛子! 姜且有气无力地说:“离了。” “啊?” 离了,但又没完全离。 在她老公回国那天,姜且搬离了他们的婚房。 离开前她把离婚协议放在卧室的床上,但从他回国到今天的这一个礼拜里,姜且没收到过他的电话。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姜且被推到临时病房休息。 刚进病房,姜且就听到从电视机里传出的熟悉的名字。 “据本台记者前方发来的消息,景初科技执行总裁陈最今日与孟氏集团达成战略,双方签署超百亿合约,为星城本土发展添砖加瓦,下面请看具体报道……” 画面切到签约会场。 镜头给到陈最的时候,屏幕左上方跳出来他的个人履历。 陈最:景初科技执行总裁,福布斯u30精英榜,《时代》周刊全球100大最具影响力人物。 看到这个画面,宋今禾忍不住吐槽:“这破合约能有你重要??” 姜且提醒她一个残酷的事实:“百亿合作,你我加起来,都不够人家的零头。” 而且他们都要离了,自然没有人家的合约重要。 “……”宋今禾撇撇嘴,“我看你就是被他这张脸给迷得神魂颠倒的……” 陈最的履历很出色,但比履历还出色的,是他的脸。 抗住了高清镜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轮廓分明,五官立挺。 一身矜贵的气质让他坐在一众大佬之中,也毫不逊色。 姜且黯然收回落在电视屏幕上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现在不迷了。” 宋今禾自然是乐意见到闺蜜幡然醒悟的,拍手叫好! “离得好!他就是个渣渣!再帅都不能忍!” 后来,姜且麻药劲儿过了,没什么不良反应。 护士让她先回家,三到五个工作日出结果。 宋今禾送姜且回她租的房子,本来想在这边照顾她的,但姜且婉拒了。 她很怕麻烦别人,哪怕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如果不是跑腿小哥觉得签手术单风险太大拒了这笔单子,姜且都不会找宋今禾。 姜且睡了一觉醒来已是晚上九点。 床头柜上压着宋今禾留下的字条,说电饭锅里给她温着粥,让她醒来吃点。 她掀开被子拿着手机从房间出去。 她打开微信,却看到微信里一个免打扰的号,发来了几条消息。 姜且蹙眉点了进去。 -你奶奶又住院了,给我转一万过来。 -一万不够,五万! -再不回消息我去找我女婿了! -【图片】 是姜父找陈最要钱,他转了五万块的截图。 -还是我女婿好! 姜且气得胃疼。 她手撑在料理台上,才不至于被突来的疼痛袭击倒地。 得有几分钟,疼痛才缓缓淡去。 姜且给陈最打了电话过去,但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被接起。 想了想,姜且给陈最的微信上转过去五万块钱。 …… 陈最今天签下超百亿的合作,加上他刚回国,所以庆功宴和接风宴一道给他办了。 茶几上的拉菲山崎麦卡伦一瓶瓶地开,跟不要钱似的。 纸醉金迷,奢侈到了极致。 人声鼎沸的包间内是玩疯了的一群人,歌声欢笑嬉闹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而在这喧闹的环境里,坐在单人沙发上那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就显得尤为特立独行。 特别是在其他男性身边人均两个妹子的情况下,他独身一人,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莲花。 有人偏想将这朵高洁的莲花拉入凡尘。 一个穿着将身形勾勒得前凸后翘的美女端着两杯酒在陈最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她将酒杯递出去的时候,身体往他那边倾了些,嗲声嗲气地说:“最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 陈最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道:“离远点。” 美女一脸受挫,“怎么了啊?” 陈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双多情眼里泛着似有若无的笑,“香到我了。” 美女愣了愣,而后咯咯地笑。 看吧,哪有男人不好女色? 谁知,陈最的发小季平川凑了过来,毫不留情地说:“怕你香水味沾到我最哥身上,他回家不好交代呗!” 只有已婚或者有女朋友的男人在外面沾到异性的香水才没办法交代。 美女反应过来,问道:“我怎么没听说最哥有女朋友了啊?” “没女朋友。”陈最澄清得快。 美女松了一口气,谁知道陈最补了一句:“但已婚。” 他说这话的时候,包间内的音乐停了下来,换下一首。 除了季平川之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问号,也没人听说陈最结婚啊。 星城商业巨擘陈家长子结婚,怎么可能无声无息? 全场安静下来。 也就是这时候,陈最听到了手机铃声响。 他放下酒杯将手机拿了出来,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美女当时还没反应过来陈最已婚这事儿,娇嗔道:“最哥你骗人!” “骗你干嘛?”陈最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催我回家的电话都打过来了。” 美女明显不信,“那最哥你接呀,求证一下。” 陈最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明明是在笑的,美女却觉察出了一丝丝疏离的气息,自然也就不敢在再去追问陈最到底是否已婚。 而这个时候,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陈最拎着西装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的意兴阑珊。 有朋友看到陈最要走,不乐意了:“最哥你的接风宴你第一个走?” 陈最看到了手机上姜且又发来的微信,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催得厉害。” 一群人完全不当回事,有人说陈最为了拒绝人家美女,还真演上了。 但也有人说陈最拒绝别人向来稳准狠,不会拿已婚来开玩笑。 那美女很受伤。 不过陈最显然不在意。 他留下一包间的人在那边讨论他到底是不是已婚,非常潇洒地走了。 陈最的确结婚了,不过这场婚事,只有陈姜两家至亲好友知道。 用一个流行的词来形容,就是隐婚。 陈最回到家中,六百平的临江大平层漆黑一片,毫无生气。 喊一声都能听到回音的那种。 他在玄关找了一下,才在柜子里找到他的拖鞋。 他对这里,非常不熟。 一路穿过客厅,路过走廊,进入东面最里的主卧。 门一推开,卧室和外面一样安静。 但不同的是,深蓝色的床上,摆着一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文件。 他走过去一看,瞥见文件上印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第2章 不是催他回家的消息 陈最冷峻的脸上是深不可测的表情。 他拿出手机点开姜且半个小时前给他发的微信。 准确来说,这不是催他回家的消息,而是一条五万块转账的信息。 备注:还款。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消息。 陈最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锁屏。 他捡起床尾的离婚文件,和手机一并丢到沙发上,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 姜且早上六点半就起了。 她今天要带早自习,七点二十之前得赶到学校。 忙里抽闲看了眼手机,发现陈最没有收款,也没有回她任何的消息和电话。 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啊。 结果一下楼,姜且就看到了一辆慕尚格格不入地停在老小区局促的单行道上。 司机等在车边,见到姜且下来,非常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她看到了坐在后座的陈最。 姜且上次见陈最,是今年二月份过年的时候,距今八个月。 八个月不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帅。 不同的是如今这份帅里还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稳重。 看着很有距离感。 姜且有些忐忑。 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边的,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七点之前就要出门。 姜且回过神来走到车边,干巴巴地打了招呼,“早啊。” 车内的男人转头,目光浅淡地落在姜且身上。 姜且觉得这声早,不问也好,“附中就在隔壁,我走着去上班。” “不是来送你去上班的。” “……”那是来给她送签好名的离婚协议吗? 给她吧,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陈最目光越过姜且,扫了眼房龄悠久的老房子,“趁老爷子发现前,尽早搬回去。” “我会跟爷爷说的。” 陈最轻哂,“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说?” 陈最这人,不管是在学业上还是事业上,都是我行我素,不受约束的。 能管得住他的人,只有陈家老爷子。 三年前也是陈家老爷子一声令下,陈最才和她领证结婚。 这要是陈最去跟老爷子提他俩离婚的事,估计老爷子会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腿。 所以这场和爱情无关的婚姻能拖到今天,陈老爷子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姜且也知道,这场婚姻拖了三年,已是极限。 姜且看了眼时间,对陈最说:“今天下班了我去老宅和爷爷说。” “对了,记得收款,然后把我爸拉黑,省得他再找你要钱。” “先走了,我早自习要迟到了。” 姜且觉得自己更像是逃。 她踩点进了班级,带领初一的学生早读。 她是星城师大附中的一名英语老师,今年带初一的两个班级。 一群学生皮得很,姜且每天都很忙。 放学后她自己打车去的老宅。 陈家老宅位于星城东郊富人区,姜且小时候就住在那。 只不过后来父亲误入歧途,将家业败光,姜家也就搬离了东郊。 按理说,两个阶层的姜且和陈最的人生轨迹从那之后就不会再有交集。 但姜且研二出国交流,在国外与陈最重遇。 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开始转动,她稀里糊涂地转成了陈最的妻子。 姜且进了别墅,快走到客厅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先开口的是陈最的母亲梁韵华。 她抱怨道:“爸,姜且的肚子到现在都没动静,让她去医院检查她一直推辞。她要不能生了,岂不是耽误我们抱孙子耽误您抱重孙?” 陈老爷子哼笑一声,“那臭小子一年到头不着家,你让小姜一个人怎么怀?” 梁韵华话锋一转,“那就是姜且不会经营家庭和婚姻,老公不回家她是半点不作为。不如早点让他们离了,各自找寻另一半。” 陈最的母亲不满意姜且这个儿媳,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陈老爷子没搭话,里头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 姜且准备进去了,却又听到陈最的父亲陈忠实开口。 “爸,其实我也支持他们离婚。阿最迟早是要接手家族产业的,他需要的是一个旗鼓相当的伴侣,能在事业上或生活上给予他帮助的贤内助。” 陈忠实:“但是姜且就是个公立学校的老师,社会地位和家庭背景一样都拿不出手。姜且,一点都帮不上阿最。” 陈老爷子听到这个倒是笑了出来,“你这是后悔当年没找个在事业上助你飞黄腾达的人,现在想让你儿子走捷径?” 这话把陈忠实怼得无言以对,“爸,您这是什么话啊?” 他很快又对妻子解释:“韵华,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韵华冷嘲一声:“我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 老爷子四两拨千斤就将战火引到自己儿子和儿媳身上。 但老爷子也不想听他俩叨叨,“反正,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让他俩离婚的话,人家的婚姻还由不得你们做主。” 梁韵华小声嘀咕一句:“那也不能您一句让他们结婚就结婚,不让他们离婚就不离啊。” 老爷子耳朵利索着,听到了这话,拔高了音量:“我当初让他们俩结婚,什么原因你们不清楚啊!” “不清楚可以再去问问那臭小子做过什么荒唐事儿!” “你俩脸皮厚你让他们去离婚,我老头子做不出那种损阴德的事!” 也没别的什么事儿,就是当时在国外的时候,陈最跟姜且稀里糊涂地睡了。 姜且在那件事之后,怀孕了。 恰好被飞过去看孙子的老爷子,知道了。 姜且一直都觉得这些事情凑在一起,挺抓马的。 彼时,佣人从厨房出来去客厅,路过玄关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大少爷,大少奶奶,你们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啊?” 听到这话的姜且猛地回头,发现陈最就站在她身后。 她被吓了一跳,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旁边的柜子上。 很疼。 陈最眉头一挑,“我是鬼?” 姜且点头,但很快又摇头,小声嘀咕道:“走路都没声音的……” 陈最轻呵,“你墙角听得入迷。” “……”倒也不是入迷。 而是刚才那个情况,难道她要加入,然后说一句:对,我也支持离! 并且离婚协议已经交给陈最,只等他签字了! 第3章 离婚封口费 如果事情是那个走向的话,姜且觉得老爷子可能会被气到心梗。 但姜且跟着陈最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老爷子的脸色呈现异常的红。 姜且关切地问了一句:“爷爷,您是不是血压又高了?” 上了年纪的人身体各方面总归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老爷子几次体检都是姜且陪着去的。 高血压,脂肪肝,最糟糕的是心脏也有点问题。 老爷子拍了拍胸口,努力地顺下那股子气,又瞪了眼儿子儿媳。 才对姜且说:“没事,别担心。” 公婆光是提起离婚的事情,老爷子就强烈反对。 要是跟他说离婚协议已经拟好,而且她已经搬离她跟陈最的新房,老爷子肯定不接受的。 姜且往陈最那边看了一眼。 陈最表情沉冷,看不出神色变化。 姜且只好将离婚的事情暂时压下。 看来陈最也是知道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所有早上才让她回婚房免得被老爷子发现。 这顿晚饭姜且吃得食不知味。 本来以为晚饭结束之后就能赶紧离开,谁知道老爷子让他们俩今天在老宅留宿。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家里小辈都得哄着他。 结果姜且跟陈最前脚回房间,家里佣人后脚就端来两盅补汤。 一盅是人参鸡汤,一盅是鲍鱼海参汤。 佣人笑吟吟地说:“老爷特意吩咐给大少爷和少奶奶准备的。” 不光有滋补参汤,就连卧室的床铺,都用了当初他们结婚时的大红喜庆四件套。 老爷子这是有意撮合他们。 姜且端着托盘进了卧室,却见陈最换了一身休闲服。 黑色的衣裤很能彰显他肩宽腰窄的身材,黑色却也给他增添了几分肃穆疏离的气息。 陈最瞥了眼那两盅补汤,语气淡淡地说:“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你看到了,受不了刺激。” 姜且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离婚的事情怎么办?” 闻言,陈最掀眼看了看姜且,深邃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很急?” 离婚的事情,她当然着急。 她得把陈太太的位置,腾出来。 没等姜且回答,陈最唇角冷淡一扯,“离婚协议我签好了。” 听到这话,姜且悬着的心,终于算是落地。 他们这场经历了三年的婚姻,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说不上难过,却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她垂眸,想问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的时候,陈最递给她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姜且问。 在他们的离婚协议里,没有财产分割这一项。 而且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们签了婚前协议的。 姜且也不想分陈最婚后赚的钱。 陈最说:“卡里有一千万,以及临江平层我会转到你名下。” 这些钱对陈最来说可能就是九牛一毛,但对现在的姜且来说,是一大笔钱。 姜且摇头,“你不用给我这些,不是我的我不会要。” 倒也不是姜且清高一身傲骨,而是靠离婚分来的钱,她就算拿到手,也不会心安理得。 陈最却说:“离婚封口费。” 第4章 你不会还答应他了吧 姜且跟宋今禾说离婚封口费的时候,差点没把宋今禾给笑拥了。 宋今禾连酒都顾不上喝,将陈最按在耻辱架上斥责,“他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啊?先前隐婚现在隐离,打算以后出去装没结过婚的纯情男人骗小姑娘?” 宋今禾又气又笑情绪起伏,好像她才是被离婚的那个。 她见姜且没吭声,觉得有什么不对,一脸惊诧:“你不会还答应他了吧?” 姜且点头,“老爷子身体不好。” 其实她一开始是不答应的,但陈最将老爷子的检查报告给她看了。 除了高血压之外,老爷子还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受不得一点刺激。 “那是陈最的爷爷,和你有什么关系?”宋今禾气得不行,“还是说,你对陈最余情未了?” “不是。”姜且白皙的脸上是风轻云淡的表情,“你知道的,我爷爷从生病一直到去世,治疗费都是陈爷爷给的钱。这份恩情,我得还的。” 那时候姜且还在上高三,父亲将家里最后一点房产赌输又欠了高利贷后躲了起来,把爷爷气得心梗被送进了医院。 束手无策的姜且在医院撞见陈老爷子。 如果不是陈老爷子施以援手,姜且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且安抚性地拍了拍宋今禾的手背,“他给了我一千万封口费呢。” 宋今禾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砸吧砸吧嘴,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姜且又说:“还有那套大平层。” 以宋今禾对星城房价的了解,那套大平层少说也值个五六千万。 她嘀咕一句,“他怎么不再把他那辆宾利慕尚给你呢?” 陈最没有把慕尚给她。 但是那套大平层楼下车位上停着一辆奔驰g65,一辆科尼塞x,也没见陈最让人开走。 酒喝到一半,姜且起身去卫生间。 却在半路上,看到了陈最。 不怪姜且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因为他气质矜贵,长得又高。 跟那些人站在一块儿,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而那时有几个喝醉酒的男人没看路,眼看就要撞了过去。 姜且看到陈最伸手,将原本走在离他不远的一个女孩儿拉到边上,避开了那几个醉酒的男人的冲撞。 那个女孩儿,虚虚地往陈最身上靠了一下。 随后,女孩儿跟陈最说了句什么才拉开两人的距离。 昏暗的灯光里,姜且看不清陈最的表情,但看到他垂眸看那个女孩儿的眼神,很柔和。 姜且顿了顿,转身继续往卫生间走去。 那个女孩儿其实姜且也认识。 她叫宁知夏,以前是陈最高中和大学同学。 现在是陈最的下属,听说帮他处理过很多棘手的跨国合作案,是很得力的助手。 应该就是陈最父亲说的那种,可以在事业上帮助他的旗鼓相当的伴侣。 姜且在事业上帮不上陈最。 等她上好卫生间从隔间出来的时候,在洗手台这边碰到宁知夏。 宁知夏属于高知美女那一挂,成熟又很理性的感觉。 她看到姜且的时候,浅浅一笑,“刚才在外面恍惚觉得看到了你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姜小姐。” 姜且笑笑,“是啊,好巧。” 她跟宁知夏说不上熟,只打过几次照面。 也都是因为陈最的关系才知道对方的存在。 “陈最他们也在,要不一起过去聚聚。”宁知夏说,“你们应该很久没见过面了吧。” 姜且能感受到宁知夏对她的抵触。 毕竟当初,陈最与宁知夏是华人留学圈里最被看好的一对。 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可偏偏被姜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给捷足先登。 还迅速成为陈太太,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人留。 现在看来,宁知夏也不知道他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这件事。 姜且想说就不打扰他们朋友聚会,谁知道被赶来的宋今禾横插一脚。 宋今禾推开门,说道:“去,当然要去!” 宋今禾一进来就挽着姜且的手臂,死死地将她摁住,在她耳边小声说:“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能忍我不能忍!” 姜且:“……” 她是真的没有去宣誓主权的想法,是被宋今禾强行架过去的。 包间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在谈论江岸区一块地皮的事情。 这场聚会的发起人季平川说:“就把那块地给推平了,建一个新的商业区,学校医院相继搬过去,配套设施完善,到时候江岸区的房价肯定翻翻。” 说完,季平川扭头问陈最,“是吧,最哥?” 下了班的陈最没有在公司时的一丝不苟。 他衬衫纽扣解开三颗,露出一小截脖颈和锁骨。 若隐若现的,很性感。 季平川问他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懒懒地回:“没兴趣。” 陈家是做实业的,旗下涉及房地产,矿产,运输,制造等多项产业。 但陈最手里头的,是一家科技公司,的确跟房地产没什么关系。 没兴趣,是必然的。 季平川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旁边一人踢了踢他的脚。 说道:“最哥今天是带嫂子来的,你聊什么工作?” 听到“嫂子”二字,陈最掀了掀耷拉着的眼皮子。 季平川啊了一声,“什么嫂子,嫂子在——” 他扭头往门口看去的时候,恰好宁知夏进来。 今天这场聚会里,只有宁知夏一个异性。 季平川陡然收声。 可跟着宁知夏后面进来的,还有一个姜且和宋今禾。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道陈最跟姜且领过证的人,季平川挑眉。 说道:“得,真嫂子真来了。” 宋今禾接话接得很快,“什么真嫂子假嫂子的,假的在哪儿让我看看?” 这谁敢接一句假嫂子? 包间里除了陈最与季平川之外,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前几天才从陈最口中知道他真领证了,但他没说对象是谁。 他们都猜嫂子是谁呢。 赌注十万押宁知夏。 但是瞧着现在这个架势,真嫂子不是宁知夏。 而是这个看着很眼熟的美女。 这是谁家的千金? 看着不像圈子里的人。 他们最哥,不会被仙人跳了吧? 第5章 你怎么在我床上 姜且觉得从陈最的视角来看,那就是一场仙人跳。 人声鼎沸的庆功宴后,他在酒店陌生的床上醒来,他身上没有衣服。 而旁边,蜷缩着一个眼眶泛红的小姑娘。 姜且至今还记得那天早上的陈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震惊,再到疑惑不解。 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问她:“你怎么在我床上?” 姜且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自然是从进来,就看到了懒散地靠在单人沙发上的陈最。 陈最目光穿过五彩斑斓的灯光落在姜且身上,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你怎么来了?” 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仿佛在告诉姜且,她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姜且一本正经地回陈最,“宁小姐邀请我来的。” 与姜且隔着一定距离的宁知夏施施然地说道:“刚才在外面碰到的,想着以前姜小姐还租过我的房子,也算是缘分。” 宁知夏跟陈最解释完,扭头看向姜且。 问她:“我那个房子住得还舒服吗?” 姜且浅笑着回:“特别好,有阳光隔音也好。” 宁知夏回这话的时候,扫了眼陈最,“我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陈最并未参与她们俩的对话,接过了朋友递来的烟夹在手里,却没点燃。 当初姜且去国外交流那一年,那边学校不提供住宿,需要姜且自己租房子。 她通过中间人找到了当时正在转租房子的宁知夏。 她是搬进去后,才知道把房子转租给她的是宁知夏。 坐在姜且旁边的宋今禾小声在宁知夏耳边嘀咕:“前夫哥知道这女的把他比作房子吗?” 姜且耸耸肩。 包间里面有人不甘心白白输那十万块,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最哥,你俩因为什么结婚的啊,瞒我们瞒那么紧?” 陈最骨节分明的长指把玩着香烟,却没有回答这话的想法。 那人见问陈最问不出个所以然,就转头看向姜且,“嫂子,我太好奇最哥到底是因为什么结婚的了!” 这话姜且不好说,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原因。 不过在姜且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陈最将手里的烟,砸向刚才不甘心的男人。 烟砸在脑袋上没多大杀伤力,还是没点燃的。 但陈最的眼神有些凌冽,男人轻讽地勾了下唇,“你喊谁嫂子?” 凉薄的声音传入那个男人的耳里,也传到了姜且的耳中。 他没阻止他们喊嫂子,但同样的,也没允许。 那人懵了一下,看了看姜且,又看了看宁知夏。 最后将目光落在宋今禾身上,有些茫然地问:“总不能是这位吧?” 宋今禾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反唇相讥:“脑子有坑的才会嫁给他吧!” 结婚三年回家次数屈指可数,情绪价值为零,体贴问候完全没有。 完全就是丧偶式婚姻。 宋今禾狠起来那是连闺蜜都一起骂的,伸手晃了晃姜且的脑袋,“宝,你脑子里面现在没有水声了。” “宋今禾,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 姜且知道宋今禾在暗示她跟陈最离婚,是因为脑子里面的水都排空了。 一包间的人除了两个当事人,外加知情的宋今禾,其余都面面相觑。 他们对陈最与姜且的婚姻状况,十分好奇。 最后还是季平川轻咳一声,“我攒这个局,是让你们给我江岸区那块地皮提意见的!现在这主题都偏到我太姥姥家了。” 主要是他们瞧着陈最完全没有想介绍他这位隐婚三年的妻子。 一问一个不吱声。 所以他们开始讨论季平川手里那块地皮。 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宁知夏也给了很多建设性的问题。 规划政策投资回报什么的,姜且跟宋今禾这一个英语老师,一个语文老师,听不懂。 但是知道这块地皮就在他们学校那边。 不过姜且这会儿明白一个道理,不是一个圈子的就不要硬去融入。 或许宁知夏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她跟陈最的差距。 姜且想告诉她,她多虑了。 只要老爷子平静地接受了她跟陈最离婚的事实,往后她跟陈最,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 姜且跟宋今禾在会所外面等网约车的时候,宋今禾又说了一遍姜且应该把陈最那辆宾利要过来。 这样她们就不用在深夜里等车。 还能开着宾利去钓帅哥。 打的网约车还没来,宋今禾心心念想的宾利,倒是停在了她们跟前。 宋今禾略显诧异地说:“现在经济差到让宾利车主都要出来开网约车了吗?” 后座车窗降下,宾利车主的脸映入两人眼帘。 姜且小声回宋今禾:“可能一千万封口费掏空了他。” “上车。”陈最冲姜且很随意地偏了偏脑袋,示意她上车。 他开口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车子后面,明明宾利挡在前面,那辆黑色轿车愣是不敢按喇叭。 看车牌,是宋今禾打的网约车,“好好好,我打的车是比亚迪。” 虽然车标都有b,但价格查了几百倍。 怪不得连喇叭都不敢按。 姜且:“你这就走了?” 宋今禾:“我派你今天去拿下这辆宾利!” “……” 虽然宋今禾背地里面把陈最骂得像条狗,但见到真人的时候她倒是怂得像条狗。 姜且以前有段时间也挺憷陈最的,现在没什么感觉。 上车就上车,打宾利专车说不定得好几千。 而车内诡异的气氛是被驾驶座上的司机打破的。 “大少爷和少奶奶,吵架了这是?” 姜且这才注意到开车的司机,竟然是老爷子以前的司机老黄。 她扭头看向陈最,后者一脸坦然,非常淡定地说:“没有,黄叔别跟爷爷乱传。” 老黄笑呵呵:“大少爷这话说的,我老黄是那么嘴碎的人吗?” 姜且虽然晚上喝了酒,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黄叔来给陈最开车,那必然是老爷子派过来看着他跟姜且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跟老爷子汇报。 难怪陈最从一开始就要求姜且从她租的房子里搬回他们的大平层。 姜且先前一直没搬,觉得老爷子又不会是心血来潮跑过去监督。 他是不会亲自监督,但有眼线。 姜且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今天晚上,得跟陈最一道回他们的婚房。 她有些紧张。 第6章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遍 姜且有段时间没来君悦湾了。 抵达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寂寞空旷感。 陈最住在这里的日子,并没有为这里增添一丝人气。 哪怕现在这套公寓里面有两个人,也不过是说话多了一丝丝的回音罢了。 陈最将脱下来的西装搭在沙发扶手上,顺手要解开衬衫纽扣的时候,仿佛才意识到家里还有一个人。 他把纽扣又给系上,回头对姜且说:“黄叔是老爷子安排的人,本来还有个住家阿姨,被我拒绝了。” “爷爷盯得真紧。”姜且的目光从陈最扣紧的衬衫领口上挪开。 老爷子以前也盯得紧,但因为陈最那会儿经常在国外,想盯也盯不住。 老爷子的想法,其实姜且和陈最都明白。 想让他们俩再有个孩子,说不定这场婚姻就能逐渐步入正轨,一家人其乐融融。 陈最瞥了眼表情不算明媚的姜且,“不然你以为一千万外加这套平层,那么好赚?” 姜且觉得这时候提宾利,可能是个好机会。 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这是被宋今禾影响到了,还真钻车眼子里了。 姜且回过神来,“我本来也没要你给的这些。” 她本来是拒绝这些钱的,在老爷子面前做戏不让他受刺激,姜且是愿意的。 不过陈最跟她说了,签了白纸黑字签的合约,对双方都是一个保障。 为了往后的银货两讫,她收钱,他放心。 陈最那会儿把话都说得那样直白,姜且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姜且没再提这个事情,说:“那晚上你睡主卧,我睡客卧。” “也是,睡一张床容易出事。”陈最嘴角扯了扯,语气里带着讥讽。 姜且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这个局面,就是当初睡在一张床上的导致的。 她顿了顿,面不改色地回:“放心吧,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遍。”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两人几乎同时转身。 一个往东面的主卧去,一个往西面的客卧去。 到了客卧的姜且才发现,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床垫上没有四件套。 而家里的四件套是放在主卧里面的。 她在睡床垫且没有衣服换与去主卧拿四件套以及洗漱用品之间,选择了后者。 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看到房间门没关,一眼望过去房间里面也没人,寻思陈最可能去书房了 她就放心地走了进去。 她记得四件套放在衣帽间里,而衣帽间连接浴室与主卧。 姜且打开衣柜,顺利的在最高一层看到四件套。 衣帽间里有凳子,她搬过凳子踩在上面去够柜子上的四件套。 等她取好四件套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转身,就看到全身上下只在腰间堪堪围着一条浴巾的陈最。 陈最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窄,六块腹肌,块块分明。 性感的人鱼线往下延伸,隐没于白色的浴巾之中。 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嘲弄,仿佛是在笑她手段的拙劣。 姜且非常淡定地解释了一句:“客卧没有四件套。” “然后?” 然后她过来取啊。 姜且觉得他可能是在问她的观后感,所以她非常沉稳地回了一句:“身材还得再练练,我们体育老师有八块腹肌。” 说完,姜且又顺手从旁边衣柜里面将先前各大品牌送来的女装抓了一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主卧。 …… 姜且周一去上班的时候,宋今禾非常热切地问她,有没有把陈最的那辆宾利收入麾下。 姜且不理解但表示尊重:“你对那车就那么痴迷?” “主要我还没坐过,”宋今禾可怜巴巴,“而你,是我在豪门圈子里,唯一的人脉了。能不能坐上宾利,全靠你了。” “你把‘唯一的人脉’毫不留情地舍弃了,还想坐宾利?” 宋今禾这才想起来事情最关键的部分,“所以周五那天你跟他走了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 “你似乎还挺期待?” “我是怕你又深陷其中。” “那倒不会。”姜且回答得很干脆。 宋今禾有宋今禾的担心,毕竟感情这个东西最难说。 尤其现在隔三差五就能见着,那熄灭的小火苗,万一复燃了怎么办? 姜且见宋今禾实在是担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又不是受虐狂,人家虐我千百遍我待人家如初恋?” “你最好不是!” 快到中饭的点,俩人就趁着这会儿人少,打算去食堂。 结果同办公室的赵老师提着一个保温袋进来放在姜且桌上,“姜老师,刚才路过门房,门卫让我带进来的。” “我没点外卖啊。”姜且有点疑惑。 赵老师笑了笑,“门房大叔说是你老公让人送的。” 跟赵老师一块儿走进来的另外一位英语老师陶媛,似笑非笑地说:“哟,姜老师你老公戍边回来了啊?” 这话把姜且噎住。 说起来当初还是一个办公室里面聊天的时候,提起了老公这茬。 姜且没在外面装未婚,从入职这所学校后就表明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他们问姜且老公是做什么的,怎么也没见她提起过,更没见她老公来接过她下班。 宋今禾当时就随口一说姜且老公在戍边呢。 姜且本人:? 宋今禾后来悄悄地跟姜且说,如果将来他们离婚了,姜且就能跟学校同事说她老公牺牲了。 一来,堵住他们的嘴。 二来,还可以说她因为老公去世太伤心,而拒绝他们介绍对象。 一举两得,一劳永逸。 因为单身的宋今禾,已经被学校古道热肠的老师们,介绍了一波又一波的对象。 她不堪其累。 但一个谎言,需要千千万万个谎言去掩盖原来那一个。 姜且长舒一口气,“暂时休假。” 嗯,距离他“牺牲”,也就三两个月的时间了。 陶媛连忙接话:“那有时间,把你老公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呀。” 那可能是看不了了,姜且笑笑,“有时间再说吧。” 她拆着手里的保温袋,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陈最的手笔。 …… 预计在三两个月后“牺牲”的陈最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季平川非常识趣地递上刚刚煮好的咖啡,“最哥,我亲自给你煮的。” 陈最看都没看一眼,“你那个项目,我没兴趣。” “谈项目就伤感情了。” “我俩没感情可伤。” 季平川捂着胸口,“最哥,我再也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 陈最差点没把季平川给踹出办公室。 在被踹出去之前,季平川冒死问了一句:“最哥,只要你告诉我,你跟姜且现在什么情况,你就还是我最爱的哥。” “不稀罕。” 第7章 靠不正当手段上位 陈最的确有个弟弟,叫陈钰,比陈最小十三岁,今年十二。 在星城国际学校上学。 姜且午休的时候被叫到校长办公室,说是有事情找她。 结果姜且到办公室的时候,先看到了陈家老爷子,又看到了陈最的弟弟陈钰。 十二岁的小朋友身高已经蹿到跟姜且一样高,正处在叛逆期的他松松垮垮地背着书包,一脸不情愿地站在办公室里。 姜且没在校长办公室里当着校长的面喊陈家老爷子“爷爷”,这就相当于自爆“陈家少奶奶”的身份。 她震惊于老爷子带陈钰来学校,但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校长身上。 有些不明所以地问:“楼校,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楼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着慈祥又亲和。 她笑吟吟地对姜且说:“姜老师,这位是陈老先生,他听说你在教书育人这方面有所长,所以特意将小孙子从国际学校转到我们学校来。” 楼校这话刚说完,站在旁边的陈钰就没正形地笑了一声。 还能笑什么? 当然是笑自家爷爷太会编了。 老爷子这不是怕穿帮嘛? 扬起手里的拐杖就作势要打陈钰。 楼校连忙去拦,在教育人的眼里,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过老爷子心里头有数,只是象征性地碰了陈钰一下,“你给我正经点,以前你在国际学校不学好,以后就让小姜老师好好管教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陈钰敷衍地应下。 小姜老师此时倍感压力。 她跟陈钰一点都不熟。 而且还有可能是因为他察觉出姜且跟陈最之间的貌合神离,所以陈钰对她的态度,也很冷淡。 之前在家里碰到,基本不会跟她打招呼。 如今要让小叔子在自己班上,姜且觉得压力很大。 陈老爷子“教训”完陈钰,转头对姜且说:“小姜老师,我这个小孙子成绩不好,以后你得多上上心。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啊,以后死都不会瞑目。” 在陈家,老爷子一来操心陈最的婚姻。 二来操心陈钰的成绩。 一个婚姻不及格,一个考试从来没上过两位数。 姜且有意拒绝,却又架不住老爷子恳求的眼神。 末了,姜且点头,“您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的。” 得到姜且肯定的回答,老爷子喜笑颜开。 又拍了一把陈钰的脑袋,说道:“臭小子,还不快谢谢你嫂……你小姜老师!” 被薅乱了发型的陈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顶着老爷子威胁的目光,不情不愿地说:“谢谢小姜老师!” 这声儿拉得长,活脱脱一个纨绔小少爷的形象。 姜且从校长办公室出去,走到没什么人的操场上去给陈最打电话。 姜且很少给陈最打电话,结婚三年来,通过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等待的嘟嘟声,听着很让人焦虑。 感觉过了得有半个世纪,陈最的电话才被接通。 在她要挂电话之前。 “有事?”陈最淡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那种几近窒息的感觉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停顿下来,她回过神来跟陈最说:“爷爷把陈钰转到我们学校来了,还在我的班上。” “就这个事儿?” 他轻描淡写的语调好似在跟姜且说这样的小事,不用专门打电话告诉他。 姜且嗯了一声,“主要陈钰以前是在国际学校,那边是双语授课,教材也不一样。如果……” “我在开会。”陈最声音很淡地说。 “……”是不是还得谢谢他百忙之中抽空接了她的电话?“那不打扰了。” “嗯,回家再聊。” 陈最这边将电话挂断,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对会议室里其他人说:“继续。” 会议室里的这些人哪儿还有心思开会? 前几天才听说他们陈总已婚,转头就见他在会议上接私人电话。 最后还用低音炮回了一句“回家再说”。 会议室里一些八卦的同事内心都觉得,有什么话是他们这些矜矜业业努力工作的员工不能听的? 付费也行。 只有坐在陈最右手边的宁知夏脸上完全没有八卦的表情。 她看到了刚才陈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姜且。 陈最以前从来不在会议上接私人电话,这次是为什么? 明明,姜且是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的! 如今他们之间连那个孩子的羁绊都没有,为什么还不离婚? …… 姜且虽然当老师时间不长,但各色各样的学生见过不少。 品学兼优的,尊敬师长的,以及各种调皮捣蛋分子…… 但陈钰不一样。 陈钰跟陈最一样,继承了他们父母外貌上的优点。 往班级里面一站,就能清晰地感觉出陈钰和其他男孩子的区别。 就像陈最能在一群男人中鹤立鸡群一样。 陈家基因,真的很强大。 但陈钰这个小朋友对转学到一个教室有将近四十位学生的班上,很不满意。 教室拥挤,同学穿着土气的运动校服,桌上是做不完的试卷和沉重的课本。 他觉得自己的天性都被抑制住了。 所以他入座之后没坚持几分钟,就从书包里将手机掏了出来,光明正大地在课桌上打游戏。 刚登上游戏,陈钰手里的手机就被人抽走。 陈钰一脸不爽地抬头看着姜且,“你拿我手机干嘛?” 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跟陈最真的是一模一样。 姜且退出游戏将手机锁屏,说道:“学校不允许携带智能手机,如果携带,上课时间交由老师保管,放学给你。” “为什么?”陈钰大为震惊且不理解。 他之前在国际学校,别说手机了,电脑ipad都能带到学校,非常自由。 “这是校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且就知道陈钰非常难管教,“先上课,有问题下课再说。” “我要找我哥!”陈钰往椅子上一靠,一脸不爽地看着姜且。 在陈家,谁不知道他哥跟嫂子就是貌合神离,陈钰还知道,姜且对他哥言听计从。 只要搬出他哥,姜且肯定会把手机还给他。 姜且将手机放回到陈钰手里,“行,你给你哥打电话。” “打就打!我本来就不想转到这个破学校来,还不是爷爷非要。”陈钰一边说,一边打陈最的电话。 通了。 陈钰雀跃地等着他哥接电话,然后把他从这个破学校接走。 最好再告诉姜且不要多管闲事。 结果,电话响了五六声,被人从那头挂断。 陈钰很尴尬。 第8章 就算离了,也能找不错的男人 姜且不想跟陈钰结梁子。 但要是允许他一个人在课堂上玩手机,别的学生也要玩的话,这个课堂就乱透了。 下课之后姜且想叫陈钰去办公室,但陈钰趴在桌上睡觉,理都没理姜且。 放学的时候,陈钰甚至都没到她这边来要手机。 姜且就只能将手机带回君悦湾,回头交给陈最,让陈最跟他弟弟交涉。 结果回到君悦湾的姜且没等到陈最回家,倒是先等到婆婆。 准确来说,是前婆婆梁韵华的电话。 “姜且,老爷子胡闹,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呢?” “婆……” “不是我说,你任职的那所学校就是个普通中学,里面不管是教育设备还是师资力量,都比不上小钰之前的学校。” 这样说,姜且就不赞同了,“我们学校是近年来星城各大中学里面,升学率最高的学校之一。还有很多特级教师,他们都……” “你别跟我说这些,反正我不同意小钰在你们学校。”梁韵华不疑有它地说。 可姜且当时很疑惑,这件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这个事情,您要跟爷爷他们商量,我做不了主。” 那显然是商量无果,才来找姜且的。 梁韵华语气很沉地说:“姜且,我知道你跟小最的婚姻过得索然无味,现在放手,对大家都好。而且你还年轻,就算离婚了,也能找到很不错的男人。” 这话说的,似乎还挺为姜且考虑。 姜且知道,梁韵华给她打电话谈陈钰的事情是其次。 聊她跟陈最离婚,才是重中之重。 姜且想说他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不过是考虑到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才没有公开。 但,这个离婚封口费,包不包括梁韵华? 姜且怔愣的时候,玄关那边传来动静。 电话那头的梁韵华也听到了,她跟姜且说:“你好好考虑一下,离婚的话,我们家肯定也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梁韵华挂了电话。 彼时,陈最换上了拖鞋走了进来。 男人上了一天的班,俊逸的脸上有些许的倦色。 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进来的时候伸手扯着束缚了一天的领带。 骨节分明的手扯动领带的时候,很欲。 就像宋今禾经常在某音上给她转发的帅哥各种擦边的视频。 姜且看那些视频的时候总觉得那些男人有种故意扮欲的作秀感。 但陈最的动作,很自然。 是不经意间散发的魅力。 陈最看到姜且的手还维持举着手机的动作,很淡地嗯了一声。 姜且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放下,“打好了。” 说完,她看到陈最从口袋里面将手机拿出来,她很自然地补了一句:“不是打给你的。” 因为中午那通电话,让姜且以后都不想给陈最打电话。 陈最哦了一声,“有人找我。” “……” 好像是怕她不相信一样,还把手机界面给姜且看了眼。 姜且很快地扫到了来电显示。 “陈钰的手机在这儿。”姜且将陈钰的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 “他有两个手机。” 他好像一点不好奇,陈钰的手机为什么在他这边。 甚至还掐断了陈钰的来电。 “你怎么不接?” “接了听他控诉你?”陈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陈最的话让姜且一时间怔住,其实他肯定都知道,陈家除了老爷子之外,没人看姜且顺眼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陈最本人也没怎么正眼看过她。 如果有,那就是姜且怀着孕的那段时间。 所以,那时候正眼看的,也不是她,而是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姜且收起思绪,对陈最说:“我现在是陈钰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他对我有情绪我理解,但成绩是他的,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 …… 陈最在陈钰打了八百个电话之后,终于接通了他的来电。 果然电话刚刚接通,陈钰就开始疯狂输出。 最后,陈钰又很委屈,“你都不知道,我转到公办学校,我朋友都嘲笑我‘坐牢’了!” 听完陈钰的控诉,陈最笑了一声。 陈钰差点发疯,“你也嘲笑我?” “你七门学科加起来都不过百,有什么值得我嘲笑的?” 杀人诛心。 陈钰愤愤不平道:“那是因为你把爸妈优秀基因都抢走了!你还我智力!” 相比较陈最当初连续跳级,十五岁就拿到国内top1大学少年班的名额。 陈钰每次考试每门不及格,的确是非常拉胯了。 陈钰很难受,“爷爷要撮合你跟姜且,为什么倒霉的是我啊?” 听到这话,陈最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收了起来。 落地窗上反射出男人眼底深谙的光,他声音沉了几分地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姜且的事情,为什么要连累我!我很无辜!” “我给你的副卡,我让人停了。” “啊?什么?”陈钰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停我的卡,哥?” “没大没小。” “什……” 陈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没大没小了,是他这声“哥”叫得还不够亲切吗? 总不能是因为直呼姜且名字吧? 他哥怎么会因为他直呼姜且的名字而断掉他的信用卡啊! 这下好了,电话被他哥挂掉了,无处伸冤。 …… 姜且在厨房里面煮面条。 在犹豫下多少面条的时候,陈最从主卧出来。 这会儿的陈最已经换了一身休闲居家服,少了西装革履的距离感,多了一些平易近人的温和感在。 但也仅仅是穿着,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姜且客气地问了一句:“你要吃吗?” 陈最扫了眼料理台,上面只摆了一个碗,他单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也行。” 姜且从碗柜里拿了一个汤碗出来。 陈最:“海鲜面不放虾,少油少盐,不要姜葱蒜。” “……”不动手要求还挺多。 但要求他尽管提,姜且最后端到他面前的,是一碗只加了两个荷包蛋的阳春面。 陈最瞥了眼和海鲜面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面,“但凡你加点鱼子酱我都承认它是海鲜面。” “冰箱里有。” 有,懒得给他加,麻烦。 陈最嘴角噙着冷淡的笑,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厨艺,倒是退步了不少。” 姜且给陈最做过饭,还被他夸过厨艺精湛。 第9章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那是在姜且跟陈最领证没多久的时候。 那会儿陈最的公司最忙的时间,接了几个大订单,公司上下都在加班加点。 陈最很多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姜且早上就会早起一个小时给他准备便当。 有简单的鱼香肉丝,宫保鸡丁,也有复杂的糖醋排骨,锅包肉等等。 每天都不带重样又色香味俱全,羡慕死了陈最在硅谷的那些外国员工。 但只有姜且知道,每天准备那些饭菜不仅仅需要提前一个小时起床,还要提前一天就去超市买好食材,研究好做法。 做饭也是一件很耗费心力的事情。 姜且收回思绪,声音很淡地说了一句:“不想做了。” 是不想做了,还是不想给陈最做。 男人脸上没什么情绪。 他刚吃了一口,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姜且没有看陈最手机的习惯,自顾自地吃着面条。 但餐厅里面很安静,姜且跟陈最也没有坐得离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所以她听到了从陈最手机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是个女人。 但听不清说了什么。 倒是听到陈最回她:“半个小时到。” 说完,陈最挂了电话,也顺势放下了筷子起身,“出去一趟。” 像是在跟姜且报备行程。 但这种说了又好像没说的报备方式,还不如不说。 姜且很轻地叹了一声,“你怎么不早说?” 这个语气,似乎是对他临了出门的决定,很不满。 陈最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似笑非笑地说:“我们签了离婚协议的。” 言下之意,她少管她。 姜且抬头看向陈最,有些不爽地说:“我只是觉得浪费粮食不好,而且,无菌蛋比普通鸡蛋贵。” …… “哈哈哈,姐妹牛还是你牛,那陈最什么反应?”听完了八卦的宋今禾要不是顾及这是早操时间,全校师生都在操场上,她得笑得前仰后合。 姜且想了一下昨天晚上陈最那一脸无语的表情,然后当场给她转了五万块钱说赔她两个无菌蛋。 宋今禾问她:“你收了吗?” “没有。” “为什么?”宋今禾那痛心的表情好像损失了五千万一样。 姜且很认真地说:“那是两个蛋的尊严。” “我选五万块。” 早操结束,姜且跟宋今禾跟在班级队伍回去。 走在最后的陈钰转身折返过来。 陈钰刚才早操的时候就一脸不爽,他不会公立学校的早操,也没试过早上八点就要做早操。 他们在国际学校,差不多八点半才陆陆续续到学校。 也没有在陈钰看来非常傻缺的运动操要做。 这会儿看着姜且的时候,是一脸的不爽加没睡醒。 陈钰看了看姜且,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宋今禾,那意思是宋今禾不方便听,她得回避一下。 宋今禾知道这是陈最的弟弟陈钰,也知道这小子拽得很。 于是便拿起了老师的架子,“陈同学,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再过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陈钰扯了扯嘴角,虽然不乐意,还是拉下面来跟宋今禾说:“老师,我有话要跟姜老师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宋今禾问道,“聊学习是吧?讲道理你的语文成绩,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 宋今禾知道,当老师的不能贬低学生。 于是“最差”两个字到嘴边,变成了“最有意思的”。 陈钰:“那说明老师您见识还不够广。” 顶嘴的学生有,但像陈钰这样顶得让人无力反驳的,少。 宋今禾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姜且拉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聊两句。” 宋今禾深深地看了陈钰一眼,然后才小声跟姜且说:“别惯着他。” “我知道。” 送走宋今禾,姜且问陈钰:“你想跟我说什么?” 陈钰想说的,太多了。 关于他给他哥打了八百个电话之后以为能伸冤成功,结果不知道哪儿惹到他哥不乐意了,断了他的信用卡。 他平时消费都是用的他哥给的信用卡副卡,这一下子没了经济来源,微信里的钱根本不够他花。 他已经被以前的朋友嘲笑被转到公立学校,要是连钱都没有了,那他能被他们笑死。 陈钰在彻夜的冥思苦想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之后,给他哥发消息,说不该直呼大嫂名讳。 他错了,以后不会再没大没小。 他哥给他回了个问号。 “嫂子。”陈钰很艰难地开口。 但这一声嫂子,倒是给姜且弄迷糊了。 而且下意识地看向周围。 还好,师生都已经各自回学校,这边就只剩下她跟陈钰。 她叮嘱陈钰:“陈钰,以后在学校叫我老师就行了。” “哦,姜老师。”陈钰立马改口,总觉得叫嫂子很别扭。 姜且等着陈钰继续说下去,总不能叫住她就是为了喊一声“嫂子”吧? 结果陈钰半天没开口。 一米七多的小孩儿杵在姜且面前,对姜且来说,还得微微抬头看他。 果然,陈家的基因就是好。 “还有事吗?” “没了。”说完,陈钰转身就走。 姜且:? 不是,他们兄弟俩,都这么迷的吗? …… 姜且肯定不知道陈钰回到教室之后就用他第二部手机给陈最发了消息。 陈钰:哥,你把信用卡解冻吧,我以后再也不叫嫂子大名了。 陈最:。 陈钰:句号什么意思啊,信用卡给我解冻了? 陈钰:谢谢哥,你最好了。 陈钰:不过嫂子好像不喜欢我在学校这样叫她,我刚才喊她的时候她像是受惊一样。 陈钰:哥,你又不喜欢她,在意那么多干什么呀。 陈钰:爷爷以后会想通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 最后一条消息没有发出去,但是在界面上有一个红色的叹号。 提醒他,消息已发出,但是被对方拒收。 “哥你为什么拉黑我?”陈钰受到了一万点暴击,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而刚刚走进教室的宋今禾一眼就看到陈钰那边,也看到了他拿在手里的手机。 宋今禾露出了今天最大的笑容。 陈钰马上将手背在身后,这是他现在仅有的手机了! 第10章 比如,不想喜欢她 姜且知道陈钰有两个手机,昨天在家的时候就看到陈钰用另外一部手机给陈最打电话。 但没想到这第二台手机这么快就被宋今禾给收了上来。 因为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在,宋今禾只能意味深长地跟她说:“这小孩儿,真难带。” 姜且看着这部手机,觉得头疼。 这时,办公室里批改作业的陶媛老师抬头瞥了一眼,“你们说的是陈钰吧?” 宋今禾看了看陶媛,又看了看姜且。 因为陶媛带的是同年级的实验班,基本上不会插手平行班的事情,就别说平行班里刚插进来的转校生。 所以陶媛知道陈钰的名字,就让宋今禾觉得挺微妙的。 而姜且还在想该如何跟陈钰的父母,也就是她前公婆提手机的事情。 彼时,陶媛说:“我看陈钰昨天来的时候,是被家长送到校长办公室去的,而且一看陈钰这小孩儿,不管是气质还是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名牌。就算不好好读书,往后也有家业要继承。” 陶媛又补了一句:“就算是实验班的学生,十年寒窗苦读也比不上人家三代从商。” “不是三代。”姜且纠正了一句。 陈家从祖上就开始经商,百年根基,起起落落,如今陈家产业遍布星城各行各业。 “啊?”陶媛不明所以。 不过姜且倒没继续讨论陈钰的家世,而是跟陶媛说:“家里有钱就更应该好好学习,要不然好好的家业可能葬送在这一代手里。” 陶媛啧了一声,“小姜老师那你是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上流社会的事情,你不懂。” 姜且没说什么,倒是宋今禾非常好奇地反问一句:“陶老师,你知道啊?” 姜且平时在同事之间脾气算好的,有时候同事开两句玩笑,她也不说什么。 但宋今禾不一样,宋今禾性格泼辣,有仇必报。 同事都不敢跟她开玩笑。 因为惹到她了,她是当场怼回去的。 这不,一句“你知道啊”就让陶媛面露尴尬。 她哪里知道? 陶媛呵呵笑了两声,“反正我觉得像陈钰这种有家庭托底的学生,不用多操心。” 姜且知道陈钰有家庭托底,就算现在不上学在家好吃懒做,陈家的财富也够他挥霍几辈子了。 但作为老师,姜且看不得自己的学生每门课都不及格。 况且,初一的课程并不难。 但姜且下午很忙,上了两节课后又要开会批改作业,等到有空的时候,都已经是放学了。 看来只有明天再跟陈钰好好谈谈。 等她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倒是接到了司机黄叔的电话。 姜且接了起来,黄叔就很紧张地问:“少奶奶,二少爷还没放学吗?” “放了啊,”姜且说完,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你没接到陈钰吗?” “是啊,我在校门口等了好久都没见二少爷出来!” 陈钰不见了。 还是在放学这段时间。 不管是作为班主任还是前嫂子,姜且觉得自己都有责任将陈钰找到。 但陈钰的手机被没收之后他放学也没来要,两个都没要,所以这个时候根本联系不上陈钰。 黄叔不敢跟家里说,怕老爷子他们担心。 姜且在校门口见到黄叔,安抚他:“黄叔您先别着急,我已经让学校保安调监控了,我再联系陈最,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姜且说完,就拿了手机出来给陈最打电话。 好在,他这次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但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不耐烦,“有事?” “陈钰不见了。”姜且说,“放学后黄叔没接到人,他手机被没收联系不上。” “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陈最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不是刚才的懒散。 很严肃,很冷静。 姜且要挂电话的时候,陈最又问了一句:“哪个学校。” “……” 结婚三年,不知道她在哪儿上班。 姜且顿了一下,说:“我发定位给你。” 给陈最发了定位之后,姜且去门卫室跟保安一起看监控。 陈最刚转来他们学校还没有领到校服,所以他这两天穿的都是他自己的衣服。 要去门卫室的时候,陶媛开车路过,看姜且行色匆匆的。 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儿了啊?” “有个学生不见了。” 陶媛一听,脸色就变了,“这是大事儿,你得马上报告给校长,然后报警!” 黄叔一听要报警,觉得这事儿会闹大,忙说:“我们家二少爷可能只是有情绪了,我们自己找找就行了。” “陈钰丢了?”陶媛一听“二少爷”,就知道肯定是那位新转来的学生。 那姜且这次摊上事儿了。 陶媛由衷建议:“我觉得还是报警吧。” 姜且没回陶媛,而是转身进了门卫室。 陶媛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而且人真要丢了,姜且肯定得负责。 她看不顺眼姜且很久了,一直在学校立什么清冷挂美女人设,还有个什么在外戍边的丈夫。 陶媛知道姜且肯定没有戍边的丈夫,那都是她为了拒绝学校里面男老师追求的幌子。 就是清高看不上人家咯。 她自己也就那条件,连车都没有,还看不起谁? 陶媛冷笑一声,关上车窗启动车子离开。 反正她提醒过姜且了,是她自己不报警的。 到时候人家家长找上门,以那种家庭的背景和实力,能直接让姜且引咎辞职,说不定以后连老师都当不了。 …… 姜且不知道陶媛想的那些,她专注地和门卫室的保安一起查看放学时的监控。 在五点十分左右,姜且看到陈钰躲开了黄叔的视线,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但是,出租车开去哪儿,姜且不知道。 姜且要把出租车车牌发给陈最的时候,这人倒是不紧不慢地赶了过来。 虽然陈最此时的表情很淡定随意,感觉不到丝毫弟弟不见的紧张和担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陈最的时候,姜且就觉得陈钰一定能找到。 她不是对陈最有着盲目信任,而是确信他的能力。 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只有他不想做的。 比如,不想喜欢她。 又比如,不想要他们的孩子。 第11章 你没有给我足够的尊重 姜且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走到陈最跟前,有些急切地说:“陈钰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现在只有打电话给公交公司问那个司机把他……” 陈最打断道:“我知道他在哪儿。” “哪儿?” 陈钰跑到季平川那边去了。 刚才陈最开车过来的时候就收到季平川的电话,跟他说陈钰跑到他家就是框框一顿哭。 知道的是陈钰受委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出什么大事儿了。 所以季平川赶忙给陈最打电话问情况。 知道这个情况后,不止是黄叔,姜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 这要有事,她这个老师当不当得了都成问题。 更严重的是,陈家那边没办法交代。 “走吧,过去接他。”陈最扫了眼感觉都要虚脱了的姜且。 姜且明显愣了一下,她还要去接? 还是黄叔说:“我去季家少爷那边接吧。” “您接了,就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陈最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黄叔一愣,那他的确是没这个能力解决主家的问题。 听到这话,姜且明白了,陈最不光要去接陈钰,还要把这个事儿一并解决了。 姜且觉得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陈最谈谈。 就陈钰的问题,姜且跟前公婆谈不到一块儿去,老爷子也只会当和事佬。 只有陈最,他也许能听得进去。 去季家的路上,陈最开车,姜且坐副驾。 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跟陈最开口:“陈钰很不好管。” “好管就不送到你们学校了。”陈最开着车,目不斜视地说,“但姜老师的教育方式,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都质疑到姜且的专业能力上了,她当然不能忍。 姜且背脊微微挺直,有些严肃地说:“我是教育专业和心理专业双学位的研究生,虽然只从事了两年的教育事业,但是我在任教期间没有出过任何教学事故。” 她去年一学年带的班级,成绩都快要超过实验班。 连年级主任都说,她再磨炼两年,就能去带实验班了。 陈最轻描淡写地说:“现在不是出了?” “那是因为陈钰是我带过的最难带的学生。”姜且实话实说,“陈钰现在对我这个态度,你敢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跟我有什么关系?”陈最觉得好笑。 “因为你没有给我足够的尊重,所以陈钰学你。”姜且说,“不光是陈钰,还有你们家的人。” 忍了那么久,姜且终于在这个时候说了出来。 就在她流产后没多久,陈家的人除了老爷子外,都对她换了一个态度。 上到陈最的父母对她态度冰冷,下到家里的佣人给她脸色。 那时候的姜且就明白,如果一个女人在夫家不受待见,那多半是丈夫也不待见。 如果丈夫喜欢并且尊重她,那些人又怎么敢? 姜且不想说那些事情,没必要,都过去了。 都离婚了,难不成还要去要求前夫一家对自己尊重有加? 姜且跟陈最说:“算了,我现在跟你说陈钰的问题。学习上的事情我暂且不说,你也知道他七门功课加起来连一百分都没满。” 陈最:“……” 每次说起这个的时候,陈最都不想承认自己有一个这么拉胯的弟弟。 他可是被b大少年班录取的天才少年。 陈最父母还有陈老爷子,也都是读过大学的。 可以说陈家祖上的青烟应该都冒完了,所以才有了陈钰这个智商洼地的存在。 姜且继续说道:“我知道陈钰就算不努力学习,你们家也有办法让他出国混个文凭回来,然后进陈氏工作……” 姜且这么说着说着,倒是生出了一种她的确有点多管闲事的感觉。 而没等到姜且的话的陈最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把陈钰的人生规划得倒是挺好。” “……”姜且顿住,“我的意思是,他现在在我们学校上学,就得按照我们学校的那一套教育方式来。不然他会影响别的学生,让他们也觉得不努力以后也能过得好。” 因为姜且班上的学生,很多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他们要是学着陈钰那套学习而已,不用太努力的想法,那他们的人生才完蛋了。 因为他们没有家庭托底。 陈最哦了一声,“那你好好管,姜老师。” “我管不住他。” “凶点。” “凶了就要玩失踪。”谁敢凶? 陈最将车停在季平川家楼下,冷讽一声:“你不是教育学心理学双学位硕士,还要问我怎么管?” 姜且觉得她就多余问说这一句。 …… 姜且跟陈最到的时候,陈钰正坐在季平川家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目不转睛地盯着客厅里超大的显示屏玩游戏。 激烈的团战,但他川哥怎么不来支援他们? “川哥你来啊!干他!干他!唉?” 陈钰投身激烈的游戏当中时,他川哥不动了,他们这个团战就输了。 陈钰啊了一声,“马上就赢了!” 懊恼的陈钰扭头看着季平川,却发现后者表情愣在脸上。 “怎么了川哥?”陈钰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不自信。 因为他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一阵凉意,冷飕飕的,像是深夜寒冬里的一股北风。 陈钰猛然间回头,果不其然,在身后看到了陈最和姜且。 但他哥的表情十分渗人。 陈最眉头一挑,语气十分轻快地说:“玩啊,怎么不继续玩了?” 陈钰当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问了一句:“哥,你要不要一起?” “行,”陈最竟然还真的坐在了沙发上,“solo局吧。” 陈钰都以为他哥要生气了,没想到他要跟他玩solo局! 陈钰当时就觉得,还得是他哥,肯定不会为了姜且这个外人就真的跟他生气的。 所以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信心满满。 还跟他哥说:“哥,要是我赢了你,你就把信用卡给我解冻。而且,我要回原来的学校上学!” “还有呢?”陈最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顺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再将黑色衬衫的袖扣挽了起来。 陈钰当时想,他哥以前是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现在是个只会赚钱的工具人。 打游戏,肯定赢不了他的。 所以陈最既然开口让他提条件,那他狮子大开口不过分吧? 陈钰看了看姜且,说:“我不想叫她嫂子。” “行。” 第12章 长得帅多看几眼,又不犯法 陈最话一出,陈钰就噢耶了一声,好像不叫姜且一声“嫂子”,是对他的特赦一般。 姜且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要不是因为她还有“班主任”这层身份在,她都不会来。 更不会稀罕一声“嫂子”。 姜且这边刚刚坐下,就听到陈最问陈钰:“那我赢了呢?” “不可能,我可是要当职业选手的人!”陈钰扬着嗓子说。 回应陈钰的,是陈最一声很轻的笑。 陈钰觉得自己被嘲讽了,有些不服输地说:“行,你要是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哦。”陈钰很淡地赢了一声,“那开始吧。” 说着,陈最就接了季平川的游戏手柄,点了开始游戏。 认真专注地做一件事的人,其实是很有魅力的。 陈最的侧脸很优越,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嘴唇涔薄。 尤其是喉结,上下滚动的时候就很欲。 他这个时候专注于游戏,目不斜视,很是认真的模样。 姜且意识到自己在看陈最的时候,都不知道盯着人家看了多久。 姜且想着,长得帅多看几眼,又不犯法…… 游戏里面的陈最一开始并没有像陈钰那样激烈的进攻,反倒是避开了陈钰的正面攻击。 所以陈钰很兴奋,“哥,你是不是不会玩啊,刚才技能你都点错了。” 比起陈钰的兴奋,陈最就显得淡定多了,语气平稳地说:“嗯,第一次玩。” “那你不输定了?” 姜且当时想,陈最大概是想输的吧。 这样他就可以有理由跟老爷子说把陈钰转回原来的学校,而且也不用再叫她这个已经离婚的人“大嫂”。 姜且想,也挺好。 陈钰转学的话,她就轻松了。 不用时常悬着一颗心,也不用想着该如何跟陈家交代。 但事情的走向,并没有按照姜且或者陈钰的设想来。 陈钰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哥,你不是第一次玩么?怎么还会躲我的技能?” “哥,你这是什么走位?我的大招竟然没打在你身上!” “我的血槽怎么就空了!” 陈钰觉得情况不对,赶紧回城补血。 但又因为这一波回城补血,“经济”落后陈最许多,就有种被陈最压着打的感觉。 陈最这个时候就不像开局时那样避其锋芒,他甚至贴脸对陈钰就是一顿输出。 打得陈钰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陈钰在游戏里的第一条命,没了。 按照solo比赛来说,拿下一血就想当于赢了。 但陈最却没让游戏结束,他在等陈钰“复活”,“继续。” “我都‘死’了一次了。” “你水晶还在,”陈最慢条斯理地说,“说不定能逆风翻盘。”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有种让人感觉自己还能赢的错觉。 只有一旁的季平川默不作声,想当初他也天真地以为将心思都花在学习上的陈最,打游戏肯定烂的一批。 事实告诉他,天才在各方面,都能碾压他们普通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降维式打击。 此时天真的陈钰就像当初的季平川一样,以为自己也能赢。 他觉得刚才他哥赢他就是侥幸。 所以在他复活之后,他又满血冲上前去。 而陈最则是用实力告诉陈钰,想要赢他,那比登天还难。 而且,陈最不让陈钰投降。 就相当于将陈钰不断地按在地上摩擦之后给鼓励,再摩擦,再鼓励。 陈钰的心态都要崩了。 最后把游戏手柄往地上一扔,“我认输了哥,我认输了!” 陈钰差点都跪在陈最面前了! 不仅输了,连最后一点点自尊都输得精光。 说到底,陈钰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都被他哥按在地上摩擦了,这会儿眼泪都快被逼出来。 反倒是陈最,一点没心软。 冷眼看着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的陈钰,问:“信用卡解冻?” “我不花钱了……” “转回以前的学校?” “不转了……” “还有呢?”陈最冷冷地问。 还有…… 陈钰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往姜且那边看了一眼。 他还是不明白,素来疼爱他的哥哥怎么就因为不叫嫂子这个事儿,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不是不喜欢吗? 不是不在意吗? 哦,有可能他哥觉得那始终是他老婆,不叫嫂子就是不给他哥面子。 陈钰想解释一下,他绝对没有不尊重他哥的意思! 但他哥,好像不想听他解释。 陈钰抽噎了一声,对姜且说:“嫂子……” 姜且是全程目睹了陈钰从混世小魔王变成温顺小狗的过程。 不得不说,陈最这是血脉压制。 陈钰被收拾得,挺惨。 但姜且还没开口,陈最又嗯了一声。 一个简单的音节,让陈钰后背生凉,连忙说:“我错了。” 陈最:“这不废话,你不错了难道还对了?来你说说,错哪儿了?” 陈钰表情当时就僵住了。 错了就错了,还要说个一二三四来? 可陈钰不敢向陈最撒娇,他现在太凶了。 只是这会儿,还有谁能救他? 季平川? 肯定就是这哥出卖他的行踪的,跟他哥一伙的。 姜且? 陈钰看向姜且的目光,很是复杂。 以前爱答不理,现在低头求救什么的,也太尴尬了。 姜且接收到了陈钰求助的目光,她轻咳一声,“既然陈钰知道错了,那就下不为例。” 陈钰也不是坏到根上的,就是有些叛逆。 姜且觉得稍加引导,陈钰还是能有所改变的。 说到底,她还是他班主任。 陈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冷着声儿对陈钰说:“再有下次,直接家法伺候。” “再也不敢了……”陈钰瘪着嘴说。 事儿处理完了,陈最跟姜且带着陈钰离开。 季平川瞅着他三背影,莫名觉得有点像一家三口。 所以他悄悄地对准他们的背影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严父慈母”爆改叛逆小伙~ …… 陈最是晚上快睡觉的时候看到季平川发的这条朋友圈。 他们俩共同好友多,好多朋友在下面评论。 一开始大家没看出来小孩儿是陈钰,纷纷询问陈最到底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他们看背影能认出来陈最,但是认不出姜且。 还有人说:嫂子背影都这么好看,正脸肯定更好看。 陈最没点赞,只在下面评论了两个字:删掉。 第13章 三个月后,各奔东西 夜半,姜且被渴醒。 她起身从房间出去,想去厨房倒水喝。 这套房子以前经常是姜且一个人住,所以晚上就算睡觉,也会在房间外留一盏灯。 所以今天晚上她看到厨房灯亮着的时候,也没觉得意外。 只是快走近的时候,姜且看到暖橘色的灯光下,陈最单手支在岛台上,另只手里握着一个玻璃杯。 他姿态随意,眼神深邃,不知道是在看面前的玻璃杯,还是在想事情。 也可能在梦游。 否则姜且都站在这边好一会儿了,他都没注意到。 还是姜且轻咳了一声,陈最才回过神来瞥了她一眼。 “你也睡不着?”陈最看似关心地问了一句,但眼里的神色,却十分冰冷。 姜且摇头,“起来喝水。” 她把目光从陈最身上挪开,因为他只穿了睡裤却没穿上衣。 虽然姜且先前说陈最六块腹肌差点意思,但姜且觉得那种训练痕迹过重的肌肉男的身材,才真的是灾难。 陈最不管是手臂上还是腹部,都是那种薄薄的肌肉,看着很舒服。 摸上去…… 也很舒服。 姜且努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她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拿了水杯,但直饮机在陈最身侧。 要去倒水,肯定要从他身边路过。 可她晚上不想喝冰箱里的凉水,对肠胃不好。 她轻叹一声,到底还是拿着水杯走了过去。 陈最没让。 所以姜且几乎是挨着他接的水。 也是走近了,姜且才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酒精味。 她往陈最手里一看,里面的液体是浅棕色的,并不是水。 “你这时候喝酒?”姜且问。 陈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你管我?” “没有。”姜且觉得自己就是多余问这一嘴,“我就是觉得你凌晨两点喝酒,兴致挺高。” “昂,”陈最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你要不要来一杯?” 姜且将自己水杯里的半杯水一饮而尽,“不了,你慢慢喝。” “姜且。”陈最叫住了她。 “嗯?” 陈最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姜且,仿佛要透过她的眸子,将她看穿看透。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想问的?” 这话,倒是把姜且给问住了。 问他什么? 问他三年前她肚子痛的那天晚上给他打电话,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还是问他如果没有那个孩子,他们是不是就不会结婚? 算了,不重要了。 都过去了。 姜且回过神来,问陈最:“你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爷爷我们俩已经签署离婚协议这件事了吗?” 听到这话,陈最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好像是失落,也许是姜且看错了。 他嘴角扯了扯,声音冷淡地说:“一千万和这套房子,你以为个把礼拜就赚到了?” “行,如果超过三个月的话,地库里面的车,都给我。”姜且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放心,说三个月就三个月。” 陈最将酒杯放下,转身就回房间。 姜且看了看岛台上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酒,到底也转身回了房间。 当时姜且想,忘记提醒陈最明天早上别开车了。 被交警抓到了也许就是酒驾呢。 …… 姜且次日清晨赶了个早到学校,因为她今天有早自习。 结果刚到办公室就被教导主任给逮住了。 姜且拿着自己的英文课本,跟赵主任说:“主任,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吧,我得去上早自习。” “还上什么早自习!”赵主任板着脸,“你昨天班上有学生失踪了怎么不上报学校?你知不知道如果学生出什么事,别说你,我们整个学校未来十年,都别想评上先进单位!” 姜且不知道这事儿赵主任怎么知道的。 但她也没有要瞒着的意思。 姜且跟赵主任说:“失踪的学生已经找到了,陈钰的哥哥昨天和我已经对陈钰进行了教育,他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彼时,刚来上班的陶媛听到了这话,啧了一声。 陶媛道:“小姜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昨天我提醒过你要第一时间告诉学校或者报警,可你一意孤行。这孩子好歹是找到了,这要是没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怎么就是一意孤行了? 赵主任眉头紧锁,思考了片刻,说道:“虽然现在陈钰是找到了,但你处理方式不对,周五的例行会议上,你做个深刻检讨。” “另外,你把陈钰的手机还给他。找个时间再去陈家登门道歉,免得往后生出什么事端来。” 姜且没有应下来,表情不是很好看。 赵主任一下子来火了,“你还不愿意了?” 姜且回:“这件事我的确有处理不当的地方,我会在例会上检讨。但教学时间我不会把手机还给陈钰,开了这个先例,别的学生也找我要手机怎么办?” “你——”赵主任气得血压飙升,“他们能和陈钰一样吗?” 赵主任自然是知道陈钰这个学生,是校长亲自关照的。 那背景,肯定不容小觑。 这要是得罪了陈钰的父母,往后肯定不会太平。 “在我眼里,陈钰和他们一样,现在都是普通学生。”姜且非常坚持地说。 “嗯,我也认同姜老师的观点。” 在赵主任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清冽的男声插了进来。 赵主任当时烦的很,扭头就是一句:“谁啊?” 结果转身,看到的是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剪裁合体的西装凸显出男人挺拔的身形。 周身散发着矜贵随性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他旁边站着的,是身着他们学校校服的陈钰。 陈最迈着修长的步子走进了办公室,自我介绍道:“我是陈钰的哥哥陈最。” 赵主任像是会川剧变脸一样,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原来是陈钰的哥哥陈先生啊,昨天的事情真的是抱歉,是我们学校老师的失误。” 赵主任笑吟吟地对陈最说完,又看了看陈钰,“还好找到了,要不然就是我们学校的重大过失。” 不管是陈钰,还是陈最,都没有接赵主任的腔。 陈最只是眼神淡淡地瞥了陈钰一眼,后者耷拉着脑袋,冲姜且郑重地说:“对不起姜老师。” 陈钰这一句公开道歉,倒是把办公室里其他人给整不会了。 包括姜且。 第14章 他是,特意来的吗 按照他们的理解是,大富人家的孩子在他们学校无辜失踪,这是件捅破天的大事儿。 就算事后把人找到了,也够人家家长心惊胆战的了。 所以赵主任这是紧急避险,在人家家长找来之前,先把姜且给批评一番。 为了表达学校的歉意,赵主任觉得还能让姜且“祭天”来平息事态。 结果好了,陈钰的哥哥直接带着陈钰来道歉了。 陈钰几乎是把昨天游戏输给陈最之后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 还加了一句:“姜老师的教育方式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以后教学时间我不玩手机,放学之后再来姜老师这边取手机。” 姜且很快反应过来,“行,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陈钰得到姜且的原谅后,扭头看了眼他哥。 陈最对上了陈钰的视线,“你去教室吧,以后少让你的任教老师操心。” “知道了哥。”说完,陈钰抓着他的书包就要离开办公室。 结果又被陈最瞪了一眼。 陈钰马上领悟过来,补充道:“赵主任,姜老师,我回教室去上早自习了。” 就还……怪礼貌的。 姜且再次感叹,不愧是血脉压制。 等陈钰离开之后,赵主任再次跟陈最说:“陈先生,这件事呢始终是我们学校的疏忽,我代表姜老师跟你说声抱歉……” “不用,”陈最淡声道,“姜老师没做错什么,贵校也不用因为这件事让她公开检讨。” “这……”赵主任表情有些为难。 毕竟话都说出口了,又要收回,赵主任觉得自己也挺没面子的。 一旁的陶媛竟然还没去上早自习,这会儿倒是开了口:“陈先生,赵主任这么做呢主要还是要磨炼一下年轻教师的心性。现在很多年轻教师心气儿浮躁,这样很容易出事故的。” 这话就差直接说姜且心气儿高了。 陈最瞥了眼没说话的姜且,“这是贵校的事情,陈家不会追究姜老师的责任。” 没有被理会的陶媛撇撇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自己桌上的东西。 但其实桌上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就是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尴尬。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姜且心里头多少是有些明白今天早上这一出了。 如果不是因为陈最带陈钰来了学校,那么她肯定免不了例会检讨,严重了还会处分。 这就意味着短期内姜且没办法申请职称,很多评选都和她无关。 可偏偏,陈最来了。 他是,特意来的吗? 想到这里的姜且,不自觉地看了眼陈最。 陈最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尤其是黑色的西装更增添了他冷傲的气息。 很疏离,很遥远。 她有点不相信这是陈最能做出来的事情。 准确来说,她跟陈最的关系就算没有签署离婚协议,也就像是两个陌生人。 很久之前他对她的好,也不过是因为她肚子里面有他们俩的孩子。 他是对肚子里面的孩子好,不是她。 陈最没有回应她的眼神,甚至都没有再看姜且一眼。 在这儿,他们的关系就只是老师与学生家长,再无其它。 他跟赵主任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陈最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走了。 等陈最离开,赵主任立刻板着脸对姜且说:“小姜,虽然陈钰的家长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但是作为重大的校园事故,你……” “赵主任,我先去上早自习了。”姜且拿上自己的英文书离开办公室。 赵主任一脸震惊,“哎?怎么就走了?” 一个两个的,都没听他说话。 陶媛在旁边添油加醋,“赵主任,小姜老师入校之后您也不是没看到过,提倡快乐教学,有点成效之后就谁都看不上。” 赵主任眉头紧蹙,哼了一声,“那是侥幸!” 赵主任是很传统的老师,主张严肃教学。 他觉得学习知识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嘻嘻哈哈那一套,他不喜欢。 但姜且属于寓教于乐的教学方式,经常听到她班上学生传出笑声。 在赵主任看来,就是异类。 他觉得姜且这样的教育方式迟早得出问题,所以盯姜且盯得很紧。 眼下这不就出事了吗? 得亏学生家长不追究,真要追究,她这个老师都不一定能继续当下去! …… 姜且从办公室出来之后追上了陈最。 他腿真长,才出来没一会儿就走老远,姜且是跑过去的。 她脸色微微泛红,小喘。 陈最也不催她,等她平复好了之后,才问:“干嘛?” “你……”姜且看到陈最这张冷淡的脸,到底是没了问那个问题的想法。 没有意义。 她只问:“你开车来的吗?” “嗯。”陈最点头。 “那你叫司机来接你吧。” “嗯?” “你半夜两点喝酒了,可能血液里酒精含量达到酒驾的标准。” 陈最停顿半秒,然后哼笑一声,“我真是多余等你开口。” …… 姜且下了早自习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被守候已久的宋今禾拦住。 宋今禾一脸疑惑,“我早上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你跟陈最在校门口附近,他怎么还来学校找你啊?” “别提了。”姜且吁了一口气,“一言难尽。” “那就长话短说,他找你麻烦?” 姜且就把陈钰失踪的事儿简单地跟宋今禾说了一遍。 已知全貌的宋今禾说道:“这兄弟俩轮番来欺负你啊这是?他们是不是欺负你没有娘家人?” “小点声吧祖宗。” 这会儿是课间,指不定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学生。 姜且想了想,还是跟宋今禾说:“不过他今天早上来跟赵主任说明情况,我是没想到的。” 昨天把小魔王陈钰按在地上摩擦,也是她没想到的。 宋今禾:“因为陈最想管好他弟弟啊,你看陈钰不学无术的样子。这要刚转到我们学校就让学生骑在老师头上,那转学这件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啊。” 被宋今禾这么一说,姜且觉得整件事就说得通了。 陈最的一系列行为,也能解释得通了。 他是为了教好陈钰。 害她差点就误会陈最可能是为了她。 真是自作多情。 第15章 同床共枕 不管陈钰是不是陈最派来欺负姜且没有娘家人的,她还是在午休的时候把陈钰从班级里面叫出来。 打算跟他好好谈谈。 陈钰挺不乐意的,但似乎是迫于某种压力,他不得不答应。 这种压力,姜且觉得大概率是来自他亲哥陈最。 但姜且觉得跟陈钰谈话,她压力也挺大的。 结果最后还是陈钰先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劝我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做个像我哥那样优秀的人。但是,我们家已经有一个像我哥那样优秀的人了,我再好都不过是锦上添花。” 姜且从陈钰这话里得出了信息,他觉得自己再努力都比不上陈最。 她在陈家待的时间不长,对陈钰的情况不了解,只知道他的成绩很让人头疼。 偶尔去一次陈家,陈钰基本不在,因为被梁韵华送到了补习班里面。 语数英物化生史地政,全科补习。 姜且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跟陈钰说:“陈钰,你不需要比谁优秀,你做好你自己就足够了。” 听到这话的陈钰桀骜不驯的脸上露出些许的意外,但那抹神色一闪而过。 陈钰撇了撇嘴,“你们当老师的,真是一套一套的。” “嗯呐,要因材施教。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总不能用教育别的学生那一套来教育你吧?” 姜且没让陈钰带着走,而是说道:“我知道你英语不错,毕竟从小跟着父母全球各国跑。正好班级里的英语课代表是班长兼的,你给我当英语课代表吧。” “我?”陈钰觉得姜且挺能冒险的,他在学校就没担任过任何班干部。 姜且点点头,“你觉得自己不行吗?” “呵,怎么可能!”陈钰到底还是有少年好胜心在的。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哎?”陈钰发现自己好像上了姜且的当,“我没答应你啊!” 姜且摊手,“你不是说自己行吗?那就看看我的英语课代表,期中能考多少分。” 陈钰只是想来商量手机的事情,结果给自己弄了一个英语课代表来当。 他真的要怄死了。 可他又不想说自己不行。 他闷声道:“那手机呢?” “每天早自习之前交给我,放学之前来取,有紧急事情可以找我拿手机。” 陈钰妥协了,“不答应也没办法,我哥虽然冻结了给我的信用卡,但是答应每周给我零花钱。前提条件是早上来给你道歉。” 一说起这个,陈钰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他说:“我哥为什么还要让我当众给你道歉啊,明明昨天已经道过了……” 姜且听到这话的时候,有点怔住。 她已经认定陈最是为了教育好陈钰,才有今天早上这一出的。 可听陈钰的意思是,陈最是为了她。 陈钰瞧见姜且表情怔住,就有点应激了,生怕他哥回头又找他麻烦。 冻结信用卡的事情已经把他弄得很惶恐了。 陈钰连忙说道:“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到也别告诉我哥,我走了!” 只要他溜得够快,他哥就没办法制裁他! 但留在办公室里的姜且,有些愣住了。 她上一次体会到陈最的好,还是在她怀孕的时候。 孕初期的她孕吐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陈最那时候带着她看遍了湾区的妇产科。 但湾区的妇产科医生跟他们说这是很常见的现象,让他们克服。 营养师做的营养餐她吃不了,陈最就亲自学国内的菜式给她做。 酸甜辣,各种口味。 说来也奇怪,别人做的她吃不了,但陈最做的,她倒是都能吃下去,也不吐。 陈最那时候哼笑说:“你就是想让我伺候你。” 姜且回他:“是你儿子想吃你做的菜。”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你喜欢女儿?” “嗯,像你的话会很漂亮。” 后来姜且结束孕吐,陈最又开始忙工作上的事情。 有一段时间,是姜且做好饭等陈最回家。 虽然家里有专门做饭的阿姨,但姜且觉得,自己做好饭等陈最回来的感觉,不一样。 很有家的感觉。 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和谐时光。 后来,孩子没了,和谐的表象也被打破。 她完成了在国外的交流回国,陈最一直留在国外很少回来。 再有了频繁的接触,就是现在。 不过也快结束了,在这三个月里,他们找到合适的机会跟老爷子澄清离婚的事实,让他平静接受。 他们也就分开了。 这几年对姜且来说,就像是梦一场。 姜且晚上回家,却发现家里有动静。 六点钟的光景,陈最也不能回来这么早啊。 等她走进来的时候,发现厨房里有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正在忙碌。 女人看到姜且后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转过身来,说道:“少奶奶好。” 这人是安姨,之前是陈家老宅的做饭阿姨,姜且去陈家老宅的时候碰见过一次。 “安姨,你怎么在这儿?” “我啊,”安姨笑笑,“老爷子让我来的,本来先前老爷子就想让我来给少奶奶烧饭,但少爷说你喜静就帮您拒绝了。但现在少爷回来了,老爷子又操心你们一日三餐的,就让我过来给你们做饭。” 姜且啊了一声,这哪儿是过来给他们做饭? 明明就是过来“监视”他们。 姜且冲安姨点点头,然后转身回房间。 结果安姨冲着她的背影说:“少奶奶,您跟少爷人真好,给我准备西面那间卧室好敞亮!” 姜且很想跟安姨说,那是她的房间…… 姜且只好转身,尴尬地冲安姨笑笑,然后拿着手机往东面的主卧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打开手机微信。 她找到陈最头像,却发现他在下午的时候给她发过消息。 但下午的时候将其在忙,处理了工作上的事情还跟一些家长聊过孩子情况。 陈最的消息就被姜且忽略掉了。 忽略掉的消息,就是陈最发来的告知她,老爷子安排了一个做饭阿姨过来。 原因无他,老爷子发现司机黄叔给不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但住家阿姨就不一样,可以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的私人时间。 这同一屋檐下共处一室,再制造点浪漫什么的,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现如今这个情况让姜且觉得,得尽早让老爷子知道他们签了离婚协议的事情。 否则,他们就得同床共枕了! 第16章 巧了,我也想睡床 姜且在房间里面磨蹭到陈最回家。 他一进房间,姜且就把门紧紧地关上,蹙眉询问陈最:“就算是爷爷安排的,那你不能直接拒绝吗?” 她太着急了,直接将陈最堵在门边,又怕安姨听到,所以声音压得很低。 陈最靠在门边的柜子上,目光微垂,便看到表情不是很好的姜且。 似乎她很反感跟他共处一室。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衣袖上的纽扣,语气淡淡道:“一千万……” “没那么好赚。”姜且都知道陈最后面会说什么。 他挑眉,“你知道就好。” 姜且的表情并没有缓和下来,“但我们一开始说的,只是暂时隐瞒我们离婚的消息。” 怎么还附带这么多条件? 现在都到同床共枕的地步了。 陈最将衣袖挽到手肘处,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问得随意:“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同床共枕,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陈最嘴角扯了个弧度,嗤笑道:“你担心你一个控制不住就会对我霸王硬上弓?” 姜且:? 他要不要听听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没等她开口,陈最补了一句:“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姜且:“……” 算了,不做没必要的争论。 姜且顺了口气,问他:“那你什么时候跟爷爷讲?” “你以为我没说?” 陈最的确是说了。 今天陈老爷子专门去了一趟他的公司,先是夸奖了陈最一番,不靠家里也能把公司做出一番规模来。 但陈最知道老爷子来公司肯定不是为了夸他。 这不,立刻就将安姨安排给了他,还催促他交出君悦湾的钥匙,好让安姨早点过去准备晚饭。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咳嗽,好像陈最不给钥匙,老爷子就能当场表演一个血溅三尺。 陈最只好把备用钥匙给了安姨。 但他也跟老爷子表示了,他跟姜且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老爷子当时说:“你们年轻人啊,出了问题就只知道分开,这只能证明你们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你看看我跟你奶奶,当年一直吵一直闹,不也还是走到最后吗?婚姻啊,就是不断磨合的。” 老爷子又说:“当初你奶奶去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你结婚生子,死不瞑目啊!” “如今,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这要是看到你离婚,我都无颜去见你奶奶!” 说起老太太的时候,老爷子眼眶泛红,声音都跟着哽咽几分。 陈最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这哪儿受得了老爷子在他跟前红了眼眶? 在他迟疑的时候,老爷子乘胜追击:“小姜从小就喜欢你,这份心思多难得啊。外面的人图你的钱,图你的身份,但小姜就只图你这个人。这个年头,这样单纯的喜欢,不多了。” 喜欢? 老爷子可真会说笑。 陈最收起思绪,跟姜且说:“怪只能怪你小时候太会讨老人家喜欢,非认你做孙媳妇。” 姜且:“……” 姜且无言以对。 以前姜家还风光的时候,姜家就住在陈家老宅隔壁。 那时候的姜且特别活泼开朗,是别墅区里最受欢迎的小姑娘。 她呢,就喜欢到陈家来,因为陈老爷子会讲很多有趣的故事,陈奶奶会做很多好吃的点心。 她是陈老爷子最忠实的听众,也是陈奶奶的最捧场的食客。 她经常在陈家老宅玩到太阳落山都舍不得回家,老人家就开玩笑说提前嫁到他们家来给他们当孙媳妇好咯。 小姜且呢就笑吟吟地说好,又把两个老人逗得乐呵呵的。 只不过后来姜家没落,他们搬离了别墅区,姜且也从那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变得少言寡语。 有时候姜且自己都不喜欢沉闷的她。 她最阴郁的是高中那段时间,父亲变本加厉地借高利贷,把爷爷气病住院。 她兜里只有几百块钱,那钱还是一个月的伙食费。 如果不是遇到陈老爷子,爷爷可能当时就没了,而她也不可能顺利读完高中考上大学。 所以尽管陈最的要求提得很离谱,考虑到陈老爷子的恩情,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 有了安姨的照顾,姜且和陈最的晚餐就不至于应付过去。 清蒸生蚝,乌骨鸡汤,蒜蓉粉丝龙虾,海参炒芦笋,糖醋小排,再搭配木瓜燕窝做甜品。 一看就是大补,男女都有的那种。 陈最记得老爷子之前在他办公室里絮絮叨叨的那番话里,还谈及了那个流产的孩子。 他说,要是那个孩子还在,现在都已经能说会道,能跑能跳了。 彼时,安姨开口:“少爷少奶奶你们吃饭吧,我就去房间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二人……世界…… 随后,安姨笑吟吟地退场了。 退场之前,还悄悄地拍了一张陈最跟姜且共进晚餐的照片给老爷子发过去。 这小氛围,直接拉满。 可不有情调么? 原本君悦湾里没有什么绿植,当年搬进来的时候家里摆着两颗幸福树。 可能这家太不幸福了,所以那两颗幸福树美国俩月就死了。 后来姜且就没在家里种绿植。 但今天不光餐桌上摆着娇艳欲滴的玫瑰,客厅里,甚至房间里也都摆着新鲜的花朵。 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君悦湾增添了几分人气。 老爷子看到孙子和孙媳其乐融融地坐在一块儿吃晚饭的照片,格外欣慰。 于是拿了手机给孙子发了消息。 他情真意切地说:最儿啊,爷爷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幸福美满,要是能再添个一儿半女的,我觉得我还能再活个十来年,说不定还能看到你弟弟结婚。 陈最收到老爷子的消息,快速地扫了一眼,然后将手机翻扣在桌上。 俩人相安无事地吃完晚饭,但睡觉的确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卧室是极简风,除了一张床之外,还有一张躺椅。 但要在那张躺椅上睡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腰得废掉。 于是姜且率先占领床头,跟陈最说:“我睡床。” 陈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躺在床上,“巧了,我也想睡床。” 第17章 回头草,硌牙 陈最说完,就躺在床上不起来了,好似焊在了床上一样。 可能今天晚上姜且在房间,所以他有些收敛地穿了睡衣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只穿一条裤子。 但微微敞开的衣领还是能看到凸起的一截锁骨,以及上下滚动的喉结。 这样一个绝色帅哥洗好澡躺在床上,很难让人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何况,他们以前在一张床上睡过。 姜且别开眼,吐了一口浊气,“陈最,我白天站着上了一天的课,我睡地板的话明天根本起不来。” 言下之意,他得怜香惜玉。 陈最眼神都没乱瞄,专注地看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他淡淡地回姜且:“两米宽的大床不够你睡?” 这床的确很大,两米宽。 姜且翻两个身都未必能滚到陈最的身上。 她说:“都签了离婚协议,睡一张床上不好。” “有人在卧室装了监控?” “嗯?” 被陈最这么一问,姜且还真的往房间四角都看了眼,没有闪着红点的监控。 “……”陈最轻嗤一声,“既然没有监控,谁知道你跟我睡一张床了?姜老师,我们都是普通人,没那么多人关注我们。” “哦,我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过不了就睡地板吧。”说完,陈最盖上被子,翻身背对着姜且,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也不是不能睡地板,就是明天早上起来会腰酸背痛。 而且原本放在主卧的备用羽绒被和四件套都被她之前拿到次卧去了。 这会儿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一床毛毯。 姜且想了想,最终拿着毛毯去摇摇椅上将就一晚。 明天? 明天再说吧。 姜且刚躺在摇摇椅上,陈最就将房间的灯关了。 还警告一般地说了一句:“别吵我。” 姜且:“……” 她睡觉又不打呼噜的。 但气也是真的被气到了。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只不过在睡着前,姜且反应过来陈最不是不懂怜香惜玉,而是不会心疼她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跟陈最纠缠过多,连做梦,都梦到他了。 准确来说,不是梦,而是回忆。 是在他们注册结婚之后,他陪她去做了一次产检,陈最看着b超显示器上是模糊的胎儿形状。 他还拍下照片存放在手机里面,很是珍惜的模样。 那天他们回到家里,陈最贴在她肚子上听动静。 其实他们都懂,三个月大的胎儿在肚子里面不会发出什么动静来的,但陈最还是听得很仔细。 非跟姜且说,他听到女儿在叫爸爸。 回忆太过美好,姜且忍不住地蹭了蹭。 但触感,似乎有些真实。 她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床上。 而且,还抱着陈最。 在情动的时候,甚至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更尴尬的是,她发现陈最正睁着眼睛看她。 “……”姜且有些僵硬地收回抱着陈最劲腰的手。 或许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化解尴尬最好的办法。 但陈最很轻地嗤笑了一声,声音是清晨特有的沙哑和磁性,“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不敢跟我睡一张床了。” 姜且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就睡到床上的,你估计也不会相信。” 陈最不动神色地扯了扯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昂,梦游。半夜三更跑到床上,抱着我就不撒手,像只八爪鱼一样地挂我身上。” 处在尴尬当中的姜且根本没发现这细微的举动。 她垂眼起身,不敢往陈最那边看一眼。 陈最倒是气定神闲地问:“才五点,不多睡会儿?” “我今天有早自习。” 姜且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离开君悦湾。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离开,陈最后脚就起床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 姜且早自习不是今天。 是宋今禾的语文早自习。 所以看到姜且一大早过来,宋今禾非常意外,“你这黑眼圈明显得像国宝,你咋不在家里多睡会儿再来啊?” “别提了……”姜且有些一言难尽地说。 宋今禾迟疑了片刻,说道:“你这表情告诉我,这事儿和前夫哥有关。话说你俩现在共处一室,会不会那什么?” 姜且没睡醒所以整个思绪都是凌乱的,“什么什么?” “上、床。” “!”姜且整个清醒过来,“这是在学校!” “放心吧,办公室里就我们俩。” 但在学校这种神圣的地方讨论这种事情,属实有种禁·忌感。 姜且摇头,“没有!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最好是没有!”宋今禾说,“陈最虽然长得帅,但是这个世界上比他帅的人多得是!我晚上就能带你去找!所以你,别吃回头草!” “明白,知道,你去上早自习吧,我眯会儿。” 姜且当然不会吃回头草。 硌牙。 姜且在宋今禾拿着教材去教室的时候,就趴在桌上眯会儿。 但脑海中今天早上抱着陈最的画面,挥之不去。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昨天晚上睡在躺椅上的,怎么早上就在床上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梦游的,也不可能自己迷糊间跑到床上去的。 那就是……陈最把她抱到床上去的? 不,不可能。 姜且将这个可能从脑海中删除。 那可能就是梦游吧。 她信自己梦游都不信陈最把她抱到床上。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姜且好像听到手机铃声响。 她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喂,哪位?” 平时偶尔会有家长给她打电话询问学生的情况,她在不上课的时候,都会接听。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学生家长的声音,而是一道让姜且几乎有了应激的声音。 “姜且,我在你学校门口。是你出来找我,还是我进去找你?” 听到这声音,姜且几乎是立刻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警告对方:“这里是学校,你别乱来!” “行,那我等你出来。十分钟,晚一分钟我就进学校找你!” 电话猛然间被挂断,都不容姜且做任何的回应。 此时的姜且,血液直冲脑门又浑身发抖。 第18章 有个男人来学校找嫂子 陈钰今天是真没想迟到。 但来的路上,送他的车坏了,还堵车! 这要放以前,陈钰大摇大摆地进校门一点不带怂的。 可现在这情况,不是变了么。 他可不想刚到手的零花钱又被他哥要回去。 所以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很快地往学校里面跑去,赶在关校门之前,进了学校。 他长吁一口气,这零花钱算是保住了。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陈钰看到姜且匆匆从办公楼出来,径直往校门口走去。 有那么一秒钟陈钰觉得姜且是来抓迟到的他的,他身体很诚实地寻找掩体。 可他发现姜且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快速地就从学校出去。 学校的围墙是栏杆样式的,也没有绿植遮挡,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姜且走到马路对面,跟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不知道姜且说了什么,那个男人伸手推了姜且一下。 陈钰马上拿了手机出来给陈最打了过去。 “哥,我这有一条价值一万块的消息,你要不要听?”陈钰其实想说五万块的,但他害怕姜且的消息在他哥那边不值五万块。 陈最声线清冷地说:“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会儿应该在上早自习。” “啊……”他哥真是个细节控,“那算了吧,你要不想听嫂子的消息……” “转你了。” 陈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微信,果然他哥给他转了一万块过来。 真爽快。 陈钰愉快地点了收款,跟他哥说:“我看到有个男人来学校找嫂子。” “男人?” “对啊,你说一大早的,那个男人来找嫂子什么事儿呢?” “我怎么知道。” “哥——”电话被挂断。 陈钰觉得很疑惑,“又挂我电话!” …… 此时被姜宏申为难的姜且并不知道陈钰是怎么传递她的消息的。 她只知道,姜宏申今天不会让她好过。 姜宏申像是一晚上没睡觉,眼眶里泛着红血丝,整个人精瘦中透露着狠劲儿。 “钱,”姜宏申像豺狼盯猎物一样地盯着姜且,“我昨天手气背输光了,你给我点应急。” 又是钱! 姜宏申已经找姜且要过无数次的钱。 姜且深呼一口气,“没有。” “少骗我!” “我就一公立学校的老师,我能有多少钱给你挥霍?”姜且压低声音说。 “你一个陈家少奶奶会没钱?没有那就去要,那不然我把女儿嫁给他们家干什么,当保姆?你别把自己弄那么廉价倒贴他们家!” 虽然姜且对姜宏申这个父亲已经失望透顶。 但听到“廉价”“倒贴”这样的字眼从自己的亲生父亲口中说出,姜且心里头还是难受得要死。 姜且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我跟陈最已经协议离婚,以后不是什么陈家少奶奶。” 听到离婚二字,姜宏申脸都黑了。 她以为姜宏申能说出什么话来,结果他问:“陈家给了你多少赡养费?” “没有。” “那你不给他们家白嫖三年?”姜宏申将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我现在就去他们家讨个说法!” “你敢去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 姜且是怎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上完一天的课,她自己也不清楚。 大概就是成年人就算崩溃,也得等到下班之后。 姜且买了水果去看住在疗养院的奶奶。 老太太看到姜且过来,朝她招招手,“姜姜,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啊?吃过饭了吗?” 姜且将水果放在柜子上,难得撒一回娇,“忙到现在,还没吃呢。” “那奶奶拿零食给你吃,有你最喜欢吃的薯片,巧克力棒。”老太太小声说,“不过不要被你爸爸知道啦,他不让你吃太多甜的,会长蛀牙的。” 老太太忙活着从柜子找零食出来给姜且吃。 她一边翻,一边说:“姜姜,怎么今天你不带陈家那小子来呢?” “他啊……忙着呢……”姜且回。 老太太点点头,“也是,陈家那小子天天看书学习的,无聊得很。” 姜且笑了笑,没有回应。 她看到老太太拿了一个铁盒,里面装着的,也不是薯片那些。 老太太笑吟吟地说:“吃吧,奶奶这儿还有,想吃多少有多少。” 姜且抱着铁盒,趴在老太太的腿上。 老太太也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拍着姜且的肩膀,慈祥地说:“累了就睡会儿吧,奶奶给你唱摇篮曲。” 摇篮曲没把姜且哄睡着,老太太自己倒是睡着了。 姜且给老太太盖上被子,又在房间里面坐了一会儿,才从房间离开。 老太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半年前检查出来的,那之后姜且就让老太太住进了疗养院里。 因为她平时工作忙,无暇照顾老太太,就只能送到疗养院来。 老太太已经忘掉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姜家破产之后的。 现在在老太太眼里,姜且就是个五六岁的小朋友。 到老太太身边,姜且能短暂地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可一旦迈出这个房门,她就必须得做那个无所不能的大人。 “姜且?” 姜且思绪游离的时候,听到一道爽朗的男声呼唤她的名字。 她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 她看到一个穿一身橄榄绿常服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男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立挺,给人一种非常安全的感觉。 而这张脸,和姜且记忆中的一张面容,重合在了一起。 “梁森哥?”姜且有些不确定地喊出声。 梁森走到姜且面前,高大魁梧的身材立刻就显得姜且较小可爱,可她明明有170! 梁森嗯了一声,“你这惊讶的样子,认不出你梁森哥了?” 还真的是他! 姜且目光将梁森全身打量一番,“你长高了,还黑了!” “嚯,知道打趣我了!”梁森笑了一声,“那不得让你请我吃一顿晚饭啊!” “这么巧碰上了,当然要请你吃饭啊!” “开个玩笑,哪有让小姑娘请客的啊!走,你想吃什么,梁森哥都带你吃!” 梁森以前跟姜且一样,都是住在别墅区的。 那会儿梁森是别墅区的孩子王,性格开朗又大方,大家都喜欢跟他玩。 姜且也一样。 只不过后来梁森他们家随父亲升迁,搬去了北城。 后来姜且考上了北城师范,他们那年军训的带教教官,就是梁森。 …… 陈最晚上到家的时候,姜且还没回来。 安姨问他什么时候吃晚饭,是不是要等少奶奶回来一起。 陈最嗯了一声便回房间去了。 晚上七点过的时候,季平川给他发了一张半打码的图过来。 出境的人是姜且,被打码的那个人,陈最不知道。 但看轮廓像是个男人。 又是个男人! 季平川贱兮兮地说:付费观看完整内容。 陈最:你看我是冤大头吗? 季平川撤回一张图片。 陈最:转账一万块。 第19章 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晚上七点半,安姨本来想去叫陈最吃晚饭的。 少奶奶不回来,少爷的晚饭总归是要吃的,那不能饿肚子吧。 结果安姨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穿着一身休闲服的陈最从主卧出来。 安姨问道:“大少爷,晚饭做好了。” “您吃,我出去一趟。” “这饭都做好了……” 陈最没有半秒停留,沉着脸往玄关走去。 那气势在安姨看来,像是要去一展身手似的。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其实没什么事儿。 用季平川的话来说,就是去抓奸。 其实那照片是季平川朋友发给他的,问他那是不是陈最那隐婚三年的妻子。 季平川一时脑抽,就发给陈最了。 陈最倒也不生气,还喊他出来吃晚饭。 结果到地方,季平川才发现,这地儿怎么跟照片上的餐厅,一模一样? 季平川的思绪在飞速运转,最后问陈最:“最哥,你这是要找嫂子出轨的证据,然后跟她离婚啊?”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道陈最结婚还大致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季平川觉得陈最这就是在搜集证据。 毕竟豪门离婚案,牵扯到最多的,就是财产分割。 陈最掀开眼皮子,冷冷地扫了季平川一眼。 这冷淡地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让季平川顿时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赶忙转移话题,“那个男的,看着好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梁森。”陈最语气淡淡地说。 “我敲,是那小子啊!”季平川很快就想起来了。 当年季平川也是住在别墅区的,但跟梁森不是一个圈子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敌对”阵营,但季平川没有梁森高,力气也没有他大,所以总是被碾压。 久而久之的,两帮小朋友就不对付,谁也不跟谁玩。 为此没少打架。 不过那种小打小闹的岁月随着梁森一家搬离别墅区告终。 梁森他们家搬走没多久,陈最就被父母送到爷爷奶奶身边。 季平川不喜欢梁森,觉得他就是个莽汉。 他觉得他最哥这样的斯文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最哥,你不是在梁森搬走之后,才来别墅区的吗?你怎么认识梁森的啊?”季平川略有些疑惑。 陈最面不改色地说:“你连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都不记得,你还能记得我认不认识梁森?” 被陈最这么一说,季平川还真的就开始回忆自己中午吃了什么。 结果,愣是想不起来。 季平川哦了一声,“那可能你们的确认识。” 那时候季平川没细想这件事,明明他看到本人都没认出来那是梁森,为什么陈最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能是他最哥记性好,过目不忘。 但那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最哥眼神是真好啊! 季平川又问了一句:“那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 姜且跟梁森吃好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 聊了一些她上大学然后去国外交流的事情,省略了跟陈最那些荒唐事。 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值得炫耀的过往。 梁森听得挺认真,最后跟姜且说:“我是前段时间刚调到星城来的,职业倒是跟你像,也是个老师。” “国科大?”要不然也解释不了梁森身上这一身橄榄绿的服装。 梁森点点头。 “真厉害。”姜且说,“以前就觉得梁森哥你超厉害的!” “你再这样说,我要骄傲了。” “真的!”姜且眼神里透着真诚。 梁森感受到了,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你也跟以前一样,坦率又真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梁森聊天很放松,所以姜且今天压抑了一天的情绪,这时候被释放出来。 但时间好像不早了,姜且看了眼时间。 梁森心领神会地说:“时间不早了,那就先结账走吧?” “好。”姜且立刻打开支付宝,招来侍应生要结账。 梁森挡了一下,“跟你梁森哥吃饭,哪有让你买单的道理。” 姜且也没客气,就跟梁森说:“那我下次再请你吃。” “行。” 他们两人是这么商量好了,但侍应生走过来却说:“二位,刚才有位先生已经给这桌结完账了。” 梁森跟姜且都挺意外的。 姜且扭头问梁森,“梁森哥,是你朋友吗?” 梁森摇摇头,“我才回来不久,也没跟以前的朋友联系。” 那还能是谁? 侍应生为姜且答疑解惑,“那位先生姓陈。” 姜且认识的陈姓先生,除了陈最,还能有谁? 可她刚才,都没看到陈最。 梁森见姜且微微愣神,问她:“这位陈先生是你朋友?” 如果要用“朋友”来衡量她跟陈最的关系,好像不太合适。 但姜且也说不出是前任夫妻的关系。 姜且嗯了一声,“算是吧。” “关系一般的话,就把钱转给这位陈先生,咱们也不差这顿饭。” 姜且回过神来,同梁森说:“好的梁森哥,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 最后,梁森送姜且回了君悦湾。 因为梁森的车子不是君悦湾住户的车子,没有登记过,所以只能送到门口。 姜且道谢后就下车离开。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姜且收到了梁森发来的微信好友验证。 她点进去通过,给他修改了备注。 做完这些准备刷卡进大厅时,姜且闻到了一阵随风吹来的烟草味。 她不喜欢香烟的味道,不知道是谁这么没公德心在公共场所吸烟。 姜且四下看了一眼,见到不远处的长椅上有个男人坐在上面。 灯光昏暗,只依稀看到一个轮廓。 倒是手里的香烟,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光芒。 蓦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干脆明天早上再回来好了。” 是陈最。 姜且刚才有那么一秒钟觉得那抹黑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专门盯着她这种夜里独行的女人下手。 她甚至连怎么逃跑都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姜且吐了一口浊气,“你在这儿装神弄鬼干嘛?” “你不做亏心事,半夜就不怕鬼敲门。”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姜且蹙眉,不知道陈最这是闹哪一出。 男人将烟头碾灭,起身往门口走来。 离得近了,灯光照在他身上,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身上的冷意,也被照得一清二楚。 第20章 你这么在意,是吃醋了吗 姜且想起来之前跟梁森吃饭,但是单却是陈最买的这事儿。 她跟陈最解释道:“我跟梁森哥在疗养院碰到,这么多年没见了然后一起去吃个饭,就这么简单。” 如果这就是陈最说的“亏心事”的话,姜且觉得就很荒谬。 陈最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冷淡地看着姜且,“你们聊得挺开心。” “这么多年没见了,难道要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 “那是不是还得抱在一起才显得你们感情深厚?”陈最冷嗤一声。 姜且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么场景,然后点头,“感情到了,拥抱一下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你还真想抱啊?” 姜且又没说自己想要拥抱。 她刚想反唇相讥,但又觉得这个画面很诡异。 他们到底在争论些什么? 好像只有情侣,才会因为第三个人的出现而生气吵架吃醋。 姜且脑子里面闪过“吃醋”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所以她决定说出来也吓一吓陈最。 她问:“你这么在意,是吃醋了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姜且一直盯着陈最,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异样的神色来。 可陈最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还嗤笑了一声,“吃醋?” “嗯。”姜且点头,“不然你干嘛又买单,又在楼下等我的?” 姜且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许的暧昧。 她突然有些紧张,如果陈最说他吃醋了呢? 那她又该怎么应对? 回应姜且的,是陈最一声很淡的笑,“吃醋?” 他反问一句。 也没等姜且回答,陈最便说:“吃醋是建立在我喜欢你的基础上。” 陈最的一句话,就让姜且小鹿乱撞的心,一下子就给撞死了。 是啊,陈最又不喜欢她,怎么会吃醋呢? 当初他对她的好,全部都是建立在她肚子里面有了他孩子的基础上。 孩子没了,自然那些好,也就消失了。 何谈喜欢呢? 陈最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姜且的心,死得透透的。 “我给你开了一千万外加地库里那几辆车的丰厚条件,也希望你能在期限内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别让这些事情从别人的口中传到老爷子耳里。” 是了,他今天晚上做这些,是担心被老爷子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影响身体。 她可是他花了一千万和那几辆车,买来的三个月。 她怎么能让雇主不开心呢? 姜且乖顺地点头,“好的陈总。” 陈最没有跟姜且一道回去,她也没问他去哪儿。 毕竟作为乙方,她是没资格询问甲方做了什么,甲方要去哪里。 给钱的是爸爸。 …… 陈最也没去哪儿,开车回了陈家老宅。 正巧碰到从书房溜出来的陈钰。 陈钰本来是吓了一跳,但看到是他哥,又松了一口气,被他哥抓到打游戏到这个时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解释两句就可以了。 陈钰拍了拍胸脯,“吓死了,我还以为是咱妈呢。” “妈!”陈最突然冲着旋转楼梯喊了一声。 这声呼唤直接把陈钰给吓到惊慌,甚至慌不择路地想去捂住他哥的嘴巴。 但陈最比陈钰高太多,简直就是徒劳。 陈钰急匆匆地说:“我今天早上才把第一手情报给你,你竟然就这样背刺我?” 陈最冷哼一声,“我需要你给我情报?” 陈钰根本不知道他那一手情报说的男人跟陈最以为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那以后我再也不跟你说嫂子的事情!”陈钰气得不行。 “妈,陈钰背着你们玩游戏!” “你多大人了还搞告状这一套?”陈钰气急,“卑鄙!” 他们这么闹,楼上陈忠实跟梁韵华夫妻听得清楚。 没一会儿,梁韵华就披着披肩出来,看到兄弟俩在旋转楼梯这边闹。 梁韵华眉心微拧,“大晚上吵什么呢,老爷子觉浅,吵醒了你们去哄?” 陈最面不改色地说:“那您得问陈钰大晚上的在干嘛了。” 彼时,梁韵华将目光转向小儿子。 陈钰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最没有话语权,说转学就被转学,说停信用卡就停信用卡。 他这个狗哥,还背刺他。 陈钰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就在梁韵华要开口的时候,陈最说:“我看陈钰悬梁刺股学习呢,喊他早点去休息。” 陈最这话一说完,不止是梁韵华,就连陈钰都满脸震惊。 陈钰当时就在想,他什么时候悬梁刺股了?他哥可真会睁眼说瞎话。 不过陈钰这时候可不敢反驳,连忙说道:“我这就去休息!” 说完,陈钰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对于他哥的恩情,只能回头再报了。 陈钰走了,陈最也打算回房间休息。 但被梁韵华叫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跟小姜把离婚的事情谈妥了,所以回来住了?” “没。”陈最声音很淡地回了一句。 他不想谈某件事的时候,是连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梁韵华眉头拧了一下,“小姜对离婚条件不满意?那就除了君悦湾那套房子,再多给她点钱。” “多是多少?”陈最问。 梁韵华只当他们的确是财产问题没有谈妥,便说:“那她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分你一半身家,你们签了婚前协议的。如果她还不满足,那就让律师团队出面。” 此时的梁韵华已经将最糟糕的情况设想出来,“从她利用肚子里面的孩子跟你领证那天起,我就知道,她这个人心机深重。这样的人,我……” “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能怀上的。” 陈最忽然开口,打断了母亲的话。 梁韵华怔了一下,大儿子很少反驳她的话。 他这是在帮姜且说话? 陈最的表情比刚才要更沉一些,强调道:“非要说怀孕这件事谁的责任更大,您难道不觉得是您儿子,管不住下半身吗?” 梁韵华:“……” 这孩子,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陈最补充道:“以后您别再拿孩子说事儿,您每提一次,只会提醒我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 第21章 怕你再吃我豆腐 陈最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的分量都不轻。 让本来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梁韵华顿时哑口无言。 那个孩子,的的确确是陈最的孩子,他们的亲孙儿。 不能因为姜且流产,就否认那个孩子的存在。 不过显然,陈最并不想再提孩子的事情。 他跟梁韵华说:“妈,往后陈钰上学的事情您别多管,我看他在现在的学校挺好的。” 话题转换如此之快,梁韵华都还没反应过来。 是在陈最说了晚安的时候,梁韵华才想起来陈钰现在是姜且的学生。 梁韵华眉头拧着,“我跟你爸都不同意让陈钰去姜且那所学校,都是老爷子一意孤行。那个学校师资力量和学校基础设施都跟不上……” “我以前也在公立学校上学,陈钰怎么就不行了?” 谈起陈钰的学习,梁韵华就很头疼,“那是因为你聪明,天赋极高。陈钰没有你聪明,只能靠人为干预。” 可能是有了珠玉在前,陈钰的表现总是差强人意。 但陈最却跟母亲的意见相反,“我觉得陈钰挺聪明的。” “可……” “不信您去问陈钰,他也觉得现在挺好。”陈最说,“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晚安。” “小最……” 话题结束,陈最从旋转楼梯上三楼去了。 陈钰躲在这边听墙角,看到他哥上来,那眼神复杂得很。 他嘟囔一句:“我没觉得现在挺好的……” 毕竟国际学校时间自由,课程涉猎广,还有很多朋友…… 陈最冷哼一声,“那我现在跟咱妈说你刚才在打游戏?” 陈钰态度转换也挺快,“哥您早点睡,晚安!” 看着陈钰跑得飞快的背影,陈最刚刚还拧着的眉心逐渐舒展开来。 关于他这个弟弟,陈最跟他的关系其实一直都不怎么亲近。 主要当年陈钰出生的时候,陈最都准备去北城上大学,然后他又去了国外。 等后来再听到陈钰的消息,就是他爱闹腾,拆家,惹麻烦。 甚至还有亲戚打趣,陈钰是他们家的智商洼地…… 是有一次姜且跟他说,其实陈钰这个小朋友挺聪明的,他表现欲很强是因为想要得到身边人的认可和赞同。 可夸奖陈钰的每一句话后面,都会带一句“你哥当年……”。 经过姜且提醒,陈最才发现家里对陈钰的教育,的确是有问题的。 想到姜且,陈最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 姜且中午没去食堂吃饭,宋今禾给她带了一份。 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在算什么。 姜且很快拿本子挡了一下,但无济于事。 宋今禾咦了一声,“你的离婚财产到手了?成为千万富婆了?” “是倒好了。”姜且吐了一口浊气。 “那怎么了?” 姜且摇摇头,“没事儿。” “你这个表情告诉我你有事儿,还不是小事儿。”宋今禾把自己的椅子拉了过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哈!你好好考虑考虑。” 姜且刚才算了一下,她工作两年多,手头上只存了十万块钱。 这钱不仅要给奶奶交疗养院的费用,还要存一部分等之后还给陈老爷子。 当初老爷子资助她上完高中大学,都是要还给老爷子的。 姜且跟宋今禾说:“今禾,你手里有五十万吗?” 听到五十万,宋今禾表情愣了一下,“姜姜,羞辱我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要挑这种最杀人诛心的方式?” “那我再想想办法吧。”姜且说。 宋今禾就纳闷了,“咋了,你跟那位离婚,还要你给他钱?” “不是。” “那你告诉我呀,我要急死了!” 好端端地要五十万,宋今禾第一反应就是姜且怕不是被骗了。 姜且见宋今禾太担心,便告诉了她实情。 昨天姜宏申来找她要钱,威胁她说不给钱就去找陈家的人要,又或者到学校里面来闹。 她既不想姜宏申去陈家闹让她颜面尽失,也不想他跑到学校来,闹大了她可能连工作都没了。 姜宏申开口要两百万,姜且拿不出。 最后他降到五十万。 宋今禾听了之后火冒三丈,“你让他来,看姑奶奶我不弄死他!他都吸了你多少年血了?闹吧,看谁更疯!” 姜且很快捂着宋今禾的嘴,“我要无所顾忌的话,我肯定跟他撕破脸皮啊!” 发疯文学固然奏效,但发完疯之后,怎么善后?怎么收场? 姜宏申是个赌徒,他不要命。 但姜且不能不要。 宋今禾很快冷静下来,拿到姜且的手,一脸忧虑,“那怎么办?” 姜且也在愁。 宋今禾脑筋一转,“你找陈……” “不!”姜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如果她想用这个办法,就根本不用在这里算每张银行卡的余额了。 宋今禾:“我的意思是,找他先支取赡养费啊!” “那还不是找他要钱?”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宋今禾说完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但在姜且现在认识的人里面,就数陈最是最有钱的那一个了。 只不过姜且从来没想过找陈最借钱,就更别说要钱了。 姜且吐了一口浊气,“我再想想。” …… 下班后姜且回到君悦湾。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也没见陈最回来。 安姨到书房喊姜且吃饭。 姜且问了一句:“陈最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安姨:“大少爷没跟您说吗?” 这倒是把姜且问住了,陈最的确没跟她说。 “说了,我刚刚写教案忙忘了。” 安姨笑笑,“是咯,大少爷肯定事事跟您报备。” 安姨真会说笑,他们家大少爷怎么可能是个会汇报行程的人? 但姜且还是给陈最发了个消息,问他昨晚付的账单是多少钱。 陈最消息回得不快,二十分钟后才发了消息过来。 陈最:一万九千六。 姜且:? 虽然去的是一家西餐厅,但那上面的菜价也没那么离谱吧! 陈最:你不是要请客,光请梁森不请我? 该死,超过两分钟已经没办法撤回问他账单多少钱的那条消息了。 她就多余问那一句。 姜且假装没看到。 问他:今晚不回来? 陈最:怕你再吃我豆腐。 第22章 她倒在了男人的怀中 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消息,姜且一律装作没看到。 她没有证据证明之前是陈最把她从沙发上抱到床上,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梦游症。 怎么就变成她占便宜了? 明明是他占了便宜…… 随后的几天姜且都没见到陈最,也没再给他发消息给自己找不愉快。 但姜宏申给她的期限已到,他一大早就在给姜且发消息催促她赶紧转账。 她没有凑到五十万,难道还能命令银行给他转五十万? 谁知道姜宏申拍了一张他在奶奶病房的照片。 给姜且发了语音,“女儿,我知道这些年是我拖累你。我这就带着你奶奶跳楼,从此以后你就再也没有累赘了!” 姜且听到这条消息后,立刻给姜宏申打了过去,但他手机关机。 她马上拿上银行卡,拿了一把陈最的车钥匙从家里出去,连安姨问她什么事跑那么急,她都来不及回答。 安姨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姜且,觉得事情不太对,就给陈最打电话。 那么不巧,陈最的电话无人接听。 …… 姜且都没意识到自己拿的车钥匙竟是陈最车库里最贵的那辆科尼塞x。 这种超跑,她第一次开。 但她没时间上去再换车钥匙,她迅速上车,启动车子就驶离君悦湾。 车子性能很好。 加上马路上的其他车都不敢靠近这辆看着就很贵的超跑,姜且很快赶去了疗养院。 姜且到的时候,疗养院已经被警察和消防拉起了警戒线,地上铺设了充气救生垫。 她仰头一看,发现姜宏申把自己跟老太太绑在一块儿坐在围栏外。 但凡有什么意外,他们俩都得摔下来! 现场除了警察消防之外,还有很多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他们纷纷拿着手机对着天台。 细碎嘈杂的声音传入姜且耳中。 那一瞬间,姜且只觉得眼前一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又极力地克制住要眩晕的感觉,连忙往里面冲去。 一边跑,她一边跟警察解释:“我是老太太的孙女,我……我去劝姜宏申!” “快!”民警赶忙带着姜且上楼。 …… 陈最这几天出了个短途的差,到北城。 他亲自出马,合作高效又顺利地签下。 所以他让随行的下属在北城多待两天就当放假,他自己提前回来。 下属问他为什么不一起留在北城玩两天,他说那是他待了三年的地方。 大街小巷都逛过,就不多待了回星城了。 这边刚落地星城,陈最手机里面跳出来不少信息。 他快速地扫了眼工作信息,最后将目光落在安姨发来的微信上。 一个小时前,安姨说姜且拿了他的车钥匙匆匆忙忙出门,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陈最的几辆车都有定位系统,他打开手机软件看了眼。 除了那x之外,其余的都在君悦湾。 而那x最后显示停在疗养院。 他知道姜且的奶奶住在疗养院里。 彼时,一道女声传了过来,“陈最,这会儿好像不好打车,你能顺便送我一趟吗?” 宁知夏这趟跟陈最一起出差,她也没留在北城多玩两天。 她的理由不是别的,而是陈最,她想单独跟他待一会儿。 结果她一个没留意,就发现陈最打开了通讯录,翻到了姜且的名字。 见陈最没回答,宁知夏又说道:“我把涂涂寄养在宠物店,要是晚了可能就要等明天才能带它回家。” 涂涂是宁知夏养的一条马尔济斯犬,当初在国外的时候就养了。 因为宁知夏知道陈最喜欢小动物。 他手机相册里就有一张马尔济斯犬的照片。 陈最将手机锁屏,跟宁知夏说:“我有点急事,你自己等等出租车吧。” “可是……” “报销。” 说完,陈最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宁知夏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哪里是在意那点报销的钱? 可没办法,陈最走得太快。 宁知夏只好自己去打车,坐在车上看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同城推送。 她本来没什么兴趣看这种无聊博眼球的消息,但视频里面一闪而过的,好像是姜且。 好奇心驱使她点了进去,发视频的人说是因为女儿长大了赚钱了,嫁到了好人家,却不愿意给父亲赡养费,逼得父亲带着老母亲跳楼。 视频还在发酵,宁知夏看到评论区里面都是骂姜且的,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来。 姜且这回丢人,可丢大了。 这事儿要是传到陈家那边,不得炸开了锅吗? 到时候她怎么跟陈家解释,怎么跟陈最解释? 宁知夏就知道,就像姜且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天之骄子的陈最? …… 姜且跟姜宏申僵持了得有二十来分钟。 她也给姜宏申转账了,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转给他了,让他放老太太回来。 但姜宏申发现只有十万块钱,他情绪很激动。 “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姜宏申梗着脖子吼道。 姜且看到消防员从姜宏申视线盲区过去,她稳住他,说道:“我微信限额,不信你看!” 姜且将手机界面给姜宏申看,但离得远,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等他打算凑过来看的时候,消防员飞身过去,一把抱住了老太太。 现场一片混乱,民警也冲了上去将栏杆外的姜宏申一并给控制住。 看到老太太被成功救下来,姜且很想冲过去抱住奶奶。 可她的双腿像是灌铅了一样,因为刚才思绪维持高度紧张状态,身体也呈现出僵硬的姿态来。 等能往前走了,她的双腿一软,照着水泥地就跪了下去。 但疼痛的感觉并未袭击姜且的身体。 她被人抓住了手腕,另一只手臂强劲有力地扶住了她的腰。 男人将她用力一提,就把她从即将跪倒的姿势,给拉了起来。 姜且借助男人的力气站了起来,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她好像听到老太太在喊她,还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姜姜……” “姜且!” 可她给不了任何的回应。 她倒在了男人的怀中。 第23章 宣布离婚的消息 陈最抵达疗养院的时候看到姜且的父亲姜宏申被警方的人带走。 姜宏申也看到了陈最,拼命地想要从民警手里挣脱出来。 大喊道:“那是我女婿,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样对我,我女婿不会放过你们的!” 民警停下来,询问陈最:“你是姜宏申女婿?” 陈最看了眼撒泼发癫的姜宏申,又看了眼天台上被人抱起来的姜且,声音很淡地说:“不认识。” 说完,陈最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姜宏申,便往天台那边走去。 姜宏申还在后面骂着,很难听的话。 一旁的民警都看不下去了,说道:“带老母亲跳楼威胁自己女儿要钱的,我也是头一次见!真给男人丢脸。” “我找我女儿要钱怎么了?”姜宏申并不知悔改。 …… 姜且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爷爷没有去世,奶奶也没有患上阿尔兹海默症。 爸爸没有沉迷赌博而是用心经营公司,妈妈也没有因为离开她。 她还是那个住在别墅区经常去邻居家玩耍的小姑娘。 但那美好的一幕突然被打破。 本该阖家欢乐的年夜饭被前来要债的人打破,爷爷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她在医院却凑不到五万块的治疗费…… 消毒药水的味道侵入鼻间,当年的窘迫和此刻的紧张融为一体。 “奶奶!” 姜且唰的一下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苍白的天花板。 她想撑着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抓着什么。 姜且扭头一看,赫然发现坐在病床边上的男人竟然是陈最。 而她,正紧紧地攥着他的手。 姜且蹙眉问道:“是你?” 陈最眼神淡淡,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讥诮道:“那你以为是谁?” “……”昏迷前的记忆涌上脑海,她记得扶着她的人,是梁森。 但她没去纠结为什么在病房的人是陈最而不是梁森。 她想起来什么,蹭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奶奶呢?” 关于她为什么晕倒,姜且想起来了。 陈最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姜且的手中抽出,说道:“等你想起来问你家老太太,她早就康复了。” “我要去看她。”姜且很担心老太太。 被自己亲儿子挟持去威胁亲孙女,这换谁身上能受得了? 陈最摁着她的肩膀,将老太太的情况告诉她:“她没事,甚至都不记得把她带到天台的人是她儿子。” 老太太的阿尔兹海默症已经严重到认不出身边的亲戚。 只记得经常去看她的姜且,不记得一年到头也看不了她两次的儿子。 或许,也不愿意记得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姜且松了一口气,“她不记得就好。” 但这话之后,姜且又是深深地无力感,姜宏申这次能做出带老太太跳楼的事情,下一次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姜且。” 一道清冷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起。 姜且扭头看陈最,见他表情低沉,便说:“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这边没问题。”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说错了,导致陈最的表情更加难看。 男人蹙眉,“要怎样才算有事,嗯?” 他的表情,好像很担心她。 这让姜且想起了他们先前在国外的那段日子。 那会儿是她孕初期,有天晚上家里的灯泡坏了,她就自己去附近买了个,然后站在凳子上给换上。 后来陈最回来,看到柜子上的灯泡,以为等着他回来换。 一问,发现她自己都已经换好了。 陈最当时表情就沉了下来,跟她说:“你知不知道换灯泡很危险?你可以等我回来我来换,或者让楼下的管家来换。” 这些事情姜且从千金小姐沦为普通人之后,小到通下水道,大到修电视机自行车,她都会的。 所以她说:“很简单的,我会。” 他却很严肃地说:“万一出事呢?” 那时候在陈最的眼里,好像姜且就是个不需要做任何事情的小姑娘。 但后来姜且才明白,他是担心她站在高处换灯泡摔下来的话,孩子会有危险。 那时候他是担心孩子,现在呢? 难道在担心她? 姜且的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 她回过神来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过来,一看,是宋今禾打来的。 姜且没再跟陈最说话,接了宋今禾的电话。 “姜姜!你人呢?在哪儿?没事吧!啊那个杀千刀的姜宏申,他是不是疯了啊!” 电话接通,宋今禾的咆哮就传了过来。 姜且慢半拍地回:“我没事,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姜且昏迷前也没将这个事情告诉宋今禾啊。 宋今禾气得不行,“我也是刚刚上网才看到的,现在都说你不给姜宏申赡养费逼得他带着老母亲跳楼,我跟他们battle,那些网友还不相信!那些网友跟智障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气死我了!” 宋今禾气冲冲地说完,又安慰姜且:“姜姜你别看网上那些评论,你也别管。等过两天热度自然就下去了,咱们不是明星网红,不会有人记得的。” 姜且知道有人拍下了姜宏申要跳楼的视频,但是没想到传播速度如此之快。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个视频就冲上了本地热搜榜! 而姜且,被钉在了耻辱架上。 姜且跟宋今禾说了没事儿之后挂了电话上网,果然就看到了那条视频。 不止他看到了,陈最也看到了。 陈最目光冷淡地扫了眼,“这些人真的是闲得慌。” 他说这话的时候,姜且其实觉得很难堪。 有一个烂赌,还毫无人性的父亲,这点家仇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哪怕是曾经喜欢的人,也不想被他看不起。 可她最难以启齿的事情,还是这样明晃晃地被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姜且的手,在被子下紧紧地攥着衣角。 彼时,陈最拿了自己手机出来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简短有力地吩咐对方:“全网屏蔽姜宏申跳楼的视频。” 姜且更觉难堪。 如果那些好事的网友顺藤摸瓜,发现姜宏申的女婿是陈最,那陈最也会牵扯其中。 姜且跟陈最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我爸这次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到时候牵扯到陈家的话,我可以做出公开声明跟陈家、跟你,没有关系。”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宣布离婚的消息。” 陈最没说话,目光冷淡地看着姜且。 第24章 你想把我老婆抱哪儿去 姜且被陈最冷厉的目光看得很难受。 刚想开口,陈最便冷嗤一声:“也是,早点宣布离婚的消息,你就能早点跟别人双宿双栖。” “?”姜且本来就因为姜宏申的事情觉得烦躁又难受。 但陈最这话更让姜且莫名其妙。 她扭头看向陈最,“你说什么?” “姜且,既然我们签了为期三个月的合约,你最好有点契约精神。”陈最蹙眉说道。 姜且气不打一出来,缓了好半天,也才说了一句:“那你预付款都还没打给我,凭什么要求我有契约精神?” 陈最将手机拿了出来,“账号,我给你打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 姜且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这个钱。 她之所以答应陈最,是因为知道老爷子身体不好,如果离婚的消息刺激到她,姜且会觉得良心不安。 但陈最现在非要咄咄逼人,姜且还真的就在微信上给陈最甩了个账号过去。 陈最说:“鉴于你的不遵守合约行为,扣你百分之十的费用。” 姜且沉着表情说:“你要不想给钱就直说。” 姜且话音落,她手机进了银行到账短信,提醒她卡号为0089的银行卡到账三百万。 姜且:“……” 陈最:“违约金从尾款里扣!” 说完,陈最便起身从病房离开。 陈最这边刚从病房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是家里老爷子打来的。 陈最接了电话。 老爷子担心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小姜怎么样了啊?我才听说她那个不成器的爸竟然用跳楼威胁她,她得多难受啊!” 陈最语气不是很好地回:“您要担心她直接给她打电话,打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你这臭小子,你老婆出事了你不心疼啊?我跟你说你不心疼,多的是人心疼她,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陈最想到了先前在天台的那一幕。 他走到梁森跟前让他把姜且交给他。 梁森不认识他,喊他让开。 陈最没让,冷声问:“你想把我老婆抱哪儿去?” 这话说完,当时梁森脸上的表情就五颜六色的非常丰富。 陈最也看出来了,梁森并不知道姜且结婚了,且结婚对象是他。 看来姜且在隐婚这件事上,做得是滴水不漏。 他就在梁森震惊的表情中,将昏迷的姜且抱走了。 陈最回过神来,跟老爷子说:“她没事。” “你怎么知道她没事,你去了吗?”老爷子明显不相信,“你作为丈夫,在这种时候得在她身边支持她安慰她。不然她要你这个老公做什么,当摆设吗?” 陈最回:“当atm机。” “男人赚钱给女人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老爷子反问。 这话怼得陈最一时语塞,便说:“不说了爷爷,我还有事。” 陈最挂了电话。 他的确有事,看网上关于姜宏申的视频都撤掉了没有,看搜索栏里面还能不能搜到相关信息。 他发现还是能看到,就给助理打了电话过去。 冷声责问:“你让我觉得给你百万年薪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虽然陈最没说是什么事情,但助理能够感觉出来上司这个时候盛着怒意。 助理觉得很冤,这前后二十分钟都不到,他就算年薪千万,也没办法做出那么快的反应来啊。 “陈总您再给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这个视频外星人都能看到了。” “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网上还有的话,你和你的百万年薪一块儿消失。” …… 虽然宋今禾让姜且不要看网上的评论,但她还是忍不住上网查看事态到底在往怎样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等她上网搜索相关视频的时候,发现搜索栏里面显示相关视频无法展示。 不管她搜姜宏申还是搜自己的名字,出来的都跟跳楼的事情毫不相关。 之前还在网上热议的视频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姜且想到了之前陈最在病房里打电话吩咐助理的事儿。 姜且第一次切身的体会到了资本的力量。 …… 体会到资本的力量的,还有宁知夏。 虽然陈最没有送她回去拿她养的那条马尔济斯犬,但她在回去的路上看了一路的八卦。 姜且逼着她亲生父亲跳楼这件事,果然抓马又狗血。 可当她快到宠物店的时候,发现刚才看的帖子,全都不见了。 宁知夏在几个平台都搜了一下,发现一点姜且的痕迹都没有。 好像这事儿没发生过一样。 正当宁知夏疑惑的时候,她看到微信一个小群里面,陈最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这富贵的工作,终算是保住了。 有人问他什么事儿,他说刚花了千万去封锁消息。 具体的,他没说。 但宁知夏猜到了,他要封锁的绝对是姜且的那件丑闻! 陈最竟然花了千万去封锁这样一条消息! 宁知夏紧紧地将手机攥在手里。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 姜且身体没什么大碍,醒了就能离开。 她去奶奶病房看她。 倒是在老太太的病房这边看到了梁森。 此时的梁森在从陈最口中知道他们俩已婚的关系后,再见到姜且表情略有些微妙。 不过姜且只担心老太太,没注意到那么多。 梁森知道她的担心,便说:“老太太刚睡着了,放心吧,关于姜叔叔的事情,她都不记得。” 姜且还是从门缝里看了眼老太太,睡得很好。 她轻轻地关上房门,对梁森说:“谢谢你照顾我奶奶,之前在天台,也谢谢你。” “不用谢,我以前经常到你们家蹭奶奶做的饭。”梁森说完,又有点欲言又止。 姜且知道他想问什么。 关于姜家的没落,她父亲又是如何走上了不归路…… 不过梁森没有揭她的短,说道:“虽然我对你之前发生的事情有点好奇,但你要不想讲,那就别说。等什么时候你需要一个倾诉对象,我可以安静听完你的故事。” 姜且很感谢梁森理解。 因为这些窘迫难堪的事情,提一次,就让姜且难受一次。 梁森提了一句:“对了,警方那边跟我说,姜叔叔扰乱公共秩序,得拘留个七天左右。” “那就把他关着吧。”姜且没什么情绪地说。 姜且不是冷血,而是有些时候真希望,他能被关一辈子。 第25章 动用我在豪门的人脉 不管周末发生了多么离谱的事情,周一的姜且还是得一早起来去上班。 尤其是周一,因为有正式的升旗仪式,全校师生没有特殊情况,必须出席。 几乎全校老师都会在这个时候集中在学校操场。 不同于往日那些教师会站在自己班级后面,今儿差不多都在跑到初一年级这边。 主任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言,但他们这儿没几个人听,他们都用好奇探究的眼神看着姜且。 最后还是陶媛老师走到姜且这边,用虽然小声但周围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问道:“姜老师,你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吧?” 姜且一直在状况外,直到陶媛老师发问,才回过神来。 她扭头看了眼陶媛,“什么事?” “就是你爸跳楼的事儿啊!”陶媛一个口无遮拦,就全都说了出来。 姜且脸色一白,那些视频不是已经被下架了吗? 姜且还特意上网查过,没看到有。 陶媛似乎也知道姜且的疑惑,便说:“我也是别人传我的视频,放心吧,我没给别人看,就是关心一下你。你说这事儿还好是被压下去了,要是传到学生家长耳中,估计他们也不放心将学生交给你带……” “陶老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比姜且先开口的,是宋今禾。 她干脆一把将姜且拉到自己身后,非常维护地说:“这是人家的家事,用得着你在这边嚼舌根吗?” 陶媛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怎么是嚼舌根?我们好歹是一个办公室的,我这是关心她!” “你关心人的方式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宋今禾反问。 陶媛怒道:“那还不是因为有学生家长问我,怕他们家的孩子被这种不孝顺的人给教坏了!” “你说谁不孝顺?你不懂事情全貌就不要乱说!”宋今禾这个暴脾气是真的忍不了一点。 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很大了,学生都看了过来。 也惊动了正在发言的赵主任。 于是,这场早操在赵主任的怒斥中结束。 各回各班,吵架的宋今禾与陶媛,还有当事人姜且,一起被叫去了赵主任的办公室。 这么劲爆的消息,陈钰当然想第一时间告诉他哥。 陈钰往口袋里面一摸,自然是去摸手机的。 结果口袋里面空空。 陈钰想起来了,早上到校的时候就把手机上交了,得放学才能拿的到。 陈钰在心里感慨一声:好吧我的哥,你只能晚上才能收的到我的第十八手信息咯~ …… 一进主任办公室,陶媛就将学生家长发给她的视频给赵主任看。 有理有据地说:“赵主任,我也只是想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好给家长一个交代。一两个家长问也就算了,但是我们班有一半的学生家长都在问,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主任看了眼陶媛的手机,上面的确有不少家长问她。 陶媛补充道:“我知道这是姜老师的家事,但要是影响到学生家长对我们学校的信任,那就是大事儿了!我带的是尖子班,要是我们班学生因为这件事转学,那我可不对我们班的升学率负责了。” 宋今禾听到这话就挺来气的,说:“姜姜又没带你们班,你着急什么?” “你又出什么头?”赵主任呵斥住宋今禾,“我刚才在台上就听到你声音,你嗓门这么大上课为什么还带小蜜蜂?” 宋今禾:“……” 彼时,姜且拉住了还想据理力争的宋今禾,冲她摇摇头。 随后,姜且跟赵主任说:“抱歉赵主任,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家里的事情,才让学生家长误会。” 赵主任脸色也不是很好,“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问题是现在学生家长不信任你。不光是陶老师班上的,还有别的班级,甚至你班上的学生家长都投诉到我这里来了!” 网上的热度虽然是被压了下去,让那些陌生网友不再炒这件事的热度。 但是认识姜且的人,不可能当这件事没发生。 他们会议论,传播,好奇,鄙夷…… 网曝固然可怕,但人言一样像洪水猛兽。 赵主任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姜老师,你手里的课先让陶老师代,在事情解决之前,你先休息。” 姜且有些不明白,她甚至都还没解释整件事,怎么就让她休息了? 姜且说:“赵主任,我……” 赵主任摆摆手,“我给你放假也是让你先把自己家里的事情处理好,要不然到时候学生家长联合起来抵制你,到时候就不是让你休息,而是开除了。” 彼时,陶媛也看似好心地跟姜且说:“姜老师你放心吧,你班上的学生我会帮你好好看着的。虽然他们跟我们实验班的进度比不了,不过我会多点耐心。” 赵主任也说:“姜老师,你得谢谢人家陶老师!” 姜且深呼一口气,问赵主任:“主任,我怎样才能回来继续上课。” 赵主任思量片刻,“自然是你跟你父亲的矛盾解除,他愿意公开澄清这件事只是个误会一场,消除学生家长对你的误解。” “我明白了赵主任。” 说完,姜且拉着宋今禾从办公室里面出去。 宋今禾真的快要气疯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啊!明明你什么错都没有,还让你休息!还有那个陶媛,我看她帮你代课,就是怕你带的班英语成绩赶超她带的实验班。” 姜且捏了捏宋今禾的手,“谢谢你帮我出头。” “我不帮你我帮谁?” “但是你也不该当着学生的面跟陶媛吵起来,”姜且语重心长地说,“这件事影响我一个人就行了,哪能把你牵扯进来。” 宋今禾不以为意,“那现在怎么办?你还真的得去找你爸和解啊?” 提起这个,姜且的表情就挺沉重的。 跟姜宏申和解,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了这次和解,就会有下次的要钱。 姜且说:“你别担心了,我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啊?” 姜且笑了笑,“实在不行我就动用我在豪门的人脉。” …… 陈钰今天上课也没什么精神,他扫了眼课表,下节课是英语课。 结果上课铃声响起,陈钰发现走进来的人不是姜且,而是别的英语老师。 班上也是一阵骚动,有学生问道:“陶老师,我们姜老师呢?” 陶媛笑吟吟地说:“是这样,姜老师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暂时没办法给你们上课。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的英语课就由我来代上。” 听到这话,陈钰直接就趴在桌上了。 他在盘算今天在学校的这些消息,卖多少钱给他哥最划算。 第26章 陈最,那是姜且吗 姜且今天这班,就算是上到这里了。 把手里头关于班级里进度的课件发给陶媛后,她就收拾东西离开学校。 姜且没打算先去警局找姜宏申调解,而是打算先给老太太转到别的疗养院去。 一个让姜宏申找不到的地方。 她不想让姜宏申出来之后,再用老太太来威胁她。 但姜且在抵达疗养院的时候,被几个人在疗养院楼下给堵住了。 三个男人,看着流里流气的。 脸上就写着四个大字——不是好人。 姜且打算绕过他们,但为首的那人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就是姜宏申的女儿姜且吧?” 因为有过被姜宏申欠钱的债主找上门的经验,姜且并不打算承认。 “我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视频里可像了。”男人说,“你爸欠了我们两百万,他现在被抓起来了,那这个钱,就得你来还。” 钱,又是钱。 姜且已经被这个字搞应激了。 她说:“姜宏申欠你们的钱你们去找他,找我没用!” 那几个男人眼神将姜且上下打量,姜且长得漂亮,而且是那种很舒服的美。 穿着干净的衬衫长裤,知书达理,气质优越。 “还不上钱也可以,那就拿你来抵吧!” 这三个人动作迅猛,一个人上前控住姜且的手,一个捂住她的嘴,另外一个人抱着她。 他们还有一个开车的。 四个人配合完美,将姜且弄上了车。 …… 季平川叫陈最晚上出来喝酒,陈最没多想,就来了。 来了之后季平川三句不离他那个项目。 现在甚至还想把该区域的那所学校给一并翻新,再招一批有资历的教师,将该区域打造成高品质的学区。 宁知夏也在,听到这个项目的时候,问了一句:“陈最,姜且是不是在实验中学当老师啊?” 听到这话,一直在看手机的陈最掀了掀眼皮子,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片刻后,他说:“不清楚。” 季平川啧了一声,“嫂子在哪儿工作你都不知道,你也太不上心了吧?” 季平川话音落,就感受到单人沙发里向他投来的一记冷淡的光。 于是,季平川马上改口,狗腿一般地说:“最哥,你看嫂子也在实验中学,就在咱们规划的那片区域里面。那片区域开发起来,嫂子那以后也是名校的名师了啊!” 之前季平川想让陈最投资这个项目,他一直无动于衷。 现在季平川找到突破口,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 彼时,陈最的手机进来微信。 他直接没回答季平川,低头看手机。 倒是一旁的宁知夏说:“平川,陈最做投资从来不会感情用事的。而且他现在手里的是科技公司,房地产那些是陈氏在做,他没碰家族生意。” 因为宁知夏在国外的时候就在陈最手底下工作,对他的事业,很清楚。 但这次拒绝季平川的姿态,更多的是像老板娘。 旁边的人也都看出了些许的猫腻。 只有陈最,旁若无人地在看手机。 陈钰发来的消息。 陈钰:哥,一条重磅消息,你打算出多少钱买? 陈钰:友情提示,关于嫂子的。 陈最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回:没兴趣。 这小子,竟然开始拿捏他了? 他看起来像atm机吗? 他一个初中生上次的五万块过了个周末就没了? 陈钰:你之前还不这样的啊!你真不听啊?非常劲爆! 陈最:闭嘴。 陈钰:我现在非常地想告诉你! 陈钰:嫂子被停课咯,她的好基友早操还因为她跟别人吵架咯。 陈钰:给我们代课的那个英语老师,上的没嫂子好呢。 陈钰:嫂子好像是因为她爸跳楼那个视频的事情被停课的。 陈钰:她爸真坏,先前还跑到学校来找她麻烦。 陈最的一句闭嘴,非但没有让陈钰闭嘴,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甚至还把上次有个男人来找她的事情,给一并解释了一遍。 陈最看着陈钰发来的消息,眉头拧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季平川。 季平川正喝酒呢,冷不丁被他最哥一记眼刀扫过来,连忙认错:“最哥,我以后再也不找你谈那个项目的事情了,我错了。” “实验中学在规划里面?”陈最声音很淡地问了一句。 季平川啊了一声,然后机械地点头,不知道他最哥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季平川揣度陈最意思的时候,他说:“项目书发我。” 在这短短几秒里,季平川从怔住到兴奋再到尖叫,然后马上将项目书找出来发给了陈最。 季平川感天动地感激涕零,“哥,我最哥,你是不是被我坚持不懈的精神所打动?是不是也觉得我眼光特别好?是不是也想看到我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你再啰嗦一句,一毛投资都不会有。”陈最从沙发上站起来。 季平川给嘴巴拉上拉链,又很快拉开,“您去哪儿?” “回家。” “这就走了啊?”季平川略显茫然,但也没阻拦,毕竟他最哥从来都是这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道走的,还有宁知夏。 本来她就是因为陈最才来的,现在陈最走了,她也不想和包间里的那些公子哥一块儿玩。 宁知夏跟着陈最出来之后,叫住了他,“陈最,你要投资平川的项目,是不是得在公司开过会之后再决定呢?” 她刚才在包间里面觉得挺没面子的。 她前脚帮陈最拒绝,后脚陈最又答应下来,显得她很尴尬。 而且宁知夏有感觉,陈最专门问那一句“实验中学”,所以投资这个项目,大概率是因为姜且。 凭什么? 陈最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回宁知夏:“这个项目的钱,我自己私人出。” “但是……”宁知夏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毕竟她还没资格去管陈最私人的钱。 就在宁知夏试图挽留陈最的时候,她从一个包间门上的玻璃里,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宁知夏有些错愕地说:“陈最,那是姜且吗?” 听到姜且的名字,陈最蹙眉转身。 入眼的,的确是姜且。 而且她左右两边,都坐了男人。 “她怎么在这儿,还穿那么暴露跟男人喝酒?”宁知夏惊讶地说。 第27章 坐那儿是等着我请你 姜且下午就被带到这家会所来了,手机被收走,还有两个看着像保安的人盯着她。 到了晚上,有个打扮得很妖艳的女人拿着一条黑色吊带裙走进来。 跟她说他们这边有很多年轻漂亮的男生女生在这里工作,运气好的话一个晚上能赚个小几万。 她父亲欠的两百万,个把月就还清了。 这种性质的还债方式,姜且知道是不合法的。 但是进了这里,想要离开,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概是见多了姜且这样的,那个女人将姜宏申签名盖了手印的借条给姜且看。 “白纸黑字,就算将来上法庭,这张借条也是作数的。所以你认命吧,好好工作赚钱,早点还清你也可以早点离开不是?” 女人将黑色吊带给了姜且,“你长这么好看,还怕没人喜欢吗?” 姜且就是这样被送到包间里面来的。 刚才被送进来的时候,姜且记住了线路,待会儿找个借口溜出去。 只要找到人报警,她就能从这个鬼地方里逃出去。 “唉,点你进来是让你喝酒的,不是让你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这里。”一个黄头发的男人往姜且面前放了一瓶啤酒。 姜且声音很淡地说:“抱歉,我不会喝酒。” 那黄毛一听就来劲儿了,“不会喝酒你来当什么陪酒?嫌我给的钱不够啊?” 说完,黄毛从口袋里拿了一叠钱出来,得有个两三千的样子。 他将啤酒瓶放在钱上,“喝,喝光了这钱就是你的!” 姜且是个老师,每个月工资加上各种补贴,算下来不到一万。 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只要喝几瓶酒,就能赚到她一个月的工资。 姜且收起思绪,表情依旧淡漠,“我不会喝酒。” 黄毛有点生气了,“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 黄毛的话没说完,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那个男人突然丢出来一叠钱。 那个厚度,有一万。 男人目光浅淡地扫了眼姜且,“能喝了吗?” 在这里,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有个价码。 两三千不够,那就一万。 别说跟姜且一道进来的那两个女生看着那叠钱眼睛里冒着星光,就连那个男人的手下,看着那钱都挺纳罕的。 姜且的目光从那叠钱转移到那个男人的脸上,很凶,透着狠劲儿。 没等姜且开口,那个男人便补充道:“你喝,钱拿走。不喝,人留下。” “我喝了,人也走不了,不是吗?”姜且反问。 那男人不置可否,“看心情吧。” 姜且也没着急,只说:“好,等回头我老公发现我不见了,那我也让他看心情处理你们吧。” 一听姜且有老公,这几个人好像更兴奋了。 黄毛说:“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涛哥的江湖地位——” “什么地位,说来听听?”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黄毛的狂妄。 姜且光是听到这道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她扭头往门口看去,走进来的男人不是陈最,还能是谁? 男人一身墨色西装,该是下班了,所以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脖子上,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一改在工作上的严谨,倒是有几分痞气在。 他的目光穿过乱七八糟的人,精准地落在姜且的身上。 四目相对时,姜且冷不丁的颤了一下。 那种窘迫的,难堪的,还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意外和惊喜。 因为陈最的到来,所有的情绪编织在一起。 陈最凝着姜且,声音清冷地开口:“坐那儿是等着我请你?” 姜且哦了一声,立刻就要起身。 结果屁股刚离开沙发,身旁的黄毛就二话不说按下姜且的肩膀,“让你走了?” 那黄毛吼了姜且,又指着陈最:“你谁啊,在我们涛哥这里逼逼赖赖,不想活了?” 陈最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但看到黄毛摁着姜且的肩膀。 她就穿一吊带,整个白皙的肩头就露在外面。 陈最表情一凛,周身腾起冷意来。 黄毛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但陈最的速度更快。 黄毛踩在茶几上往陈最这边冲,还抄起了茶几上的酒瓶。 陈最直接拎起旁边的一张吧台椅,动作利落地砸在了黄毛的身上。 砰的一声,黄毛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身体跟地板的碰撞。 黄毛摔在地上后愣是没有站起来。 整个过程都没超过十秒,陈最甚至都没伤一丝一毫就轻松将黄毛撂倒。 另外几个还想动手的男人大抵没想到来人竟然是个这么狠的角色,都不敢轻易动手。 陈最很随意的将吧台椅丢到旁边,踩着黄毛的手,声音里透着狠劲儿:“记住了,不是谁的肩膀都能摸。” 陈最的狠,不是那位涛哥色厉内荏的狠。 而是由内而外的,从行为和话语中展露出来的。 让人不寒而栗。 话音落,陈最直接碾过黄毛的手,往姜且这边走来。 四下安静,只听得到骨头断裂和黄毛痛彻心扉的叫声。 踩着黄毛手的陈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陈最走到姜且这边,将西装外套脱下来,动作并不算温柔地披在她身上。 他目光深邃地凝着脸色已经泛白的姜且,低声道:“回去再跟我好好解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且想过千万种自己从这边逃跑的场景,唯独没想过是被陈最带走的。 还是以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索性什么都不说。 一直到姜且被陈最带到门口,那单人沙发上的涛哥仿佛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脸了。 这样下去,他往后还怎么在小弟面前树威风? “站住!”涛哥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姜且跟陈最的背影吼道,“想从我这边把人带走,没那么容易。” 陈最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那个男人。 不过这事儿似乎不用陈最再出面。 季平川来了,带了挺多人过来。 虽然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但瞧着这个阵仗,就问陈最:“最哥,怎么处理?” 陈最目光淡淡地扫了眼茶几上的钱喝酒,说:“喜欢喝酒,就让他喝个够。” “明白。” 季平川带着人进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门一关,一道关切的女声便传了过来,“姜且,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陪酒,你缺钱可以直接跟陈最说的。” 第28章 我给还是你给,有差吗 姜且刚刚从包间里被陈最领出来,但迎面便是宁知夏这样一句看似关心的嘲弄。 不管是陪酒,还是缺钱找陈最,都挺让人难堪的。 姜且看了眼宁知夏,后者脸上的表情是女生一看就能感觉出敌意,但男人感觉不出来的那种。 她跟宁知夏说:“多谢关心,我陪酒与否又或者找陈最要钱,都不是宁小姐你该关心的事情。” 宁知夏觉得挺无辜的,扭头跟陈最说:“我就是关心一下她,没有恶意的。” 这样听起来,好像有恶意的人是姜且一样。 陈最蹙眉对姜且说:“刚才是知夏先发现的你,要不然你觉得你今天能从里面安然无恙地出来?” 原来是宁知夏先看到的她。 也是,陈最从来都看不到她的。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不需要被陈最看到了。 她深呼一口气后,跟宁知夏说:“那刚才的事情,多谢宁小姐相助。” 宁知夏倒也没有多想要她这一声谢谢,这会儿也很大度地不计前嫌,“不用谢。” “没事的话我不打扰你们,再见。”姜且也不想去细思为什么陈最跟宁知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像有宁知夏的地方,就会有陈最。 当年在国外的时候,也一样。 明面上他们是同学,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但很多人都说他们俩是金童玉女,雌雄双煞。 只要他俩联手,打遍湾区无敌手。 他俩当时是留学圈里的一段佳话。 而这段佳话,被姜且打断。 姜且不知道是陈最的不甘心多一些,还是宁知夏的愤怒更多一些。 不过都没关系,她已经退出。 姜且这边要走,却被闻讯赶来的会所周老板给拦住了。 周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着儒雅,但身后带着七八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安保。 这个阵仗,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了防止姜且跑了的。 周老板说:“姜小姐,你父亲白纸黑字签的欠条,还让你当了担保人。现在他还不上钱,我们可不得找你啊?” 还是欠条的事情。 姜且并不想当着陈最和宁知夏的面讨论这个事情,但显然,无法避免。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没当过担保人,谁欠你们钱,你们去找谁。” 那周老板倒也没有为难姜且,而是转头看向陈最。 他在来的时候就听说了,是陈最将包间里的客人砸了,出手把姜且给带出来的。 所以自然,这钱找陈最可以要到。 周老板跟陈最说:“陈总,您看这欠条,我也没造假啊。我是实打实地把钱借给了姜宏申,他想耍赖,那我也只能让他女儿来还钱。” 陈最看了眼欠条,跟周老板说:“明天会有人把钱送来。” 听到这话,周老板喜笑颜开地将欠条递上,“有陈总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啊!” 陈最嗯了一声,“另外,往后你所有的场子,都不准放姜宏申进来。我要知道他进你们场子里打牌,所有场租增加百分之五十。” “明白明白!”周老板点头哈腰,“陈总放心,往后您绝对不会在我们场子里见到姜宏申。” 就在陈最要接下欠条的时候,姜且先他一步拿过欠条。 她跟周老板说:“这个钱,我自己还。” 周老板也挺迷惑的,这姜宏申女儿要是有钱,也不至于来这里陪酒。 现在有人替她还了,她又不愿意。 陈最的眉头也拧了一下,他看向姜且,问她:“我给还是你给,有差吗?” 宁知夏也提了一句:“对啊姜且,你的钱不也是从陈最那边拿的吗?不要多此一举了。” 姜且紧紧地攥着那张欠条,跟陈最说:“你就当这是我们穷人为了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吧。” 说完,姜且转身对周老板说:“周老板,这张欠条你收着,最迟一个礼拜我把两百万还给你。” 周老板看看姜且,又看看陈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姜且说:“有陈总做担保,我跑不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老板也不好不答应,“那我就看在陈总的面子上,再宽限你一个礼拜。” “谢谢。”说完,姜且头也不回地离开。 有了上面的示意,那几个安保也没有拦着姜且。 她走得很快,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宁知夏看着姜且狼狈的背影,转头跟陈最说:“姜且可能也没别的办法,陈最你还是帮她把钱还了吧。” “要你管?”陈最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很不客气地跟宁知夏说。 宁知夏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我这还不是帮姜且想办法啊……” 陈最没说话,迈开步子就走了。 等他从会所出来,哪里还有姜且的身影? …… 屋漏偏逢连夜雨。 姜且从会所出来发现手机和钱包之前就被那些人收走了,她只能打车去了宋今禾家里,让宋今禾送钱下来。 宋今禾忙前忙后的,给她拿换洗衣服,又给她煮了一碗酒酿圆子。 最后在姜且吃完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宝儿,现在可以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都快急死她了。 姜且放下勺子,语气沉沉地跟宋今禾说:“今禾,我跟陈最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为了他的钱。” “就这?” 姜且点头。 宋今禾愣了好一会儿,才跟姜且说:“你为了爱跟他在一起,你得到爱了吗?” 姜且想点头,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那份爱,是基于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 如果没有那个孩子,他们也不过是睡了一觉就各奔东西的关系。 宋今禾说:“我倒是希望你为了钱跟他在一起,这样分开了你就是个年轻漂亮的富婆。什么情啊爱的,没那么重要。” 宋今禾说完,惊觉有些不对,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姜且,你不会要把那一千万,还有君悦湾的房子,以及他刚刚许诺给你的车子,都还给他吧?” “我本来就没想要。”以后都会还给他的。 宋今禾:“你这一身傲骨按斤算,也太值钱了吧!” “但是被喜欢过的人说,跟他在一起是贪图他的钱,真的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啊。” 第29章 哟,还知道回来啊 那是姜且十七岁那年的冬天。 爷爷被姜宏申气得进了医院。 院方给爷爷做了最基础的检查,但后续的治疗需要一大笔钱。 她攥着手里的几千块去缴费窗口,可工作人员告诉她还差好几万。 那对姜且来说,是一笔巨款。 在她局促着急,甚至打算央求他们可不可以通融一下,先给爷爷做手术她去凑治疗费的时候。 一张银行卡递了出来。 递卡的人是陈家老爷子,跟在老爷子身边的,是陈最。 老爷子帮她缴费的过程很快,结束之后甚至还另外拿了五千块钱给姜且,让她好好照顾她爷爷。 姜且想把钱还给陈老爷子,至少除了治疗费之外的这五千块钱,她不能要。 老爷子摁住她的手,说:“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钱先拿着。有什么困难再打电话跟我说。我们以前,好歹也是邻居,哪能袖手旁观啊。” 现实的窘迫让姜且不得不接受陈老爷子的帮助,她小声呢喃:“谢谢陈爷爷,这些钱,我以后会还给您的。” 她紧紧地攥着那些钱,目送陈老爷子跟陈最离开。 但很快的,姜且就听到陈最跟老爷子说:“就您心软。” “看着可怜,能帮一点是一点。” 陈最声音很淡地说,“你接济一回,他们就想着你还会接济第二回第三回,这样的人很难缠。。” “你就不能善良点?” “这和善良没关系……”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姜且没听到。 但她觉得手里的钱,格外沉重。 她没想过再去求陈老爷子帮忙,没想像个吸血虫一样粘着老爷子不放。 她不是陈最说的那种人…… 可她好像没有机会站到陈最面前去跟她解释。 后来姜且在这艰难的高三一年里,医院学校两头跑,最终考上了北城师范。 等她去北城上学的时候,而陈最,在那年飞去了国外深造。 后来,她也拿到了去国外交流的名额,再站在陈最面前的时候,他似乎连她的名字,都已经忘记。 就更别提曾经在医院里面跟老爷子说过,她这样的人最是难缠的话。 但是转念一想,她几经折腾站在他面前想证明她不是他说的那种人,就已经证明她是个难缠的人了。 所以最终,她也只不过淡淡地冲他点头,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 姜且手里有一只玉镯。 是奶奶在姜且带着陈最去看她的时候,她给她的,那时候奶奶已经有点不清醒。 但她记得给姜且嫁妆。 奶奶当时跟她说:“姜姜,奶奶没用,这把年纪了也没给你留什么东西。这个玉镯啊,还是当年我跟你爷爷结婚的时候,他送给我的。现在奶奶送给你,当做结婚礼物。” 奶奶一边说,一边将姜且的手交给陈最。 她叮嘱陈最:“老太太我啊,把唯一的孙女交给你,以后你可不能欺负她。要不然老太太不放过你。” 那时候姜且肚子里面有他们的孩子,陈最自然也是耐心十足地对待她的家人。 所以他很认真地应了奶奶,答应会好好保护姜且。 现在她跟陈最的婚姻走到了尽头,这个当做结婚礼物送给她的手镯,姜且觉得它能有更大的用处。 她决定去把这个玉镯给出售,用卖玉镯的钱去赎姜宏申的欠条。 这样,这钱就不用陈最出。 姜且找到一家正规的典当行,她拿出玉镯的时候,典当行老板都怔了一下。 “你这个帝王绿的手镯有点东西啊。”老板小心翼翼地拿出手镯打灯观摩,“满圈绿,无杂色,里面也没有绵,这一手绝了啊。” 是好东西,当年姜宏申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气得不行。 典当行老板将玉镯放下,问道:“姑娘,这镯子你打算多少出?” 像这样成色的玉镯,现在的行情少说也得四五百万一支。 姜且等着用钱,却也不想贱卖。 她跟典当行老板说:“四百五十万。” “我得去问问我们大老板,我做不了主。” “好,我等你。” …… 典当行老板回了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出去。 没一会儿,电话接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春风典当行,刚才有个姑娘拿着照片上的手镯来典当,要了四百五十万。”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典当行老板笑吟吟点头,“好咧,那我这边四百万收,同价出给您。” “我赚谁的钱也不能赚陈总您的钱啊,能给陈总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那就太感谢陈总减免我们两年租金了。” …… 姜且在外头等了得有十来分钟的样子才看到典当行老板出来。 她当时都要以为他们觉得她镯子出价太高不愿意要了。 只不过这个价格,给她狠狠地压了五十万下去。 倒也是在姜且的接受范围内,所以她答应了下来,当天就将镯子出售。 钱款到账后,姜且马不停蹄地赶去会所将周老板手里姜宏申的欠条赎了回来。 周老板将欠条给姜且的时候,又给道了歉。 “姜小姐,我真不知道您是陈总的太太。要是早知道这层关系,我们也不敢让您去陪酒还钱。” 姜且知道,这些人的态度变化,完全是因为陈最。 不过她也没去研究那么多,跟周老板说:“麻烦以后别让姜宏申进你们的场子。” “放心,以后姜宏申进不了星城的任何一家麻将馆棋牌室。” “我的手机和钱包,可以还给我吗?”姜且还记得昨天遗落在这里的手机钱包。 周老板很疑惑,“陈总没给您吗?” 昨天陈最走的时候,将姜且的私人物品一并带走了。 但姜且昨天晚上,没回家,去的宋今禾那边。 看来她今天不得不回一趟君悦湾了。 不过这次还姜宏申欠下来的钱没有让陈最帮忙,她不像之前那样没有底气。 所以回家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情。 只是回家的时候撞见陈最,姜且心里头还是忍不住一颤。 男人身着居家服,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见姜且回来,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冷嘲一声:“哟,还知道回来啊?” 第30章 他无所不能 说实话,姜且这一天挺累的了。 光是处理姜宏申欠条的事情,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现在回来还要面对陈最的冷嘲热讽,她一时间有些情绪,说道:“准确来说,这里是我家。” “看看产证?” 姜且走到沙发那边坐下,非常不客气地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说道:“等你把房子过户给我,就是你看产证的时候。” “还挺能说,看来昨天晚上没去寻死觅活。”陈最挑眉。 “为了这点事情去寻死觅活倒不至于。” “那就可以去陪酒?”陈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沉了几分。 姜且想到昨晚陈最跟她说过,回家后会好好谈谈这件事,但她昨晚没回家。 她解释了一句:“我本来是要去看我奶奶,但那些人突然出现还抢了我手机,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包间里面了。” 非要这样说的话,那他昨天晚上还跟宁知夏一块儿去会所了呢。 陈最眼神里透着冷,“我记得前几天给你转了三百万预付款,你早用这些钱去解决那件事,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早用那些钱,姜宏申就不会去校门口堵她。 姜宏申也不会去挟持老太太跳楼,就不会被人拍到放上网。 她更不会被带走去陪酒,最后要卖了老太太送她的结婚礼物。 姜且深呼一口气,看向陈最,“既然你提起了预付款,那现在我告诉你,你说的一千万以及这套房子和车库里面的车,我都不会要。” 终于,她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我答应陪你演这三个月的戏是因为陈爷爷以前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我懂报恩,不会突然说出离婚的消息刺激他。”姜且平静地说,“我想陈爷爷也不是封建古板的人,我们开诚布公地告诉他,他应该会接受的。” 毕竟,强求来的婚姻,真的走不到最后。 “何况,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孩子的羁绊。” 这是在流产之后,姜且第一次跟陈最主动提起孩子的事情。 说完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当中。 见陈最不说话,姜且便说:“你把手机给我,我把三百万转给你。” 陈最没动,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姜且。 那个眼神,很深邃,像是要将姜且看穿看透一样。 但姜且被看得很不舒服,像是被他的眼神千刀万剐一样。 姜且起身要走。 谁知,听到陈最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姜且,你能当那个孩子没存在过,我不能。” 陈最的话,让姜且楞在原地。 当初她怀孕的消息被陈最知道后,他们两个也陷入了短暂的纠结挣扎当中。 在老爷子还没来之前,其实陈最就已经跟姜且提过,要留下这个孩子的想法。 后来老爷子撞见后,更是欢天喜地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当太爷爷了。 于是乎,老爷子给他们添置了很多婴儿用品。 什么小衣服小奶瓶,摇摇车,婴儿床,以及各种各样的玩具。 那时候陈最在湾区的公寓里面已经见不到半点商业精英的干练简约,几乎被婴儿用品填充满了。 陈最一开始说胎儿都没满三个月,这些东西买太早了,而且还不知道性别,到时候给女儿用男宝宝的东西,终归是不太好。 可后来陈最自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也偶尔会带玩具,带婴儿用品。 他说有备无患。 陈最的确期待过这个孩子的降生。 但它并没有如期出生。 姜且背对着陈最,声音很淡地说:“没了就是没了,谁都没办法改变这个结果。” 说完,姜且不做停留地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可是当年她身上流血,是自己一个人打的急救电话,也是自己一个人去做的手术。 那个孩子,是在她身体里面存活了五个月,是她一天一天地感受到它长大。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孩子从身体里面流逝是怎样的痛。 是她现在想起来,心脏都忍不住抽痛的程度。 …… 姜且在家里待了两天。 安姨问她怎么不去上班,姜且就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安姨只当之前姜且晕倒后身体还没调养过来,于是这两天换着法儿地给她食补。 这天傍晚,陈最没回来,宋今禾跟陈钰倒是一块儿来了。 姜且看着他俩一道出现,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这个组合很邪门。 姜且问道:“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 陈钰:“来找我哥。” 宋今禾:“我来找你。” 巧的是,这俩人现在正住在一块儿,所以就一起来了。 姜且跟陈钰说:“我不知道你哥几点回来。” 陈钰也不客气,往沙发上一躺,“我等他回来。” 说完,陈钰就掏出手机玩游戏,timi的声音刺激着这两位老师。 宋今禾轻咳一声,“陈钰同学,麻烦你尊重一下你面前的这两位老师。” 陈钰镇定自若地开了一局游戏,“宋老师,现在放学时间。” 宋今禾倒也不生气,当老师也有两年了,这要一直生气,对身体不好。 她说:“那你可要珍惜每天的两小时哦。” 因为陈钰玩的这款游戏有防沉迷设置,像陈钰这种年纪的小朋友,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游戏时间。 论杀人诛心,还得是宋今禾。 陈钰突然觉得手里的游戏都不香了。 姜且拉了拉宋今禾的手,让她别太管着陈钰。 陈钰这小朋友叛逆,越管他越不耐烦。 姜且问宋今禾:“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还能什么事儿,当然是学校的事儿啊。”宋今禾跟姜且吐槽。 因为姜且不光是英语老师,还兼了个班主任。 英语课程是由陶媛老师代的,班主任的事物是让宋今禾帮忙管的。 宋今禾说:“你都不知道陶媛上课有多离谱,直接放课件。学生听不懂,她就说实验班都是这样教的,实验班听得懂,咱们班的学生为什么听不懂?笑死,咱们班听得懂的话那咱们就不叫平行班叫实验班了!” “真的,再让她这样代下去,咱们班的英语成绩得全年级垫底。”宋今禾愤愤道,“这人真坏,竟然把心眼子使到学生身上。” 姜且听了挺着急的,因为那些学生是她带了小半年的,都有感情了。 被陶媛这么一搞,姜且是没什么损失,但是那些孩子的成绩降下去那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宋今禾问姜且:“就你爸的事儿,还没解决好吗?实在不行跟学校那边再好好谈谈。总不能因为你爸的事情你这个老师都当不了了啊。” 一直在打游戏的陈钰漫不经心地说:“找我哥帮忙呗,他无所不能。” 第31章 渣男 这件事姜且还真没想过找陈最帮忙。 何况之前她把话说得那么直白,这要再跟陈最开口,她自己都觉得抬不起头。 不过宋今禾比姜且更先开口,“我们家姜姜才不需要你哥帮忙呢!” 陈钰目光就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过,“我哥一句话的事情,你俩得跑断腿也不一定管用。要不然你俩也不会坐在这边干瞪眼。” 宋今禾:“……” 姜且:“……” 虽然陈钰是个上初一的小朋友,但这话说得没毛病。 姜且现在的确没想到一个好办法来应对这件事。 宋今禾强行挽尊,“你哥虽然无所不能,但手也伸不到我们学校来。” “我哥和平川哥他们手里有个项目,实验中学的翻修也在项目之中。”陈钰一脸傲娇,“宋老师你看,我哥的手不就伸了过去吗?” “什么翻修计划,我怎么不知道?”宋今禾一脸懵。 姜且也摇摇头,并不清楚这件事。 彼时的陈钰赢下一句游戏,心情不错。 终于算是抬头,非常臭屁地说:“那是机密,你们普通教师当然不知道啊。” “陈钰,如果有一天我不当老师了,绝对是因为揍了你。”宋今禾觉得陈钰这张嘴真的太毒。 又毒又扎心。 陈钰做了个鬼脸,“我就喜欢看你生气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略略。” “啊!”此时的宋今禾一点没有身为语文老师的优雅和从容,只想冲过去跟陈钰你死我活。 不过宋今禾的这个想法被扼杀在摇篮当中。 玄关那边传来动静。 须臾,陈最走了进来。 他一边走一边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再扯掉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喉结和一小截锁骨。 再草草地将衣袖挽到手臂上,精壮的小臂线条一并被露了出来。 他动作随意且慵懒,自然中又透露着一股子欲气在里面。 走进客厅,他看到除了姜且之外的人在,脸上也没有半点波澜。 倒是宋今禾撇撇嘴,“回来得真快。” 陈最将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搭,正好就是姜且坐的那组沙发。 她闻到了从衣服上传来的淡淡烟草味。 姜且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些。 陈最眉头一挑,“难道你以为上市集团的负责人,每天都起早贪黑还当空中飞人,没有休息时间?” “高管不都这样吗?” “不好意思,我时间自由,赚得还很多。” “大可不必加后面一句。”宋今禾皮笑肉不笑地说,但内心腹诽既然时间自由,为什么先前还让姜且一个人去做手术? 渣男! 但宋今禾可能是被气场压制,刚才跟陈钰能你来我往,跟陈最就不行。 甚至都不想再跟陈最说话,生出了想走的念头来。 唯一开心的,怕是只有陈钰了。 游戏也不打了,直接跑到他哥那边。 不过陈最拒绝了陈钰的热情,并且拿着哥哥的姿态问他:“放学了不回家,来这里打游戏?” “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想你吗?” 陈最拿了手机出来,给陈钰微信里转了五千块钱。 陈钰:“哥,我们之间只剩下转账了吗?” 陈最面无表情地说:“有屁就放。” “我想去参加电竞比赛,但是未成年需要监护人同意。”陈钰说,一点没拐弯抹角。 “那你应该去找爸妈,他们才是你监护人。” “他们肯定不同意。” “我就会同意?”陈最反问。 陈钰的表情很悲伤,因为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陈最又补了一句:“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想去打职业?陈钰,清醒点。” “陈最,你不能这样打击小朋友的自信心。”姜且听不下去了,“那些冠军在成为第一名之前,也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要是没有一开始的尝试,又怎么知道他不会成功呢?” 姜且属于鼓励型的老师,觉得小朋友只要能坚持完成一件事,就已经是很厉害的一件事。 这话得到了陈钰的高度赞同,“对啊哥,我参加的是少年组的,不会有你这样的变态……不是,我的意思是不会有你这样的高手。” 陈最哦了一声,“你是想随便玩玩,还是当职业选手?” “我……”陈钰的确还没想好。 还是小孩子,哪会考虑那么多? 陈最又问:“你知道职业选手的花期有多短吗?职业生涯结束之后,你又该做什么?那时候你已经过了读书的年纪,还是准备回陈氏找个闲职做?” 陈钰:“……” 陈钰都被问懵了。 他就说了个想去参加比赛,怎么他哥有那么多问题等着他? 搞得他都不想去了? 谁知道他哥很快就说了一句:“是不是自己都没想明白要不要去参加比赛?” 陈钰差点莫名其妙就点头。 是姜且再次开口,打断了他即将点下的头。 姜且跟陈最科普:“陈最,现在职业选手的花期也很长的,而且电竞已经被正式纳入了体育项目当中。已经有电竞选手在国际赛事上拿下冠军,为国争光。” “陈钰虽然年纪小,但他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想做。作为家长就应该正确引导,而不是直接告诉他放弃什么,必须做什么。难道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以后该什么了吗?” 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姜且跟陈最有很大的分歧。 有时候姜且在想,那个孩子好在是没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要是孩子出生,他们两个得为了教育孩子,天天争吵。 姜且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在陈钰心中的形象直接两米八。 小孩子肯定是认为站在自己这边的,就是他一帮的。 而陈最的回答,像是给他们俩浇了一盆冷水。 陈最说:“我八岁的时候就知道我以后要做什么,并且现在正在朝着我的目标努力。” 陈钰:“……” 姜且:“……” 听了整个辩论过程的宋今禾:“那你好厉害哦。” 论阴阳怪气,还得是宋今禾。 陈钰打算放弃了,他本来也没报多大的希望。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最却改了口,“我可以当一次你的监护人让你去参加比赛。” 陈钰刚刚耷拉着的脑袋,瞬间精神了,“真的吗?” “嗯,”陈最点头,“前提是,你得拿到冠军。” 陈钰信心满满,“我一定可以的!” 随后,陈钰扭头看向姜且,“嫂子,谢谢你帮我说话!你真好!真的,你快回去给我们上课吧,我现在只爱上你的课!” 陈钰突如其来的感谢是姜且没有想到的。 还这么……虚伪的表示要上她的课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到这话的陈最,淡淡地瞥了姜且一眼,“还被停职呢?” “昂……”有点不想回答,但这也是事实。 陈最:“你像陈钰一样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帮你。” 姜且:?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第32章 我也疼啊,姜且 陈最其实在等姜且开口。 就像先前姜宏申的事情一样。 但姜宏申的事情姜且没主动开口寻求帮助,那么在工作这件事上,她也不会主动开口。 所以,陈最先开了这个口。 陈最慢条斯理地说:“季平川拿了你们学校附近区域的开发权,把实验中学也纳入其中。所以要在你们学校开个口,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陈钰猛地点头,“看吧,我就说我哥跟平川哥有这个项目的。” 宋今禾其实也有点动心,如果能让陈最去开个口,那主任那边就好说话了。 好吧,宋今禾承认自己有点墙头草了。 但一句话就能解决一件事,这件事本身就很牛。 她扭头看向姜且,示意她赶紧答应了吧。 姜且只是冲陈最淡淡地笑了笑,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陈最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你怎么解决?到时候真走投无路了,你这个老师都不一定当得了。” 刚才陈钰接受了姜且的好意,这会儿也挺希望姜且能接受他哥的帮助,这样就能继续回学校教他。 陈钰说:“对啊你别逞能了嫂子。” “我没逞能。”姜且很是认真地说。 大概他们站在高处久了,所以像姜且这样的小人物为自己澄清的过程就像是在逞能。 姜且将手机拿出来,上面有不少条学生家长发来的消息。 姜且说:“其实这几天相继有班上的学生家长给我发消息希望我继续回去上课,他们还自发组织了签名,愿意为我的人品做担保。回头会把这个联合签名给学校那边。” 其实看到联合签名的时候,姜且当时也很意外。 她不知道原来她带的学生家长,这么善解人意。 她在陈最回来之前还在给学生家长发消息表示感谢,学生家长反倒是说把孩子交给她更放心。 在那一刻,姜且感受到的是真心付出,也能得到真心的回报。 姜且说:“有了班上学生家长的支持,我再找姜宏申谈一谈,让他出具声明,到时候学校那边就能解决了。” 至于网上的那些评论,就像宋今禾说的,她又不是名人,过两天大家就不会记得她是谁。 如果身边有人要故意提起来,那肯定是见不得她好。 谁要敢提,那就直接怼回去。 没必要让着给自己不痛快的人。 宋今禾听完姜且的安排,乌云瞬间被吹散,毕竟她也不想委屈姜且让她去找陈最帮忙。 宋今禾口风一改,“我们姜姜自己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才不需要低三下四地求人帮忙!清者自清,总会还她清白的!” 陈钰:“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你闭嘴!”宋今禾瞪了陈钰一眼。 最后,宋今禾跟陈钰意满离。 姜且也打算去书房整理一下课间,或者说是单纯地不想跟陈最待在一个空间里。 结果她前脚进书房,陈最后脚就跟了进来。 还把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书房很大也很空,除了三面墙做了书柜之外就是一扇落地窗,书房里只有一张书桌。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摆设。 可在陈最进来后,姜且觉得书房就变得局促了许多。 没等姜且开口,陈最就走到姜且面前。 她猛地往后一退,但身后就是书架,她后背膈在书架上,有些疼。 想要从书架这边离开,身前当着陈最的身体。 两秒的思量后,姜且干脆贴着书柜,跟陈最拉开几公分的距离。 离得近了,他身上的烟草味气息更浓,混杂着些许乌木沉香的味道。 姜且知道,是衣帽间里香囊的味道。 这些天他们两个的衣服都在同一个衣帽间里,所以身上的味道很相近。 这种感觉其实挺暧昧的,一时间分不清这个味道是属于她的,还是属于他的。 姜且的心跳,稍稍快了那么一些。 她没抬头,视线只在陈最的锁骨上,“你干嘛?” “姜且,接受我的帮助对你来说,就那么难?”男人的声音低沉,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姜且实话实说:“我自己能解决。”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我帮忙,我都不愿意搭理。” 看啊,这就是问题所在。 姜且说:“我不想求你。” 有求于人的滋味,太难受。 有求于自己喜欢过的人,更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陈最蹙眉,“你又不是语文老师,那么咬文嚼字做什么。” 找他帮忙和求他帮忙,在陈最看来没有什么区别。 他都把话说那么明白了,只要姜且开口,他就帮忙。 可她就不。 姜且说:“你帮我一次,再帮我一次。三个月到期我们分开,这个人情我怎么还给你?” 哦,原来是不想有太多的纠缠。 陈最明白了。 他说:“你别想太多,是因为你不打算收我一千万和其它财物,所以我才想在其它方面还你这个人情。” “不用了,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陈爷爷的。”姜且说。 她说完,就想从陈最的禁锢中离开。 这样跟他待在一块儿,对姜且来说是一个考验。 以前不知道在哪儿看过一句话,说是喜欢过的人,是经不起再见面的。 因为很容易再喜欢上。 姜且清楚地知道陈最这个人长在她的审美上,每次看都会觉得他很帅。 如果在他帅的基础上,还要跟她有纠缠,又要帮她解决麻烦。 姜且心里会很挣扎。 可一挣扎,就会想到之前的痛。 权衡利弊之后,姜且不愿意再痛半分。 只是她要走,陈最攥着她的手臂,将她摁在书架上。 “陈最!”姜且被摁得后背疼,膈的,“疼啊。” 陈最深深地凝视着姜且,声音很沉地说:“我也疼啊,姜且。” “你疼……” 他疼什么? 被摁在书架上的人又不是他! 可问出这两个字后,姜且的声音又被堵在了喉咙里面。 她觉得陈最说的疼,可能不是身体上的疼。 姜且仰头看着陈最,却发现他眼尾泛红,整个人的表情好像是要碎掉了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牵扯着。 也是这个时候,陈最的手机响了起来。 或许这个时候太需要有一个外界的东西来打破这窒息的氛围。 陈最收起那破碎的表情,脸上恢复了镇定,好似刚才的情绪外露,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从口袋里面将手机拿出来。 姜且离得很近,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宁知夏。 第33章 他怎么敢的 该说不说,姜且还挺感谢宁知夏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 她看着陈最褪去一身的情绪,转身接了电话。 他的背影,挺括又冷峻。 但她脑海中响起的,是陈最刚才那话—— 我也疼啊,姜且。 “什么事?”陈最略有些不耐烦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书房里太安静了,让姜且也听到了宁知夏的声音,“陈最,秃秃不见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姜且不知道秃秃是个什么东西,但对宁知夏来说,应该挺重要的。 陈最问她:“什么时候丢的,监控查了没有,看它身上的定位。” “下午跑丢的,中午阿姨带它去外面洗了个澡就把身份牌摘了下来忘记带上,现在定位也看不到,捡到秃秃的人也不知道该联系谁。”宁知夏急切地说,“陈最,你来帮我一起找找秃秃吧。” 陈最嗯了一声,“我现在过去。” 陈最挂了电话后发现姜且还在书房里。 他看了姜且一眼,说:“你跟我一起去。” “?”姜且觉得陈最的要求有点过分,所以拒绝得很直接,“我没爱心。” 听宁知夏那个意思,走丢的不是猫就是狗。 她自己不负责任把猫狗弄丢了,还要让人帮忙一起找。 就挺讨厌的。 陈最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大晚上的,我一个男人过去也不方便,你跟我一起。” “你要行得正坐得端,管别人怎么说。”姜且觉得陈最的这个借口也挺离谱的。 而且,他们俩离了婚,陈最显然是要跟宁知夏走到一块儿的。 她这个时候就不去掺和了。 陈最淡淡道:“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他会多想。而且还会斥责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可以不去。”姜且这会儿已经被陈最给带出了家门。 她百般不情愿。 结果陈最说:“你不是最喜欢猫猫狗狗了吗,这会儿又没爱心了?” 被陈最这么一说,姜且倒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他们别墅区里面有流浪猫,住在这里的人就会拿自家的食物喂给它们吃。 小姜且也是其中一个,时常拿着爷爷钓回来的鱼给这些流浪小动物加餐。 后来,别墅区里面突然来了一只白色长毛小狗。 但因为流浪的缘故,白色的毛发已经发黄发灰,就是一个潦草小狗。 流浪小猫小狗都有自己的地盘,那只小狗连别的小猫小狗剩下的食物,都没得吃。 小姜且很正义,在她眼皮子底下还不能有这样不公平的事情发生。 所以小姜且就单独给潦草小狗喂吃的。 但是被偏爱的小狗会引来其他流浪猫狗的嫉妒。 小姜且隔天再去找潦草小狗的时候,发现它身上有伤。 于是乎,小姜且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收养这只小狗。 但天不遂人愿,她奶奶对猫狗的毛发过敏,严重到会诱发哮喘的那种。 小姜且当时抱着小纸箱,里面是可怜兮兮的潦草小狗,一抬头,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准备进别墅的陈最。 她就抱着箱子跑到陈最面前,兴冲冲地跟他商量,能不能把小狗放在陈家的院子里。 吃食她负责,遛狗她负责,她还可以给房租,就让这只潦草小狗有个住的地方就可以了。 也不等他拒绝,小姜且就把纸箱放在了陈家别墅院子里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 后来小姜且就经常去隔壁院子里找潦草小狗玩。 但好景不长,小姜且没过多久,就被迫搬离了别墅区。 再跟陈最遇到后,他们也没有机会谈论这只小狗。 姜且坐在副驾上,沉吟片刻,问陈最:“你还记得,很多年前我放在你家的那只小狗吗?” 陈最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听到她说这话,才从反光镜里看了眼姜且。 “原来你还记得。”陈最声音很是冷淡。 “它怎么样了?” “十多年了,你觉得它能怎么样?” 小狗的寿命一般也就十来年,当初小姜且收养它的时候,它流浪了很久吃了很多苦。 能再活个七八年的,都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后来等她有机会出现在陈家的时候,阖家上下,并无狗狗的踪影。 姜且哦了一声。 她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没想到陈最又接过了话题,“当时你们家搬走后,小潦草不吃不喝了好几天。后来送到医院去打了营养针,安抚了它很久,它才肯吃东西。” 这还是姜且第一次从陈最的口中得知小潦草的事情。 但却不知道在她搬家之后,小潦草经历了这些。 “它为什么……” “它以为自己再次被抛弃。”陈最说。 其实当初养小潦草的时候,它胆子特别小,也特别会察言观色。 后来他们去宠物医院给小潦草检查的时候才知道,被遗弃的宠物猫狗再次感受到人类的好意的时候,的确会有受宠若惊的表情。 它们会变得讨好,乖巧。 因为它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被抛弃。 那之后,小姜且就对小潦草很好,用零花钱给它买狗骨头,买玩具,想要填补它受伤的心灵。 但那样猛烈的爱意之后,是没有征兆的离开。 她痛骂那些遗弃宠物的无情的人类,没想到自己也变成了那样。 思索间,陈最已经将车子开到宁知夏楼下。 宁知夏看着陈最从车上下来,连忙抓着他的手臂,“怎么办陈最,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我联系了宠物搜寻队,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帮忙找。”陈最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宁知夏手中给抽了出来。 宁知夏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看到姜且从车上下来。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姜……姜且,你也来了啊?” 姜且知道宁知夏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表达她来当了千瓦大灯泡的无语。 但又不是姜且自己要来的。 她说:“多一个人找也能尽快找到。” 是呢,来的都是人,宁知夏就没办法跟陈最一起找狗。 姜且没管宁知夏心里的那些小九九,问道:“有照片吗?” 宁知夏有些不情不愿地从手机里面把秃秃的照片找出来。 看到秃秃照片的时候,姜且的心,猛地一怔。 因为宁知夏的秃秃,跟小潦草是一个品种,都是马尔济斯,还都是白色的毛发。 甚至脑袋上面夹着的发卡,都跟小潦草以前的,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以为这就是她的小潦草,所以脱口而出:“小潦草?” 陈最把小潦草交给宁知夏养了? 想到这里,姜且蹙眉看向陈最。 他怎么敢的? 第34章 这个距离,太犯规了 一样的狗狗,一样的发卡,甚至连歪头杀都是一样的。 姜且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去抢宁知夏的手机,想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小潦草。 但宁知夏也是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机,问道:“什么小潦草,这是我的秃秃。” 姜且再度看向陈最。 陈最跟她说:“你仔细想想也知道这不是小潦草。” 是她被冲昏了头脑。 小潦草就算还活着,也是只年迈的老狗,而不是照片里少年狗的模样。 她深呼一口气,努力地平复情绪。 幸好,陈最没将小潦草交给宁知夏养。 但姜且又多希望,照片里面的那只小狗,就是小潦草。 她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我去附近找找,电话联系。” 说完,姜且转身就去寻找秃秃。 陈最看着姜且的背影,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的宁知夏似乎明白了什么,陈最手机里面那张马尔济斯犬的照片,是姜且口中的“小潦草”? 可陈最之前跟她说过,那只狗叫ginger。 小潦草又是什么? 但这会儿的宁知夏算是明白过来,那只狗肯定跟姜且有关。 姜且不是看陈最家里有钱才勾·引他的吗? 那只狗又是怎么回事? 宁知夏心里头窝着火,可这会儿又没办法发泄出来。 还要找狗。 她想跟陈最说什么,结果陈最反倒是跟她说:“你在这里等搜狗队的人来,我跟姜且去附近找找。” “陈最……” “宁知夏,既然养了狗,你就该多点责任心。它不是你取乐的工具,而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说完,陈最就跟随姜且的脚步去找似秃秃。 宁知夏很恼火地站在原地。 有种心事被拆穿的难堪。 可又觉得,如果姜且能用小狗来吸引陈最的注意力,为什么她不行? 她就是知道陈最对那只马尔济斯犬念念不忘,所以她才养了一条长得差不多一样的狗在身边。 只要时间长了,秃秃肯定能取代那只狗在陈最心中的地位。 那段时间,陈最也的确会因为秃秃去办公室而露出笑容。 但也仅限于此。 她本来还想借着秃秃走丢的事情将陈最叫过来,让他安慰安慰她,结果他带了姜且一起来。 说不定是姜且一定要跟过来。 宁知夏很烦,一点都不想在大晚上找狗,天气还怪冷的。 …… 入秋的星城还是挺冷的。 说实话姜且还是挺心疼那只小狗的。 宠物狗不比流浪狗,它们娇生惯养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玩,在外面几乎没有生存能力。 这要是运气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要是运气不好,被有心之人捡了去,会发生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嘴上说着她不善良的人,实际上打着手机闪光灯在各种暗处寻找。 姜且又担心自己对秃秃来说是陌生人,所以在陈最过来之后,并没有跟他分开走。 她跟陈最说:“你多叫叫秃秃,它跟你熟悉的话,你的声音可以把它引出来。” “不怎么熟。”陈最慢条斯理地说,“也就宁知夏带去公司的时候,摸了那么几下。” 不熟,带去公司才撸,只有几下。 似乎是极力在撇清关系。 姜且倒是没注意到那么多,“赶紧找吧,这天好像要下雨,下雨之后更冷,着凉了就不好。” “这么喜欢狗,怎么不再养一条?” 姜且目光一直在暗处寻找,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陈最,“以前读书的时候,没有那个闲工夫和闲钱多养一张嘴。后来工作了,管那么多学生都来不及,哪有时间管狗?” 养宠物这种事情,似乎更适合那种没有什么负担的人群。 姜且上有是阿尔兹海默症的奶奶,还有隔三差五来要钱的父亲。 工作又要带几十个小朋友。 仅有的私人时间,还要被陈最拉出来找狗。 她想了想,跟陈最说:“秃秃跟小潦草长得挺像的。” 陈最就不愿意提这个话题,他说:“你要早一年去湾区,说不定就能见到ginger最后一面。” “ginger?” 陈最面不改色地说:“哦,小潦草。” 这是陈最后面给小潦草改的名字,以为要带去国外,狗狗也需要有身份证明。 叫小潦草就真的很潦草了。 所以陈最给它起了个英文名。 但姜且怎么觉得这个英文名就那么奇怪呢,“呵,ginger?你可真是个起名鬼才。” ginger翻译过来,就是生姜的意思。 姜且姓姜,以前有人就给她起过“生姜”这样的外号。 但是,陈最为什么要叫小潦草“ginger”? 陈最:“彼此彼此。” 当初姜且给小潦草起名字的时候,把招财旺财来福什么的,都想过一遍。 但因为别墅区里面的流浪狗流浪猫都被姜且起了这些名字,她要降低重复率,所以那些名字都pass掉了。 小姜且看小狗实在是潦草得很,就喊了一句:“小潦草!” 没想到小潦草还汪汪叫了两声,看得出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了。 所以他俩的确也是彼此彼此了。 正说话呢,姜且好像听到了一声很细微的叫声。 她问陈最:“你听到狗叫了吗?” 陈最:“听到你说话的声音。” “那你闭嘴。”姜且对陈最没客气。 现在一直都挺不客气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概是因为,反正都签了离婚协议,那就做自己。 她听到声音是从旁边的低矮灌木丛里面发出来的,就蹲下身来拿是手机闪光灯照亮那个方向。 还真的让她看到了一只瑟缩在树根底下的小狗。 “陈最你看那是不是秃秃?”姜且还挺激动的,一手照着树根那边,一手扒拉着陈最过来跟她一起看。 她直接把人拽了下来。 陈最那是真没留神就被姜且一拉,半跪在地上。 得亏地上都是草坪,不然膝盖得废了。 姜且完全没注意到那么多,而是抓着陈最的手腕给他指方向。 “那儿,你看到了吗?” 说完,姜且扭头。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 她的脸,都要贴到陈最的脸上。 三五公分的距离让姜且可以清晰地看到陈最纤长睫毛下那双深邃的眸子。 在他乌黑的瞳仁里,姜且仿佛能看到她的倒影。 而此时的她,还抓着陈最的手腕。 这个距离,太犯规了。 姜且猛地甩开陈最的手,但这个动作太大,让蹲着她重心不稳,有些狼狈地往旁边倒去。 姜且都做好了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准备。 但一道强有力的手臂拽住了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腰,将她往前拉。 本该往后仰倒的姜且,变成了往陈最怀里扑的姿势。 第35章 他可真听她的话啊 不出意外的,姜且整个人都摔进了陈最的怀中。 她的脑袋,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片刻,姜且就听到一声闷哼,男人调侃的语调从头顶传来,“你脑袋是铁做的啊?” 姜且的额头被撞得疼,她闷声回道:“那你还是铜墙铁壁。” “铜墙铁壁的你还赖着不走,看来你很喜欢。” “我……”姜且被陈最这么一说,便要从陈最的身上起来。 显得她好像非要赖在他身上一样。 但刚要起来,发现自己的头发勾在了陈最的衬衫纽扣上。 当时姜且心里就在想:多么狗血的一幕都能被她碰上! 她试图将头发从陈最纽扣里解救出来,也不知道这头发是怎么缠上去的,解不下来。 她越是想要将头发挣脱下来,头发和纽扣缠绕得就越紧。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都想将这撮头发给剪掉。 “别动。” 男人温沉的声音传来,“头发不想要了?” 不同于刚才的调侃,这会儿陈最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太明显的颗粒感。 姜且挣扎的动作怔住,任由陈最来解头发。 安静下来后,姜且猛然发现这个动作真的很暧昧。 她跪在陈最身前,要不是手撑在地上有个支撑力,不然她的上半身都要贴在陈最的身上。 但脸颊,离他的胸膛很近。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的热量,引得姜且脸颊泛红。 她想,肯定是热的。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可她一动,陈最就扣住她的后脑勺往他胸口一带,“靠近点,离太远解不开。” “哦……”姜且只好靠近。 离得近,姜且听到了他胸腔传来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他心跳得,好像很快。 姜且觉得这个过程漫长得很,有些不自然地问:“还没好吗?” “哦,这要问问你的头发,为什么缠得这么紧。” “……”姜且想,可能是因为卷发的缘故。 以后再也不做卷发了…… 而他们这一幕,被赶过来的宁知夏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看到的,是姜且像小狗一样趴在陈最的胸口,这个姿势真的很不雅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光天化日之下在…… 这个姜且,真是不要脸极了。 可宁知夏也不知道是该过去阻止,还是等他们结束…… 就在她愤愤的时候,却看到陈最垂眸看着怀中的人,那个眼神,不是厌恶也不是冷淡。 好像是很温柔的目光…… 但也就那么一秒。 随即,姜且从陈最的怀中抬头,他眼里深邃又温柔的目光转瞬即逝。 宁知夏想,必然是她看错了。 陈最怎么可能用那样的眼神看姜且? …… 姜且的头发得到释放,她立刻从陈最的怀中出来。 看到的是那枚纽扣被陈最生生地从衬衫上拽了下来,所以她的头发安然无恙,有事的是他的衬衫。 陈最将这枚纽扣拿到姜且面前。 姜且不明所以,“怎么?” “你回家给我缝上。”陈最示意姜且收下。 姜且:“我不会。” 而且,这纽扣是陈最自己扯下来的,她才不要缝呢。 陈最也没勉强,“衬衫两万九,微信还是支付宝?” “你怎么不去抢?”姜且没忍住说了一句。 虽然她知道陈最的衣服都是大品牌的,光是一件t恤或者衬衫,都要几千上万。 但两万九,她得起早贪黑做三个月! “那你就把纽扣给我缝上。”陈最挑眉。 姜且深呼一口气,“早知道拔头发了。” 陈最也不勉强,“你选。” 两万九还是缝纽扣。 对于一个停职在家的人来说,尽管不久前才抵押了老太太的玉镯换了钱,但那些钱不能随意乱用。 所以能选的,自然也就是将纽扣给陈最缝上。 她认命地收下纽扣,“我手艺很差,我敢缝你未必敢穿。” “我相信小姜老师的动手能力。” 姜且无言以对。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道僵硬的声音传了过来,“陈最,你们找到了吗?” 听到宁知夏的声音,姜且很快收下纽扣攥在手心里,从地上站了起来。 陈最还坐在地上,朝姜且伸手。 姜且:“?” 陈最:“你把我撞倒的不该拉我起来?” 姜且觉得又不是把他撞得半身不遂,他自己起不来吗? 但瞧着陈最那一脸她要是不拉他起来,他就在地上坐到地老天荒的程度,姜且犹豫了一下,打算伸手。 宁知夏先她一步:“陈最,我拉你起来。” 她想走到陈最这边把人拉起来。 姜且瞧着宁知夏想要帮忙,就自动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这个表现的机会交给宁知夏。 可后脚还没落地,她收回的手就已经被人抓住。 片刻,陈最便借着她的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迅敏又流畅。 姜且:“……” 一旁的宁知夏:“……” 宁知夏有些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陈最一脸恍若无事发生的样子,跟宁知夏说:“刚才姜且在灌木丛里面看到了秃秃,你叫几声它应该就出来了。” 宁知夏反应不是很大,淡淡地问了一句:“哪儿啊,她是不是看错了?我刚才在这边找过了。” 宁知夏说话的时候,灌木丛里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姜且也没管他们,就对着灌木丛里面叫着:“秃秃,是不是你呀?赶紧出来吧,我们找了你好久。” 大抵是因为当老师的缘故,姜且的耐心很足。 秃秃不愿意出来,她就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宁知夏这才相信里面可能真的有秃秃,便立刻走了过去,推开了姜且。 她的动作不大,但姜且能明显地感觉到宁知夏推她。 姜且眉头拧了一下,她都不知道宁知夏这人是怎么给狗当主人的。 狗子不见了也不知道找,就只知道给人打电话。 这会儿明明姜且看到狗了,宁知夏也没有特别激动的样子。 秃秃不出来,她甚至还有点生气,对里面的秃秃说:“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这种语录就很像恐吓小朋友,如果不乖,就不要他。 姜且看不过,陈最自然也是没眼看。 他蹙眉对宁知夏说:“你拿点罐头或者它喜欢的零食来哄哄它,自然就出来了。你越吓它,它越不出来。” 宁知夏见陈最开口了,便说:“那你哄哄它,可能它会听你的话。” “不知道你怎么当秃秃妈妈的。” 陈最话里是责备,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灌木丛里面走。 姜且当时心里想,他可真听宁知夏的话,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第36章 他要去喝那杯茶,凭什么叫你围观 整个寻找秃秃的过程其实还是挺顺利的。 当然了,如果宁知夏一开始就能配合地喊秃秃出来,也许会更快。 在陈最将秃秃从灌木丛里面拎出来后,宁知夏连忙走到陈最跟前接过秃秃。 她非常感激地跟陈最说:“谢谢你啊陈最,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它。” 陈最倒是一点都不邀功,“姜且找到的,要谢你谢她。” 听到陈最这么说,宁知夏感激的表情有些许的凝固。 但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转头看向姜且,“谢谢你,姜且。” “你赶紧看看秃秃有哪儿不舒服,或者有没有受伤,不放心的话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姜且说。 她都不知道宁知夏是怎么给秃秃当妈的。 狗子找到了不先检查狗,一点不着急,反倒是跟陈最说话。 当时姜且就想到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 就说一个男的单身很久想谈恋爱,可他太宅了圈子里面几乎没有女生。 于是网友就给他支招,让他养条狗,每天早上晚上去小区或者公园里面遛狗。 最好是养金毛,拉布拉多,萨摩耶这种看着很温顺又可爱的狗。 女生看到这样可爱的狗狗都会走不动道,到时候女生来摸狗的时候,他看上哪个姑娘就主动点。 后来怎么着? 那个网友还真的在遛狗的时候找到对象了。 姜且寻思着,这狗不会就是宁知夏的工具吧? 后来,姜且跟宋今禾说这件事的时候,宋今禾觉得八九不离十。 宋今禾又说:“但我觉得陈最就很离谱,他要去喝那杯茶,凭什么叫你围观?他这个人是不是有毒?” 是呢,去围观陈最帮宁知夏找狗。 还是一条,跟他们之前养的那条小潦草,长得很像的一条狗。 当然了,姜且现在对小潦草改名为ginger这件事,耿耿于怀。 宋今禾见姜且没说话,问她:“你是不是难受了?” “没有。”姜且声音平缓地说,“我现在只想知道赵主任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复课。” 姜且看着面前的白衬衫和纽扣,这是昨天陈最解救她头发的时候拽掉纽扣的衬衫。 缝个纽扣,不是什么难事儿。 姜且以前过苦日子的时候,掉了的纽扣都是自己缝上的。 但其实给人缝纽扣,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 宋今禾说:“你说起这个事情,我刚才看到陈最来学校了。” “他去学校做什么?”姜且一怔,她其实还挺担心陈最插手这件事的。 她的确不想欠陈最什么人情了。 “可能是校舍翻新的事情吧,我今天早上听到主任跟楼校谈话,好像谈到这个事情。”宋今禾道,“而且陈最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一行人来的。” 那应该是为了学校翻新的事情去的。 宋今禾不忘吐槽:“讲道理,陈最这狗,西装革履的模样真的还挺是那么回事儿的。” “你要是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我是美女。” “你是真怂。” 宋今禾也不反驳,只说:“反正你别担心了,姜宏申那件事的热度已经被降下来了。而且今天还有好几个家长打电话到学校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上课。” 姜且的底气其实来源于她对学生认真负责的态度。 这次事情出来,她班上的学生家长虽然有来向她过问这件事的,但多数是关心,并无要换掉她的意思。 毕竟学生的成绩摆在那边,家长还是信赖她的。 不信任她的,质疑她品行的,是其他班的家长。 加上赵主任想息事宁人,就暂时让她休息。 她理解那些家长的担心,也明白赵主任的为难。 但是,好像没人在意她在这件事中的无辜。 姜且跟宋今禾说:“没事,我就当放了几天假。” “不,你不能放假!你得回来跟我共患难!” …… 校长办公室内,除却校长跟赵主任以及几位学校的骨干教师之外,就是季氏集团的高层,以及陈最这个编外人员。 双方就翻新校舍这件事进行了交涉,交流得很愉快。 校方这边会在非教学时间全力配合季氏集团的修缮工作。 其中校方这边更感兴趣的是陈最这边独立出资建立的一所科技楼,这能开拓学生的兴趣爱好和发散思维。 这正是校方所欠缺的。 楼校长表示了感谢。 陈最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跟楼校说:“不用谢,贵校每年往重点高中输送不少学子,往后也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将来也许会为我所用。” “陈总眼光独到。”楼校很是赞赏地看着陈最。 陈最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楼校,我弟弟最近转来贵校上学。” 楼校说:“我知道,陈老爷子亲自送来的,在初一姜老师的那个班级。” 楼校往教师那边看了眼,却并未看到姜且的身影。 彼时,赵主任说:“是这样的陈总,姜老师因为私人问题休假了。接替姜老师的是年级组最优秀的英语老师。” 陶媛进来也来了,这会儿浅笑着站了起来。 陶媛不是第一次见陈最,之前就看到过。 那会儿他作为陈钰哥哥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很有魅力了。 如今他作为投资方出现,西装革履,商业精英的模样,真的很夺目。 陶媛说:“陈钰哥哥您好,我叫……” 陈最摆摆手,骨节分明的手本该很欲,但这时候却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陶媛的话,哽在喉咙里。 陈最看都没看陶媛一眼,声音很淡地问:“我只想知道姜老师什么时候回来上课?陈钰说她上的课比这位陶老师的课要有意思多了。” 陈最的话一出,办公室里面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里面。 还得是一旁的季平川,他可算是知道了他最哥非要来谈这个校舍翻新的事情是为什么了。 本来这事儿吧,派公司的高层出面就行了,根本不用他们这种决策层出面。 结果他最哥一定要来。 季平川当是为了什么事儿呢? 原来是为了姜且的事情。 拐了十万八千里,还从陈钰的身上,最后才绕到姜且的事儿上。 还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而听到这话的陶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非常委屈地看着陈最。 说道:“陈钰哥哥,我是星城初中教师行列里的优秀教师,去年评到的奖,所以我并不觉得我哪里比不上姜老师。” 陈最不置可否地点头,但也是看都没看陶媛一眼。 他扭头看向楼校,问:“姜老师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第37章 不爱的人,转身就忘 陈最这个人,如果他姿态闲适的时候,看起来很好相处。 但如果要端起架子来,那么就没有一个人能在他面前说上话。 楼校长思索片刻,跟陈最说:“陈总放心,姜老师结束休假,很快就能回来上课。” 话到这里,陈最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麻烦楼校了,”他神色缓和下来,“主要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就只认姜老师的课。” 听到这话的陶媛就很不舒服了,她自诩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又是优秀教师,怎么就比不上姜且了? 陶媛冷不丁地开口:“陈钰哥哥,我想是因为姜老师上课的时候对陈钰没什么约束,放任他上课睡觉开小差,所以他才那么希望姜老师给他上课。他需要一个不管他的老师,但是别的家长未必就希望这样的老师回来。” 陶媛不带停歇地说:“虽然贵司要翻新校舍,但我们学校也不能为了一个学生就不顾其他学生的前途。更不能让一个私德有问题的老师,教坏学生。” 陶媛的话说完,校方这边的领导和老师,都目瞪口呆的。 这是当着投资方的面,揭穿自己学校老师有问题? 陈最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问:“什么私德问题?” 陶媛立刻就答:“就是姜老师不赡养父亲逼得他带着老母亲跳——” “闭嘴!” 陶媛话没说完,就被赵主任给呵斥住。 陶媛并不承认自己有错,反倒是理直气壮地跟赵主任说:“主任,这些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我们肯定要给学生家长一个交代。” 赵主任脸都绿了,他看了看非要出头的陶媛,又看了看沉着脸的校长。 刚要开口,陈最倒是抢了先。 陈最目光冷淡地看向陶媛,声线清冷道:“姜老师那件事真相如何尚且不知,但我知道陶老师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同事。你的师德和私德,都挺有问题。”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而后,陈最补了一句:“至于陈钰上课睡觉开小差,我听听他跟我说,是你上课无趣,又只会发考卷给学生做。” 陈最很淡地笑了一声,“这样的课堂,真的很无聊。” “我……”陶媛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辩解。 但赵主任实在是不敢让陶媛再开口,连忙从位置上出来,拽着陶媛从办公室出去。 感觉陶媛再在办公室里面待下去,这个校舍翻新的事情,可以不用提了。 陶媛被赵主任强行推到外面。 她还想进去为自己辩解几句,被赵主任拦住了,“小陶,你是不是糊涂了?当着陈总的面说人家弟弟不好,也不怪人家向着姜老师啊!” 陶媛气不过,“凭什么?” 可不就是气不过么,她是名校毕业,家里又是教育世家。 姜且算什么?不过是去国外交流了一年,加上长得漂亮哄得学生和学生家长喜欢她。 论实力,陶媛觉得自己比姜且好太多。 赵主任说:“你就算再不爽,现在也得把气咽下去。期末考试你在英语成绩上碾压姜老师,那才是真有本事。” 说起这个,陶媛也是头疼。 实验班那群学生没用,英语成绩竟然被姜且教的平行班都快要追上来了。 她思索片刻,说道:“我知道了主任。” “行了回去吧,校长那边我帮你说情。” …… 办公室内,陈最轻啧了一声,半开玩笑地问楼校长,“楼校,贵校的教师队伍,的确有待提高。” 楼校长知道陈最说的,肯定不是姜且,而是刚才敢跟他正面叫嚣的陶媛。 楼校长赔笑道:“让陈总见笑了,我回头一定好好开会陪训一下这些老师。” “相信楼校一定会管理好教师队伍,要不然我家老爷子也不会放心让小钰转学到这边。” 最后,是楼校这边亲自将陈最还有季氏集团的人送走。 季平川上了陈最的车,一上车对着陈最就一阵输出。 “最哥,我就知道你参与这个项目是为了嫂子!没想到今天还真的就把嫂子的难题给解决了,我去你藏得真深啊!” “我还以为是我这个项目最终打动了你,让你愿意投资我!” “是我自作多情了呗!我应该在车底呗!” 陈最被吵得脑袋疼,眉心微拧,“你能不能闭嘴?” 这么大的人了,还是集团的少东家,一点都不沉稳。 “生气就说明我猜中了!”季平川说,“我一开始以为这段婚姻是你的无奈之举,现在看来我发现你好像沉醉其中?” 陈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正好和黄叔的视线对上。 被逮到的黄叔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跟季平川说:“平川少爷,我们家大少爷,可疼大少奶奶了。” “哦?”季平川扭头看向驾驶座,“黄叔,咱们展开说说?” 黄叔刚想开口,陈最就沉着脸轻咳一声。 接收到信号的黄叔只好闭嘴,专心开车。 这可把季平川钓得不上不下的,“最哥,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不是。”陈最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季平川帅哥无语,“你得说是,然后我才能让你告诉我你的感情经历,好让兄弟我帮你分析分析。” “呵。”陈最冷哼一声,“你,单身狗?帮我分析?” “你可不要小瞧单身狗。”季平川一脸傲娇,“单身狗才是真感情大师!” 陈最理都没理他。 …… 姜且给陈最缝纽扣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出门去买菜的安姨忘记带门禁卡了,她就去开了门禁。 结果没一会儿,从电梯上来的人,姜且发现竟然是陈家老爷子。 “爷爷,您怎么来了?”姜且还是挺意外的。 因为一般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陈家的长辈是不会来这边的。 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姜且连忙扶着。 “我要是不来,也不知道你今天在家咯。” 姜且挠挠头,扶着老爷子进去之后,又给老爷子倒了温水过来。 老爷子倒是瞧见了茶几上的一件男士衬衫跟纽扣。 老爷子蹙眉问姜且:“这陈最现在穷得买不起衬衣了,还要你休息在家给他缝纽扣?” 姜且失笑,“不是的爷爷,是我昨天把他纽扣给弄坏了,我就给他把纽扣给缝上去。” 两万九的衬衫是赔不起,只能补纽扣。 “他是真会折腾人。” “很快就补好的。” “那算他运气好,有你这么个贤惠的老婆。他奶奶当年哦,什么都不管我。” 老爷子话是这么说的,但在提起亡妻的时候,神情里还是满满的不舍和怀念。 或许只有相爱一生的人,才会在对方离世之后,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不相爱的人,转个身就忘了。 第38章 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啊 不过老爷子今儿来并不是为了跟姜且讨论纽扣和衬衫的事情。 他沉沉地叹息一声。 这倒是让姜且有些紧张起来,“爷爷,您怎么这个表情?” 莫不是,老爷子知道她跟陈最协议离婚的事情,来找她谈这个事情的? 老爷子表情沉沉地看着姜且,“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 果然是了。 老爷子怕是从律师那边知道她跟陈最签署离婚协议的事情。 那老爷子的情绪比想象中的要冷静一些,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好好跟他谈论这事儿? 要是能在这个档口说开,倒也是解脱。 姜且深呼一口气,“爷爷,其实这件事没打算瞒着您。就是怕您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我跟陈最才在找合适的机会……” “还需要什么合适的机会啊!”老爷子面上都是着急的神色,“你那个不争气的爹,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管这个人!” 提起姜宏申,老爷子就是生气。 老爷子说:“他年轻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心浮气躁,提醒过他几次。没想到他竟然痴迷赌博,把一个好好的家给赌没了。现在还要来霍霍你!你别怕小姜,你现在有陈最,还有我们陈家……” 姜且听着老爷子慷慨激昂一顿后,才发现她跟老爷子想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老爷子说:“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你得比他更不要脸。实在不行找几个人狠狠地揍他一顿,他就老实了。” 姜且回过神来,“爷爷,您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老爷子点头,“小姜,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你别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我们永远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毋庸置疑姜且是很感动的。 因为自从姜家落魄之后,之前的亲戚都避之不及。 爷爷去世,奶奶生病,姜且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家庭的温暖。 老爷子的这般支持,让姜且动容。 彼时,老爷子话锋一转,“不过就是你婆婆那个人,刀子嘴,你别理会她就是。” 梁韵华跟陈忠实对姜且不满意,她心里是知道的。 姜且倒是顺着老爷子的话说:“爷爷,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跟陈最两个人,并不般配。” “怎么不般配了?”老爷子不喜听这话,“你性格温柔,陈最性子冷淡,多互补。” 老爷子又说:“你长得漂亮,他生的帅气,长相般配。你师范硕士生,他也硕士,学历般配。你工作稳定而且还是辛勤的园丁,他工作还算体面吧。” 姜且很清楚,老爷子在夸她。 姜且更清楚,像陈最这样的条件。 长得高生的帅气,智力超群,工作能力强,不靠家里也能有一番作为。 这样各方面都很出色的人,配得上更优秀的人。 老爷子说:“所以你们两个啊,特别般配。你们两都结婚这么久了,感情的事情也不该我老头子说什么。我呢,最大的希望就是看到你跟小最能再有个孩子。” 孩子…… 老爷子说起这个的时候,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 姜且很担心,连忙拍着老爷子的后背,“爷爷,要喝点水吗?” “好,咳咳……咳咳咳……”老爷子喝了好大一口的温水,才将这咳嗽给压了下去。 等咳嗽停止,老爷子的脸色还是涨红的。 老爷子摇摇头,“老咯老咯,一点咳嗽都差点要了老命。” 姜且到嘴边的离婚的话,又因为老爷子这句话咽了下去。 她想到当年自己爷爷去死的时候,他拉着姜且的手。 断断续续地跟她说:“姜姜啊……爷爷最……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就是没能看到你幸福……” 爷爷离开的时候,满脸的遗憾和不舍。 现在很多时候,姜且都能梦到爷爷在梦里问她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而陈家老爷子,是除了她自己爷爷奶奶外,对她最好的人。 姜且真的很难开这个口。 陈老爷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跟姜且说:“小姜啊,其实我也知道,我们家陈最性子实在是有些冷淡。如果你受不了他,或者觉得不开心,那就跟我说……” 老爷子要这么说的话,姜且就更难开口了。 她是属于那种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会还十分的那种。 姜且说:“没有的爷爷,陈最他……很好。” 姜且话音落,公寓的大门从外面被打开。 没一会儿,陈最走了进来。 看到老爷子在这边,陈最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爷爷,您今儿来微服私访啊?” 陈老爷子:“……” 或许说他性子冷淡说错了,有点欠才是真的。 陈最脱下西装外套,好奇地问:“您发现点什么没?” 他说这话的时候,扫了眼姜且,仿佛是在问她有没有被老爷子发现什么端倪。 姜且微微摇头,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就于心不忍收回了吗? 老爷子没注意到他们两之间的交流,冷哼一声,“我发现你一点正事儿不做。” 陈最觉得冤枉,“我刚下班,哪儿不做正事儿了?” “那小姜因为她爸停职的事情,你怎么不帮忙处理?”老爷子质问陈最。 姜且忙跟老爷子说:“爷爷,这件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的,学生家长那边都信任我。我再去跟学校领导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老爷子严肃道:“学校那边真相信你,就不会贸然将你停职。显然他们是为了息事宁人所以牺牲你!” 这个道理,姜且是明白的。 毕竟她人微言轻,又没什么背景。 如果学校真要解决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开除,将舆论的影响降到最低。 老爷子跟姜且说完,又叮嘱陈最:“你听到了没,去跟学校那边说说。你自己媳妇儿被欺负了,你无动于衷?” 显然,陈最之前在办公室跟学校那些领导和老师据理力争的事情,姜且跟老爷子都不知道。 但陈最瞧着姜且一副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愿意求他帮忙的姿态。 陈最就觉得之前在学校那一幕,特别没劲。 他声音冷淡地说:“您孙媳妇儿厉害,不需要我帮忙都能解决问题,我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啊?” 陈最跟老爷子说完,又扭头看向姜且,嘴角一扯。 “是吧姜老师,你自己能解决?” 第39章 ginger 姜且的确没打算让陈最帮忙,何况他都这么说了。 所以姜且在看到老爷子要开口斥责陈最之前,先开了口:“这是我自己的工作,要是我都没能力保住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老爷子哎了一声,“小姜,你这有捷径可走,怎么……” “老爷子,您少操这份闲心。”陈最打断了老爷子的话。 “陈最!”老爷子不好对姜且严厉,但对陈最那是没有半点柔和,“你媳妇儿说不要你还真不帮忙?你能找到媳妇儿那真的是祖上烧高香!” 老爷子站起来走到陈最面前,压低声音说:“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好好过日子。” 陈最还是那副闲适的模样,“老爷子,人家停职怎么就算好机会了?这话说不得。” “你……”老爷子被气得不行。 他本意是想让陈最借这个机会帮姜且一把,人家念着他的好,也就忘记以前的不愉快。 陈最倒好,一点不主动。 陈最说:“爷爷您先待着,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说完,陈最转身就往主卧那边走去。 老爷子要是拐杖在手,估计这会儿棍子都挥到陈最身上。 彼时,老爷子回头跟姜且说:“小姜啊,陈最那小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个人脾气怪得很,你刚才拒绝了他,他估计面子上挂不住才那么说的。” 姜且摇摇头,“没事的爷爷。” 老爷子这会儿也是心里头堵得慌。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主动。 陈老爷子觉得他就算是把两人推到一块儿去,他们都能相敬如宾地说声对不起。 可他觉得,不管是以前小时候,还是之前陈最照顾怀孕的姜且,气氛都挺融洽的。 现在这是怎么了? 感情这东西,还能变味不成? 可能老爷子这辈子就只爱过亡妻一人,所以他根本不懂感情还能变味这一说。 年轻人的感情,老爷子可能真的不懂了。 …… 晚上,老爷子在这边吃了饭,才让陈最送他下楼。 老爷子看了陈最好几次,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陈最靠在电梯里,说:“您有话就直说,我还能猜到您心里在想什么不成?” “你会不知道?” “我不是您肚子里面的蛔虫。” “你这个比喻够恶心的。”老爷子没好气地说,“我就是想不明白,你小时候对小姜,挺好的啊。还允许她把金桔儿养在家里。” 小潦草后面被陈最改名为ginger,但老人家英文不好。 ginger喊着喊着,就变成金桔儿。 老爷子又说:“不放心我们照顾金桔儿,你去北城的时候要带着,去国外的时候也要带着。金桔儿没了的时候,你还难过了好久。” 还专门嘱咐老爷子,不要在姜且面前提起狗狗。 这要不是用心了,怎么可能会做这些? 陈最单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说道:“ginger虽然是姜且捡的,但是我养的。我对自己的狗好,还需要理由吗?” 这似乎,也是那么个理儿。 老爷子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梯抵达负一楼。 陈最送老爷子出来。 黄叔就等在车边,给老爷子打开车门。 老爷子还是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小最,就算你不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小姜解决这个麻烦。那你就当是帮爷爷这个忙,去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看得出,老爷子是真的很想帮姜且解决这个问题。 老爷子说:“小姜这姑娘可怜,摊上那么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这要是工作也弄丢了,你让她怎么过?” 陈最浅笑道:“您不是给她留了很多孙媳妇的财物么?” “那能一样吗?”老爷子轻斥道,“那是她安身立命的工作!反正你得去帮忙,不然我要生气了。” 一直到这会儿,黄叔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事儿。 黄叔连忙跟老爷子说:“老爷您别操心了,大少爷今天已经去学校找校方谈过这个事情了。相信少奶奶很快就能回去上班了。” “哎?”老爷子一愣,扭头看向陈最,“你还瞒着我?” 陈最眼神一凛,看向黄叔,像是在斥责他多嘴。 陈最一本正经道:“我是去学校谈工作。” 老爷子好似根本没听到这话一样。 以他对陈最的了解,八成就是去学校谈姜且的事情的。 他还能有什么合作跟学校谈? 既然大孙子不想提这个事儿,那就是不好意思。 老爷子也就不提,“好咧,回家回家,今天可真开心。” 陈最:“……” 陈最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没说,但老爷子什么都理解了。 彼时,老爷子已经坐上了车。 他打开车窗跟陈最说:“小最,你做好事儿得留名。你要不说,谁知道你辛苦为别人做的事情呢?” 陈最无言。 老爷子喊黄叔开车。 他坐在车里,开心得嘴角合不拢,哼着小曲儿,开心得很。 “就我大孙子这根木头,要没有我,他真的连媳妇儿都留不住。”老爷子忍不住地摇头。 黄叔点头,“还是老爷子您招儿高。” “嗐,我这不是着急嘛,得看到他们俩好好在一起,我才放心。” …… 陈最就没打算把自己今儿在学校做的事儿跟姜且说。 她厉害呢,能自己解决。 等着姜宏申的调解书,不知道能等到猴年马月。 陈最回到楼上路过书房的时候听到姜且在打电话,已经接近尾声。 姜且声线愉快地说道:“好的楼校,我明天早上准时到校。” 听这话的意思,是学校那边来电话了。 姜且挂断电话后,才发现靠在门边的陈最。 他双手环胸,眼神淡淡,开口的时候语气里也全是随意,“姜老师的确厉害啊,这就回去上课了?” 姜且脸上是难掩的喜悦。 毕竟刚才的确是楼校长打来的电话,亲自告诉她明天可以去学校复职。 姜且说:“嗯,学生家长签署了联名信给校长,希望我回去上课。” “那恭喜了。” 这声恭喜,有几分戏谑的成分在里面。 但姜且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陈最,我听今禾说,你今天去过学校。” “嗯。”男人淡淡点头,“怎么?” “是不是……”姜且多少还是有点好奇,陈最在这件事里面,有没有帮忙,“你跟学校说了什么,他们才让我回去继续上课的?” 要不然,在她还没有拿到姜宏申的调解书之前,学校大概率不会只看学生家长联名信,就让她回去上课。 这当中,也许有陈最的帮忙。 第40章 同床共枕,我挺吃亏的 姜且觉得自己很矛盾。 一面不想陈最出手,一来是还不起这个人情,二来不想被他觉得她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可她在听到宋今禾说陈最今天去了学校的时候,隐隐地有点预感他也许是为了她被停课的事情。 因为想知道一个答案,所以她开口问了。 隔着不太远的距离,姜且看到陈最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得姜且心里一阵没底。 姜且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此时的尴尬时,陈最开了口:“别误会,我去学校就是为了手里的项目。”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让姜且刚才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就落在了下来。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好。” “不过也跟你们楼校长提了一下你的事情。” 姜且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几秒钟的停滞。 还真的是他…… 怪不得还是楼校长亲自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去上课。 姜且又有点懊悔之前理直气壮地说她自己能解决这件事…… 陈最轻咳一声,“你别脑补那么多,我跟楼校提这件事,完全是因为陈钰上课睡觉被你们年级组的那个谁,点名批评了。” “陶媛?” “嗯,就是她。”陈最说,“你管陈钰挺有一套的,你盯着他,我才放心。” 姜且刚才还在为陈最帮了她忙,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而做心理建设。 但这话让姜且反应过来,陈最为的是他弟弟陈钰,不是为了她。 姜且突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头又好像有那么点难受。 不过姜且很快将这种情绪称之为——矫情。 表现为:嘴上说着不要,实际上希望人家立刻做。 姜且回过神来,跟陈最说似:“你放心吧,只要陈钰在我班上一天,我就会对他负责任。” 陈最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主卧。 这会儿的姜且想到什么,追上了陈最,“陈钰那个电竞比赛初赛定在下周日,需要家长陪同,他让我问你,你有时间去吗?” “他怎么不自己来问我?”陈最冷嗤一声,“你俩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其实陈钰发消息问她的时候,姜且也挺意外的。 但是想想,估计是她支持陈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得到了他的信任。 姜且没回答,只问他:“你去吗?” “不一定有空。” “那我要是有空,我陪他去吧。”姜且想着周日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是可以陪陈钰去的。 家长的话,嫂子也算吧…… 至少现在也还是名义上的嫂子。 姜且抬头的时候,发现陈最正盯着她看。 卧室,灯光昏暗,一个男人目光深邃地盯着一个女人。 姜且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哑。 她顿了顿,“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哦,在想今天晚上怎么才能让你不梦游到床上。”陈最慢条斯理地说,“同床共枕,我挺吃亏的。” “?”姜且那是真没想到话题一下子从陈钰转到睡觉这个事儿上。 她瞥了眼两米宽的大床,多少有些不服气地说:“我没有梦游症!” “难不成还是我把你抱到床上的?”陈最反问。 这话都从陈最嘴里说出来了,那肯定不是他抱她到床上的。 姜且略有些底气不足地说:“反正我没有梦游症。” “反正我要睡床上。” 姜且的停职结束,明天要去学校上课,她不能再熬夜。 姜且说:“我也要睡床。” 陈最:“我没不让。” 但是他们俩一起睡床,就不好。 没等姜且开口,陈最便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种事,显然是女生更怕一些啊。 但陈最这话,有歧义。 因为当年在国外他们俩意外发生的那一晚,的确是姜且在思绪不清楚的情况下主动了陈最。 姜且面无表情地说:“我怕一个控制不住,把你就地正法了。” “那你胆子挺大的。” “谢谢夸奖。” 这天晚上,他们两个一人躺在床的一侧,中间摆着一列枕头当做分界线。 虽然姜且觉得有点多此一举,但陈最说他怕姜且真给他“法办”了。 这话说的姜且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但睡是没有睡好。 静谧的卧室里,姜且能听到陈最轻微的呼吸声,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但她是清醒着的。 距离陈最回来已经过去许久,他们本该离掉的婚,却迟迟没有离掉。 相反的,他们之间的纠缠越来越多。 她也发现自己在被停职这件事当中,竟然莫名地希望陈最能帮忙。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可是老爷子那边,又该如何解释清楚? 他年事已高,是否能够接受他们两个离婚的事实? 如果告诉老爷子,他因为这件事身体变差,姜且会内疚。 这一晚,姜且睡得不好。 但是早上起来的时候,陈最已经不在房间。 她洗漱完换上衣服从房间出去,才被安姨告知陈最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至于去做什么,姜且不知道。 不过她今天要去学校,这对姜且来说是个好消息。 吃过安姨准备的早饭后,姜且去了学校。 …… 陈最今天也是有个短途差要出,快的话两天就能结束。 他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宁知夏也在。 “你怎么来了?”陈最抬手看了眼时间,八点,还不到上班的点。 宁知夏回:“这次的峰会我也想参加,认识一些行业大佬。” 其实参加行业峰会是其次,宁知夏想跟陈最一起出差。 陈最沉吟片刻,俊逸的脸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宁知夏见陈最犹豫,便说:“我也是想增长一些见识,而且我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处理好了。不会耽误正常工作的。” “既然你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我有另外一个合作案需要你去交涉。”陈最拿了手机出来给宁知夏转发了一封邮件,“你看看,以你的能力我觉得一个礼拜就能拿下来。” 陈最给予了宁知夏很高的评价,并且表达了这个合作的重要性。 宁知夏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陈最的助理已经开车过来。 临走前,陈最跟宁知夏说:“尽快。” 就说了这么一句,陈最便走了。 宁知夏就很无语,她是陈最的下属没错,但她也是大家公认的最能配得上陈最的女强人。 她跟陈最是珠联璧合,郎才女貌。 要不是因为姜且当初喝了那杯酒,现在跟陈最结婚的人,肯定就是她! 第41章 幸好,他们的孩子没了 宁知夏记得很清楚。 那是陈最在湾区的公司拿下项目后的庆功宴。 因为陈最人缘好,又是留学圈里神话一般的存在,他开庆功宴,有很多没被邀请的人也厚着脸皮来了。 就像姜且。 宁知夏一开始并没有把姜且放在眼里。 毕竟以陈最的家庭背景以及个人能力,再加出众的外表。 一直以来都被很多女人追捧。 她觉得姜且也是其中一个小角色。 那天晚上朋友说要借着这个好机会促成她跟陈最。 只是那杯被放了东西的酒被酒保送到陈最那边的时候,姜且偏偏出现在了陈最的面前。 不知道她跟陈最说了什么,反正端起托盘里的酒就喝了。 宁知夏虽然表面斥责朋友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她更生气的点在于,事情没有成功。 那天晚上的后续便是她没跟陈最说上几句话,庆功宴没结束她就没见到陈最。 等她后来有一次去陈最家找他,开门的人却是姜且。 她还看到了姜且微微隆起的肚子。 那时候宁知夏就知道了,姜且用了她没用上的办法,成功地抢占了陈最身边的位置。 宁知夏追悔莫及,不过幸好,他们的孩子没了。 …… 姜且在办公室里面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背后说她。 但背后有没有人说她她不知道,陶媛当面阴阳她,姜且是看出来了的。 陶媛冷淡地扫了姜且一眼,“我还在想姜老师先前为什么对陈钰那个小孩儿那么上心,原来把人家当大腿。关于抱大腿这一点啊,还是得跟姜老师好好学学了。” 姜且整理自己桌上的教案,没接陶媛的茬儿。 同事之间还是有点矛盾的,尤其是存在竞争关系的时候。 她不跟陶媛多说什么,拿上课本准备去上早课。 陶媛很快挡在了她面前,“姜老师,你还没正式复课,所以今天早课啊,还是得我去。” 姜且迎上陶媛挑衅的目光,“楼校喊我回来上课的。” “我没接到通知。”陶媛摊手。 “那你亲自去问楼校?”姜且的声音,冷了几分。 她无意跟同事发生冲突,但也不怕矛盾。 听到这话的陶媛,哼了一声,“等楼校来,早课都过去了。反正我没接到通知,今天的早课我得去上。” 说完,陶媛拿着课本就出了办公室往教室走去。 姜且都不知道该说陶媛什么。 她很清楚陶媛想趁她不在的时候,搞垮班上学生的英语成绩,到时候衬得他们实验班的成绩有多优秀。 姜且并不怕竞争,但她觉得用学生的成绩来赌气,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毫无师德。 她思索片刻,到底还是打算去看看陶媛到底是怎么对待她班上的学生的。 …… 陶媛上早课非常简单,发了一张试卷下去给班上的学生做。 刚来学校的小朋友还没集中精力就要做试卷,注意力自然不集中。 尤其是像陈钰这种七点半能赶来学校都已经是谢天谢地,还让他做试卷,这简直就是在做梦。 于是他很自然地将试卷当被子,盖在脑袋上睡觉。 但这场早课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被打断。 来的,是班上学习委员周漾的母亲。 姜且知道,周妈妈是个医生,对女儿的学习很关注。 姜且跟她沟通不多,但知道她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周妈妈将陶媛给叫了出来,先是客气地打了招呼。 然后单刀直入:“陶老师,大清早地就让学生做考卷,我这还是头一次见。你没见有些学生都还没睡醒吗?” 陶媛笑吟吟地回:“周漾妈妈,那个睡觉的学生是班上的问题学生。你看大多数学生都在认真……” “那我怎么听说,不仅早课的时候做试卷,正常的英语课,你也给他们做试卷?陶老师只会印考卷给学生做吗?”周妈妈的表情,沉了几分,“不过陶老师也不是打印机啊。” 陶媛被怼,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但是……” 周妈妈摆摆手,“我知道陶老师是教实验班的,可能实验班的方法不适合用在平行班上。我和其他学生家长已经联名上书给校长。如果不是姜老师回来继续上课,我们也不接受你。” 周妈妈的态度很强势,半点不给陶媛机会。 陶媛被这样说,非常没有面子。 她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我本来也不乐意教平行班这群笨学生——” “你说谁笨?”周妈妈一下子来了火气,“我都舍不得说我的孩子不好,你身为老师,凭什么说学生笨?” “他们不就是笨吗?那么简单的英语试卷平均分才八十多,以后干脆别学了。也别说什么上重点高中重点大学!” “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 …… 这一场闹剧,最后以赵主任赶来将陶媛拽走,又给周妈妈道歉才结束。 赵主任还把姜且给啦了过来,让她安抚周妈妈的情绪。 周妈妈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直说要去教育局投诉陶媛。 …… 最后的最后,陶媛在办公室里面哭诉,说姜且故意找学生家长来怼她。 这会儿楼校也听闻了整件事情赶了过来。 他冷斥一声,“陶媛,你还有脸哭?你知不知道学生家长都投诉到我这边来了!今年的优秀教师,你别想评了。” “另外,姜老师回来继续上课,担任三班的班主任。她的私事已经调查清楚,是她父亲冤枉她!” “以后谁再在办公室提起这件事,就引咎辞职。一个个都是当老师的,要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楼校训斥完,转身离开。 那陶媛,自然是不敢再说什么。 要不然,她真得引咎辞职。 …… 姜且回来上课,最开心的莫过于宋今禾。 她不用代三班的班主任,肩上的担子感觉一下子轻了很多。 关键,校长还把陶媛这颗老鼠屎给狠狠地收拾了。 姜且无意于跟同事斗争,只要能回来继续上课就好。 班上的学生看到姜且回来,也都开心得很。 就连平时上课睡觉的陈钰,也都乖乖地撑着脑袋努力上课。 午间的时候陈钰跑到她办公室来找她要手机。 姜且问:“这个时候用手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陈钰点头,“有非常重要的消息要给我哥说。” “你先跟我说是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手机。” “其实你发也行,”陈钰说,“就跟我哥说一声,你回来上课了。” 这是什么需要通知陈最的事情吗? 陈钰紧接着说:“我哥跟我说了,你回来上课就要告诉他。” 第42章 我们不离婚,好吗 可能李钰也觉得麻烦,为了这点小事儿还要专门跑来跟姜且要手机发消息。 所以他跟姜且说:“你自己发吧,免得我拿了手机回头忍不住就不想上交了。” “……”姜且很清楚初中生的自控力,那几乎没有。 在李钰准备走了的时候,姜且叫住了他,“李钰,下周日的比赛,你哥也不确定有时间。” 听到这话的李钰脸上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因为没有家长签字,未成年是不能参赛的。 姜且道:“我陪你去。” 李钰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但还是回:“谢谢姜老师。” 这会儿姜且就知道了,李钰其实是想要家里人看到他在电竞场上大放异彩。 他想要被家里人认可。 陈钰离开前又叮嘱了一句,“记得跟我哥说哦。” “知道了。” 陈钰没跟姜且说的是,一条消息价值666。 陈钰觉得,这是他哥变着法儿地给他零花钱呢。 他才不相信他哥那么想知道姜且的消息。 等陈钰走了之后,姜且才拿了手机出来找到陈最的微信。 她想了想,还是给这位昨天晚上占领大半张床的家伙发了消息过去。 跟他说自己今天回来上课了。 也是奇怪,明明他昨天就知道,怎么还要陈钰告诉他? 没一会儿,陈最的消息发了过来。 ——倒也不必事事报备,我不查岗。 姜且当时脸上就闪过一排的问号。 她这是在跟陈最报备行程吗? …… 陈最今天参加的是南城的科技峰会,下午的会议,中午是个午餐会。 一群科技和商业大佬在这边有个简单的接触。 陈最是这些人当中最年轻也是最有魄力的一位,自然从头到尾都是备受瞩目的那一个。 期间有不少想来认识的人。 有简单认识,也有想“复杂”认识的。 比如南城的一位前辈,就很想把女儿介绍给陈最认识。 这位千金刚刚自我介绍完,陈最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他说了声抱歉,就把手机拿出来一看。 姜且的微信头像从下面升到上面来,他看了眼消息,嘴角勾了一抹弧度。 他跟那位大佬和大佬的千金说:“家里那位报备行程,我回个消息。” 他话音落,大佬和他的千金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等到陈最消息发送之后,大佬才面不改色地问了一句:“陈总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他已婚的消息只在星城圈子里面传开了,但在外面,还没有。 陈最没有否认,“三年前领的证。” “那真的是……”大佬轻咳一声,“英年早婚啊!” 好了,没办法把女儿介绍给陈最了。 不仅是这位大佬没机会了,现场有不少盯着陈最的人,在听到他说三年前就领证的时候,都挺遗憾的。 陈最道:“男人嘛,先成家再立业。” “陈总这么早就结婚,那肯定非常爱你的妻子。” 这个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大家也都等着陈最承认他很爱他的妻子,所以才舍得放弃单身的自由生活与她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陈最,沉默了。 …… 姜且停课了几天重新回到学校要赶上年级其他班级的进程,工作量其实还是挺大的。 好在班上的学生都停配合,姜且觉得努力赶一下进程,还是能追上大部队的。 下班后她跟宋今禾一起去吃了饭,就当时庆祝她重新回来上班。 结束后两人各自回家。 姜且是在等车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宝马跑车停在她跟前。 车窗降下,姜且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是宁知夏。 “姜且,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到车了。”姜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宁知夏淡笑一声,带着极浓的挑衅神色,“怎么了,不敢吗?” 不敢上她的车吗? 姜且这个人,是对激将法免疫。 她跟宁知夏说:“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有本事让陈最跟你在一起,就不会一再地来挑衅我。” 这话,似乎是说到了宁知夏的痛处。 虽然外人都认为她跟陈最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但其实只有宁知夏知道,陈最只把她当成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下属罢了。 宁知夏冷嗤一声,“那你也不过是用孩子将陈最绑在身边,孩子早没了,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姜且当初没打算用孩子拴住陈最,她跟陈最提议过的,这个孩子她可以做手术拿掉。 因为他们两个都不具备当父母的资格和条件,更没办法给孩子提供一个健全的家庭。 是陈最深思熟虑后,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结婚,也是陈最提的。 姜且收回思绪,看着驾驶座里的女人,说:“如果当初接到电话的是陈最,或许孩子可以保下来呢?”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宁小姐当时,应该把通话记录都删掉了吧?” “你胡说什么?”宁知夏脸色一白,“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宁小姐心里头很清楚。” 姜且这话说完,她打的车也就到了。 姜且没再跟宁知夏多说什么,转身往网约车那边走去。 可是每走一步,姜且的心就难受一分。 她想到那个在湾区的晚上,陈最没回家,他工作忙,有两三天没回家了。 可她那天晚上肚子很痛,救护车很久没来。 她给陈最打电话。 电话是通了,但接电话的人,不是陈最。 是宁知夏。 她让宁知夏把手机给陈最,她说陈最在忙。 深夜,另外一个女人接了陈最的手机,那头还伴随着簌簌的水声。 姜且还没说完,电话就从那头被挂断。 再打,就无人接听。 然后就是关机。 她知道没办法寄希望于陈最,就捂着肚子下楼。 据楼下的安保说,她下来的时候,腿上都是血。 后来,她被送进医院。 孩子,自然也就没有保住。 那次之后,姜且的身体一落千丈,到现在每次生理期的时候,小腹都疼得要命。 姜且回家之后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 今天的床上没有陈最,她很安心。 但是今天晚上跟宁知夏的碰面,她故意提起孩子,让姜且现在都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陈最说他疼。 那他知道,她有多疼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迷糊糊地时候听到手机铃声。 因为当老师的缘故,担心学生和家长会找自己,所以她手机二十四小时都不关机。 听到铃声后下意识地拿了手机接听。 但接听后,那头迟迟没传来声音。 姜且问了一句:“谁啊?” “姜且……” 低沉沙哑的声音通过手机,传递到姜且耳中。 姜且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但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姜且觉得,她可能是在做梦。 他说:“姜且,我们不离婚,好吗?” 第43章 自私一点,你才会快乐 好像是在做梦。 姜且不是很确定。 所以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开了房间里面灯。 但是等她再看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手机并没有在通话中。 那刚才……她梦到陈最跟她说不离婚? 真是笑话,她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梦? 何况陈最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或许是为了验证自己没有做梦,姜且打开了手机点开最近通话。 却在手机上看到了最新来电是在晚上十一点。 通话时间,十一秒。 打电话进来的人,是陈最。 看到陈最名字的时候,姜且的心,忽然很轻地颤了一下。 陈最那话,什么意思? …… 姜且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段子。 就是说人要是无聊了呢,给前任发一句“在吗”,然后你就睡吧,一睡一个不吱声。 被发消息的人,这一晚上可就要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了。 绞尽脑汁在想对方这一句“在吗”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且倒不是彻夜难眠,但没睡好是真的。 早上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上班,差点被宋今禾当成国宝。 宋今禾把早上买的冰美式给她,“快,敷敷眼,你都快成国宝放展览馆里展览了。” “不好笑。”姜且接过冰美式,用冰敷眼睛。 宋今禾一早上跟打仗一样,一边整理教案一边吃早饭,还要关心姜且。 “那你昨晚上干嘛去了,总不能……”宋今禾眼神一凛,直勾勾地看着姜且。 不愧是好闺蜜,姜且知道宋今禾这会儿脑子里面的颜色废料。 直接用双手做了个x的动作,“我一个人睡的!” “那之前,你不是一个人睡的?” “语文老师真的很会抓重点。” “英语老师别模糊重点!”宋今禾一脸严肃。 那之前,的确有几次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但什么都没发生。 泾渭分明。 姜且轻叹一声,“那你说,该怎么让老爷子接受?” 宋今禾撇撇嘴,“你要让我说,我根本就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自私一点,你才会快乐。” “但是陈爷爷以前,的确帮过我很多,我不能恩将仇报。” “你要报恩呢,就好好地当人家的孙媳妇,就别想着那位。人在得到什么的时候,必定会失去某样东西。”宋今禾语重心长。 她把椅子滑到姜且这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理解人都是贪心的,既要又要还要。但我们的手就那么大,能抓住的东西非常有限。” 当时姜且就在想,宋今禾的确是语文老师了,会的道理,一套一套的。 不过宋今禾说的没有错。 如果要回报老爷子的恩情,那么就专注扮演好“孙媳妇”一职。 至于跟陈最的那些过往,深深埋藏起来好了。 …… 陈最昨晚上跟南城这些大佬应酬。 其实还不到喝酒的程度,但有人来敬酒的时候,他也没拒绝。 有了个开头,后面来敬酒的人就多了起来。 一来二去,喝多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疼得很。 他打电话让助理给他送药过来。 打开电话,却看到最上面的一通电话是打给姜且的。 陈最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他看了眼时间,昨天晚上十一点。 通话时间,十一秒。 陈最想不起来,可能是打错了吧。 他翻到了助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但是,他找助理的电话尚且找了一会儿,怎么可能就在那么多号码当中,只拨了姜且的电话? 助理的电话接通,他吩咐让对方买药后,就挂了电话。 在他洗漱的空档里,昨晚的记忆不断涌了上来。 包括那一句——姜且,我们不离婚,好吗? 陈最单手撑在洗手台上,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沉冷。 所以,姜且回了吗? 她回了什么? 陈最想不起来。 …… 姜且在宋今禾的点拨当中,捋顺了最近烦闷的心情。 结果就是,陈最这几天都没回来。 估计忙吧。 姜且也没在意那么多,而是在周日的时候,充当陈钰的家长带他去体育馆参加电竞比赛。 姜且以前没接触过电子手游,对这些东西还停留在打游戏消磨时间的层面上。 作为老师,就更是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沉浸在游戏当中,那很耽误学习。 但姜且来了才知道,他们的参赛队伍会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根本就不是进入游戏一顿框框乱打。 讲究的是战术和配合。 看着这些参加比赛的选手年纪都不大,但都还挺有精气神的。 姜且想给陈钰加油,但陈钰一直往休息室的门口看去,还时不时看手机。 姜且问他:“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在等谁啊?” “啊……没有。”陈钰摇摇头。 “你哥?” 陈钰一点也不想承认,“他不来也影响不了我拿冠军。” 小朋友话是这么说的,但姜且知道,他肯定还是希望他哥来的。 如果在学习上没办法超越当初的陈最,陈钰肯定是想在别的方面上有所突破。 至少,也得是个冠军。 只不过到上场时间,陈钰就把手机什么的交给了姜且让她保管。 他们比赛有专用的游戏手机。 姜且看着陈钰不断望向体育馆入口的方向,到底还是拿了手机从体育馆出去,给陈最打了电话。 很早之前就跟陈最提过比赛的事情,按照他对陈钰的关注程度,肯定会来的。 而且他还跟陈钰打赌来着。 她一边往体育馆外面走去,一边翻看手机通讯录找陈最的号码。 专注于手机的她,并未注意到前面来人。 直到她找到手机号码,拨打出去的时候,才抬了头看路。 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 姜且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中。 这人像是铜墙铁壁做的,撞得姜且额头生疼。 还被撞得生生往后退了两步。 里面也有人出来,眼瞅着姜且要跟他们撞上了,一道有力的臂膀,将姜且往前一带。 她重新撞进男人的怀抱。 而这一次,男人力道不轻不重地揽着她的腰。 熟悉的乌木香侵入姜且鼻间,那是属于某个人的味道。 随即,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多大了,走路还不看路?” 第44章 她好像当没接过那通电话一样 是陈最。 姜且怔了那么一下,然后很快回过神来从陈最的怀中挣脱出来。 她捏着手机跟他说:“正要给你打电话问你到哪儿了,比赛都开始了,陈钰等了你很久。” 直到姜且跟他拉开距离,陈最才收起了刚才揽着她腰的手。 盈盈一握,纤细柔软。 陈最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路上堵车,来晚了。” “那进去吧,他专门给你留了位置。”说完,将其就转身走了进去。 陈最看着姜且的背影,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到底还是跟着她一块儿往里面走。 其实那趟短途出差第二天下午就结束了,晚上回的星城。 他当时都被助理送到君悦湾楼下,但最后还是没回去。 没开停在楼下的车,也没让黄叔过来接他,而是直接打车去了酒店。 过家门而不入,反而去了酒店,还被季平川知道,当时就拿了酒去酒店找他。 那酒店是季氏旗下的,当初酒店开业的时候,季平川就给他留了一间套房。 那时候季平川就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嫂子不还在家里吗? 难不成吵架了? 吵架倒不至于。 就是喝醉之后,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以为姜且会问他点什么,但看着,她好像当没接过那通电话一样。 陈最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场馆。 姜且旁边还有两个空位,一个挨着姜且,一个临近过道。 陈最坐在过道的位置上,跟姜且之间,还隔着一个位置。 这就像他们之前在家里的那道分界线,谁都不会越过这条线半寸。 陈最也没跟姜且说话,看着台上坐在红方阵营里的陈钰。 他看起来是这些参赛选手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但手里操控着的人物,却是c位的输出位。 就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或许是注意到台下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陈钰分心抬了头。 自然就跟第一排陈最的目光对上。 小朋友的兴奋是控制不住的,眼睛一亮,估计就差从椅子上站起来喊一声“哥”了。 陈最没回应他,因为在比赛的时候,分心是大忌。 这不,陈钰因为这一分心,就被对手抓了。 陈最轻啧了一声,“毛毛躁躁。” 倒是没有他当年的沉稳跟淡定。 不过陈钰很快调整心态,加上最期待的人来了,他斗志满满,一定要当着他哥的面,拿下这个冠军才行! 彼时,一个中年阿姨弯腰走了过来,小声对姜且说:“小姜老师不好意思麻烦你能不能挪过去一个位置,我跟朋友有点事情要聊。” 这个阿姨姜且之前在后台休息室见过,是陈钰他们队里一个队友的妈妈,今天特意来看儿子比赛的。 而他们几个队友的家长都是互相认识的,所以坐在一起聊比赛是再正常不过的。 姜且便应了下来,起身挪到旁边的位置。 只是这样一来,离陈最就近了。 可以说,很近。 他们第一排跟舞台之间放了隔板,防止观众冲上台。 但陈最的腿很长,这点空间不足以安放他的大长腿,所以他双腿分开的。 姜且坐过去的时候很容易就会碰到陈最的腿。 她正襟危坐,双腿并拢,像小学生一样地坐在椅子上。 坐姿有点难受,这个游戏她也不懂。 所以她有点如坐针毡。 带“小叔子”来比赛,果然很要命。 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陈最的声音从右侧方传来,“这是青藤旗下的一款moba手游,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简单来说,就是推塔游戏。把对方的塔推完,攻下水晶,就算是赢得了比赛。” 姜且这能看懂,屏幕上就是红蓝双方的玩家占据各自的地形攻打对方的防御塔。 “陈钰拿到的c位输出位,武力担当。另外还有法师,辅助,坦克和刺客。各司其职,团队作战。” 不同于解说的很多专业术语让外行人听得云里雾里。 陈最低沉的嗓音配上通俗易懂的解释,让姜且对这个游戏有了初步的了解。 而不是像一开始那样看几个人物在地图里面乱跑。 她恍然道:“好像还挺好玩的。” “你没玩过这个游戏?” 姜且摇头。 “你回头下载这个游戏,跟你玩两局。” 姜且刚想说好,但很快反应过来跟陈最打游戏,似乎有点不合适。 她说:“不了,打游戏挺浪费时间的。” “哦。” “赢了!” 周围爆发出掌声。 姜且往屏幕上看去,发现是陈钰他们这边赢了! 不自觉的,姜且就为陈钰鼓掌。 或许也是想打断一下她跟陈最之间那不尴不尬的对话。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姜且在这么多掌声中,竟还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冷嗤声。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陈最发出来的,不过那不重要。 这次的比赛采用的是五局三胜制,陈钰他们赢下了第一局,后面只要再赢两局就能进入下午的决赛。 所以电竞比赛不单单游戏中的对决,对体力的要求也挺高的。 后续就是,姜且专注看比赛,陈最也没再跟她说话。 两个人像是不认识一样。 早上的这场半决赛,陈钰他们轻松拿下。 陈钰也是在比赛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冲到台下来向他哥炫耀。 半决赛都拿下了,冠军还会远吗? 陈钰信心满满,“不光下午我要拿冠军,我还要拿mvp!” 陈最哼笑一声,看向陈钰的时候,眼神里多少还是有些赞许的神色。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记者和摄像走了过来。 记者拿着话筒问道:“可以采访一下吗?陈钰小朋友你刚才的比赛表现得真的太出色了,看你年纪不大。” 陈钰年纪的确不大,可以说是这里最小的。 但他挺介意“小朋友”这个身份的,于是强调道:“我马上十四岁了!” 虽然是虚岁。 记者眼里都是惊讶,“那旁边这两位是……父母?你爸爸妈妈真的好年轻啊!” 陈最:? 姜且:? 陈钰说:“那倒也不必给我哥升辈分。” 记者很尴尬,“抱歉抱歉,你们兄弟俩长得很像……” 兄弟不像,那要什么才像? 记者觉得这是她职业生涯的尽头了,便拿着话筒对着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姜且。 “那这位想必就是陈钰的嫂子啦,对于小叔子今天的表现,你来点评点评吧?” 姜且看了眼摄像扛着的机器,说道:“我是陈钰的班主任。” 姜且说完这话后,察觉到一道冷厉的目光向她投来。 第45章 她的事,我这个当老公的会解决 这个采访没有继续下去。 陈最当时就黑着脸拎着陈钰走了。 姜且愣了一下,说了句抱歉然后去追陈钰跟陈最,留下一脸懵的记者和恨铁不成钢的摄像。 女记者还很茫然,“他们怎么就走了啊?” 摄像:“你也不想想你问的是什么让人无语的问题。” 记者很无辜,“那的确也有帅哥辣妈夫妻生了拽哥的组合啊!” “行吧,那就是他们不想接受采访吧。” “但是我觉得把刚才那段素材剪进去也很好啊,俊男靓女还有拽哥的组合,肯定能爆的。” “颜值的确挺能抗的。” 两人就这么商量着,要把刚才的那段素材放进整个采访里面。 …… 姜且追上了陈最跟陈钰,这会儿得去吃中饭,因为下午还有决赛。 她跟陈最说了一下行程,后者面色冷淡地说:“嗯,听姜老师的。” 不知道为什么,姜且觉得陈最将重音全部都放在了“姜老师”三个字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且之前在采访的时候说她是陈钰班主任的缘故。 整个中午还有下午比赛的时候,陈最没再跟姜且说过一句话。 姜且乐得清静。 下午的比赛比上午激烈很多,陈钰他们在鏖战了五局之后,战胜了另外一支队伍成为冠军! 而陈钰凭借在五局比赛中精彩的表现,拿下mvp,最有价值选手。 小朋友到底还是臭屁,捧着奖杯到陈最跟前,就差把“冠军”两个字挂在脸上。 陈最难得露出笑,“还行。” 陈钰撇撇嘴,“你等着,我一定会成为职业选手,到时候拿奥运冠军给你看!” “那你加油。” 陈钰抱着奖杯,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哥,你帮我跟爸妈说说吧。” “说你想当职业选手?” 陈钰点头。 陈最双手插兜,一脸爱莫能助,“你想要什么,就自己争取。” 陈钰小声哔哔,“我要是敢自己争取,还用找你吗?” 显然这件事,陈最是不打算帮忙的。 陈钰求助陈最无效后,将目光转向了姜且,好像觉得姜且就能帮上忙一样。 姜且轻咳一声,“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姜且可以带陈钰来参加比赛,但是劝说陈钰父母让他去当职业选手,姜且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彼时,他们已经走到陈最的车边。 陈钰也是知道自己向姜且求助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索性自己打开车门上车。 陈最打开驾驶座的时候,发现姜且还楞在原地,“要我给你开车门?” 冷淡又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 姜且也是不懂陈最这个人一天之内情绪能这么多变。 她收起思绪,“你送陈钰吧,我还要去一趟书店。” “一起。”陈最说,“我待会儿有话跟你说。” “不能回家再说吗?” “不行。”陈最拒绝得干脆利落。 姜且也不知道当时是哪儿来的情绪,便说:“有教辅资料我今天一定要去书店买。” 以前也是这样,陈最说把孩子留下来就留下来,说让她回国就回国……什么都是他安排好了,她就只需要按照他安排的做。 姜且觉得她像个叛逆的学生,他不让什么,她就偏要那么做。 所以,姜且说完就走了。 她只需要在老爷子面前扮演听话的“孙媳妇”,并不需要在陈最面前扮演一个懂事的妻子。 陈最也没去追她。 姜且走了后他就上了车,启动车子就走。 陈钰这才发现姜且没上车,问了一句:“嫂子呢?” “嫂什么子?”陈最声音冷淡,“那是你班主任。” 陈钰:“……” 不是,他哥哪儿来的脾气? 冲他发干吗? 陈钰哼了一声,“你肯定是嫉妒我拿了冠军。” 陈最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情绪,反正就是不得劲儿。 这个不得劲儿的原因,陈最觉得肯定不是姜且不愿意承认他们夫妻关系引起的。 …… 姜且今天的确是有教辅资料要买,而不是故意找个借口。 但就是不喜欢陈最命令她的口吻,以及他在说了那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当什么都没发生。 总之,姜且觉得他莫名其妙。 不过她没想到会在书店遇到梁森。 两人一个是初一英语老师,一个是大学教授,能在书店碰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姜且手里拿着刚刚挑选好的资料,跟梁森说:“梁森哥,这也太巧了。” “那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吃个饭?” 梁森今天穿得休闲,深色风衣,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多了几分儒雅的气息。 姜且点头,“好啊,我请你。感谢你上次在医院帮了我。” 提起医院,梁森问了一句:“那伯父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因为是别人的家事,梁森不好多问什么。 姜且点点头,“都差不多了,谢谢关心。” “反正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找我就是了。” 姜且客气地说了一句谢谢。 成年人嘛,你客气一句我客气一句,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对方帮忙。 但姜且这话刚刚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冷空气袭来。 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倒是不需要梁教授帮忙,她的事儿,我这个当老公的自然会解决。” 姜且很是惊讶,陈最不是送陈钰回家去了么,怎么来书店了?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陈最。 但陈最仿佛是没看到姜且的眼神一样,走到她身边将手非常自然地放在她的肩膀上揽着。 还是以一种姜且挣脱不开的力道扣着她的肩膀。 陈最目光冷淡地看着梁森,后者同样也看着陈最。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迸发出一股子看不见的硝烟。 噼里啪啦,方圆十米之内,都能感觉到火药味。 最后还是陈最很轻地笑了一声,跟梁森说:“又见面了,梁教授。” 上次见面,是在医院的天台。 陈最从梁森的怀中将姜且接了过来。 梁森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并且伸出右手,“又见面了,陈总。” 两人的手,握上。 但姜且看到了,这两人的手,手背青筋都微微冒了出来。 姜且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火药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46章 当然是因为陈最不爱她 姜且看了眼那两人握在一块儿暗暗使劲的手,到底还是挣了一下。 彼时,陈最跟梁森又好像有什么默契一般,一起放开了对方的手。 姜且觉得挺无语的,便说:“我去结账了。” 梁森道:“我是这里的会员,打八折,我帮你一起结了吧。” “那……”我待会儿把钱转给你。 姜且和宋今禾一起逛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谁的会员卡里面有折扣就先用谁的,到时候按照折扣价格将钱转给对方。 没等姜且开口,陈最就拿过她手里的教辅资料,“我买东西从来不用折扣。” 姜且:“……” 虽然知道陈最有钱,但钱也不是这样乱花的吧? 陈最说完,就去收银台买单了。 姜且有些抱歉地冲梁森笑笑,“不好意思啊,陈最那个人……” 一时间姜且都不知道该说陈最什么,就很反常。 梁森倒是不以为意,“没关系,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俩结婚了。” 真要细说起来,那是一件很尴尬又很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姜且只能一笑了之。 见姜且没有要细说的意思,梁森也没再问什么。 “那待会儿,还要一起吃饭吗?” “吃吧,陈最估计待会儿就走了。” 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最提着装教辅资料的袋子,手里还拿了张刚刚办好的会员卡。 他将会员卡递给姜且,“预存了五万块。” 姜且一脸问号地看着陈最,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倒是一本正经地说:“报你自己手机号就行,以后不需要用别人的折扣。” 这是要跟梁森算的清清楚楚吗? 陈最将会员卡一同放进了装教辅资料的袋子里,转头一脸坦然地跟梁森说:“梁教授想吃什么,我们夫妻请你。” 就算是瞎子,也感受到陈最的情绪了。 梁森抬手看了眼时间,“我突然想起来我待会儿还要回趟学校,这顿饭,以后再吃吧。” “再见不送。”陈最挥挥手。 梁森嗯了一声,然后再冲姜且点头算做告别,然后才离开了书店。 等人走了,姜且彻底拉下脸来,“陈最,你有病吧?” 从见面到现在,陈最浑身上下就充斥着一股子“我有病别惹我”的气息。 但闻烟觉得,她也没惹陈最啊。 陈最脸上的冷笑,也算是彻底收了起来,他目光冷淡地看着姜且,“我要是不来书店,也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你什么意思?” “你们这么巧,就在书店碰到了?” 你问一句,我问一句。 但谁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姜且深呼一口气,“对,就是在书店遇到的。” “你这么着急离婚,就是因为他?” “?”姜且被陈最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到愣住,“我跟你离婚,难道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当年肚子痛那天打给他的电话被宁知夏接到,因为流产后他几乎没有露过面,因为婚后三年的不闻不问,因为…… 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陈最不爱她。 他还需要问原因吗? 还是说,哪怕是他们这样因为一个错误而开始的婚姻走到结束的时候,男人也要在对方的身上找原因? 姜且吐了一口浊气,“那就当是我的问题吧。” 好,都是她的问题。 是她喝醉了酒跟他发生了关系,不小心怀了孕要跟他结婚,又是她不小心流了产。 现在又是她过不下去想离婚。 都是因为她。 陈最蹙眉,“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姜且说。 难不成还要她好声好气地让他别生气? 他专门跑过来找她吵架,让她在朋友面前丢脸,她还要给他好脸色? 姜且可不惯着他,“陈最你别忘了,是你让我帮你瞒着爷爷我们要离婚的事情。我是念在爷爷以前帮过我的份上才答应扮演好这个孙媳妇的。” 她沉着声音,“陈最,我不欠你什么。” 说完,姜且就走了。 每每这种时候,姜且能找的就是宋今禾。 好在宋今禾一直有空,说出来吃火锅就来吃火锅。 大汗淋漓地吃了一顿爆辣火锅,姜且心里头那股子火气,也算是被压下去大半。 宋今禾知道,这得是因为陈最。 宋今禾说:“看吧,纠缠只会让你深陷其中。” “但他今天像个神经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醋。” “不不不,那可不是吃醋。那是男人奇奇怪怪的占有欲作祟。”宋今禾摇摇头,“男人啊,觉得前妻都是他们的所有物。何况你俩只是签了离婚协议还没领证呢。” 姜且思索片刻,“你说的没错。”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可是我没跟陈最纠缠啊,我只是在尽量让陈爷爷不受刺激。” “宝贝,你直面你的内心。你问问自己是不想陈爷爷受刺激更多,还是借此机会跟陈最纠缠?” 真闺蜜到底是能一针见血的。 姜且沉吟片刻,语气沉沉地说h:“那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对那个孩子那样期待,后来却连来医院看我一次,都没有。” “因为孩子没了。” 姜且闭上眼睛,可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是啊,因为孩子没了,所以他为什么要去医院看她呢? 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没有了,又何必在乎她的感受? 就连现在,陈最没跟她领离婚证,也不过是不想刺激年事已高的老爷子。 宋今禾拿纸巾将姜且脸上的泪水擦掉,“你看,男人就不会痛苦。因为男人这种生物,你越了解他们,你就越觉得他们自私自利。” “我知道了。” “你别光知道,你得行动起来。” 当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姜且觉得这可能需要很大的勇气。 但是她好像发现隔壁桌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姜且以为是之前姜宏申跳楼的视频还在传播,本来想跟宋今禾赶紧走了。 结果邻桌的那个小姐姐拿着手机过来,大胆地问姜且:“美女这个视频里面是你吧?” 听到视频,姜且都要应激了。 但却发现小姐姐手机里面的视频是今天中午在体育馆里面的那段采访。 这个视频单独将她跟陈最还有陈钰的片段放出来。 有很多夸赞陈最帅气的弹幕,夹杂着一些夸奖陈钰游戏打得好,往后也是个大帅哥的评论。 自然也有人说姜且跟陈最配一脸的。 …… 陈最是在跟姜且吵完架后,看到这个视频的。 助理发给他的,并且说道:“陈总,我这就把这条视频的热度压下去。” 毕竟他们的陈总,是个很低调的人。 陈最将这条只有不到半分钟的视频看了好几遍,评论和弹幕都看了。 他回助理:“不用。” 虽然不懂老板为什么不压热度,但还是照做。 可他们老板,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帮陈钰一把。” 哎,这和陈钰有什么关系? 第47章 终于知道心疼自己媳妇儿了 姜且跟陈最双双被叫回陈家。 是陈最的母亲是梁韵华亲自给姜且打的电话,勒令她立刻回来。 没说原因。 但姜且知道,该是为了网上传出的陈钰去比赛还拿了冠军的视频。 她打车来的陈家,还没走进客厅,便听到里面梁韵华训斥陈钰的声音。 “陈钰,我和你爸不让你做什么你就偏做什么!还是说你觉得转到别的学校去,你觉得天高皇帝远,没人能管得到你?” 梁韵华是陈钰之前上学的私立学校的校董,陈钰的很多情况她都很了解。 数落完陈钰,梁韵华又对着老爷子说:“爸,你非要让陈钰转到姜且他们学校。现在好了,姜且带头让陈钰不学无术!” 老爷子轻咳一声,“你大儿子不也在吗,怎么光说人家小姜?” 梁韵华被呛,又不好回嘴,只能将枪口对准陈最。 陈最这会儿靠在单人沙发上,在母亲看向他之前,还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听母亲那些话耳朵听出了茧子。 梁韵华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姜且呢?” 陈最瞥了眼全场唯一站着的陈钰,说道:“妈,是陈钰要去参加比赛,您大晚上的把我们每个人都数落一遍,我们多无辜啊。” 下午还在嚷嚷着要拿个奥运冠军的陈钰这会儿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地盯着他哥。 好好好,这就把他给卖了? 梁韵华很生气,“你说你无辜,那就是姜且带着陈钰去比赛。你是陈钰的哥哥,你得为了他好,怎么你还听起姜且的话了?” 陈最倒是很坦然地说:“我爸也听您的话。” “唉?你——” 陈最打断母亲的话,冲陈钰说道:“陈钰你吱一声,你自己要去参加比赛,还让我跟你嫂子给你挡枪?” 陈钰真的很惶恐。 本来想着娓娓道来然后循循善诱,慢慢说服他爸妈。 这倒好,冠军奖杯还没捂热,就被他妈从房间拎出来三堂会审。 这阵仗,陈钰的确有点哆嗦。 可瞧着他哥这模样,是半点不想帮他说话了。 陈钰一时间不知道是哥哥心肠太硬,还是不想让他们妈妈继续数落他嫂子。 陈钰一咬牙,梗着脖子跟梁韵华说:“妈!是我自己要去参加比赛的,哥和嫂子是我求着去的。因为我知道你跟爸肯定不会带我去!我要当职业选手,我要打电竞!” 陈钰突然的爆发杀了梁韵华一个措手不及。 一旁的陈忠实也愣了一下。 这小儿子,是要反天了不成? …… 在客厅外面听着里面对话的姜且觉得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一触即发的局面她要是进去,指定就是添油加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将火气全集中在她身上。 姜且手机响了一下。 这个声音还挺响的,客厅那边的人估计都听到了。 姜且认命地把手机掏出来调静音,看到上面是陈最发来的消息。 简简单单两个字——别来。 他这消息发得太迟了,她人已经来了。 姜且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一脸沉静地走进了客厅。 梁韵华不敢多说老爷子什么,他是长辈。 也没办法从陈最那边讨到什么好处,他能说会道的。 陈钰那边更是一个主打叛逆,油盐不进。 好像能数落的,只有姜且。 梁韵华斥责姜且:“姜且,陈钰不懂事你也跟着他一块儿不懂事吗?他说去打那个什么比赛你就带他去?你是不是非要看到陈钰前途尽毁,你才甘心?” 这样一口大锅砸下来,姜且是没有想到的。 砸得她有点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不过梁韵华这么说,老爷子就不乐意了。 他护短得很。 但今儿老爷子刚要开口纠正一下儿媳,他那大孙子倒是先开了口。 “妈,这事儿跟姜且又有什么关系?”陈最起身,走到了姜且跟前,干脆挡住了梁韵华的视线。 陈最很高,身材也很好,宽肩窄腰。 往姜且跟前一站,仿佛像个安全盾牌。 姜且心中一咯噔。 且不说她在三四个小时前才跟陈最吵了一架,单说之前,他也没这样维护过她。 陈最同梁韵华说:“陈钰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姜且说了有用?您和爸都未必能安排得了他。” 梁韵华怔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陈最继续说道:“当然陈钰也不是故意要瞒着您和爸,但凡你们支持,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陈钰今天拿了冠军没得到你们的表扬反倒被斥责一顿,他心里能好受?” “别说游戏误人子弟,那也有打电竞拿世界冠军的。他不是非得按照你们给他设定的人生路线走。” 陈最说完,陈钰当时看他哥的眼神都是带着崇拜的。 那脸上就差写着“会云多云”四个大字。 陈钰想,还得是他哥,关键时刻肯定会捞他一把。 陈最最后跟梁韵华说:“陈钰一开始找的是我,我今天早上有点事耽搁了才让姜且去的。您别把火气撒在她身上,她也不是您心情不好时的出气筒。” 陈钰当时就唉了一声,捞他就捞他吧,怎么最后还要跟他们妈说这么一句。 这不是,让战火升级吗? 陈钰又想,那总不能是他哥捞他是顺便,帮姜且才是主要原因? 那不能,他哥最爱的人是他! 坐在一旁的老爷子这会儿安心地收好了自己的拐杖,很好,不需要他出马。 他这大孙子,终于知道心疼自己媳妇儿了。 最委屈的莫过于梁韵华,大儿子竟然这么跟自己说话,这个委屈谁受得了? 梁韵华扭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陈忠实。 后者接收到妻子的眼神,轻咳一声,“陈最,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陈最应得很快,“妈,我说话重了点您别放在心上。” 梁韵华都还没开始拿腔拿调,陈最补了一句:“您对姜且说的话,的确重了。” “那还让我给她道歉?”梁韵华拔高音量反问一句。 陈最:“知错就改,您也算是给我们小辈做了个榜样。” 第48章 把姜且摁在副驾上亲 这话差点没把梁韵华气晕厥过去。 姜且眼见着气氛比刚才还要跟紧张一些,她伸手扯了扯陈最的西装下摆。 她小声跟陈最说:“你别这么跟……妈说话。” 其实这一声“妈”,姜且叫起来挺为难的,但陈家的人都在,姜且还得喊这么一声。 陈最垂眸看了眼姜且扯着他衣服的手,葱白纤细的手轻轻地拽着。 这软乎劲儿和之前跟他吵架的模样,全然不同。 他收回视线,跟梁韵华说:“妈,姜且说她不会把您的话放在心上。” 姜且:“?” 梁韵华:“?” 好好好,当儿子的就是这么在婆媳之间传话的是吧? 彼时,老爷子突然开始咳嗽,咳得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 梁韵华到嘴边的话那是生生被老爷子给打断了。 于是,陈钰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也不罚站了,跑到老爷子身边。 “爷爷,您怎么了啊?哪儿不舒服?是不是累了,我扶您回房间休息。”陈钰可太想逃离现场了。 老爷子一会儿咳一会儿喘的,“太晚了,老头子我扛不住了……” 可不,大晚上的把一家子都喊回来给陈钰搞这个三堂会审,身体哪儿遭得住? 但梁韵华知道这是老爷子惯用的和稀泥的把戏。 她狠狠地瞪了自己丈夫一眼,可这事儿,陈忠实也做不了主啊。 他只得顺着自己妻子的后背,低声安抚道:“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梁韵华这下是真的爆发了,挥开了丈夫的手,“回头说什么?当初陈最不听我们的话,非要学什么计算机。现在陈钰也不听话!这好好的家业,他们是都不继承了?” 梁韵华冷声道:“你们都不要,那就捐出去好了!” 说完,梁韵华转身就上楼去了。 陈忠实顿了顿,略有些尴尬地说:“我去劝劝她。” 说完,陈忠实也上楼去了。 这个家里其实多数时候,还是梁韵华说了算。 老爷子瞧着儿媳好像真生气了,瞅了瞅陈最,又看了看陈钰,最后看了看姜且。 也不咳嗽了,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我也……回房间了……” 这事儿闹的。 陈钰当时都快吓傻了,有些紧张地问他哥,“哥,妈明天会不会把我的电脑手机什么的都给我收走了啊?” 那他的电竞之路得直接被扼杀在摇篮里面。 陈最瞧着陈钰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说道:“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轻易得到的,你不会珍惜。” 陈钰很惶恐,“那这也太难了吧……” 感觉家里都要被掀翻了。 陈最:“你也可以放弃。” “我不!” “那你加油。” “哥,你会站在我这边吗?”陈钰撇撇嘴,又问姜且,“嫂子,你支持我吗?” 其实陈最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只要陈钰坚持做一件事,他都会支持。 姜且这才回过神来。 这一天天的,都不够她调整心情。 她跟陈钰说:“你文化课的成绩跟上,我就支持你。” 姜且始终还是陈钰的班主任,如果陈钰在班上的成绩不佳,她也没办法支持陈钰做他喜欢的事情。 “我这就去学习!” 陈钰一溜烟地跑回房间。 总觉得只要有人支持他,他就敢和父母做抗争了。 最后,客厅里只剩下姜且跟陈最两人。 陈最眼神淡淡地看了眼姜且,“走吧,还留在这里等明天早上起来继续挨骂?” 其实一开始陈最并不知道梁韵华还把姜且叫来了,等到了家里,她开始无差别“攻击”攻击的时候,陈最才反应过来。 但显然,消息发过去的时候已经迟了。 她上赶着来挨训。 姜且哦了一声,“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嗯?” 吵架归吵架,但刚才在梁韵华面前,陈最的确帮了她。 陈最并未邀功,“我妈对你的情绪,多半来自我,你不用道谢。” 要这么说的话,姜且就要撤回刚才那一句谢谢了。 想想很早之前姜家还没没落的时候,偶尔几次去陈家碰到过梁韵华。 那时候梁韵华对她客客气气,还说小姑娘很有灵气。 当她对陈家不构成什么威胁的时候,人家自然不会说她什么。 可一旦破坏了陈家的平衡,这气显然是要撒在她身上的。 毕竟,她从来都不是梁韵华跟陈忠实满意的儿媳妇,也不是陈家拿得出手的豪门少奶奶。 他们觉得,陈最应该配得上更优秀的姑娘,他们家也得有个体面的媳妇。 姜且坐在陈最的车上跟他一起回君悦湾。 当车停在地库的时候,姜且并未下车,而是问陈最:“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爷爷说我们离婚的事情?” 看来刚才在陈家的时候护住她也并没有什么用。 “你要这么想离,就自己去说。” 果然,他俩谁都不想背这口锅。 姜且想了想,跟陈最说:“好,我去跟爷爷说。” 他们两个都拖着不跟老爷子说的话,那这婚到底还要不要离了? 宋今禾说的没错,她不能借这个理由跟陈最纠缠了,没有意思。 说完,姜且就打算下车。 结果刚刚打开车门,姜且就被人一把拉回了副驾上,车门也因为她这个动作而被关上。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驾驶座上的男人就探过身子,将她摁在椅背上。 男人的吻,压了下来。 昏暗车内,力量悬殊。 姜且被陈最摁在椅背上粗鲁地亲吻。 捶打他的手被他扣住摁下,呼喊也全部被他堵在口腔里,甚至还被他抓住机会加深了这个吻。 姜且脑子懵了那么几秒,在他还要攻城略地的时候,她毫不留情地咬上了陈最的唇。 男人吃痛,却也没有放开她,暴戾地碾磨着她的唇瓣。 很快,腥甜的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唇齿间。 在她放弃抵抗后,陈最仿佛才冷静下来,松开了姜且。 她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愤懑的眼神上蒙着一层水汽,眼尾微微泛着红。 好像他把她欺负惨了一样。 陈最眼神里也噙着火,他看着姜且,声音很沉地说:“姜且,招惹完我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第49章 最哥,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姜且被陈最禁锢在副驾上,男人身上低沉的气压环绕整个逼仄的车内。 她眼尾泛红地看着他,沉着声音说:“没错,的确是我喝醉了上了你的床。但是陈最,你那天喝醉了吗?你轻易就能把我摁在副驾上,我一个女人还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没等陈最开口,姜且继续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有错你也没对多少,别把错都归咎在我身上。” “你也别说什么你也疼,一个人去医院做手术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疼的。” 说完,姜且推开陈最从副驾上下去。 姜且本以为他们俩就算不是好聚,但也能落个好散。 偏偏到最后,还是要吵架,要把当初的伤疤揭开撒盐。 好似要闹到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才算结束。 姜且挺累的。 她没回楼上,而是直接去了之前她租在学校附近的那套小公寓里。 当时陈最让她搬回君悦湾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离开的那天,所以这边的房子并未退租。 至于陈最跟安姨怎么解释,回头又跟老爷子怎么解释,不是她考虑的事情。 她想,就算跟陈最离婚了,她也会孝顺陈老爷子,有空的时候也会过去看他。 以另外一种形式回报老爷子的恩情,也不算恩将仇报。 老爷子善解人意,应该会理解的。 因为她跟陈最,真的过不下去了。 …… 陈最被姜且吼了一通后,黑着脸上了楼。 安姨煮了夜宵等他们回来的,却发现回来的只有他们家少爷一人。 安姨踌躇着问了一句:“大少爷,少奶奶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她?”陈最冷嗤一声。 安姨有点惶恐,他们家大少爷板着脸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陈最说:“爱回不回。” 她竟然没回来。 陈最本来都打算往主卧走去,结果又往玄关去。 这会儿的安姨大概算是明白了,大少爷跟大少奶奶吵架了。 安姨便说:“大少爷,燕窝温在锅里,您把大少奶奶接回来就能吃上。” “我不是去找她。”陈最说完,拿上车钥匙就又出去了。 安姨当时就在想,他们家大少爷还真傲娇,去接老婆就去接老婆吧,没人会笑话他的。 让老婆在外面过夜,才真的会笑话他。 陈最没去找姜且,而是把刚应酬结束的季平川给叫到了酒吧。 已经在应酬上喝得半醉的男人那也是为了兄弟义气,愣是顶着醉意来了,一副刀山火海他都去的模样。 还说看到了他跟姜且网上的那段采访。 “提她干什么?”陈最眉心微蹙。 季平川虽然喝醉了,但敏锐度还在,“吵架了?” 陈最是不可能跟旁人谈心的。 谈姜且小时候就跟个小尾巴似的整天跟在他后面,一整个夏天隔三差五就往爷爷家里跑。 还是谈姜且往家里跑不说,还故意把一只捡到的狗子放在爷爷家里养。 又或者谈他在书房里面写作业的时候,她又凑过来问问这个,问问那个。 嘴上说着哥哥这个也会,哥哥那个也会,哥哥真的好厉害。 从小就招惹他,她还不承认。 季平川见陈最不答,便说:“最哥,你又是以私人名义投资我那个项目,又因为跟她吵架情绪不佳。你不会……你不会喜欢她吧?” “你喝醉了就闭嘴。”陈最声音冷淡地说。 季平川哦了一声,“的确是醉了,脑子都糊涂了。” 他最哥,这么多年来就只跟宁知夏传过绯闻。 为什么呢? 因为他最哥很聪明又很优秀,十五岁就能进入全国知名院校上大学,后面又去国外深造,在湾区开了公司。 一般漂亮的女人,入不了他的眼。 而宁知夏,是他的同学,工作伙伴,得力助手。 也是唯一一个能在他身边好几年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喝酒就容易醉,陈最起身去卫生间。 没想到在酒吧还能碰到宁知夏。 他本来都没看到她,是宁知夏走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宁知夏有些欣喜地说:“陈最,还真的是你!” 陈最定睛一看发现是宁知夏,声音很淡地嗯了一声。 本想绕过她,但宁知夏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陈最没什么反应地把手抽了回来,懒得说话。 其实陈最私底下的确不愿意跟别人多说什么,这一点宁知夏很清楚。 可宁知夏看着陈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觉得这是个机会,所以就跟上了他。 “你一个人来的吗?我没喝酒我送你回去吧,你喝这么多我也不放心你啊。” 眼瞅着都要跟到卫生间了。 酒吧其实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有人在这边买醉,也有人在这边暧昧。 走廊这边就有对男女抱在一块儿拥吻,忘乎所以。 宁知夏跟陈最认识这么多年,连手都没牵一下。 她思绪游移的时候,却撞在了陈最的背上。 没来得及喊疼,男人声音沉沉地说:“还跟着我干嘛?” “我不放心你啊。” “我上厕所你也要看?” 宁知夏涨红了脸。 陈最心情不佳地说:“你自重。” …… 可能是在自己的地方,姜且这个晚上睡得非常踏实。 不会担心晚上翻身的时候会滚到陈最的怀中,也不用担心早上醒来看到他那张放大了的脸。 果然,之前的压力都是因为跟陈最共处一室带来的。 她洗漱完毕之后准备走着去学校。 这套小公寓最便利的地方就在于离学校进,走路十分钟就到,还能在路上带个早饭。 今天很巧,她刚到校门口就遇上了同样赶来学校的陈钰。 七点都还没到。 姜且寻思着陈钰估摸是想早点起来早点来学校,可以避开梁韵华跟陈忠实的“左右开弓,男女混双”吧。 陈钰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还非常主动地走到姜且这边把手机交给她。 姜且笑了声,“你觉悟倒是挺高的。” 现在都学会自己交手机了。 陈钰撇撇嘴,“你还笑得出来?” “不被父母支持梦想的人,又不是我。” 这话多少是有点杀人诛心了。 陈钰呵呵笑了两声,“希望你看到热搜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嗯?” 昨天的热搜是采访她跟陈最的那一段,其实热度后面已经被娱乐圈的八卦给压了下去。 还能有什么热搜? 第50章 已婚,勿扰 陈钰说完,单手拎着书包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姜且多少是有些疑惑的,她将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面拿出来登上了社交平台。 在热搜榜单上,姜且看到了陈最的名字。 但跟陈最的名字捆绑在一起的,是“女朋友”三个字。 词条点进去,姜且就看到了一张陈最跟一个女人在昏暗暧昧的酒吧走廊里,身体几乎贴在一块儿的照片。 照片里面的女人,已经被“热心”网友被扒了出来。 其实不用扒,姜且也认出来了,是宁知夏。 “热心”网友在照片下科普。 -死心了,这姐和霸总是一个学校的,那可是qs前十的学校啊!而且这姐现在是霸总公司的市场总监,不仅长得漂亮能力还那么强!现实版的郎才女貌珠联璧合。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所以这个世界只有我是npc咯? -楼上,npc还有任务呢,我们顶多算是炸锅了的网友! -炸锅网友表示他们能不能再多出点照片,我是土狗我爱看! 后面有挺多网友吃陈最跟宁知夏的颜,甚至还说把民政局搬到他们面前,在网友的见证下原地结婚。 姜且回办公室的路上草草地看了一眼。 她还要去上早课,八点的时候要带学生去早操升旗,很忙。 这些网络上的八卦,她没时间吃。 但就是,挺无语的。 昨天晚上吵完架,他转头就去找宁知夏。 他到底又在装什么? …… 陈最昨天晚上还是在酒店睡的,洗漱之后换了身西装去了公司。 公司里面的人奇奇怪怪,都看着他。 陈最都走到办公室门口了,又往办公区那边看了眼,那些员工才立刻低头干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他本来就烦,没由来的烦,他走到助理桌前。 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裴肆的桌面,后者心领神会地拿上ipad跟着老板的步伐进了办公室。 陈最进了办公室就把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沙发上,“什么情况?礼拜一就不想干活了?” “老板,您没上网啊?”裴肆小心翼翼地将ipad放到陈最面前。 ipad上,是一张昨天晚上他跟宁知夏在酒吧里面被拍到的照片。 因为角度的问题,所以看着像两个人快要抱在一起一样。 但陈最记得很清楚,他跟宁知夏只有短暂她扶他的动作。 这文案怎么写的? 景初科技总裁疑与女友酒吧约会!有图为证! 陈最眉头拧着,“媒体胡说八道,你们跟着吃瓜?看来你们还是太闲了。” “不是老板,我没有!”裴肆作为陈最的特助,是清楚他跟姜且的婚姻的,那哪能跟着其他同事一块儿吃瓜啊? 陈最没听他解释,“没有就让他们闭嘴!另外,发布这条消息的公司找出来,发律师函。半个小时,我要是还在网上看到这张照片,你就别干了。” 裴肆一句废话都没有,赶紧滚出去干活了。 年薪百万和吃瓜之间,他肯定选择前者啊,谁会跟钱过不去? 陈最觉得挺无语的,就这天晚上出去喝个酒,还能被人拍到照片。 谁那么闲? …… 姜且周一还挺忙的,早上要带早课,领着出操,早上还有两节课。 等全部忙完,就跟宋今禾去食堂吃中饭。 这个点是没课的老师用餐高峰点,教室食堂里面人还不少。 姜且跟宋今禾打了饭之后端着餐盘,最后也只能在陶媛隔壁找到空位。 陶媛在上次的事情后就彻底跟姜且和宋今禾闹掰了,连表面的和睦也不想维持。 这会儿看到姜且跟宋今禾,跟一道吃饭的同事聊天声音都大了几分。 陶媛道:“有些人表面上看着文文静静的,实际上就想着攀高枝儿。丈夫在偏远地区戍边,自己休息时间跑去给小少爷比赛的时候端茶倒水。” 说到这儿的时候,陶媛冷笑一声,“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人家小少爷的哥哥,有女朋友。人家女朋友名校毕业,又是人家的左膀右臂。那可是有些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 这阴阳的是谁,不用说也知道。 姜且瞧着宋今禾差点就要拍桌而起,她连忙将自己餐盘里面的鸡腿夹给宋今禾。 “多吃点。”姜且跟宋今禾说。 宋今禾用筷子狠狠地插着鸡腿,说:“吃饭都堵不上有些人的嘴!” 姜且淡淡地回了一句,“可能闲的。” “是咯,有这个闲工夫不知道去精进一下自己的教学质量。” 阴阳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杀人诛心,专攻软肋。 陶媛就很讨厌别人说自己教学能力不足,就在陶媛想要反击的时候,一旁的同事为了避免“战火”升级,就开了口。 “唉?照片女主角更新社交状态了。” 那个同事的一句话,不光陶媛,宋今禾也拿了手机出来搜索“女主角”的社交平台。 她倒是要看看顶着已婚男人“女朋友”身份的女人,能发出什么离谱的状态来。 宋今禾看完,还真的挺离谱的。 她把手机界面给姜且看。 姜且瞥了一眼。 宁知夏发了一条澄清状态,说:抱歉占用公共资源,首先谢谢大家对我的喜欢和支持,能被这么多人关注我很开心也很紧张。其次请大家理智吃瓜,我跟陈最目前是上下属和朋友的关系,大家不要误会啦! 姜且看完,宋今禾给了她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因为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宁知夏这条状态发的很茶。 目前只是朋友跟上下属的关系,以后是什么就不一定了,让网友浮想联翩。 这不,她状态下的很多网友就高呼让他们两立刻在一起,太般配了之类。 宁知夏还回复了一条让他们两在一起的评论:现在不可以哦。 现在当然不行。 姜且跟陈最签了离婚协议还没办离婚证,他们要是在一起了,可不就是铁板钉钉的小三吗? 姜且淡笑了声,没有太多的表情。 看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又或者无动于衷。 宋今禾本来想把手机收起来的,结果进来了一条推送。 她点进去一看,定睛看了眼之后将屏幕转给姜且看。 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在宁知夏发了状态后很快也发了状态。 陈最:已婚,勿扰。不是公司下属,造谣发律师函。 第51章 八成是怕老婆误会 如果说宁知夏的那条状态模棱两可,给人无限猜想。 那么陈最这几条状态就完全粉碎了网友的幻想,简明扼要,又简单粗暴。 但姜且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波澜。 在她看来,陈最发这样的状态无非就是不想让网友胡乱猜测。 真要继续发酵下去,估计老爷子那边会找陈最麻烦。 而且,陈最的父母都不喜欢家里的事情太过高调地被放在网上谈论,影响家族形象。 倒是过道旁边的陶媛半信半疑地说:“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陈钰哥哥的账号,万一有人冒充的呢?” 同事说:“景初科技的官微转发了那条澄清状态。” “……”陶媛哼了一声,“那就算不是宁知夏,陈钰哥哥的妻子,肯定是个比宁知夏还优秀还漂亮,能力还强的女人。要不然,怎么配得上人家。” 反正在陶媛看来,只要不是姜且攀上陈钰的哥哥,都是好的。 听到陶媛这话的时候,宋今禾忍不住笑了出来。 低声跟姜且说:“夸你呢!” 人家夸的是陈最那位不知道身份的妻子。 姜且:“……” 这种夸奖,姜且也不能厚着脸皮认领啊。 陶媛瞥了宋今禾跟姜且一眼,“你笑什么?” 宋今禾这会儿不跟陶媛呛了,笑嘻嘻地说:“没有哇,我觉得你说的很对,陈钰哥哥的老婆肯定聪明又漂亮!” 陶媛觉得宋今禾像个神经病,刚才还一副要干架的样子,这会儿又说又笑的。 旁边同事避免她们真吵起来,连忙将话题拉到这次的八卦上。 一个同事说:“既然陈钰的哥哥结婚了,那宁知夏之前发的那条状态,我觉得就茶里茶气的。还独独回复那条让他们两在一起的评论,说什么现在不能。她不会想破坏人家婚姻吧?” “那就说得通陈钰他哥立刻发状态澄清的原因了,八成是怕老婆误会。” “所以陈钰他哥老婆是谁啊,赶紧也发条状态呗!” “对对对,正房跟疑似第三者的女人正面交锋,就很精彩!” “看吧,男人就喜欢看女人为他们争风吃醋的情景。” 他们不知道的是,陈钰他哥的老婆,就坐在学校的教室食堂里面,听着他们八卦。 这会儿的姜且算是明白陈家在这之前为什么喜欢低调了。 因为一旦高调的话,那么他们的所有事情都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毫无隐私可言。 …… 宁知夏一开始看到她跟陈最照片的时候,觉得还挺好看的。 网友夸赞她跟陈最般配,她心里也很开心,果然网友的眼睛还是雪亮的,知道谁跟陈最才是最合适的。 但这个热度持续不下,而且陈最今天来公司的时候表情不是很好,她就觉得陈最肯定会把这件事的热度给压下去。 所以在压下去之前,宁知夏先发了澄清的状态。 如果将来陈最跟姜且离婚,她也不能顶着第三者的身份跟陈最在一起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自己从这件事里面摘出去,等到陈最跟姜且离婚之后,她再名正言顺。 至于她为什么觉得姜且跟陈最一定会离婚,因为她觉得他们不般配。 这些年能够跟陈最并肩而立的人,有且只有她。 所以最后能站在陈最身边的,也只能是她。 在她看着越来越多的评论希望她跟陈最在一起的时候,陈最却忽然注册了账号,发布了一条状态。 那一下,直接将宁知夏从美好的幻想拉回残酷的现实。 很快,宁知夏的那条状态下面充斥着各种嘲笑和谩骂。 从夸她好看聪明厉害的,变成骂她绿茶虚伪和第三者的。 但她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去找陈最诉说委屈,毕竟她发那条微博的时候的确有混淆视听的想法。 …… 下午开会,公司高层明显感觉到老板气压很低。 前半程一句话都没说,而到了市场部汇报的时候,临时顶替上来的员工说的磕磕绊绊,提问后还要翻看ppt找答案。 陈最没什么耐心,“你们宁总呢?” “宁……宁总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助理紧张地说。 彼时,裴肆小声地跟陈最说:“宁总看到网上那些评论,哭着离开公司的。” 按理说,人家都哭了,作为认识多年的朋友,也该关心问候一下。 陈最表情沉沉地说:“给她放三天假。” 众人想,老板也算是会心疼人,知道给人放假调整心情。 谁知道陈最又补了一句:“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座的都清楚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陈最点了高层里一个人的名字,说:“宁知夏手里的工作,你暂管。” 在他们这样的大公司里面,给人放假可不是什么好福利。 请假一天都有人顶替她的工作,老板这直接给强行放假三天,还点名让别人接替她的工作! 那是一点都不护着! 办公室里众人噤若寒蝉。 所以他们以前得到的情报是错误的? 老板跟市场总监不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强强联手。 老板早就已经结婚了! 反正这一天公司里面气压都很低。 陈最结束工作之后从公司离开,今天没有应酬。 结果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黄叔将车子开到了君悦湾楼下。 他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从车上下来。 回到家中,偌大的公寓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回声。 安姨赶过来接下陈最手里的西装外套,又往陈最身后看了眼,“大少爷,少奶奶没跟您一起回来啊?” 陈最周身本来就笼罩着低气压,听到安姨这么一说,眉头拧着。 “你还看得到第三个人?” “……”安姨语塞,“那要等少奶奶回来之后,再开饭吗?” “她不回来我就不吃饭了?” “我这就把菜端出来。” 安姨也不敢多说什么,觉得他们家大少爷今天的脾气怎么比昨天的还大? 因为少奶奶没回来? 陈最回了房间,静谧的房间让他想到那次他回家的时候,床上摆着的那份离婚协议。 她还真的敢招惹完就跑! 第52章 一个装不熟,另一个也装不熟 从君悦湾搬出来之后,姜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并且也是深刻领会到“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这话的真谛。 之前因为跟陈最的事情弄得她心烦意乱,加上姜宏申胡来导致她被停课几天。 现在恢复上课,她将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 在这次的月考中,她带的这些学生非常给力,英语的平均分都追上了实验班均分。 开月度总结的时候,姜且在大会上被表扬,让她继续努力,不要懈怠。 会后宋今禾嚷嚷着让姜且请客。 姜且笑着说:“好,你想吃什么?” “那就海鲜自助吧,咱们英语均分比实验班高了一点五,那可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啊!”宋今禾嗓门也挺大的,同个办公室里的陶媛听得一清二楚。 姜且戳了戳宋今禾的腰,让她别太张扬。 宋今禾一点都不低调,还说:“这次得重点表扬陈钰同学啊,要不是字太丑,卷面不工整,那就是咱们年纪唯一一个英语满分哦!” “姜姜,你教学实在是有一套!” 姜且倒是一点不敢邀陈钰差点考满分的功劳,“其实陈钰本来就很聪明,他以前不愿意学。” 而且这次除了英语之外,别的科目其实很一般。 想来,倒是给她面子了。 陶媛气得不行,阴阳回去:“谁知道有些人有没有给人家漏题呢?” “陶媛,”姜且声音冷淡地叫住了正在整理东西的陶媛,“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是你不能一句话就抹杀了学生的努力。” 陶媛对姜且的话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你当然得为陈钰说话咯,你能回来上课,还不是陈钰的哥哥发话?换我,我也得把财神爷舔好。” 姜且知道自己能回来上课,陈最的确帮了忙。 但就算没有陈最,姜且也能继续回来上课,只不过不会那么快。 她目光浅淡地看着陶媛,说道:“看来陶老师是不记得周漾妈妈那天早上跟你说的话了。” 提起这个,陶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不过姜且并不在意,她说:“陶老师,我无意与你争什么,荣誉也好,奖金也罢,我都无所谓。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我带的学生能品行端正,成绩良好。”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别让大人的世界,污染了小朋友的纯真。” 姜且说完,宋今禾非常配合地鼓掌。 陶媛冷嗤,“别把自己说得多高尚,你真要那么伟大,怎么不去山区支教呢?” 宋今禾说:“巧了,我们家姜姜每年暑假都会去山区支教,她可不像有些人,去半天的特殊学校就能拍八百张照片发朋友圈发领导发校报。” 姜且以前读书的时候会参加学校的项目,暑假去偏远山区支教。 但她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炫耀的事情。 如果每一件事的目的都是为了功名利禄,那这件事就会变得不纯粹。 姜且不喜欢。 至此,陶媛干脆一句话都不说了。 再说,打脸的只有自己。 而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几人往门口看去。 是陈钰,估计刚上完体育课,他蓝白运动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罗意威的白色t恤。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dunk。 愣是将千篇一律的校服穿出了校草的感觉。 陶媛刚刚还在说陈钰是被姜且泄题才考了接近满分的成绩,这会儿人就来了。 生生吓出了一声冷汗。 陈钰跟没看到她似的,懒洋洋地走进来,跟姜且说:“姜老师,要手机。” “什么事?” 姜且就知道,陈钰找她只有一件事——要手机。 陈钰:“晚一秒我就要死了的那种大事儿。” “你哪儿不舒服?”姜且有些紧张。 “我哪儿都不舒服。” “我给你叫救护车?” “你给我手机就行了,我在办公室里用。” 姜且也是没办法,到底是把手机给了陈钰。 陈钰的确是当着他们的面开了手机,点开了通讯录,拨了个号码过去。 几秒钟后,陈钰刚刚懒洋洋的声音骤然变得委屈起来,“哥,我英语考了118,但是有人冤枉我提前拿到试题!” 姜且:! 宋今禾:! 陶媛:? 陈钰吸了一口气,“哥,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你快来,你晚一秒来我就多蒙受冤屈一秒钟!” “我比窦娥还冤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陶媛,连忙扯着嗓子跟电话那头的人说:“陈钰哥哥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么说,我就是……” 陈钰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立刻挂断了电话。 陈钰将手机放在姜且办公桌上。 收起了委屈的语调,酷拽酷拽地对陶媛说:“陶老师,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我今天不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我算是钉在这118分的耻辱架上了。” 陶媛当时就愣住了。 因为她之前带过的学生,不管怎么训斥,怎么教育,都不会反驳她。 更不会动不动就叫家长。 这个陈钰,是一句不好都说不得! 陶媛连忙扭头看向姜且,“姜老师,我们刚才不是开玩笑的吗?” “我不会拿学生的成绩跟你开玩笑。”姜且并不打算顺着陶媛。 息事宁人一次,陈钰的成绩就会被质疑一次。 这事儿就算放在其他学生身上,姜且也一定会为学生讨回一个公道。 半个小时后,陈最赶来了学校。 应该是刚从会议上下来,整个人西装革履,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不止他一个人来了,身后还带着他的律师团队。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买学校的。 陶媛当时就慌了。 姜且其实也很少见到这样正式且严肃的陈最。 而且距离上次见面,得有小半个月了。 俩人碰上,一个装不熟,另一个也装不熟。 陈钰是个会演戏的,直接把答题卡摆在陈最面前,说:“哥,这张试卷是我一个字一个字亲自写的!” “考试的时候还有监控,三百六十度高清无死角,我要是作弊了肯定拍得清清楚楚!” 陈最扫了眼陈钰的答题卡,字真的很丑。 他嗯了一声,然后对办公室里面的老师说:“我弟弟什么品行我知道。” 来自哥哥的信任,陈钰觉得很开心。 他还没开心完,就听到他哥说:“他就算交白卷,都不会作弊。” 第53章 他才不是来看姜且的 这事儿吧,陈钰的确无法反驳。 因为之前在私立学校的时候,他还真的有交白卷的历史。 他给陈最挤眉弄眼,意思是来给他撑腰就不要揭他的短,他也是要面子的。 陈最淡淡地瞥了陈钰一眼,而后将目光落在陶媛身上,“陶老师,我记得上次就跟你说过,当老师能力不足可以慢慢努力。但师德不行,就别误人子弟了。” 陶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之前周漾妈妈单枪匹马都能把她击退,现在陈最是带着律师团队来的。 她就更没有招架能力 她也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做“欺善怕恶”一词。 这时候的陶媛心中就算再不服气,也得道歉:“对不起陈钰哥哥,是我一时心情不好,才胡言乱语。给陈钰造成了心理伤害,真的非常抱歉。” “你诬陷的人不是我,是陈钰,该道歉的对象也不是我。” 陶媛又立刻跟陈钰道歉。 陈钰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一副不爽的表情,“你还质疑了姜老师的教学水平呢!” 言下之意,还得跟姜且道歉。 到这里,陶媛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面露屈辱地看着姜且,好似这件事全部都是姜且引起的一样。 其实要不要陶媛的道歉对姜且来说不重要,恢复了学生的清白就好了。 而且就算跟她道歉,姜且觉得陶媛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姜且也不乐意听。 姜且便说:“给陈钰道歉就行了,这个成绩本来就是他自己考的,没有任何水分。” “你又在这儿当什么好人呢?”陶媛恶狠狠地说。 姜且也是无语了,陶媛这人怕是脑子不清楚吧? 这不,姜且都还没开口呢,陈最就说:“既然这样,陶老师干脆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陈钰和姜老师,道个歉吧。” 这对陶媛来说是奇耻大辱,她错愕地看着陈最。 陈最脸上没有半点可以商榷的表情,语气冷淡地说:“你得为你的口无遮拦,付出代价。” “那我不干了!” 说完,陶媛气冲冲地拿着手机跑出了办公室。 她想,她现在带实验班,在学校师资匮乏的情况下,学校肯定会给姜且施压,让她息事宁人。 最后还不是会求着她回来上课? 所以她大胆地跑了出去,反正是不可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姜且跟陈钰道歉的! 等人走了,陈钰舔狗似的过来挽着他哥的手臂,“哥,你也太好了吧,一个电话就过来给我撑腰!” 要知道陈钰当时只是打电话故意吓唬陶媛的。 谁知道一个电话他哥真过来了。 陈最看着黏糊糊的陈钰,一把把手抽了回来,“少恶心我。” “?”陈钰很受伤,这还是刚刚那个维护他的哥哥吗? 陈最:“一天天的,就你事多。我不开会了,天天往你学校跑?” “也没有天天啊……”陈钰有点无措,“那我下次,叫爷爷来好了……” 陈最眉心拧了一下,“老爷子上了年纪还为你的事情跑前跑后,你有点良心。” “那叫爸妈吧……” “他们只会给你转学。” 陈钰很崩溃,“那我能叫的人,只有你啊!我的亲哥!” 是的,只有他的亲哥。 陈最也不是一个电话就立刻放下会议赶来的人,因为他弟只能叫他。 他才不是来看姜且的。 想到姜且,陈最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那边的人。 声线清冷道:“姜老师,你该好好想想,为什么人家不相信你能教出考118分的学生。” “?”姜且愣了那么一下,这事儿怪她? 好吧,这事儿的确跟她有些许的关系。 她作为陈钰班主任,非常好脾气地跟陈最说:“因为我跟姜老师之间有点私人恩怨,所以将陈钰牵扯进来,在这儿我也该跟陈钰道歉。” 其实自从姜且带陈钰去参加比赛之后,陈钰对姜且的态度已经从爱答不理到感谢并且逐渐信任的程度。 让“恩人”一般的姜且跟他道歉,他受不起。 他刚想说不用道歉,就瞧见他哥表情严肃,愣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陈最扫了姜且一眼,“以后这种事情姜老师请处理好,大家都很忙。” “耽误您的时间,非常抱歉。”姜且立刻道歉,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脸上还带着公事公办的微笑。 这道歉的速度让陈最一时语塞。 之前是谁,在家里地库里,跟他反唇相讥的? 这让陈最有了一种,她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的错觉。 …… 不是错觉,姜且的确不想跟陈最说话。 要不是陈钰今天找陈最来,她都不用看到他。 姜且同陈最说:“我接下来还有课,就不送您了。” 说完,姜且拿着课本和教案要从办公室里面出去。 陈钰很懵,“下节课不是自习吗?” 姜且面不改色:“临时征用,讲试卷。” “还能这样?”陈钰来公立学校没多久,尚且还没遇到自习课被“征用”,体育课被“占用”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这哪是学校,明明就是地狱! 最后,办公室里面只剩下看了全程戏的宋今禾跟陈最以及他的律师团队。 陈最倒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烦得很。 但被宋今禾叫住了,“陈最,聊两句呗。” “陈钰的语文有什么好聊的?” 反正都不及格。 “不聊陈钰,聊姜且。” 听到姜且的名字,陈最给律师使了个眼色,他们鱼贯而出。 等清场了,陈最目光清冷地看着宋今禾,“聊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希望你别在打扰姜姜了。好聚好散嘛,再见还能说一声好久不见。别到时候弄得大家都难看,你说是吧,陈总?” 宋今禾这人平时不正经,但上课和跟陈最交涉的时候,一本正经。 陈最眼神一凛,“威胁我?” “我们这等普通百姓,怎么能威胁得了你呢?”宋今禾说,“我就是看她不快乐,所以才让你别继续折腾她。” “一次流产就要了她小半条命,你还想把她另外半条命给拿走啊?” “做人,得有点良心。” 第54章 那跟丢了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闺蜜觉得朋友的对象好不好,完全是看她最近表现出来的状态。 那话怎么说? 爱人如养花。 如果悉心浇灌,最后这朵花肯定是娇艳欲滴,生命力旺盛的。 如果不管不顾,任由她风吹雨打,那最后肯定是枯萎凋零的。 宋今禾记得姜且刚去国外交流的时候,还会跟她分享遇到曾经邻居大哥哥的事情。 那时候宋今禾还鼓励姜且勇敢追爱,大胆表白。 毕竟能够重逢,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过了几个月,宋今禾就听姜且说她跟陈最发生了一点意外,已经领证了。 宋今禾直呼她这个速度跟坐了火箭一样。 她还嚷嚷着要当他们婚礼的伴娘,要当他们孩子的干妈。 可婚礼没有等来,孩子也没有等来。 等到的,是姜且的虚弱回国。 她去机场接姜且的时候,发现她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知道的当她失恋失去孩子所以状态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出国交流那段时间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 所以那跟丢了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那之后,宋今禾就认定了这个所谓的“邻居大哥哥”就是个渣男。 彻头彻尾的渣男。 现在为了不让他爷爷因为他们离婚的事情操心受累,就能让姜且受累了? 反正宋今禾看不惯这事儿。 只希望看着姜且快点跟陈最离婚,恢复单身身份。 宋今禾觉得,依照姜且这个条件,长得漂亮,工作稳定,性格温柔……温柔有待商榷。 总体来说非常优秀的姑娘,想要找个好男人结婚,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 姜且并不知道宋今禾跟陈最的这场对话。 就是上好自习之后回到办公室,看到工作群里面楼校发布了一条最新消息。 ——陶媛老师因为个人身体原因,决定休假一段时间。实验一班的英语课,哪位老师愿意自动请缨? 楼校这条消息发布之后,工作群里安安静静,无人回答。 姜且看到的时候,楼校又发了一条。 ——初一年级四位英语老师协调一下,在新教师入职之前,必须得有老师给实验一班上课。 并且艾特了姜且以及另外两位初一年级的英语老师。 姜且扭头看宋今禾,寻思着陶媛说不干还真的不干了啊? 宋今禾探探手,“陶媛说不干肯定是想让校领导劝她回来的,但这次她踢到铁板咯。你看赵主任这次敢不敢替她说话?” 那是,赵主任这次完美隐身。 宋今禾:“陶媛这人不管当老师还是当同事,都不太行。换了挺好。” 姜且对于陶媛是不是真不干了这件事她并不在意。 只说:“我没时间带实验一班,我还三班班主任呢,事情很多。” 话是这么说的,但在另外三位英语老师推脱万一把实验一班的成绩给带差了,他们会很愧疚。 还顺势推姜且出来,说她带平行三班的成绩都赶超实验班了,要是去带实验班,肯定不会让他们成绩下降。 姜且转个身的功夫,楼校就艾特她,让她明天开始代替陶媛,直到新老师入职。 连个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姜且没辙,只能答应下来,那今天晚上还得回去加班,看看实验一班的进度在哪儿。 否则明天上课就得跟陶媛一样,让他们写试卷了。 姜且拿着电脑和教案回家,顺便在路口的小吃店里买了一份炒米粉。 一切都很平常。 如果没有在她租的公寓楼下看到陈最的话。 这是个旧小区,住在这里的也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小区里面也没有什么规划。 电瓶车自行车跟轿车停在一处,凌乱中透着整齐。 陈最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奔驰g65,但硬挺帅气的车身跟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跟这里更格格不入的,是陈最。 他没穿西装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袖口草草地挽在手肘处,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线条。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另只手里夹着支香烟。 老天偏爱吧,给了他这样一副优秀的皮囊和背景。 就连小区里昏暗的灯光,此时都格外地偏爱他。 独独打在他身上,氛围感拉满。 他咬着烟吸了一口。 这会儿意识到好像有人看着他,扭头的时候,视线跟几米之外的姜且对上。 他将烟从嘴边拿开,清白的烟雾从嘴边溢出,模糊了男人原本凌厉的轮廓线条。 姜且轻叹一声。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热情相迎。 只是提着电脑跟炒河粉往单元楼门口走去。 工作已经够烦了,姜且不想跟他再争论什么。 但他站在她到门口的必经路上,等她路过的时候,姜且听到他声线低沉地开口:“我这么大一个人在这儿,你看不见?” 除了低沉,声线里还有一丝丝抽烟过后的颗粒感。 姜且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眼陈最,说:“周末民政局不开门,工作日你选一天,我请假去把离婚证领了。” 烟在姜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陈最掐灭。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姜且以前没见过陈最抽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过不重要了。 “离婚可以。”陈最说。 听到这话的姜且,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周五下午,我没有课。” 陈最没有应姜且的这个时间,只说:“离婚之前,把孩子的事情说清楚。” 姜且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就在于这个孩子。 因为孩子才领的证,又因为孩子,才对她好。 也因为这个孩子,他们没办法继续在一起。 姜且说:“已经不在了的人,就没有提起的必要了。” 陈最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对你来说,这就没有提起的意义了?” 就算再提起,孩子也不可能回来。 所以每提起一次,姜且能够想到的,只有那天晚上独自做手术的疼痛和难受。 这样痛苦的经历,谁愿意提起? 她很淡地嗯了一声。 便没再说任何话,拿了门禁打开楼下的门,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第55章 携子上位 姜且像没事人一样地回到家里。 从冰箱里面拿了一瓶可乐出来,便坐在餐桌这边享受她的晚餐。 这家的炒河粉很好吃,看着裹满油汁,但其实一点也不腻。 里面还放了小青菜和火腿肠增加风味。 再喝一口可乐的话,感觉一天的疲惫在这个时候都能被清除。 但姜且好像没什么胃口,动了两筷子之后就有些食不知味。 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想起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跟家里人住在别墅区里,还没上一年级的年纪,整天跟别墅区里面同龄的孩子疯玩。 突然有一天,邻居家来了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 他不跟他们一起玩,不知道是不是嫌弃他们这群小朋友太幼稚。 小姜且偶尔看到他跟他爷爷在花园里面修剪树枝,打理月季。 但更多的时候,小姜且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看到隔壁别墅里,在书房里学习的陈最。 那时候小姜且在想,学习有什么好玩的,作业有什么好写的。 可后来,她再跟别墅区里面的小朋友一块儿玩滑梯,在池子里钓鱼,又或者一起喂流浪猫流浪狗的时候,她觉得他们真的好幼稚。 所以她早早就回家,破天荒地打开了一本书。 当时爷爷还笑着说,是不是要学习隔壁家的小陈最。 那孩子可厉害了,每次考试都全市第一,家里堆了好多的奖状和奖杯。 有一次小姜且进到了陈最的书房,发现那些奖状奖杯,的确是堆在纸箱里面的。 她问过陈爷爷,为什么不把奖状给贴起来。 要知道她以前在幼稚园得到一朵小红花,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挂在胸口。 当时陈爷爷跟她说,陈最觉得那些荣誉只能证明他过去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他不会被奖项束缚,只会放眼未来。 小姜且似懂非懂,也是在很后来的时候才明白当年的陈最有多优秀有多通透。 只是,当年的他能放下过去的成就。 怎么现在就放不下那个孩子? 又何必,抓着这件事不放? 这份炒河粉,姜且到底是没吃完。 她去拉窗帘准备洗澡的时候,却赫然发现陈最的车还停在楼下。 从高处看下去,陈最的身影有几分落寞和寂寥。 可,这和姜且有什么关系呢? 她一把将窗帘给拉上。 …… 陈最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三楼的窗帘已经拉了起来。 能看到有光亮,但看不到人。 他有些烦闷地把烟摸了出来,发现已经被他抽完。 抽烟这个坏习惯,是知道姜且流产之后染上的。 在他学习和工作压力最大的时候,都没想过用抽烟来缓解,但知道孩子没了的时候,他找人要了一根烟。 那烟很冲,第一次抽烟的他呛进了肺里,咳得很难受。 但再后来,抽烟对他来说是非常顺手的一件事。 这玩意,也就很难戒掉了。 …… 季平川这会儿都准备睡了,结果门铃被摁响。 他已经准备好了开门之后就跟这会儿上他家的人怒吼一句——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但打开门后看到是他最哥,还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季平川心里头那火气,也就被压了下去。 “咋了最哥,公司倒闭了?”季平川连忙让陈最进来。 因为如果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陈最也不会这样颓废。 陈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抱歉,让你失望了。” “那你这是怎么了?” 总不能是失恋吧? 都还没恋呢。 季平川顿悟,“离婚了啊?” “我真是多余来找你。” 季平川赶忙拦住了要走的陈最,“那喝一个呗,在我家总不能被拍到跟宁知夏的照片吧?” 有些时候,陈最真的很想把季平川的嘴给缝上。 他揉了揉鼻梁,“你自己去法务部领律师函吧。” “……”季平川闭嘴,干脆去恒温酒柜那边取了一支酒出来。 他这边刚打开酒,就听到陈最说:“我跟姜且之前有过一个孩子。” 季平川把酒倒陈最杯子里,“你这文字也太小众了,我有点听不懂。你们有过一个孩子,那孩子呢?” “还没出生,就没了。”陈最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很颓废。 素来喜欢开玩笑的季平川这会儿也不敢嘻嘻哈哈了,问道:“什么情况啊,你俩当时是因为有了孩子才结婚?姜且携子上位?”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也见过一些人为了上位而做出的一些“努力”。 携子上位就是其中一个办法。 那多见于好色之徒中。 但季平川寻思着他最哥也不是个贪财好色之辈,怎么就能着了人家的道? “我喝了点酒。”陈最说。 季平川恍然,“那怪不得,酒精这东西,上头。” “没醉。” 季平川:“……” 陈最:“第二天早上我还没醒,她就跑了。” “高,这招实在是高。” “?” “欲擒故纵。” 陈最:“……” 季平川分析道:“你们再见面,她就怀孕了是吧。” “她这几年也没从我这边得到点什么。” 房子,不要。 钱,也没要。 甚至过去几年他让裴肆每个月转给她的生活费,她都一并还给了他。 这道题对季平川来说有点难,他思索片刻,跟陈最说:“那她肯定是喜欢你。” 她没说过呢。 没得到回答的季平川这会儿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喜不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但最哥,我发现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不然你当时怎么就酒后乱性了,有孩子就立刻领证了。现在为情所困了吧?” 这语气听起来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但是你!觉得姜且携子上位,你心里头不舒服了!甚至觉得那天晚上,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季平川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你是不是还觉得,姜且最后流产,是因为她目的达到,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季平川一通分析之后又冷静下来,跟陈最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姜且的确有点可怕了。” 能利用孩子来达到某种目的,最后又把“棋子”舍弃,真的很可怕。 季平川问陈最:“最哥,你是不是手里有什么证据啊” 第56章 她爱住哪儿住哪儿 陈最眼神一凛。 季平川卧槽了一声,“真有啊?” “没有。”陈最语气淡淡。 季平川这下拿不准陈最是有还是没有,但他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说:“那你烦恼什么?” “烦你话多。”陈最没再聊姜且的话题,因为也聊不出个花儿来。 季平川也没惹陈最不高兴,便说:“那个项目啊,老房子那边要拆迁,麻烦。” “什么麻烦?” “有些人不愿意搬走。费劲。” 陈最说:“钱给够了,自然就搬了。” “那不都是成本吗?” “拖三五个月,这就不是成本了?”陈最在做生意这方面,无师自通。 季平川想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那我明天跟他们说说。” …… 姜且这几天很忙。 临时多带一个班级对她来说就是增加了工作量。 实验班的课程上的比平行班要快,她要备自己班级的课,还要备实验班的课。 有时候班上的家长还要找她了解学生情况。 她是一个身体分成两个人在使用。 等好不容易轻松一点,发现都已经周五傍晚了。 民政局五点下班,这会儿如果吃个闭门羹。 主要陈最也没联系她。 她倒是接到了房东太太的电话。 还没到交房租的时候,姜且觉得可能有什么事情,便接了起来。 “小姜老师,是我呀。” “房东太太,您有什么事吗?”姜且趁着这个空档批改今天收上来的作业,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在这儿批改作业也是一个人。 房东太太说:“是这样的小姜老师,我们这片要拆迁了,所以这个房子要收回来不能租给你了。” “太突然了。”姜且现在哪儿有时间去找房子。 “这片之前就在规划里面,不突然的。”房东太太说,“我把剩下的房租和押金都退给你,你也早点去找房子。最迟一个礼拜就要全部搬完的这边,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姜老师。” 租房子就是这点不好。 遇到房东不想租了,或者要卖房子的情况,租户说搬就得搬。 姜且也没有别的办法,还能让人家不拆迁吗? “好的,我尽快找房子搬走。” 姜且挂断电话,想到之前姜宏申因为赌博输光了家产后,他们一家搬过很多地方。 有老破小,还有群租房。 姜且上了高中后开始住校,假期回到家里就睡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 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姜且其实很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但之前卖手镯的钱,得留下来让老太太住疗养院。 她就只能在找个便宜的小房子。 等她再工作几年存点钱,看能不能买一套小公寓。 三年豪门少奶奶的生活,其实就是一场梦。 梦醒,她就该回到自己的世界里面,过普通人的生活。 每天为柴米油盐奔波,为生活操劳。 姜且本来打算周末去疗养院看看老太太的,现在因为要找房子,就得暂时搁置,打算等到下个礼拜再去。 她约了中介周末看房,宋今禾没什么事就跟她一起。 本来宋今禾说她们俩可以住一块儿,还能一起上下班。 宋今禾的房子是她父母出资给她购置的一套两居室,离学校不远。 姜且拒绝了,拒绝的理由说:“万一回头你带男朋友回家,多不方便啊。” “男朋友算个啥,闺蜜才是最大的!” “给我们彼此留一点时间空间吧,上班时时刻刻对着,下班还要继续对着啊?” “是啊是啊,我要是个男的,我就把你娶回家咯!” 最后还是宋今禾陪着姜且去找房子,要求是在她家附近,这样回头还有个照应。 但宋今禾住的那个小区是前两年才落成的楼盘,里面基础设施物业什么的都很完善。 一套两居室得三千的房租。 姜且就算拿了班主任补贴,一个月也不过万出头的工资,她觉得花三千在租房上,有些奢侈。 她觉得两千内能租到房子,是最好的。 除去必要的日常开销,她还能存下来一些钱。 每每这个时候宋今禾就惋惜姜且没有收陈最的钱和房子。 不过她也只是惋惜,没有真的让姜且再去要回来。 那她们,也得有骨气呀! …… 陈最这几天也挺忙的,出差开会谈判…… 季平川再看到他的时候,有种那天晚上去找他的颓丧男人好像就没存在过一般。 陈最这边刚挂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见季平川来了,掀开眼皮子扫了他一眼。 “有事?” “来给你汇报工作进度。”季平川将文件放在陈最面前。 因为季平川手里这个项目是他从父亲那边接手的第一个大规模项目,他挺想做出一番成就来的。 而陈最呢,现在是资方之一。 陈最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汇报。 季平川说:“那片区域里面的几处旧屋,包括梧桐苑在内的小区,住户都谈妥了。等这个月他们搬完……” “梧桐苑?” “对,就是那个有几家钉子户的梧桐苑。” 陈最没回应季平川,而是拿了手机出来点开了地图。 最后将一个星标地址放在季平川面前,“这个梧桐苑?” “对呀,最哥你还去实地考察过啊?” 考察个鬼,因为这个梧桐苑是姜且从君悦湾搬出去之后,租的房子。 “姜且住那儿。” “你俩现在都分居了啊?” 陈最:“……” 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分居了。 “那现在咋整?要不给她重新找个房子?”季平川说,“奇怪了,她跟你在一起是真没什么都没要啊!” 人家傍大款,房子车子票子一大把,每天过着舒舒服服的小日子。 有空了就出国旅游。 姜且这日子,要租这种老房子不说,还要去当催人老的老师。 图啥? 这要不是真喜欢陈最,季平川都能把脑袋砍下来给他最哥当球踢。 陈最也烦,声音冷淡地说:“她爱住哪儿住哪儿。” …… 姜且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说她。 但她今天被中介放鸽子了,他说有个非常着急的客户一定要立刻马上看房子。 等周日,他周日的时候开车来接她全城,就算是国外他都陪着她去看。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姜且就只好改了行程,跟宋今禾一道去疗养院看老太太。 第57章 承诺只在说出的那一刻有意义 其实姜且的奶奶已经不怎么记得她,要跟老太太耐心地说很多以前的事情,她才依稀记起来自己有一个孙女。 老太太用浑浊的眸子看了看姜且,又看了看跟她一道来的宋今禾。 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小最呢?” 姜且在给老太太削苹果,听到老太太开口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楚。 她将削了皮的苹果递给老太太,“奶奶,你刚才说什么?” 老太太有些着急,“小最,小最呢?” 这下,姜且听清楚了。 小最,陈最。 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回过一次国,跟陈最一起回来领证的。 陈最当时说还是见一下她家里人。 自然是不能见姜宏申的,他肯定会找陈最要钱。 所以姜且就带陈最来见了老太太。 那会儿老太太的情况没现在严重,能记得大部分的人,也记住了孙女儿的丈夫陈最。 可这都三年过去了,老太太竟然还记得他? 姜且顿了顿,跟老太太说:“奶奶,他工作忙。” 姜且下意识地说了个谎,因为不想让老太太担心。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举动不就跟陈最之前要瞒着老爷子一样么? 老太太显然有些不高兴,“他说要来的。” “嗯?”姜且很意外,老太太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但老太太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低头吃着苹果。 倒是宋今禾问姜且:“奶奶的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 是啊,如果不是病情加重了,怎么会觉得陈最说了要来的? 姜且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老太太。 可着急也没有用。 这个病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特别好的治疗办法,只能用药物控制病情发展。 虽然姜且已经是二十五,马上二十六的年纪,但她还是没办法坦然接受生老病死这个自然规律。 她扭头跟宋今禾说:“你帮我陪陪奶奶,我去问问医生。” “去吧,别太担心了。”宋今禾拍了拍姜且的肩膀。 自然是心疼的。 她们俩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一起考入了北城师范,又一起回来当了老师。 这么多年来,宋今禾看着姜且是怎么辛苦走过来的。 看吧,老天爷就是这样不公平。 家庭不幸,还遇到渣男! …… 姜且从病房出来准备去医生办公室。 刚转弯,却在走廊里撞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陈最一身黑色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高挑又帅气。 而他手里的那束康乃馨则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看到陈最的时候,姜且愣住。 “你怎么在这儿?”姜且脱口而出。 她猛然间想到刚才奶奶提的“小最”,难不成…… 陈最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倒也没有被撞到的尴尬,“我在这里很意外吗?” 的确,疗养院不是只为姜且开的,谁都可以来这里。 但是…… “你来看我奶奶?”姜且问。 她觉得有些意外,因为陈最从来也没跟她提过来看老太太。 院方这边也没人告知过姜且有人来看老太太。 那在疗养院碰到陈最,他能来做什么? 在姜且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最。” 这个声音,是宁知夏的。 姜且的目光越过陈最,落在从不远处走来的宁知夏身上。 宁知夏这才看到姜且也在,她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不过她掩饰得很好,自然而然地走了过来,站在了陈最那一侧。 “陈最,来看李老师你还把姜且带着啊?”宁知夏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姜且算是明白过来。 陈最不是来看老太太的,而是来看以前教过他的老师。 她到底在自作多情什么? 她凭什么觉得陈最对她都没有感情之余,还会来疗养院看她奶奶? 当初她流产的时候,他甚至只到医院看了她一眼。 姜且看了陈最一眼,说道:“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就越过陈最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一边走,姜且想起了先前她带陈最来看老太太的时候。 老太太把她跟陈最的手放在一块儿,语重心长地说:“结了婚,就要好好地过一辈子。” 那时候陈最是怎么回老太太的? 陈最说:“您放心把她交给我。” 承诺在什么时候最真诚最有效呢? 在许下的那瞬间,是最有意义的。 再往后,能记住这个承诺的,只有被承诺的那个人。 姜且在敲开医生办公室门之前,停了下来。 她需要调整一下情绪。 …… 陈最的视线一直落在姜且的背影上。 但一直到她转进另外一条走廊,都没看到姜且回头。 她走得,真是干脆。 她甚至连多问一句,都不愿意。 “陈最?”宁知夏喊了陈最的名字,她清楚地看到他是怎样盯着姜且看的。 那种眼神,那种情绪。 她从未见过他看别人时有这种神色。 陈最收回视线,再看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 陈最目光淡淡地看着宁知夏,问:“李老师还教过你?” 陈最跟宁知夏在星城的时候并不是同学,而是在去了湾区之后才逐渐认识。 “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吗?”陈最迈开步子,往护士台的方向走去。 宁知夏踌躇片刻,说道:“我手头的项目,被其他同事接替了……” “这是你随意离岗的结果。”陈最声线冷淡。 “但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在公司也做了好几年,你这样……”一点不顾及情分,也不顾及她的面子。 让她以后怎么在公司里面做下去? 彼时,陈最已经走到护士台。 宁知夏看到有护士在,也就没继续说下去。 护士显然是认识陈最的,热络道:“陈先生今天跟姜小姐一块儿来看吴奶奶呀。” 姜且的奶奶,姓吴。 陈最像没听到一样,只问:“李老师在哪间病房。” 护士:“808,走廊到底就是李老师的房间。” 陈最点头道谢,拿着花往808病房走去。 走到一半,想到宁知夏还跟着。 他又停下来跟宁知夏说:“宁知夏,你是公司总监,希望你能拿出点高层的专业素养来。” 他很严肃,宁知夏心慌地抿了抿唇。 陈最:“你要不行,我随时准备换人。” “对你而言,我就只是个随时能被换掉的总监?”宁知夏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陈最不知道宁知夏这会儿在感性些什么。 他说:“别向你的老板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第58章 最近来得多了,一个礼拜来一次吧 姜且从医生这边得到的消息是,老太太的情况没有恶化。 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好转。 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忘记以前的亲人。 关于治疗方案,医生告诉她阿尔兹海默症目前来说没有办法根治。 姜且心事重重地从办公室出来,倒是碰上了刚才在护士台的护士。 她叫住了姜且,“姜小姐,陈先生去看李老师了,李老师在808病房,你可以去那边找他。” 姜且慢半拍地回过神来,“我不找他。” “那你去奶奶病房等他,我待会儿转告他。”护士说。 姜且刚想说不用了,但仔细想想,这个护士应该没见过他们两个一起来。 她像是想到什么,问道:“陈最以前,一个人来看我奶奶吗?” “对呀,前两年次数不多,最近来得多了,一个礼拜来一次吧。”护士说,“每次来都跟吴奶奶聊好久的天。院里的爷爷奶奶们可羡慕吴奶奶有个孝顺的孙女婿。” 护士后面说什么,姜且没听进去。 她听到护士说陈最一个礼拜来看奶奶一次。 她有时候忙起来,都得两个礼拜来一次。 陈最他…… 他刚才为什么说是来看李老师的? “姜小姐?”护士见姜且愣住,多叫了她几声,“姜小姐你没事吧?” 姜且回神,跟护士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啊。” 护士愣住,也不知道姜且谢什么。 姜且现在的确有点懵,因为她不知道沈确这番操作是什么意思。 她想到的是很早之前,她带陈最来见了老太太之后,情绪一直不是很高。 也许是因为怀孕激素影响了情绪,还是老人身体不好让她难受。 而且那时候他们领完证还要返回湾区,相距几万公里让姜且不安。 陈最安慰她,让她放心,他会让人好好照顾老太太。 她的一切,他都能照顾好,让她安心养胎。 后来孩子没了,他的温柔没了,对老太太的照拂,应该也没了。 可这时候护士告诉她,其实陈最之前一直有来看老太太。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 姜且本来是要回老太太的病房的,但她这个时候就特别想知道,陈最他为什么。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她折返回去,往808病房走去。 其实她也想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那个电话是宁知夏接的,为什么再打电话就无人接听到关机,为什么在她术后他就只来看过她一次。 既然那么冷情,又为什么不离婚。 又为什么要来看她奶奶? 为什么…… 姜且走到808病房,敲门进去,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位看书的老者,并无陈最。 李老师摘下眼镜看向姜且,“小姑娘,你找谁?” “有看到陈最吗?” “那小子啊,刚走。”提起得意门生,李老师脸上也是骄傲,“不过你是谁啊,怎么找他找到我这儿来了?” “我是他……”姜且很难定义自己是陈最的什么。 想了想,她说:“一个朋友。” “那要不要我帮你转告他?” “不用了,谢谢您。” 姜且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脚下有多带风,这会儿离开的时候,就有多平静。 就算是问到了答案,又如何呢? 他们之间,也不会因为陈最来看了老太太几回,就发生变化的。 …… 姜且周日的时候终于跟中介见上。 中介说他手里的房源多好多好,今天一定包她看个满意。 一开始看了两套,一套距离学校有点远,她没有车,单程通勤得要一个小时。 便宜是便宜,但太远了。 第二套离不近不远,但环境不太好,宋今禾怕姜且一个人住万一出什么危险。 中介带姜且和宋今禾来看了第三套。 其实进小区的时候,姜且就觉得不太行。 因为这里环境太好,连门卫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小区内的绿植也做得非常好。 这种品质的小区,租金肯定不便宜。 姜且就跟中介说:“这里就不看了吧,租金肯定贵。” 中介摆摆手,“你去看看肯定会喜欢,你也在我这边租过一次,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才给你看这套房子的。” 中介说的这套房子,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 这要一个人住的话,肯定是够的。 里面是原木风的装修,看着很新。 中介跟姜且说:“这个房子的业主呢,今年去国外读书了,就想找个人给她看房子。她说了,只要租客像爱护自家一样爱护她的房子,她房租都可以不要。” 宋今禾挑眉,“还有这种好事儿?” 怎么听都像是个骗局。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儿? 中介解释道:“那要不给业主打个电话问问?” 姜且其实挺喜欢这里的,是她喜欢的原木风格,到时候再铺上柔软的四件套,冬天的时候开上地暖,感觉会很幸福。 她做梦都想拥有一个这样的小家。 如果再有一只小狗,那会更完美。 姜且便说:“那给业主打个电话吧。” 房租不能不给,但要是太贵的话,她也没办法。 中介就拿了手机出来,找到这个业主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中介说:“裴小姐吗?我是中介呀,今天有个老师来租房,想跟你聊聊价格……人我认识的,特别爱干净,肯定会好好爱护你的公寓……” “好好,那你们聊。” 随后,中介将电话递给姜且。 姜且开了免提,“你好,裴小姐。” 那边就传来这位裴小姐低沉的声音,“姜小姐,房子我租,一个月一千包水电网。” “这么便宜?”发出惊叹的,是宋今禾。 包括姜且在内,也很惊讶。 她都已经做好了这个房子要两千加的准备。 “嗯……对……你爱护好就行了,平时下雨把窗户关好,别让家具淋到雨……其他的你跟中介说吧,我要上课了。” 说完,电话就从那头被挂断。 中介尬笑一声,“这个裴小姐吧,就是钱多大方,这房子好像也是她爸妈送给她的。谁知道考上了国外的研究生,跑去读书了呢。” 姜且顿了顿,“她怎么知道我姓姜啊,我好像还没告诉她?” 中介连忙说:“我之前跟她说过了,有个女老师要租房子。” “这样啊……” …… 电话这头的裴肆挂了电话,结果还保持着刚才的声线,夹着嗓子跟陈最说:“老板,我没穿帮吧?” 陈最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第59章 可别被人捷足先登了 裴肆不理解,寻思着这是老板和姜小姐之间的情趣? 不过这看起来并不像是情趣,更像是夫妻两吵架,然后姜且搬出去。 老板担心她租的房子不够好不够安全,所以自己弄了套小户型的房子。 不买大的,是觉得以姜且的工资支付不了房租。 但是拐弯抹角的,又不让人家知道。 这事儿做的,还有什么意义? 裴肆说:“老板,你这做好事不留名,当代活雷锋。” 陈最冷冷地扫了裴肆一眼,“你要想另谋高就,我可以给写推荐信。” 开除威胁第一次。 裴肆轻咳一声,但毫不收敛,“老板,女人不喜欢这样默默付出。也许在你默默付出的时候,可别被人捷足先登了。” “你明天去财务处领最后一个月薪水。” “老板,我是为你好啊。” 陈最烦得很,让裴肆出去了。 回家被安姨问什么时候把少奶奶接回来,在公司被助理支招。 要姜且一个解释,真难。 …… 姜且跟中介说再考虑考虑,倒不是觉得房子不好。 而是那个裴小姐怪怪的。 不止行为怪,就连声音都怪怪的。 跟中介分开之后,宋今禾跟姜且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裴小姐的声音,像是故意夹的。” “是有点。” “那我们换个中介吧,到时候别说你自己一个人住,就说我两一块儿租的。这租房子要是出什么事,回头你住着也不安全。” 女孩子一个人租房,的确有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既要担心小区环境,又要担心中介和房东。 姜且点点头,“反正多留一个心眼是错的。” “那我们吃个饭,再换个中介。要是今天没办法确定下来,你就把东西先搬到我那边,下个礼拜继续找。”宋今禾帮姜且想办法。 姜且挽着她的胳膊,“谢谢你啊今禾,要不是你,我这周都不知道怎么过。” “请我吃串串就行了!” “吃好点吧。”姜且知道宋今禾在帮她省钱。 但是宋今禾帮她忙前忙后的,还帮她打包家里的东西,帮了她很多。 姜且真没办法只请宋今禾吃串串。 姜且拉着宋今禾往商场里面走,请她吃火锅。 结果她两刚刚走进火锅店,就看到靠窗的一张餐桌那边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一个女人拿起桌上的水杯,将水杯里面的水,泼到了对面男人的脸上。 然后起身,气冲冲地拿着包走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还撞了姜且一下。 得亏是那个女人走得快,要是再走慢半步,就得被宋今禾抓住要她说对不起。 但姜且看到转身招手向侍应生要纸巾的人,竟然是梁森。 这不就,撞上了吗? …… 这一桌的菜连火锅底料都还没上,梁森本来打算退掉的。 现在三个人换了一张桌子。 宋今禾看了看梁森,又看了看姜且,想了好半天,才问姜且:“姜姜,这人看着眼熟,是不是……我们当时军训的教官?” “嗯,就是他。”姜且说,“而且他还是我以前的邻居。” 听到邻居这两个字,宋今禾都要应激了,“你邻居真多。” 姜且知道她内涵的是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宋今禾跟姜且说完,扭头看向梁森,“梁教官,方便问一下,你刚才……” 梁森这会儿已经将脸上的水给擦干净,看了眼姜且,才说:“家里给介绍的对象,本来我跟我父母说了不相信。但他们执意安排我来,我刚跟那个女生说清楚,可能我有些话冒犯到她了,所以就有了你们看到的那一幕。” “梁教官这么帅,也要相亲啊?”宋今禾感慨。 梁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以前有个喜欢的姑娘,本来想退役之后找她,但是……” “但是怎么了?”宋今禾永远是吃瓜第一线的人。 梁森说:“可能差点缘分。” 姜且听了也觉得挺可惜的,问道:“我认识吗?” 这要是认识的话,说不定还能牵线搭桥。 让以前没机会没缘分的两个人,重新遇上,也许就能再续前缘。 梁森想了想,回她:“你不认识。” 那就没办法了。 姜且宽慰他:“缘分到了,自然就遇到对的人。梁森哥,你加油。” 梁森眼里闪过一抹落寞,不过很快将情绪收拾好。 “一定会的。”他冲姜且笑笑,“对了,你们下午什么活动?” 宋今禾说:“找房子咯,姜姜租的房子要拆迁了,房东不租了。” 听到这里,梁森镜略有些疑惑,“姜且,你跟陈最没住在一起啊?” “你知道他俩结婚了啊?”宋今禾本来还以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呢。 梁森点头,这事儿是之前陈最爆给他的。 直接把人从他怀里给抢走的。 作为当事人的姜且,觉得这事儿的确挺复杂的。 她顿了顿,而后点头,“就……要分开了,所以就不住在一起了。” “这样啊……”梁森若有所思地说,“我有个朋友,他们家搬到北城去了,空着一套房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看看?” “那怎么好意思?”姜且真的很不喜欢麻烦别人。 哪怕是宋今禾,她都觉得搬过去住是麻烦。 所以想在今天之内将房子找好。 梁森倒是觉得没什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本来想把房子给买了,但房价这两年不景气,所以就想留在手里再等等。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搬过去他们还能收点房租。” 姜且还想拒绝。 但宋今禾也劝她:“姜姜,我觉得挺好的啊。下午找别的中介,万一也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你们上午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于是,宋今禾就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下早上的事情。 最后,宋今禾跟姜且说:“我们跟梁教官都认识,又是朋友的房子,住着安心。不然的话,我就真的只有让你搬来跟我住了。” 他们都这样说了,姜且要是再推迟,就说不过去了。 他们吃好饭,梁森就开车带他们过去看了。 位置也挺好的,距离学校十五分钟的车程。 两居室一个人住着也不会空旷。 梁森还说反正今天有空,不如帮她把家也一并给搬了。 这执行力,不愧是曾经入过伍的。 一天之内,搬家整理全部搞定。 解决了这件事,姜且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60章 她男朋友帮忙搬的 忙活了一个下午,总算是把搬家这件事给搞定。 姜且肯定是要请梁森吃饭的。 梁森温声拒绝,“今天搬家你们肯定都累了,所以我刚才点了外卖送过来,你跟宋今禾吃吧。这都晚上了,我就先走。” 没等姜且挽留,梁森倒是先从玄关退了出去。 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记得换把锁。还不放心可以报个警,他们那边会提供安全可靠的换锁师傅。” 梁森叮嘱完这些,才离开的。 他走得很快,都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姜且的这声谢谢。 她关上防盗门,转身,就看到宋今禾双手环胸,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姜且。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姜且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宋今禾啧啧两声,“这个梁教官,有点东西啊。” “他是挺厉害的,现在在国科大当老师。你要看上了,就赶紧下手。感觉他这样的,应该会很抢手。”虽然刚才听到梁森有喜欢的姑娘。 但那不是没缘分么。 宋今禾笑了出来,“我对他可没意思。倒是你,这棵桃花可比那颗烂桃花好多了。” 姜且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宋今禾在暗示她跟梁森。 她脸上立刻露出夸张的神情来,“你说什么呢?梁森哥就是我小时候一起玩的哥哥。” “嗯,哥哥帮你找房子,又帮你搬家。”宋今禾说。 “你不也帮我搬家了吗?” 朋友之间,哪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在。 话音落,门铃响了起来。 姜且以为是去而折返的梁森。 等开了楼下门禁,没过一会儿,上来的人是外卖小哥。 送达的,是梁森刚才点的外卖。 姜且将一个个饭盒摆放在桌上。 宋今禾挑眉,“看,还都是你爱吃的。” 姜且说:“我不挑食呀。” “你咋油盐不进呢?”宋今禾要生气了,“我觉得这个梁森就很好,细致入微,而且还绅士体贴。他刚才肯定是担心太晚留在这里跟我们吃饭不方便所以才走的。” 而且在搬家这个过程中,也没有让姜且受累。 进退得当,非常得体。 宋今禾:“考虑一下他呗,感觉你跟这样会照顾人的人在一起,你会幸福。” 见姜且不说话,宋今禾补了一句:“你也爱过一次了,就别再执着。” 爱过一次,且结果不好。 的确就没有坚持的必要。 但是…… 姜且失笑,“我跟陈最还没领离婚证呢。” “领个离婚证陈最在磨磨唧唧什么?最烦这种拖拉的男人。” “快,当面跟他说。” “我现在就杀到他家去!” 最终,宋今禾也没杀到君悦湾去让陈最赶紧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朋友吧,能给建议,能劝。 但真正下决定的,还是当事人。 但这婚也不是姜且不想离,晚上等宋今禾走了后,她给陈最发了消息。 问他哪天有空。 陈最:干吗? 姜且:离婚。 陈最没回消息了。 姜且洗完澡回来,还是没看到陈最回的消息,就给他发了个问号过去。 陈最:在开会。 姜且看了眼时间,周日晚上九点半。 这个会,他跟谁开啊? 算了,不重要。 姜且: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陈最推送了一张名片过来,是裴肆的。 陈最:找我助理约时间。 姜且:你连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陈最:时薪五十万,你出,我请假。 因为当老师的缘故,将姜且的性格磨炼得很好,几乎不怎么生气不怎么发脾气。 但看到陈最这话,就很冒火。 五十万,他去抢吧! 姜且这个从来不会把人拉黑的人,将陈最的微信给拉黑了! …… 陈最这边给裴肆发了消息,让他跟姜且说他最近没空。 裴肆的消息回复得很及时:老板,太太没联系我啊,而且,我们也没有联系方式。 陈最:她没加你? 裴肆:没有,那我现在联系太太? 陈最:不用。 他从裴肆的微信对话框里面出来,发现姜且没回他的消息,看来是被五十万难住了。 但他好像也不快乐。 姜且怎么就不回消息了? 五十万是不是太多了? 陈最看着手机的时候,安姨端着水果过来,“大少爷,吃水果。” “谢谢安姨,没什么事你去睡吧。” 安姨看了看陈最,没有走。 陈最抬头就看到安姨一脸的欲言又止,他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当然是到现在少奶奶都还没回家的事情。 安姨踌躇片刻,说道:“今天老爷给我打电话问你和少奶奶的事情,我……我没敢说少奶奶这些天一直都没在家。” 陈最嗯了一声,“安姨你做得很好。” 安姨见他家大少爷没什么反应,就又问了一句:“那要是以后老爷再问起呢,这也不是个办法啊。大少爷,你不如赶紧把少奶奶找回来,这样大家都安心啊。” 一边是家里老顽童,一边是家里大魔王。 安姨觉得她都一把年纪了,还如履薄冰。 陈最蹙眉,“安姨你管得太多了。” 他们当佣人的,最忌讳的就是过问主家的事情。 但安姨这不是,在给老爷子当眼线么。 陈最烦得不行,从沙发上起来。 走的方向,却不是主卧那边。 安姨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大少爷,您这会儿去接少奶奶?” 早该去接了啊! 谁家媳妇儿在外面半个多月了,当丈夫的一点不着急,没想着把人接回来啊。 这冷战,也不是这么冷的。 陈最拿上玄关上的车钥匙,“嗯。” 当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回来。 陈最开车到了姜且家楼下。 可瞧着三楼那边,漆黑一片。 中介那边回他的消息是姜且没确定要不要租他的房子,也就是说这几天还得住在这个老房子里面。 但十点钟就关了灯睡觉,是不是太早了? 还是,还没回来? 陈最把手机拿出来给姜且发消息,发的是个问号。 但消息发出去了,却被对方拒接。 他被姜且拉黑了? 看到红色叹号的时候,陈最眉头都拧在了一块儿。 这不是还没离婚吗,怎么就把他拉黑了? 陈最刚要给姜且打电话,车窗就被人敲响。 他怔了一下,而后打开车窗。 外面站着的,是个中年妇女。 “你是来找小姜老师的吧?” 陈最记得这个人,之前看到她从单元楼里出来过。 他点头。 中年妇女说:“小姜老师下午就搬走啦,她男朋友帮忙搬的。” “她男朋友可贴心了,搬上搬下的,一点没让小姜老师累着。” “你是长得帅,但帅又不能当饭吃咯。小伙子,你追不上小姜老师的。” 陈最:? 搬走了? 还男朋友帮忙搬的? 第61章 姜且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一股子无名火蹿上陈最心头。 但这种憋屈又烦躁的情绪,为什么这么熟悉? 哦,陈最想起来了。 当初姜且从医院出院后,也是迅速从他的公寓搬走。 等他回家的时候,家里所有关于她的东西,还有他们一起给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买的,全都不见了。 就好像,他的公寓里面从未有过姜且跟孩子的存在。 又比如,他前段时间回国。 一回到家里,等待他的就是放在床上的离婚协议。 好像这就是姜且的解决办法。 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干脆把人也一并解决了。 陈最脚踩油门,启动车子离开。 每每这个时候,第一受害人就是季平川。 人好不容易工作没那么忙,出来放松一下,叫了朋友妹子出来喝酒。 陈最往那儿一坐,周围气压直线下降。 本来热闹非凡的包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包间里面开一场正式的会议。 众人心中忐忑面面相觑,脸上写着“我想逃”三个字。 陈最蹙眉,“继续啊。” 大佬都发话了,就算包间里面气压极低,唱歌喝酒猜拳,也要继续下去。 季平川推掉美女的酒,挪到他最哥这边来。 季平川劝说道:“我的最哥,我的好大哥,实在不行我帮你把嫂子求回来吧。这样,你也不用来折磨我们了。” “要你?”陈最冷嗤一声。 “看来的确是嫂子让你情绪这么反常了。” “……” 意识到被套话的陈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但他也没有否认。 当然了,陈最不可能说出自己被拉黑这种让人丢脸的事情。 半晌,陈最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东西。” 季平川附和,“对,女人心海底针。但是如果你的关心和陪伴,又或者时间金钱,有一个给到位了,这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吗?” “哦,你成功了?”陈最反问。 “那是因为我把重心都放在工作上了。” “千年老二。”陈最淡声说。 陈最跟季平川是发小,以前还一块儿上学。 季平川成绩也属于优秀的那种,但永远被陈最压了一筹。 后来陈最跳级,季平川可算是当了年级第一。 但陈最留下来的校记录永远都在,季平川永远没超过。 于是大家就戏称季平川为“千年老二”。 季平川以前也怨啊恨啊,把陈最当做理想敌。 后来发现他是真赶不上陈最,就变成了迷弟,变成了陈最忠实的追随者。 陈最多少觉得有点索然无味,起身走了。 陈最一走,包间里面迅速活跃起来。 一群人热切地讨论着陈最到底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婚变了吧?” “婚变不是应该开心吗?最哥结婚这几年,也没见他带老婆出来过,那显然是不喜欢,觉得拿不出手。” “那就是离婚,对方想分财产?” “总不能还想分最哥一半身价?真贪心。” “我听说啊,那个女的当初就是靠着肚子里面的孩子上位的。”角落里的一个女生,小声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众人神色各异,但统一相信陈最的确是被人设计了。 要不然,陈最妻子这个身份,怎么可能会落在姜且头上? …… 季平川还是跟着陈最一道出来了,好兄弟嘛,总是不能看到他这么烦的。 季平川追上陈最,跟他说:“最哥,你要真不想跟嫂子离,就主动点呗。嫂子跟你在一起既然不图钱,那就是图你这个人。” 陈最还真不知道,姜且图个什么。 “算了,再说吧。”陈最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两人准备从会所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外在吵吵闹闹的。 一个中年男人嚷嚷着要进来,但被会所的安保给拦在外面不让进。 男人说他有钱,但安保还是不管。 拉扯间,陈最看清楚了中年男人的脸。 季平川也看到了,“最哥,那不是嫂子那个不成器的爹吗?放出来了啊。” 算算时间,其实早就已经放出来了。 消停了一段时间,又开始了。 季平川说:“果然,赌这个东西一沾,就彻底戒不掉了。” 陈最眉心微拧。 季平川又说:“最哥,你说这人会不会又去找嫂子的麻烦啊?” “不知道。” 说完,陈最从另外一个门出去,没跟姜宏申打照面。 …… 姜且知道姜宏申被放出来了,本来就是拘留半个月的事情,这都过去多久了。 而且之前民警给将她打过电话告知她,让她有什么问题就及时联系。 不过还好,姜宏申最近消停了,没在找她,也没到疗养院骚扰老太太。 姜且也跟疗养院那边打过招呼,以后如果姜宏申去的话,不给他见老太太。 疗养院那边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很爽快得答应下来。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离婚的事情还没敲定。 她加上了裴肆的微信,跟他约陈最的时间,不过裴肆将陈最的日程表发给她看过。 密密麻麻的全是行程,好像真的抽不出时间来离婚似的。 姜且给裴肆发消息说,抽不出时间那就起诉离婚,让他转告陈最。 消息刚发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姜且放下手机,看到敲门的人是陈钰,“进来。” 陈钰唉了声,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走了进来。 姜且看他半天没说话,问了一句:“要手机?” 陈钰来找她,除了要手机还是要手机。 但陈钰这会儿摇摇头,“有别的事儿。” “说。” 陈钰拉了椅子在姜且旁边坐下,也是一点都不客气了。 “嫂……” 子还没说出来,姜且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陈钰收口,没办法套近乎了。 陈钰说:“是这样的姜老师,有一家俱乐部邀请我去试训,爸妈在我十二分的坚持下不得不同意,但不陪我去。我哥也没空,姜老师你能不能……” “工作日不行。” “周六周日!”陈钰眼睛一亮,“你答应的话我现在就去订票!” “订票?”姜且惊讶。 “对呀,俱乐部在海城。”陈钰说,“我们周五晚上去,周日晚上回来,不耽误你上班。” “?” 姜且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第62章 哥,嫂子好像给你戴绿帽子了 姜且大意了。 但陈钰这会儿用一双星星眼看着她,说:“姜老师,我好不容易跟爸妈争取到这个机会,要是没人陪我去的话,那我就离职业选手又远了一步。” 陈钰说:“虽然我一个人去海城也可以,也可以一个人住酒店,第二天再一个人去俱乐部……” “我知道了,我跟你去。”姜且放心不下。 虽说学生放假回家的安全问题,就得家长负责。 但姜且想到也是自己之前支持了陈钰去比赛,这要是支持到一半就退缩,那对陈钰来说,也是个打击。 而得到姜且肯定回答的陈钰,瞬间雀跃。 “姜老师,你真好。”陈钰由衷地说,“我为我以前对你的所有不礼貌行为,跟你郑重地道歉!” “我陪你去不是为了让你给我道歉的。”姜且说,“我有要求的。” “啊?” “期末考试,除了英语之外,你别的科目,也要有所进步。” 陈钰挠挠头,他英语好完全是因为出生之后他跟他哥打视频,他哥尽跟他讲英文。 为了能和哥哥交流,他从小就学。 姜且见他有些为难,便说:“你文化课成绩好一点,拿成绩说话,爸妈也不会管你太多的。” “好像是这个道理。” 彼时,宋今禾回来,听到了最后这段对话。 宋今禾就跟陈钰说:“陈钰也请你给语文老师一点面子,下次请你及格。” “看情况吧。” 宋今禾扶额。 陈钰这边开心着呢,得到姜且肯定的答复后就从办公室离开了。 等陈钰离开,宋今禾跟姜且吐槽,“陈钰这小子,每次考试古诗都给我空着,是看不上这五分啊?” “冷静冷静!” “冷静不了,他和他哥各有各的让人烦。” 这一点,姜且倒是赞同的。 宋今禾问她,“所以陈钰找你干嘛啊?” “他想去参加俱乐部的试训,让我陪他去。” “?”宋今禾一脸问号,“不是,他们家是缠上你了吗?” “不然陈钰就要一个人去海城。” “我不相信他爸妈真的不管。” “别说,还真的会。” 姜且听陈老爷子说过,当初陈最要学计算机,但他父母不同意。 所以在他十五岁去北城上学的时候,是陈最一个人去学校报道,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的。 自然也就做得出让陈钰一个人去海城的事情。 那会儿陈最好歹十五了,陈钰现在也就十三十四,反正姜且作为班主任,没办法放心。 …… 陈钰挺开心的,放学拿到手机就在app上订好了往返海城的机票。 小少爷出行,自然是最高规格的。 商务舱一定,两个人来回,小两万花了出去。 嗯,还有五星级酒店的房间要两个。 虽然他还没成年,但肯定不能跟嫂子住在一个房间里面的。 两个晚上,又得小两万。 准备支付的时候,发现钱不够了。 陈钰就给他哥发消息。 陈钰:哥,救命! 陈最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救什么命,你在哪儿?” “哥,给我转点钱吧,不够订酒店了。” 陈最话都没说就想挂电话。 陈钰连忙说道:“嫂子要跟我去海城陪我参加试训,我买了来回机票发现不够钱订酒店了。” 还不是因为他哥先前限制了他的消费,要不然订个酒店什么的,根本不用打电话麻烦他哥。 说完后,陈钰发现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沉默。 “哥,这样吧,过年的时候我把压岁钱给你。或者,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以后赚钱了,再还你。”陈钰非常诚恳,“我其实也可以住便宜一点的酒店,但不想委屈了嫂子……” “什么时候去?” “我们周五晚上的飞机,周日回,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让裴肆订好酒店发你。” “那就不麻烦裴肆哥了吧,我自己也可以。” 陈最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按了内线让裴肆进来。 裴肆一脸严肃紧张,毕竟这段时间老板情绪不稳定,他可不想这个百万年薪的工作说再见。 “老板,有何指教?” “给陈钰在海城订个酒店,两间房。” “得嘞。” 领命的裴肆准备出去,但又被陈最叫住,“我是不是也有个海城的行程?” 有吗? 裴肆在脑海中疯狂寻找,好像没有啊。 但老板这么问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裴肆马上回:“可以有!” “那你去安排吧。” “明白!” 裴肆从陈最办公室里面出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个特助的工作真不是谁都能干的啊,除了要做常规的特助的工作之外,还要揣度“圣意”。 猜对了还好,这要是猜错了,丢了百万年薪的工作和掉脑袋,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 姜且的周末其实多数时候是没有什么事情做的。 除了去疗养院看老太太,就是在家看看书备备课,或者就跟宋今禾吃饭。 因为这个周末要带陈钰去海城,倒是显得充实了起来。 因为就去两天,所以也没带什么行李,就一个小的行李箱。 黄叔接他们两个从学校去机场。 陈钰很兴奋,好像已经过了俱乐部的试训成为正式的队员一样。 姜且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问陈钰:“要是试训过了,是不是就得留在海城训练?”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那……”那他爸妈会不会答应? 陈钰倒是没想那么多,“先过了再说吧。” 也是,留在海城的事情也得等试训过了再说。 姜且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看来电,是梁森打来的。 姜且想了想,接了电话,“梁森哥,怎么了有事吗?” “就是……我朋友买了两张舞台剧的票,但他临时有事就把票给我了。上次帮你搬家的时候,看到你对这个感兴趣……” 姜且问:“是什么时候的啊?” 一旁的陈钰本来就在给陈最发消息,说他们出发去机场了。 听到姜且手机响起来,而且听声音还是个男人,那个男人还想约姜且去看舞台剧。 他慢慢地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哥,嫂子好像给你戴绿帽子了。 第63章 除了陈最,还能是谁 姜且当时在听电话,并不知道陈钰在“造谣”。 梁森回她:“下周六的。” “好,”姜且应下,“票价多少,我原价转给你。你说的这部是我跟今禾都喜欢看的,不过就是抢不到票,我俩就一直没去。” 电话那头的梁森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回复正常地说道:“反正也是他送给我的票,我就送给你和宋今禾吧,不然我成黄牛卖票了。” “那我跟今禾请你吃饭!” “也行。”梁森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票给你。” 这周末肯定是没有时间了。 姜且说:“下周六吧,我跟今禾中午请你吃饭,晚上我跟她去看舞台剧。” “好。” 姜且愉快地挂了电话。 虽然之前的生活一团乱,但是该有的节奏不能变。 偶尔看一场舞台剧,的确能改善枯燥乏味的生活。 不过姜且发现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 姜且扭头,看到陈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怎么了?” 陈钰摇头,“没事,姜老师你厉害。” “嗯?” 陈钰没说话了,打算默默撤回刚才给他哥发的消息。 超过两分钟了,不能撤回。 陈钰觉得要是哥嫂吵架,他得负全部的责任。 陈钰连忙解释:哥,嫂子没给你戴绿帽子。 陈钰:就是个黄牛贩子给嫂子卖票呢。 陈钰:哥…… 陈钰:哥? 陈最:你可以选择闭嘴。 看到他哥回他了,陈钰就放心了。 那哥嫂回头要吵架,就跟他没关系了,反正他解释清楚了。 …… 等姜且到机场才知道陈钰订的是商务舱的票,小少爷就算是被“经济制裁”了,也一样奢侈。 不仅出行奢侈,住的酒店,更是奢侈。 姜且站在位于四十四楼的酒店大堂接待处,问了陈钰一声,“你订这个酒店,花了多少钱?” 实在不行退了吧,五百块的连锁酒店也不是不能住。 陈钰回:“不知道,我哥让裴肆哥订的。他可能是担心我休息不好,所以订好一点的酒店让我睡好,明天参加试训的时候,能全力发挥。”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是可以理解。 虽然陈钰父母不支持他,但陈最是支持陈钰做他喜欢的事情。 “走吧走吧,去办入住,我累死了想早点休息。” 办理入住的速度很快,然后就是由管家送他们两到房间里面去。 俩人的房间在同一层,先把陈钰送到房间,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床房,能看到海城夜景。 陈钰挺满意的。 陈钰跟姜且说:“姜老师,我看看你的房间,要是不舒服的话再换一个。” 毕竟姜且跟他来参加试训,不能委屈了“大恩人”。 结果到了姜且的房间,陈钰突然就emo了。 大套间,宽敞的客厅,二百七十度落地窗将海城夜景尽收眼底。 还有欢迎水果,茶点。 确定酒店没有把房间搞错? 这个大套间不是陈钰的? 姜且也挺意外的,问管家:“是不是弄错了?” 管家笑吟吟地说:“裴先生订了两个房间。” 那就是酒店前台那边弄错了,姜且跟陈钰说:“你换到这间来,我住你那间。” 陈钰摇摇头,“不用了,姜老师你辛苦陪我来,住大房间是理所应当的。我先回去哭一下,我哥这是打算让我吃苦了!” 说完,陈钰就跑了回去。 姜且失笑。 但是吃苦还不至于,陈钰那房间,也挺好的。 姜且之前听陈老爷子说,陈最只身前往北城的时候,可是被切断了所有的经济来源。 什么商务舱五星级酒店,甚至是生活费,都是没有的。 全靠他自己挣。 所以某种意义来说,姜且觉得陈最现在支持陈钰,可能也是变相地支持当初的自己。 算了,不想陈最。 没想到他在离婚这件事上,这么无赖。 姜且没让自己想那么多,毕竟上了一天班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挺累的。 明天还要陪陈钰去俱乐部试训,所以她洗了个澡就赶紧躺到床上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认床的缘故,她晚上睡得并不是很好。 在迷迷糊糊间好像还听到开门关门声。 她以为是做梦,加上实在是累,身体起不来,也就任由自己躺在床上了。 是到后来,姜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一股酒味侵入她的鼻间。 随后,姜且的身上被搭上了一条沉沉的手臂。 姜且瞬间惊醒过来,惊叫着把身上的人推开,然后从床上探起来打开灯。 她甚至抄起了床头柜上摆着的台灯,拿在手里当做武器。 “你怎么进来我房间的!”姜且对着趴在床上的男人怒斥道,“起来,我报警了!” 姜且看着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也不管了,拿着手机就往外面跑。 她一个不会拳脚的女人在力气上肯定比不上一个男人,真要打斗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她。 她得从房间里面跑出去,去找酒店的安保,还要报警! 五星级酒店,怎么还能让陌生男人进了她的房间! 姜且一路跑进了电梯,坐电梯抵达四十四楼的前台。 她手撑在台子上,跟前台说:“有个男人进了我的房间!” “女士您先别紧张,您慢慢说。”前台安抚姜且的情绪,“我们这里有安保,我们一起上去看看?” “我一个人入住的房间,为什么别人的房卡也能刷进去?我现在是跑出来了,要是没有呢?” “抱歉女士,给你带来非常糟糕的体验,我们这就去查看情况。” 姜且也打开了手机摄像,如果酒店这边要耍赖皮,她也能有证据说理。 随后,姜且在酒店前台和安保的陪同下,一起回了她的房间。 而床上,的确有个男人! 这个男人在姜且离开之后,大概觉得身上的衣服不舒服,所以将西装外套跟领带都脱了丢在地上。 男人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姜且是站在安保和前台后面的,但她的这个视线看过去,突然觉得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有点眼熟。 除了陈最,还能是谁? 第64章 你慌张掩饰的样子,演技很拙劣 可能是被吵到了,陈最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就看到房间里面站着好几个人。 他表情一凛,酒也醒了大半,质问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随后,陈最的目光越过前台,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姜且?” 前台和安保也是愣了一下,问道:“二位认识?” 何止是认识。 这件事是个乌龙,裴肆给定的酒店,订了三个房间。 陈最在结束应酬之后来酒店入住,只报了裴肆的名字,前台那边把房间弄错了,给了姜且房间的房卡。 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前台和安保这边不断道歉,致电了总经理后表示能免除他们两晚的费用。 态度很好,姜且也就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 只要求在重新开一间房。 前台告知姜且:“抱歉女士,酒店今天已经满房。您看这样,我在附近的酒店给你重新预定一个房间。或者,您和陈先生以及陈先生弟弟,协调一下房间?” 姜且:“……” 这都半夜了,协调到别的酒店去,别太折腾人。 那前台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还在帮姜且想办法。 姜且也不想为难打工人,只好说道:“算了,我们自己协调吧。” “女士,真的非常感谢!” 等他们走了,姜且打算给陈钰打个电话,让他到这里来,她换到陈钰的房间去。 结果手机刚刚拿到手里,就被人抽走。 她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陈最就将她从床边给捞到了床上。 “又要跑到哪儿去?”陈最扣着她的手腕摁在她的头顶。 姜且这个时候才看清楚陈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散落着红血丝,猩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她愣了那么一下后才回过神来,“你松开陈最,你喝醉了!” 她试图挣扎,想把陈最从身上给推开。 但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这点动作像是在给陈最挠痒痒。 “我没醉。”男人低沉的声音抵入姜且耳中。 只是这对话,莫名的熟悉。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开在别墅的庆功宴。 陈最作为主角,被灌了不少酒。 但那些酒不足以让他醉,就是胃里有点不舒服,所以他到楼上的房间去休息了一下。 等他休息得差不多打算出去的时候,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的姜且。 四目相对,她脸上是异常的红。 没等他开口,姜且就钻进了他的怀中,仰头,柔软的唇就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陈最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正人君子的,所以他当机立断地将姜且从身上推开。 跟她说:“姜且,你喝醉了!” 姜且抿了抿唇,回他:“我没醉。” 是没醉,但是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控制着大脑。 这一次她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 陈最要说自己有多正人君子,倒也没有。 加上他到底也喝了一点酒。 所以房间门被关上了,他们俩一块儿倒在了床上。 …… 陈最看着身下挣扎的人,眼神深邃又带着几分迷离。 他问姜且:“姜且,你有没有意思?” “你现在这样就挺没意思的。” 陈最哼笑一声,“想不到你还挺渣。” 如果只是想要从这一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里面走出来就是渣的话,姜且觉得倒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她跟陈最说:“三年前那个晚上,不是我喝多了,是那杯酒里被别人下了东西。” 这件事,姜且先前没告诉过别人。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喝多了,所以才有了酒后发疯找陈最的事情发生。 但后来流产的时候,医生给她分析了病因。 正常情况下,一个健康的胎儿不会轻易流产的。 她跟医生说怀上的那天晚上,她跟陈最都喝了点酒,医生反问她只有酒吗? 那之后,姜且细细地回想那个晚上。 她喝了一杯香槟,度数不高,似乎没有到大着胆子强迫陈最的地步。 她跟医生说了当时的症状,发热,口干舌燥,以及身体上的一些异样。 医生跟她说也许是被下了某种药物。 所以这个胎儿是不健康的,大概率会流产。 听到姜且这么说,陈最猛然间从她身上起来,“怎么不早告诉我?” 解除禁锢的姜且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 普通人的认知里面,怎么可能想到那些复杂的东西? 而且那个时候,孩子也已经没了。 只不过现在陈最一再提起这个事情,姜且就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瞒了那么久,为什么现在才说。”陈最蹙眉,“想告诉我,不是你先招惹的我。是你被药物控制,情不自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说完,陈最冷笑一声。 “算是吧。”姜且不否认,当时看到是陈最的时候,她内心有种要放肆一回的冲动。 “姜且你真有意思。” “那我找你的那天晚上,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 “哪天晚上?”陈最表情一滞,“什么女人?” “我肚子痛流产个晚上,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宁知夏接了一个。她说会转告你,转告的结果就是手机关机。” 姜且很不愿意回忆起那个夜晚。 异国他乡,救护车久久不来,她疼痛难忍,给孩子的父亲打电话过去,接到的却是个女人。 还是被他们周围人称为郎才女貌中的宁知夏。 她求助失败,自己一个人下楼。 到楼下的时候,腿上都是血。 陈最拿出手机,试图想翻到那天的通话记录。 但那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期间他又换了几个手机,手机上根本查不到记录。 而且,那还是他在国外的号码。 回国之后已经不用了。 姜且看着陈最一通操作,她很轻地笑了一声,“你别找了陈最,你慌张掩饰的样子,演技很拙劣。” 姜且本来想过去的这些事情就随着他们离婚,一并被埋藏起来。 没有必要闹到面红耳赤,互相指责,声嘶力竭的吵架的局面。 没有好聚,那就好散。 也算是对得起相识一场。 但看来,好像不行。 第65章 你留下,我走 陈最拦住了姜且。 姜且躲开了陈最的手。 她看到陈最眼里闪过一抹无以名状的情绪,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听到陈最说:“你留下,我走。” 虽然这会儿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也都向对方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但不代表陈最会这个时候让姜且从酒店离开,然后一个人去外面找酒店。 也没等姜且回复,陈最就拿着外套和手机从房间里面出去。 不止离开了房间,甚至是离开了整个套房。 陈最从房间出来之后,就找到了宁知夏的号码给打了过去。 深夜接到陈最的电话,宁知夏是意外的,也是欣喜的。 “陈最,你有事找我吗?”宁知夏声音软软地问。 陈最单手摁着太阳穴,语气沉沉地问:“三年前,我跟你,还有整个团队开研发会的时候,你是不是动过我手机?” 那个会议,他们连续开了七八个小时,从下午到晚上。 后来有几个同事的确撑不住,正好陈最让助理定的晚饭来了,他们就去休息室一边吃饭一边讨论。 宁知夏啊了一声,“三年前的事情,我怎么记得住?” “那我换个问法,”陈最声音越发低沉,“那天晚上,姜且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你接了?” 没等宁知夏开口,陈最又补了一句,“你想不起来的话,我就让裴肆去查我在国外的通话记录。” 是可以查,但就是费劲。 陈最想尽快知道答案。 宁知夏顿了顿,才缓缓地说道:“那天开会开了好久,我好像……好像的确接到了一个电话,但是会议后半程由我主持,我精力都放在会议上,我……” “你自动离职吧。”陈最闭上眼睛,跟宁知夏说。 “为什么啊,我哪里做错了?我——” 陈最没再听宁知夏的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捏着手机,猩红着眸子看着紧闭的套房门。 他想,如果那天晚上他接到了那通电话。 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 结果不会变。 孩子保不住的。 医生说胎儿本来就不健康。 姜且后半个晚上,完全没有睡好。 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梦到那个光怪陆离的庆功宴。 梦到她不受控制地抱住陈最。 梦到她等不到救护车的无助和丈夫电话被另外一个女人接了的绝望。 姜且最后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有些许晕湿。 昨晚上没睡好,姜且早上跟陈钰在餐厅里面吃早餐的时候,被陈钰问了。 “嫂子,你没睡好啊顶着这么一双黑眼圈?” 姜且没跟陈钰说昨天晚上跟陈最的那些小插曲,只纠正他:“叫我姜老师。” 陈钰耸耸肩,“叫嫂子不是显得亲切吗?” 没什么亲切的,马上离婚了。 陈最要是再墨迹,她回去就找律师起诉。 孩子的事情也讲清楚了,还要怎么样? 姜且还没回话,她对面就有个人端着自助早餐的餐盘坐下。 姜且想说旁边不是还有位置嘛,为什么还要拼桌呢。 然后就听到陈钰非常激动地喊了一声:“哥!” 姜且抬头,看到坐在她对面的人竟然又是陈最。 陈钰完全没注意到姜且跟陈最之间的微妙气氛,他问他哥,“哥,你是专门来看我试训的吗?” 他就知道,他哥每次说没空,但最后都会抽空来的。 他哥最在意他了。 陈最:“来海城出差。” 听到这话,陈钰有那么点不开心了,但总体来说,还是快乐的,“那你肯定也是知道我要来海城试训,所以才亲自来出差。” 毕竟像陈最这种级别的,有些事情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陈最没回答,陈钰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姜且眉心微微拧着,“陈最,你既然有海城的行程,怎么不带陈钰一起来?” “我顾不上他。”陈最耐心解释,“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开。” 这会儿,陈钰才意识到哥嫂之间那微妙的剑拔弩张的氛围。 陈钰扭头问姜且:“姜老师,你不愿意陪我来海城试训啊?” 陈钰脸上是觉得有点抱歉的神色,姜且觉得自己不该在陈钰面前跟陈最有情绪。 她只好跟陈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顺便的话,就不用多出一份机票和酒店的费用。” 陈钰:“我有压岁钱!” “嗯?”陈最可是记得,陈钰说他没钱了。 陈钰像是想起来什么,补充道:“预支明年的压岁钱!这一回我要好好规划我的压岁钱,不能在被人断了经济来源后走投无路四处求人。” 这种滋味,太难受。 陈钰这会儿沉浸在如何分配明年压岁钱的算数中。 而姜且对陈最熟视无睹地吃着早饭。 还是陈最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姜且。” 姜且抬头。 陈最脸上是没睡好的表情,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倦色。 他深深地看了姜且一眼,说:“安排了车送你们去俱乐部,如果你想去哪儿玩,把陈钰放在那边就行。我早上的会议结束后就过去。” 姜且点点头。 毕竟如果以后陈钰真要留在俱乐部里面,还是得自己家里人同意。 姜且觉得自己不算。 陈最补了一句:“电话联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在暗示些什么。 姜且又不是失忆了,自然知道自己之前拉黑了陈最的微信,也拉黑了他的电话号码。 这么说的话,就是要让她把他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 姜且思索片刻,回陈最:“你跟陈钰联系。” 陈最:“……” 这要是让季平川知道他甚至都没能让姜且把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估计会被他笑话半天。 但他昨天晚上一个人思考了很久,三年前姜且给他打过电话,但电话被宁知夏接到,她对他有了情绪,在经历了流产的悲伤后,不愿意跟他共处一室,他能理解。 理解,那就要开诚布公地再谈一次,他的确没接到,跟宁知夏也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倒是陈钰说了一句:“我试训的话,可能顾不上回我哥的电话或者消息。” 这个理由,非常充足。 姜且只好点头,“行。” 第66章 原来你俩不是互相喜欢 姜且送陈钰去俱乐部的路上,陈钰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姜老师,你跟我哥吵架了?” 陈钰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他哥跟姜且之间那微妙的氛围。 不过姜且并不想让小朋友知道大人的事情,她说:“马上就要到是俱乐部了,你想想今天试训的事情吧。” 陈钰撇撇嘴,一心以为是昨天他误传消息的缘故。 “我不是故意跟我哥通风报信的。”陈钰主动承认错误。 “报什么信?” 陈钰将昨天“绿帽子”的事情,跟姜且说了一遍。 那姜且倒不是因为这个事情跟姜且有争执,但她还是跟陈钰说:“以后你别把我的事情告诉你哥。” “为什么啊?” 好像要跟陈钰解释她跟陈最要离婚的事情,对小孩子来说有点复杂。 她就说:“反派死于话多。” 陈钰:“……” 合着他像反派咯? …… 陈最今天的确有会要开。 本来这次的会议定在南城,但他知道陈钰跟姜且来海城,所以就让他们把会议改在了海城。 他还没进会议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季平川打来的。 他让裴肆先进去,自己倒是去走廊里接了电话。 电话接起,季平川就在那边哀嚎,“最哥,你怎么把宁知夏开了啊?她不是公司的市场总监吗,手里那么多高层机密,你就这么开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你的得力干将么,之前人家说你俩郎才女貌的时候,你可没否认啊。我差点还以为……” “以为什么?”陈最问。 “以为你俩是因为姜且才不能在一起的。” 陈最听了只觉得荒谬,“怪不得你千年老二。” “最哥你这是人身攻击!” “就你这脑子能考得过我?” 季平川为了不让陈最把话题带偏,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上:“那你干嘛开除宁知夏?她昨天晚上就找了一堆人出来散心。说你把她开除了,好家伙全场的人连我也一起骂。” 季平川觉得太委屈了吧。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被怼了一通,什么同流合污,仗势欺人,过河拆桥。 他季家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知道事情大概的陈最纠正季平川:“首先,不是我开除宁知夏,是我让她主动离职给她留点颜面。第二,她知道公司机密要是敢泄露出去,经侦第一个带她回去协助调查。” “最后。”陈最觉得也是最离谱的一件事,“就算没有姜且,我也不会跟她在一起。” 至于什么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陈最从来没放在心上。 解释这种谣传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就像他现在竟然也会花费时间跟季平川解释,他跟宁知夏没有半点上司下属之外的关系一样,很无聊。 季平川恍然大悟,“原来你俩不是互相喜欢。” “我什么时候喜欢她了?”陈最觉得离谱,但又反应过来一件事,“宁知夏喜欢我?” “你不知道?” “……”陈最蹙了蹙眉,“我为什么要关注这种事情?” “这就是来自帅哥的优越感吗?” 陈最觉得接这个电话就是个错,他在挂电话之前跟季平川说:“你转告宁知夏,让她别乱说。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陈最挂了电话。 宁知夏喜欢他? 离谱。 哪有员工喜欢老板的? 他这么高强度地压榨他的员工,恨不得榨光他们身上的才能,就只为公司效力。 难道不会只想“暗杀”他? 陈最现在觉得宁知夏这人,大概就是那种读书喜欢老师,军训喜欢教官,看病喜欢医生的那类人。 愚蠢。 …… 姜且将陈钰送到俱乐部后他就跟着教练还有别的来试训的队员去了训练室。 这边的工作人员告诉姜且可以参观他们的基地,如果逛累了也可以在休息室等待。 严格意义上说起来,这是姜且第二次接触电竞。 上一次是送陈钰去比赛,这次就是送他来参加试训。 她看着一同来试训的选手有跟陈钰差不多年纪的,也有比他大一些的,但看着都不超过二十岁。 少年脸上全是意气风发,谁也不服谁的那种冲劲儿。 当时姜且就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她拍了一张他们在训练室里的照片发给宋今禾。 顺便,把陈最的微信从黑名单里面拉了出来,待会儿他过来接替她之后,她也倒是可以去海城四处逛逛。 没一会儿,宋今禾非常不正经地回:忍住姐妹,年纪太小不好下手! 姜且:就是让你看看朝气蓬勃的少年们。 宋今禾:漏,我喜欢成熟又有魅力的男人。 姜且扫了一圈,倒是在训练室隔壁的观察室里看到一个西装革履,认真观摩试训少年比赛的男人。 她悄悄地拍了张照片发给宋今禾。 宋今禾:这个男人…… 宋今禾:有点眼熟。 姜且:帅哥你都眼熟! 姜且发完消息抬头,赫然发现刚才坐在里面的那个男人,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该不会偷拍被发现了吧。 姜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地继续参观俱乐部的陈列室。 结果没一会儿,里面那个男人竟然出来了。 姜且当时尴尬得都要扣出一套海滨别墅了,寻思着是主动承认错误将照片删除,还是拒不承认的时候。 男人开了口:“是姜老师吧?” 姜且啊了一声,“对,我是。” “我是周漾的哥哥周靖衡,上半年去学校给漾漾开过家长会。” 怪不得宋今禾说眼熟,原来在千里之外遇到了学生家长。 …… 陈最这会开得很迅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赶场。 但这样的好处就是,效率很高。 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需要开一个早上的会议。 结束后,司机送陈最去俱乐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陈最突然开口问副驾的裴肆,“裴肆,你跟你女朋友吵架了,都是怎么哄她的?” “转账啊,送花送钻石送大牌包包。” “有用吗?” 裴肆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扭头回陈最:“有些时候有用,有些时候没用。” 他真是多余问裴肆这一嘴。 裴肆寻思着老板这是要哄人,便说:“老板,马上就路过海城市中心,要不要拐进去买点礼物呀?” 老板都问得那样明显了,裴肆觉得这次肯定能揣测到他的心意。 可陈最说:“不用。” 他有什么错? 当初又不是他主动的。 她也的确用这段婚姻和五百万,换来了三年的平静生活。 第67章 她对别人都笑吟吟的 姜且跟周靖衡聊了才知道,原来他是这家俱乐部老板。 知道今天有选手来参加试训,所以才亲自来看看哪些是有潜力的。 得知姜且也是带人来的,就问了她是谁的家长。 姜且回:“陈钰,穿黑色冲锋衣的那个。” 周靖衡顺着姜且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个小孩儿啊。” “他怎么样?”姜且有些期待地问。 周靖衡颇为赞赏地点头,“年轻,有冲劲,反应力非常迅敏。就是有点太急躁,打上头了后就没有什么团队意识。” 这话说得很有学问,好的不好的,都说了。 姜且思索片刻,问他:“那陈钰能入选吗?” “现在不好说,要看两天综合测试之后的结果。”周靖衡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还是比较严肃的。 也不知是不是安慰将其,周靖衡又补充了一句。 “陈钰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入选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那陈钰要是入选的话,他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聊完陈钰之后,周靖衡向姜且询问了他妹妹周漾在学校的情况。 周漾是个挺乖的女生,成绩和行为规范各方面都不需要老师操心。 他俩聊得挺愉快的。 而这一幕,正巧被赶来的陈最看到。 姜且对别人似乎都是笑吟吟的,眉眼弯弯,和风细雨。 但在陈最的记忆力,这笑也就存在于他们俩刚领证那会儿。 现在那是动不动就走,再不然就是冷脸吵架拉黑。 陈最收起思绪,迈开步子往陈列室里面走来。 此时的姜且感受到了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压靠近。 她寻找低气压的来源,就看到一身西装革履走来的陈最。 不同于早上见到他时他脸上略带倦意,现在的他一身墨黑色西装将身形拉得修长挺直。 他脸上是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亿的表情。 知道的当他来看弟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来买下这家俱乐部。 陈最走到姜且面前,沉着声音问:“陈钰呢?” “在里面训练呢。”姜且往训练室那边看了眼。 “哦。” 陈最问完姜且,才将目光挪到旁边那人身上。 看着,也就这样吧。 比他矮,没他帅,肯定也没他有钱。 短短两秒,陈最将面前这人打量了一下,而后倨傲地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还是周靖衡先开了口,“你好,周靖衡。这家俱乐部老板。” 哦,俱乐部老板。 陈最看了眼他伸出的右手,到底还是伸出手跟他握上。 “陈最。” 非常简短的自我介绍,不带任何头衔,也不带任何职务。 那种与生俱来的骄矜在气场上的确可以碾压一切。 周靖衡应下,“我看过你的采访,跟孟氏集团签合约的那次。陈先生年轻有为。” 原来周靖衡还知道陈最。 他淡淡点头。 这个反应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也许就有装的嫌疑。 但这种褒扬对陈最来说,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听到耳朵生老茧。 周靖衡又说:“你是陈钰的……” “哥哥。”陈最回。 听到这话,周靖衡了然于胸,说:“陈钰的表现很不错,有很大概率能够入选。” 陈最语气淡淡,“没入选也没关系,就当来体验一下。” 这话周靖衡没办法接。 但如果陈钰是陈最的弟弟的话,那的确有可能只是来体验一下。 就算没被选手,照样不耽误人家辉煌又一帆风顺的人生。 可周靖衡就挺郁闷了,俱乐部本来就在拉投资,如果这个时候将陈最的弟弟拒之门外。 会不会影响到后续拉投资呢? 陈最这会儿没心思去想周靖衡的想法。 他扭头跟姜且说:“司机在外面,你要想去海城逛逛,让司机送你。” 很是亲昵的态度,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除了老师跟学生家长之外,还有别的关系。 虽然陈最之前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公布了他已婚的消息,但姜且不想认领这个“妻子”的身份。 她跟陈最说:“不用,我自己逛逛就行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且略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最。 这个关心,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他倒是也不用在别人面前维护他们“夫妻恩爱”的关系,毕竟外面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姜且没有细问。 既然陈最来陪着陈钰了,姜且觉得她在这边也就是多余。 她就跟周靖衡说:“那我就先走了,周漾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会及时跟你们沟通的。” “行,谢谢姜老师了。” 跟周靖衡说完,姜且看了陈最一眼后,离开的。 陈最表情不是很好,跟人家说再见,不跟他说是吧? 周靖衡隐约察觉到姜且跟陈最之间的微妙氛围,但也不好多问什么。 只说了一句:“姜老师挺负责任的,大老远地从星城送学生来海城参加俱乐部试训。” 周靖衡补充道:“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老师,的确不多啊。”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老师的确不多,”陈最说,“嫂子可以。” 周靖衡当时就瞪大了眼睛。 什么? 嫂子? 陈钰的嫂子那不就是…… 没等周靖衡问,陈最就点了头,“嗯,就是她。” 周靖衡:! …… 姜且并不知道陈最在她走后就跟她学生的哥哥说了他们是夫妻的事情。 她也没让司机送她去海城市中心逛逛,而是自己搭乘地铁。 她给宋今禾发了消息,说起刚才她说帅的那个男人是周漾的哥哥。 宋今禾:我就说他看着很眼熟吧,之前还给周漾来开过家长会。 姜且:刚才他还提到你了,说宋老师把周漾的语文教得很好。 宋今禾:哈哈哈过奖过奖。 姜且:他刚才还想要你微信跟你聊聊周漾的成绩。 宋今禾:钉钉上就可以直接问呀。 姜且:? 不是,月老都把红线递过来了,宋今禾这是生生地要把线给剪短? 宋今禾甚至都没察觉出来,回道:加太多学生家长,朋友圈我都不敢放飞自我了。 行吧,这也是个理由。 因为不管校长还是主任,都不止一次地跟老师们说过,少发朋友圈,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姜且问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她从海城给她带回去。 姜且等着宋今禾回消息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星城。 她迟疑片刻,接了电话。 第68章 又在装什么清高呢 姜且当时在地铁站里面,周围有些嘈杂。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还是一秒让姜且听出来是谁打来的电话。 姜宏申。 从姜宏申出来之后,姜且心里就总是担心他会来找自己麻烦。 果然,是祸躲不过。 姜且走到安静的地方,沉着声音问姜宏申:“你到底想怎么样?” “女儿啊,被拘留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错了。真的,我以后再也不赌了。你不相信的话,我给你立个字据。” 姜且忘记在哪儿看过一段话。 说是男人会哭着向你承认错误,会哭着道歉,甚至还会跪下扇自己耳光。 但其实男人最善用的,就是发誓。 他们的誓言和狗叫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这种沾染了赌隐的人。 姜且说:“你不必跟我道歉,你现在哭不过是因为陈最下令禁止你进入星城任何一家带有赌博性质的店。姜宏申,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我这些年给你的钱,已经够多了。” “姜且,你真的不管我了吗?”姜宏申收起了刚才那副苦苦哀求的声音。 果然,这才是真的他。 姜且深呼一口气,说:“正因为我管过你太多次,得到了太多的失望,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管你了。” 最让姜且痛心的,还是姜宏申挟持奶奶跳楼威胁她。 所以现在在姜且这里,姜宏申已经不算是她的父亲,不算是奶奶的儿子。 因为,他不配。 姜宏申说:“那我去找陈最,他能给我五百万,一定还能再给我一次。” “什么五百万?”姜且瞬间怔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雷集中了一般。 “当然是他买我女儿的钱!” 说完,姜宏申挂了电话。 姜且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姜且记得,在她上大学期间,姜宏申每个月都会找她要钱。 一会儿是生活费,一会儿是看病的费用。 姜且上学期间一直都在打工,在别人休息娱乐的时间里,她穿梭在各个打工地点之间。 她去当过服务员端盘子洗碗,也去给学生当过家教老师,给外企翻译过文件…… 除了要赚自己的生活费,还要给姜宏申让他照顾奶奶。 那几年里面她给姜宏申转过不少钱,后来她回国,姜宏申倒是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候姜宏申跟她嘚瑟说他赚到钱了,姜且以为他也许改邪归正了,或者开始努力工作了。 现在想想,那些钱,不会全都来自陈最吧? 她一直以为,姜宏申只在陈最这次回国的时候,找他要了五万块钱。 可现在她才知道,除了这五万,还有五百万。 那是姜宏申“卖”女儿的五百万! …… 陈最在俱乐部这边等陈钰到五点过,这边的训练才结束。 倒也不是周靖衡非要夸陈钰,而是在今天一天的试训中,陈钰的综合素质是能够排进前三的。 陈钰信心满满,踌躇满志。 他觉得自己肯定能进俱乐部的青训队,距离他职业选手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这会儿的陈钰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作为电竞选手登上最高领奖台的画面。 但又很快回到现实,转头对他哥说:“哥,姜老师呢,我晚上请你们吃饭!” “哟,你还有钱?” “请你们吃饭的钱还是有的。”陈钰这会儿还是很大方的,“而且姜老师不远千里跟我来,我肯定得好好请她吃一顿。” 说完,陈钰左看看右看看,他们都要走出俱乐部了,也没瞧见姜且。 “姜老师呢?” 哦,姜老师从俱乐部离开之后就没联系过他呢。 陈最一本正经地说:“你请客你自己联系她。” 陈钰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根本没多想,“好咧,我要请姜老师去海城最好的餐厅。” 陈钰当即就拿了手机出来给姜且打过去。 以前陈钰对自己这个嫂子没什么太多的感情,也因为她不经常去家里,关系非常一般。 但最近姜且成为他的班主任,又挺支持他追梦,陈钰觉得姜且就是个好人。 怪不得爷爷也觉得姜且好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拨通姜且的电话,陈钰说了来意。 陈最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陈钰回:“我哥也去呀,我用明年压岁钱请你们吃饭。如果我真的入选了的话,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陈最当时觉得,陈钰说了他也要去的话,姜且肯定不会去。 结果陈钰说:“好,那我们餐厅见还是我跟我哥过去接你?” 陈最挑眉,姜且竟然答应了? 陈钰说:“行,我把餐厅的位置发给你。” 挂了电话后,陈钰很快地将某点评上评分最高的餐厅地址发给了姜且。 然后回头对他哥说:“哥,预支压岁钱,过年发压岁钱了给你。” 陈最冷笑一声,“你以为今年你会有很多压岁钱吗?” 陈钰今年参加电竞比赛,也许还会入选俱乐部的青训营,哪一件都是在他们父母的雷点上蹦迪。 别说压岁钱了,怕是之后都不会再给他钱。 “还有爷爷呢!”陈钰说,“而且哥你也会给我压岁钱的不是吗?” “哦,我花自己的钱请你们吃饭,请客的人却是你。” 怎么算,这笔买卖都不划算。 陈钰:“那我不请你了,我的钱只够我跟姜老师吃饭的。” “你可以选择不吃,请我跟姜老师。” “哥你怎么欺负小孩儿呢?” “这时候承认自己是小孩儿了?” 毕竟该认怂的时候还得认怂。 …… 姜且整个下午的时间都在酒店房间待着。 五百万,她该怎么还给陈最? 对,钱是姜宏申要的,可姜宏申是打着她的名头找陈最要的。 她现在手里只剩下之前卖玉镯的钱,可那也是杯水车薪。 剩下的钱,跟陈最打个借条,每个月按时还款? 那要还到猴年马月。 她现在的工资撑死了也就一万出头,就算加上年终奖,那也不多的。 思绪混乱之际,陈钰打来电话说要一起吃饭,陈最也要去。 或许,她该找陈最问清楚这件事,谈论好后续还款的事情。 可要面对陈最,姜且会觉得很尴尬,无地自容。 她以为的一拍两散和平离婚,背后却牵扯到“卖女儿”的五百万。 之前她说不要陈最给的钱和房子车子,在他看来可能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都拿了五百万,又在装什么清高呢? 第69章 那五百万,就是用来买她的 陈钰发给姜且的餐厅距离酒店不远,她在接到陈钰电话之后,就出发去了餐厅。 她来得早,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陈最跟陈钰的到来。 在这期间,姜且喝了两杯柠檬水,在思考即将面对陈最的时候,该怎么跟她谈及五百万的事情。 脑子里面乱七八糟地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唯独没想到的是,最后来餐厅的,只有陈钰一个人。 姜且往陈钰身后看了眼,发现的确只有他一个。 陈钰拉开凳子坐下,问姜且:“找我哥啊?” 也不是特意要找,而是说好了要来,怎么没看到人。 陈钰看着姜且脸上复杂的神色,说:“我哥临时有点事情回海城了,所以这顿庆功宴,只有我跟你一起吃。” “庆功宴?” 陈钰倒是颇有些自信在里面地说:“我觉得我肯定能通过俱乐部的试训考核,进入青训队不在话下。” 这次试训招收三名青训队员,而陈钰卡在前三的位置。 明天如果发挥正常,又或者超常发挥,进青训队不是问题。 “那提前恭喜你。”姜且嘴角扯出一抹笑。 陈钰啧了一声,“姜老师,我哥不来你也不要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啊。你们已婚人士也稍微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ok?” 姜且并不是因为陈最没来而沮丧。 相反,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说实话,在知道了五百万的事情后,姜且还没做好见陈最的心理准备。 但陈最这个时候回去,因为什么事情? 姜宏申找他了? 姜且连忙问陈钰:“你知道他因为什么回去吗?” “好像公司里的员工出事了吧。”陈钰耸耸肩,“姜老师我们点菜吧,你别跟我客气,今天我请客!” 虽然是他哥付钱! 姜且当时没在想晚饭的事情。 而是在想陈最如果回星城,姜宏申会不会找上他? 她得先跟陈最联系,让他千万不要再给姜宏申钱。 …… 陈最下飞机后是季平川来接的他,直接把车往医院的方向开。 陈最一边给手机开机,一边问季平川:“人怎么样了?” “医院抢救呢。”季平川说,“最哥,我其实一直都觉得你做任何事情都挺有分寸的。但你开除知夏这件事,真的有点不留情面了。” 陈最垂眸看到手机里面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于姜且。 嚯,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 陈最一边回拨电话过去,一边跟季平川说:“我没有对外宣布开除她,已经是给她留面子了。她又在这边寻死觅活做什么?” “但……” 季平川想说什么,陈最这边的电话已经打通,他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陈最问电话那头的人:“给我打好几个电话,有事啊?” 一旁的季平川就想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刚刚陈最跟他说宁知夏的事情时,声音冷得像是在寒冰里面淬过一样。 接这个电话的时候,又把那森冷的气息给敛了起来。 盲猜一个姜且? 季平川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挺着急。 陈最听到了,听到姜且很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陈最。” “嗯?” “你以后……” 陈最不知道姜且要说什么,吞吞吐吐,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她要说离婚的事情再议,那他也可以犹豫几秒之后告诉她可以。 姜且说:“你以后不要再给姜宏申钱了,如果他去找你,你就让保安将他轰走。” 他也是多余想那么一出,觉得她的难以启齿是说离婚的事情。 陈最表情冷淡地靠在椅背上,回对面的人:“你以前跟我说过这个事情,不用重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陈最哦了一声,“还有别的事情?”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然后才跟陈最说:“等回海城的时候,再说吧。” “那挂了。” 说了要挂电话的人,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却发现对面的人还没有挂断。 她又在等什么? 真的将“挂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只有季平川。 他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跟副驾上的陈最说:“还有半个小时到医院,也不知道知夏现在什么情况。” 季平川说完,发现陈最没有予以回应。 他就扭头看了陈最一眼,发现后者正用摄人的目光看着他。 “怎……怎么了?” “闭嘴吧你。” 季平川:? …… 姜且是还没做好准备问陈最关于五百万的事情。 所以在他说要挂了的时候,姜且还在混乱的思考当中。 结果就听到了季平川的那句话。 原来,陈最这么着急地赶回去,是因为宁知夏进了医院。 那个出事的员工,是宁知夏。 这让姜且想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被宁知夏接到的电话。 想到昨天陈最解释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她其实差点就相信陈最是这不知道这通电话的存在,差点就信了这件事是宁知夏从中作梗。 可宁知夏进了医院,陈最就马上从海城赶回星城。 而三年前,她在手术结束后,一个人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也没看到陈最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赶来看她啊。 所以姜宏申说的好像没错,那五百万,就是用来买她的。 都已经花出去钱了,又何必在意她的感受呢? …… 陈最跟季平川赶去医院的时候,抢救已经结束,宁知夏被送到病房里面休息。 她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憔悴,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陈最敲了门后推门进去。 见到来人是陈最,宁知夏将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又转过头去似乎是不愿意面对陈最。 宁知夏说:“你别想多,我是喝酒喝多了,不是想不开” 寻死觅活的确是非常低劣的手段,宁知夏知道陈最不吃这一套的。 陈最表情淡漠地回:“你还没办离职手续,真出事了公司会被牵扯进来。” “礼拜一,我会让人事部直接到医院来给你办离职手续。” 一旁的季平川都愣了,他以为陈最回来是劝宁知夏想开一点。 或者收回成命,给她一个机会。 结果这人回来,直接给人伤口上撒盐啊! 第70章 她并不是完全不可替代 陈最是被季平川给拽出去的。 他这要是继续待在病房里面,指不定怎么刺激到人家。 比起季平川的跌宕起伏的情绪,陈最就显得淡定多了。 季平川也是头疼,“你可别刺激她了,好歹你们俩也认识了那么长时间。” 陈最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心思不正的人留情面?” “怎么就心思不正了?” 陈最简单地讲了一下三年前那通电话的事情。 季平川总结:“但嫂子是因为胎儿本来不健康流产的,和接没接到电话,有什么关系?” 他就事论事。 季平川还知道当时陈最他们公司正处在上市阶段,有很多事情要忙。 指不定就是宁知夏忙忘记告诉他了。 “……”陈最目光很淡地扫了季平川一眼,“你是不是还想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没必要把别人也牵扯进来?” 季平川听完之后,觉得很有道理,然后点头。 “而且我认识的宁知夏,也不是那样的人啊。”季平川觉得这当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还有可能是信息传递有误,也许当时姜且并没有把情况说得很严重。 所以宁知夏就没有当回事儿。 陈最懒得跟季平川讨论这件事,只说:“三年前庆功宴那个晚上,除了公司的员工之外,来的都是华裔圈的学生。谁会在姜且杯子里面下东西?” “这……”季平川为难,“这都三年前的事情了,要查起来很有难度啊。” “就没指望你。” 季平川:? 说完,陈最就走了。 还不忘交代裴肆,让他通知人事礼拜一来给宁知夏办离职。 陈最一开始也觉得这件事当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但从季平川嘴里知道宁知夏喜欢他之后,陈最觉得宁知夏是有可能知情不报的。 所以这样的人,的确没必要继续留在公司里面了。 虽然他是挺欣赏宁知夏的办事能力的,但她并不是完全不可替代。 总有人来做公司的市场总监的。 …… 姜且次日陪陈钰又去了俱乐部进行第二天的试训,一天的训练很快就结束。 只不过结果需要他们俱乐部内部开会讨论,三个工作日后公布。 结束之后,姜且就跟陈钰去机场回星城。 这个周末,姜且过得非常得是忙碌且混乱。 且不说往返海星两城之间的飞机让人疲倦。 单说那五百万,就像悬在她心头上的一把利剑。 只要稍有不慎,那把剑就会狠狠地插在她的心上。 而这种心理压力直接让姜且在上课的时候,晕倒在讲台上。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人在医院里面,手背上打着点滴。 宋今禾见人醒过来,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宝,你发烧到三十九度还上课?你要不要命啊!” 姜且喉咙有些干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今禾着急忙慌地将病床调到合适的角度让姜且靠着,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贴心地放着吸管。 也是喝了大半杯水,姜且喉咙才舒服一些,“班上的学生被吓坏了吧?” “你还考虑学生,你想想自己吧!”宋今禾担心得不行,“本来之前就胃不好,现在又发烧晕倒。接下来你真的得好好养养身体,不然……” 宋今禾想到先前姜且回国,那身子比林妹妹还虚弱。 所以宋今禾觉得姜且现在身体一切的虚弱原因,都是之前流产造成的。 姜且缓过劲儿来,“可能就是这两天太累了。” “别找理由。”宋今禾闷声说,“那你先前每个月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冬天手脚冰冷,畏寒。也都是累的?” “我以前也有呀……” “没后来那么严重。”宋今禾语气沉沉地说,“你现在先好好养病,课程那边呢,年级里面其他老师会帮忙代课的。” 成年人生病,似乎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的身体状况。 而是得把工作先安排好。 姜且当时想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就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麻烦让让先生,我进去派药。”护士说,“你找哪位患者?” “哦,里面那位。” 简短的的对话之后,姜且就看到陈最跟护士一道进来。 看到陈最的时候,姜且猛然间就想到那五百万。 一股子无地自容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宋今禾就挺看不过陈最的,尤其是见过姜且当初是怎么瘦得皮包骨头地回来。 后来又经过许久的调养身体才恢复。 宋今禾对陈最说:“大忙人有空来看姜姜,就没空送你自己弟弟去海城,非要折腾我们家姜姜这一道咯?” “今禾。”姜且拉了拉宋今禾。 在知道五百万之前,姜且可能的确会觉得陈最故意让她跑这么一趟。 但在知道五百万之后,姜且一句重话都不敢跟陈最说。 她从有理的那一方,变成了无理的那一个。 一旁的护士总觉得病房里面即将上演一出精彩纷呈的撕逼戏码,她很想留下来观看。 但派药很快,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借口,只好依依不舍地出去。 等护士走了,宋今禾那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撸起袖子就想跟陈最干一架。 以前是不敢,但现在看到姜且这样虚弱,她是真的忍不住。 结果,姜且拉住了火山爆发的宋今禾,“今禾,你先回学校吧,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我——”可以请假,但今天这架必须得打! 宋今禾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她看到是姜且眼里的恳求。 宋今禾那小火山,就只能偃旗息鼓。 “那我走了,你有事要给我打电话!一定!”宋今禾不想让姜且为难。 姜且点点头。 不过宋今禾也不想让陈最觉得姜且没有娘家人。 离开的时候,她狠狠地瞪了陈最一眼,让他好自为之。 陈最其实从进来之后,一直都没说话。 因为他刚才在门口,听到了姜且跟宋今禾的对话。 宋今禾说姜且的身体很不好,尤其是流产之后。 而陈最,好像的确也没问过姜且在那件事之后,身体怎么样。 “你……” “你……” 俩人异口同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默契呢。 第71章 这样大的阵仗,是当初怀孕都没有的 姜且跟陈最异口同声后,又都默契地沉默。 姜且的沉默来自于那五百万带来的羞耻感,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陈最提这个事情。 是跟他说这件事与她无关,全是姜宏申厚颜无耻。 还是挽尊认下这五百万,往后的每一天就变成了打工给陈最还钱的日子。 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怎么的缘故,她觉得异常难受。 彼时,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哪儿不舒服?” 她看着很虚弱,发烧让本来就瘦的她这会儿看着更加羸弱。 好像一碰就碎。 姜且摇摇头。 陈最走到床头,将刚才护士拿来的药递给姜且,“先把药吃了。” 五六粒药片和胶囊装在小盒子里面被陈最递过来。 姜且思绪混乱地接过,然后把药全倒进了嘴里。 刚想去拿水杯的时候,陈最已经将杯子递了过来。 吸管就在嘴边,她也没想那么多,咬着吸管就喝了水将药送下去。 而后,又听到男人从边上传来的声音,“多喝点水。” 生病的人对指令这件事有着莫名的服从性。 他将吸管递到嘴边,她就自动咬上吸管。 他说多喝点水,她就将半杯水全都下肚。 等陈最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姜且才意识到,陈最这是在照顾她。 她不是很敢看沈确,声音低低地说:“谢谢。” “你身体,很不好吗?”陈最问道。 姜且没看陈最,所以并不知道他此时表情有多凝重。 她单手捏着装药的小盒子,回道:“当老师的,总归是有点职业病的。胃病,咽喉炎什么的,很正常。” “那你休息一段时间,好好调养下身体。我让安姨送一日三餐过来,就别吃医院的饭菜了。” 说着,陈最就拿了手机出来要通知安姨。 姜且忙说道:“不用麻烦安姨了,而且我烧退了就要回去上课。过段时间就要期末考了,耽误不得。” “学校没了你又不是不转了。”陈最没给姜且再度拒绝的机会。 他拨通了安姨的电话,让她做点发烧病人能吃的东西送到医院来。 姜且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陈最又打了一个什么电话。 没一会儿,医院这边就来人了,直接将姜且的病床给推到了顶楼的vip特护病房。 带客厅的那种套间。 比姜且刚才醒来时待的三人间要宽敞多了,也安静多了。 自然,也贵得多。 关键,这种病房不能在医保报销范围。 姜且跟陈最说:“陈最,你让他们把我送回普通病房吧,我就是个发烧,没必要。” 这一晚上的开销,就会让本就不富裕的她,更加雪上加霜。 陈最还没回答姜且,就有一行人敲门进来。 进来了约七八个一看就是教授级别的权威医生,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中年男人见到陈最之后,就笑吟吟地打招呼。 “本来还想专门约陈总吃个饭,今天倒是先见上了。” 陈最伸出手跟何院长握手,“叨扰何院长了。” “哪里的话,”何院长说,“你们公司那套系统可是帮了我们医院大忙,从挂号到问诊再到检查拿药,节约不少时间,大大提高了我们医院的效率。” 姜且知道陈最做的是计算机相关行业,但不知道他们公司还给医院后台做系统。 这倒是让姜且对陈最的职业,第一次有了直观的了解。 不过陈最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公事,他跟何院长说:“何院,就请麻烦院方这边给她安排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何院长很快从院内工作抽离出来,跟陈最说:“陈总您放心,我这边把我们院各个科室的主任医师都叫了过来。” 消化科,妇科,耳鼻喉科,心内心外…… 姜且叫的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各科室的主任医师,都来了。 知道是陈总带了个人来做详细的身体检查。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且身患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全科会诊。 这样大的阵仗,是姜且当时流产做手术,都没有的。 而陈最这个时候站在病房边上看医生给姜且会诊,很安静。 但眉心,微微地拧着。 这让姜且想到当初陈最第一次陪她去做产检的时候。 医生给她做彩超,她躺在检查台上,陈最就站在旁边凝视着屏幕里面的“小豆丁”。 或许就是怀孕时他的专注和在意,而流产之后他冷漠的态度。 就让姜且觉得,他对她的好,全部都是建立在那个孩子的基础上的。 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一通会诊之后,何院长跟陈最说:“陈总,姜小姐烧目前还没退下去,相关的身体检查得安排在她退烧之后。” “行,麻烦你们了。” “这算什么不麻烦的,你给各家医院捐赠的后台系统,那才真的是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何院长对陈最这个年轻人,很是欣赏和佩服,“这次姜小姐所有的费用,全都减免。” “那倒不用,该付的费用我会让我助理去缴上。”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走出了病房。 短短半个小时内,姜且震惊了好几次。 先是这么大的会诊阵仗,然后是陈最给医院做的后台系统,最后才知道这套系统竟然是他捐赠的。 姜且先前一直以为陈最只是个赚钱的商人。 没想到他还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情。 没过多久,陈最回来了。 他一脸平静地跟姜且说:“你就住这儿吧,我说让裴肆给钱,何院非说不要。” 但姜且对于沾了陈最的光这件事,如坐针毡。 她的父亲像个吸血虫一样从陈最那边要了那么多钱,而她又沾着陈最的光住进了医院最高规格的病房。 所以,陈最当年说的“她看上了我的钱”那句话,也没有什么错。 她虽然从来没有找陈最要过一分钱,但陈最花在她身上的钱却不少。 姜且以前看电视剧或者小说的时候,一看到女主因为金钱的缘故自卑或者跟男主有别扭,她就觉得女主作。 有钱花,有大别墅住,出行开着豪车,过着奢华的生活,它不香吗? 可真正经历这些的时候,姜且才切身地体会到煎熬。 她垂首,闷声跟陈最说:“陈最,钱我会还给你的。” 一分不少,全部还给他。 第72章 那是你记忆中的白月光吧 姜且声音不大,陈最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能听到和钱有关。 他眉心微拧,淡声说:“什么?” 本来说出要还陈最钱就已经花了全身的力气,陈最这一句“什么”,让姜且分不清她是真没听清楚,还是故意要让她再说一遍。 而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人敲响。 俩人谁都还没说一句进来,外面的人就像风一样地跑了进来。 “姜老师,你还活着吗?” 陈钰大概是拿了百米冲刺的劲儿跑进来的,喘着气儿一脸的紧张。 也是因为陈钰的到来,打破了病房里面刚才那微妙的氛围。 姜且如释重负,跟陈钰说:“我没事。” 陈钰看着姜且的确还活着,放心地拍拍胸脯,“真的吓死我了,正上着课呢,你刷的一下就往地上倒去。我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然后让班长去叫老师打120!” 陈钰重现了一下之前在教室里面的紧张时刻。 描绘完了之后,陈钰紧张地问姜且:“姜老师,你今天晕倒,是不是因为周末跟我去海城累的啊?” 这一点,陈钰还是挺自责的。 因为这本来就不在姜且的职责范围内。 “和去海城没关系,是我自己发烧了。”姜且倒是不想让陈钰内疚。 但陈钰觉得这事儿肯定和去海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钰说:“这样吧姜老师,我先从我哥这边预支压岁钱给你买营养品。” 陈最都要气笑了。 陈钰请客,他出钱。 陈钰买营养品,还是他出钱。 好名声全落陈钰那儿了。 陈最哼笑道,“陈钰你压岁钱很多吗?” “那我还可以预支往后每一年的压岁钱。” “你真会想。” 陈钰撇撇嘴,“等我成为正式的电竞选手开始赚钱,我就还你咯。” “等你通过人家的试训选拔再说吧。” “你怎么知道我通过了他们的试训选拔呢?”陈钰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陈最跟姜且。 他说:“我,陈钰,已经正式入选俱乐部青训队,即将开启自己的职业生涯!” 说完,他静静等待掌声和鼓励。 发现陈最跟姜且俩人都没什么反应。 陈钰不乐意了,“唉,你们给我点反应啊!祝贺我呀,恭喜我呀!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未来的世界冠军!” 姜且很快回过神来,也是由衷地为陈钰高兴,“恭喜你啊陈钰,但俱乐部那边不是说三个工作日才出结果吗?” 陈钰很是得意地说:“那肯定是担心我被其他俱乐部挖走了啊,想早点把我签下!” 姜且再度恭喜,“祝贺你,心想事成。” “我最该感谢的还是姜老师你,要不是你陪我去,我一个人未必能那么顺利。”陈钰又瞥了他哥一眼,“比我哥对我还好!” 陈最被cue,冷不丁地泼了陈钰一盆冷水,“你想好怎么跟爸妈说吧。” 刚刚还挺高兴挺兴奋的陈钰听到这话,整个人情绪低落下来。 他有些幽怨地看着他哥,“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啊?” “我只是提醒你正视摆在眼前的障碍。” 陈钰突然笑了一声,“好啊哥,你敢说爸妈是障碍,这个把柄我可是捏在手里了!” 陈最不以为意,“幼稚。” “你先前也跟妈告我的状!” 陈最哦了一声,“那这次你别想我帮你说话。”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陈钰连忙承认错误,“哥,我错了!我怎么可能会向妈告你的状呢?我跟你开个玩笑的。” 浪还是要浪一下的,但认怂的速度也很快。 姜且没说话,看着陈最陈钰兄弟俩你来我往。 再后来,安姨提着做好的晚饭过来。 安姨看到姜且瘦成这样,脱口而出:“少奶奶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肯定没照顾好自己,怎么这么瘦了啊?” 安姨的关心是好的,但当时陈钰也在。 陈钰看了看姜且,又看了看陈最。 他哥跟他嫂子,竟然没住在一起? 陈钰过于震惊,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哥跟他说:“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 说完,也没等陈钰反应,陈最就抓着陈最的校服后领子,把人给拎出去了。 虽然陈钰现在已经拔个儿了,但不管在身高还是力量体型上,都不是他哥的对手。 于是轻而易举地就被陈最给拎出了病房。 此时的陈钰啧啧好几声,“怪不得姜老师都不让我喊她嫂子了,原来是你俩吵架了。” 陈最:“……” 陈钰:“而且看起来,是姜老师不愿意搭理你。哥,你又做了什么让人家不喜欢的事情啊?” “又?” 陈钰点头,“我以前吧,觉得你老是不回家在国外待着,肯定是姜老师不好。但是我跟姜老师接触下来,我觉得她认真负责上课又很生动,反正就很好。所以我觉得你把人家一个人晾在国内,真的挺过分的。” “你这个墙头草,倒得倒是挺快的。” “我就事论事嘛。” 陈钰年纪还小,不太懂社会上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谁对他好,谁就是好人。 陈钰撇撇嘴,“与其想着一个得不到的人,不如好好珍惜当下。别到时候错过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 陈钰:“我之前用你书房的时候,看到你夹在书里的一张背影照片。” “哥,那是你记忆中的白月光吧?” …… 陈最的离开让姜且那句开了头的话戛然而止。 下一次再有勇气跟陈最提五百万的事情,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 她有些食不知味地吃着安姨送来的晚餐。 安姨见她不怎么动勺子,问道:“少奶奶,这些做的是不是不合你口味啊?” 姜且回过神来,回安姨:“我就是发烧没什么胃口。” “那多少还是吃点吧,赶紧养好身体,健健康康地回家。”安姨说,“自从你离家出走后啊,大少爷束手无策,寝食难安。你在外面过得不好,大少爷在家也过得不好。” 姜且:? 陈最寝食难安? 这会儿送陈钰回家的陈最,也不知道安姨为了让姜且回家,给他用上了苦肉计啊。 第73章 我是公司老板娘,还不能有这个特权了 姜且的发烧半夜就好了。 她其实想第二天就出院,不想耽误学生的进度。 但第二天一早,姜且就被vip病房的护士带去做检查。 基础的心电图血常规,再复杂一点的b超ct等等,真就像昨天全科会诊时候一样了,恨不得连头发丝儿都要做个检查看是不是有脱发。 姜且觉得有点初初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但护士却跟姜且说:“陈先生早上还打电话给我们主任,说一定要把所有的检查都给做一遍。” “他好关心你。” 姜且心里头五味杂陈。 陈最的这个关心,大概是基于孩子流产给她身体上带来的伤害。 他也许有所愧疚,所以才安排了全套的检查。 姜且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做ct的检验室外面,将检查单递给了这边的护士。 那个护士说:“等里面的病人检查结束,就可以进去。” 护士的话音刚落,旁边等着排队进去的人就不乐意了。 “我比她先来,为什么她比我先进去检查?”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姜且转头看去,发现坐在轮椅上的,是宁知夏。 而宁知夏也看到了姜且。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是硝烟的味道。 姜且想起来了,周六在海城的时候,陈最就是知道宁知夏生病了,立刻回的星城。 在她跟陈最讲了宁知夏当年在电话那件事上从中作梗后,陈最还是赶回来看了宁知夏。 姜且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宁知夏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又看到姜且抢先,是就更气了。 她对姜且说:“你要是生了什么大病,我倒是可以让你先,反正我也不急。” 这就是变相地诅咒姜且生病。 姜且很淡地哦了一声,“等你升级到vip病房的时候,再跟我讨论先后顺序。” 宁知夏蹙眉,“不过是一个vip病房,谁还升不起?” “那你应该清楚,这家医院的后台系统是景初公司捐赠的。我是公司老板娘,还不能有这个特权了?” 老板娘三个字深深地刺痛着宁知夏的神经。 她当然知道全市大部分的医院的后台系统是公司捐赠的。 当初她并不支持陈最的这项举措,她觉得花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搭建出来的系统,一分钱不要捐赠给医院,是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陈最,并没有听她的。 她冷眼看着姜且,问她:“陈最不图名利捐赠后台系统,你却利用关系用特权,你也是不怕给陈最招黑。” 姜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用不上这个特权,所以生气了吗?” 她垂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宁知夏,“你使点小手段,说不定能心想事成。” “你——” 彼时,护士送来一个中年胸痛患者,脸色不是很好地躺在病床上,排在宁知夏后面。 医院里面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严重到要立刻上手术台的病,做检查都得排队。 姜且往旁边让了一下,跟护士说:“让她先去做检查吧,我再等等。” 护士刚才听了姜且跟宁知夏的对话,这才知道姜且原来是陈最的妻子。 可从昨天一直到遇到宁知夏之前,她都没提过这茬儿。 这会儿还让后面的患者先检查,简直就是低调且人美心善。 病床上的那位阿姨,也在疼痛之余给姜且道谢。 只有姜且脸是黑的。 而这个时候,景初科技的人事找人找到这里来了。 人事经理将辞退合约递到宁知夏面前,沉着脸说:“宁小姐,鉴于昨天你没签署离职协议,也不接受补偿条款,今天给你的,就是辞退合约。如果你再不签的话,公司将会采取必要的法律措施。” 如果说没有所谓的特权就挺让人憋屈了。 那么当着姜且的面被拿出了辞退合约,那才是最让人难堪的。 宁知夏看到这份合约的时候,脸色铁青。 她把合约甩到人事身上。 事说:“你让陈最亲自来跟我说。” 说完,宁知夏就从轮椅上起来,这会儿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地离开。 人事倒也是什么都没说,俯身下来捡地上的文件。 自顾自地说:“何必呢,陈总又不会见你的。” 都走到这一步了,作为领导的陈最自然不会再出面跟一个被开除的员工见面的。 不如早点走人,起码以后还能在业内继续混下去。 但如果把行业内的大佬惹到了,往后想要继续在这行里面做下去,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人事经理收完文件,就走了。 走之前还不好意思地冲姜且点头,仿佛是抱歉打扰了她的宁静。 因为姜且从来就没去过陈最的公司,也没被公开过照片,所以人事并不知道她。 只不过这会儿的姜且还挺意外的。 陈最他,开除了宁知夏? 似乎还是不留情面的那种。 她以为,陈最肯定会包庇宁知夏的。 她想错了。 …… 姜且做完检查回到病房,发现陈老爷子来了。 不仅来了,还让人带来了不少的营养品和水果之类的。 摆满了客厅的茶几,地上也放着一些礼盒。 陈老爷子瞧着姜且进来,哎哟了一声,“小姜啊,你生病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呢?要不是我今天给安姨打电话,都不知道。” 姜且是被老爷子拿来的礼盒给惊到了。 她跟老爷子说:“爷爷,我就是个小小的发烧,没事的。” “什么没事儿啊,安姨都跟我说了,你晕倒了!”老爷子满脸担心,“这些呢,是从家里带来的营养品,回头让阿姨都炖了给你吃。” “还有这些水果,都是有机的,很健康。” “肯定是陈最那臭小子没有照顾好你,我说让你们搬回家里来住,他又说你们要过二人世界。” 姜且嘴角抽了抽,过二人世界的确是他们住在外面最合理的解释了。 只是,看到老爷子这样紧张她,姜且内心的不安和歉意就更多了。 姜宏申找陈最要了五百万卖了她。 但老爷子是真心实意对这个“孙媳妇”好。 姜且摇摇头,“爷爷,和陈最没关系。” “你别帮他说话了,我自己孙子什么德性我自己知道。”老爷子说,“反正让你跟他在一起,让你吃苦了。” 姜且想说其实没有的时候,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第74章 你再不来,媳妇儿都被人拐跑了 姜且本来是想在这个时候将她跟陈最的事情和老爷子说清楚。 结果被这道敲门声给打断。 很快,梁森从病房外面走进来。 他是标准来看病人的姿态,左手提着果篮,右手抱着一束向日葵。 看到病房里面不止姜且在,还有个老人家。 而看到梁森的陈老爷子,也开始了打量姿态。 最后,还是梁森先开口:“是陈爷爷吗?我是梁森啊。” 以前都在一个别墅区里住过,梁森是孩子王,跟着小伙伴们到处玩。 所以别墅区里面的住户,大多都知道他。 老爷子哦了一声,“想起来了,这么多年不见,你长这么高了啊!” “陈爷爷,好久不见!” 梁森走进来,本来想将果篮放下,才发现茶几上已经没有位置给他放了。 就只能跟其他一些营养品一样放在地上。 倒是手里的这束向日葵,梁森递给了姜且,“我从宋今禾那边知道你住院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谢谢梁森哥。”姜且接过这束向日葵,“你坐吧,我给你倒水。” “你坐你坐,哪有让病人忙活的。”梁森让姜且坐下,“你身体好点了吗,什么原因导致的发烧啊?” “可能换季加上太累了。” “当老师辛苦,你平时得多注意身体。”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天,老爷子隐隐觉得有点不太对。 这小子对他孙媳妇,是不是过于关心了? 所以老爷子当即就问了一句:“小梁啊,你这个年纪,结婚了吗?” 被老爷子提问,梁森便先回答长辈的问题,“还没有呢。” “那可以找起来了。”老爷子非常认真地说,“或者,我有几个朋友的孙女儿很不错,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梁森当时啊了一声,这屁股刚刚坐下来,等待他的就是催婚? 姜且也挺意外的。 因为老爷子平时就不喜欢多管闲事,别人家的八卦或者事情,他不想听也不想参与。 结果今儿倒是给梁森介绍起对象来了。 还是说,老人家到了一定年纪,都会走上介绍人这条路? 老爷子哪儿想多管闲事啊。 这不是瞅着梁森看姜且的眼神好像不太清白。 这样“危险”的人物,还是早点成为别人家的女婿,才比较放心。 …… 陈最这天挺忙的,因为开除了宁知夏,所以市场总监一职空缺了下来。 昨天招聘的消息传递了出去,今天就有几个业内的精英向他传递了想来景初科技的想法。 陈最看了这些人的资料,筛选了几个出来初步地聊了点东西。 一家非常有发展势头的公司,固定的高层班子固然重要。 但换点新鲜血液说不定能带来不同的化学反应。 裴肆敲门进来,将宁知夏又将人事经理骂走的消息转告给了陈最。 陈最啧了一声,“那就走法律途径。” “但是……宁知夏之前的确也没做过违反公司条例的事情,如果走法律途径,我们大概率是会败诉的。” 败诉,就要赔钱。 陈最神色一凛,目光沉沉地看着裴肆。 冷声说:“我不想在公司,或者任何与公司有合作的公司里看到她,能办得到吗?” 裴肆连忙点头,“明白了老板。” 老板这个意思就是,官司输了就输了,赔钱就赔钱。 但是要让她在同行内,找不到工作。 裴肆领命从办公室里面出去,将意思传递给了人事那边。 人事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这个宁知夏啊,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钻牛角尖?好聚好散不就好了,非把自己后路给作没了。” 裴肆回:“可不是么,老板好好说话的时候她不听,非要挑战老板的底线。” “我以前还以为她在老板这边有特权呢。” 全公司都知道,宁知夏在陈最创业初期就在公司里面了,是他的左膀右臂。 也是全司为数不多可以直呼老板名字的人。 在老板没宣布自己已婚之前,他们都觉得,公司老板娘是宁知夏没跑了。 结果老板前脚宣布自己已婚,后脚就将宁知夏开了。 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真是耐人寻味啊。 裴肆正色道:“老板的八卦你也敢说,不想干了啊?” 于是,两人挂了电话,各自干活去了。 …… 陈最手头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也就没再管宁知夏这个事情。 这件事,他不想再听到过程,只要一个结果。 没一会儿,他手机倒是响了起来。 陈最接了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小子再不来医院,媳妇儿都要被人给拐跑了!”老爷子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陈最:“什么?” “你还什么?”老爷子气得不行,“你情敌都拿着花杀到病房来了,你还在什么什么。回头你就自己一个人在那边阿巴阿巴!” 说完,电话就被老爷子给挂断。 陈最可算是从这通电话里面得出了有用的信息。 就是有个男人去看姜且了,还送了花。 不过就是一束花,能有几个钱? 而且花还会枯萎,没几天就蔫了,这有什么需要特意强调的吗? 陈最觉得老爷子小题大做。 他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但是想了想之后,又拿起了手机。 …… 老爷子也就是去上了个卫生间之后回来,看到梁森还在。 他若无其事地问姜且,“孙媳妇啊,你这做了那么久的检查,累不累啊,要不要去休息休息?” 姜且多少还是有些意外老爷子突然喊她“孙媳妇”这个称呼。 平时都是叫她“小姜”“小姜”的。 但累的确是有点累,她点了点头。 这会儿梁森也是心领神会,跟姜且说:“姜且,那你快去休息吧。我这会儿还得回一趟学校,有空再来看你。” 姜且连忙说:“梁森哥你别麻烦了,我过两天就出院了。” 老爷子附和道:“对对对,我孙媳妇身体好得快,马上就能出院。小梁你别多跑一趟。” 姜且是真觉得麻烦梁森,老爷子是真觉得梁森麻烦。 把人送走之后,老爷子才长舒一口气。 怪就怪他孙子不给力。 人家都越塔偷水晶了,他还在打野! 第75章 如果是离婚的事情,就别说了 姜且要休息了,陈老爷子跟梁森自然就都离开了。 老爷子这会儿甚至还要加上梁森的微信,说有合适的大家闺秀就介绍他们认识。 梁森跟老爷子说:“陈爷爷,我暂时没有相亲的打算。” “啊?”老爷子一脸惊讶,“你可得赶紧找啊,男人年纪大了不好找对象的。我们家陈最那是运气好,才能跟小姜结婚。不然指不定当光棍。” 老爷子过于热情地要给梁森介绍对象,最后还是加上了微信。 …… 姜且这边躺在床上休息。 可能是发烧没有好透,做了半天的检查这会儿的确挺累的。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了手机响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梁森发来的消息。 发了张截图,他跟老爷子的对话框。 老爷子已经给他推了好几个老伙伴的微信,说这几家的闺女都很优秀,让他试着去了解了解。 姜且知道梁森有个没办法在一起的女生,但既然都没办法在一起,为什么不往前看呢? 所以姜且回他:你试着接触一下吧,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梁森:还是算了,心里没有腾干净位置,就不去祸害别人了。 这一点,姜且倒是赞同的。 她对陈最的感情很复杂,虽然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消磨掉了她对陈最的喜欢和崇拜。 但要真的放下这段感情,或者说放下曾经暗恋了那么多年的那段心路历程,也许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不是陈最难忘,而是那段经历难忘。 姜且选择尊重梁森,没有再劝。 准备休息的时候,又被一阵敲门声给叫了起来。 但这次,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好几个护士。 姜且看着护士将一束一束的鲜花给抱了进来放在她的病房里面。 各种各样的玫瑰,蔷薇,芍药,满天星…… 很快,病房里面就变成了鲜花的海洋。 知道的这是有人送花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且要在医院里面开花店。 姜且本来睡眼朦胧的,这下清醒过来。 她问护士:“怎么这么多花啊,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这要是哪个粗心店员送错花,回头肯定要被责罚的。 护士笑吟吟地说:“没有送错,送花小哥说就是送到医院vip病房给姜且女士的。” 这么多…… 全都送给她? 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娇艳欲滴的鲜花。 至于刚才梁森送的拿来的那一束,早就不知道被掩盖到哪儿去了。 姜且还是难以置信,“有说是谁送的吗?” 护士回:“说是姓陈,肯定是陈最先生。” 陈最? 不可能吧。 陈最什么时候会做这种事情。 说陈钰,姜且都相信。 不过姜且很快想到一个人,那就是陈老爷子。 刚才老爷子见梁森过来的时候带了花,他好像对于自己没有带花过来有点遗憾。 老爷子送营养品送水果都是往多了送,送花这件事,肯定也是非常大方的。 而且,老爷子肯定会以陈最的名义送。 老爷子很希望她跟陈最好好的。 只可惜…… 姜且跟护士说:“帮我留几束吧,剩下的你们拿去分了吧,送给医生护士,还有病人。” “那怎么行呢,这些是陈先生送给你的。” “所以我留几束,”姜且说,“这么多花放在我一个人这边,辜负了它们的美丽。让更多人欣赏,实现它们的价值。” “姜小姐你人真好。” “我借花献佛罢了。” …… 陈最下午到的医院。 当时医院住院部这边正在给来往的家属派送鲜花。 到陈最这边的时候,护士递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 不知道这是什么活动,陈最摆手没要。 倒是走在他后面的一对小夫妻接过了护士的花,并且问护士怎么医院还派送花朵。 护士说:“这是我们医院一位病人送的,今天上班的医生护士都有。还有多余的,就送给来看病人的家属,也将这份祝福送给你们。祝你们的家人,早日康复出院。” 病人送的? 谁这么大方? 陈最快走到电梯的时候,反应过来这位“大方的病人”也许是姜且。 等他沉着脸到姜且病房的时候,房间里面果然只剩下四五束鲜花。 都被放在花瓶里面,放在房间的各处。 姜且看到陈最来,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看到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束花上,姜且便解释道:“今天爷爷来过了,他送了营养品和水果过来,这些花,也是他送的。” 陈最:? 陈最皮笑肉不笑地说:“那老爷子考虑得真周到,连心理需求都想到了。” 行呗,他刷的那十几万,就当打水漂了。 不,打水漂还能听到个回声。 他这个,半点回声都听不到。 姜且看陈最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好,不知道他在不爽些什么。 但姜且知道的是,有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陈最,”姜且叫了陈最的名字,“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如果是离婚的事情,就别说了。”陈最觉得他就不应该送什么花。 为什么要听老爷子的话?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 姜且看着陈最不怎么耐烦的表情,说:“不是离婚的事情。” 陈最挑眉,“你还有离婚之外的事情跟我说,真意外。” “……”姜且知道陈最毒舌。 她没回怼,在知道姜宏申拿了陈最五百万之后,她在陈最面前就没有什么气势。 她将两张银行卡放在了陈最面前。 陈最看了眼,不是他的卡。 因为他的卡很好认,黑色的,除了卡号之外,还有专属于他自己的数字。 这两张就是很普通的银行卡。 陈最将视线从银行卡上挪到姜且身上,“姜且,用钱收买我,你用错方法了。” 陈最随便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都比姜且的要多得多。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姜且深呼一口气,同陈最说:“一张是储蓄卡,里面有两百万。还有一张是我的工资卡,我每个月的工资会打到这张卡上。” 陈最倒是一本正经地回姜且:“在陈家,女人的财产和工资不用上交。” 第76章 我们没住在一起了 不仅不用上交,而且丈夫赚到的钱除去经营成本,其余的都要交给妻子打理。 所以在陈家,现在家里经济大权的是梁韵华。 至于陈最为什么没把他们这个小家的经济权交给姜且,可能和他们结婚不久就分居有关。 但陈最还没跟姜且讨论到经济大权的时候,她又从抽屉里面拿了两份文件出来。 他看到文件就头疼。 脑子里面想的,都是那份摆在君悦湾主卧大床上的那份离婚协议。 不过显然,姜且拿出来的并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 姜且说:“卡里有两百万,先还给你。剩下的三百万,每个月工资到账我转给你五千。如果我有另外的收入,攒够一万块我就转给你。” 这是姜且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还款方式。 但时间跨度很长,她不知道陈最会不会接受。 所以她连看陈最,都不敢。 她垂眸说:“陈最,虽然我也想一次性把钱都还给你。但我真的没办法……” 听到这里的陈最眉心微微拧了一下,“还我钱干什么?” 姜且深呼一口气,“五百万……当初姜宏申找你要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你开口的,但他是打着我的名义要的。” “我没让你还。”陈最将协议丢到一边。 “你不要是你的事情,但我一定是要还的。”姜且在这件事上,很执着。 陈最也挺执着,语气沉沉地说:“我是缺你这五千块钱?每个月五千块你要还五十年,五十年后你还有工作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最的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一些。 他见姜且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没算利息。” 他这么说,的确挺商人头脑的。 姜且都还没想到这一层。 她说:“好,那就再把利息也加上。每个月多加一千,你看可以吗?” 陈最冷嗤,“可以得很。” “陈最,我不想欠你什么。”姜且声音很轻地说。 尤其是金钱上的。 他深深地凝视着姜且,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交流起来很费劲。 他跟姜且说:“姜且,钱在我这儿,不算什么。” “那是因为你拥有,所以你觉得不重要。”姜且说,“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尊严是我这种穷人唯一能拥有的东西。” 她不想连尊严,都被践踏在脚底下。 陈最被姜且这句话堵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是懒得再多说一句,他转身就走。 “陈最!”姜且叫住了他。 男人快走到门口的步伐,停了下来。 姜且说:“卡和协议,你没带走。” 陈最从创业开始,经手的合作就没有低于千万级别的。 就更别说每个月五千本金加一千利息的了。 他沉着脸在协议上签了字。 姜且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印泥按手印。 离开前,陈最跟姜且说:“那你最好每个月按时把六千转我微信上,不然我的私人律师会找你谈话。” 陈最走了,拿着那张两百万的银行卡和协议。 …… 季平川看到姜且跟陈最签的这份协议。 倒是有了一个新的视角。 他说:“最哥,别人结婚还有离婚的时候。你这张协议一签,那就是五十年的纠葛啊!” 可不,每个月都要微信联系一次。 这纠缠,这羁绊,多深! 这话听得陈最给季平川踹了一脚。 季平川立刻收敛笑声,开始给陈最分析,“但是最哥,有这份协议,你们的确就不容易断了啊。不然你俩一离婚,她要是再换个工作或者离开星城,那就真断联了。” 陈最蹙眉,“她那点工资,给我六千还剩下多少?” “担心她啊?” “担心剩下的她还不上。”陈最面无表情地说。 “嘴硬。” 季平川知道,他最哥就是嘴上不饶人。 以前他被嘲笑千年老二的时候,他最哥非常慷慨地将他的笔记都给他。 嗯,虽然他也看不懂学神的笔记。 但这份心,是好的。 季平川给陈最出主意,“她没多少钱,那不就正好是你英雄救美的时刻吗?” 陈最冷笑,“她有高傲的自尊,不受嗟来之食。” “你直接给钱,肯定伤人自尊啊。” “你给我五千万,我非常乐意收下。” “……”季平川这个军师,一时间也哑口无言了,“那是因为你自己本来就有,你不会觉得这是施舍!这样吧,你缺什么东西?” “我缺……”陈最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非常凡尔赛地说:“我什么都不缺。” “行了,你孤家寡人吧,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陈最也没说话了,看着茶几上那份协议。 当初姜宏申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女儿被你搞大了肚子,你就打算这么粉饰太平啊? ——别以为你在国外我就找不到你,你爸妈你爷爷你弟弟都在国内! ——我女儿跟我说了,你要不给个千八百万的彩礼,你就等着一尸两命吧! 陈最的目光,沉了几分。 …… 姜且在医院住了五天出院的。 来接她出院的,是宋今禾跟陈钰。 对于陈钰的到来,姜且还挺意外的。 不过小少爷病恹恹地坐在沙发上,只等着宋今禾将出院手续办好过来。 姜且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陈钰:“你都已经入选青训队了,怎么还无精打采的样子?” 陈钰叹了一口气,“姜老师,你说我要是成年了,该多好?” 听他这么说,姜且就知道,他去青训队的事情不顺利。 姜且没继续问下去,这事儿她可帮不上忙。 她现在满脑子都只想着赚钱,如何在短时间内赚够三百万还给陈最,成为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姜且说:“你加油。” “?”陈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且,“就没啦?” “人要为自己的梦想买单!” “呵。”陈钰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跟我哥还真是夫妻啊,连说的话都如出一辙。” 陈钰之前本来是想找他哥帮忙,一起说服爸妈同意他去海城训练。 但他哥说:自己的梦想自己去实现。 所以他才来找姜且帮忙。 谁知道嫂子跟他哥说的话大相径庭。 陈钰吐了一口浊气,“算了,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没关系,我还想再去找一下我哥。”陈钰觉得顺路,就不折腾了。 姜且想了想,跟陈钰说:“我跟你哥没住在一起了。” 陈钰:? 第77章 遥遥无期五十年 原来把这件事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倒是刚刚还在沙发上病恹恹的陈钰一下子就变得精神起来,“你俩分居了啊?” 姜且思索片刻,回陈钰:“比分居要更严重一些。” “离婚?”陈钰索性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姜且这边来,“为什么啊?我哥哪里不好吗?” 毕竟在陈钰的视角当中,他哥就是个十项全能的精英选手。 有钱,长得帅,身材好,能力嘎嘎强! 怎么会有女人想不开跟他分开呢? 但陈钰又一想,脱口而出:“你该不会发现他心里头其实一直有一个白月光吧?” 就是那本书里的背影。 姜且听到“白月光”三个字的时候,微微地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宁知夏啊?”姜且觉得要是宁知夏是陈最心里的白月光,那他对白月光也挺狠的。 说开除就开除。 陈钰啊了一声,“当然不是啊,那个背影一看就不是宁知夏。再说我哥怎么可能会喜欢他的下属啊,那都是他的赚钱工具……” 陈钰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俩分居不是这个原因啊?”陈钰这会儿就差把自己的嘴巴给缝上了。 姜且将行李包的拉链拉上,只是手微微顿了一下。 原来,高傲如陈最,也有暗恋的女孩子啊。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姜且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涩。 她年少时的暗恋对象,竟然也在暗恋着别人。 暗恋,果然是一场盛大的独角戏。 陈钰这会儿挺惶恐的,“嫂子,你别跟我哥说我不小心告诉你他白月光的事情好不好?” 这要是让他哥知道他说了这事儿,感觉他在那个家里,将会孤立无援。 姜且笑了笑,回陈钰:“你别担心了,我跟你哥的问题也不是一个什么白月光就更严重的。” “那你们真的不会和好了吗?”陈钰问。 姜且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冲陈钰点头。 在他们这段关系里面,就没有和好这个选项。 陈钰的表情,耷拉下来。 “不过你先别跟爷爷说,他上了年纪,如果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可能会受不了。” “我都受不了就别说爷爷了。” 姜且笑了出来,“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这个嫂子吗?” “那是以前!”陈钰哼了一声,“怪不得你现在都不帮我追梦,原来你要跟我哥分开了。” “我跟你哥分开了,我还是你班主任啊。”姜且还是蛮喜欢陈钰这小朋友的。 聪明,机灵,有天赋。 偶尔的叛逆也不过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关注。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哥吗?” 这还真不是姜且考不考虑的问题。 是压根就没有可能。 …… 姜且趁着这两天还在病假,所以去了一趟君悦湾。 之前为了骗陈老爷子她跟陈最还好着,她的一些东西是放在这边的。 她打算把自己的东西都拿走。 她特意挑的安姨也许会去买菜的时间去的君悦湾。 把卧室的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她又去书房。 之前她在书房办公,里面还放着一些她的笔记本之类的。 她将抽屉里面的个人证件拿出来之后,刚要关上,却意外看到抽屉里面有个非常眼熟的深蓝色丝绒盒。 姜且记得,当时把镯子拿起当铺卖掉的时候,将盒子一并拿过去的。 怎么还会在抽屉里面看到这个盒子?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放下证件将盒子拿了起来。 啪嗒一声,她打开了丝绒盒。 黑色绒布内衬里,躺着一支漂亮的翡翠玉镯。 盒子可以有类似,但玉镯这种东西,一块板料上面每一个晶石成分不一样,做出来的手镯都是不一样的。 哪怕是满绿的翡翠手镯,也是存在着差异的。 这个手镯,就是她卖掉的那一支。 竟然出现在了陈最书房的抽屉里面。 出四百万买她手镯的买主,是陈最,而不是典当行的老板? 她思绪全投入在这件事当中,所以并未听到有人回来。 直到那个人走到了书房门口,发出了声音,姜且都还处在怔愣之中。 陈最靠在门框上,看着出神的姜且,说:“那支玉镯你别想了。” 猛地听到陈最的声音,姜且吓了一跳。 那手镯还好是放在盒子里面的,要不然她得手滑摔在地上。 姜且有些错愕地将目光落在陈最身上,“这个手镯……” 当初陈最明明是看到,她奶奶将手镯套在她手腕上的,说是给她的陪嫁。 陈最一脸淡定,“我妈生日快到了,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和你奶奶给的那支,倒是挺像。” 这话的意思是,陈最不知道她把镯子卖给了典当行? 姜且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回陈最:“嗯……挺像的……” “那你赶紧放下,别当成你自己的拿走了。” “?” 姜且觉得也许这世界上的确有两支神似的玉镯吧。 她心里头刚刚腾升起来的陈最把她卖掉的镯子买回来的想法,瞬间就给压了下去。 想来也是,陈最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她收起思绪,说:“那我还不如拿你书房里的这几幅画,值钱多了。” 陈最书房里的确摆了几幅真迹,都是千万级别的。 单拎出来,都比这支手镯贵。 “姜且,五十年虽然遥遥无期,但好过无期徒刑。” 姜且又不是来偷东西的! 她深呼一口气,“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俩还没领离婚证,你赚的钱有一半都是我的。” “那你拿走。” “……”这么直接,倒是给姜且弄不会了。 她将这款和她奶奶送的手镯几乎一模一样的镯子重新放回了抽屉里面。 随后跟陈最说:“我是来拿我的东西的。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拿走。” 姜且拿着自己的东西往书房门口走去。 但陈最就站在书房门口,占据了一半的空间。 在姜且走过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要让的意思。 姜且只好侧身出去。 与他擦肩的时候,男人突然声音低沉问了一句:“你确定,都拿走了?” 第78章 把离婚协议拿去公证 在陈最问了这个问题之后,姜且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证件、教案和书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清理好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衣帽间那些连吊牌都还没拆掉的衣服,以及各个品牌的名牌包。 姜且跟陈最说:“品牌送来的衣服包包我都没用过还是新的。” 陈最表情不是很好,“我还能留给下一个人用?” “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姜且觉得无所谓。 听到这话的陈最表情沉了下来,“我不会让她用别人不要的。” 莫名的,姜且想到了陈钰说的陈最的那个白月光。 也是,都是白月光了,以后肯定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真是难为他这几年跟她过了,而没办法去追求白月光。 姜且收起思绪,跟陈最说:“你高兴就好。” “……”陈最一句话噎在喉咙里。 彼时,姜且已经越过陈最往外面走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好几年的大平层。 虽然这里豪华又宽敞,是很多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的房子。 但这里给姜且的回忆,只有孤单和寂寞,还有无尽的等待。 如今终于要离开这里,姜且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姜且知道陈最也走了出来,她回头看向他,说道:“你就算再忙,还是抽出时间跟我去把离婚证领了吧。拖着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陈最哦了一声,“我让律师去办。” 姜且想,也许他们这样的有钱人,离婚都不需要本人到场。 但既然这样,为什么拖了那么久? 姜且觉得陈最就是故意的。 是不是在婚姻中,男人只要不顺心了,就算是离婚,也不会爽快地让女人走? 姜且看不明白陈最这个人。 姜且说:“好,那你让你的律师联系我。” 跟陈最说完,姜且到底还是离开了这里。 等姜且走了,公寓里面迅速归于宁静。 偌大的空间里,是稍微有一点动静,都会产生回音的那种。 陈最感受到了说不上来的孤单。 陈最当时在想,这么简短的几分钟里,他就被孤单所袭击。 住在这里三年的姜且呢? 陈最眉心拧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就一会会。 陈最听到从玄关那边传来的动静。 他扭头一看,以为是去而折返的姜且。 她也许真想起来,有什么东西没带。 但开门进来的,是买菜回来的安姨。 安姨看到自家大少爷站在客厅里,非常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少爷,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平时他们家大少爷哪次不是晚上回来的? 今天回来这么早,真的是奇怪。 陈最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往沙发上一坐。 安姨担心地问了一句:“大少爷你哪儿不舒服?” “哪儿都不舒服。” 安姨心领神会,“看出来了,是少奶奶没回家,所以您哪儿都不舒服。” 陈最:? 但安姨没说别的,提着菜往厨房里面走去。 陈最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跟姜且是因为意外才结婚的,后来这个意外没了,自然也该离婚了。 这么纠缠,不过是他想弄清楚孩子的事情。 现在也都清楚了。 再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一个结果来。 陈最思索片刻后,拿了手机出来,找到他私人律师的微信号。 给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他说:把离婚协议拿去公证。 的确,他们这样的人,很多事情不用亲自跑一趟就能解决。 …… 本来姜且这周应该跟宋今禾去看舞台剧的,但姜且身体还没好利索,就让宋今禾跟梁森一块儿去。 反正他有两张票,不去的话也是浪费了。 宋今禾看完舞台剧直接来了姜且这边。 姜且问她:“舞台剧好看吗?” “好看啊,就是不能录像,不然我肯定录下来给你看。” “啊……你是真去看舞台剧啊?” 宋今禾反应过来,“你不会还想撮合我跟梁森吧?” “也不是撮合,就是互相了解了解吧。”姜且说,“很多情侣都是从朋友开始的,得多相处才知道……” “你可真会乱点鸳鸯谱,我早跟你说了梁森喜……”宋今禾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反正吧,我跟梁森不来电,我俩就是一本正经看舞台剧。” “周漾的哥哥呢,你们还没加上微信?” 宋今禾想把姜且的嘴巴给捂上,“宝,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推销出去啊!” “想看你谈甜甜的恋爱。”恋爱这种东西,还是看别人谈比较有意思。 “那我还想看你谈呢。” 姜且摇头,“我现在只想赚钱。” “可拉到吧,我们当老师的,现在连课外辅导都不能接,还能怎么赚钱啊?” 的确,现在管得很严。 作为公立学校的教师他们不准私下给学生收费补课,也不能利用老师的头衔赚额外的钱。 这份工作就是饿不死,但也别想赚大钱。 所以,姜且就要给陈最打一辈子的工? 三百万啊…… 宋今禾扭头看向姜且,“你缺钱啊,我还有点,先借给你。” “不用不用。”这钱她自己还就行了,没必要还把朋友给拉下水。 宋今禾突然想到什么,跟姜且说:“学校那边出了一个科技小组的项目,带教老师每个月有额外的补贴,如果得奖了的话,还会有奖金。” 听到这个,宋今禾眼前一亮。 宋今禾说:“但你现在是三班班主任,又要带两个班英语,已经很累了。” 主要是班主任杂事很多,除了教学任务之外,还要负责学生学习以外的事情。 这要再带一个科技小组,那就更累了。 姜且跃跃欲试,“我打算试试看。” 能在合理合法范围内多赚一点,姜且觉得五十年也不是遥遥无期了。 时间太晚,宋今禾今天就没有走,跟姜且一起睡的。 俩人第二天早上又一起去上班。 有时候姜且就觉得,结婚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好朋友在身边嗯。 姜且今天得带学生出早操,但是进教室的时候发现班级里面少了一个人。 姜且问了一声:“有谁看到陈钰了吗?” 班长说:“姜老师,陈钰还没来呢。” 但陈钰,已经好久不迟到了。 就算要去海城的青训队,也该提前跟学校这边打声招呼。 出什么事了? 第79章 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姜且让班长看着班里的情况,等打铃就排队去操场。 她拿了手机给陈钰打电话。 但陈钰的手机无人接听,她就给黄叔打。 黄叔负责每天接送陈钰,他肯定知道情况。 黄叔的电话倒是被接通了。 姜且问:“黄叔,陈钰今天怎么还没来学校呀,他是不是睡过头了?” “哎哟少奶奶,你还不知道啊?大少爷没跟你说?” “知道什么?” “老爷子昨天晚上晕倒被送到医院了,下了一次病危通知,家里人现在都在医院里面!” 姜且听到“病危通知”这几个字,猛然间让她想到当年她爷爷病危时的那种紧张难过和压迫感。 她缓了一下,问黄叔:“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这……”黄叔似乎不太清楚,“少奶奶您还是去问大少爷吧,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麻烦黄叔了。” 姜且挂了电话后立刻给陈最打了过去。 虽然跟陈最的关系已经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但陈老爷子的事情,另当别论。 陈最接了电话,声音略有些沙哑地问:“怎么?” “爷爷怎么样了?”姜且担心地问。 “没事。” “没事怎么不让陈钰来上课?”姜且知道情况肯定不好,“在哪家医院?” “说了没什么事,你没听懂吗?”陈最的声音沉了几分。 被陈最这么一吼,姜且当时足足愣了两秒钟。 随后,陈最又说:“都离婚了,我爷爷就跟你没任何关系,你没必要这么惦记他。” “我……”姜且想说他们离婚归他们离婚,和老爷子又没有什么关系。 陈最:“姜且,希望你明白离婚的意义。” “就是我的家人,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陈最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姜且像是石化了一般地站在原地。 她一直觉得陈最和她离婚是他们的事情,就算他们离婚了,也不影响她去看老爷子。 毕竟在他们结婚之前,姜且就受过老爷子的恩惠。 只不过好像在陈最那边,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混为一谈。 离婚了那么她就不能再关注老爷子的事情。 姜且眉头拧在一块儿。 …… 姜且其实也没时间过问那么多。 她上周发烧住院检查身体,五天没来上班,课程落下了一些,她得给学生都补上。 早上四节她都课满,中午吃过饭还要回来批改作业。 她改作业的时候,陈钰倒是来了。 看到陈钰无精打采的模样,姜且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回来上课,交手机。”陈钰将自己的手机交给姜且,“有电话进来的话,记得找我。” 姜且嗯了一声,想说点什么,脑海中又回想起陈最的那几句话。 最后还是陈钰先开了口,“爷爷已经转到特护病房去了,我来学校之前,他还醒了一次。” 听到这话,姜且面上担心的神色,才褪去了些许。 还好,老爷子没什么事。 姜且想了想,还是问了陈钰一句:“那你去海城的青训营那件事,怎么样了?我记得是有报道期限的。” 半个月。 如果超过半个月的话,那么这个名额就作废。 陈钰听到这个,脸上的表情就更沉重了。 他回姜且是:“我不去了。” “啊?”姜且一脸地意外。 因为她知道陈钰对这件事有多上心,为了去青训营又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但陈钰没有给姜且再询问的机会,他没什么精气神地转身出了办公室。 遇上了刚刚从教室过来的宋今禾,陈钰还破天荒地恭敬地喊了一声“宋老师”。 这给宋今禾惊到了。 她看着陈钰离开的背影,知道看不到人了,才扭头回来往办公室里面走。 她问姜且:“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陈钰竟然没有半点倨傲的神情。” 姜且摇摇头,“家里出了点事情。” “怪不得。” 成长从来都不是慢慢成长的,而是在经历了什么事情之后一夜成长起来的。 宋今禾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叮嘱姜且:“那你可不能去多管闲事。” 宋今禾的话,跟陈最的话大同小异。 看来,先前的确是她多管闲事了。 姜且点点头,“我知道了。” 陈最都那样说了,她再去过问老爷子的身体情况,显得是她不想结束掉这段婚姻一样。 而且,如果陈最以后要跟他的白月光在一起,她这个前妻老是借由去关心老爷子身体的借口过去,在别人看来,就是绿茶。 所以,这一厢情愿的关心,应该结束了。 至于陈钰又为什么不去海城的俱乐部,陈钰没说,她也就没有问了。 只要陈钰好好上课不闹情绪不打扰课堂,她就也没有联系陈钰家人的必要。 那天姜且刚下完课到办公室,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且接了电话,对面的人说是陈最的律师,现在正在学校外面等她,有东西要给她。 这个人姜且认识,之前她跟陈最回国领证之前,就是谢律师跟她讲解的婚前协议里的一些条款。 无非就是一些陈最的婚前财产全归属于陈最,在经济上互不干涉纠缠。 姜且说好,马上就出去找他。 姜且下结正好没课,所以就拿上手机出了校门。 谢律师的车停在路边,他玉树临风地站在车门边上。 等姜且走过来的时候,谢律师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姜且。 “姜小姐,流程已经走完了,你的离婚证在里面。” “我不用出现都能办好?”姜且疑惑。 但她打开文件袋的时候,里面的确有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结婚证是红底烫金字,但离婚证是暗红银字。 而且,里面的照片只有姜且一个人。 用的照片,竟然还是当初他们领证时候拍的照片。 “是的姜小姐。” 姜且目光落在这本是暗红的离婚证上,纠缠了那么久,就为了这样一个本子。 这一刻,姜且似乎才放松地深呼一口气。 结束了。 她跟陈最的婚姻在这一天,结束了。 姜且跟谢律师说:“麻烦你跑一趟了谢律师。” “我应该做的,”谢律师说,“您保重,再见。” “再见。” 再见是跟谢律师说的,也是跟自己那一段婚姻说的。 以及…… 再见,陈最。 第80章 你现在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对于姜且出去一趟就拿了离婚证回来这件事,宋今禾当时就差敲锣打鼓给她庆祝脱离苦海了! 宋今禾非常夸张地说:“我现在甚至想去买一个框给你把这玩意给裱起来!” 姜且略显无奈地回:“提醒我有一段失败的婚姻吗?” “不!”宋今禾连连摇头,“这是庆祝你新生的开始,这是你通往康庄大道的入场券,以及提醒你开始下一段婚姻之前,要擦亮眼睛。” 当时,有别的老师进来。 听到了宋今禾的那一句“下一段婚姻”,便八卦地问了一句:“谁离婚了?” 宋今禾帮姜且回答:“不是离婚,是丧偶。” “啊?”数学老师当时就愣了一下。 尤其是想到先前他们说姜且的丈夫在外戍边,那丧偶的意思是…… 数学老师拍了拍姜且的肩膀,安慰道:“小姜,你想开点。要是难受的话,就请个假回去好好休息。” “……”姜且轻咳一声,“谢谢关心。” “你上个礼拜请假,就是这个原因吧?”数学老师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你老公的身后事,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一定开口。” 就连她上个礼拜发烧,跟这事儿似乎都能对上。 姜且只能说太巧了。 她跟数学老师说:“朱老师,这个事儿麻烦你保密。他们知道的话,估计要轮番来安慰我。” “我明白,我懂!” …… 晚上,姜且跟宋今禾吃饭。 宋今禾笑得停不下来,根本就不知道当年一个无心玩笑,最后是这么给圆过去的。 姜且无奈和好笑参半,“服了你。” “但是你接下来你可以省去很多相亲的麻烦。” 学校里面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师还是挺热情的,看哪个男老师女老师单身了,都想着给人介绍对象。 宋今禾之前就被介绍了不少。 都是同事,也不好拒绝。 但去太多次相亲,又觉得麻烦。 所以宋今禾后面就给自己立了一个人设——热爱旅游爱发朋友圈且养两只猫情绪不稳定偶尔发疯的娇弱小美女。 一看,就不是个居家贤惠的小妻子。 于是相亲就少了,到现在那根本就没有。 宋今禾举起桌上的茶杯,“姜姜,庆祝你恢复自由之身!我以茶代酒,走一个!” “搞得还怪隆重的。”姜且也拿起了茶杯,跟宋今禾碰了一下。 “那可不?”宋今禾很开心姜且能脱离苦海,“毕竟从今往后,我们可以一起去happy!” “蹦迪我不参与!” “可是那里有帅哥!” “丑拒!” “你会爱上的!” happy是不可能去happy的。 且不说姜且现在的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除了吃饭和日常开支之外,其余的娱乐项目是能减则减。 欠钱的滋味,并不好受。 另外,她工作的确很忙。 尤其是跟学校提过想要带科技小组的事情被同意之后,她还要每周抽出时间带科技小组。 当然不是简单地去看着就行了,还要去了解相关知识,在学生不懂的时候,提供思路和方向。 这些知识,姜且仔细想想…… 还是当初跟陈最在一起的时候,她用他的书房,在他书房里面看的相关书籍。 在他不忙的时候,还会给她讲一些浅显易懂的计算机相关的知识。 想来,能胜任这份工作,多少还跟陈最有关。 陈最…… 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这样挺好的。 他俩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在她发工资那天,给他转了第一期的六千块钱。 他一开始没收,过了一个下午,姜且看他毫无动静,本想催他收了。 消息还没发出去,陈最就点了收款。 收了就好。 虽然五十年看起来遥遥无期,但总有还清的那一天。 而且,要是她带的科技小组在寒假的比赛里面拿了奖的话,她还会有作为带教老师的额外奖励。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学期末过得总是忙碌又快速,出试卷,监考,批改,发成绩单,放寒假。 终于要把这群“神兽”给送回家了,姜且可以有一个短暂的寒假休息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陈钰这次除了英语考得不错之外,其他科目也都还不错。 他们学校的排名不向学生公布,但他们老师内部会给成绩做个排名方便他们清楚学生的水平。 陈钰这次期末考的成绩能进班级前十,这倒是出乎了姜且的意料。 只不过陈钰好像并不开心,领完成绩单就走了。 姜且觉得学生的这个状态不太对,就追出去打算跟陈钰聊聊。 这不是关心陈家的人,而是在关心自己的学生。 作为班主任,不仅要关心学生的成绩,还要关心他们的心理健康。 所以,这个班主任真的不好当。 姜且从教学楼出来,看到陈钰已经走出了校门。 而在校门不远处,姜且看到停在那边的一辆黑色科尼塞x。 姜且先前开过的那一辆。 陈最就站在车门边,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不管是车,还是人,在校门口都是一道非常抢眼的风景线。 不过显然,陈最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夸张的出场方式。 陈钰走到陈最跟前,有些无语地说:“你干嘛开这车来接我?” “还嫌弃?”陈最睇了陈钰一眼。 “不是。”陈钰说,“你现在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得亏陈最不家暴,不然就陈钰这话,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来接学生的都是已婚妇女,我招谁?” “那谁知道。” 陈钰自己打开车门,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跟陈最说:“我听到八卦,他们说姜老师的老公……” 陈最本来是要往驾驶座那边走去,但听到陈钰这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说话还会下钩子了? “什么?” 陈钰:“他们说姜老师的老公,死了。” 陈最的表情,瞬间黑了下来。 离婚就传他死了是吧? 姜且你可真行。 …… 姜且见陈最在那边,就没去找陈钰。 想着回头再跟陈钰好好谈谈。 她转身进去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姜老师!” 第81章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这个声音自然不是陈最的。 姜且循声望去,看到是周靖衡。 姜且挺意外的,“周先生,你回星城了啊?” 因为在姜且的印象当中,周靖衡这会儿应该在海城管理俱乐部。 周靖衡浅笑点头,“有点事情要回来办,正好今天有空,就来接漾漾。” “周漾这次考得不错,班级第一。”姜且是真的很喜欢周漾这个小姑娘。 乖巧懂事,成绩突出,尊敬师长。 周靖衡说:“那是你们教得好。” “她自己也很努力,说是以后要跟她妈妈一样,成为手术台上零失误的外科医生。” “那她比我有梦想多了。” 俩人一路往办公室走去。 话题很自然就聊到了陈钰身上,看得出周靖衡对陈钰没有去青训营这件事,非常惋惜。 周靖衡道:“陈钰这孩子是有天赋的,反应力非常迅速,是一些我们职业选手都欠缺的。” 这个事儿,姜且也不好评价。 不过周靖衡话锋一转,“当然了,你们家家大业大,职业选手的花期短,真要把最重要的几年放在电竞上,可能对你们来说并不是一件最划算的事情。” 姜且听到“你们家”三个字的时候,还挺意外。 他把她划分到“陈家”的行列之中? 姜且不知道把这事儿说漏嘴的,是陈钰,还是陈最。 算了,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周靖衡说:“不过我把俱乐部整体搬回了星城,以后陈钰要是想去俱乐部玩,随时欢迎。” “你把俱乐部搬回来了?” “嗯,一来海城的房价消费各方面都挺高的,回来可以减轻一些压力。二来,我也想离家里近一些。三来呢,是新的投资方希望我能为星城本土的电竞事业做出一些贡献。” “那很好啊!” 姜且先前有去了解过一些电竞事业。 电竞比赛发展得跟体育赛事一样,分赛季,分主场客场。 可以拉动当地的旅游经济。 几个主要的地级市都有自己的电竞队伍。 最主要的是,如果星城本地有电竞队伍,陈钰倒也不用奔波到别的城市。 在不耽误学业的情况下,可能陈钰爸妈也不会那么反对。 那他对学习的热情,就能更高一些。 陈钰将来要是能拿个状元什么的,姜且作为老师,她也挺骄傲的。 …… 陈最的科尼塞克非常拉风的从校门口驶离。 对于陈钰说的那句“姜且的老公死了”这话,挺无语的。 他问:“你听谁瞎说的?” 陈钰想了一下,好像是那天午休,教室里挺闹腾的。 数学老师路过,看到他们班乱哄哄的就进来提了那么一嘴。 说他们姜老师最近家里出了事儿,让他们乖一点,别惹姜老师生气操心了。 有人问姜老师家里出什么事了。 数学老师说家里有人去世了。 当时陈钰在睡觉,反正等他听到的时候,就有人说姜老师老公死啦。 他那会儿就差点跑到办公室找姜且要手机,问问他哥是不是还活着。 听完之后的陈最,冷冷地扫了陈钰一眼。 那一下,让陈钰觉得车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好几度。 “又不是我传的,”陈钰一激灵,“而且我就说了你一句开屏的孔雀。” “我没打死你都已经算仁至义尽。” 陈钰闭嘴。 他最近的确让他哥挺不省心的。 前些天的时候,他终于鼓起勇气,拿出了俱乐部的邀请函给父母。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不同意。 理由很充分,他年纪这么小,自控力又差,一个人去海城,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陈钰列举了俱乐部里几乎军训一般的作息,还有教练以及生活老师全方位的照顾。 更重要的还有淘汰制度。 进去的每一个人,都为了最后能成为首发队员而努力。 根本不会偷懒,也没时间学坏。 梁韵华当时说,他要是能像他哥一样自律优秀不让家里人操心,就允许他去。 当时陈钰小声哔哔了一句“我哥哪里不让人操心啊,他跟嫂子都分居离婚了”…… 老爷子听了,问了句“什么”,然后心脏就开始疼。 陈家那天晚上,是乱套了。 陈钰撇撇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这张嘴,藏不住事儿……” “行,那就把你这张破嘴,给缝上。” 缝是缝不上的。 陈钰跟他哥说:“我这次,好像考得还不错。” “第一?” “那我还是把我的嘴缝上吧。” 陈钰就不该在他哥面前说自己考得不错,毕竟他哥从来都是全校第一。 听说当年有一次期末考,他英语考试没赶上听力。 结果依旧稳坐第一宝座。 其它科目拉开距离是一回事,但据说是他赶去考场的时候听到外放的广播,去到考场的时候自己在脑海中将听力又过了一遍,还都做对了。 陈钰听到这些的时候,就觉得他哥挺变态的。 …… 送走学生,姜且的寒假也正式开始。 本来跟宋今禾约好了去吃顿火锅庆祝一下。 结果梁森在他们三人的群里说他的课题通过,拿到奖金,请她俩吃饭庆祝一下。 他说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只有她俩,喜悦都没人分享。 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们要是不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姜且给梁森买了一束向日葵,宋今禾挑了一瓶香槟,俩人就出发去餐厅了。 虽然欠下三百万巨款,需要矜矜业业五十年才能还清。 但必要的人情往来,朋友聚会,还是要有的。 那不然,这辈子真搭进去了。 姜且跟宋今禾将礼物递给梁森。 他唉了一声,“你俩客气了。” “祝贺你!”姜且说。 宋今禾补了一句,“苟富贵,勿相忘。” 他们都是当老师的,不过他们初中老师最高的职称是特级教师,还没有教授这个职称。 但梁森不一样,他在大学任教,职阶就天花板就挺高的。 宋今禾就很好奇,“梁老师,那你以前怎么会到北城师大当军训教官啊?” 梁森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忐忑。 不过他装得很淡定,“任务,我得服从组织安排。” 这个话题倒是一晃而过,梁森拿了菜单出来问姜且跟宋今禾有什么想吃的。 姜且当时手机震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她让他们点菜,她拿了手机出来。 却发现,是陈最发来的消息。 很简短的一句话——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第82章 一个合格的前夫应该像死了一样 一个合格的前夫的确应该像死了一样。 这样偶尔出来“诈尸”,倒是让人觉得挺迷惑的。 但姜且也没到处跟人说他死了啊…… “姜姜,三黄鸡吃吗?”宋今禾的声音将姜且的思绪给叫了回来。 姜且嗯了一声,随后就将手机翻扣在桌上。 她没回陈最的消息,不知道回什么,那索性就不回了吧。 现在他们之间最后的关系,就是那要还五十年的欠款。 不,准确来说,在偿还了第一期之后,还剩下四十九年十一个月。 梁森点了挺多菜的,等待上菜的间隙,他问她们寒假什么安排。 当老师的有寒暑假,很多都会选择去旅行。 宋今禾就是其中一个。 梁森问姜且是不是要跟宋今禾一块儿去,姜且摇头。 “我们科技小组过几天要去参加一个比赛,我要跟他们一块儿去。”姜且说,“而且旅行太费钱啦,以后再说吧。” 梁森很快get到重点,“你缺钱啊?” 宋今禾也疑惑地看着姜且,的确是发现她最近比以前要节约很多,连奶茶都不喝了。 姜且笑笑,倒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哪有人不缺钱花?多赚点总是没错的。” “说起来,我有一些材料需要人翻译。你要是有精力的话,这个活儿可以给你试试看。” “真的啊?”姜且眼睛放光,“我以前上学那会儿也接过一些翻译的活儿,你可以给我先试试看,你觉得可以我再正式接这个活儿。” “没问题,你都出国留过学,肯定没问题。”梁森为能帮上姜且,还挺开心的,“主要我英文一般,课题组的一些文献都是英文,看得我头疼。” 俩人迅速达成意见统一。 要不是菜上来了,估计梁森现在就得给姜且发文件让她试一下。 彼时,宋今禾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碰了一下姜且的脚。 姜且疑惑,“怎么了?” “啊~”宋今禾一脸暧昧,“没事没事,不小心的。” 姜且才不相信她是不小心的,肯定在八卦些什么。 但这很正常啊,他们几个都是朋友。 就像梁森开了新课题会请她们吃饭,她们会给他庆祝。 再介绍一点私活,好像挺正常的。 姜且觉得宋今禾就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 陈最没带陈钰回家,而是带他来了餐厅。 陈钰觉得挺奇怪的,因为他哥不经常带他单独出来吃饭。 所以陈钰就问了一句:“哥,你不会庆祝我期末考得不错带我来吃饭吧?” “自信是件好事,”陈最瞥了陈钰一眼,“你这样就挺自负的。” “一句开屏你得记到什么时候啊?” “那不吃了。” “吃吃吃!”陈钰推着他哥往里面走。 他现在不是很想回家,爷爷还在医院里面静养,他哥也不经常回家。 家里就他跟爸妈,餐桌上的气压能让他压抑死。 结果跟他哥进了餐厅里,看到了姜且宋今禾还有一个男人坐在大厅的位置里。 “哥,你前妻唉。” “……”陈最觉得真应该把陈钰的嘴巴给缝起来,“我真是多余安排你跟周靖衡见面,不吃了,回家。” “谁?”陈钰有些惊讶地问,“你说谁?” 陈最没让陈钰大呼小叫,拽着他往包间里面走去。 所以听到这边动静转头看过来的姜且,并未看到他们两个的身影。 陈最跟陈钰说:“季平川最近投了个电竞项目,给周靖衡投资的前提是,他得把俱乐部搬回星城。” “啊!真的吗?”陈钰一激动,差点都得抱着陈最了,“哥,你怎么这么好?” “我是你哥吗?”陈最冷嗤,“我不是孔雀吗?” 陈钰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你是我哥,我最亲的哥!” …… 和朋友在一起聚会吃饭,总归是开心的。 这也算是姜且最近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 饭局结束,他们从餐厅出来。 宋今禾突然说想起来有点急事要走,让梁森亲自送姜且回家,毕竟这都大晚上了。 姜且看宋今禾好像真有什么天塌下来的急事一样,就问她到底什么事儿需不需要帮忙。 结果宋今禾一溜烟就跑了,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梁森看了眼时间,不算早了,就跟姜且说:“我送你回去吧,这个点估计不好打车。” “你刚刚喝酒了呀。” 他们三个都喝了,开了宋今禾送的那瓶香槟。 梁森:“我叫代驾。” “好,”姜且说,“你叫代驾,我自己地铁回去,不然还要让代驾多跑一趟,很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 梁森在手机软件上叫代价。 也是这个时候,姜且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姜老师!” 姜且就知道,之前在餐厅里面没有听错,是陈钰的声音。 她往门口看去,看到了陈钰,当然也看到了陈最季平川和周靖衡。 陈钰跑到姜且这边来,“姜老师,我跟你说我又可以去俱乐部了!” 相比较前些天的郁郁寡欢,现在的陈钰才拥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阳光和开朗。 姜且先前在学校就听周靖衡提起过将俱乐部搬迁回来的事情。 这会儿又看到周靖衡跟陈最季平川一块儿,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是陈最从中斡旋。 姜且由衷恭喜陈钰:“恭喜你呀,心想事成。” “嗐,也没多成,只能偶尔去,又不能以正式青训队员的身份进去。”陈钰多少还是有些失落,“不过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陈钰又说:“还得是我哥,当然还有平川哥!最重要的是谢谢姜老师你!” “不用谢,这是你自己的努力。” 姜且一直没怎么看陈最,只跟陈钰聊天。 陈最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开口说话。 倒是季平川,用胳膊碰了一下陈最的胳膊,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 陈最没搭理他。 季平川又眼神暗示他,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人都要跟梁森走了。 陈最还是没搭理他。 那会儿,梁森叫的代驾已经过来。 梁森问姜且:“要再跟他们聊一会儿的话,我就先取消这单。” “都聊好了,不用取消。”姜且也是很想赶紧从这个地方离开的。 “那我们走吧。” “好。” 眼瞅姜且跟梁森就要走了,突然有人开腔叫住了他们! 第83章 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跟着人家跑了 季平川走下台阶,非常熟稔地揽着梁森的肩膀。 “好久不见啊森哥!”季平川也认识梁森,只不过他们两个的关系还远不到勾肩搭背的程度。 所以梁森的表情有些微妙,碍于姜且在,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而是非常客气地说:“好久不见。” “那既然碰上了,一起喝个酒呗,都是朋友。”季平川多人精,这要是眼睁睁看着梁森把姜且送走。 估计今天晚上在他没跟陈最分开之前,都要感受他的冷气压。 梁森婉拒,“下次吧,我还要送姜且回去。” “嫂子一块儿去呗。”季平川扭头看向姜且,“嫂子,你说你跟我最哥怎么还分开回家啊,这……” “季平川,”姜且叫住了季平川,“别叫我嫂子。” “这……咋了?” 季平川这会儿挺尴尬的,看了看姜且,又回头看了看陈最。 心想这个糟糕的局面他要怎么破解。 但陈最没搭理他。 甚至想装作和他不认识。 彼时,姜且声音一沉,跟季平川说:“因为离婚了。” 季平川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是啊,他最哥也没跟他说啊…… 这下好了,在他的“帮助”下,姜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 姜且说完,微微颔首,“你们聚,我就先走了。” 陈最那话说的很对。 离婚的意义是什么? 意思是从拿到离婚证那一刻起,他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不需要再去考虑他的家人朋友和社会关系。 没有“陈太太”,没有“大少奶奶”,也没有“嫂子”。 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只有一个债权人和债务人。 而揭穿了这最后一层窗户纸的季平川这会儿恨不得躲到陈钰身后。 想要上演一出“看不到我”的戏码。 但他往陈最那边看去的时候,发现陈最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季平川觉得这样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谁都不知道这平静的表情之下,暗藏着怎样的杀机。 季平川小声跟陈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陈钰也很无奈,“你看我拦得住你吗?” “我这还不是不想让姜且跟梁森走啊……” “自掘坟墓。” 陈钰的嘴,也挺毒的。 而陈最,依旧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看了眼几个一动不动站在这儿的人,声音很淡地问:“戏看完了?” 谁又敢在这个时候回答呢。 陈最:“那散了吧。” 陈最从台阶上走下来,路过梁森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扭头看了眼梁森。 刚才姜且说出“离婚”这两个字的时候,陈最看得很清楚,梁森脸上闪过一抹惊喜。 似乎是等待已久的喜悦。 梁森注意到陈最的目光,问:“怎么了?” 陈最:“别费劲,你没机会。” 说完,陈最径直往他那辆科尼塞克走去。 把几个人撂在这边,包括陈钰。 陈钰:“哥你不要我了吗?” 季平川:“你想跟上去找骂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 季平川也很无奈,极力在梁森与周靖衡面前挽尊,“不是,他们夫妻俩吵架,为什么吵架的是我们啊!我们是他们y里面的一环吗?” 陈钰:“……” …… 姜且无意成为他们聊天中的谈资。 但她快到地铁站的时候,一辆科尼塞克缓缓地跟着她。 当时人行道上还有来往的行人,他们的目光在这辆超跑跟姜且之间来回。 大概脑补出了霸总和他的落跑小娇妻之间的爱情故事。 而他们,则是霸总和小娇妻爱情故事里面的npc。 陈最扭头,透过副驾的车窗跟姜且说:“上车,我送你。” 凭什么他说上车就上车? 就算是债权人跟债务人的关系,也不是他说往东她就往西的程度。 姜且停下脚步,微微俯身,跟驾驶座上的男人说:“谢谢,我打不起超跑专车。” 很好,把他当成网约车司机了。 陈最索性把车子一停,熄火,解安全带,下车。 动作一气呵成。 挡住了要往地铁通道走去的姜且。 姜且走左边,陈最就挡住她左边的路。 她走右边,陈最又挡住她右边的路。 姜且有些不耐烦,微微仰头看着陈最,“你挡着我的路了。” “我说送你。” “你别把送人都说得这么命令好吗,我又不是你的下属。” 不仅仅是命令,还带着几分恩赐的感觉。 好像她去挤地铁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情,而坐上他的超跑,不仅舒适,还能更快到家。 陈最蹙眉,“你为什么要曲解别人的好意?” “那谢谢了,不用。” “聊两句。”陈最沉声说。 “你之前在微信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明白。陈钰的事情,我也只会关心他的学习,其它的一概不会多问。”姜且说。 她不过就是按照陈最说的那样,跟他,还有他的家庭割裂。 怎么现在他又磨磨唧唧了?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最说:“那钱,你不用还了。” 姜且听到这话的时候,微微愣住了。 倒不是债务了了一身轻的感觉,而是……胸口说不上来的堵。 陈最眉心微拧,“我听说你们老师的工资堪堪过万,我也不缺你那六千块钱,那钱你就自己留着。” “欠你的钱,我会全部还清。” “我说不用,别到时候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跟着人家跑了。” 听到这里,姜且心头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陈最,你什么意思?” 她音量拔高几分,“还给你的都是我赚来的干净钱,没你想的那么龌龊。你实在不想要,可以拿去捐了。” “姜且,”陈最都不知道姜且这突然的情绪是从哪儿来的,“不让你还钱还是我的错了?” “你没错,陈家大少爷怎么可能会有错呢?”姜且冷笑一声,越过陈最,径直往地铁站里面走去。 姜且知道,那些钱对陈最来说不算什么。 弹指之间就是上亿合作案的他,哪里需要这每个月六千的还款? 他可以看不起这六千,可以拿去捐了,但他不能这么轻描淡写地以施舍的口吻,让她别还了。 她还的是钱,但要回来的,是自己的尊严。 第84章 不识好歹 陈最觉得很莫名其妙。 季平川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他都把陈钰送回去了,回到自家的时候看到陈最的车子停在这边。 这不会追上门来追究他之前在餐厅门口不小心戳破他跟姜且离婚的事情吧? 季平川很忐忑。 但好在,陈最好像只是来喝酒的。 半杯连冰块都没加的轩尼诗陈最仰头就喝光,随后,酒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咚的一声,给季平川吓了一跳,“最哥,轻点,别伤到你的手。” “我让她别还钱,有错吗?”陈最声音很沉,脸上透着丝丝的烦闷。 季平川非常狗腿地说:“当然没错。” “不识好歹!” “对!” “你对什么?”陈最冷冷睇了季平川一眼。 季平川闭嘴,到底还是要冲他来了。 季平川轻咳一声,“那你是怎么说的?会不会你传达的有误呢?” “是她太敏感。”陈最不觉得自己传达有误,“而且梁森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她还跟人家一起吃饭。” “你俩都离婚了,各自再找,也没什么问题啊。”季平川说,“不能因为她比你先找到,你就恼羞成怒……” “我怒什么了?”陈最凌厉的目光扫视过去。 那一眼,季平川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大概也到头了。 但他觉得自己说得也没错啊。 季平川在陈最更生气之前,说道:“我的最哥,对待姜且这样愿意把大半工资拿出来还债的姑娘,你不能直接不让她还。你可以曲线救国啊!” 季平川看出来了,他最哥在学习和赚钱这件事上,是学神一般的存在。 但在对待姑娘这件事上,比学渣还学渣。 陈最眼神一沉,但没开口打断。 季平川继续说下去:“你得授之以渔,而不是授之以鱼。” 听起来都是yu,但陈最听懂了季平川说的“渔”是什么。 他眉心拧着,“麻烦。” 季平川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那你也可以不管。” 要不是季平川坐得远,陈最这一脚得踢到他身上。 也得亏季平川早有预料,躲过一劫。 “你先前跟他们学校签了博越计划,我听说姜且是那个科技小组的带教老师,你随便多拨点款过去。带教老师不就有多点补贴了吗?” 陈最就没搭理季平川。 这种九曲十八弯的方法,真的折腾又费劲。 季平川见陈最这个反应就知道他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那他也没辙了。 小声嘀咕一句:“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 隔天,陈最在办公室里听裴肆跟他汇报近期的工作安排。 又是一堆密密麻麻的行程。 尤其临近过年,还有很多的应酬要去。 他让裴肆推掉了一些没必要的宴会,因为很浪费时间。 最后,裴肆跟陈最说:“老板,周五有个全市中学生的科技比赛,这个比赛的奖金是从我们的基金会里面拨的,主办方那边邀请你去做裁判。” “周五有个会。”陈最提醒裴肆。 “行,那我这就去回绝主办方那边……” 陈最想到什么,突然抬头,“把比赛资料拿给我看看。” “唉?”裴肆这都要准备去拒绝人家了。 但作为一个百万年薪的专业素养,裴肆非常专业的将比赛资料递给了陈最。 还非常贴心地补了一句:“姜小姐他们学校,也有参赛,带队老师,就是姜小姐。” 陈最看到了参赛学校。 他顺手将资料放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谁说我要去了?你知不知道周五的会议有多重要?分不清主次。” “裴肆,你还想不想干了?” 裴肆:? 裴肆就很无辜,连忙说道:“好的老板,我明白了!” 说完,裴肆就想伸手去把科技比赛的资料给一并拿出去。 但手刚刚伸出去,就收到来自老板的一记冷厉的目光。 裴肆伸出去的手,又尴尬地收了回来。 最后,裴肆就差哭着出来了。 给陈最当助理之前,他也不知道老板这么难伺候啊。 算了,为了这百万年薪,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忍忍。 …… 姜且前两天的确被陈最伤到了。 六千块钱对他来说的确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很少。 但也是她辛辛苦苦赚来的。 有时候姜且甚至还狭隘地想,要是陈最当初就是不给姜宏申那五百万,她还不用这么辛苦地还钱呢。 离她而去的妈,烂赌的爸,生病的奶奶…… 她也不想这样残破的家成为自己的拖累。 但有时候,就是为了一口气吧。 挺直的背脊,不能再弯下去。 所以梁森给她的翻译她要做,学校的科技小组她要带,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女汉子。 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 寒假本该放松的时间,她天天往学校跑。 到比赛那天,姜且也是早早到了学校,带着三个学生一块儿从学校出发去科技馆。 去科技馆的路上,宋今禾给她发了在雪山看到的日出,还有日照金山。 宋今禾说:听说看到日照金山的会幸运一整年,祝你今天旗开得胜! 姜且把日照金山给几个学生看,然后回宋今禾:借你吉言。 宋今禾:来旅游的都是情侣,只有我,一条单身狗! 姜且:你快点找一个。 宋今禾:那我还是更期待跟你一起来旅游。 姜且:明年春游。 宋今禾:还有一群电灯泡是吧! 他们学校每年都有春游活动,带学生去星城附近的城市春游踏青,为期两天。 对学生来说是春游,对老师来说那就是一场时时刻刻思绪都需要高度集中的“战斗”。 因为太怕这群学生出什么意外了。 俩人聊了一会儿,车子就到了科技馆。 姜且带着学生到签到处签到,领了相关的资料,就准备进场去准备。 他们还没进去,就看到一排黑色的商务车井然有序地驶入。 看这个阵仗,应该是主办方和评委来了。 姜且和其他老师一样,也都想提前看看这次的评委。 就见到车子停稳后,就有助理有条不紊地打开了车门,车里的重量级人物一个个下来。 有姜且之前去市教育局里开会远远见过一面的领导。 好像还有一些投资方的负责人。 挺好,景初科技没有人来。 因为姜且之前在资料上看到,景初科技也是这次比赛的投资方之一。 那时候姜且想,这样的小活动,陈最肯定不会参加。 现在一看,他果然没来。 第85章 同样的话,姜且全都还给陈最 陈最不来,姜且更自在。 要不然撞见他,指不定又要因为钱的事情发生争执。 总是因为同一件事吵架,对姜且来说是一件很内耗的事情。 在将参赛学生送进去之后,姜且就到教师休息区去等候。 这次的比赛分笔试操作,一个小时的笔试之后再是一个小时的上手操作。 整个过程他们带教老师是不能进去参与的,只有比赛结束,评奖阶段是的时候,带教老师才能进去。 姜且就趁着这个时候拿了电脑出来继续翻译梁森传给她的文件。 是专业性很强的文献,哪怕姜且过了专八,翻译的时候也需要借助电子辞典。 不过好在这几年在本专业上的事情,她都没怎么落下。 翻了一个多小时,姜且收了东西,打算去个卫生间,然后差不多就可以等学生出来。 倒是没想到,在卫生间的隔间里面,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 “不出意外,这次的冠军肯定还是你们附中。你们学校的那些学生,个个都是省重点的预备人员。” “嗐,也就是给他们一个锻炼的机会。” “这个机会也不是人人都有,拿到冠军的,在以后自主招生里面,是有加分的。” “加分确实挺香的。” 虽然姜且还没带过毕业班,但对于一些赛事对以后考试的加分,她还是清楚的。 就拿他们学校这次的参赛学生来说,也都是平时在校各方面表现都很优异的学生才能参加的。 在学校里面已经经过了一层选拔。 能拿到名字最好,拿不到的话,也算是他们人生中的一次经历。 但姜且从她们的对话中,隐约感觉出来,冠军好像就内定了他们附中一样。 姜且之前研究了一下前几年的比赛,的确冠军都是附中。 不过,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附中本来就是个实力很强的学校,他们蝉联冠军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护犊心态,她觉得这次来参赛的三个学生,也挺厉害的。 姜且是等他们走了之后,才从隔间出来的。 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姜且从卫生间出来后就往考试区域那边走去。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点时间,所以这会儿校园里几乎没人。 而后,姜且听到有人叫住了她。 “请问,实验楼怎么走?” 这个声音过于熟悉了。 姜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一回头,发现问路的人,的确是陈最。 姜且:“……” 陈最:“……” 陈最发现是姜且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他说:“主办方让我来做评委,我也没什么空,只抽得出一个小时。” 这话就差跟姜且说,才不是来这儿跟她见面的,也不是跟踪她来这里的。 姜且哦了一声,“实验楼在那边,但比赛结果在礼堂宣布。” 所以陈最应该去的地方,是礼堂。 他们两个,不同路。 给陈最指了方向之后,姜且就打算走了。 带队老师跟评委走太近,不是一件好事儿。 结果,陈最却叫住了她,“姜且。” 听到声音的姜且停下脚步,扭头看陈最,“还有事?” 这话里带着淡淡的不耐,好像跟他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上次跟你说的不让你还钱,不是看不起你钱的意思。”陈最表情略显不自然。 姜且其实挺不愿意谈这个事情的。 说起这个事情就相当于一次又一次地揭开姜且的伤疤。 会疼的。 姜且:“哦,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我的意思是,”陈最在她走之前开口,“你家老太太疗养院需要用钱,你租房吃饭,都要用钱。你工资就那么点……” “陈最,首先谢谢你的关心。” 还会道谢了。 跟他说话这么客气,陈最一时间倒是有些意外。 但姜且接下来说:“我工资的确不高,但是我消费也不高,所以我能存下来钱还给你。我奶奶住疗养院的费用,我会另外赚。” “至于辛不辛苦,累不累的。陈最,我们离婚了,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 “是你说的,离婚的意义就是我,以及我的家人,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同样的话,姜且全都还给陈最。 陈最是觉得这话很熟悉。 再一想,这是自己说的。 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姜且已经走远。 陈最也挺烦的。 那天老爷子在医院里面抢救了半晚上才被推到重症病房里面。 一直到早上,老爷子才清醒过来。 状态很不好。 陈最跟他父母陈忠实梁韵华操心了一晚上,也才得以缓口气。 然后陈忠实跟梁韵华就开始秋后算账,问陈最离婚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么悄无声息的,梁韵华又问陈最,姜且答应离婚是不是他应允了她许多要求之类。 梁韵华压根就不相信姜且会无所求地离婚。 当时梁韵华还想去找姜且问清楚,被陈最拦下来了,不让她去,否则他是要生气的。 梁韵华到底是不想因为姜且的缘故跟儿子的关系变差,也就应了下来。 但梁韵华不去找姜且,陈最觉得姜且要是来看老爷子,总归会撞见他父母的。 所以,陈最就在姜且发消息问他老爷子情况的时候,发了那样一条消息过去。 很好,当初说过的话,最后都会成为姜且怼他的字句。 现在谁再跟他说姜且是为了钱,主动送上来的,他一定会打烂那人的嘴。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陈最也是挺烦的。 一点办法都用不上,姜且那是软硬不吃。 …… 姜且倒也不是软硬不吃。 而是她心里面打定主意要把那三百万还给陈最。 总觉得这样,他们之间才是平等的。 也许这就是别人嘲笑的,那可怜的自尊心吧。 但是姜且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持和底线。 她大大方方为自己曾经的喜欢和出格的举动买单,也要承受那件事带来的后果。 姜且整理好心情后,就来到了等候区。 她到之后没多久,比赛就到点结束。 各校的学生代表相继从实验楼里出来。 姜且看到她带的那三个学生脸上都笑得挺开心的。 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第86章 霸总为爱一掷千金 比赛结果是当天就宣布的。 因为是科技比赛,笔试的题目在计算机上完成,电脑批改统计的效率很高。 而操作比赛全程都是有评委考核。 所以整场比赛下来分数也就打了出来,只需要最后统计出笔试和操作的分数,就能出名次。 这次比赛也集齐了教育局的领导还有投资方,要再等到下次颁奖,未必能集齐这么多大人物。 姜且带学生抵达礼堂的时候,发现这边还来了不少的媒体。 那些领导和投资方的人,自然就是采访的焦点。 姜且跟学生去找他们学校的位置的时候,听到其他人在讨论陈最。 “那个穿墨色西装的男人好帅,太抢眼了。三分钟,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信息。” “你不知道那是景初科技的陈最陈总啊?” “啊,就是那个先前在社交平台宣布自己已婚的陈最?” “是啊,那会儿不是有个女的跟他闹绯闻么,他直接霸气宣布自己已婚。可太帅了!” “为什么帅哥都英年早婚?” “所以,不管是好工作还是好男人,在市面上都不流通。” 他们后面的对话,姜且没听到,她带着学生找到了他们学校的位置。 挺不巧的,这个位置还挺靠前。 再往前,就是在接受采访的陈最。 虽然姜且不想承认,但陈最的确是她在进入礼堂之后,第一眼就看到的人。 以前姜且觉得,喜欢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地注意到他。 现在觉得,是因为陈最本来就是耀眼的人。 跟她喜不喜欢,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将学生安顿好了之后,姜且跟楼校汇报信息。 编辑消息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了前面陈最跟记者的对话。 …… 陈最本人不是很喜欢接受采访。 因为陈老爷子从小就教育他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太高调的人,树大招风。 但今天这个场合陈最没有带裴肆来,以前这样的采访都是让裴肆推掉的。 今天这个记者因为没问他尖锐的问题,而是只问了一些他拨款这些项目的原因。 尤其,他这样一个上市集团的总裁,还抽空亲自来当评委,是真的很有心了。 陈最是回答得很官方,“为了祖国的教育事业,而且这些学生当中,以后也有可能进入景初科技工作,提前给公司物色员工。” 陈最的角度,的确很商人。 记者笑着说:“陈总您好真实,那就没有一点,别的原因吗?” 陈最倒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轮廓分明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 片刻,陈最才说:“有一些吧。” 正经的采访播放出去总是没多少热度的。 但八卦总是博人眼球的。 记者当时眼睛都亮了一下,问道:“那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某个人,还是因为某些事情?” “人。” “这个人,是您太太吗?” 记者总是想把采访往八卦上面靠,因为八卦大家都喜欢。 先前陈最在社交平台说了一句“已婚”,但大家愣是扒不出任何一点关于他妻子的事情。 大家太好奇了。 这样长得帅,身材好,能力强,家庭背景好的男人,到底是被什么样的女人拿下的。 可不知道是女方过于低调,还是陈最将人保护得很好,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还是这些记者首次在采访中听到陈最提及妻子。 正在做采访的这个记者,觉得她即将写出一篇会爆的采访来! 陈最点头。 记者问:“可以详细说说吗?或者陈总,可以描述一下您的太太吗?” 这要是再采访下去,今天的主题大概就会发生变化。 陈最眼神往主办方那边看了一眼。 主办方也是明白人,连忙就安排人过来将记者请走了。 关于陈最的太太是何方神圣的探索,到此为止了。 但记者当时已经想好了稿子该怎么写,连标题都想好了——景初科技总裁为爱一掷千金! 等那个记者走了,陈最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扭头的时候,好像注意到了台下的一道目光。 但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那道目光的主人,又将目光挪开。 不知道刚才那段采访,姜且听去了多少。 …… 姜且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她打开手机,最先看到的是先前那人问她为什么到处跟别人说他死了的消息。 而最新一条,是陈最跟她解释刚才在记者面前提到婚姻的事情。 陈最说:离婚的消息会影响到公司股价,所以我没公开。 很快,他的消息又进来:记者的问题我也是随便回答的,你不用在意。 陈最: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给予补偿。 关于离婚的消息会影响到公司的股价,姜且是知道的。 因为股民倾向于相信家庭和谐的已婚人士,而离婚绯闻则是会影响到是他们对公司决策人的信任度。 姜且回他:别带我就行。 他要怎么维护他的人设是他的事情。 但姜且不会配合他炒作夫妻恩爱的人设,也不会大肆去宣扬他们离婚的消息。 她就是不想以任何方式,消费那段婚姻。 虽然它真的很失败。 陈最:【向你转账六千元】 姜且:? 陈最:补偿。 姜且:不用。 陈最:我的感谢方式就是转账,我不想欠你人情。 有时候用钱感觉是羞辱。 但有时候用钱好像是为了划清界限。 人情可比钱难还多了。 姜且想了想,跟陈最说:那就抵掉第二期的还款? 陈最:一码归一码。 姜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陈最在微信上讨论六千块钱的事情。 她觉得有点烦,尤其是跟陈最一来一回地发消息的频率,比他俩没离婚那阵还要积极。 所以姜且干脆将手机调了静音,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面。 而没有得到答复的陈最从前面扭头看向姜且,对她不回消息这件事表达了不满。 但姜且当没看到陈最一样。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陈最在用这种方式将钱还给她。 还好他没有像先前那样直接施舍一般地让她别还钱了,那真的很容易将人点燃。 但陈最他,又何必? 第87章 她是不是病得不轻 姜且没想那么多,安心等待颁奖典礼的开始。 但比赛的结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姜且带的这三个学生笔试成绩还不错,能排到前三,但在实验操作上的分数不高。 两者按照笔试占比百分之四十,实验操作占比百分之六十。 姜且他们学校的排名只在第四,没有拿到名次。 姜且看到这几个小朋友脸上的表情迅速地耷拉下来,遗憾失落难过的神色占据他们的表情。 看得姜且还是挺难受的。 她小声安抚他们:“是比赛就有输有赢,我们输了就说明还有不足的地方,找到自身不足,下次继续努力。” “而且我们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拿到第四已经很不错了。享受这个过程,这是你们人生很珍贵的体验。” 听到姜且的安慰,他们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好转。 其中一个叫唐尧的学生说:“我们没拿到名次是有我们薄弱的地方,但是冠军是附中那些人,我觉得这个奖不拿也罢。” “是啊,他们在实验操作的时候不仅连续失误,监考官还小声提醒了两次。” “我们就在他们后面一桌,看得很清楚。” 姜且听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先前她在卫生间的时候听到附中的老师跟别人聊天。 再加上学生在考场里面看到的。 让姜且开始质疑这场比赛的公正性。 但现在她没凭没据,这样贸然在颁奖礼上质疑,很有可能被认定为没拿到名次之后的恼羞成怒。 所以当大家的目光都注意到台上的时候,姜且将自己的三个学生从礼堂里面带了出来。 从礼堂出来后,姜且看着唐尧他们。 语气沉沉地问了一句:“之前在考场的时候,你们确定看到监考官给附中学生提示?” 唐尧坚定地点头,“因为我看监考官给附中提示,我还以为这是被允许的,所以我也让监考官帮我们看看数据,但被拒绝了。” 姜且明白了,“这件事老师会去问清楚,一定给你们一个说法。” 因为在姜且的认知当中,学校已经是相对公平的一个地方。 如果学生在读书的时候都感受不到公平公正,那才会真的对这个社会失望。 她让唐尧带另外两个学生先去休息室里面等她,她去找主办方要监控。 此时的三个学生看着姜且离开的背影,觉得她就像个女战士。 …… 姜且在礼堂后台找到了赛事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对实验操作的质疑。 并且希望能够调取考场监控,让赛事的公平公正性得到一个验证。 工作人员当时就拒绝了姜且的要求。 并且跟姜且说:“这位老师,我们考场有四个监考官,如果真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另外三个监考官肯定会制止的。” “另外,我不知道你是哪所学校的,但我也不会去查,给大家都留个体面。” “比赛这件事,有输有赢。你一个当老师的都接受不了输,你这个心态怎么教学生?” 工作人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姜且。 姜且见对方态度强硬,那她也不能铩羽而归的。 “我就是正常对比赛过程提出质疑,如果比赛程序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不能查看监控呢?”姜且问。 工作人员明显不耐烦,“如果每个老师都像你一样不接受比赛结果要来查监控,那我们不做别的事情,就给你们放监控了。” “好,我不为难你。我找你们主委会主席,向他说明情况。”姜且说,“或者,我等教育局那边的领带过来。” “你这人!”工作人员觉得姜且是不是病得不轻。 工作人员眼瞅着颁奖典礼要结束了,真让领导到后台来看到这个局面,那不得出事啊? “你哪个学校的,我联系你们校长!” “就算我们校长来了,也一样会要一个公平公正!” …… 颁奖典礼结束,陈最打算离开。 有点没劲,姜且带的学生竟然都没得奖。 陈最给获奖学生颁奖之后,就从台上下来,跟另外几位领导从舞台侧门走到后台去。 领导感谢他作为企业家愿意支持星城教育事业,还想着约他吃个饭。 吃饭的事情就算了,他不喜欢应酬。 结果走到后台的时候,听到一阵喧闹声。 陈最循声望去,瞧见一个工作人员将一个女人从门口推了出去。 那抹身影,有些熟悉。 陈最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把门给关上,回头就看到一群领导已经来了后台。 他内心感慨可算是把那个不讲理的老师给赶走了。 他说:“有个老师不满她学生没得奖,就污蔑我们监考官给学生作弊,跑到后台来张口就要看监控。” “我们四个监考官,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怎么可能会出现她说的那种情况。” “现在有些老师比学生还玻璃心。” 的确,这些挑选出来参赛的学生也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 尖子生没获奖,老师多少有点接受不了,也是能理解。 这场小插曲似乎就要在这个工作人员的三言两语中过去了。 其他人也没当一回事。 但陈最却突然开了口,“那就看看监控。” 陈最这话一出,后台里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个领导和工作人员大抵也是没想到陈最会说这么一句话。 这是在增加工作难度,而且也是对赛事公平公正性地挑战。 陈最仿佛没看到这些人的表情一样,说:“既然有人质疑,那就拿出证据。如果是她胡搅蛮缠,取消他们学校的参赛资格。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 陈最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这几个领导都还挺紧张的。 毕竟,陈最的景初科技是这次赛事最大的投资方。 并且,景初科技跟教育系统这边,也是有合作的。 如果真有这种丑闻出现,丢脸是其次,可能还会影响到后续的资金投入。 陈最漫不经心地补上后半句话:“如果真有作弊,那我今天也算是看了一出好戏。” 第88章 这件事陈最应该帮了忙 姜且也没想到赛事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竟然直接将她给赶了出来。 越是这样,姜且越觉得这件事当中有什么蹊跷。 她不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学生拿不到奖,被其他学校的学生比下去。 而是不接受在这样的比赛当中,还存在着作弊。 在被赶出来的这几分钟里面,姜且都拿了手机出来。 如果是她的级别不够让主办方查监控,那她可以请示校长。 不能让学生在这件事当中受了委屈。 就在电话要拨出去的时候,刚才关上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但出来的,并不是刚才那个将她赶出来的工作人员,是个女工作人员。 “老师你好,主办方这边请你进来,一起去查看考试监控。” 听到这话,姜且准备拨打电话的手悬停在了屏幕上方。 “什么?”姜且倒是没想到主办方前后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工作人员说:“鉴于你对比赛过程有质疑,所以主办方这边将查看考试监控。” 姜且还挺意外的,她还以为这件事要斡旋很久才会有一个结果。 她收起手机,跟这位工作人员进了后台。 但姜且没想到的是,她重新回到后台,发现陈最也在这边。 而她的信息,估计已经被查清楚了。 一个看起来像领导模样的男人说:“这位就是实验中学的小姜老师吧?” “您好,我是实验中学的老师姜且。”姜且不卑不亢地说。 男人笑吟吟:“你很勇敢啊,能在这种场合为自己学生发声。” 姜且从这话里面,读出了些许的压迫感。 这是个有媒体,有资方,还有领导参与的赛事。 这话的意思是,就算姜且有质疑,也得在赛事之后,单独跟局里反应。 被姜且这么一闹,好像就要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姜且知道阿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说:“不管是我带的学生,还是今天所有来参加比赛的学生,都准备了那么久。我也是不想让他们受到委屈。” 男人意味深长地说:“姜且姜老师,我记住你了。” 姜且从毕业之后,就到学校当老师去了。 其实学校的职场相比较一些大企业大公司,职场算是简单的了。 也许正是因为相对简单,所以认定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非黑即白。 姜且想,就算今天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以后的事业。 只要为学生讨回一个公道,她觉得就值了。 但显然,她的这一腔热血在这些领导面前看起来,挺单纯。 彼时,陈最说了一句:“趁着人还没走,就在礼堂公开监控。避免还有更多的人对这次的比赛存疑。” 本来只是他们内部小规模的查看监控。 那不管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还在可控范围内。 但如果,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 那…… 姜且说:“如果是我误会了监考官和主办方,那我会当众道歉,后续要怎么处理我,我也全然接受。但如果……” 她顿了顿,才说:“如果真有我说的那种情况,希望主办方能给我的学生,以及所有清白参加考试的学生道歉。” 说完,姜且看了眼陈最。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当中应该有陈最帮忙。 要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能看到监控。 所以在跟着他们去礼堂里面的时候,姜且路过陈最,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我什么。”男人不甚在意地说,“你自己先想想,监控没拍到,或者你学生骗了你。你怎么收场。” 学生骗她这种可能,姜且想都没想过。 姜且说:“我相信他们。” 虽然这三个学生不是姜且自己班上的,但接触了也有一段时间,姜且觉得他们努力又真诚,不会骗她。 “哦。” 两人没再说什么,若无其事地分开。 而礼堂里面正准备离开的各个学校的老师和参赛学生,被突然告知要观看监控,又都坐了下来。 大家还挺意外的,怎么还看起监控来了。 难道是对比赛过程,有争议? 大家虽然疑惑,但还是安静地坐下来是观看这事儿的后续。 随后,大屏幕上就播放出了整场考试的监控。 从笔试到后面的操作考试。 两个考场,八台监控,八个分屏全方位地展示考场当时的情况。 笔试的部分所有的考生中规中矩,但到了操作考试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有一名监考官经常在附中那几个学生那边转悠。 最后像是不经意一般指了指他们摆在操作台上的东西,嘴里说了什么。 但因为监控并不是收声的,所以不知道那个监考官说了了什么。 而随后,姜且带的那三个学生招手示意,结果那个监考官走过来之后,只摇了摇头。 这个监控画面跟先前唐尧跟姜且说的,一模一样! 这个画面一出,在场的人也算是知道了。 最为一场严格的考试来说,任何的提示在考场上都是不被允许的。 甚至连时间,都得考生自己把控。 而监考官存在的意义,是防止作弊。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附中那边。 刚才他们拿冠军的时候有多光鲜亮丽,现在就有多狼狈。 “不是吧,附中的冠军,是这样来的啊?” “买通监考官作弊,真的太离谱了。我们为这个比赛准备了大半个学期呢!” “那这么说来,附中前几年的冠军也有猫腻咯!” “我觉得应该取消附中的冠军,让后面的补位上去,不然也太让人生气了!” 讨论声此起彼伏,主办方这边发现了问题,连忙让主持人上去控场。 这一出戏,的确比比赛本身,要精彩多了。 姜且倒是松了一口气,这算是为学生讨回了一个公道。 彼时,主持人用冷静中透着紧张的声音说:“鉴于此次比赛存在争议,我们将在了解到事情的始末之后,重新颁奖。” “抱歉,这是我们的失误!” 本该是一场认真且严肃的比赛,最后却闹成了这样。 一众领导非常生气,点名让附中的老师还有校领导回头一定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至于姜且,也没得到他们的道歉啊! 第89章 对陈最的喜欢,已经消失殆尽了 谁都没想到,一场受到那么多关注的比赛,竟然会出现作弊的现象。 而且,公开的方式还这么戏剧性。 几乎让所有参赛的学生和带队老师都看到了。 不出半个小时,这件事就在教育圈子里面传开了。 姜且将学生交给家长后就接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宋今禾打来的八卦电话。 宋今禾激动的声音是电话都压不住的,“救命,附中的人怎么还敢收买监考官的啊?他们胆子真大!” “不仅胆子大,而且还有点不道德了。”姜且说。 “但是我更好奇的是,主办方怎么同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查监控的!现在出了问题,他们真的一点补救措施都没办法做。” 宋今禾对这件事非常不理解,“他们是笃定不敢有人作弊是吧!” 姜且想到先前那个工作人员的态度,说:“他们一来是觉得不敢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作弊,二来……” “二来什么?” “二来,他们也没想到陈最会要求他们将监控公开。” 听到陈最的名字,宋今禾倒是顿了一下,“陈最也去了啊?” “是的,而且要不是他,可能这件事就会被掩盖过去。”姜且将先前后台发生的事情跟宋今禾说了一遍。 听完整个过程的宋今禾啧了一声,“那他今天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是啊,其实陈最做的好事,也不止这一件。 比如,经常去看她奶奶。 又比如…… 姜且仔细想了一下,好像也不多。 宋今禾倒也没有再跟姜且讨论陈最的事情,而是说道:“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今年邀请你到我家去过年。” 是哦,要过年了。 姜且这些年来其实没有好好过一个年。 尤其是爷爷去世,奶奶生病后。 逢年过节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对姜且来说,就是一种慢性折磨。 那一天好像全国都在欢呼庆祝,只有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姜且说:“不用啦,你跟你爸爸妈妈过吧,我过去不太好。” “怎么不好啦,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妹!”宋今禾说。 姜且还想拒绝来着,就听着宋今禾说:“求求你啦,到我家去过年吧,这样我爸妈催婚的时候,我至少还有个‘战友’。” 宋今禾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再拒绝就不好了。 “好。” 其实在姜且的内心还是期待家庭的温暖的。 也想像宋今禾那样拥有感情和睦的父母,还有一个健康的家庭。 姜且不知道先前在哪儿看到的一个调查结果。 说是从不幸福的原生家庭里面出来的孩子,往后她的感情路也不会多顺利。 以前姜且不相信。 觉得她已经见过不健康的婚姻和家庭,她就知道该怎样去规避。 但理解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姜且坐上了公交车回家。 要早点把文献翻译好给梁森,要是年前拿到稿费的话,到时候去宋今禾家里就能给她父母买好一点的礼物。 还能给奶奶买新衣服。 现在这种情况,存钱买房子是不可能的了。 她甚至还在做梦,要是能一夜暴富就好了。 然后把剩下的欠款用现金还给陈最。 一定要气势磅礴地把钱放在他面前。 说一句:陈最,以后我不欠你了!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姜且在快到家的时候,接到了陈老爷子的电话。 姜且多少还是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老爷子的电话,“爷爷……” “还知道叫我爷爷咯。” 老爷子佯装生气的声音传到姜且耳中。 她心里一下子就有点发虚,“爷爷,我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我只是……” “我知道,你跟小最离婚了嘛。” 对于老爷子已经知道这件事,姜且其实并不意外。 自从陈最的律师将离婚证拿给她,陈最还发了那样一段话之后。 姜且就猜到他跟家里说了。 “你跟小最离婚,是他不知道珍惜,是他的损失。但是小姜,我还是把你当亲孙女对待的。” “对不起爷爷。” “你没有对不起我,反倒是我,先前使劲儿撮合你跟小最,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姜且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怪过老爷子,她说:“爷爷,我知道你的心意和想法,我没怪过你的。是我跟陈最,没有缘分。” “一点缘分,都没有了吗?”老爷子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如果非要说她跟陈最之间那点浅薄的缘分,其实还是她强行赋予的。 姜且跟老爷子说:“爷爷,我对陈最的喜欢,已经消失殆尽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 或许是从流产的那天开始。 然后就是在漫长的一个人的婚姻中,那些曾经有过的喜欢,一点点地全部都消散了。 再到如今,她对陈最已经彻底没有感情了。 虽然现在有时候跟陈最接触还是会被影响到情绪,但那是被气到的。 和喜欢无关。 哪个正常人遇到陈最那样说话的人,会不生气呢? 而姜且终于跟老爷子说出这件事,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对不起啊爷爷,瞒了你这么久。” “不怪你,要怪就怪陈最那小子,错过了你的喜欢。” …… 此时的陈最,正好在病房里面。 他来的时候老爷子刚好在跟姜且打电话。 不知道老爷子是故意还是有意,他开了免提。 所以姜且在那头说了什么,陈最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句“我对陈最的喜欢”,让陈最愣了挺久。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 老爷子不忘在陈最心头扎上一刀,“这就是你不珍惜人家的下场,你,错过了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姑娘!” 姜且,喜欢他? 不,准确来说,是喜欢过他。 那天晚上,他不是她走投无路的选择吗? 因为那一个错误的开始,所以才有了后面所有错误的发展。 他也不过是她获得一隅安身之处的工具。 还真的和喜欢,扯上了关系? 老爷子继续补刀,“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是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而更难的事情,就是让一个喜欢过你的人回头。” 第90章 坏消息是,姜且喜欢过他 陈老爷子好像看出来了陈最心中的疑惑。 他忍不住地摇头,“小最,你在学习和经商这方面,的确是聪明。但你在感情这方面,太迟钝。” 最亲近的人,总归是知道刀子往哪儿捅是最致命的。 陈老爷子说:“以前你寒暑假来家里的时候,小姜且是不是每次都找借口到我们家里来?” “不是咱们家里的点心好吃,也不是咱们家里的花花草草有意思,而是因为你放假过来了。” “她在别墅区那边认识那么多小朋友,怎么偏偏就把小狗放在咱们家,还不是因为想跟你有更多的话题。” 在老爷子的讲述中,陈最想起了早些年他寒暑假到爷爷奶奶家里的那些事情。 那时候去爷爷奶奶家里完全是因为父母忙于工作,无暇照顾他。 在寒暑假的时候就让他到爷爷奶奶那边去。 那几年的寒暑假,见到姜且的频率的确挺高。 但那时候的姜且好像和谁都挺好的。 别墅区里不管是同龄的,还是比她大或者比她小的,都能玩到一块儿。 陈老爷子又说:“后来他们家发生变故,再遇到她就是在医院里面。我始终觉得啊,她去北城读师范,主要原因在你,因为你在那边。” 陈最顿了顿,说:“北城师范有公费师范生。” “星城也有啊,她怎么不留在星城呢?还能照顾她奶奶呢。” “想离她父亲远一点。” “那她公费出国选了你所在的城市呢?” 老爷子其实就想告诉陈最,姜且这一步一步的,就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但陈最,很惊讶。 一段因阴差阳错而结的婚,最后却变成一段暗恋故事。 老爷子撇撇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小姜不喜欢你咯。” 陈最:“……” 好消息就是,姜且喜欢他。 而坏消息是,姜且喜欢过他。 …… 姜且的确喜欢过陈最。 小时候是对邻居哥哥的崇拜。 后来,姜且在他上过学的学校读书,她经常从老师口中听到他们对陈最的评价。 聪明,努力,内敛,张扬却又克制。 拥有天才的智商却不自视甚高。 每次听到老师夸奖陈最的时候,姜且就听得很认真,那种隐隐自豪中还夹杂着也要努力变成像他一样优秀的人的冲劲儿。 如果陈最是天赋异禀,姜且就有点聪明加上努力。 虽然分手够不上他所在的学校,但也能考上北城的学校。 他们的距离从一千多公里,变成了八公里。 可她都还没来得及在北城与他相遇,他就漂洋过海去了万里之外的地方。 好远。 她好像一直都在追赶陈最的脚步。 这一路走过来,她觉得好累。 但这段经历对姜且来说,又弥足珍贵。 那是一段几乎横跨了姜且快二十年的感情。 她这一生,都不知道能有几个二十年。 但姜且这两天收到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 关于先前她在比赛上当众让组委会那边查看监控,导致后面出现了不可控的事情。 一场赛事沦为笑料,领导无处宣泄,就打了电话给姜且他们学校校长,让他好好管管手底下的老师。 所以楼校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姜且这边,说她处事不够圆滑。 还说往后她想要评职称或者获奖之类的,不会太容易。 姜且当时就表达了自己不后悔当天的举动,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这样。 至少,学生的公平,被她找回来了。 就算因为这件事,一辈子都没办法评职称,或者选上先进个人之类的。 姜且觉得也没什么关系。 相反,如果明知道比赛有问题,而为了所谓的大局着想却让学生们提前感受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那姜且才会在往后的每一天,都在懊悔和痛苦中度过。 楼校当时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好好过年,有什么事年后上班再说。 这个小插曲之后,姜且就基本在家翻译文献,或者去疗养院陪陪奶奶。 姜且这天去疗养院的时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最。 他像是在等人。 也许是在等跟他一起去看恩师的人。 姜且不太想跟陈最打照面,所以她打算越过正门从侧门进去。 结果被看到了。 她这会儿扭头就走的话,显得有些掩耳盗铃。 所以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姜且点头示意后,便打算走了。 谁知道陈最叫住了她的名字,“姜且。” 这个招呼,是非打不可吗? 姜且停下脚步,应了一声,跟陈最说:“过年这个月会计放假,工资得晚几天发放,等到了我会第一时间转给你。” “……”陈最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不是找你要钱。” “那你继续等人吧,我去看我奶奶了。” “我等的就是你。”陈最说。 很直接。 姜且顿了顿,才跟陈最说:“我不会跑的,欠你的钱我肯定会还。” “能不能别提钱了?” “不提钱,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啊。”姜且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陈最。 陈最这时候就觉得,先前季平川说的什么三百万就能换他们五十年的羁绊这话,纯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最挡着姜且的去路,“姜且,那天你跟爷爷打电话,我听到了。” 那天,在公交车上接听的那通电话。 原来陈最也听到了。 姜且不明所以,“然后呢?” “然后——”陈最蹙眉,“你以前也没跟我说……” 说她喜欢他啊。 姜且猜到了陈最要说什么。 这件藏在了心里很多年的事情,这会儿倒也没什么好继续藏着的了。 她就是没想到,亲口跟陈最说的这天,是在不喜欢他了之后。 姜且说:“嗯,我以前喜欢过你,不过那都是以前了。和你真正接触以后,我发现很多东西都是我想象出来的完美。我跟你,也没有过上我想象中的美好生活。” 或许这就是暗恋最伤的地方。 她喜欢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是她理想城中的那个陈最。 接触之后发现,不是他不好,而是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那种落差会让她产生疑惑,不解。 她开始思考,自己喜欢的到底是想象中的陈最,还是真实的他。 她用了三年的时间来寻找一个答案。 而最后的答案是,她现在不喜欢想象中的陈最,也不喜欢现实中的他。 第91章 只有姜且,能让你一筹莫展 终于说出这件事的姜且觉得全身舒畅。 至此,她也终于明白。 暗恋,其实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说完之后,姜且就准备离开了。 毕竟她跟陈最之间,也只有欠款那一件事可以谈的。 可她说了这话,陈最又怎么能让她轻易地离开? 陈最在姜且与她擦肩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为什么现在才说?” 为什么要等到他们俩都面目全非了,才说出这些话? 姜且试图将手从陈最的手里抽出来。 但他用了不小的力气,不是姜且轻易就能挣脱出来的。 姜且吐了一口浊气,“陈最,都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你现在纠结也没有用。时间不会倒转,发生的事情也不能当没发生过。”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我?” 不是每一份喜欢都敢明目张胆的宣之于口。 在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是会下意识的退缩的。 尤其是有着云泥之别的她跟陈最。 也许那时候她的一句喜欢,只会被当成众多迷妹的一句轻易就能说出口的表白。 虽然这个社会很浮躁,很多人交往一个又一个的对象。 他们可以跟刚认识的人说喜欢,也能很快就发生关系。 但太容易说出口的喜欢,这里面的份量又有多重? 姜且不喜欢那样。 她觉得不管是“喜欢”还是“爱”,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能被表达出来。 三年前的姜且也在等那样一个机会,等到她跟陈最稳定下来,她就跟他告白。 只是告白没等到,后面就发生了一系列让姜且不愿意回忆的过往。 姜且收起思绪,跟陈最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那能一样吗?”陈最反问一句,“要是我早知道你喜欢我,根本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我……” “你会因为我喜欢你,为了表示感谢,也喜欢我?”姜且打断了陈最,“陈最,我不需要你在感情上也施舍我。” 陈最蹙眉,“我没有施舍你。” “难道你不是因为从爷爷那边听到我喜欢过你,才来找我的吗?” “这的确有点关系,但是……” “别但是了,你就是这么想的。”姜且其实挺难受的,比起不被喜欢。 她觉得被陈最之后后,更难以接受的是他因为她的喜欢而对她的态度发生变化。 也许这样说有点矫情,姜且并不想要“我也喜欢你”。 她觉得感情这种事情,不存在“感恩感激”。 一旦是这个人是因为对方喜欢自己,所以也要出于好意地喜欢对方,那就要考虑清楚,这到底是感激,还是喜欢。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陈最知道她的暗恋之后,没有嘲笑她这些年默默的喜欢。 而是来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只是这个原因,姜且觉得陈最不会明白。 他站在高处,他想拥有什么就可以拥有什么。 他不会懂得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更别说去追求什么喜欢了。 姜且当年光是站到他面前,都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但这些,姜且不想让陈最知道。 因为那是她藏在内心深处的孤单心事。 彼时,电梯来了,这对姜且来说像是救星。 姜且使劲把手从陈最手里挣脱出来,趁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先进了电梯。 她迅速地按下关门键,将陈最,隔绝在外。 直到电梯关上的瞬间,姜且才有些脱力地靠在电梯里。 原来离婚这事儿不仅让他们两个撕去了最后的体面,现在连她最后的遮羞布都要撕掉。 怪不得很多人说,有时候离婚跟掉层皮一样难。 姜且算是深有体会了。 她整理好心情之后才去了老太太的病房,还好陈最没有继续跟过来纠缠。 老太太这会儿在阳台上晒太阳,看到姜且来了,思考了半天她是谁。 然后不出意外的,将姜且认成了不知道是哪个护士的名字。 姜且去给老太太洗了水果过来,然后坐在她旁边,耐心地说:“奶奶,我不是丽丽,我是姜姜。你的孙女,姜姜。” 老太太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她盯着姜且,看得很仔细。 最后才恍然过来,“真的是姜姜,我的乖孙女。” 每次都是以姜且跟老太太介绍自己开始,姜且已经习惯了。 老太太想了想,问她:“小最没跟你一起来吗?” 更让姜且习惯的,就是老太太在想起她之后,必然会问起陈最。 姜且也是非常熟练地回答:“他工作忙。” “你让他,别那么辛苦。”老太太若有所思地说,“两个人在一起,过着简单的小生活,就够了。奶奶就希望你跟小最啊,一直幸福下去。” “会的。”姜且不想让老太太知道太多。 做小辈的,总是想让老人家安心。 …… 季平川现在很怕陈最来找他。 因为陈最现在来找他的标配就是,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板着一张好像全世界每个人都欠他五百万的脸。 然后把他这边的好酒,不带品尝地喝完。 便宜的他还不喝,光喝贵的。 虽然给他最哥喝贵的酒,是他应该做的。 但看着陈最像喝水一样地喝酒,季平川就觉得这酒被生产出来的意义,就丧失了。 季平川这次已经摆烂了,直接进入最终环节,问陈最:“姜且又怎么你了?” 陈最扫了季平川一眼,冷淡开口:“我说跟她有关了?” “因为别的事情你都能妥善解决,根本不用发愁。”季平川可太了解他最哥了,“只有姜且,能让你一筹莫展。” 陈最现在的确一筹莫展。 之前他让裴肆去查过姜且现在住哪儿。 他们都不知道姜且是从梁森那边租的房子,连合约都没有签,所以根本查不到痕迹。 放寒假了,姜且也不去学校了。 他就只能去疗养院,人是等到了,但聊得稀烂。 陈最蹙眉跟季平川说:“谁让你拆学校附近那片旧小区了?” 季平川:? 不是,怎么突然开始怼他了? 季平川很无辜:“先前你还给出的主意呢,所以那些住户才搬得那么快……” 季平川觉得自己真的很惨了。 第92章 她能左右我的情绪 季平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不然他要被他最哥给折磨死了。 所以季平川孤注一掷,问道:“最哥,你到底喜不喜欢姜且啊?你要是喜欢,你就把人追回来。你要是不喜欢,那咱们就翻篇了。” 这事儿在季平川看来,就这么简单。 自在这儿磨磨蹭蹭的,遭殃的都是身边的人。 季平川见陈最不说话,也挺烦,“最哥,你平时工作上那么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怎么在感情的事情上就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呢?” 季平川现在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就在他下一步甚至都想对陈最进行一个开胸掏心,看看他心里头装的到底是谁的时候。 陈最问他:“什么是喜欢?” “啊?” “就……”季平川怔住。 冷不丁被这样一问,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喜欢”这个词。 他很快反应过来,跟陈最说:“喜欢就是,想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想对她好,想给她花钱,想把她当成花儿来养着。反正就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陈最蹙眉,“我以前对ginger也这样。” 季平川知道,ginger是陈最之前的狗。 “那我换种表达方式,谁能影响你的心情,你就喜欢谁。” “竞争对手也挺能的。” “你放过我吧陈最!”季平川这下真的崩溃了,“咱不合作了,我也不要你的投资了!也没人告诉我,要你的投资还要给你当‘军师’。这钱,也太难赚了!” 季平川现在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上。 很崩溃,很想鲨了陈最。 但陈最真觉得这道题,好像无解。 对于喜欢,他几乎没研究过。 可能从小就对学习比较感兴趣,父母也很忙,基本没在他面前展现出过“恩爱夫妻”。 所以对于一个男人喜欢另外一个女人。 或者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 他觉得是一件很陌生的事情。 就像他不知道陈老爷子跟他说的,小时候的姜且只会在他到爷爷奶奶家的时候,才会经常来窜门。 他认为姜且将小狗寄存在他们家,是因为他们两家临近,方便她时刻观察小狗的情况。 至于是北城,去国外交流。 也都是她实现自我价值的过程。 原来,那就是喜欢。 陈最思索了许久,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就算是吧。” “啊?”季平川不是很懂,“算是什么?” “她能左右我的情绪。” 季平川:“……” 不是,他们文化人表达喜欢,都这么含蓄的吗? “既然这样,你就把她找回来!这样你就开心了!”季平川给陈最提供了一个解决办法。 陈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或许最好的办法,是远离。” 如果很长时间都没攻克下来的难题,陈最会选择放弃。 虽然沉没成本很大,但继续投入时间精力进去,只会让沉没成本变得更大。 适时的放弃,就不会造成重大损失。 …… 姜且其实不算是个含蓄的人。 可能只是暗恋陈最这件事上表现得很没有底气。 她自然是不会知道陈最跟季平川的那些对话。 过后几天姜且就没去疗养院,有种去了可能会碰到陈最的尴尬。 她在家里加班加点地将文献翻译好了之后发给梁森。 梁森在检查过后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给姜且结算了稿费。 姜且发现他比约定的多转了八百块钱。 姜且将八百块转到梁森的微信里,他没收。 姜且:我们说好多少就是多少,你多给我,下回再接你的翻译,我会不好意思的。 梁森:你年前把文献翻译好给我,大大提升了我的工作效率,应该的。 梁森:你要觉得不好意思,请我吃饭好了,我宰你一顿贵的。 姜且:好呀,正好今禾旅游回来,我们一起? 梁森:好。 主要是,宋今禾旅游回来还给姜且带了伴手礼,所以就一起请了。 反正,都是朋友。 他们都有空,择日不如撞日,就约在了晚上吃火锅。 姜且收拾一通就准备出门。 那么不巧,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陈钰打来的。 他们当老师的,就算是放假,也要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万一学生有什么事找他们,也能及时联系上。 但陈钰找她,能有什么事? 姜且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 “姜老师,你现在有空吗?” 陈钰的声音蔫蔫的,好像很沮丧。 姜且回:“我跟宋老师去吃火锅。” “我可以一起去吗?” “……其实还有另外一位老师,”姜且很委婉,“你确定要跟三个老师一块儿吃晚饭?” 跟老师一起吃晚饭,这压迫感得多强啊? 这要是放姜且读书的时候,她都不乐意。 “也行。”陈钰说,“不过我今天没办法请客了,我哥不给我预支压岁钱了。” “那你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 陈钰有点沮丧的原因是,他在俱乐部的训练成绩很好。 连教练都说,他要是来俱乐部参加封闭式训练,状态一直持续下去,也许会成为他们俱乐部最年轻的首发队员。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但爸妈就是不同意。 所以陈钰在训练结束之后,不是很想回家。 车子都把他送到门口了,他又跟黄叔说晚上要去同学家,所以自己出去了。 结果在路口等网约车来的时候,他哥的那辆科尼塞克停在了他面前。 陈最降下车窗,看着一脸丧气的陈钰,“又离家出走?” “走到平川哥家里算什么离家出走?”陈钰撇撇嘴。 “那上车,回家。” “不,我约了人吃火锅。” 陈最挑眉,“你谈恋爱了?” “我这个年纪谈什么恋爱?我好好学习我好好训练,我恋爱一点都沾不了!”陈钰解释着,很激动。 那要是学习没有拔尖,还想当职业选手,再加一个早恋。 buff叠满! 被爸妈知道,他怕是以后在这个家都生存不下去了! 陈钰:“但的确是跟异性一块儿吃饭。” 陈最:“你最好交代清楚。” “姜老师宋老师,不都是异性吗?” “哦。” “你去吗?”去了就可以让他哥买单。 陈最觉得,他应该远离一个能左右他情绪的人。 他这样一个自视冷静从容的人,不可能会被别人影响到情绪的。 但陈最说:“去吧。” 第93章 如何控制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姜且跟宋今禾抵达约定的地点时,梁森已经在了。 宋今禾小声在姜且耳边说:“我今天又要当电灯泡了。” “你别瞎说了,我跟梁森哥的友情比纯净水还纯。”姜且并不觉得她跟梁森之间会发生什么。 相反的,她觉得宋今禾跟梁森倒是挺般配的。 宋今禾外向开朗,梁森内敛沉稳。 宋今禾父母都是教师,梁森父母也都在体制内。 姜且现在明白,两个人在一起结婚,除了要互相喜欢之外,还要门当户对三观一致。 缺少一个,这段婚姻都很难走下去。 而她跟陈最的那段婚姻,仅靠一个孩子,最后还流产的孩子。 自然是没办法维系的。 姜且跟宋今禾走过去落座。 姜且说:“待会儿陈钰也要过来,他好像没地方去,你们不介意吧?” 听到陈钰的名字,宋今禾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陈钰?” 姜且知道宋今禾想说什么,无非就是陈家的事情她为什么又要参和之类的。 姜且点点头,“估计还是想去当电竞选手跟家里有矛盾的事情,他爸妈不支持。” 能让那位小少爷烦心的,也就这件事了。 如果非要算的话,可能再加一件他哥不给他预支压岁钱这事儿了。 梁森听着她俩的对话,插了一句:“我觉得家长应该很难同意孩子在这么小的年纪,不读书去当电竞选手。” 姜且嗯了一声,语气中明显是有疑惑的。 梁森接收到姜且的疑惑,解释道:“首先,他年纪小,对未来的职业规划不够清楚,兴趣和工作是两个概念。其次,职业选手吃的都是青春饭,只有极少数的选手能脱颖而出被看到。多数都是在巅峰过去后,回到原来的圈子里面。但那个时候他们由于前些年只接触了电竞,对其它事情一概不知。” 随后,梁森又补了一句:“不过,陈钰家里和比人不一样,就算不玩电竞,也还有其它出路。” 最后,梁森说:“所以问题来了,到底是兴趣爱好重要,还是稳扎稳打的人生规划更重要。” 姜且思索片刻,说道:“我觉得兴趣爱好更重要吧,如果人连自己喜欢的事情都做不了,那这辈子是不是过得太憋屈了?” 宋今禾当时在点菜,听到他们俩探讨的教育问题,连忙打断。 “两位老师,咱们平时工作已经挺累了,吃饭的时候就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啦。”宋今禾直接拒绝这个话题。 而且也能够明显感觉出来,姜且跟梁森在这个问题上,观念不一样。 一个崇尚稳定的未来。 一个追求人生的梦想。 听到宋今禾这话,姜且跟梁森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而这个相视一笑,倒是被刚刚踏进火锅店的陈最看到。 陈钰扭头看了他哥一眼,发现他哥的表情不是很好。 陈钰嘀咕道:“我也不知道姜老师说的还有一个朋友,是个男的。” 陈最:“……” 陈钰:“还是上次那个男的。” 倒是也不必提醒陈最,姜且跟梁森已经在一起吃了不止一顿饭了。 陈钰觉得他哥好像有点不高兴,便说:“放心哥,你比那个人帅,而且你还比他更有钱。” 听到这话,陈最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 那好像也是,跟他结过婚,那姜且对另一半的要求肯定会更高。 总不能找一个比他差的吧。 …… 姜且打算给陈钰发个消息,问他还有多久到。 结果余光里就看到了陈钰。 不止陈钰,还有跟陈钰一起来的陈最。 姜且:? 陈钰表示,这不是带了一个来买单的人吗? 陈最的到来让原本活跃且愉悦的餐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陈最一脸淡定地说:“陈钰非要让我来。” 非要让陈最来的陈钰慢慢扭头,看向他睁眼说瞎话的亲哥。 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对,我打不到车,就让我哥送我来了。” 但他这么解释一通后,姜且也没搭话,只说:“那我下单了。” 是在姜且手机上下单的。 陈最来都来了,这会儿把人赶走,好像也挺尴尬的。 姜且就想着赶紧吃完赶紧走吧。 随后,姜且就到调料台那边弄调料碗。 陈最以前也没来吃过需要自己去弄调料的火锅,或者说他本来就不吃这种放在一锅里面煮的东西。 但他在见到姜且过去,他也起身过去了。 这会儿人不是很多,姜且轻易就注意到陈最过来了。 她也没搭理陈最,默不作声地往小碗里面倒香油。 陈最说道:“你光吃油了?” 那碗油碟里面不仅有香油,还有蒜蓉,香菜。 都是陈最不喜欢的东西。 姜且以前跟陈最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对他的口味有了深入的了解。 姜且嗯了一声。 陈最:“你帮我弄一个。” 姜且:“你自己没手吗?” “你弄的感觉比较好吃。” “都是油。” 姜且把这话还给了陈最。 姜且很快调好自己的蘸料碟,准备离开。 但陈最叫住了她,“姜且,我本来也不想来的。” “那你就不该来。” “但是我控制不住。” 陈最这话,是实话。 他本来都已经跟季平川说好了,要远离能左右他情绪的人。 但今天听到陈钰说要来跟姜且吃饭,他到底还是忍不住跟来了。 听到这话的姜且,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陈最继续说道:“而且看到你跟梁森坐在一块儿,不是很高兴。” “你可以不看。” “我也不想看,”陈最声音很沉,“但是我控制不住。” 这已经是在短短时间里面,姜且听到陈最第二次说控制不住。 姜且说:“那你应该学会,如何控制自己。”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能控制自己? 陈最走到姜且跟前,说道:“那姜老师能不能教教我,如何控制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当时火锅店里还挺闹腾的,周围也有过来弄调料碟的顾客。 但姜且还是在喧闹的环境里面,听清楚了陈最说的这句话。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陈最。 而陈最的眼里,尽是求知的神色。 他说:“姜老师在这方面,造诣颇深。” 第94章 聊一聊,重新认识的事情 姜且没弄明白陈最那句如何控制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但这句“造诣颇深”,姜且知道陈最在内涵他。 她想反驳点什么的时候,有别的顾客过来弄蘸碟。 “不好意思让让。” 姜且端着油碟往旁边挪了一下,她余光瞥了陈最一眼。 他则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那眼神,深邃中透着浓烈的情感。 让姜且觉得很疑惑。 她没坐停留,端着油碟就往他们那桌走去。 一直到坐下来,姜且脑海中还回想着陈最刚才说的那句话。 ——如何控制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他这话什么意思。 喜欢……喜欢她? 姜且觉得不可能,陈最说的肯定是其他人。 没一会儿,陈最也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油碟,学着姜且刚才那一碗调的。 香油,蒜蓉和香菜。 而且他还趁着陈钰去弄蘸碟的时候,跟他换了个位置。 这样一来,姜且旁边挨着的,就不是陈钰而是陈最了。 四方桌,陈最在姜且的右手边,梁森在她的正对面。 这注定不是一场让人吃得畅快的晚餐。 姜且不知道陈最到底是哪儿开始抽风了,烫火锅的时候她基本上没怎么动过手。 都是陈最用公筷将烫熟的食物放在她的碗里。 她说过不用,但陈最接下来还是这样。 梁森要跟姜且说话,陈最就会接过话题,让他们两基本上没有聊天的可能。 这顿饭要说谁吃得最开心。 那就只有陈钰了。 虽然要当职业选手的事情还没解决,但并不耽误干饭。 而且这顿饭肯定是他哥买单,他吃得就更叫一个大快朵颐。 谁让他不给他预支压岁钱的? 这顿因为临时加了陈最的饭局,最后非常快速地结束。 说好是姜且买单的,所以她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准备付钱,却发现这桌的账单,已经被支付过了。 姜且疑惑地跟梁森说:“梁森哥,不是说好了我请你跟今禾吃饭吗,你怎么还提前把单买了?” 梁森表情微微一僵,“不是我买的。” 虽然梁森也想买单,但中间他借口去卫生间的时候到收银台那边去了,被告知他们那桌的单被他们那桌的那个男人买了。 姜且看向宋今禾,“我看了账单多少,微信转你。” 宋今禾:“也不是我。” 陈钰:“我没钱的。” 那买单的人,就只能是陈最了。 姜且在小程序上看了眼这桌的账单,一共六百多。 她直接往陈最的微信里转了六千六百五。 陈最手机震了一下,他拿了手机出来一看。 是姜且发来的消息。 但是转账的消息。 姜且:向你转账六千六百五。 备注:第二期还款+晚餐 陈最掀眼看着姜且,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 陈最:多了十五。 姜且:小费。 这两个字差点给陈最气笑,从来都只有他给别人小费。 他还是第一次被给小费。 陈最点了收款,还说:谢谢。 对于陈最爽快收钱这件事,姜且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在给钱收钱这种事情上纠缠太久,很容易内耗。 饭局结束后,姜且就跟他们各自分开了。 肯定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所以才会撞见陈最,还听他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话。 姜且还没将这股子浮躁给压下去,陈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姜且当时在电梯里面,看到是陈最的来电,她想也没想就掐断了。 电话被掐断后,陈最的微信进来。 很简短的一句话:接电话,聊两句。 钱也收了,他们这个月没有话题可聊了。 姜且没回。 很快,陈最的消息又进来。 陈最:要找你的住处,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这条消息进来后,陈最就又打了一个电话。 姜且有点生气,“你是厉害,你轻易就能找到我住的地方。陈最,你这是侵犯隐私。” “那我们好好聊聊。”陈最声音低沉。 伴随着细微的香烟燃烧的声音。 姜且蹙眉,“还有什么好聊的?” 孩子的事情聊好了,钱的事情也聊开了。 就连暗恋的事情,姜且都跟陈最说了。 他们之间,还能聊什么? 陈最沉默片刻,回姜且:“聊一聊,重新认识的事情。” “什么?” “重新认识一下吧,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了解。”陈最说,“三年前,我们没有互相了解过就快速地进入了婚姻状态。这也许是我们离婚的原因之一。” 陈最的话让姜且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她认同陈最说的后半句话。 他们两个跳过了互相了解的阶段就进入了最亲密的婚姻关系。 只不过并不代表她会答应陈最的提议。 姜且思忖片刻,跟陈最说:“陈最,我们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儿,不玩这一套了。” 姜且说完,就立刻挂了电话。 如果她再年轻几岁,如果她没有经历过流产,如果她跟陈最之间没有发生过这么多事情。 或许,她还会跟陈最玩这种自欺欺人的游戏。 但她二十五岁了,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 她已经不相信皱了的白纸能够被抚平到没有一丝褶皱。 而且,她对陈最所有的滤镜都已经碎了。 所以陈最现在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普通人。 本来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应该在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就画上终止符。 如果不是那三百万的债务的话,他们两个现在的联系方式,都应该是拉黑的。 姜且没想那么多,去洗了个澡后就睡觉了。 她之前就暗暗下过决心的,不会再让陈最影响她的心情。 她要说到做到。 …… 这个晚上睡不着的,只有陈最。 非要加一个的话,那就是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季平川。 季平川以为先前陈最说要远离能左右他情绪的人之后,他跟姜且应该就算是结束了。 结果,他最哥又来找他喝酒了。 陈最跟季平川说:“她不接受。” 季平川迷迷糊糊地回:“最哥,你要接受别人也有拒绝的权利。” 陈最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出来。 他问季平川:“那该怎么办?” “好女怕缠郎。” 第95章 以为那是一场梦 陈最听到这话的时候,眉头都拧了起来。 因为他觉得一直纠缠另外一个人,其实是一种骚扰的行为。 他跟季平川说:“别给我出这些馊主意。” “最哥,我说的‘缠’是对人家好,是嘘寒问暖打笔巨款,不是每天跟她说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那个‘缠’,就是骚扰了。”季平川跟陈最说。 到这里,季平川脑子都要不清楚了。 他最哥能熬,他是熬不动了。 现在的季平川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们两个赶紧在一起吧,别来折磨他了。 陈最细细揣摩着季平川的话,似乎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他之前养ginger的时候,就会给它买最好的罐头狗粮,给它买很多玩具。 有空的时候还会去公园遛它。 所以ginger后来跟他很亲。 陈最哦了一声。 但发现季平川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废物,熬夜蹦迪的时候能生龙活虎,跟他喝酒就扛不住? 陈最没打算留在这儿,起身走之前抄起沙发上的毛毯扔在了季平川身上。 陈最从季平川家的别墅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 这么晚了,他也不想麻烦黄叔来接他。 就自己找了个代驾。 他在外面等代驾来的时候,也在醒酒。 冬日寒风无孔不入,让他清醒了不少。 那么问题来了,姜且那样油盐不进的人,还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接近。 思绪游移的时候,陈最听到一声很轻的声音。 嘤嘤呜咽了两声。 陈最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发现是在旁边的一个草丛里面。 他开了手机照明,往草丛里面一照,发现里面有一只很小很小的狗。 黑黢黢的。 但是那双眼睛,水灵灵的。 就是这只狗太小了,也就陈最巴掌大小。 他眉心一拧,也没管那么多,探过身子将小黑狗从草丛里面抓了出来。 这一看就是刚出生的,甚至还没断奶的小狗。 要是再晚点被发现,估计就要冻死在草丛里面了。 陈最看着这条小黑狗,说道:“碰到我,算你运气好。” …… 姜且放假的时候也不怎么睡懒觉。 主要是手里还有一些接的其他活儿,总得要多赚钱,才能早点攒够了还给陈最。 她起床的时候拿了手机查看有没有信息。 信息倒是有,但信息是陈最发的。 看到陈最的消息,姜且觉得自己都有起床气了。 但手机已经自动面容解锁,姜且看到陈最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图片。 一张在宠物医院的照片,照片里面是只趴在就诊台上的小黑狗。 陈最说:捡了只小黑狗,好像要死了。 消息是凌晨两点发的,然后就没有后文了。 姜且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在对话框里面打下了一行字。 问陈最这只小黑狗怎么样了。 但问询的话已经打下,她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这一招她小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了,陈最现在用这一招,没有用的。 姜且当时将狗狗寄样在陈爷爷家里,的确跟陈最有关,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去陈爷爷家里看陈最了。 捡她用过的招数,骗不了人的。 但姜且后来在刷牙的时候,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当年是为了去见陈最,所以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陈最现在,是为什么? 姜且刷牙的动作,停了下来。 姜且停止思考。 这不是现在的她该去思考的问题。 后来姜且吃早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还是陈最发来的消息。 姜且点开手机,陈最这次发来了一段视频。 是在宠物医院的。 姜且点开视频,是宠物医生给小黑狗用奶瓶喂奶的一段视频。 小狗太小了,真的只有巴掌大小。 可能是对生的渴望,所以生命力非常顽强,这会儿非常卖力地吃东西。 视频发来之后,陈最又发了一段文字。 陈最:它太小了,药和仪器都用不了。给他取暖了半晚上,终于开始吃东西了。 姜且对比了一下陈最半夜和这会儿发来的照片跟视频。 半夜的小狗还真的奄奄一息,这会儿视频里面的就看着有活力多了。 还真的是,狗坚强。 遇到陈最,算它运气好了。 随后,陈最又发来消息,是宠物医院的定位。 他说:我公司还有点事得走了,你要过来看它的话,地址在这边。 陈最他半晚上都在宠物医院陪着这条小狗啊? 这不禁让姜且想到了很多年前,她捡到小潦草之后把它寄养在陈爷爷家里。 流浪狗的身体有很多问题,在它病恹恹的时候,她就拿上她所有的零花钱带着小潦草去宠物医院检查。 她害怕小潦草刚刚过上好日子却无福享受,在医院里面哭得伤心。 最后哭累了,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 结果陪着小潦草输液的,变成了陈最。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陈最坐在小潦草旁边陪着它,摸摸它的脑袋,顺顺它的毛。 那个和谐美好的画面,姜且记得很清楚。 过于美好的画面让姜且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那是一场梦。 陈最这个人吧,好像从来不会说什么,但他会做很多。 姜且忍不住将视频保存下来。 她的确挺喜欢狗狗的。 但养狗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既没有办法给它过很好的生活,也没有办法抽出很多的时间给与它陪伴。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就只能在网上看看别的宠物博主发出来的萌宠。 也算是云养宠物的一人了。 …… 陈最的确在宠物医院待了半晚上,酒也醒了,人也累得不行。 不过看到小狗开始喝奶,他就放心了。 离开前,陈最跟这边的医生说要是有个女人过来看小狗,就带她去。 宠物医生对于这个大金主的话自然是点头应下的。 昨天半夜,有人挂急诊。 寻思着是什么名贵的狗子生病。 结果他着急忙慌出来,发现是一只小土狗,还是刚出生的小黑土狗。 其实这种在外面冻了好久的小狗存活下来的几率太低了。 但金主过于担心紧张,宠物医生就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好歹是把狗给抢救过来了。 第96章 好消息,姜且回他消息了 姜且今天要去买回头到宋今禾家里吃饭的拜年礼。 虽然宋今禾说不用,但她也不能真的空着手去。 只不过在去超市的路上,姜且偶然间路过了陈最先前发给她的那家宠物医院。 她是真不清楚是巧合还是有什么东西指引着她来这里。 既然来都已经来了,姜且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进去看看那只被陈最救回来的小狗。 这家宠物医院的病房有一部分就在大厅里面,单独的小房间里面住的都是生病的狗狗。 姜且一眼就看到那只全身都黑黢黢的小狗,这会儿吃饱喝足,趴在垫子上睡觉。 听到姜且靠近的动静,唰的一下睁开了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它倒是也不怕生,在姜且朝着它伸手指的时候,它还努力地往姜且这边爬。 路都还没学会走,就学会亲人了。 姜且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换来狗子嘤嘤叫了两声。 刚出生不久的小狗,还不会叫。 彼时,宠物医院的医生听到动静从里面的房间出来,看到姜且在逗那只狗坚强。 便说:“那是昨天晚上有个好心人捡到送来医院的,奄奄一息,差点都死了。” “不过好在,给救过来了。” 医生笑了笑,“它可能也知道,马上要去过好日子了。” 医生还记得早上陈最走的时候,直接在他们店里充值成为了高级vip。 而且昨天晚上陈最抱狗子来的时候,给狗子围的,是hermes的围巾。 姜且问了一句是:“它被收养了?” “嗯,送它来的那个好心人说等狗子再长大一点,就接它回去。不然这么小,也不好养活。” 陈最倒是没跟她说他要收养这条狗。 还是一条小土狗。 随后,医生又问姜且:“你想不想收养狗子?我们这边还有几条性格很温顺的狗等着领养。买卖代替领养嘛,这样流浪狗就会少一些。” 姜且是有些心动的。 因为她自己一个人住,实在是有些寂寞孤单。 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孤单,就领养一条小狗来陪着自己。 她摇摇头,“不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狗狗玩。” “那你有朋友要领养,记得联系我哦,你可以加我个微信,我会定时在朋友圈更新领养信息。” “好。”姜且加上了宠物医生的微信。 医生跟姜且说:“你随便看看,我先去忙了。” 姜且点点头,在医生离开后,她继续逗着小黑狗。 宠物医生这边去盘点库存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金主早上走的时候,还特意说过如果有个女生来看小黑狗,就让她看。 该不会就是,这个女生吧? 他想了想,还是给金主发了消息。 还悄悄地拍了一张姜且的侧影给金主发了过去。 金主回了他三个字——知道了。 …… 姜且从宠物医院离开后,脑子里面想的都是小黑狗。 因为它特别亲人,见到姜且就乐意蹭她,好像跟她很亲密一样。 只可惜,这狗是陈最的。 姜且收起了被陈最勾起的想要养狗的心。 毕竟她现在是个一日三餐都恨不得在学校吃,就为了减少开支的人。 她可不想狗子跟着自己吃苦。 她去超市给宋今禾的爸爸买了两瓶好酒,给宋今禾的妈妈买了车厘子和草莓。 因为宋今禾爸妈对姜且也很好,平日里总是喜欢叫她过去吃饭,还会给姜且打包一些他们自己做的腊肉腊肠泡菜之类的。 买好礼盒之后,姜且就回了家,等着第二天去宋今禾家里。 她这边刚到家,就收到了陈最的消息。 陈最:姜老师,我要出趟差,没空去医院看狗,年前你帮我看看? 陈最:姜老师细心耐心,我放心。 陈最:不白让你跑,按次结算。 陈最:我忙,没时间照顾它,还是给它另外再找个领养吧。 发完这条消息后,陈最就没有再给姜且发消息了。 她也没回,而是坐在沙发上休息,顺便刷了刷短视频。 不知道是不是聊天记录被抓取,短视频app上给姜且推荐的就是一些流浪狗被抓去卖到狗肉馆。 又或者被没有责任心的主人随意遗弃,没有流浪经验的宠物最后只落了个饿死街头的结局。 心软的人,真的看不得这些。 姜且将手机界面切回微信界面,点开了陈最的头像。 距离陈最说给他找领养,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姜且思索片刻,问他:找到领养人了吗? 陈最:没有,可能这狗太土了,没人要。 的确,连宠物狗都有可能被弃养,就别说这种全身都黑的小土狗了。 姜且:你要出几天差? 陈最:年前回来。 姜且:我帮你看到年前。 她这消息刚发出去,陈最就转了二十万块钱过来。 看到这二十万块钱,姜且是有点生气的。 她在屏幕上敲下“我帮你去看狗不是为了钱!”。 消息还没发出去,陈最的消息就进来了:再帮我买点狗子用的物品,它现在还小吃不了狗粮,给它喝羊奶粉。 陈最:其它的你看着买,买最好的。 陈最:钱不够,再跟我说。 很好,这二十万块钱是给小黑狗的。 他还特意强调,要给狗子买最好的用品。 最好的,那估计二十万块钱不够呢。 姜且突然生出了一种人不如狗的感觉。 她默默地删掉了刚才打下的那一行字。 她回:好的,老板。 陈最:谢谢。 …… 陈最的确要出差,还是跟季平川一起。 俩人这会儿已经在公务机里,即将起飞。 季平川那是眼看着陈最的表情从低沉到舒展,最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那表情变化过于丰富,等季平川欣赏完,才发现忘记给陈最录个视频。 季平川很好奇地问:“最哥你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 他觉得这事儿肯定跟姜且有关。 要不然他不可能笑得这么开心。 陈最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捡了一条狗。” 他当然不会告诉季平川,他给姜且发了好些消息,但只有关于狗子的消息,她才回吗? 真的很丢脸。 季平川就很迷惑,“你先前不是说,再也不养狗了吗?” 那是在ginger自然死亡之后,陈最心情低落了很久。 然后他跟季平川说的,以后再也不养狗了。 “在你家门口捡的。” 陈最给季平川看小黑狗的照片。 季平川看了一会儿,说:“这狗子垫着的围巾,好眼熟。” 当然眼熟啦。 捡到小黑狗的时候它冷得不行。 陈最就折返回是季平川家里,在玄关拿了一条围巾给它围上。 第97章 best·chen 季平川想起来了,这是他的围巾。 早上出门的时候觉得这天有点冷,想在玄关拿条围巾。 结果没看到那条他喜欢的,就随便拿了一条。 没想到这条围巾成为这条小土狗的垫子。 陈最面不改色地说:“我替它谢谢你。” 季平川:“你早说啊,我给你拿条新的。” “嗯,不能委屈了你狗哥。” “……”反正在斗嘴这件事上,季平川就没赢过陈最。 他总得找回点场子,便问:“最哥,你捡这狗,该不是利用它接近姜且吧?”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季平川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在陈最眼神压迫之前,季平川又补了一句:“祝我狗哥,凯旋归来。” 陈最并不想跟季平川说话。 这样会显得他很傻。 他没搭理季平川,而是给姜且发消息,让她每天给他拍似小黑狗的视频。 当然了,姜且没回他。 …… 姜且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赶去了宠物医院。 这家宠物医院好就好在它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晚上十点到早上十点有值夜班的医生在。 所以姜且就算一大早来,也可以进去看小黑狗。 还是昨天那个医生,姜且跟他解释说是这狗的主人让她过来的,宠物医生说知道。 而后就让姜且给小黑狗喂点羊奶粉当早餐。 姜且对这些事情很熟练,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养狗了。 她打开笼子门,小黑狗就连滚带爬地往她这边来,好像还记得她的样子。 这小煤球模样,简直萌化了姜且。 “就叫你煤球吧。”姜且给小黑狗取了个名字。 虽然她知道,最后煤球肯定会被陈最给取一个更加高大上的名字。 但土话怎么说的? 贱名好养活。 姜且先前有个同事养了一只猫,给猫取名皇太子。 结果皇太子后来轻辄感冒,重辄跳楼骨折,一只售价两千的蓝猫愣是在一次次的看病后,把身价干到了四五万。 另外一个同事养的猫叫招财,除了打疫苗做绝育,就没生过病。 有时候玄学真的,无法解释。 姜且给拿了宠物医生给她调的羊奶粉给煤球喂奶。 它今天特别能吃,小嘴巴周围吃得都是奶。 姜且拿了手机给煤球拍了视频发给陈最。 陈最倒是很快回了消息:在医院? 姜且:嗯。 姜且这个消息刚发过去,陈最的视频电话就拨了过来。 她跟陈最还没打过视频电话,所以在陈最弹了视频电话过来后,她下意识地就挂断了。 好好的打什么视频? 就在姜且心有余悸的时候,陈最的消息进来。 三个字——看看狗。 姜且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非常无语的表情。 这话好像在告诉姜且她别激动,他是要看狗而不是要看她。 随后,陈最又弹了一个视频过来。 姜且接了视频。 视频一接通,姜且就看到陈最没穿上衣地躺在酒店床上,屏幕里面全是男人精瘦却又透着力量的身体。 同样的,画面里面也出现了姜且。 因为视频刚接通的时候开的是前置摄像头。 姜且面不改色地反转摄像头,又点了放大自己这边的屏幕,将陈最的画面最小化到右上角。 不然整屏都是陈最的身体。 这个人,是故意不穿衣服打视频吧? “歪了。”手机里传来陈最慵懒的声音。 姜且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发现手机的确歪了,煤球都只入镜半个身体。 姜且调好手机,跟狗子说:“煤球,看镜头。” “什么煤球?”陈最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很明显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姜且也不能说这是她刚刚给狗子取的名字啊。 陈最忍不住吐槽,“你取名字的水平,这么多年也没见提高。” 以前捡了只马尔济斯,狗子毛发打结很潦草,就叫人家小潦草。 现在这只狗全身黑,就叫人家煤球。 姜且面不改色地说:“那叫它贝斯特·陈好了。” “还行。”陈最觉得起码比煤球好听。 但是贝斯特·陈…… best·chen? 陈最? 陈最差点给气笑了。 姜且没看屏幕里面的陈最,而是伸手挠挠best的下巴。 刚刚吃饱喝足的best很乐意被姜且挠下巴,她一边挠它下巴,一边喊它best。 小家伙还非常地配合。 她喊一声,它就嘤一声。 而在电话这头的陈最其实不怎么想看best,但他只能看到姜且的一只手。 而且还没等他看多久,姜且突然就挂了电话。 陈最发了消息过去,一个问号。 姜且:我要走了。 陈最:这才多久? 姜且没回消息了。 陈最现在已经很习惯姜且不回消息了。 这仿佛是常态。 他想了想,问姜且:下次视频什么时候? …… 姜且觉得跟陈最的关系有点过于亲密了。 挂断视频就是不想让这种感觉持续下去。 但和best玩耍对姜且来说,是一件很治愈的事情。 果然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狗子和猫猫。 姜且又跟best玩了一会儿才打算离开。 不过这会儿来上班的护士将一只白色小狗从里面的病房给抱了出来,放在前台桌子上。 “许医生,我联系秃秃妈妈好几次了她都没回我消息,都一个月了,她不会把秃秃弃养了吧?” 许医生也是见怪不怪了,“你再尝试联系她,如果再不回复的话,我们就发布领养信息。” “看着人模人样的,结果又是一个弃养的。” 姜且一开始只是觉得秃秃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这只狗跟宁知夏的那只长得一样。 秃秃大概也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毕竟它走丢的那个晚上,姜且还去寻找过它。 所以秃秃站在前台那边冲姜且叫了两声,还拼命地摇尾巴。 姜且这下可以确认了,这就是宁知夏养的秃秃。 她怎么还搞弃养这一套? 不过姜且并不打算管这件事。 她是准备离开的,还得回家拿了礼盒去宋今禾家里。 结果秃秃从前台桌子上跳了下来,直接往姜且这边跑来。 看来,她真的很招狗子的喜欢。 就连许医生都开玩笑说让姜且把秃秃领养了。 姜且连连摇头,她领养宁知夏的狗算什么? 那跟领养陈最有什么区别? 第98章 回去找姜且 陈最在洗澡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也不是感冒啊。 难道有人想他了? 他洗完澡换上衣服出来,季平川已经在楼下餐厅等着他了。 他们今天有个会议要开,吃完早饭就得过去。 陈最前脚刚坐下,侍应生还没端早餐上来,季平川就神神秘秘地往他身边凑。 陈最动作非常明显地往旁边挪了一些,“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 “……”季平川只得往旁边移,“今天开会的人,你猜都有谁?” 左不过北城那几个有名气的企业家。 但季平川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有陈最想不到的人。 “有谁。”他问。 “宁知夏。”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陈最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那她有点本事。” 先前那件事儿之后,在星城圈子里宁知夏自然是待不下去了。 想要换一份高薪的工作,必然得换个城市换个圈子。 北城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平川多少是觉得陈最现在平静的表情有点过于淡定了,“她摆明了还没死心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 被陈最这么一说,季平川好像觉得有点道理。 别人死不死心的,跟他陈最有什么关系? “还得是你。”季平川忍不住给陈最竖了个大拇指。 …… 姜且自然没脑子一热地收养秃秃。 回头宁知夏找她来掰扯这件事的话,又得闹半天。 但姜且觉得,把狗子丢在宠物医院个把月不回消息,真的是一件很没有责任心的事情。 她在心里谴责了宁知夏一百遍后,还是离开了宠物医院。 回家拿上礼盒去给宋今禾父母拜年。 姜且到宋今禾家里的时候,他们一家都在忙。 宋妈妈在准备今天的大餐,宋爸爸在帮忙打下手洗菜摘菜这些。 宋今禾就在打扫卫生。 家里电视机上放着逗乐的相声,给温馨的三口之家增添了许多的欢声笑语。 这样和睦的氛围其实姜且在小时候也是拥有的,那时候姜宏申还没开始赌博,妈妈也没有离开他们。 爷爷奶奶也都在。 逢年过节的时候,一家人就聚在一块儿。 在家里发生变故后,姜且就没再拥有过这样的温馨。 所以现在再置身其中,除了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的温暖,还有许多的羡慕与向往。 而在这种热闹的氛围过后的抽身,才是最难熬的。 尤其是回到租的房子里,安静的公寓跟之前的热闹喧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 她很想,很想拥有一个热闹的家。 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实现这个梦想。 她在客厅沙发上呆坐了许久,久到她都有点犯困。 手机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将她从这种悲戚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所以她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接了电话。 或许她需要跟人说说话。 “喂。”姜且开口,声音却是意想不到的沙哑。 “你声音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姜且努力地辨别这道声音属于谁,最终在脑海中将声音和声音的主人,匹配上了。 “陈最,有事吗?”姜且问,“很晚了,你想看best,明天再说。” “你哭了?” “我没有。”说没有的人,声音里带着挺重的鼻音。 “姜且,你到底怎么了?” “可能感冒了吧,你要没事我挂了。” 姜且就知道,不该答应陈最去看best,这就成为他时不时可以找她的借口。 而且最可怕的是,等到回头她对best有了感情。 到时候就不是陈最找她,而是她找陈最看狗。 姜且挂断电话,不再听陈最多说一句话。 这就是她不喜欢逢年过节的原因,总是会让人变得很脆弱。 这个时候的她,无比热爱工作。 她一刻也坐不下去,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翻译剩下的文件。 仿佛这样,她就能从春节的氛围里抽身出来。 …… 被挂了电话的陈最又给姜且发了消息。 但是显然,得不到她的回复。 陈最觉得这次姜且不回消息和之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所以陈最给裴肆发了消息,让他立刻安排回去的航班。 立刻,马上。 收到消息的裴肆就很想发疯,他们这还在商务饭局上,而且他们计划要在北城多待几天,他们明天还有个洽谈会,晚上还有个晚宴…… 裴肆笑嘻嘻地给陈最回消息:好的,老板。 陈最给裴肆发了消息后又给季平川发了消息,让他后面几天盯着点,他有事回去一趟。 季平川:? 季平川:天大的事儿你要这个时候回去? 陈最:嗯。 三年前姜且流产那次他没回去,成为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这次总觉得姜且有什么不对,如果他还不回去,那就又让她独自一人挨过这漫长的夜晚。 在交代完事情后,陈最就没再回饭局上,而是等裴肆出来送他去机场。 裴肆没等出来,倒是等到了宁知夏。 她今天是作为某司少东家的特助出现的,她走到陈最面前,很淡地笑了一声。 “又见面了,陈最。” 陈最目光扫了宁知夏一眼,哦了声算作回应。 被无视的宁知夏多少是有点生气的,“陈最,好歹相识一场,你没必要这样吧。” 陈最这才正眼看了宁知夏,“你最好感谢相识一场,要不然你现在没机会站在我面前说话。” 宁知夏双手攥成拳头,漂亮的脸蛋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懑。 那会儿裴肆出来了,火急火燎地跟陈最说:“老板,都安排好了,到机场就可以走!” 宁知夏当然知道陈最后面几天还有行程,因为那些行程他们公司也参加。 可陈最怎么要走? 她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你后面的洽谈会和晚宴,都不参加了吗?” “不参加了。”陈最破天荒地回答了宁知夏的问题。 “为什么?” 其实问出来这一句,宁知夏就后悔了。 陈最是故意等她问的,而这个答案肯定是她不想听的。 果不其然,陈最答:“回去找姜且。” 三年前的子弹,到底还是正中宁知夏的眉心。 陈最倒是没欣赏宁知夏五颜六色的表情,转身往门口走去。 第99章 知道她情绪不对的原因 陈最晚上十一点半抵星城。 他给姜且打电话过去,电话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 之前在知道姜且从旧小区搬走后,他让裴肆查过一次姜且的住处,没有查到她的租房信息后就没有让裴肆查了。 真要大动干戈地查也不是不行,但陈最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姜且。 所以他让裴肆查到了宋今禾的电话。 还在熬夜刷剧的宋今禾接到陈最的电话,还挺惊讶的。 还没问陈最怎么知道她电话号码的,陈最就先问她:“姜且住哪儿?” “不知道。”宋今禾想都没想就拒绝告诉陈最,觉得他肯定又是去骚扰姜且。 陈最蹙眉,“她今天晚上的状态不太对,我怕她出事,宋今禾你赶紧告诉我她住在哪儿。” 宋今禾觉得陈最就是在骗她,“姜姜今天在我家,跟我还有我爸妈一起吃饭,别提多开心了。陈最你骗人也找个好点的借口!” 陈最知道姜且为什么情绪不对了。 他冷声问宋今禾:“你真觉得她看着你们一家阖家欢乐,她会高兴?” “她当然——”宋今禾话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不可能,我自己联系她。” 说完,宋今禾就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宋今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陈最接了电话,那头的宋今禾说:“她没接我电话。” “地址。” “我……我也去!” “不用你去。”陈最说,“你去了她只会觉得麻烦你。” 最终,宋今禾将姜且的住址告诉了陈最。 得到地址之后,陈最让司机立刻开过去。 ……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回家的时候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没盖毯子,加上她也没开地暖或者空调。 可能有点着凉。 姜且觉得头昏沉沉的,睡了很久也没睡着。 后来还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也没亮,怎么就开始装修了? 再然后,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姜且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装修,而是有人敲她的门。 天还没亮,震耳欲聋的敲门声,还伴随着男人的声音。 不管是哪一项,都足以让姜且把心提到嗓子眼。 她伸手朝床头柜摸手机,好像这样才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但她回来忘记给手机充电,这会儿都已经关机了。 她迅速给手机充上电,然后起身从房间里面出去。 “你在里面吗姜且,我要报警了!” “姜且!” 随着姜且往大门边靠近,她越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 姜且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了看,站在外面的,不是陈最,还能是谁? 他干什么? 在陈最要打电话报警让他们来破门之前,姜且打开了门。 门外的陈最脸色阴沉中带着着急,还有丝丝恼怒。 而这些情绪在看到门开之后,全都凝固在脸上。 陈最手指悬停在拨打键上,看到姜且后他将手机锁屏,再将脸上的情绪一一敛去。 最后,他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酷脸,冷声道:“还活着。” “……”姜且一脸茫然,“不活着难道得死了吗?” “那手机为什么从无人接听再到关机?”陈最声音沉了几分。 姜且还在状况外,“没电关机了……” “不知道充电吗?” 一直到这里,姜且才反应过来本该在外地出差的陈最,这会儿竟然出现在她家门口。 姜且蹙眉问道:“陈最,你来干什么?又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 陈最刚要说什么的时候,隔壁的大门被打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啪地一声打开门,冲姜且跟陈最说:“大晚上的干什么呢,还睡不睡觉啊?” 姜且也知道刚才陈最的敲门声影响到了邻居,便说:“抱歉,抱歉。” “吵架就回家去吵,你们想免费表演我还不乐意看!” “好好好,这就回家。”姜且不想增加邻里矛盾,所以就先陈最给拉了进来。 又跟邻居大哥道了歉才把门关上。 门关上,姜且就松开了陈最,“你大晚上的,干什么啊?” “我还能干什么,我当然是……”是听到她在电话里面的声音不对劲,所以当即从北城飞了回来。 担心了许久,结果她好好在家里睡觉。 陈最不想说这些。 他问姜且:“你就住在这里?” 房子倒是挺大的,但是装修很古老,都是实木的老家具。 但邻居看起来很凶。 “陈最,你要没事的话,就走吧。”姜且现在也不想追究陈最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脑袋沉沉的,而且她只穿着睡衣,客厅里面又没有开空调,很冷。 陈最看向姜且,却见她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 他没理会姜且的话,而是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滚烫的额头碰到他温度偏低的手背,姜且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陈最却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退,重新将手背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而后又将手背放在了他自己的额头上做了对比,才下了结论:“你发烧了姜且。” 她就知道…… 姜且不动声色地将手从陈最的手里抽出来,“睡一觉就好了。” “你穿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姜且蹙眉,“不想动。” “烧成肺炎怎么办。” “就一点点低烧……”姜且累极了,不想跟陈最折腾。 她转身就往房间走去,陈最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大晚上的,折腾谁呢。 姜且蹭蹭蹭地回到房间,掀开被子就重新躺了进去。 还是被子里面暖和。 陈最跟着姜且进了房间,进来的时候看到人已经躺在床上。 一副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从床上起来的模样。 陈最走到她床旁边,对床上地人说:“姜且,起来去医院。” 姜且不理他,并且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陈最想说点什么。 但瞧见姜且微微拧着的眉头,他想起来今天晚上折腾一番回来的原因。 他轻叹一声,“行吧,我把医生给你叫过来。” 陈最到客厅里面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当时就在想,这么冷的房子里面,怎么就不开地暖。 她不感冒,谁感冒? 第100章 那我这次赶上了吗 姜且发烧,思绪不是很清晰。 甚至到后来的时候都觉得半夜陈最来的这件事,可能是做梦。 还梦到有医生来给自己看病,在手背上打了针输液。 等到早上姜且醒来,发现手背隐隐泛着疼,她抬手一看,手背上贴着一个输液后留下的胶布。 她不是在做梦。 更让姜且吃惊的是,陈最竟然靠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垂首,闭眼,浅眠。 他怎么在这儿? 姜且这才意外地反应过来,昨天晚上不是做梦。 而且不止关于陈最突然从外地回来找她这件事不是做梦,更让姜且震惊的是。 她晚上发烧,好像是陈最照顾她的。 给她拧了热毛巾过来物理降温。 一遍又一遍,毛巾不热了就换热毛巾。 挂了半晚上的点滴,陈最好像就在这边守了半晚上。 那些模糊的画面一帧帧地闪现进姜且的脑海中,让她觉得意外又不可思议。 而这个时候,姜且看到陈最动了一下,好像要醒过来。 她连忙躺下,快速地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因为在这种状态下跟陈最大眼瞪小眼,她还没做好准备。 但是姜且本来就是因为想去卫生间所以才醒过来的,躺下没一会儿就憋不住了。 她悄悄地抬头,将脑袋从被子里面露出来,想看看陈最这会儿是不是还眯着。 结果刚把脑袋探出来,她跟陈最就来了个四目相对。 就很……尴尬…… 有种被抓包的窘迫。 “好点没?”陈最问。 他的声音是操劳过后的疲倦沙哑。 既然都这样了,姜且也就也没有再藏着掖着。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回陈最:“好多了。” “那你再睡会儿,医生说你要多休息。”陈最打了个哈欠。 但姜且现在没法睡,她想起来。 只不过被子底下的她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她昨天晚上回到床上之前就把外面的珊瑚绒外套给脱了。 谁在家还穿内衣睡觉啊…… 陈最发现姜且怔坐在床上,不躺下也不起来,便问了一句:“怎么?” “去卫生间。” “哦,去吧。”陈最起身,将椅子给拿开,非常贴心地给姜且把路让了出来。 毕竟就算是主卧,这个房间也没有多大。 比不上君悦湾那边的主卧,就算再放一张床都没问题。 陈最见姜且还是没动,问她:“没力气?” 姜且:“……” 陈最:“我扶你。” 说完,陈最还真的走到床边要扶姜且下床。 毕竟,就算烧退了之后,身体还是很虚弱的。 姜且有些尴尬地说:“我有力气,我就是……需要一件外套。” “……哦。”陈最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原来只是一件外套。 姜且穿上衣服就去卫生间了。 她租的是主卧,主卧有独立卫生间。 等待在单独的空间里面,姜且才慢慢回过神反应过来。 她生病了,陈最在这里照顾了她半个晚上。 这让姜且想到了那会儿她怀孕的时候,也发过一次烧。 去医院检查后,医生说是低烧,就没给她开药,而是让她回家去进行一些物理降温的方式。 那次发烧,就是陈最忙前忙后,给她换了一次又一次的热毛巾。 后来她身上出了汗,陈最又给她把身上也擦了一遍。 那时候是因为她怀孕,因为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这次呢? 不仅照顾了她半个晚上,还因为她没有接她电话,就从外地赶了回来。 陈最他,到底在干什么。 …… 姜且上了个卫生间,又洗漱一番,才从卫生间出来。 房间里面倒是已经没了陈最的身影,但她听到了从厨房传来的声响。 她疑惑地从房间出去。 客厅里面倒是很暖和。 姜且一看,客厅的立式空调开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二十六度。 她平时在家是舍不得开空调的,电费贵啊。 每个月要还六千巨款,所以平时能省就省。 不过陈最照顾她半个晚上,这电费,就不省了。 她收回目光,转头往厨房看去,就瞧见陈最在厨房一通操作。 他会做饭。 之前陈最跟她说过,刚出国那会儿他吃不惯那边的饭菜,就会自己下厨。 但他跟姜且结婚之后,他的工作就挺忙了,没有什么时间做饭。 他不仅从外地赶回来,陪了她半个晚上,这会儿还给她做早饭。 姜且是真的有点弄不懂陈最。 许是注意到姜且的目光,陈最扭头看了她一眼,说:“再等等,马上就能吃了。” 粥是提前在电饭锅里煮上的,等盛出来就好了。 至于别的…… 冰箱里面也没有别的什么食材,都不知道她平时都吃什么。 片刻,陈最将粥端了出来。 满满一碗,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米饭香。 姜且看着这碗清粥,就挺……触动的。 因为自从家里发生变故之后,姜且就不敢生病。 她怕生病之后没钱治疗,没人照顾。 她倒也是争气,除了那次大伤元气的流产之外,就没怎么生过病。 但被人照顾的感觉,久违了。 姜且跟陈最说:“谢谢。” 谢的,不是陈最这一碗粥,而是他照顾了她半个晚上。 她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点别的,鼻头的酸涩可能会让她想掉眼泪。 所以她坐下之后问陈最,“你不是出差吗,怎么就回来了?” 忙碌了一晚上的陈最这会儿坐在姜且对面的椅子上,靠着椅背,脸上透着倦色。 他没回答,反倒是问姜且:“那我这次赶上了吗?” 姜且用勺子转动粥给它散热,听到陈最这么问的时候,手微微停顿。 “赶上什么?”姜且问。 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总是让人不知道如何作答。 陈最没有解释这问题里面更深层次的问题,说道:“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听你语气不好,担心你出事,所以回来看看。” “假如没事呢,不是白跑一趟?” 其实姜且觉得自己的确没什么事,就算陈最不来,她这个烧睡一觉,估计也就好了。 陈最回她:“最好是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就说明姜且没事。 但要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她应该会没事,那万一有事,就又是无法弥补的局面。 所以陈最问她,这次他赶上了没。 第101章 我喜欢你 姜且想,如果三年前陈最能够及时赶到。 就算孩子没了,她也不会因为那件事而跟他有那样深的嫌隙。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的事。 姜且抬头看着陈最,脸上表情冷静而又淡定。 她说:“赶没赶上,都不重要了陈最。” “我以为你会需要。”陈最自嘲地说,“尤其是听宋今禾说你昨天刚从她家吃过饭回来。” 陈最的一句话,就将姜且伪装的坚强外表给击碎。 她很容易就想到了三年前跟陈最回国来领证后,他们一起去了陈家。 虽然那会儿陈最的父母对姜且表现得并不热情,但由于他们有了孩子,所以对姜且不冷淡。 后来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倒也还算是其乐融融,阖家欢乐。 那天晚上他们是住在陈家的。 那时候姜且无意间跟陈最说了一句“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应该会很幸福”,陈最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姜且回他:爷爷和蔼可亲,爸妈虽然看着严厉但也通情达理,弟弟开朗又很活泼。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面,幸福感肯定很足。 姜且说的,都是那时候的她所没有的。 人总是会向往又羡慕自己得不到的。 那时候陈最怎么回她的? 姜且记得很清楚,陈最说: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跟他意外发生关系后怀了孩子之后,他妥善的安排,负责的态度,以及承诺他的家人就是她的…… 这些种种,让本就暗恋陈最的姜且对他的喜欢更深。 年少暗恋的人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她深深地沦陷在了陈最的心意里。 但幸福并没有如期而至,她甚至跌入了更深的深渊。 她好像,不敢再相信陈最的话了。 姜且收起乱七八糟的心绪,跟陈最说:“我是从宋今禾家里吃过饭回来,但你想多了,我状态不对是因为感冒了,而不是羡慕人家家庭美满。” “可是我还没说你羡慕人家。” “……”姜且这算是不打自招了,被人窥探到心事的感觉,真糟糕。 陈最却说:“那就当你了解我,猜到我在想什么。” “我以前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的。” “对,我以前也不可能单凭一个电话就从外地跑回来,然后大半夜把医生叫过来给人看病。被人冷脸相待还能心平气和地在人面前笑脸相迎。” “没有人逼着你这么做。” 陈最点头,“对,我自愿的。” 他都说是自愿的了,姜且还能怎么办? “陈最,你很奇怪。” “我是很奇怪。”陈最承认,“从你把离婚协议书放家里,我看到那天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说到这里,姜且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了。 “那你可能是接受不了我先提离婚,没关系我可以当做是你提的,我没关系。”是谁提的不重要,反正结果是注定的。 陈最眉心微拧,“我有关系。”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如果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你呢?” “那也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姜且顺口说完之后,才发现陈最刚才好像说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陈最。 第102章 该怎么追求喜欢的人 姜且愣了足足有半分钟,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怔愣的。 那一句“我喜欢你”久久盘旋在脑海中,让她一时间以为自己烧还没退下去。 长久的暗恋,好像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回响。 只是…… 姜且慢慢回过神来,跟陈最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同频的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 我喜欢你恰巧你也喜欢我的概率,小之又小。 姜且的拒绝像是在陈最的意料之中,他沉默片刻,跟姜且说:“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我不喜欢搞暗恋那一套。” “……”姜且觉得自己好像被内涵到了。 不过她没有反驳,因为处在她当时那个位置,是不可能跟陈最表白的。 她眉心微拧地跟陈最说:“我今天还有事情,就不招待你了。” 这算是逐客令了。 陈最把该说的也都跟姜且说了,如果这个时候非要姜且给一个回复,那这个表白就像是在逼迫她一样。 陈最从椅子上起来,将一张名片拿了出来放在姜且面前,“这是昨晚给你检查的医生的名片,你有时间去医院找他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陈最说完这个,就从姜且家里离开。 一直到回到自己车上,陈最的表情才彻底沉了下来。 在陈最的这些年当中,其实没经历过什么失败。 不管是学业上还是事业上,他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一骑绝尘将同龄人甩在身后。 如果说非要有什么让他失败的事情,那表白失败,绝对是他这些年来的第一件。 他心情有些沉重地回了陈家,倒是在书房里面看到了偷摸打游戏的陈钰。 陈最现在连“告状”的心思都没了,这让陈钰觉得很奇怪,主动下了游戏去陈最房间找他哥。 陈最回家来洗澡,衣服刚拿出来就看到不请自来的陈钰。 他略有些不耐地问:“出去,我要洗澡了。” “哥,你不是应该在出差吗,怎么提前回来了?”陈钰完全没理会他哥的话,“而且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你这是被抛弃了吗?” “……”陈最话都不想跟陈钰说。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陈钰觉得自己猜对了,“你真被抛弃了啊?是不是姜老师干的?” “你在兴奋什么?”陈最冷眼看着陈钰。 “兴奋我哥也有滑铁卢的时候呗。” “……” “可是你以前又不喜欢她,现在又一副受伤的表情,你为啥啊哥?” 为什么? 陈最以前的确不喜欢姜且,结婚是因为他们荒唐一晚后,他得对人家姑娘负责,对她肚子里面的孩子负责。 而且对他而言,一个已婚的身份可以在投资者的眼里看起来是个稳重值得信赖的身份。 加上他迟早是要结婚的,跟谁结婚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以,姜且是他权衡之后觉得最合适的结婚对象。 他那时候对姜且的体贴和照顾,也的确多数来源于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他觉得自己可以当好一个父亲以及一个丈夫。 只不过后来,姜且的家庭让陈最产生了怀疑和困扰。 他知道用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麻烦,但有些人,胃口很大,是不会容易满足的。 让他一度觉得,姜且也是那样的人。 这就让陈最开始重新审视他的这段婚姻。 结果意外就在那个时候发生。 至于喜欢姜且这件事,也许是在知道姜且暗恋他很多年之后,他才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件事,又发现自己之前错怪了姜且。 种种事情的发生,走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陈最收起思绪,跟陈钰说:“大人的事情,你小屁孩少管。” “那你要把姜老师追回来吗?” “……” 陈钰说:“我觉得姜老师就很好,错过她你这辈子可能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了。” 因为之前姜且支持他搞电竞的事情,让陈钰现在对姜且还挺有好感的。 觉得他们要是能再当一家人,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陈最:“我要洗澡了。” 陈钰:“哥,你回避问题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我用你心疼?” “好好好,我不心疼你,看到时候你追不上姜老师,独自哭泣的人肯定是你不是我。” 陈钰是知道怎么扎陈最的心的。 他沉吟片刻,问陈钰:“你个小屁孩儿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啊。”陈钰回答得理所应当,“我就是过来嘲笑你一下。” 陈最觉得他就是多此一举问陈钰,还被无情嘲笑了一波。 要不是陈钰跑得快,陈最肯定得把陈钰给踹出去。 但陈钰的嘲笑不无道理,陈最的确没想好怎么追姜且呢。 追人这种事,陈最活到现在就没做过。 而且,他好像也没被人追过,因为能跟他说上话的女人,要么是学术上的问题,要么是几千上亿的合作案上。 跟他谈情说爱的,他觉得浪费时间,且没有那个想法。 现在好了,连一点借鉴的机会都没有。 陈最蹙眉想了一会儿,拿了手机给季平川发消息,问他之前是怎么追他女神的。 季平川:大哥,我在开会。 季平川:你干嘛要在我伤口上撒盐? 季平川:这会我开不了了,你赶紧过来开,我生气了! 季平川: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我很记仇的! 很好,一句话就把季平川给整破防了。 这样也侧面印证了,季平川追求他女神失败,所以季平川那边也没有可以借鉴的可能。 所以,该怎么追求喜欢的人? 陈最打开了手机度娘。 当他输入这个问题,并且按下搜索键的时候,陈最觉得这个世界好像疯了。 不,好像是他疯了。 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哦,他甚至看了相关的回应。 比如,给喜欢的人送鲜花送礼物,时常夸奖她,让她感受到他最诚挚的感情。 这些和季平川先前追他女神的套路,有什么不一样? 陈最觉得网上这些回答很不靠谱。 但他还是打开了微信,让裴肆去挑选一些,女人可能喜欢的礼物。 第103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姜且这两天一直都有点低烧。 她觉得不太严重就没去医院,吃点药估计就会好。 昏昏沉沉的时候也在将翻译的工作尽量完善。 梁森又另外发了一份文献过来给她,按照之前的稿费结算。 姜且给梁森回了一个电话,“梁森哥,这个文献你要得急吗?” “不着急,年后给我都可以。”梁森说。 “那就好,我还想你要是着急我就没办法接这个任务了。” “怎么了?”梁森问道。 姜且想说没什么的,但咳嗽这个事儿,真的没办法控制。 她还没回答,梁森就说:“你感冒了?我过去看看你,你身边也没个人照顾的。” “不用不用,别麻烦了。你别来了,万一传染给你。”姜且还是特别怕麻烦别人。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等着,我很快过来。” 梁森说的快,还真的是很快。 十分钟都没到,姜且就听到了敲门声。 这让姜且生出了一种梁森是不是就在附近的错觉。 但是姜且穿上衣服去开了门,发现外面站着的人并不是梁森。 而是在前两天跟她说了“我喜欢你”的陈最。 姜且看着陈最,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陈最反问一句,“谁要来看你?” 姜且没回答,但也没让陈最往家里走,“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吃的。”陈最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盒,“让安姨给你做的,我想你感冒了,可能没力气自己做饭。” 姜且其实没明白陈最的操作,“我不需要的陈最。” “那你到现在,吃饭了没?” 那是真的没有。 “饿了吗?” 姜且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倒不是因为陈最问了这个问题,她的肚子给予回应。 而是闻到了从保温盒里面溢出来的香气。 陈最想进去,但姜且站在门口没动,挡在了门口。 “陈最,你到底要干什么?”是之前说的不够明白吗? 陈最回她:“你生病了,我来照顾你,就这么简单。” “不用,谢谢。” “你用。” “你不觉得你很无理取闹吗?”姜且是真没反应过来陈最前后态度的转变。 就让姜且觉得很惶恐。 “照顾你怎么就变成了一件无理取闹的事情?” “那这算是前夫哥的关心吗?” 一句前夫哥,表明了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 陈最以前没经历过失败,现在不仅经历过了失败,还经历了一再碰壁的滋味。 陈最轻叹一声,“你可以把这当成是前夫哥的补偿。” 正主自己开始玩前夫哥这个梗,让姜且一下子就无言以对了。 而且更离谱的是,陈最竟然在她走神的时候,侧身进了她家。 他熟练的姿态好像进自己家门一样。 姜且转身,多少有些无奈地看着陈最熟稔地打开保温盒盖子,将安姨做的说滋补营养餐给放在桌子上。 他这样熟练照顾她的模样,像极了先前姜且怀孕的时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细致入微的体贴。 让姜且有种中间那三年的冷淡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好像是她经历的一场噩梦。 很快,陈最就摆好了餐盒,“别浪费了安姨的一番心意。” 对,是安姨的心意,不是陈最的。 陈最顶多就是将安姨做好的营养餐给送了过来而已。 姜且多少是有些无奈地看着陈最。 他不喜欢她的时候,她暗自神伤又伤春悲秋。 现在他说他喜欢的时候,她又费解疑惑不敢相信。 所以感情这个东西,真的很折磨人。 就在姜且迟疑着该怎么让陈最离开的时候,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不出意外,这次来的人应该是梁森。 而听到门铃响的陈最眉头一拧,他问姜且:“还真的有人要来?” 姜且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局面,虽然她跟陈最已经离婚,跟梁森也仅仅是朋友的关系,但两男一女的情况,多少有些微妙。 而且就冲陈最现在这一副“战斗状态”,就觉得他对着梁森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但她也不可能把陈最藏在自己家里,那样反倒是显得他们俩有什么似的。 姜且去开了门。 来的人的确是梁森,他一手提着药,一手提着一袋新鲜的食材。 只不过梁森还没来得及跟姜且打招呼,就看到了从姜且身后走出来的一个人。 这人不是陈最,又能是谁? 梁森脸上的笑僵住,公寓里面的陈最自然是将梁森的表情纳入眼里的。 那种“好事被打断的不甘和烦恼”,但又不想被姜且看出来,所以将那些情绪全部都掩藏了起来。 果然,还是男人更懂男人。 梁森说:“陈最也在啊。” 陈最皮笑肉不笑,“你来干什么?” “姜且病了,我来看看她。”梁森回。 陈最瞥了眼梁森手里的东西,说道:“你不知道随便乱吃药,会死人的吗?你这是来看病人,还是来害人的?” 姜且:“……” 梁森说:“都是治感冒的常用药,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记得你是老师吧,医学上的事情,你这么懂?” “常识。” 姜且听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让她本来就疼的脑袋,这会儿更疼了。 姜且打断了他们俩人的对话,“要不然,你们都走吧,我需要休息。” 陈最既然决定要把姜且追回来,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离开的。 而梁森知道姜且跟陈最已经离婚,现在是单身,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姜且跟陈最单独待在一块儿。 前夫前妻的关系共处一室,保不齐就旧情复燃。 陈最说:“我等你吃完饭。” 梁森:“我给你买了些水果和蔬菜,放你冰箱里。” 他们都在找合适的留下来的借口。 姜且这会儿是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都赶不走,梁森这会儿还进来了。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局面的,姜且也不清楚。 但她清楚的是,她这会儿需要安静。 所以见他们两个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姜且独自回了房间,把门从里面锁上。 而客厅里面的陈最跟梁森。 很像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第104章 是个求复合的局 其实在姜且看来,这两个人算不上情敌。 一个是前夫哥,一个是朋友。 姜且不知道他们俩之间的敌意是从何处来的,但也不是很想知道。 尤其是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更是不愿意参与这种事情。 她看了看陈最,而后又看了看梁森。 说道:“其实我真的没事,你们俩都走吧,我想休息了。” 是想休息,而不是在这里看他们两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感觉下一秒两个人就会发生激烈的冲突。 至于冲突的缘由,姜且并不清楚。 但姜且这话好像不管用。 梁森没走,陈最也没走。 既然这样,姜且选择她走。 她看了眼纹丝不动的两人,说:“那你们大眼瞪小眼吧,我回房间休息了。” 一个个的都不听劝,姜且懒得管。 回到房间的姜且盖上被子蒙头就睡,虽然不见得睡得着,但总比出去面对外面那两人要强百倍。 而外面的陈最跟梁森,眼神里还是带着对对方的防备。 陈最先开口:“姜且这里我能照顾,你没事就走吧。” “你怎么不走?”梁森反问一句。 “我留下来照顾她。” “我也留下来照顾她。” “她不需要你。” “我看姜且也未必需要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反正都没要走的意思。 陈最这会儿也没有跟梁森藏着掖着,他说:“我跟姜且的事情还没结束,你现在一脚插进来,说得不好听就是男小三。” 一句男小三倒是没能刺激到梁森,他漫不经心地提醒陈最一个事实,“你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不是分手。” “离婚的确不是分手,离婚是从法律意义上,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她的事情,你没有权利插手。”梁森态度也很强硬。 哪里是什么男小三,明明就是抓住了机会想要跟喜欢的姑娘在一起。 俩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退让半步。 好像这会儿谁退让了,就是将机会让给对方。 这种看不见的竞争,在这个时候悄然变得白热化。 …… 姜且睡了一觉起来,天色已经擦黑。 一觉睡到黄昏,起来的时候发现天色暗了下来,而房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寂静的环境让姜且有种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孤独感。 不过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热闹之后的宁静。 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才从床上起来。 她拿了手机来看,上面有梁森发来的致歉消息。 他说之前陈最在的时候不是故意让她难堪,是担心陈最在这边他们两个要是发生什么冲突,他还能帮忙。 那要是这么理解,好像也有点道理。 毕竟能走到离婚的夫妻,最后都得闹到面红耳赤的局面。 梁森作为朋友考虑她的安危,无可厚非。 姜且说没关系,让他别把陈最那人放在心上,他那个人就是那样,别理他就是了。 梁森说好的,然后又问她过年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要是没有安排的话,要不要去北城旅行。 因为梁森再过两天就要回北城陪家人过年。 姜且自从毕业回到星城后,就没有再去过北城。 只不过她现在还是欠钱的人呢,哪有闲钱去北城故地重游? 姜且婉拒了梁森,他就也没有再问什么。 姜且跟梁森发完了消息后,才从房间出来。 发烧这几天她食欲不振,也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睡了一觉起来,感觉人轻松了很多,想饱餐一顿。 她开了客厅的灯,正准备往厨房里面走去的时候,赫然间发现从沙发上起来的男人。 姜且以为陈最早跟梁森一样离开了,谁知道他还在。 还吓了她一跳。 姜且表情不善地问:“你怎么还在?” 天都已经要黑了,他怎么还不走? 陈最打了个哈欠,“等你起来看你没什么事,我就走。” “那我现在没事了。” 言下之意就是陈最可以走了。 陈最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姜且这话什么意思。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问她:“这个年,你打算怎么过?” 怎么谁都要来问她一句,今年要怎么过年? 她还能怎么过年? 去疗养院看看奶奶,过年的时候医院允许家属陪床。 陪奶奶过完年之后,她就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面。 平常的日子怎么过,过年这些天也就怎么过。 并不会因为过年,就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逢年过节这种日子,只适合有家人的人过。 姜且说:“有点兼职的工作要做。” “……”陈最知道了,现在不能当着姜且的面说不让她还钱,这是她的逆鳞。 陈最说:“那也得劳逸结合,季平川他们准备去度假村玩几天,很多人,你要不要一起来?” 要是很多人的话,姜且就更不会去了。 她摇摇头,“你们去吧,我不喜欢。而且,你们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去了也聊不到一块儿去。” “陈钰也去。” 姜且眉心微拧,“慢走不送。” 这一天天的,被陈最弄得很烦躁,她太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了。 陈最哦了一声,“那你改变主意的话,记得给我发消息。” 姜且知道,不会有改变主意的那一天。 陈最被姜且请出了家门,他倒是也没有长久地留在这边。 毕竟梁森已经走了,潜在的威胁已经没了。 陈最上车之后,给季平川打了个电话。 季平川这边刚从外地开完会回来,还是被陈最撂下的那个行程。 这会儿季平川累得像条狗,只想休息一下。 但他最哥给他打了电话,说是过年那几天让他组个局。 组局这件事,季平川熟悉。 他问陈最:“要让哪些人来?” 只要季平川组局,多的是人挤破头想要进来。 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季平川组的局上。 陈最说:“姜且。” 季平川当时就差点隔着电话给陈最跪下。 以为是个商务局,其实是个求复合的局。 让季平川有种大材小用的感觉。 季平川当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问了一句:“要是人来不了呢?” 陈最面无表情地回:“那你也别来了。” 第105章 错觉——他好像喜欢我 厨房里面有陈最之前送来的安姨做的营养餐。 虽然已经冷了,但是热一热也还能吃。 姜且这边刚把晚餐放进微波炉里面加热,公寓大门就被敲响。 姜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最,她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陈最又过来干什么? 她沉着脸去开了门,这次一定要非常严肃地告诉陈最他这个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 门开,姜且就说:“陈最你烦不烦——” 话音未落,姜且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宋今禾。 不是陈最。 宋今禾咦了一声,“怎么了,陈最最近经常来烦你?” 见是宋今禾,姜且才变了表情,让她进来后关了门。 “也不知道陈最最近是不是抽风了。”姜且对陈最近来的表现只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抽风。 “抽什么风了?”宋今禾询问道。 姜且将这几天陈最莫名其妙的行为都跟宋今禾说了一遍。 宋今禾顿了顿,思索片刻才跟姜且说:“陈最是从我这边知道你的住址的,那天他好像真的很担心你。” 宋今禾之前只想着让姜且能在她家感受到家的温暖。 但是没考虑到她家始终不能变成姜且的家。 不过让宋今禾意外的是,陈最竟然能考虑到。 所以那天晚上宋今禾才将姜且的地址告诉陈最的。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姜且觉得陈最最抽风的一点。 他最抽风的,是跟姜且说喜欢她。 宋今禾听完之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她说:“姜姜,你本来就很好啊,陈最现在才喜欢你,只能说明他还不算眼瞎。” “……”果然是亲闺蜜了。 宋今禾突然想到什么,警惕地看着姜且,特别严肃地询问,“姜姜,你不会因为陈最跟你表白,你就要跟他破镜重圆吧?” 姜且还挺意外,“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是因为你喜欢了他很多年,终于等到了暗恋回响,是个人都会毫不犹疑地答应在一起的吧?”宋今禾说。 这才是宋今禾担心的地方,就怕好不容易决定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姜且,因为陈最的这一句话就重蹈覆辙。 姜且摇了摇头,“我觉得陈最也没真喜欢我吧,可能就是知道我暗恋他,他才重新开始审视我跟他的这段关系。可能,同情我也不一定。” 如果真要喜欢的话,过去那么多瞬间,难道不足以让她在陈最的心里留下痕迹吗? 一定要在她跟陈最表明她的心迹之后,他才对她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那就更让姜且确定,当初陈最对她的好,完全是因为她怀孕。 因为肚子里面的孩子。 果然,人这辈子最大的错觉就是——他好像喜欢我。 宋今禾觉得只要讨论陈最这个问题,姜且的情绪肯定不会太好。 所以她干脆就放弃这个话题,她问姜且身体好点了没有。 好是好点了,但还是虚。 宋今禾说:“那过年这几天,我们去郊区玩玩呗,离星城又进,不会太远。而且我们家还有老房子在那边,咱们也不用住酒店。” 宋今禾怕姜且不答应,补充道:“我爸妈回去走亲戚,我回去肯定要被催婚的,我可不想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讨伐。我不管,你要陪我的。等到了那边我们就去附近的古镇玩玩。” 既然宋今禾都这么说了,姜且的确就没什么拒绝的借口了。 “好。” 过年的档期就这样定了下来。 姜且先在疗养院那边陪老太太过除夕。 倒是她那天去疗养院的时候,负责老太太病情的医生告诉了姜且一个消息。 就是有专业的医疗队现在致力研究阿尔兹海默症,但他们需要更多的病人样本做数据研究,他们愿意承担老太太后续所有治疗的费用,前提得让老太太配合他们的治疗。 姜且对这个医疗团队的资质还是存疑的。 担心跟他们签了合约之后,他们就完全将老太太当做小白鼠,随便用药。 但院方这边告诉姜且,这个医疗团队在国际上非常有名,她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找认识的朋友问一问。 毕竟错过这个机会,往后给老太太的治疗费,又是一大笔。 姜且说她考虑一下。 她回到老太太病房后就找朋友问了那个医疗队的事情。 其实她最大的人脉,也就是陈最了。 但姜且根本不想找陈最,所以就问了梁森。 梁森给她的回复是这个医疗团队的确致力于研究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在全球各地都有患者数据。 而且这些年里除了自然死亡的患者之外,并未出过什么意外。 如果是这样的话,姜且觉得让老太太接受他们的试验,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姜且打算再多查点资料后,确定这个团队没有问题,再和他们签约。 她是希望老太太能够得到有效的治疗,但不希望老太太成为小白鼠。 …… 陈最这边接到了疗养院这边的电话,医生告诉陈最,姜且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要考虑一下。 陈最蹙眉:“这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提醒陈最,“陈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姜小姐肯定是担心一些其它的客观问题。” 陈最这不是想减轻姜且的压力嘛,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出来。 但姜且的确不是一个会贸贸然接受外界的帮助的人。 到底是自尊心太强,还是固执地就算累垮自己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呢? 陈最想不明白。 他其实很多时候都弄不明白姜且,在他看来,姜且现在是个把她自己关在她那个小天地里面的一个状态。 她走不出来,别人也走不进去。 陈最想了想,跟医生说:“你们这边也别表现得太热情,告诉她医疗团队还在接触其他的患者。” “我明白的陈先生。”医生说。 “另外,这件事也不要让姜且知道。” 挂了电话后,陈最看到裴肆一脸不明白地站在旁边看着他。 陈最:“有话就说。” 裴肆不吐不快,“您都花被那么多钱请了个医疗团队回来,怎么不告诉姜小姐这是您做的?如果谁为我花那么多钱,我肯定感激涕零心花怒放觉得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陈最面不改色地说:“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第106章 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陈最这个年过得其实并不算好。 年夜饭那天老爷子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东西就早早回房间休息了。 如果说之前老爷子是为了让陈最跟姜且在一起,故意装作身体不好。 那现在就是真的不好了。 而在老爷子回房间之后,父亲跟他提起了相亲的事情,让他过年这几天留一天时间出来跟人家相亲。 陈最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安排。 母亲说他都已经跟姜且离婚了,是该准备找下一个。 别人像陈最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已经会打酱油了,他一个都没有。 陈最只说别给他安排相亲。 反正最后这顿年夜饭不欢而散,陈最破天荒地回了君悦湾。 但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人在君悦湾待着。 过后那两天陈最也是一个人待在君悦湾的,直到季平川喊他出去。 问他去哪儿,季平川说组的局,虽然没叫到姜且,但不能因为姜且没去,他们这个局就组不起来吧。 陈最在家待着也没劲,想给姜且发消息人家又不回。 所以季平川叫他,他就去了。 结果上车了开了导航,才看到季平川这次组局的地点距离市区得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因为过年,陈最给司机都放假了。 这两个多小时要自己开车过去,不得累死? 但陈最都坐在车上了,也就没有再下车,启动车子往目的地开去。 在开车过去的路上,陈最就在想了,往年过年也是这样过的,为什么今年就觉得格外落寞? 可能,今年过年的时候,没有收到姜且的那一句“新年快乐,陈最”吧。 前几年过年,陈最其实都没怎么在家,因为外国人又不过国内的新年。 他事业正在起步,没办法给自己放超过一个礼拜的假期。 所以过年的时候他在国外,姜且在国内。 除夕的那晚,陈最会收到姜且在零点给他的新年祝福,还是算好了当地的时间,在当地迈向零点的时候送上的祝福。 第一年:陈最,祝你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第二年:新年快乐,陈最。 第三年:新年快乐。 今年,没有。 陈最也是后来翻看跟姜且的聊天记录才发现的。 也许当时姜且的微信夹杂在很多的祝福当中,他忘记回了。 或者,跟本就没想过回。 所以,没有得到回应的消息,自然也就不会再发。 但陈最今年给姜且发了,姜且没回。 陈最不知道姜且是在报复他,还是真的没看到。 他就这么胡乱地想了一路,最后把车子开到了季平川所说的郊区度假村。 季平川来门口接的陈最。 陈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可真会找地方。” 这么偏的地方都能被他给找到,怎么不去当探店博主呢? 季平川嘿嘿笑了两声,就差说一句“谢谢夸奖”了。 他神秘兮兮地说:“为了找这家店,我是真煞费苦心,保证有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其实也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往简单了来说,就是一些绯色交易。 但陈最从来不参与这些事情,多少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看季平川的眼神多了几分凛冽。 季平川发现他最哥看他的眼神冷了许多,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触犯天条的事情。 还一个劲儿地让陈最快点,要有惊喜给他。 陈最停下脚步,淡声说:“我不去了,回家了。” 季平川听到这话的时候,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啊,这来都来了,怎么又要走?” 陈最声音很冷地说:“你别给我弄这些幺蛾子。” “什么幺蛾子?” “女人。”陈最说。 季平川啊了一声,“是啊,女人。” 陈最就知道,季平川没搞什么好事儿。 家里给他安排女人相亲,朋友给他找女人消遣。 这些人,真闲的。 陈最半个字都懒得跟季平川说,甚至还在重新考虑他们的朋友关系。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陈最冷声说:“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啊?”季平川也很懵,“怎么样的人。” 陈最没说话了,转身就走。 季平川连忙追上,说:“姜且在这儿啊,你不跟人家打声招呼就走了?” “谁?” “姜且啊。”季平川一脸无辜,“虽然我是没能把姜且叫过来组局,但是来了一个她在地方组局,我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吧。” 陈最:“……” 见陈最没说话,季平川又问了一句:“真要走啊?” “也不是一定要走。” 他要早说那个女人是姜且,陈最肯定不跟季平川废那么多话。 季平川根本不知道这是他离被绝交最近的一次。 他还乐呵呵地跟陈最说:“最哥,你先过去跟大家打个招呼,然后再去找姜且呗。” 陈最哦了一声,算是应了季平川的安排。 不过在去那边的时候,季平川还是很好奇地问道:“最哥,你刚才说我是哪种人啊?” 绕了这么大一圈,没想到季平川还记得这件事。 陈最面不改色地说:“是个好人。” 得到陈最夸奖的季平川露出非常单纯又清澈的笑容来。 但季平川又隐隐地觉得在刚才那个语境里面,陈最不像是想表达他是好人的意思啊。 算了,他最哥既然这样说,就肯定有他这么说的道理。 他不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不成? 季平川非常开心地走在陈最的身边,寻思着交代给他的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只求短时间内,他最哥不要再折磨他了。 不然他要都要碎了。 …… 姜且并不知道陈最这个时候也来度假村了。 她在度假村的咖啡厅里面翻译文献。 回头开学事多,她未必有时间做兼职。 所以趁着放假的时候就多做一点,把钱先赚到。 宋今禾去找她表哥了,这度假村是她表哥开的,说是刚开业没多久,正好邀请她们来体验一下,顺便给度假村提提意见。 来这边基本都是度假休息的,只有姜且,非常努力地在工作。 等到她翻译累了,准备抬头休息休息的时候,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 姜且想拿手机出来拍照记录,咖啡厅侍应生端了一杯咖啡过来。 姜且说:“我没点咖啡。” 侍应生放下咖啡,“吧台那边的那位先生点的。” 姜且顺着侍应生手指的方向扭头看去,就看到了陈最坐在那边。 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第107章 遇见你总没好事发生 姜且不知道陈最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让侍应生将咖啡还给陈最,不想喝他送的咖啡。 侍应生很为难,“女士,要不您自己跟那位先生说吧。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我去干活了。” 怎么就变成姜且为难她了。 明明就是侍应生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就把别人送的咖啡端过来。 但姜且没去追究太多,追究了也没什么意义。 经过这个小插曲,姜且都忘记给农历新年后的第一场雪拍照了,她继续埋头翻译文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最在这里影响到了她的心情,姜且一直没办法集中精神。 所以她收起电脑,准备回房间。 回房间的路上,姜且就感觉到后面有人。 不用想都知道那个人是陈最。 所以她越走越快,甚至都没来得及欣赏春节的第一场雪。 但快到她跟宋今禾的小木屋的时候,陈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的?”陈最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着点委屈。 姜且吐了一口浊气,到底还是抱着电脑回头。 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姜且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陈最,“我没跑,走的。” “……”那走得也挺快的,“季平川他们在这里聚会,叫我过来的。我本来也不知道你在这里。” 言下之意,这算是偶遇,不是有预谋地遇见。 所以跟踪她这个言论,不成立。 姜且说:“那你去找他们玩吧。” “不去。” “那随你。”总不能让姜且陪他玩吧。 说完,姜且就要转身离开。 但陈最快步走了过来,直接越过她挡住了她的去路。 “姜且。” 姜且完全没预料到陈最会突然过来,她差点撞到陈最的身上。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下雪的路上多少还是有点滑的,尤其石板路。 姜且没站稳往后倒去,手里抱着的电脑也在这个时候从手里滑落。 姜且顾不上自己,想要去捞电脑。 但有个人速度比她更快拦腰抱住了她,那个力道很大,导致姜且完全没可能去捞电脑。 结果就是,陈最抱着姜且,电脑连同姜且的手机和文件,一并摔在了地上。 砰砰两声,碎的不是电脑,而是姜且的心。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姜且一把推开陈最,捡起地上的电脑甚至都来不及去房间。 她打开电脑试图给电脑开机,但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开机。 姜且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她仰头瞪着陈最,声音很沉地说:“你干的好事!” 陈最本来想辩解一下的,但作为一个学计算机的工科男来说,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碰自己的电脑。 而他让姜且的电脑掉在了地上开不了机,这相当于触犯天条了。 陈最蹲下来,跟姜且说:“我试试看。” “你会修?”姜且问。 “……不会。”他是学计算机的,但不是学修电脑的。 修开不了机的电脑,实在不在陈最的专业范畴内。 姜且就是多余问这么一句,她捡起自己剩余的东西准备去度假村找工作人员问问有没有人会修电脑。 “遇见你总没好事发生。” 陈最倒是跟姜且说:“虽然我不会修,但是我可以找人来修。” 姜且不想跟陈最纠缠什么。 但陈最说:“既然是我弄坏的,那我就负责修好给你。” “这里面有我刚刚翻译了一半的文献,修不好怎么办?” 那是姜且这几天的工作量,要是电脑修不好,她就只能重新来一遍。 耽误时间不说,可能还会耽误梁森的事情。 “修不好,我就帮你翻译。” 陈最没有给姜且再商量的余地,拿了手机出来就找裴肆将公司里维修部的主管给叫过来。 他不相信这样这个电脑还修不好。 结果就是,这台电脑真的修不好了。 维修部的主管原本在家好好睡觉呢,然后被匆匆叫了过来。 以为是什么非常紧急的任务,没想到是维修一台电脑。 主管说:“陈总,这个电脑太旧了,要修的话,还得去找匹配的零件。而且就算修好了,电脑也得重装系统,里面的文件都没了。” 这个答案对姜且来说实在是晴天霹雳。 电脑修不好,里面翻译了一半的文献就没了不说。 她之后的工作也要受到影响。 重新买一台电脑也要几千块钱…… 姜且在脑海中简单地算了一笔账,是对她来说,不小的钱。 陈最见姜且的表情不太好。 而这个时候,裴肆姗姗来迟,手里提着的是一个挺大的袋子的。 看那个图案,是某个电子产品的logo。 陈最在姜且兴师问罪之前,将裴肆手里的那个袋子拿过来递到了姜且面前。 “把你电脑和手机弄坏了,所以赔你的。” 人家道歉得这么及时,甚至还把赔礼道歉的礼物都送到姜且面前了。 姜且吐了一口浊气,“我电脑没那么贵。” 那台电脑,还是姜且当初兼职了许久赚来的钱买的。 之所以掉在地上就摔坏了,还修不好的那种。 另外一个原因是用了很久。 所以不该收陈最这台一看就要上万的超薄笔记本。 “你电脑里面不是还有翻译了一半的文献吗,算是补偿你……” 提起她努力了好几天的成果,姜且就挺生气的。 说道:“我不要补偿,你把文献翻译好给我就行。” “好!”陈最也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翻译你翻译过的那段,你翻译后面的。一起,不耽误。” 裴肆好像知道自己老板闯祸了,就说了一句:“我英语也不错,可以帮忙的。” 为老板排忧解难,裴肆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但是这话说出口,并没有得到老板赞赏的眼神。 相反的,他快要被老板的眼神给瞪死了。 为老板排忧解难还不好啊? 陈最沉声说:“你回家过年。” “我爸妈都出国旅游了,我一个人在家不用过年。”裴肆觉得老板还是很好的,知道体谅下属,让下属回去过年。 那他作为下属,就更应该为老板出力了。 陈最这个时候,就特别想把裴肆给开了。 一个特助,竟然没有这点眼力见? 没看出他这会儿借着这个机会,想跟姜且单独待着吗? 第108章 不是在报复他 陈最脸色微沉,冷眼看着裴肆。 裴肆刚才还沉浸在老板是个好人的感慨中,下一秒就发现了老板投过来的冷厉眼神。 顿时,裴肆觉得脚底生寒,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裴肆说:“啊我突然想起来,亲戚给我安排了相亲,我得赶紧去,让人家姑娘等着就不好了。” 陈最眼里的冷意少了些许,说:“那你去吧。” “谢谢老板,我这就走!” 不仅他走,还要把维修部的人一块给拉走。 维修部主管连工具都还没装好,就乱七八糟地被裴肆给拽了出去。 主管忙乱地甩开裴肆的手装自己的工具,“你急什么?” 裴肆拍了拍胸脯,“我这工作,算是又保了下来。” 主管平时不跟着陈最,并不知道裴肆每天都经历了哪些艰难困苦。 但主管很八卦,问裴肆:“刚才那个姑娘,是谁啊?我看陈总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不该你问的事情,就少问。” 虽然裴肆的眼力价是差了那么一点,但是在守护老板隐私这一块,是完全没话说的。 …… 此时的小木屋里面,姜且看着修不好的电脑,以及陈最让人送来的新电脑,头皮一阵发麻。 或许是知道姜且要说什么,陈最先开了口:“电脑的差价就当是精神损失费,这样总行了吧。” 那要这么说的话,姜且的精神损失费,可不止这么点。 不过姜且没纠结在这些事情上,她跟陈最说:“你最好尽快把前半部分翻译好了给我。” “可以,现在就开始。” 陈最非常乐意,拆了裴肆刚才带来的电脑。 他又问姜且:“你用电脑顺手,还是ipad顺手?” 姜且就没有ipad。 “电脑。” “行,那你用电脑,我用ipad。”说着,陈最就将新电脑给了姜且,自己从那个袋子里面将一台是崭新的ipad拿了出来。 那个袋子里面除了电脑手机之外,还有ipad,iwatch等该个品牌的所有电子产品。 姜且看着陈最已经熟练地进入到工作模式,她到底也没说什么。 她打开手机,将先前梁森发到她邮箱的文献传送到了电脑里面。 随后,在小木屋的客厅里面,陈最跟姜且面对面地坐在桌前,认真地翻译着文献。 姜且本来先前就已经工作了好几个小时,人挺累的。 所以这会儿没办法集中思绪,翻了半个章节之后就停了下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在认真工作的陈最。 陈最工作的时候很专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却是专注地落在屏幕上的。 文献里面有些专有名词可能他也不是很清楚,所以还需要借助工具。 这个画面不仅让姜且想到了三年前他们在国外的那段时间。 因为陈最工作很多,有时候在家里也会接到电话。 他就会立刻拿了电脑出来进入工作状态。 姜且也有学业的压力,就会跟陈最一起工作。 他们互不打扰,没有交流,但画面却异常和谐。 姜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会频繁地想起过去的事情。 可能是彻底遗忘之前的回光返照吧。 “姜且?” 陈最的声音将姜且的思绪唤了回来。 她嗯了一声,“有事?” “我看你走神,是不是累了?”陈最问。 “有点。”这一天的事儿,的确够姜且觉得累的了。 陈最提议道:“那去外面走走?我看雪下得挺大了,去堆个雪人。” 星城市区这几年都没下过雪,只有郊区的一些山上会下。 姜且平时也没这个闲情逸致来赏雪,今天也的确是不想再看着这些英文单词了,头疼。 但姜且没有应陈最,只问:“你进度到哪儿了?” 陈最没回答,只说:“肯定能在你翻译完后面部分之前给你校对。” 对于陈最的能力,姜且是不怀疑的。 让全国top1毕业的学生翻译这些文献,的确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姜且说:“那你回去翻译吧,我想休息了。” 预想中的雪地漫步另外一个人不愿意配合,陈最倒也没有放弃。 “那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 “那你想做什么?” “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想休息。”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她不想跟陈最待在一块儿。 陈最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陈最沉默片刻,才开口问她:“你是不是现在很讨厌我?” “没有。”姜且回答得很干脆。 但在陈最的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的时候,姜且又补了一句:“但也没有喜欢,我对你没有感觉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陈最彻底笑不出来了。 这就意味着,他甚至都没在姜且的心里。 陈最的确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好像做什么都不管用。 在那一瞬间,陈最的表情,彻底暗淡了下来。 天之骄子,似乎也在这一刻,体会到了失败的感觉。 他拿着ipad从椅子上起来,跟姜且说:“翻译好了发给你。” “好。” 得到将其的回答,陈最转身走了。 没再多说一个字。 姜且很清楚,陈最这样高傲性格的人,不可能一再地放低姿态。 前面几次陈最的做法已经很不陈最了,姜且想不仅她陌生,估计陈最本人也觉得陌生吧。 而姜且也不是要看陈最一再低头,以这种方式来报复他当初的爱答不理。 她只是真的对陈最,很难再产生任何的感情。 因为曾经被伤害过,身体会主动开启保护机制。 只要陈最靠近,姜且就自动散发出抗拒的气息。 好像只有把陈最赶走,她才不会被伤害。 …… 陈最从小木屋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回来的宋今禾。 宋今禾见到陈最,脸上那是说不出的震惊。 但陈最看都没看宋今禾一眼,径直走了。 宋今禾看了看陈最的背影,然后迅速开门进去,就瞧见姜且一脸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她听到动静,抬头往门口看来。 看到是宋今禾的时候,姜且松了一口气。 显然,她现在的精力不足以应付陈最。 宋今禾问了一句:“陈最又来骚扰你了啊?” 第109章 你俩八字,是不是相生相克啊 姜且摇摇头,要说骚扰,算不上吧。 但姜且的确接受不了陈最这样三番两次地出现在她面前。 让姜且有种,和他好像断不了了的感觉。 宋今禾问她:“那陈最怎么会在这里?” “他把我的电脑弄坏了,里面的翻译文件丢了,他在将功补过。” 宋今禾摇摇头,“我是发现了,好像陈最一靠近你,你就会遇到倒霉的事情。你俩八字,是不是相生相克啊?” 姜且倒是没考虑过算命这一说。 但她想了想,好像她跟陈最的磁场,的确不太和谐。 姜且说:“也许吧。” 宋今禾走到姜且身边坐下,倒是没有因为陈最的事情影响到心情。 她跟姜且说:“那我们去吃饭吧,正好到了饭点,我表哥让厨房专门给我俩做的。” “那多麻烦你表哥?”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表哥也要吃饭的。” 姜且问了一句:“你表哥也在啊?” 宋今禾点头,“你们先前还见过呢,不过我表哥现在大变样,从原来的大胖子变成了瘦子。怪不得人家都说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他瘦下来还真的挺帅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姜且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宋今禾补了一句:“我表哥,还单身。虽然职业上比不上梁老师大学教授,但表哥有钱。虽然也没陈最那么有钱,但也是小康家庭。” “打住!”姜且哭笑不得,“你不会在给我相亲吧?” “啊……”宋今禾连忙摇头,“我自己都抗拒相亲,怎么会给你安排相亲呢?我就是把我变得帅气的表哥重新介绍给你认识,仅此而已。” “最好是这样。”姜且现在是非常抗拒开始一段新感情的。 不过见到宋今禾表哥的时候,姜且还是非常意外的。 因为记忆中宋今禾的表哥的形象的确是个肥宅,但此刻他一身贴合的西装,身上没有任何赘肉。 看着清爽又带着点事业有成的稳重感。 正如宋今禾说的那样,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 季平川看着陈最铩羽而归,就知道他肯定在姜且那边吃了闭门羹。 但这都好几个小时了,他没在姜且那边混到一顿晚餐吗? 不过回到他们这个别墅的时候,陈最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看着ipad,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其他人看到陈最这冷若冰霜的表情都不敢上去触霉头。 只有季平川不信邪,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陈最身后看了看屏幕。 屏幕左边是英文文章,右边是中文。 瞧着,像是在做翻译。 季平川突然开口:“最哥,这种翻译的工作你让手底下的助理做就可以了呀。你谈个合作就几千万上亿的,做这个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且浪费时间了。” 陈最刚翻译到一半,生生地被季平川给打断。 一个没有眼力价的特助,一个缺心眼的朋友。 陈最单手扶额。 季平川在陈最边上坐下,“那我帮你?” “谢谢,不用。” “最哥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陈最面无表情地说:“非要我用‘滚’这个字眼吗?” “那你对我还挺温柔的呢。” 陈最:“……” 季平川还没走,兴致勃勃地问他:“你帮姜且翻译的吧?不然我想不到还有谁能让你出手做这么基础的工作了。” 既然知道,就闭嘴吧。 季平川笑吟吟地问:“姜且都让你翻译这些东西,那你们两个的关系,肯定有着突飞猛进的进展吧?”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陈最想把季平川的嘴巴给缝起来。 怎么能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上呢? 很好,真出师不利了。 季平川不敢提姜且了,跟陈最说:“那我们去餐厅吃饭吧,我听说这里的厨子好像还是老板从五星级酒店给挖过来的。” 其实这些所谓的五星级酒店厨师做的饭菜对陈最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吃饭的原则是把肚子填饱。 至于情调,氛围,他觉得浪费时间。 但陈最的确饿了。 季平川说去吃饭,也就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季平川提了一嘴陈最翻译的那个文献,说是好像跟军事有关。 陈最看不出来吗? 他当然看出来了。 能让姜且接触到这些东西的,也就只有梁森了。 陈最眼神暗淡了几分。 这个梁森,还真的是贼心不死。 但他帮助姜且的办法,陈最觉得很鸡肋。 翻译这种文献一次能有几个钱? 累死累活也没多少稿费。 陈最始终是觉得,直接的转账是最高效的办法。 不过姜且不接受,他只能换种方式。 但翻译这个玩意,很浪费时间。 陈最跟季平川来了餐厅。 这会儿是用餐高峰,包间已经没有位置,侍应生带他们到了靠窗的位置。 季平川负责点菜,陈最手机响了起来。 上面是梁韵华发来的消息。 陈最点开跟母亲的对话框,一下子就跳出来好几张美女的照片。 陈最当时愣了一下。 结果梁韵华在照片之后,发了一句话:你看看这几个姑娘,要是没有合眼缘的,我再给你物色。 陈最:…… 他好像先前已经明确拒绝了母亲安排他相亲的想法,怎么还直接安排上了? 陈最回了消息:妈,希望您尊重我的意愿,我不会去相亲,您也不用费心安排,免得浪费您和那些女生的时间。 陈最其实很清楚,父母这么着急给他相亲,无非就是想要让他早点生孩子。 传宗接代,在他们这样的豪门家庭里面,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虽说比不上皇位,但家里的资产的确需要一个人来继承,公司需要人打理。 陈最挣扎在家族的重担与对自由的向往之中。 就是……很烦。 陈最放下手机,结果又看到斜前方姜且跟别的男人,侃侃而谈。 陈最是发现了,姜且对着其他人的时候,态度都很好。 不管是梁森,还是陈钰,又或者这个不认识的男人。 唯独对着他,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这种落差让陈最觉得挺不舒服的。 他突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季平川也吓了一跳,忙问:“咋了?” 回答季平川的,是陈最离开他们餐桌的动作。 季平川不明所以,扭头看去。 发现在陈最前方的,是姜且! 第110章 这才是姜且认识的陈最 姜且一开始并没注意到陈最。 她跟宋今禾还有她表哥谢浔之一块儿吃晚饭。 聊的,是谢浔之先前因为太胖相亲被嫌弃,所以他痛定思痛,先是减肥成功,再开了这家度假村。 结果最近还有先前相亲过的姑娘又说要给他机会。 谢浔之表示他怕了,不敢相亲了。 谢浔之又问到了姜且的近况,问她有没有被相亲逼疯。 姜且倒是非常坦然地说:“刚从婚姻的坟墓里面出来,就算要催婚,也得给我点喘息的时间吧。” 谢浔之应该是有些意外姜且结婚离婚的事情,毕竟先前也没听宋今禾提起过。 但这个小插曲并不妨碍他们继续聊天。 谢浔之话多,人也幽默,几乎就没有冷场的时候。 姜且是什么时候发现陈最的呢? 是在椅子滋啦一声从地板上滑过的刺耳声音响起,她下意识地去寻找声音来源,想看看谁这么没礼貌。 结果转头,就看到了一脸面无表情的陈最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 他那个低气压,加上冷厉的眼神,说是来干架,也不为过。 所以在看到这个架势的陈最时,姜且的心,惊了一下。 脑海中甚至浮现出陈最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画面。 不过姜且到底是想多了。 因为另外一个出口在他们这边,陈最径直往这边走只是要从餐厅出去。 陈最甚至在离开的时候,都没再给姜且任何一个眼神。 走得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这好像,才是姜且认识的陈最。 他做事,从来都是这样果断的,磨磨唧唧地纠缠,不是他的风格。 想象中的那一幕没有发生,姜且倒是松了一口气。 姜且将目光从陈最冷漠的背影上收了回来,扭头就迎上了宋今禾关切的目光。 宋今禾小声叨叨一句:“我刚才差点以为他要过来干架。” 原来不止姜且有这样的感觉,宋今禾一样有。 姜且摇摇头,“他不会的。” 倒是谢浔之对姜且跟宋今禾的加密对话产生了好奇,问道:“你们认识刚才那个男人?” 姜且倒是没有到处说自己前夫是陈最的习惯,她回:“算认识吧。” 谢浔之哦了一声,“刚才那个男人,还有追着他一起走的那个,他们一群人订了一栋别墅。来的时候,开的都是豪车。估计都是些富二代官二代的。” 的确,陈最那个圈子里面的人,基本都是二代三代。 后面,谢浔之又说了些什么,姜且没怎么听进去。 还好,宋今禾看出来了姜且对谢浔之不来电,所以后来就没怎么撮合了。 但宋今禾这会儿就挺为姜且着急的。 虽然宋今禾觉得陈最很讨厌,但说实话,这个男人放在男人堆里面,真是个非常优秀的存在了。 年少有为,事业有成。 家庭条件非常好,他自己也长得非常帅。 硬件条件实在是没法挑。 在星城真的很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男人。 和陈最这样的男人结过婚,再看别人,好像都差了点意思。 所以只有当一个对姜且各方面都非常好的人出现,才有可能消除那些外在因素的影响。 但在现在这个社会,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希望得到对方的关心和照顾。 成年人的世界里面,已经没有不计成本对对方好的人了。 不过在这件事上,姜且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就像她说的,才从婚姻的坟墓里面爬出来,是不会那么快再跳进去的。 …… 季平川在花园里追上了陈最。 瞧着他最哥一脸冷酷的表情,季平川心有余悸地说:“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要冲上去揍那个男人一顿。” 听到这话,陈最的表情更冷了几分,“只有蠢货才会用暴力解决问题。” 季平川觉得自己好像被内涵了,因为以前年少轻狂的时候,也没少打架。 季平川轻咳一声,“您说的对。” 那刚才浑身上下透着杀气的人,又是谁呢? 陈最没跟季平川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刚才在餐厅的时候的确挺想动手的。 倒不是说动手把那个男人揍一顿,而是动手将姜且带走。 是什么阻止了他? 大概是觉得在那样的公开场合做这样的事情,多少是不合适的。 而且,大概率会让姜且觉得为难。 但他都已经走出去了,又不可能若无其事地折返回去。 所以他只能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去。 这一天的,连饭都还没吃。 刚才在餐厅的事情季平川没再讨论,但季平川皮痒,又说了一句:“最哥,你要这样追姜且,是没办法把人追回来的。” 陈最想说一句你行你上。 但好像又不能真的让季平川去追姜且。 陈最说:“你的办法也没追到你女神啊。” “……”季平川觉得陈最骂得很脏,“你不能总用这个来攻击我。” “这是事实。” 季平川总结经验:“我觉得我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我太舔狗了,导致人家觉得我非她不可,就故意钓着我。你信我,只要你身边有别的异性出现,姜且肯定会紧张。” 陈最:“……” 季平川:“就像刚才你看到姜且身边有别的男人时候一样,我就不信你刚才没生气。” 那是生气的。 非常生气。 生气于姜且对别人都笑脸相迎,对他却是冷若冰霜。 生气于他们两个才离婚多久,她身边的男人就一个接着一个。 季平川说:“你信我最哥,这个办法肯定有用。吃醋最能检验一个人在不在意另外一个人。” “你知道你为什么追不上你女神吗?”陈最反问一句。 不过没等季平川回答,陈最就说:“不是因为你长得丑,没有钱,而是因为你,蠢。” 季平川:? 他觉得这个办法绝了,怎么就变成他蠢了? 陈最为了让季平川“死”得明白一点,跟他说:“利用雌竞挑起来的吃醋,只能是胜负欲作祟,和喜欢无关。当她们开始竞争的时候,你就只能沦为她们输赢的赌注而已。” 所以陈最一直都觉得,让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那并不会显得他多有魅力,相反,会让他觉得他好像是被人随意争夺的玩物。 第111章 欲拒还迎这一招,是管用的 季平川觉得陈最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季平川好像很容易被陈最的理论说服。 可能是因为他说的对吧。 季平川就问他:“那你要怎么办?放弃了吗?” 那依照季平川对陈最的了解,他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都已经尝试过了,人家不愿意,就没必要上赶着。 就算是给自己,也算是给对方,留有余地。 总不能逼着对方跟自己在一起吧? 陈最淡淡地看了季平川一眼,冷声道:“不然呢,热脸贴冷屁股?” “那怎么能是我最哥做得出来的事情?”季平川当即就否认了,“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姜且一个女人,凭我们最哥的样貌才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 这顿彩虹屁吹的,也是一点不含糊了。 陈最觉得烦,不想听,抬脚就走。 “最哥,现在怎么说?走吗?”既然都不打算继续贴了,那肯定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陈最思考了片刻,没什么表情地跟季平川说大:“晚上了,还下雪,开不动车了。” 季平川觉得也是,“对,山路不好开,那咱们明天再走。” …… 姜且跟宋今禾还有谢浔之吃完晚饭,谢浔之还得去跟来这边的顾客应酬一下。 所以姜且跟宋今禾就自己在度假村里面玩儿。 度假村里面有温泉,宋今禾要拉姜且去泡温泉放松一下。 虽然姜且想着手头上的文献还有很多要翻译,但白天经历了那些事情,她这会儿完全不想工作。 所以宋今禾喊她,她就一起去了。 这边分私汤和公共区域,但换衣间是在一块儿的。 那么不巧的是,又在这边碰到了陈最。 不同的是,这次姜且就跟宋今禾两个人。 而陈最他们人挺多的,除了他跟季平川之外,还有七八个男男女女。 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 有个眼生的美女安安静静地跟在陈最身边。 姜且以前看到陈最身边有女生的时候,心里头还是会蛮难受的。 会想他们明明是夫妻关系,为什么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能是她。 还会想,陈最什么时候能看看她呢? 但是现在,姜且心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她挽着宋今禾的手臂走进了换衣间。 宋今禾就觉得挺无语的,“怎么在哪儿都能看到陈最?” “是呢,第一次觉得星城好像还挺小的。” “感觉他是故意跟着过来的。”宋今禾说。 “那可能是闲得慌。” 俩人一边聊天一边换衣服,没一会儿,刚才那个站在陈最身旁的那个女生和她的朋友也一块儿进来了。 女生朋友说:“云彤,你有机会拿下陈最吗?” 这个被叫做云彤的姑娘,就是刚才安安静静站在陈最身边的人。 在被朋友问过之后,苏云彤摇摇头。 “他太高冷了,我跟他说话他都不怎么回我。” “可能是你没有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朋友说,“反正我知道最近他们家给他物色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种事又不是我努力就行的,也得看陈最对我有没有感觉呀。” “男女之间的事情,其实只要有一方主动就够了。你多主动,你们就会有故事的。” “我试试吧。” 听完她们的对话,宋今禾小声跟姜且吐槽:“想不到二婚男在市场上还这么抢手。” “快点把他抢走吧。” 谁要是能把陈最这个“妖怪”给收了,那也是本事。 姜且跟宋今禾换好衣服就去泡汤。 快走到她俩的小包间的时候姜且才想起来手机被忘在换衣间了,她让宋今禾先去泡着,她回去拿手机。 还好她还换上陈最赔她的手机,所以她这个碎了屏幕的手机就算落在了椅子上也没有人动一下。 她拿了手机往包间那边走去。 记得先前宋今禾跟她说包间号好像是006,所以看到006的时候,姜且就推门进去了。 但推开门之后,姜且看到的并不是是宋今禾。 她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将身上的浴袍给脱了下来,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条黑色的贴身的四角裤。 快快分明的腹肌在外人闯入之后,似乎还微微颤了一下。 姜且觉得尴尬极了,“抱歉,走错了。” 说完,姜且脸红着要从包间退出去。 这不是006吗? 怎么推开门不是宋今禾? 而且他一个人在里面,干嘛不锁门啊…… 但姜且并没有顺利地从包间里面出去。 她刚退出去半步,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砰的一声,包间门被男人的长臂一推给关上了。 而姜且本人,被男人摁在了门背上。 姜且本能地认为遇见变态了,伸手就要将人推开。 结果抬头的时候,发现这张脸竟然是陈最的! 她刚才只看到人家露在外面的腹肌和黑色的四角裤了,根本没来得及看脸。 “你……”姜且十分惊讶。 “别告诉我你走错了。”陈最声音很沉地打断了姜且的话。 姜且迎上了陈最深邃中带着浅浅愠怒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说道:“看起来,的确是走错了。” 这个解释在陈最这边显得苍白无力,他问: “偏偏走错到我的包间来,嗯?” “……”姜且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这么巧。” “呵。”陈最觉得一点不可信,怎么就在他不打算再贴的时候,她就又这么巧地闯进了他的包间。 姜且觉得陈最这一声冷呵,就是不相信她的说辞的意思。 但她现在觉得更危险的,是她跟陈最之间的距离。 陈最身上就一条四角裤,而她身上是浴袍,浴袍里面是方便泡澡的泳装。 浴袍带子系得不是很紧,感觉再动作几下,就会被挣开。 到时候就和坦诚相见,没什么区别了。 她不自觉地门背靠了一些,“你能不能先把我松开。” “欲拒还迎这一招,是管用的,”陈最说,“但是我不喜欢。” “?”姜且不明所以。 她怎么就是欲拒还迎了,她就是走错了包间而已。 陈最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112章 陈最的吻压了下来 姜且不想让陈最误会她的意思。 解释道:“我真的只是走错了,也没有要对你欲拒还迎的意思。” “好,那就当你走错了吧。” “?”姜且当时脸上的表情可以用莫名其妙来形容。 什么叫“就当你走错”? 姜且都要气笑了,“你别这么——” “怎么?”陈最突然靠近姜且。 他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的香气伴随着男人浓烈的荷尔蒙一道侵入姜且鼻间。 她心脏一顿,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往后靠去。 但她本来就已经贴在门背上了,再往后,也后不到哪儿去。 姜且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最,咽了咽口水,“你离我远点。” “姜且,你脸红什么?”陈最仔细端详姜且的表情。 “热。”姜且别开眼,没看陈最。 这人就没穿衣服,还离得这么近,真的让人很局促。 陈最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是又往姜且这边贴了一些。 他说:“你到底是热,还是紧张?” “你再不走开,我动手了!” “你动。” 姜且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开出这样离谱的要求。 她是真烦被陈最困在这里,索性就应他的要求,抬手就要将陈最推开。 但是手刚触到他火热的胸口,就被他扣住手腕,摁在了他的胸口上。 掌心下,是男人坚实的胸肌。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想将陈最给推开,而不是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偏偏,陈最还不松开她。 男人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的,问她:“你说你不喜欢我了?” “是。”姜且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听说,接吻可以检验一个人还喜不喜欢另一个人。” 听到这话,姜且瞳孔微微放大。 因为这话就在传递给姜且一个意思——我要亲你了,看看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姜且本能地要挣扎。 结果,陈最的吻已经压了下来。 温热的唇覆在她的唇上,姜且的脑海有一秒钟的宕机。 …… 陈最是被姜且给推开的。 在他没有像一开始那样钳制住她的情况下。 在姜且从让她沦陷的那个吻当中回过神来之后。 她将陈最给推开了。 男人抬手用指腹碾过了嘴唇,上面似乎残留着她的口红印。 陈最似乎已经得到答案。 姜且被他看得面红耳赤,又恼得不行,“你现在就像个混蛋。” 说完,姜且拉开门就跑了。 陈最没有去追,他的浴袍在温泉池旁边,肯定不能只穿着四角裤跑出去追的。 丢脸又冷。 但刚才那个吻,陈最感觉到了,姜且有短暂地回应他。 …… 姜且忘记去包间找宋今禾了,她甚至都只穿着浴袍和拖鞋,就跑回了小木屋。 冻了一路,回到有暖气的房间,她才觉得思绪回来了些许。 但是之前那个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没有回应陈最吧? 没有! 肯定没有。 那陈最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姜且知道了,肯定是陈最在亲她之前,给了她暗示。 说什么要是对另外一个人还有感觉,从这个吻里就感觉出来。 喜欢她没感觉出来。 她感到烦。 她应该一开始就捂住自己的嘴,不让陈最亲。 第113章 你不会是自己咬到的吧 宋今禾在温泉池里面等了半天也没见姜且过来,就换上衣服去找她。 结果被侍应生告知姜且之前跑回房间了。 宋今禾担心她出事,也赶紧回去了。 打开房门一看,就瞧见姜且愣愣地呆坐在床上。 “怎么了姜姜?”宋今禾连忙走过去,满脸的担心,“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在我表哥地盘我看谁敢!” 姜且回过神来,拍了拍宋今禾肩膀,“我没事,真的。忘记跟你说一声了,对不起啊。” 宋今禾将信将疑,多看了姜且一会儿。 突然发现了什么,就盯着她的嘴唇,“你嘴唇怎么破了?” “啊?”姜且摸了摸嘴唇,“大概太干破皮了……” 总不能告诉宋今禾,是之前被陈最强吻,她反抗的时候弄破的。 当然了,陈最的,估计也破了。 …… 陈最泡完温泉回房间,碰到跟朋友玩好散场的季平川。 季平川房间就在陈最隔壁,他跟陈最一块儿走。 灯光明亮,季平川一眼就看到陈最破了的嘴角。 季平川好奇地问了一句:“最哥,你嘴怎么了,被蚊子咬了?” 陈最:“……” 季平川一拍脑袋,“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蚊子。那就是被虫子咬了,得去看看吧,万一有毒呢?” “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比如,接吻太激烈,磕破的。 季平川灵光一现。 陈最都准备点头了。 结果听到人说:“你不会是自己咬到的吧?” “……”陈最吐了一口浊气,“你初吻还在吧。” “我!”季平川觉得这事关尊严,“我都谈过十个八个女朋友了,我怎么可能初吻还在,我……” 陈最轻嗤一声。 季平川解释了半天换来他最哥一声冷嗤,觉得白解释一通。 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季平川猛地扭头看向陈最,问道:“最哥,你跟谁亲了?” 彼时,陈最已经走到他房间门口,他刷卡开门进去。 并且非常利落地将门给关上,一点都没要回答季平川的打算。 季平川在外面好奇得不行。 谁能亲到陈最啊? 那个整场都将心思放在他最哥身上的苏云彤? 还是…… 该不会是姜且吧? 要不然他最哥也不能看着心情这么愉快啊。 那他俩是要……和好了? …… 和好不至于。 姜且不想。 因为已经翻开过陈最这本书,看到过结局,所以姜且不会再打开。 经过一晚上的冷静,姜且已经不再想陈最了。 一个吻而已,不至于。 清晨十分,姜且还在睡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她担心吵醒宋今禾,就赶紧接通捂着电话去了卫生间。 是医院那边打来的,说老太太发烧,烧到了三十九度。 这算是高热了,姜且很快清醒过来,跟医生说她会尽快赶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姜且就迅速洗漱好换上衣服,那会儿宋今禾还没醒,姜且给她留了字条说有点事情要先回市区。 随后,姜且就收拾好东西从房间出去。 她本来想打个车回市区,但大过年的,还是在偏僻的郊区。 各个打车软件上都没有司机接单。 打不到车,姜且就想着去度假村前台问问他们这边有没有车能送她回市区。 结果刚要过去,迎面就撞上了陈最。 陈最早上有晨练的习惯,来唤醒一天的活力。 哪怕今天在度假村,也没有例外。 那话怎么说?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这不就碰上姜且了吗? 陈最看了眼姜且手里提着的东西,问道:“这么早要走?” 不仅手里提着东西,手机上还是无司机应答的界面。 姜且嗯了一声。 “打不到车?” 这不是显而易见? 姜且说:“我去前台问问有没有车。” “我开车来的,送你。” “不麻烦你。” “那看来是你的事情不着急。” 其实姜且都打算如果连度假村这边都联系不到车子的话,姜且就回去找宋今禾让她开车送一下。 但宋今禾睡得很香…… 姜且想了想,跟陈最说:“我按专车车费给你。” 本来想说快车的价格,但姜且觉得陈最那几百上千万的车,用快车的价格来衡量,不合适。 而且还是上市公司总裁亲自开车。 陈最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还能被当成专车司机,笑都笑不出来。 “钱就不要了,”陈最说,“再让我亲一下就行。” 姜且本来因为老太太的事情就没想起来昨晚上的吻,被陈最这么一说,昨晚上的回忆涌了上来。 她转身就要走。 陈最连忙走过去扣住姜且手腕,“我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也是能随便开的吗? “我不说话,行了吧?” 姜且看了眼时间,到底还是妥协了。 见姜且没有再拒绝,陈最就拿过她手里的行李,问道:“去哪儿?” “医院,奶奶发高烧。” 听到这话,陈最眉心一拧,“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陈最以为姜且什么事情要离开,原来是老太太发热。 所以他赶紧回房间拿了车钥匙,开车带姜且回市区。 昨天晚上下过雪,山路不是很好开。 姜且看了看时间,多少是有些紧张的。 陈最扭头看了她一眼,安抚道:“疗养院那边医疗水平还行,如果严重的话,他们会转去医院。” “我知道。”姜且说。 知道是知道,但还是会担心。 因为老太太是姜且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近的亲人了。 如果连老太太都出什么事情的话,她都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靠什么支撑下去。 陈最默默地加快了车速。 好在从山路出来之后上了高速,这边的道路状况比山上要好很多,车速也能上百。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疗养院。 车子刚刚停稳,姜且就下了车往疗养院里面跑去。 陈最看了眼姜且还落在车上的行李,挺好,就放着吧。 他停好车子之后,才赶紧去了老太太的病房那边。 因为在陈最看来,老太太也跟自家亲人一样。 他更知道,如果老太太有什么事的话,姜且会很难受。 他并不想看到姜且难受。 第114章 你自己要撞我手里的 姜且到病房那边的时候,医生刚给老太太量了体温。 吃过药挂了水,体温降下去了一些,但人还在昏睡。 姜且紧张地问医生:“医生,我奶奶怎么突然发烧了,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 “老太太是前两天受凉了,今天早上量体温的时候就发现发烧。做了检查,肺部有点问题。”医生说,“这个年纪的老人了,身体抵抗力多少是不如年轻人。” 情况不好,姜且的表情沉了下来。 医生想了想,问姜且:“关于让老太太给医疗团队合作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医疗队?” 姜且还没回答,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 这声音自然是陈最的。 陈最仿佛像是不知道医疗团队的事情,一脸求真地问医生,“什么医疗团队,什么合作?” 这个医疗团队也是陈最推荐给医院这边的,还就是跟这个魏医生沟通的。 魏医生也是个人精,知道陈最的意思,便三言两语地跟他解释了一下这个项目。 陈最哦了一声,就跟医生说:“我家老太太不给医疗团队当小白鼠,我也不是没那个钱给她治疗。” 这意思就是,陈最出钱。 姜且当时就怔了一下,连忙跟魏医生说:“魏医生,我还在考虑当中,你别听他的,他不是老太太的监护人。” 陈最:“我是她孙女婿。” “前孙女婿。” 魏医生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说:“要不二位再商量商量,然后给我一个答复。”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姜且说。 姜且一答应,陈最也就不说话了,给魏医生递了一个眼神。 魏医生很快心领神会,说:“我这就去跟医疗团队联系,就说你这边同意了。” 说完,魏医生就赶紧走了,好像生怕姜且反悔一样。 等魏医生走了,陈最才跟姜且说:“为什么要让老太太跟那个什么医疗团队合作?老太太的治疗费用我可以全出,你就知道那个医疗团队不会把老太太当小白鼠了?” “那是个非常专业的医疗团队,我看过资料。” “你是不想要我给老太太出治疗费,你才答应跟人家合作吧。” 那的确有这一层的原因。 姜且闷声说:“她是我奶奶,不是你的。” “行,随你。”陈最没有继续跟姜且探讨这个问题。 毕竟,医疗团队也是他请的。 但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让姜且接受,陈最多少觉得,挺郁闷的。 他往病房里面看了眼,问道:“老太太情况还好吗?” “体温降下去了,但人老了,身体机能肯定比不上年轻的时候。”说起这个的时候,姜且的表情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脸上是担心,着急,心疼。 陈最其实想跟姜且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作为一个成年人,要接受这个事实。 但看着姜且眼底里流露出的情绪,他突然就觉得那些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很不合时宜。 他手臂微抬,停在姜且后背,“这不是都跟医疗团队合作了吗,情况肯定会有所好转。” 陈最的手,到底是轻轻地拍在了姜且的后背上。 姜且当时沉浸在担心的情绪中,害怕老太太离开。 就像当初她没办法留住爷爷,也没办法留住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一样。 那种无力的感觉,是姜且到现在,都没办法忘记的。 她好像,怎么都没办法留住她在意的人和物。 等姜且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陈最的手,虚扶在她腰间。 而她跟陈最,离得也很近,好像稍一不注意,她的脑袋就要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样近的距离,姜且觉得是不合适的。 她不动声色地慢慢往旁边挪了挪,意图跟陈最拉开距离。 结果她这一动,腰直接撞在陈最的手里。 他条件反射地将手一扣,手倒是结结实实地放在了姜且的腰上,直接把人搂住。 姜且立刻就要推开陈最的手。 结果,人家倒是先把手收了回来,并且非常坦然地说:“本来想安慰安慰你,你自己要撞我手里的。” 姜且:“……” 怎么不说是他先把手放在她腰上的呢? 姜且整理了一下情绪,跟陈最说:“我把车费转给你。” “转钱就不必了,我直接把车上那些东西二手买了,怎么也能抵得上车费了。” 姜且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太着急,下车的时候将行李什么的都忘在车上。 衣服什么的都不贵,主要是电脑,虽然那电脑也是陈最赔给她的。 但里面有文件在。 “姜且,你真没必要跟我分这么清。”陈最没了刚才开玩笑的口吻,多少是有些认真的。 “都离婚了,还是分清楚的好。”姜且说。 “这句话你是能记一辈子。” 要是能回到当时,陈最怎么都不可能跟姜且说那样的话。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姜且没接话,而是跟陈最说:“那车费我就不给你了,我能不能去把我的东西拿过来,我想在医院陪我奶奶。” 顺便,在这边将剩下的文献翻译出来。 尽早给梁森检查,也能尽早拿到稿费。 “那你等着,我给你拿过来。”陈最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留在这儿陪……” “不用。” “陪老太太。” “……”姜且吐了一口浊气,“我奶奶不用你陪。” “说不定老太太醒了看到我,会很高兴呢。” 这话姜且是相信的,因为之前姜且来看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会跟她提“小最”。 在关心老太太这件事上,陈最其实是很上心的。 以前陈最会对她好,也会对她奶奶好。 那让姜且误以为陈最对她逐渐产生感情,喜欢上了她。 后来姜且才发现,陈最不是喜欢她,而是有责任心。 和喜欢无关。 “陈最……” “老太太醒了。”陈最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就瞧见老太太睁开了眼睛。 姜且被转移视线,也往病房里面看去。 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看到姜且跟陈最俩人一块儿来的,原本没什么精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一刻,姜且也不是那么想让陈最走了。 第115章 陈最是懂拿捏姜且的 姜且还没回过神来,陈最就已经推开门将她一块儿给带进去了。 非常自来熟地开口:“奶奶,我跟姜且来看你了,你这会儿感觉身体怎么样?” 老太太精神头本来不是很好,但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小辈来看自己。 所以哪怕没有精神,这会儿也会强撑着。 陈最又贴心地将老太太扶着坐起来,在她后背垫了柔软的枕头,好让她靠坐在病床上。 老太太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是小最呀!”老太太笑着说。 “是我,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 “我……咳咳……我没事……”老太太到底还是咳的,没说几句体力就跟不上。 姜且连忙去给倒了温水,陈最又从床头柜上抽了吸管放进杯子里面。 她刚才是有些着急的,所以这样细节的地方没有想到。 但陈最及时发现。 老太太喝了几口温水,嗓子润了,也不咳嗽了。 她看看陈最,又看看姜且,很是满足,“你们俩,可算是一起来看我了。” 老太太能记住的事情不多,一直心心念想的孙女和孙女婿,可算是在同一天来看她了。 陈最安抚老太太,“以后我跟姜且有空就多来看你。” “好,好!”老太太一手拉着陈最的手,一手握着姜且的。 然后把两个人的手合在了一块。 姜且完全没想到老太太是这个走向,当即就要把手抽出来。 可陈最却扣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挣扎出来。 姜且用一双凌厉的目光瞪着陈最,陈最却向她示意了一下老太太。 言下之意是,当着生病的老太太,她真要闹那么大动静让她老人家担心? 陈最是懂拿捏姜且的。 老太太这会儿难得开心有精神,她自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扫了老太太的兴。 老太太心满意足地看着俩人,说道:“姜姜,奶奶看到你跟小最好好的啊,我才放心。” “放心吧奶奶,我们会好好的。”陈最这话应得倒是挺快的。 姜且索性就不说话,她不想欺骗老太太,但也不忍心拆穿老太太美好的愿景。 “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老太太突然就开口问了那么一句。 而且还是急切地等待答案的那种。 姜且觉得老太太再这么说下去,估计连孩子的姓名都能给他们俩想好。 姜且借着给老太太拉高被子为由,将手从陈最的手中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 她跟老太太说:“奶奶,你烧还没完全退,先好好休息。” “哎呀,我开心呀。”老太太可不想休息,“你们俩难得一起来看我,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老太太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明显是有失落的表情。 可是在这件事上,姜且也没办法满足老太太的心愿。 她不会跟陈最在一起,以后估计也不会一起来看她。 她不想欺骗老太太,就像先前不想欺骗陈爷爷一样。 “奶奶……” “奶奶,我跟姜且以后一定经常来看你。”陈最却开了口,打断了姜且的话。 听到陈最的话,老太太脸上的失落才一扫而过,“你这话,我可是记住了。” “好。” …… 将老太太哄睡着后,姜且跟陈最才轻声出了病房。 姜且表情略有些凝重,她张嘴欲语。 但被陈最抢了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能记得的事情也没多少,不如就让她多开心一些日子。”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姜且不想让老太太开心一样。 姜且闷声道:“那也不能骗她。” 陈最挑眉,“我可没骗她,我说要来看她,就一定会来。” 陈最这话,让姜且想到先前护士跟她说的,陈最经常来疗养院看老太太。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陈最这个人。 片刻后,姜且只好说一句:“谢谢。” “我忙了一个早上,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陈最问道。 “那……” “别用钱打发我。” “放心吧,我也没钱给你了。”姜且这次过年花了不少钱,还真没什么多余的钱给陈最。 陈最思索片刻,“我还没吃饭。” “好,我请你吃中饭。” “行,那就溪晴庄园。” “……”姜且语塞,这溪晴庄园是星城高档餐厅之一,听闻主厨祖上是御厨,手艺非常了得。 在这家吃一顿饭能顶姜且半个月工资。 陈最真会选地方。 陈最见姜且抿唇,便说:“还有第二个选择。” “第二个。”姜且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二个。 但说出口之后,又惊觉中了陈最的圈套。 果不其然,陈最说:“我买菜,你烧饭,经济实惠。” 姜且就知道陈最不会有什么好主意。 见姜且不是很想答应的样子,陈最说:“那还是溪晴庄园好了。” “我做饭。”姜且声音沉沉地说。 听到姜且肯定的回答,陈最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那就辛苦姜老师了。” 姜且当时想的是,不过就是给陈最做一顿饭当做是感谢。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了。 随后,姜且被陈最送回家里,他去买菜。 姜且就先回了家,她提前跟陈最说了别买那些复杂的食材,复杂的她也不会。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门铃就响了起来。 姜且以为陈最来了,结果去开门,发现外面是送货小哥。 姜且以为就只有送货小哥手里的一个箱子,谁知道后面还有七八个箱子。 姜且错愕,“你们是不是送错了啊?” 因为那些泡沫箱子里面装着的,包括但不局限小青龙,帝王蟹,海参……还有花色非常好看的和牛,羊排等等。以及进口水果,蔬菜等等。 就算是做满汉全席,姜且觉得这些食材都够了。 送货小哥说:“没错呀,您叫姜且,手机号码也是对的。” 送货小哥将东西送完,然后就潇洒离场。 姜且看着这些食材,头都要炸了。 正想给陈最打电话过去,门铃又响了。 她去开门。 这次站在门外的人是陈最,还有…… “汪!” 一只小狗在门开之后,立刻冲了进来,直接往姜且的身上扑。 第116章 这种痛好像不是一个量级 是好久没见到的贝斯特。 狗子直接往姜且身上扑,但蹦不到她的怀中,就着急地围着她转。 姜且蹲下身,将贝斯特抱了起来。 狗子兴奋地汪汪叫了好几声。 “贝斯特,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姜且对着贝斯特又是抱又是摸头的,别提多喜欢了。 狗子也亲姜且,眼睛里都是兴奋的神色。 而陈最呢,还在门外。 这家的主人好像根本就没有要请他进来的意思。 没办法,只能自己走进来,顺便把门关上。 姜且抱着贝斯特,问陈最:“原来你是去接贝斯特了啊?” “昂,昨天就没遛它,今天再不把它带出来,估计要拆家了。”陈最看了贝斯特一眼,狗子还在姜且的怀中,这个待遇也不是一般的好了。 “你把它放哪儿养的?” “君悦湾。” “……哦。”姜且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问这么一句。 如果陈最把贝斯特放在君悦湾养,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陈最平时也住在君悦湾。 以前是姜且一个人住君悦湾,现在是陈最跟贝斯特一人一狗住君悦湾。 姜且转移话题,“你怎么让人送这么多食材过来?一个中饭也做不了那么多的。” “随便弄点吧,剩下的……下次再说。” “?”姜且脸上全是问号。 让他把她从度假村送回市区的代价是要给陈最做很多次饭? 那真的是跟陈最剪不断理还乱了。 “那你跟贝斯特玩,我去做饭。” 姜且:? 陈最倒是也没多说什么,脱下外套就往厨房里面走去。 他可太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姜且想说点什么,但是贝斯特一个劲儿地缠着她要跟她玩。 她在短暂地思考几秒之后,也就没有去打扰陈最的想法。 他既然这么想做的话,那就去做吧。 现在的姜且被贝斯特的热情“攻击”,完全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果然,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狗狗。 狗狗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 陈最在做什么? 陈最将冰箱里面收拾干净。 其实冰箱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很干净。 陈最就将先前送货小哥送来的牛奶蔬菜瓜果什么的,都放进了冷藏室里。 那些牛肉羊肉什么的,放进了冷冻室内。 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还有一些干货之类的,就放进了柜子抽屉里面。 虽然知道姜且平时上班的时候都吃食堂,但也不可能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吧。 节假日周末什么的,总得在家吃饭。 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吃空气吗? 最后,陈最就煮了两碗面出来。 非要说这个面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两碗海鲜面,加了蟹腿和龙虾肉。 让这一碗简单的面看起来不那么简单。 姜且看着两碗面,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让人送来的那些东西呢,不煮吗?” 陈最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地说:“麻烦,不想弄了。” “那你待会儿都带走吧。”那些东西,估计得值不少钱。 “我都整理好放起来了,你让我再全部拿出来?”陈最那是一脸不乐意。 “我……”没让你整理啊。 陈最打断了她,“快吃吧,不然待会儿面该坨了。” 姜且还没回答呢,地上的贝斯特就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忘记给它准备吃的了。 陈最指了贝斯特一下,“出门之前才给你吃了东西,别搞得像我虐待你。” 狗子嘛,总归是吃不饱的。 哪怕出门前已经吃了东西,这会儿看到陈最姜且吃饭,就有种五百年没吃饭的感觉。 它可怜巴巴地趴在地上,姜且实在是受不了它这个眼神,就从碗里挑了一块龙虾肉出来。 “能给它吃吗?”姜且还是问了陈最一句,毕竟这是他的狗。 陈最平时也不给它吃狗粮,给贝斯特吃的要么是生骨肉,要么是煮熟的鸡胸肉和蔬菜。 虽然面条里面放了盐,但偶尔吃一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陈最说:“你就宠着它吧。” “它还是只小狗,干嘛不宠着啊?” “那你要是当妈,肯定……” 陈最就是顺口说了那么一句,但话没说完,就知道踩到了雷区。 是啊,姜且曾经有可能当母亲的。 他也有机会当父亲的。 但也只是,有机会。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化解此时微妙气氛的,是贝斯特。 它太想吃姜且筷子上的那块龙虾肉了。 但是姜且的筷子迟迟没有松开,它就一直没咬到那块肉。 实在忍不住的它跳起来就咬住筷子。 姜且这才回过神来。 筷子被贝斯特咬过,姜且低声说了句去拿筷子,就去了厨房。 虽然孩子的事情过去了很久,但她还是没办法坦然地提起这件事。 尤其是跟陈最讨论当父母的话题。 他们曾经,在姜且肚子里面孩子还在的时候,也讨论过他们会成为怎样的父母。 那时候陈最跟她说,他应该会成为一个从各方面都会支持孩子选择的父亲。 而不是一个规划好孩子人生,让他们按照自己设定好路线走的父亲。 当时姜且怎么跟陈最说的? 她说: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健康快乐地成长,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个愿望,到底是没有实现。 姜且不知道要过去多久,才会在想到孩子这个问题上,不会难过。 也许这辈子,这都会成为她心里头无法磨灭的疼痛。 “姜且。” 听到陈最的声音,姜且转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到底是不想让陈最看到她这一幕。 “哦,我马上就出去。” 不在状态的时候,人果然会做各种假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本该对这里十分熟悉的姜且好像一时间找不到筷子在哪儿。 直到陈最递来一双筷子。 以及他的一句:“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陈最以前一直都觉得,在失去孩子这件事上,他跟姜且两个人都是受害者。 她失去了孩子,他一样也失去了孩子。 她痛,他也痛。 但陈最现在才发现,这种痛好像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还能若无其事地提孩子的事情,但孩子这件事对姜且来说,是不可触碰的伤痛。 第117章 没有他,她的生活会归于平静 姜且情绪来得快,下去得也快。 主要还是不想在陈最面前表露太多的情绪出来。 她拿着筷子,跟陈最说:“出去吧。” 说完,她就要往厨房门口走去。 但陈最往旁边一挪,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厨房不大,站两个人就显得局促。 他挡着去路,姜且也没办法绕过去。 她眉心微拧地抬头看他,却撞进了陈最那双深邃中带着歉意的眸子。 陈最声音微沉地开口:“我为我刚才的草率,以及三年前的冷淡,跟你道歉。” “不用了,都过去了。”姜且淡淡道,“而且你已经道过谦了。” “不一样。”陈最伸手,扣住了姜且的肩膀,“我现在才发现,你承受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他表情凝重,比之前主持任何一场会议都要严肃的表情。 让人觉得他很在意这件事。 姜且沉默了几秒钟,她深呼一口气,问陈最:“然后呢?” “我……” “陈最,其实不提起这些事情,我的生活会逐渐归于平静。但是你时不时地跑到我面前来表达你的歉意,表达你想要弥补的心情。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每提一次,就相当于又揭开我的伤疤一次。” 姜且声音平淡,但却很有力量。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要真想补偿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对我就是最好的补偿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声嘶力竭。 就是很平静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传递出姜且最真实的内心想法。 跟陈最说完,姜且将他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拿了下来,推开他要从厨房出去。 与他擦肩时,男人的手,握住了她的。 “姜且……”他被姜且那番话说的一时语塞,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因为姜且的那番话变得不合适。 但他也知道,如果放手,好像就没机会了。 “陈最,你想清楚到底是你喜欢我,还是因为知道我暗恋你那么多年,你同情我才对我有了感觉。” 听到这话,陈最眉心拧了一下。 刚想要说什么,厨房外面却传来一声响动。 姜且趁此挣开了陈最的手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贝斯特跳上了椅子,趴在桌沿试图扒拉姜且的碗吃里面的东西。 但碍于腿短,就算把脑袋伸长,舌头伸出来,也碰不到碗。 不过它努力的样子,真的把姜且给逗笑了。 她走过去将贝斯特给抱了起来,笑着说:“你是真饿了八百年啊?” 眼瞅着就要碰到碗的贝斯特发现自己离碗更远了,那大眼睛里面都是不可置信。 姜且失笑:“行行,给你吃给你吃。” 到底是没办法抗拒狗子,姜且又重新挑了一块龙虾肉出来。 “真的只能再吃这一块了,不能多吃。” 有肉吃的狗子哪里还听得进去姜且的碎碎念,专心吃肉了。 那天陈最是怎么走的,姜且记得不是很清楚。 好像从厨房出来,就走了。 当时姜且还问他贝斯特怎么弄,他说暂时放她这里。 说完就走了。 姜且对陈最没什么感情,但对贝斯特有。 后面她跟陈最在微信上聊过一次,但也仅限于陈最将他翻译好的文献发给她,没有闲聊。 她又说了一句继续把狗留在她这边,以后就不还给他了。 陈最回了个哦。 也不知道这个哦,是好,还是不好的意思。 但有狗子陪伴的生活,让姜且原本安静冷淡的生活,变得精彩了一些。 她倒真生出了不想还给陈最的想法。 不过关于在家里养了一只狗这件事,姜且还是跟梁森打了招呼。 毕竟是人家朋友的房子,要是人家不愿意在房子里面养宠物,她还是得把贝斯特送回到陈最那边。 当时梁森从北城回来,说是给她带了点北城的特产,就约着在她家附近的公园碰面。 正好姜且带贝斯特出去遛弯。 贝斯特是属于性格很好的小土狗,平时姜且带它遛弯,有喜欢它的姨姨摸它的脑袋,它也给摸。 结果今天姜且跟梁森碰面,贝斯特就冲着梁森叫。 别看贝斯特是一只小狗,但中气十足,表情特别威严。 好像梁森是坏人一样。 姜且拉住了绳子才没让贝斯特咬到梁森的裤脚。 姜且:“它平时不这样……” 在贝斯特的狂吠中,梁森放弃了与它亲近,并且与姜且保持了至少三米以上的距离。 他表示理解:“没关系,可能狗狗看到生人,就是会这样。” “你朋友那边,同意养宠物吗?要是不行的话,我就把它送到它爸那边。” “它爸?” 要怎么解释,这狗是陈最的呢? 姜且没细说。 梁森也没有追问,便说:“他说没问题,可以养。” “你帮我谢谢他,要是咬坏了家具,我买上一样的。” “没关系,那些都是旧家具,不碍事。” “汪汪汪!” 两人的交谈中夹杂着贝斯特的狂吠,梁森倒也是挺尴尬的。 便将带给姜且的特产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姜且,给你跟宋今禾带的特产,给你放这儿。下回再一起吃饭吧。” “好。”姜且也是非常不好意思,“下次一定不带贝斯特。” 贝斯特一听不带它,那就叫得更凶了。 还是冲着梁森叫的,好像罪魁祸首是他一样。 梁森也是没法待下去,赶忙就走了。 结果等梁森一走,贝斯特就不叫了,恢复了一开始乖乖狗的模样。 姜且哭笑不得,拍了拍贝斯特的脑袋,“梁森哥又不是坏人,你叫那么起劲干嘛?” “汪!”贝斯特不服气地又叫了一声。 “行吧,不跟你探讨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狗随主人,陈最跟梁森不对付,连他的狗子也跟梁森不对付。 姜且也不能跟贝斯特讨论它爸好像不要它了的事情。 …… 陈最这些天完全提不起劲儿。 季平川喊了他好几次,才把人从家里给喊到会所里。 结果陈最看到包间里人那么多,扭头就走。 季平川跟着陈最到了楼下的酒吧,这里人也不少,但大多不认识,没人会凑过来要给陈最敬酒。 季平川瞧着陈最没什么表情的脸,问:“最哥,这些天就没在任何一个宴会上见到你,你不会跟姜且,打得火热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118章 打一辈子的光棍 季平川是真挺好奇的。 先前他们一起在度假村,结果陈最第二天一早上就不见了。 听说好像是跟姜且一块儿走的。 所以他就默认陈最这几天的不声不响是跟姜且打得火热。 但是看这个表情,好像跟打得火热没有半点关系。 陈最没有回答季平川,而是跟他说道:“你那个项目,回头所有的事情找裴肆就行,不用汇报给我。” “为什么啊?”季平川不理解,“你先前不是借着这个项目三番两头跑学校去看姜且吗,现在不用了?” 这是不需要借助项目的事情去见姜且了? 还是两个人彻底崩了,没必要再见了? 看陈最这没什么表情的脸,估摸着是第二种。 陈最:“你照做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 “行,我照做。”季平川应了下来。 主要是,往日他跟陈最贫嘴的时候,戳到陈最的痛处,他还会反击回来。 但是今天陈最一点“教训”他的念头都没有。 那肯定是被伤惨了。 季平川在心里忍不住对姜且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这么多年啊,他还是头一次看到陈最因为一个女人,情绪反常不说,还精神不振。 姜且这个女人,有点东西。 季平川就没说话了,默默地看着陈最喝酒。 没一会儿,两个女生走了过来,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刚才包间里面的。 但季平川瞧着陈最这会儿并不想跟人聊天的模样,就摆摆手让她们走。 只不过他这个手势在人家看来,更像是“赶紧过来”的意思。 所以那俩姑娘就过来了。 季平川:“……” 陈最掀开眼皮子看了看那两个坐下的姑娘,他眉心微拧,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不悦。 其中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姑娘说:“你好陈最,我是苏云彤。本来先前你妈妈和我妈妈想安排我们见面的,但是……” 但是后来陈最的妈妈一直说陈最工作忙,没有什么时间。 陈最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梁韵华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之一。 他淡声说:“我弟还没成年,等他成年了再说吧。” 苏云彤:“啊?不是安排我跟你弟弟见面,是和你啊。” “那就不知道了,我没让我妈安排。”陈最说,“你要不着急,可以再等陈钰几年。” 听到陈最这么说的苏云彤,脸颊涨得通红。 就算第一句话不明白,那第二句话也明白了陈最拒绝的意思。 本来是鼓足了勇气来跟陈最打招呼的,结果被陈最一通嘲讽。 苏云彤红着眼就跑了,她的小姐妹也跟着一并跑了。 离开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陈最跟季平川一眼。 季平川就觉得自己挺无辜的,扭头跟陈最说:“你要拒绝人家,也不能这么粗暴啊!女孩子很脆弱的!” 陈最倒是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温柔点,给人家传递她还有可能的暗示?” “那多少留点情面啊。” “我只是不给她幻想的空间,免得麻烦。”陈最想说他刚才已经很委婉了,都是用陈钰当借口。 这还是看在两家是认识的情分上。 这要不认识的,陈最会直接说一句“不好,不想认识”。 季平川:“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总是会被陈最的一些言论给说服。 不过从那天之后,圈子里面倒是少了一些对陈最有滤镜的人。 因为圈子里面流传出陈最脾气差,没耐心,对女生一点没绅士风度的传言。 那也没几个大小姐愿意去忍受陈最的坏脾气。 为此,梁韵华没少说陈最。 还问他是不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 陈最说也不是不行。 这话把梁韵华气得不行,直言让陈最最近别回家,免得看了来气。 陈最说好的。 春节过后的工作也挺繁忙的,陈最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会议一个接着一个,把行程安排得很满,基本上没有空下来的时间。 这好像,才是他原本生活的节奏。 但陈最发现一个问题。 他努力地让生活回到原来的节奏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他知道问题所在,但目前的他没办法解决。 …… 春节一晃而过,姜且要回学校上班。 他们比学生早开学,得回学校先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然后静待开学。 最近她有了牵挂的事情,就是家里有贝斯特在。 陈最没说领走,她就自己养着。 就是会觉得自己去学校上班让狗子一个人待在家里,每天要做的就是等她回家这件事,有点对不起狗子。 可没办法,她终究是要上班的。 开学,姜且自然也就要碰上陈钰了。 陈钰将收齐的英语作业交到办公室来,作为课代表,他现在还是挺合格的。 就是看着课代表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就知道还没从假期中调整过来。 姜且就对陈钰说:“陈钰,你上学期有进步,这学期加油,你还有进步的空间。尽快调整状态,期待你这学期的表现。” “我早就调整好状态了。”陈钰撇撇嘴,“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期盼过开学。” “嗯?”姜且往窗外看了眼,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来啊。 陈钰没好气地说:“还不是我哥,拒绝了我妈给他安排的相亲,还让妈不要管他。然后我妈就可劲儿地管我,搞得我都没时间去俱乐部训练。” 兄弟俩总是有一个要被管着的。 不是陈最,就是陈钰。 说起这个,陈钰就忍不住要吐槽:“我哥还特离谱地跟人家说这个亲是给我安排的,笑死我都还没成年!你说他离不离谱?” 姜且其实有段时间没听到陈最的消息。 如果不是陈钰说起,可能这个人都要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姜且笑了笑,没有回答陈钰这个问题。 陈钰啧了一声,“那我哥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咯,姜老师你忍心啊?” “我看你还是被你妈妈管得不够多。”姜且说。 陈最打不打光棍,跟她有什么关系呀。 陈钰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姜且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打发掉陈钰,才接了电话。 第119章 你不去会后悔的 陈钰当然没走啊,站在办公室外面悄悄听着呢。 因为前几天他去找他哥的时候,总觉得他哥好像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变得更不是人了。 至于是怎么发生这种变化的,陈钰觉得多少跟姜且有点关系。 但他哥不愿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那他就只能自己猜了。 刚才他看到姜且的来电显示是梁森。 这不是他哥的头号情敌吗? 那不得打探一下头号情敌给姜且打电话做什么吗? 陈钰仔细听了一下,好像是约着晚上吃饭。 姜且重复了一下餐厅的名字,让陈钰听着了。 得到餐厅名字之后,陈钰就赶忙从办公室门口离开了,一边走一边拿手机出来搜索该餐厅。 毕竟明天才正式开学,今天还没收手机。 陈钰搜到了该餐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星城情侣约会的网红餐厅榜单的no1。 陈钰二胡不说将餐厅地址分享给了他哥。 后院都着火了,他哥怎么半点不着急的样子? 陈最:今天没空跟你吃饭。 陈钰:你不去会后悔的!! 陈最:【向你转账5000】 陈钰含泪收下五千块。 看在钱的份上,陈钰说:今天晚上,你的头号情敌将会约姜老师在这里吃饭! 陈钰:这可是情侣约会打卡必去的餐厅。 陈钰:你的前妻要被人,追走了! 陈钰瞧着他哥的对话框一直没有消息进来,就很奇怪。 他说:你拒绝咱妈给你安排的相亲,难道不是为了姜老师吗? 陈钰:你现在在死撑什么? 陈钰:算了,当一辈子光棍是你该的。 消息陈钰是给他哥传递过去了,看他哥无动于衷的样子,活该姜老师被别人追走。 …… 此时的陈最正在会议室里面开会。 最近他们公司高效运转,虽然第一季度才过了一半,但业务水平比去年同期上涨百分之三十。 这全得仰仗于陈最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 但会议进行到一半,下属汇报的项目他半天没给回应。 裴肆低声喊了陈最一声,“老板,汇报完了,您觉得……如何?” 陈最慢半拍地回过神来,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先休息十分钟。” 说完,陈最就从会议室里面出去了。 会议室里面的员工面面相觑。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项目汇报出了问题,还是有别的什么棘手的事情。 毕竟他们老板是在看了手机消息之后,才不在状态的。 这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看他们老板不在状态。 裴肆从会议室追出来,才发现陈最回办公室里面抽烟了。 “老板,我这是要……失业了吗?”裴肆大惊失色,毕竟他们老板一般不抽烟,一旦抽烟肯定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 陈最淡淡地扫了裴肆一眼,“嗯,你去财务领薪水走吧。” 老板还能开玩笑,那就说明工作保得住。 裴肆问道:“那是什么事儿啊?说出来我帮您分析分析,虽然也不见得我分析得一定有道理。” “假如你前女友,要跟别人在一起了呢?” “尊重祝福吧。” “你还喜欢她呢?” “如果她知道,却依然选择跟别人在一起,那就说明人家有了更好的选择。如果她不知道,那就争取一下,争取不到,那还是尊重祝福。” 行了,总结就是尊重祝福。 裴肆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老板的问题可能在于,他前妻要有新恋情了。 裴肆也不知道自己揣度到了“圣意”没。 但老板的表情,不算特别明媚。 “但是!”裴肆话锋一转,“强扭的瓜甜不甜我不知道,但肯定解渴!” 陈最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冷声说道:“你尊重点你前女友的想法吧。” 裴肆:? 怎么就不尊重了呢? 这不是在揣度圣意吗?把方法说出来,总有一个能戳中老板的心思。 那显然,这个强扭的瓜,没有戳中。 裴肆连连点头,“对对对,现在是法治社会,要尊重对方的意愿。留下或者离开,都是人家的选择。” 但裴肆说完,发现老板的表情,更糟糕了。 不是,他就不能给个准话,他到底要怎么样? 这老板,他不想伺候了! …… 姜且的确要跟梁森吃饭。 他说上次发到他邮箱里面的文献翻译得有些问题,得当面跟她交代一下。 所以姜且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等她到梁森跟她说的餐厅的时候,姜且隐隐觉得有点不太对。 因为这个餐厅属实有点浪漫了。 餐厅以暖橘色为主基调,大厅零散分布着餐桌,大多数餐桌都有顾客。 还都是一男一女,看着特别像情侣的顾客。 餐厅里还有专职弹钢琴的演奏人员。 她到的时候,刚好碰上表白现场,男人单膝跪在用玫瑰花瓣铺的爱心里面,热切地向女生表白。 女生红着脸羞涩地答应下来。 姜且有一种自己好像走错餐厅的感觉。 但她的确看到梁森在靠窗的位置等着她。 她想,可能梁森都不知道他找了个看着就是情侣打卡的餐厅。 姜且在侍应生的引导下走到了餐桌这边。 梁森非常绅士地帮姜且拉开了椅子,等她落座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刚要拿出电脑,最好在吃饭前将文献的问题都指出来,她才能安心吃饭。 但梁森从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 姜且愣了一下,事情的走向好像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玫瑰花,是要干什么? 姜且倒也不是迟钝的人。 玫瑰花,情侣打卡餐厅,以及现场的氛围……都让姜且明白梁森的意图。 先前宋今禾说梁森喜欢她,她觉得宋今禾想多了,毕竟她没有自恋到觉得每一个靠近自己的异性都喜欢自己的程度。 而如今这层窗户纸眼见着要捅破,姜且觉得有些事情,是要说清楚的。 “梁森哥……” “姜且。” 两人同时开口。 梁森看到了姜且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惊讶,他将花放在桌上,温声道:“你先说吧。” 在这件事上,姜且倒也没有客气什么。 梁森让她先说,她便先开了口。 第120章 尊重前任的任何选择 陈最这半个下午过得非常不在状态。 且不说最简单的工作出现了问题,在一个视频会议上也分了心。 好在对方算是好说话的那种,以为陈最生病了就将会议推迟。 在几次出错后,陈最就让裴肆将他今天所有不紧急的工作都延后到明天再处理。 而后,陈最拿着车钥匙从公司离开。 当时裴肆还贴心地问陈最需不需要他跟随,因为就陈最这个状态,自己开车显然容易出事故。 陈最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走了。 等陈最一走,总裁办这边就掀起了讨论的热潮。 “老板今天怎么一直出错,好几年了,就没见老板这么不在状态过。” “但是公司今天一切顺利,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啊。” “男人嘛,只为两件事烦恼,事业和女人。既然事业没问题,那就是女人。” “难道老板婚变?” “我是听说陈夫人好像在给老板相亲。” 这些人当中,除了裴肆之外,就不知道陈最已经离婚了。 眼瞅着他们越猜越贴近真相,裴肆轻咳一声,“老板不在你们就议论他的私事,是嫌工作不够忙是吧?” “裴助理,你是老板最信任的人,你肯定知道点内幕的。” 这要是从最信任的人说起,那裴肆可得说上个三天三夜。 他脸色一沉,说道:“你们都说我是老板最信任的人了,我能跟你们透露半个字?赶紧回去好好工作!” 果然,从裴助理这边是打听不到半点老板的私生活的。 一个个都回去工作了。 但对于老板的婚事,这些打工人肯定是不清楚的。 豪门内的风风雨雨,他们更不清楚。 …… 陈最也没去哪儿,车子绕着星城开了小半圈,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到了姜且家楼下。 这房子陈最让裴肆去查过了,业主姓梁。 不用想也知道这房子是梁森给姜且住的。 她住在他家,她帮他翻译文献,他们要去网红情侣餐厅吃饭…… 哦,他们要在一起了。 怪不得姜且怎么都要拒绝他呢。 原来是有了另外喜欢的人。 陈最抬头,往姜且住的那一层看去。 漆黑一片,看来姜且还没回家。 热恋期间的两个人会做什么? 吃饭看电影手牵手接吻? 又或者…… 陈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姜且跟梁森谈恋爱的画面。 就挺……烦躁的。 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后面有车开进来。 陈最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副驾上的姜且。 这车谁开的,就不用猜了。 除了梁森还能是谁? 陈最这时候竟然生出了一种,不能被发现的窘迫感。 他的后背紧紧地贴在驾驶座靠背上,车内的灯也全部都关了。 仿佛车内没有人一样。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看到姜且的时候他的确就这样做了。 没一会儿,梁森的车子就开到了前面停在了单元楼下。 陈最看到梁森先下了车给姜且开车门,姜且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距离隔得不算太远,陈最看到姜且手里的那一束是玫瑰。 很好,他送的一车姜且不喜欢。 她喜欢梁森送的那一小束。 看着,也就十来朵的样子。 也许是十一朵呢,一生一世。 陈最脑海中自动就冒出这些奇怪的东西,倒也是给这个画面给匹配上了。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路灯下说了什么,最后就是梁森目送姜且进了单元楼。 梁森看了好久,直到姜且那层的灯光亮了,他才离开。 当时陈最在想,还好没当着他的面接吻,或者把人送到楼上就不下来了。 那他可能真的会破防吧。 人家离婚了在往前走,而他在努力地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虽然刚才很想过去,做一个拆散这对鸳鸯的坏人,但陈最忍住了。 尊重前任的任何选择。 强扭的瓜不甜。 哦,还有姜且说的,他对她算不上喜欢,是知道她多年的暗恋后的同情。 黑暗里,陈最很淡地笑了一声。 陈最又点了一支烟,最近的他真的与烟相伴,感觉没有烟都要活不下去了一样。 只是烟有抽完的时候,这段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的婚姻,到这里是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陈最碾灭烟头,启动车子准备离开。 却看到单元楼大门从里面打开。 陈最到底是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瞧着姜且牵着贝斯特从里面出来。 这个点,姜且带贝斯特出来遛弯。 当时陈最就在想,或许应该把贝斯特要回来。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狗跟别的男人好,这是他捡来的狗。 但现在去找姜且要贝斯特,就有种离婚后要孩子抚养权的感觉。 但狗子,是离婚后捡的,算他的个人财产吧? 真的是越想越觉得离谱。 直到狗子的叫声划破宁静的夜晚。 …… 姜且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有空带贝斯特出来遛弯。 这边刚领着贝斯特从楼里出来,它甚至都没第一时间去尿尿,倒是冲着斜前方一个劲儿地叫。 夜晚,冲着某个方向叫。 这让姜且第一时间就感觉那边是不是有坏人。 “贝斯特,我们不去那边。”姜且看着斜前方好像只有几辆车子,其它的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楚。 但不过去,肯定是正确的选择。 结果贝斯特不听姜且的,疯狂地要往那边跑去。 这小土狗,力气倒是挺大的。 “贝斯特!”姜且声音沉了几分,“你听话!” 贝斯特可着急了,一边是姜且的呼唤,一边是来自他爹的气味。 结果就是,牵引绳被贝斯特生生挣断,它冲着斜前方就跑了过去。 到底是亲爹的诱惑更大一些。 贝斯特跑到车边,跳着要扒车窗,要看看好些天没见的亲爹。 过了片刻,车内开了灯,姜且这才看清楚车内是有人的。 那个人还是陈最。 贝斯特着急地跑过去是因为他爹在那边。 那么,陈最什么时候在那边的? 好像,她先前回来的时候,路边就停满了车子。 陈最那个时候,就在了? 第121章 你要走,我不拦 姜且一开始以为那边有坏人,但最后发现是陈最。 只不过是陈最这件事,也没多好。 她站在原处,没有往陈最车边走去,只是远远地看着陈最跟贝斯特亲近。 这个画面莫名地让姜且联想到离婚的夫妻在某个日子里,让对方来探望孩子。 但作为已经离婚的夫妻,他们不会有正面交涉。 只有孩子和父亲抓紧时间交流感情。 等到时间一到,她就得把孩子带走。 那个画面,姜且光是想想,就觉得很伤感。 她想到如果当年那个孩子生下来,而她跟陈最两人之间只依靠孩子为纽带,而没有爱情,那么最终就会走向离婚。 那时候他们作为家长看的,就不是狗子,而是真实的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觉得孩子没有顺利降生,对她,对陈最,以及对那个孩子,都是一件好事。 姜且脑海中乱七八糟地闪过那些事情的时候,陈最抱着贝斯特走了过来。 当时姜且在想,要是陈最要把贝斯特带走,她好像也没什么阻止的权利。 狗子是他救的,宠物医院的费用是他预存的,就连那些生活用品和食物,都是陈最买的。 跟着陈最,还能住大平层,还有专人每天遛它…… 陈最走了过来,他站在台阶下,但由于身高的优势,视线跟姜且持平。 他声音很淡地说:“我过来接贝斯特的。” 果然,要把狗子接走。 姜且有些舍不得地看着贝斯特,觉得他接走了也好,免得她总是担心他要接走。 那时候她养了很久,感情很深,肯定是舍不得的。 虽然现在也舍不得。 她顿了顿,跟陈最说:“我上去把贝斯特的东西给你拿下来。” “不用了,家里都有。”陈最表情更淡了几分。 贝斯特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出了此时氛围的不对,它想要从陈最的怀中出来去姜且那边。 它挣扎得厉害,陈最蹙眉,低头跟贝斯特说:“你干嘛,这么想认别人当爹?我真是多余把你捡回家。” 贝斯特:“汪!” 姜且:“?” 陈最:“没有我,你早就冷死在寒冬腊月!别人就给你提供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你就屁颠屁颠觉得人家好?” 姜且不知道陈最在指桑骂槐些什么。 但是想到他既然之前就把车子停在这边,估计是看到梁森送她回来。 所以他觉得她要让贝斯特喊梁森“爹”? 他觉得,他们要在一起? 虽然梁森先前的确跟她表白了。 那会儿在餐厅,姜且的确意识到梁森要表白。 所以在梁森开口之前,跟他说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朋友,如果她做了什么让梁森产生误会的话,跟他道歉,以后不会了。 当时梁森问她,是不是因为心里还装着别人,所以没办法接受他的喜欢。 她心里头没装着陈最,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放下那段故事。 而她对梁森,也的的确确只有妹妹对哥哥的尊重,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感情。 那会儿梁森脸上是有失落的表情,他说以为他们的关系会发生一些变化。 姜且祝他早日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他说会的。 饭局最后还是进行下去,匆匆结束了晚饭后,梁森送她回来。 他说虽然当不成情侣,但还是可以继续当朋友,总不能表白失败了,连朋友也当不了。 姜且是这样应下来的,但也知道,今天之后他们的接触,肯定得减少。 不能再让梁森产生误会。 既然拒绝了他,就不能再给他错觉,那样就是钓着人家把人家当备胎。 只不过这些事情,姜且也不打算告诉陈最。 跟陈最解释她跟梁森什么都没发生,那好像在澄清他们的关系。 所以他要误会就误会吧,以后就不会再来跟她说什么复合的事情了。 姜且回过神来,跟陈最说:“那你把贝斯特接走吧,我正好上班之后也挺忙的,你照顾好它。” 交代完,姜且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贝斯特的叫声还挺洪亮的,冲着姜且,十分地凄惨。 姜且的心一颤。 哪怕只有小半个月的时间,感情羁绊已经产生,不可能说再见就再见。 结果她刚打开单元门,贝斯特竟然从陈最怀中冲了出来,跑过来咬着她的裤脚。 贝斯特咬着姜且的裤脚不松,又回头看陈最。 想要爹,也想要妈。 贝斯特的破碎感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陈最的声音还在背后响起,“过来贝斯特,你不过来我走了。” 贝斯特依旧不松开姜且的裤脚,眼眶里都开始噙着水珠了。 “你要去过苦日子,那我不拦你。”陈最声线冷厉地说。 姜且就觉得很无语,扭头对陈最说:“跟着我怎么就是过苦日子了?我只是上班忙没多少时间陪它,对它的关心不比你少。” 她有点生气,“你要这样对它的话,那就把它给我。” “它是我捡的。” “那你看贝斯特愿意跟谁。” 这画面,太像父母吵架,非要让孩子选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姜且觉得她跟陈最这会儿有点不可理喻且很残忍。 她跟陈最说:“你冲狗发什么脾气?” “反正是只小土狗,你要就要,不要就丢了吧。”陈最看了贝斯特一眼,而后转身走了。 贝斯特本来只是想挽留一下姜且,没想到他爹突然就转身走了。 他就松开姜且的裤脚去追陈最。 但陈最,并没有停下来。 他上了车,启动车子。 姜且其实很担心陈最开车之后会碾到贝斯特,她连忙跑过去将贝斯特抱起来。 这路灯又不明亮,贝斯特又是一条全身毛发都是黑色的狗子,一不小心就会被撞到。 在姜且将贝斯特抱起来之后,陈最立刻启动车子离开。 半点犹豫都不带的。 贝斯特当时在姜且怀里特别伤心地看着远去的车子。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姜且轻轻拍着贝斯特的脑袋,低声道:“我还在呢,我不会不要你的。” 姜且就觉得,陈最这一出,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冲狗子发什么火? 狗子明白自己被“抛弃”,可怜巴巴地依偎在姜且的怀中。 害怕再一闹腾,连姜且也不要它了。 第122章 他们老板这是,抽了什么疯 既然陈最不要贝斯特,姜且肯定是要留着它的。 总不能让贝斯特流落街头吧? 结果第二天,姜且要去上班的时候,就发现门口堆着贝斯特的生活用品和一些零食罐头之类的。 想来,都是陈最让人送来的。 他不养贝斯特了,自然就把东西全部送过来。 姜且也没客气,将这些东西全都搬回到公寓里面。 贝斯特看到熟悉的东西,先开心,然后情绪低落地趴在地板上。 好像是知道君悦湾那个大平层以后是没机会再去了。 嗯,果然是要跟着妈过苦日子了。 姜且这会儿赶着去上班,没有太多的时间安慰贝斯特,给它拆了一包磨牙骨头就先离开了。 果然,大人离婚,受伤的是孩子。 姜且现在是切身体会到了。 一到开学,姜且的事情就变得多了起来。 任课老师加上班主任,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回家之后还要带贝斯特出门遛弯。 周末了还要去医院看老太太。 她是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 宋今禾也知道她拒绝梁森的事情,她为梁森没追到姜且惋惜了一下,也为姜且错过梁森而心痛。 不过之后她也没在姜且面前提起梁森。 撮合不来的情侣,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当朋友了。 冬去春来,学校这边在四月初的时候组织全校师生开展为期两天的素质教育。 每每到这种活动的时候,作为老师都很头疼。 因为在学校里面,安全问题能在可控范围内。 但要出校门,还是出去两天,老师就得时时刻刻盯着,就怕出任何问题。 不过这次还好,每个班级再挑选两名家长陪同。 姜且在上课之前将这个事儿告诉了班上学生,让他们转告家长,有时间的家长可以报名参加。 通知完这个事情,姜且就开始继续上课。 倒是没看到陈钰那盘算的小眼神。 …… 陈最今天晚上在餐厅里面跟几个挺重要的客户一起吃饭。 虽然到了这个地位不需要参加一些没必要的应酬,但有些饭局还是避不可免。 吃饭的时候,陈最收到了陈钰的消息。 说是他们学校有个素质教育的活动,需要家长陪同,两天一夜。 陈钰问他有没有空,因为爸妈都没空。 陈最:爸妈没空我就有空了? 陈钰:行吧,到时候别人都是有爸有妈,我孤苦无依,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阖家欢乐就行咯。 陈钰:我比不上你,所以爸妈根本就不愿意来丢人现眼。 陈钰:我就是全家的智商洼地,我知道的。 陈钰:没关系,我的感受不重要。 陈最:我让裴肆去。 去陈钰的那个什么素质教育的活动,免不了遇到姜且。 他们现在这种关系,不适合碰面。 他甚至都觉得,应该将陈钰从姜且他们学校转走。 但陈钰现在在他们学校适应得很好,如果不顾陈钰的感受就给人转学,陈钰大概是会破防的。 所以这种活动,就让裴肆陪陈钰去好了。 消息发出去,陈钰没回,估计生气去了。 陈最给他转账五千。 但输入金额后再输入密码,显示的是无法向对方转账。 陈钰把他给拉黑了。 看来是真生气了。 陈最眉心微拧,打算应酬结束之后回一趟家。 陈最这边刚放下手机,就看到餐厅的右前方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梁森。 但是坐在梁森对面的那个女人,不是姜且。 陈最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给裴肆发了消息。 裴肆看到陈最的消息,然后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倒是心领神会地起身打探消息去了。 没一会儿,裴肆回来,弯腰在陈最耳边说了点什么。 而后,就看到陈最的表情迅速地沉了下来。 餐桌上的人本来还想征询陈最的意见,但只看着陈最突然起身,解开了衬衫衣袖的纽扣,非常随意地将衣袖堆到手肘处。 那个架势,像是要去打架。 但是,在他们眼里,陈最是个斯文人,能动嘴的绝对不动手。 因为他光是动动嘴,就能打得对方溃不成军。 所以他们觉得可能想错了。 但看到陈最真的动手的时候,都觉得是不是看错了。 他们没有看错,陈最的确动手了。 陈最径直走到了梁森那边,先跟那个姑娘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他就将梁森的衣领给拎了起来,照着梁森的脸颊就挥了一拳上去。 那一拳用了不小的力道,给梁森都打出血来了。 但梁森也不是什么文弱书生,他以前当过兵的,练家子。 在陈最又一拳砸下来的时候,他空手接住了陈最的拳头。 这一架,就这么打起来了。 裴肆当时都懵了,他那个平时都懒得动嘴跟人谈判的老板,现在竟然还打架! 公共场合打架,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老板的声誉那就要扫地了! 他刚刚就跟他们老板说了一句,梁森在这儿相亲啊! 他们老板这是,抽了什么疯? …… 最后的最后,自然是双双被带进了警局。 陈最的私人律师来的警局,跟律师一道来的还有季平川。 这种吃瓜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季平川。 这个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陈最,品行端正,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打架被警察带到警局来! 这么稀罕的事情,季平川要不是觉得这事儿闹大了会影响到公司的声誉,他真的很想来个现场直播了。 不过季平川想象的陈最被戴着手铐铐在墙角的画面,到底是没有上演。 陈最跟梁森俩人坐在调解室的两边。 一个是上市集团的执行总裁,一个高校教授。 身份单拎出来都是非常厉害的角色,结果却用暴力解决问题。 所以出来调解问题的,还是警局职位最高的那位。 他看了看陈最,又看了看梁森,问道:“二位,你们这个事情,要不还是私下调解吧?” 梁森:“私不了,我倒是想知道陈总怎么就动手了?” 陈最冷嗤一声,“揍的就是你。” 局里这位头疼,扭头对陈最说:“陈总,这里是警局,你注意点。” “梁森,你最好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要不然出了这扇门,看看谁能保你。” 局里这位当时就在想,他这会儿是个摆设吗? 他是不是应该在车底? 第123章 别到时候船翻了,淹死你 季平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场景。 他赶紧过去摁住了陈最的肩膀,然后让律师过去跟他们交涉。 但是被摁住肩膀的陈最表情很不好看,挥掉了季平川的手臂。 季平川倒也没生气,反倒是说:“我的好最哥,你冷静点啊。虽然你拥有全星城最牛逼的律师团队,但是你先动手是不争的事实。那梁森,那梁家,也不是什么没权没势的。” 人家也有背景。 要不然局里这位也不能让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和解的事情。 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最冷嗤一声,“那试试看。” 季平川扶额,“你到底什么事儿啊,非要整这么一出?” 季平川寻思着陈最跟梁森最大的梁子,可能也就……姜且? 他惊讶地问:“因为姜且?” 陈最并不是很想承认,在知道姜且的对象背着她在外面相亲之后,他会动怒到当着重要的合作伙伴的面,冲上去把人给揍了一顿。 就很……冲动。 同在调解室的梁森也听到了季平川提到了姜且。 他眉心微拧,跟局里那位说:“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我不追究。” 局里那位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笑,“那好那好,肯定就是误会……” “呵。” 局里那位话还没说完,一声冷嗤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陈最冷眼看着梁森,“别装大度好像你放过了我一样。” “陈最,你别无理取闹。事情闹大了,对你就有好处?” “我不怕。”陈最脸上是无所畏惧的表情,“倒是你,别到时候船翻了,淹死你。” “翻什么船?” “虚伪。”陈最冷嗤,“姜且看上你什么?” …… 姜且并不清楚陈最跟梁森发生的那些事情。 她只在睡觉前那十来分钟上网时间里刷到了疑似某上市公司执行总裁在公共场合打架的事儿。 姜且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都是不认识的人,还不如娱乐圈的瓜吸引她。 而这个事情很快就被陈最他们公司的公关部给压了下来,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姜且这两天烦恼的是两天一夜的素质教育。 她寻思着这哪里是给学生的素质教育,明明就是给老师的重担。 学生家长那边周漾的哥哥周靖衡报名,还有另外一位家长也报了名。 出发前一天,姜且就将贝斯特送到宠物医院那边寄养。 反正让贝斯特一条狗在家里,她多少是不放心的。 宠物医院这边给贝斯特的房间,就在宁知夏的那条马尔济斯犬隔壁。 姜且就问了一句:“狗主人还没把狗给领走啊?” “人家不要了,直接把我们店里微信给拉黑。寻思着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就干得出弃养这种事呢?” 姜且看着笼子里已经没有先前那般活力的秃秃,大概它也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那你们后续打算怎么处理?” “找领养,这种品相好的宠物狗,要的人还是不少的。不过我们会进行筛选,避免那些不负责任的人领养。” “那就希望它能遇到一个对它好的主人吧。” 姜且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圣母心,还要收养宁知夏的狗。 她养贝斯特都觉得委屈了狗子,这要再来一条,那狗子的生活质量会直线下降。 她只是觉得秃秃可怜,遇到了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主人。 只是就连人的命运很多时候都无法掌控在自己手里,何况是宠物呢? …… 陈钰自从被他哥拒绝陪同去素质教育后,他也就忘记这茬了。 结果出发那天,他哥竟然出现了。 陈钰很茫然,甚至还看了眼天空,觉得今天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他哥要送他去学校? 陈最:“素质教育。” “是啊,就是今天。你竟然还记得,真的是不容易。”陈钰惊讶于他哥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 “嗯,出发。” “咋就出发了?” “我陪你去。” “什么?”陈钰当时就很惊讶,“你不是说没空吗?”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爸妈没空的话,我这个当哥哥最好还是不要缺席你学习生涯中重要的活动。” 陈钰:“……” 那他要怎么跟他哥解释,每个班只要两名家长就可以了。 而他们班的两名家长,已经齐了。 陈钰思索片刻:“哥,你不用为难的。” “不为难。” “那你两天不去公司,真的可以吗?” “我花高薪聘请他们来,就是让他们干活的。” “哥,你真好……”陈钰表面笑嘻嘻,内心想的是,就算多一个家长,也没关系吧? 不就是多个位置的事情吗? 随后,陈钰跟陈最兄弟俩就从陈家出发,往学校去了。 …… 因为不用上课要出去素质教育,学生们跟炸开锅一样。 姜且还没到教室,就听到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好在到了教室后,这些学生也就自动自觉地安静下来,但一张张小脸上,全是兴奋的神色。 但是,姜且却在教室里面看到了一张不该属于这里的脸—— 陈最。 姜且视线在陈最脸上停留几秒,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脸上看出了些许的凶意。 有段时间没见了,他怎么还越来越凶了? 事业不顺? 哦,嘴角好像还有伤。 姜且让班长带队让学生去找他们的大巴,她留在了最后,得问问陈最是不是因为陈钰来学校的。 今天不适合谈学生的问题,因为时间不够,她马上就要跟学生一块儿上车离开。 但她等到最后的时候,发现陈最跟陈钰一块儿走了。 姜且就很疑惑,追了过去。 “陈最!”姜且叫住陈最。 陈最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表情淡漠地看向姜且,问道:“干吗?” “……”姜且想问陈最要干嘛,“今天学生们素质教育,为期两天。如果是有关陈钰的学习问题,可以等回来了再谈。” “路上不能谈?” “路上可能信号不好。”打电话不方便。 陈最:“那我坐你旁边。” “啊?”姜且突然有点听不明白陈最的话。 第124章 哦,我还以为要避嫌呢 陈最没等姜且开口就先走了,去追陈钰。 他一开始觉得这个班级的学生家长对孩子太不关心,一个素质教育,全班只来了三个家长。 但是等他从班级里面出来之后,发现别的班级里面的学生也几乎没有家长陪同。 再联想到姜且那一脸震惊意外的表情,陈最就猜到是陈钰搞的鬼。 他追上陈钰,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脖子。 虽然陈钰平时非常灵活,但在他哥面前,还是个初中生。 所以他轻而易举就被拿捏。 陈钰求饶:“哥,我一开始是想给你报名的,但你不是拒绝了吗?谁知道你今天早上会跟着一起来啊,我想着……” 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陈最眼神沉沉地看着陈钰。 陈钰就很无辜,“对不起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道歉的速度倒是挺快的。”陈最冷嗤一声。 “但是,我还真的挺想跟你一起的。从我记事起,好像就没跟你一起出去过。我不知道别人家的哥哥都是怎么跟弟弟相处的,不过我也不能要求那么多,谁让我哥忙呢……” 陈最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弟说起茶言茶语来,非常有一套呢? 不知道的,好像还以为陈最亏欠陈钰呢。 陈最说:“行了,跟你去。” 听到这话,陈钰脸上露出笑容来,“我就知道我哥最好了!” “……”陈最也是无话可说。 被他哥原谅,陈钰这会儿有点有恃无恐,就问:“哥,你嘴角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嘴角的伤,当然是跟梁森打架的时候留下来的。 就挺搞笑的,他帮姜且出头。 结果最后被告知,他们根本就没在一起。 梁森说他们没在一起的时候,陈最还觉得那是梁森的狡辩。 是梁森说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向姜且求证。 那陈最觉得,倒是没有必要惊动姜且。 搞清楚是一场误会之后,陈最怒意没有降下去,反而升了上来。 寻思着他跟姜且讨论贝斯特的归属权的那天晚上,姜且故意让他误会,也不解释。 她可真行。 那就看看,她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 …… 突然多了一个家长出来,姜且肯定是要跟学校领导这边沟通的。 结果对方听说是陈钰的哥哥陈最来,恨不得立刻派出专车来接送陈最。 这个态度就很明显了,热烈欢迎陈最的加入。 姜且当时就觉得,这趟旅程可能不会很太平。 她在大巴上清点完学生之后回到前排,发现给她留的位置,只有陈最旁边的。 宋今禾旁边坐着周漾的哥哥周靖衡。 他跟姜且说:“姜老师,我跟宋老师坐,顺便聊聊周漾的语文成绩,我觉得她最近的语文成绩有点下降。” 学生家长都这么说了,姜且自然是答应的。 而后,她就看到宋今禾对她挤眉弄眼。 那意思是问她为什么陈最也在,这是什么离谱的行程? 姜且摊手。 没办法,姜且最后还是在陈最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等人齐,司机就关了车门,等待车队出发。 姜且从坐下来之后就没闲下来过。 要核对今明两天的行程,餐厅酒店的安排,还要跟学生家长沟通。 毕竟这也是这些学生在初中阶段第一次外出两天,是有些家长不放心的,她得跟家长沟通。 姜且当然察觉到了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注视着她,但手头上的工作耽误不得。 他只要不开口,她就可以当他不存在。 但真的要当陈最不存在,也不太可能。 学校租的大巴座位空间有限,就算姜且他们坐在第一排,前面的位置也没有多宽敞。 局促的空间就让陈最的那双大长腿无处安放。 他的腿就得往姜且这边来。 一开始只是不经意间的触碰,姜且都没什么太多的感觉。 但后来,陈最的左腿干脆就越过中线靠着姜且的右腿。 为了方便外出,姜且今天穿的是运动装。 春天的布料相对冬天的要薄很多,靠在一起的地方,姜且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热量。 姜且腿上放着资料,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些。 但她往左边,陈最也往左边。 好像那腿,是黏在了姜且腿上了一样。 姜且忍无可忍,用笔头戳在陈最的腿上,让他跟自己拉开距离。 陈最声音很淡地说:“空间太小,腿放不开。” 好像就他有腿一样…… 姜且还是用笔头戳着他的腿,让他别靠过来。 结果,陈最说:“怎么,要避嫌?” 姜且刚想反驳一句避什么嫌,但是想到先前好像陈最以为她跟梁森在一起。 避这个嫌吧? 姜且回过神来,没有正面回答:“不舒服。” 和他的腿贴着,不舒服。 “哦,我还以为要避嫌呢。”陈最冷嗤一声。 不是,他三句还里面两句不离避嫌,他烦不烦? 姜且没搭理他,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但已经说上了话,这个话题是不可能轻易就停下来的。 她刚写一行字,就听到陈最压低的声音传来:“贝斯特怎么样了?” “很好。” “哦,看来后爹对它还不错。” “……”姜且瞬间哑口,她真是多余接了陈最那句话。 “对你呢,怎么样?”陈最靠在局促的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旁边位置上的姜且。 她今天穿的很休闲,米白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耳边碎发随意地垂顺着。 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姜且柔和的侧面轮廓。 在听到他的提问之后,他看到姜且的表情有明显的怔愣。 但姜且是个很好的伪装高手。 多年的暗恋都能藏得那样深,这点小事儿,怎么可能藏不住。 只听着姜且也用极低的声音回:“很好。” “哦。”陈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姜且总觉得陈最这几声“哦”意味深长,但她又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算了,去研究陈最的心思做什么? 随便他想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证班上的学生平安地去,平安地回。 但陈最的腿,能不能不要再伸过来了。 就他的腿长吗? 第125章 前夫哥还负责把关业务 陈最的腿,的确是长的。 尤其是他穿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显得身形更加挺拔。 以前见他穿西装比较多,很商务精英的形象,看着高不可攀。 但现在这声装扮,倒是给人一种男大学生的感觉。 姜且想,到底还是那张脸给撑住的门面。 她想起小时候,那也是被陈最的脸吸引住的。 别墅区里面别的小朋友虽然也有长得好看的,但比起陈最来,到底是差了那么一点。 他矜贵,安静,又透露出睿智的气息。 很容易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怪不得总有人说,千万别在年少的时候遇到太过惊艳的人。 这要是和那个人好上了,倒也没什么问题。 可如果没有好上,那往后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拿来跟那个人做比较。 后半程的姜且心思明显没在工作上,效率很慢。 不过好在目的地快到了,下车后她要远离陈最。 她拿了手机出来查看时间。 因为该回的消息也都回了,所以桌面上暂时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结果旁边的人冷不丁地说了一句:“看来你男朋友一点都不粘你,这半天连条消息都不给你发。” “……”姜且就觉得很无语,她跟梁森又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要那么勤快地发消息? 她收起手机,回陈最:“又不是学生谈恋爱,时时刻刻都要发消息给对方。” “没跟你聊的天,就是跟别人聊了。” “你就见不得我好吗?”姜且扭头,眉心微拧地盯着陈最。 结果扭头,就迎上了陈最那双深邃的眸子。 看得人,发虚。 姜且觉得很奇怪。 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心虚什么? 俩人视线短暂的交汇,陈最收起了刚才严肃的表情,微微耸肩。 他语调轻快地说:“作为前夫,我觉得有必要帮你把把关。毕竟男人更懂男人。” “不用,谢谢。” “不收费。” “真不用。” 这和收不收费又有什么关系? 主要是,也没有人给他把关。 姜且不想跟陈最纠缠在这个问题上,这要是再说下去,也许会被车上的小朋友听到。 虽然离婚的事情没什么好丢脸的,但要让人知道她的前夫是她班上学生的哥哥陈最。 那就有点关系了。 谁知道陈最突然来了一句:“你这是怕我鉴定出一个渣男,还是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个人给我把关?” 姜且浑身一个激灵。 这是被看出来了? 不过她心是虚的,脸上的表情是镇定的。 她面不改色地跟陈最说:“你真的很多管闲事。” “哦。” 陈最要是再“哦”一声,姜且真的很想把他的嘴巴给捂上。 …… 抵达目的地之后,姜且连忙从座位上起来,恨不得立刻跟陈最拉开距离。 结果下车的时候,余光里瞥见陈最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总觉得,他好像在盘算些什么。 那总不能是巧取豪夺吧? 姜且多少是觉得有点烦,赶紧下车整理队伍。 随后的时间里面,陈最倒是没有再来找她,非常尽心尽职地走在队伍最后看着学生是否掉队。 中饭之后,组织学生去了一个博物馆。 在这里有专业的导游带队,姜且就跟宋今禾到出口那边等着他们逛完出来就行。 带学生出来比上课还要累,出口这边的咖啡馆里,坐着的大半都是他们学校的老师。 宋今禾给姜且带了一杯星冰乐过来,还带着一脸的探究。 早就想问姜且关于陈最今天为什么会一起来的事情,但一直没机会问。 姜且也是一脸的无奈,她要是知道,就不会一直避开陈最了。 宋今禾担心她俩的对话被别人听了去,就在微信上给姜且发消息。 宋今禾:我觉得,陈最不怀好意! 姜且:说要帮我把关对象。 宋今禾:你哪儿来的对象让他把关? 宋今禾:不对,你找对象凭什么让他把关,他是你的谁? 姜且:前夫。 宋今禾:前夫哥还负责把关业务? 姜且:谁知道他抽什么风呢? 宋今禾:亚热带季风吧…… 姜且:? 宋今禾这次消息没回了,而是冲姜且偏偏头。 她扭头看过去,发现陈最在收银台那边买单。 没一会儿,店员就给坐在这边的每一位老师都送来了咖啡跟蛋糕。 店员还说是那位穿黑色冲锋衣的先生给他们买的。 在这儿休息的老师大多认识陈最,毕竟陈最前后去过好几次学校,差不多都是以投资方的身份过去的。 大家不得将这位金主爸爸给记住吗? 今儿金主爸爸还请他们咖啡蛋糕,真的是大方。 彼时,陈最接受着大家感谢目光,径直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们这些老师都是有座位就坐,还真没有空位给陈最留出来。 但是姜且跟宋今禾的这个小圆桌这边,有多余的一张椅子。 姜且不动声色的,将椅子慢慢地往旁边挪。 并不是很希望陈最坐到她们这边来。 她这个动作不算大,但把凳子挪开这个动静本来就不小,想要让人完全忽视,是不可能的。 很像掩耳盗铃。 可陈最好像,还是往她们这边走来。 姜且已经做好了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准备。 但是,陈最并没有在那张椅子上坐下,而是去了旁边的桌子。 姜且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到她这边来,怎么都可以。 她不想又被陈最询问,为什么在休息的时候不跟对象聊天发消息。 没一会儿,周靖衡也过来了。 他跟陈最认识,便坐在陈最的对面。 周靖衡看了看陈最,又看了看姜且,虽然他知道他俩的关系,但目前来说最好保持闭嘴。 这微妙的气氛被姜且的手机震动给打破。 她打开手机,上面是宋今禾发来的消息。 姜且本来想点进去看看宋今禾又发了什么进来。 就听到隔壁桌的陈最淡声问道:“姜老师跟对象这么甜蜜啊,时时刻刻都要发消息?” “……”姜且想把手机界面给陈最看,让他看清楚这是宋今禾发的消息,而不是对象发的。 这话被旁边一个老师听了过去,八卦地问了一句:“姜老师你这么快就谈对象了?” 第126章 陈最说,我的错 姜且的老公“牺牲”了,是学校老师心知肚明的一件事儿。 先前开会的时候,还专门讨论过要不要去慰问一下姜且,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当时宋今禾也在,连忙就说不用不用,大家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了,免得提起她的伤心事。 说是等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忘记了。 领导同事都很热情。 所以这会儿那位老师听说姜且有了新恋情,连忙就说:“人呐,就是要往前看,别抱着过去的回忆自怨自艾。” 有别的老师附和道:“姜老师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大把的时光。反正你就先接触接触,要是这个不行,我给你介绍别的。” “还真别说,我有一个亲戚的儿子,是个医生。虽然忙是忙了一点,但他们医院福利好,工资也还不错。” “医生不行,太忙了。一个老师一个医生的,两个忙起来以后都没时间照顾孩子。”另外一个老师说,“小姜,我邻居家那个男生,在法院上班的。” 姜且:“……” 学校里总是有那么几个老师,非常乐意给单身的老师们牵线。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且后悔让前夫“牺牲”了。 本以为这就已经挺尴尬了。 结果陈最还加入了这个讨论,他问姜且:“姜老师,这几位老师给你介绍的,感觉都挺不错。你要不要都去见见?” 姜且扭头瞪着陈最。 他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但陈最看她的眼神,有点无所畏惧。 仿佛在说:我都没有追究你到处说我死了,你还敢瞪我?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小姜你听听陈先生的意见呗,他们男人看男人,很准的。” 合着就让陈最帮忙看对象咯? 他今天是跟对象杠上了还是怎么了? 姜且知道同事是好心,但陈最是不是好心,她就不知道了。 她沉声问陈最,“那陈先生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算好男人?才合适当老公?” 他自己都没做到合格,又凭什么帮她把关? 还是说,以他做得不好的方面为参照,只要比他好就行了? 那这个世界上,比他做得好的男人,多了去了。 陈最回姜且:“当然是品行端正,顾家会疼人,懂得沟通,完全信任对方的人。” “陈先生是这样的人吗?”姜且问。 姜且这话问出来的时候,旁边那几个本来要给她介绍对象的老师,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又不是瞎子,他们自然察觉出了姜且跟陈最之间的微妙气氛。 姜老师平时是个挺温和的人,很少跟人起冲突。 但她这会儿对陈最,话里话外,都挺针对的。 有同事就轻轻地拉了拉姜且的手臂,意思是这位陈先生好歹是投资方,身份不一般,别得罪了。 姜且没做回应,只是看着陈最,等待一个答案。 一旁的周靖衡觉得氛围不对,连忙笑呵呵地但打着哈哈,“陈总肯定是个顾家好男人……” “哦,我不是。”陈最淡声开口,他在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丈夫的时候,还挺坦然。 周靖衡觉得自己真是多余插那一嘴,他选择拿起咖啡尴尬地喝着。 陈最看向姜且,沉声道:“所以我在学。” 学着怎么当一个好老公。 旁边那几个老师觉得这个走向真的太癫了,该怎么拉回来? 一个老师说:“哈哈,那陈太太还是挺幸福的,现在很多男人啊,结婚了之后都装都不愿意装……” 陈最:“哦,离婚了。” 那老师:“……” 她也觉得自己多余补那一嘴。 周围的老师也都挺意外陈最竟然离婚了,也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怎么就离婚了呢?” 陈最:“我的错。” “那就把人追回来吧!”热心肠的老师们不仅爱给人介绍对象,还特别愿意当知心姐姐。 也许这和老师这个职业有关吧,多少是要问那么一嘴,然后给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眼见着陈最好像还有要问热心老师如何把人追回来,姜且干脆站了起来。 姜且跟宋今禾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门口等学生吧。” “好!”宋今禾也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姜且说走,她马上跟上。 陈最看着姜且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装,就继续装吧。 看她这个对象是不是能从天上掉下来。 横在陈最跟热心老师之间的姜且跟宋今禾离开,热心老师就赶忙坐过来。 热心老师说:“陈先生你别放在心上哈,我们姜老师人其实很好的。可能就是我们刚才提起了她去世的前夫,她心情有点低沉。” 去世的……前夫…… 陈最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这个,才不会心梗。 …… 姜且从咖啡厅里出来之后,才呼吸了新鲜空气。 不知道陈最把贝斯特都给她了,两人分割得彻彻底底了,他现在是在闹哪出。 彼时,宋今禾追了过来。 啧了一声,“陈最他该不是觉得你有对象了,然后他着急了,这会儿打算疯狂把你追回去?” “他可能就是纯纯抽风。”姜且并不理解陈最的行为。 “好女怕缠郎。”宋今禾说,“而且你现在又没对象。” 所以也许哪一天,她就会被攻克,重新跟陈最在一起。 姜且回答得很坚决:“不会。” 宋今禾顿了顿,倒是没有像以前那样反对他们在一起。 她说:“其实这种事情,你自己的想法是最重要的。毕竟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事儿。” 听到宋今禾这么说,姜且倒是奇怪,“你应该坚定地认为我跟他如果再在一起,只会重蹈覆辙。” “我坚不坚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想明白。” 姜且觉得,她想得很明白。 因为以前喜欢陈最的时候,她陷入太深,内耗太多。 所以这一次,她选择一个人开开心心地过。 她觉得自己在单身状态里面,才是最自在的。 宋今禾想了想,还是跟姜且说:“那我希望你幸福,也希望你开心。” 勇敢追爱的人,是配得上幸福的。 第127章 姜且被拦腰,抱进了房间 带孩子出来玩是个非常消耗体能的工作。 尤其还是带将近四十个孩子。 白天活动结束后,姜且还得挨个查完房之后才回到她跟宋今禾的房间。 几乎是刚到房间,姜且就倒在床上。 班主任这个活儿,她下个学年是真的不想干了。 累人。 姜且这边刚躺下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来自赵主任的电话。 她躺在床上接的电话,“怎么了赵主任?” “你赶紧下来一趟。”赵主任压低声音说道。 “是学生出什么事了吗?”姜且寻思着她是挨个查完房回来的,还叮嘱他们晚上不要乱蹿房,也不要出去。 赵主任倒也没说什么事情,只跟姜且说:“你快下来就是。” 说完,赵主任就挂了电话。 姜且有些认命地从床上起来。 当时宋今禾刚刚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见她要出去,就问了一句。 姜且说:“我迟早当上主任,然后让赵主任一会儿做这儿,一会儿做那儿。” 因为赵主任是个事无巨细都要做到最好的领导,他一拍脑门决定下来的事情,他们这些老师就要跑断腿。 他们没少在背后开赵主任的玩笑。 话是这么说的,但姜且还是赶忙就下楼去了。 结果她到大厅的时候,看到了陈最。 姜且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彼时,赵主任小碎步地跑了过来,把姜且拉到旁边。 赵主任非常严肃地教育姜且:“小姜,你怎么搞的?怎么让陈先生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姜且愣了一下,而后说道:“因为陈最本来就没在名单里面,所以就没有订他的房间。他自己主动要来,那住宿的问题他肯定得自己解决。” 管了将近四十个学生的住宿问题,还要再管陈最一个成年人。 简直就是加重姜且的工作压力。 赵主任没有听姜且的解释,只说:“你是陈钰的班主任,你也跟陈钰的哥哥关系更好一点。你去处理他的住宿问题,千万别让陈先生以为我们办事不周到。” “我跟陈最的关系,也没多好啊。” 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 赵主任蹙眉,“小姜,你也是学校的一份子,你得为学校考虑。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去解决。” 说完,赵主任就把姜且给推出去了。 姜且算是明白了。 这要是没处理好陈最的住宿问题,怠慢了学校改建的投资方之一的陈最,这个锅就得她背。 要是让陈最满意了呢,这个荣誉就是学校的。 行吧,她就是个打工人。 姜且走到前台这边,正好听到前台那边跟陈最说:“抱歉先生,因为今天酒店入住了很多学生,实在没有空房间。您可以选择附近的酒店,离这边不远。” 陈最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但又注意到姜且来了。 所以他眉心很快舒展开来,倒是有几分“不知道今天晚上该去哪儿住”的茫然。 陈最问她:“那我住哪儿?” “你睡大巴上吧。”姜且说。 “座椅太短,腿伸不直。” “那你睡大厅。”姜且这会儿在手机上查看学生的房间安排表。 她沉吟片刻,跟陈最商量:“我问问陈钰跟他室友,看看他室友愿不愿意去别的房间,你跟陈钰一间?” “陈钰肯定不愿意跟我一间。”陈最说得笃定。 姜且读懂了陈最的潜台词,“我看是你不想跟陈钰一个房间。” 陈最有理有据:“小孩子闹腾。” 他这一天都跟这群小孩儿待在一块儿,脑子被吵得嗡嗡响,晚上是坚决不会再跟陈钰一个房间的。 要不是赵主任说一定要将陈最安顿好,姜且是真的不想管陈最。 既不想跟自己弟弟一个房间,又要不失体面地让他住得舒服。 就很难弄。 姜且问:“别的酒店可以吗?” “可以。”陈最说,“就是不知道这么晚,是不是有点麻烦你。万一耽误了你跟你对象打电话,就不好了。” 果然还是,三句话不离她对象。 姜且皮笑肉不笑地说:“耽误不了几分钟。” 说完,姜且就在手机上面查找附近的酒店。 刚才赵主任说了,按照五星标准给陈最安排房间。 当时姜且就想问赵主任,是不是还得给陈最安排一个总统套房。 才配得上陈最高贵大气上档次的身份。 但五星级酒店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太远,二十多公里。 姜且看到附近有一家四星级的,就问陈最:“这家可以吗?” “都行。” “那走吧。” 姜且打开打车软件,毕竟陈最今天是跟着他们大巴来的,没有自己开车,也没有带司机过来。 这会儿大巴司机都休息了,总不能还要把他们叫起来送陈最过去吧? 折腾。 没折腾别人,尽折腾姜且了。 去另外一家酒店的时候,姜且坐副驾,陈最坐在后面。 从陈最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姜且一直在跟人微信聊天。 陈最当然知道,跟姜且聊天的人不是梁森。 但他今天都跟姜且提了那么多次男朋友,她愣是没否认过一次。 她这个无中生男友的技能,练就都炉火纯青。 还不承认是吧? 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 车子抵达两公里外的酒店,姜且去前台开了一间房。 前台:“两个人入住需要你们两个的身份证。” 姜且解释道:“我不住,给领导订的房间。然后给我开张发票,要报销。” 让姜且自己花钱给陈最找酒店住,那是不可能的。 住的还是行政套房,小两千的价格,她不愿意。 开完房间,姜且就把房卡连同陈最的身份证一并给了陈最,“在1808房间。” “送我上去。” “?” 陈最:“耽误你跟你对象煲电话粥了?” “行,我送您上去。”姜且觉得她的好脾气,在今天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想着要是把陈最送上去,他还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她一定不伺候了。 让赵主任自己来吧。 这样一个在投资方面前露脸的机会都不要,他在想什么? 姜且想起来了,先前在陶媛的事情上,赵主任也算是得罪了陈最。 怪不得这个差事落在她头上。 很快,姜且将陈最送到了房间,并且贴心地给他打开门,将房卡插进去取电。 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说:“陈总,您的房间到了。” 陈最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但在姜且准备转身走的时候,被拦腰,抱进了房间。 房门啪地一声,被关上。 第128章 你别耍赖,这和你的人设不符 姜且完全没设防。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房间里面,并且被陈最抵在角落里面。 姜且本来就克制着情绪,被陈最这样一弄,情绪就爆发出来。 她抬手,试图将陈最推开。 谁知道这个人跟个铜墙铁壁一样,“陈最,你干什么?” 她蹙眉斥责道,原本疲惫的脸上现在全是怒意。 陈最并未松开姜且,反倒是问:“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你跟你前夫共处一室,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吃醋?” 男朋友,又是男朋友! 姜且现在就烦听到“男朋友”三个字。 “我男朋友生不生气吃不吃醋,你不用知道!” “那我还是跟他解释一下,你只是出于工作需要,送我来酒店。”陈最一边说,一边将手机从口袋里面拿出来。 那个架势,好像真的要当着姜且的面给梁森打过去。 姜且前头才跟梁森说清楚,陈最转头打过去解释。 估计在梁森看来,她跟陈最就是两个神经病。 姜且看着陈最打开了通讯录翻看号码,她是看到了陈最点开了一个姓梁的人。 他的手指就悬停在拨号键上。 在他要拨打出去前,姜且眼疾手快地将手机从陈最的手中抢了过来。 并且很烦躁地跟陈最说:“你别打扰人家好不好?” “我只是帮你给你男朋友解释一下,万一你跟我一起上楼的事情传到你男朋友耳中,他要误会你的。” 这话听起来好像陈最多害怕姜且被误会。 “他不会误会的。” “他那么信任你?”陈最问。 “是。”姜且眼都不眨地回答。 “那作为前夫,我更要好好谢谢他。” 到这个地步,姜且是真的装不下去了。 她有些气结地看着陈最,说道:“他更不需要你谢,因为他就不是我男朋友。” 姜且说完之后,觉得堵在胸口的气,都顺了好多。 虽然不是她故意要跟陈最虚构出来一个男朋友,尤其还是陈最非要那样认为。 她只是没解释罢了。 结果闹出来一堆事儿,姜且觉得也挺烦的。 将这个事情说清楚了,姜且就将手机还给陈最,还不忘警告一句:“你别骚扰人家。” 但姜且说完,发现陈最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惊讶和意外。 反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姜且猛地反应过来,问道:“你早就知道梁森不是我男朋友?” 但他却一再又一再地提起男朋友这个事情。 让她不得不配合把这个戏演完。 陈最的表情却微微沉了沉,“那天晚上我问你的时候,你也没有否认。” “那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呢?不管是不是,我都没有必要向你解释。而且陈最我们离婚了,我谈恋爱也好,找老公也罢,不需要你把关。” 姜且带学生累了一天,本来就烦。 这会儿本该是休息的时间,却被陈最拉来讨论这些本该画上句号的事情。 她没等陈最开口,便又是一阵输出:“你也别在我同事面前欲盖弥彰,含沙射影。你是不是非要闹到身边的人都知道我跟你离婚,让人知道我是你陈最的前妻,你才心满意足呢?” 陈最眉心拧着,“跟我结过婚,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这话听起来了,就像是跟陈最沾染过关系,往后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我们结婚的时候就没有公开,离婚也就没有公开的必要。不过你要是想办一场盛大的离婚派对,派对之后互不打扰,我可以配合你。” 虽然当时领证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低调处理。 但每个女孩子心里都有一场梦,梦想有一场盛大又梦幻的婚礼。 她穿着洁白神圣的婚纱,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跟自己喜欢的男人交换对戒,许下一生的承诺。 如果没有,但在日常生活中能够弥补婚礼的缺失,也是没有关系的。 但那些事情,并没有按照姜且预想的那样走。 她今天也是气得不行,才会跟陈最说这些。 见他没说话,姜且觉得他大抵是生气了。 毕竟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不过生气就生气吧,随便他。 姜且推开陈最就要离开,不想跟他费什么唇舌。 这要是吵起来,今天晚上估计都别想睡一个好觉了。 但姜且这边刚刚要走,陈最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都已经预想好了接下来是一场一触即发的争执。 结果陈最说:“我不想办离婚派对。” 他声音很沉,表情略显萧索。 不是争锋相对,这让姜且一时间愣了一下。 陈最是在她愣住的时候开口的,“我一开始以为你跟梁森在一起的时候,我有点生气你为什么能那么快跟别人在一起。但我也选择尊重你的决定,并且,把贝斯特留给你。” 原来,不是陈最不要贝斯特,是把贝斯特留给她。 陈最说:“但是后来我在餐厅里面看到梁森跟别人相亲,我以为他背着你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陈最避开了他跟梁森打架的事情,他觉得这个行为非常不成熟,不理智。 “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没跟你在一起,所以人家去相亲了。”陈最可是差点因为这件事,惹上官司。 虽然他有星城最牛的法律团队,但也是他先动手。 陈最还挺委屈的,跟姜且说:“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你跟梁森没关系,结果我给你好几次暗示,你都没接茬。” “姜且,其实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祝福你们。” 到最后,却发现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陈最差点破防。 姜且听完陈最的话,情绪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大,但也没好多少。 “我还是那句话陈最,我们离婚了,就该过各自的生活。”姜且说,“是你说的,离婚了就是互不相干,以后都不会再有关系的。” “那我收回那句话。” “你别耍赖,这和你的人设不符。”姜且拧眉道。 “在你心里,我该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又真的了解我吗?” 暗恋了他那么多年的姜且,真的了解陈最这个人吗? 她所了解的,可能只是陈最愿意展现给别人看的那一面。 但姜且说:“我不想了解了。” 第129章 你对他,产生好奇了吗 姜且不想跟陈最吵到面红耳赤。 说完这些之后,她推了一下陈最,倒是轻而易举就把人给推开。 但姜且从房间出来之后,发现陈最又跟了上来。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来。 没等她开口,陈最便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吵架归吵架,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让姜且一个人回他们住的酒店,他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随你。”姜且知道拧不过陈最。 如果来回拉扯一番,指定又要闹好久。 等姜且回到他们入住的酒店,走进了酒店大厅,陈最才让司机开车。 陈最刚到酒店,陈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个时候还是要对亲哥表示一下关心,“哥,你有地方住了吗?” 陈最情绪不是很高地回:“没找到你要把你的房间让给我睡吗?” 陈钰顿了顿,抖机灵道:“我哥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地方住呢?” 陈最冷笑,“嗯,我知道了,你不愿意。就这样吧,挂了。” “唉,哥哥哥!”陈钰叫住陈最,“那你跟姜老师有没有进展嘛?” “……”他现在听不得姜且的名字。 没等到陈最的回答,陈钰就大概清楚了,“我还以为你主动出击,是做好了不要脸的准备,结果就这样啊?” “你才,不要脸。” 也就陈钰敢这么说陈最,他还没挂电话的。 陈钰到底也担心他哥一个不乐意就把电话挂了,说道:“哥,你要真想把姜老师追回来,你真的得狠狠低头。是你要追人家,又不是人家要追你,你得搞懂这个逻辑。” “你懂什么?”陈最冷声道。 在追人这件事上,的确得主动。 但是,太主动了就很掉价。 而且姜且都说了,那不符合他的人设。 “我是不懂,但是你要再不抓紧,你这辈子都追不上姜老师。”陈钰给他哥打预防针,“我们那个体育老师,有八块腹肌那个,时不时就跟姜老师献殷勤。” 而且献殷勤的方式是,在下雨没办法上体育课的时候,把体育课大方地让给姜且。 “八块腹肌?”陈最问。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下意识地拉开冲锋衣的拉链,撩起里面的t恤。 低头一看,六块腹肌。 陈最:“……” 陈钰:“对啊,八块腹肌!每天还骑摩托来学校,别提多拉风了。” 陈最:“没有女人会喜欢坐摩托车。” “我们班上那些女生好像还挺喜欢的。” “再见。”说完,陈最就挂了电话。 让他不要脸的时候没挂电话,听到八块腹肌秒挂。 陈钰觉得他哥破防了。 陈最没觉得自己破防,他觉得六块腹肌正好,八块太多。 一身的腱子肉,真的好吗? 随后,他走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精瘦的上半身。 他不是那种肌肉型,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陈最对自己挺满意的,但姜且对现在的他,似乎并不满意。 男人的表情,微微沉了下来。 …… 姜且回到房间,重新躺在了柔软的单人床上。 她累得甚至都不想去洗澡。 宋今禾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问她:“赵主任让你干嘛去了,累成这样?” 跑腿是其次,真正累的是跟陈最在酒店那段。 姜且半杯水下肚后,跟宋今禾简单说了一下这个事情。 包括他早就知道她没跟梁森谈恋爱这个事情。 宋今禾翻了一个白眼,“这个陈最,有毒吧?这哪里是要追你,明明就是折腾你。他这样的男生,就像小男生拽前桌头发吸引人家注意力一样,真的很幼稚。” “我现在才发现,陈最本人跟我印象中的,出入很大。他有一点说的没错,我以前暗恋的,是我以为的陈最。” 哪怕结婚三年,她也没多了解陈最。 也许在他高冷不近人情的人设下,实际上是个……烦人精? “你对他,产生好奇了吗?”宋今禾问。 姜且的否认,没有像先前在陈最面前那样强烈。 见姜且迟疑,宋今禾说:“理解,毕竟是你暗恋很多年的人。而且就冲陈最这个条件和外貌,喜欢过他之后,的确很难再喜欢上别人?” 姜且有些苦恼,“那我会不会孤独终老?” 要想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比陈最更好的男人,很难。 如果不愿意将就的话,那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共度一生的人。 宋今禾想了想,宽慰姜且:“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实在不行,咱们俩过。” 姜且郁结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纾解。 她想了想,问宋今禾:“你真不打算找个人谈恋爱啊?感觉谈恋爱,应该会很好玩吧?” “我也不知道谈恋爱什么滋味呢,比我旅游更有意思吗?” 两个二十五岁的妙龄女子,一个结过婚但没谈过恋爱。 一个热衷于各种有意思的兴趣爱好,却唯独对恋爱没有什么兴趣。 然后这两个人在疲惫了一天之后,探讨谈恋爱会不会很有意思。 关键是,两个人都不知道正常恋爱都是怎么谈的。 这的确是比带学生还要难的一件事。 但有那么一瞬间,姜且还是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 姜且跟宋今禾聊了许久,然后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休息。 她觉得自己五分钟就能入睡。 睡前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学生找她,出门在外的,始终是不放心那群学生。 学生的消息没看到,倒是看到陈最发来的消息。 姜且点进去一看,陈最说:晚上的事情,抱歉。 陈最:你到酒店了吧? 陈最:早知道应该送你上去。 陈最:人呢? 姜且避免陈最因为不知道她有没有回酒店这件事闹出太大的动静,就给陈最回了消息,说已经到酒店。 陈最回了个好。 正当姜且准备退出微信睡觉的时候,陈最又发来一条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陈最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一张,露着上半身的对镜拍。 姜且当时脑子里面飘过一排问号。 陈最他,在干什么? 他欲盖弥彰地说:不好意思发错了。 发错了,就撤回啊。 那么他到底想发什么? 姜且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点开了这张照片。 就……身材的确是挺好的。 第130章 过度自恋,就是自负了 不知道陈最是不是为了掩盖他故意发这张照片的心思,他随后又发了几张别的照片过来。 都是白天姜且领着学生时候的模样。 那会儿姜且忙得只顾得上学生,根本没空理会陈最。 就算偶尔撇到那么两眼,也不知道陈最是在拍她。 拍得还挺有氛围感的。 姜且将这几张照片都保存了。 当然不包括陈最那张“误发”的露腹肌的照片。 就很离谱。 以为发完照片这事儿就算结束了,早点睡觉明天还得早点起来带学生再去逛一个公园,吃了饭之后启程回学校。 结果陈最又发了消息进来。 他问:我拍得怎么样? 姜且知道,这个天一旦聊起来,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她更不清楚的是,之前她跟陈最说的那些话,都算是白说了吗? 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吐了一口浊气,将陈最的微信设置成免打扰,然后退出微信准备睡觉。 选择将陈最的微信免打扰,而不是设置静音是因为她担心半夜出什么状况联系不到她。 出门在外,还是学生的安全最重要。 而手机另外一端的陈最迟迟没收到姜且的回复,心情不是很美好。 按照他原本的人设,给别人发消息…… 陈最的人设就不是会给人发消息的人。 他觉得发消息是一件非常浪费时间效率又很低的行为,所以他更愿意打电话。 看吧,给姜且发消息,发了这些条也就回了那么一条。 让他一时间不清楚发消息这件事到底是效率低,还是姜且压根就不愿意回。 等他意识到自己开始琢磨姜且的心思的时候,陈最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 姜且认床,加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学生的安全,这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早上一大早就起来洗漱,到楼下餐厅等着学生过来吃早饭。 当时姜且在想,要是自己当妈了,估计会比当老师还要操心一百倍。 结果姜且在餐厅碰到了陈最。 他不在自己住的酒店吃早饭,偏偏跑过来吃。 陈最看到姜且,就端着拿好早点的餐盘走到姜且这边。 她想躲,却又无处可躲。 而且看到陈最的时候,姜且就想到了他昨天晚上发的那张照片。 不同于有很重训练痕迹的肌肉男,陈最的肌肉更像是经年累月自律的成果。 薄肌,冷白皮。 很有性张力。 等姜且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颜色废料时,陈最已经坐在她对面。 不知道为什么,姜且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用吃早饭来掩饰自己刚才内心所想的那些有颜色的画面。 陈最倒是非常关心地问了一句:“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有。”姜且闷声说,“我昨天晚上说的不够清楚吗,你能不能不要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 “我没有装。”陈最说,“我们本来就认识,不是吗?” 这个逻辑,也是无懈可击。 姜且:“我们可以装作陌生人。” “不行,装不了一点。” 姜且刚要说什么的时候,旁边有班上学生路过,喊了一声“姜老师”。 然后两个小女生看了看陈最,才小跑着离开,一边跑,一边小声讨论着什么。 姜且听到了什么“好帅”“好般配”之类的。 陈最帅这件事,姜且昨天就听班上学生说过。 还说陈最陈钰不愧是兄弟俩,连帅都帅得各有千秋。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也是懂一些事情的。 姜且略有些无奈地看着陈最。 是的,无奈。 好像软的硬的都用了,陈最就是软硬不吃。 就在姜且头疼的时候,陈最说:“你现在这么抗拒我的靠近,是不是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忍不住接受我?” 姜且只停顿了半秒,便回了陈最:“自恋是一件好事,但过度自恋,就是自负了。” “我不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你的判断出问题了。”说完,姜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吃了一半的早饭,姜且就没再吃了。 她从容转身离开。 但这个背影在陈最看来,有点像落荒而逃。 这也是昨天晚上,季平川跟陈最分析出来的。 说是他们离婚这件事,是姜且提出来的。 如果在他一两次的求复合之下就答应他的请求,就显得她提离婚这个举动非常幼稚。 所以她肯定会一再地拒绝他的请求。 而陈最要做的,就是击破姜且内心的防线。 只不过,季平川没让陈最这么早去剖析姜且的内心。 季平川要是知道陈最第二天早上就跑到姜且面前说,还自信满满地觉得只要他够真诚,迟早会打动姜且。 …… 姜且这会儿觉得陈最这个人,在感情方面不仅幼稚,还很自负。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觉得只要死缠烂打,她就会答应的? 那陈最的“军师”,真的可以拉出去砍了。 因为陈最那一句话,姜且整个早上都没搭理他。 哪怕坐在车上,她跟陈最座位挨着,她也半个字都不跟陈最说。 等到了早上活动的地点,姜且跟学生约定好十一点在出口集合,便解散了队伍让他们自己结伴去玩。 姜且本来打算跟宋今禾逛逛公园然后提前到出口去等学生,却发现宋今禾跟周靖衡这会儿正在聊天。 还聊得很热切的那种。 姜且突然有点反应过来了,这个周靖衡应该是喜欢宋今禾。 最开始在海城碰到,周靖衡就跟姜且打听过宋今禾。 这次招募家长作为助手,周靖衡也是第一个报名的。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也一直跟宋今禾聊天。 所以周靖衡冲着谁来的,不言而喻。 姜且要是这个时候将宋今禾叫走,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要是宋今禾能先体会到恋爱的乐趣,也挺好的。 姜且就悄悄地走了,让宋今禾跟周靖衡好好地相处相处。 毕竟在她看来,周靖衡这个人,事业有成,性格不错,情绪也很稳定。 也许是个不错的对象。 姜且这会儿就打算自己逛逛公园。 但她后面,一直有个“尾巴”。 姜且怀疑他上过跟踪课,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她真的很想翻脸! 第131章 信女姜且奉上 要说把人赶走吧,这里是公共场合,又不是只有姜且一个人来。 但要当他是空气吧,那么显眼的一个人在那儿,实在没办法忽略。 莫名的,姜且觉得现在这个画面特别像闹脾气的女生和想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哄,只敢跟在后面的剧情。 不过只可惜,她跟陈最不是情侣。 他们现在,也不是在吵架。 而是离婚之后的……纠缠不清? 姜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本来姜且是想尽快走到景区出口,在那边等着学生集合。 结果路过了一个财神庙。 但凡这要是个姻缘庙,她看都不带多看一眼。 可这是财神庙。 姜且半点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就是很想求一下财运。 比如天降横财三百万,让她能立刻还清欠陈最的钱。 结果在姜且领了免费的香火往里面走的时候,陈最跟了过来。 他面不改色地跟姜且说:“拜我比较有用。” “……”姜且觑了陈最一眼,“在财神爷面前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财神爷把你的财运都收走。” 虽然是玄学,但宁可信其有。 “那你就给财神爷上一炷免费的香?” “心诚则灵。” 陈最努了努下巴,示意姜且往前看。 她看了,有个功德箱,功德箱旁边是个二维码。 财神爷也收转账。 随后,姜且就看到陈最拿了手机出来扫了二维码。 她看到他点了八,还不是一个八。 五个八。 姜且:“……” 他们有钱人烧香拜佛,都这么大方的吗? 姜且就这么看着陈最转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出去。 不过在转之前,陈最好像还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应该是备注。 免得财神爷不知道是谁打过去的香火钱。 不知道财神爷会不会因为陈最给的香火钱更多,而优先考虑他的愿望。 陈最问她:“你跟财神爷具体求什么?” 被陈最问到这个问题,姜且显然不会跟他说,求能一次性还清他所有的欠款。 这个愿望刚开口,陈最大概下一句就是“好,不用你还了”。 她吐了一口浊气,说道:“涨工资吧。” 合理合法,陈最还没办法干涉。 她觉得陈最肯定会许个谈成多少多少亿的合作,相比他这么“贪心”的愿望,她这个涨工资的心愿可太容易被实现了。 财神爷估计也会挑轻松的来完成kpi。 陈最说:“祝你心想事成。” 当时姜且在想,要是陈最没在她许愿之前贡献八万多的香火钱,也许财神爷会更容易看到她的愿望。 但姜且心里默念,心诚则灵。 拜完财神爷,姜且就从这里出去了。 陈最当然还是跟在姜且后面。 他没跟姜且说的是,刚才他在备注上打下的一行字是—— 信女姜且奉上,望财神爷笑纳。 …… 景区还是挺大的,姜且最后还是选择坐观光车到出口。 票,是陈最扫码付钱买的。 他当时付钱的速度很快,一下就扫了四十块。 人家不给退换,就微信上转了二十给陈最。 虽然是几十块钱的小钱,但姜且觉得,还是跟陈最算清楚比较好。 姜且坐在观光车上的时候,收到宋今禾的消息,问她在哪儿。 姜且:我坐观光车去出口啦,你跟周靖衡好好聊~ 宋今禾:都聊好了,就周漾那些事情很快的。 姜且慢慢打下一个问号,发了出去。 这是月老来了把红线焊在宋今禾手上,她都能给拆下来的那种。 宋今禾:那我去出口找你,这带学生出来跟自己出去旅游,完全是两种概念。 一个是来工作,一个是出去旅游。 肯定后者更放松。 姜且:你确定不跟周靖衡多聊聊? 宋今禾:你不对劲,怎么老让我跟周靖衡多聊聊? 姜且:感觉他对你有点意思。 宋今禾:不能吧…… 姜且:当局者迷。 宋今禾:的确,你先前也没发现梁森喜欢你。 女孩子好像是这样,不会自作多情,不会觉得别人多看自己一眼,就是喜欢。 姜且:好的我闭嘴,不撮合你跟周靖衡。 后来在出口游客中心等候区这边,姜且忙里抽闲打了个盹。 戴上耳机定了闹钟,等到差不多时间就醒过来等学生集合。 至于陈最,姜且没有管他。 自从姜且见识过他耍无赖的一面,她就觉得陈最现在可能不会知难而退。 迎难而上也不一定。 既然好话听不懂,那就……随他。 只不过后来到集合盘点人数的时候,姜且发现少了一个人。 “周漾?有谁看到周漾?”姜且一眼就发现班里学生少了周漾。 而周漾的哥哥周靖衡发现妹妹不见了,立刻拿了手机出来拨打周漾的电话。 但周靖衡很快跟姜且摇头,“关机。” 听到关机这两个字,姜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学生不见这件事,可大可小。 姜且连忙询问平日里跟周漾玩得好的同学朱思慧,“朱思慧,之前我看周漾跟你结伴的,你看到周漾了吗?” 朱思慧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我一开始是跟周漾一起的,后来我遇到五班的朋友,周漾就说去找她哥哥。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从朱思慧这边问不到情况,姜且就问班上其他学生,“你们有谁看到周漾吗?” 一群学生摇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姜且觉得是有点严重的。 她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跟宋今禾说:“今禾,你先带队伍去车上,我去园区广播室广播找人。公园就一个出口一个入口,只要她没提前出去,就能找到她。” 跟宋今禾分配完工作之后,姜且跟周靖衡说:“周漾平时稳妥,这会儿应该是什么事情耽搁了,你别担心我们会找到她的。” 说不担心是假的,那是亲妹妹。 随后,两人就出发往广播室跑去。 不出意外的,陈最也跟了上去。 不仅陈最跟了过去,连陈钰也一道来了。 等姜且到了广播室的时候才发现这兄弟两跟过来的,但这会儿的她没顾上他们俩,跟景区的工作人员说要广播找人。 这孩子要是在姜且手里出什么事,别说升职加薪了,她这个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第132章 陈最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景区这边非常配合找人,立刻就让姜且广播找人,让周漾听到广播立刻到景区出口,或者立刻与老师联系。 只是这样等待不是个办法,姜且给宋今禾打电话,让她问问朱思慧她跟周漾是几点在哪儿分开的。 景区里面有监控,应该能拍到周漾的身影。 姜且没有挂电话,听着宋今禾在那边询问。 但朱思慧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来一个具体的时间。 在姜且焦虑的时候,陈最说道:“问问她们在哪儿分开的,具体位置。这样也方便寻找。” 听到陈最的话,姜且立刻转述给宋今禾。 然而在宋今禾询问朱思慧的时候,她竟哭了出来,“我真的忘记了……景区那么大,我……我不记得了……又不是我把周漾弄丢的,你们盘问我干嘛啊……” “不是在盘问你,只是让你回忆一下你们分开的地方,这样就能更快找到周漾。” “我真的忘记了……” 那边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姜且知道从朱思慧嘴里应该是得不到大概的位置。 这会儿周靖衡是真的着急了,丢失的那个是他的亲妹妹。 便说:“景区就那么大,我去里面找找,如果你们先碰到漾漾,给我打电话。” “我也去。”陈钰连忙报名。 陈最沉沉地看了陈钰一眼,“你别添乱。”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说完,陈钰就跟着周靖衡跑出去了。 陈最叫都叫不住陈钰。 但的确,找人要紧。 陈最转头问姜且:“你有没有周漾的照片?给保安看一眼,让他们查监控,我们也出去找。” “有!”姜且这个时候多少是有些紧张的,在陈最的提醒之下,才从手机里面翻出了周漾的照片。 昨天拍了集体照,周漾站在第二排的中间,很好认。 保安这边拍了照片后,姜且又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让他们如果在监控里面看到了周漾就立刻联系她。 景区安保这边也启动了紧急预案,安排了园区的工作人员去四处寻找。 姜且这边把情况报告给了赵主任。 赵主任知道这个情况后,也赶紧折返回景区。 这孩子要是在春游的时候出事情,到时候别说班主任,就连整个学校都要陷入舆论的风波中。 更重要的是,孩子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姜且跟陈最他们在景区里面找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看到周漾的身影。 保安室那边来电话说也没看到周漾离开景区的监控,更没有落水的情况发生。 可景区就那么大,人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失踪。 最后是陈最说报警,警方的侦查手段肯定比他们要高很多。 一开始没想到报警是因为他们觉得周漾始终也算是个初一年级的大姑娘了,又很聪明,也许只是迷路。 但随着搜寻的拉长,他们觉得周漾也许出了什么意外。 姜且报了警。 因为是学生在景区走失的重大案件,警方那边不仅安排搜寻民警过来,还找来了消防。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是姜且完全没有想到的。 但她现在完全没考虑自己这份工作是不是还能保得住,而是祈祷周漾一定要平安。 她很喜欢周漾这个小姑娘,听话懂事,尊师重道,品行端正。 而且成绩也很好,不需要老师操心的那种。 没有哪个老师会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姜且都不敢想,要是养到这样大的孩子出事了的话,周漾的父母,还有周漾的哥哥该有多难受。 当初,她失去了肚子里面几个月大的孩子,都痛彻心扉。 何况是这么大的孩子。 这种情绪,旁人是不会懂的。 是在姜且浑身发冷的时候,陈最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陈最温声跟姜且说:“会找到周漾的,你别担心。” 这一刻,姜且忘记将手从陈最的手中抽回来。 姜且从短暂的失神当中回过神来,然后将手从陈最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调整好情绪,然后跟民警说了周漾不见的事情,并且将相关的信息都告知了他们。 他们来的人多,很快就部署好了搜寻计划。 消防这边徒步找人,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民警这边调取监控,用专业设备进行人脸比对。 在景区出口入口那边,都安排了民警查看进出旅客的信息和随身物品。 因为景区里面还有一条通往外面的河流,消防那边还安排了潜水员。 只要人还在景区内,一定可以把人找到。 再这样高效的搜寻之下,不到半个小时,消防人员在景区一个偏僻的卫生间里,找到了被关在里面的周漾。 万幸的是,人只是被锁在了里面,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但被关在卫生间里面几个小时,周漾被吓坏了。 看到周靖衡就直接扑进了哥哥的怀中。 这个卫生间建在景区一个很偏僻的位置,几乎不会有游客过来。 而且卫生间外面还竖了一个“暂停使用”的牌子,就更不会有游客往这里面走了。 之前姜且他们寻找的时候,也是被这块牌子给误导了,才没有进去找。 周靖衡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周漾身上,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哥在呢!” “你怎么……怎么才来……”周漾声音破碎,看起来是被吓到不行。 “没事跑这么远的卫生间干什么?”心疼完,周靖衡又是着急。 这好在只是被锁了,要是再发生点别的什么,周靖衡这个当哥哥的今天肯定得疯。 但是在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周漾沉默了,只埋在周靖衡怀里哭。 看到周漾平安,姜且当时腿都在发抖。 要不是陈最在旁边扶着她,她可能真的会跌倒在地。 男人温热的掌心透过衬衫薄薄的布料传递到姜且的腰上。 这好像是离婚后,姜且第二次觉得陈最有点靠谱。 上一次,是在她发烧的时候,他从外地连夜赶回来。 这一次,是他陪着她满景区地寻找她的学生。 学生是找到了,但周漾是怎么被关在卫生间里面的,必须得查清楚。 到底是景区的失误,还是人为的过失。 而且出警了,警方那边也是要调查清楚的。 这件事情,算是闹大了。 第133章 他说帮你解决 因为周漾受到刺激情绪脆弱不稳定,警方暂时没有给她做笔录。 他们一行人又是从星城来的,所以警方最后将案件移交给了星城警方。 但这边的警方在调取监控的时候发现,周漾消失在监控之前,是跟一个同学在一块儿的。 后来再出现在监控里面的,就只有那个女同学一人。 姜且看了监控,那个女同学就是先前跟周漾一道的朱思慧。 这倒是跟朱思慧先前的说辞对上了,她去找朋友,周漾去找哥哥,在那个地方分开。 但警方跟姜且说,这个女同学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当然也可能只是他们的猜测,具体怎么样,还需要让星城那边的警方调查。 如果周漾和她的家长要追究这件事的话。 周靖衡必然是要追究这件事的责任。 景区卫生间的门为什么会被锁上,外面又为什么会被摆上“设备维修禁止使用”的标志。 难道在摆放之前,他们的工作人员不会进去检查吗? 总之,周靖衡肯定是要为妹妹讨回一个公道的。 经过一番询问和了解,他们才各自离开。 回星城的路上,车内十分安静。 等到了学校已经是晚上,周靖衡给周漾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然后就带她回家了。 说是后续的事情,会让律师来跟进。 而姜且,被赵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夜晚的校园,十分安静。 办公室里就姜且跟赵主任两个人。 赵主任是个有着多年教学经验和管理经验的老教师,他看人很准。 赵主任问姜且:“这件事,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没?” 姜且心里其实有一个想法,但她不是很敢开口。 因为另外一个学生,平时表现也很好。 虽然成绩不是最拔尖的,但也算是中规中矩。 要扯到那个问题上,多少有些牵强。 赵主任沉声说道:“我们学校这几年来注重校园安全,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类似的事情。这件事已经转移给了星城警方,估计不日就会传到教育局那边。姜老师,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们学校最近几年都别想评上示范学校。” 姜且不想这么早地给这件事下定论。 她跟赵主任说:“赵主任,这件事我会再去找好她们分别了解清楚。” “嗯。”赵主任严肃地点头,“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就是你这个当班主任的失职,没有及早地发现,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后果。” “我知道的。” “算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赵主任语气沉沉,“我还得想想,回头怎么跟楼校说这件事。” “好的赵主任。” 跟赵主任聊完后,姜且心情沉重地从学校出来。 时间比较晚,她得打个车回去。 但出校门的时候,校门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闪了双闪。 随后,陈钰从车上下来,跑到姜且这边。 “姜老师,我跟我哥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姜且也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陈最。 陈钰迟疑了片刻,跟姜且说:“其实,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关于周漾跟朱思慧的。” 听到这俩人的名字,姜且眉心拧了一下,“什么事?” “去车上说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姜且肯定是要去问清楚的。 后来在车上的时候,陈钰的确说了一些朱思慧跟周漾的事情。 以及朱思慧跟别的班同学悄悄讨论周漾。 陈钰说:“我一开始以为她们可能就是单纯地羡慕周漾成绩好,但是先前打电话的时候听到朱思慧拒绝说出分开地点,我就觉得有点问题。但那个时候我不好说出来,怕引起更多的误会,所以这会儿单独跟你说。” 陈钰的话几乎是侧面印证了了姜且的想法。 她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好,我知道了。”姜且应下,“这些事情你先别跟别人说,等学校这边调查清楚。” “我知道的。”陈钰小小年纪,倒也是懂得这些事情的利害关系。 末了,陈钰问她:“姜老师,这件事你会有麻烦吗?” 这话,陈钰简直就是问给陈最的。 原本陈最并没有插嘴他们师生之间的对话,听到陈钰这么问之后,他扭头看向坐在他右侧的姜且。 车内灯光昏暗,但依稀能看到姜且脸上并不明媚的表情。 她手底下学生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作为班主任,怎么可能不会被牵连? 不过没等姜且开口,陈最就抬手拍了一下坐在副驾上陈钰的脑袋,“不该你问的事情,少问。” 陈钰被他哥“攻击”,差点回手,但由于坐在副驾,距离驾驶座后面的位置,多少有点远。 而且他哥动手之后,又坐了回去。 陈钰哼了一声,“我这是担心姜老师!” “等你能解决这种事情的时候,再操你的心。”陈最淡声道,“不然你也就担心的份儿。” 这不就是话里话外地暗示陈钰目前没有这个能力解决吗? 事实是,陈钰的确没有。 陈钰反唇相讥:“你能解决那你帮姜老师解决啊?你不要只是嘴上说。” “你哪只眼看到我只是嘴上说了?” 陈钰没回答陈最,倒是扭头跟姜且说:“姜老师别担心,我哥说了帮你解决。” 姜且:“……” 陈最:“……” 行呗,这个功劳又是陈钰的了? 不过姜且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说道:“这件事学校会调查清楚的,如果是我的失职导致的,我愿意接受一切的处理。” 她没想过逃避责任。 因为看到周漾那样,姜且心里也很难受。 她也害怕,自己教的学生变坏。 这比学生成绩差,更让姜且难受。 陈钰还想说点什么,比如他哥一句话就能摆平这件事云云。 但被他哥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很好,陈钰闭嘴,安静地坐在副驾上。 姜且以为先送她回去,毕竟她租的地方离学校最近。 结果先送了最远的陈钰回去。 姜且看到外面熟悉的建筑物之后,她扭头看着陈最。 陈最面不改色地说:“陈钰年纪小,需要早睡。所以先送他回来。” 陈钰听到这话的时候,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合着他又一次当了工具人呗? 第134章 叮嘱他注意安全 工具人陈钰下车回家,黄叔本来还想送姜且跟陈最的。 陈最倒是让黄叔先下班,他开车送姜且回去。 黄叔本来想说他不累,这是他的工作,而且晚上干活还有加班费的。 但在看到陈最那一脸“你就是累”的表情后,黄叔马上心领神会地从驾驶座上下来。 表示他上了年纪真的超级累。 姜且倒也没有去思考黄叔是不是真的累了,她坐在后座上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 结果好一会儿,陈最都没开车。 等她抬头往驾驶座那边看去的时候,陈最才说:“坐前面来。” 所以她不坐前面来,他还不开车了是吧。 姜且倒是没跟陈最争论这件事,她从后座上下来换到副驾,也是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前头才跟财神爷许愿想加工资,转头就面临这个工作可能干不下去的风险。 是真的难受。 她没说话,陈最也没说话,他开了车内音响。 舒缓的音乐从音响里面播出的时候,姜且觉得浑身的疲惫都在逐渐散去。 她陷入到柔软的副驾里,困意逐渐来袭,而后慢慢睡了过去。 等车子开到姜且家楼下,陈最将车子熄火,结果转头就看到在副驾上沉沉睡了过去的姜且。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拧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生的事情。 莫名的,陈最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似乎是心疼。 因为看到了姜且在学生丢失后忙前忙后地找人,配合警方,最后这件事的责任还要落在她身上。 固然有老师监管的问题,但也并非她一个人的错。 陈最将车内的音乐关掉,又探过身子将后排的毛毯给拿了过来,轻轻地盖在姜且的身上。 不知道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把姜且吵醒。 陈最的手僵在姜且肩膀那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拿走,还是该继续将毛毯给披上。 但是垂眸看着姜且的时候,她眼神里面有刚睡醒的朦胧和迷茫。 多少是带着点无辜。 这个眼神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轻轻地在陈最的心上挠了一下。 有点痒。 姜且游移的思绪逐渐回过来,知道这并不是做梦。 而是真实的,陈最就在她眼前。 她有些不自然地往椅背上靠了一些,借着要解安全带的动作,试图跟陈最拉开距离。 陈最倒也不是个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人。 今儿姜且累得够呛,他要再给她弄出点什么,估计她得厌烦他。 所以陈最非常自觉地跟姜且拉开距离,并且下车,在姜且拿上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的时候,陈最帮她开了车门。 姜且愣了一下,然后从车上下来。 她跟陈最说了声谢谢后,就从包里找门禁卡。 却发现陈最一直跟着她。 姜且现在是需要一个独处的时间来恢复。 所以对陈最的跟随,她并不是很满意。 但陈最说:“很晚了,你一个人上去不安全。我把你送上去就走。” 姜且其实也有很晚回家的经历。 有时候她会在学校写教案,回到家就八九点的样子。 走夜路对姜且来说,是练练胆子就大了的事情。 陈最突然这么一说,姜且好像才想起来一开始晚上回家自己给自己壮胆的事情。 所以这次陈最这样说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原来,深夜回家,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坐电梯是不会害怕的。 电梯打开的瞬间,也不会觉得外面好像有什么危险情况等着自己。 陈最把姜且送到了门口,看着她开门,进屋,开灯。 陈最并未踏进去半步,只问了一句:“贝斯特呢?” “送去宠物医院寄养了,明天再把它接回来。” “哦,还以为能见见它。” 毕竟是陈最捡回来的狗子,而且姜且知道了陈最先前是故意想把贝斯特留给她陪她,所以姜且也不能阻止他们“父子”相见。 姜且说:“你以后想见贝斯特,可以把它带回去养几天。” “我一三五,你二四六?” 好像有点麻烦,姜且有点犹豫,那样还要每天交接贝斯特,相当于每天都要见面。 姜且回:“一二三,四五六,周天让它休息吧。” 这真的很像是在争孩子的抚养权。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对上的时候,竟都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见到姜且笑了,陈最才说:“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这件事查起来你可能会有影响,但不至于到被开除的阶段。如果真被开除了,每个月还款你可以缓缓。” “以为你又要说不让我还了。” 陈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那也行。” “开个玩笑,钱我还你的。” “我也开个玩笑。”陈最说,因为一次次的因为那三百万吵架,陈最知道那钱对姜且来说很重要。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就是要还。 所以陈最也不敢再跟姜且说不用还。 陈最想的是,等他们和好了,这钱也都是姜且的。 陈最回过神来,“进去吧,我走了。” “你路上注意安全。” 听到这话,陈最当真是挺意外的。 这是多久,没听到姜且的叮嘱了? 先前哪次不是不欢而散,闹得大家都不愉快的? 但这次姜且竟然还叮嘱他注意安全。 不过姜且很快就关上了大门,没有再跟他说话。 陈最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那时候才反应过来。 姜且的确是吃软不吃硬。 而且这种“软”,和传统意义上的服软不一样,而是润物细无声地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所以,女人喜欢的是这种? 陈最似乎有点参悟了感情这件事。 他从楼上下来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拿了手机出来,找到一个号码,播了电话出去。 接电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周靖衡。 陈最问:“你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会儿睡下了,我妈陪着,具体情况等明天她起来再看。”周靖衡说道,“谢谢陈总关心。” 陈最的确是关心那小姑娘的情况,反正他一个局外人看着那小姑娘被救出来的时候,都挺心疼的。 陈最沉吟片刻,问周靖衡:“这件事,你们会不会追究姜且的责任?” 第135章 总觉得身后有人 陈最目前是周靖衡的俱乐部最大的投资方。 而陈最现在跟周靖衡提这件事,感觉就像是无形中的施压。 让周靖衡不要找姜且的麻烦。 陈最说完这话之后觉得言辞不够准确,便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姜且有处理不到位的地方。学校那边大概率会给她处分,所以……” “陈总,我懂你的意思。”周靖衡声音略沉,“我也知道姜老师是个非常负责任的班主任。这件事该谁的责任,我就会去找谁。我们家的人不会去为难姜老师。”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最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陈最补了一句:“你妹妹有任何情况可以跟我说,我能帮忙的地方,一定会帮。” “谢谢陈总。” 陈最挂了电话之后又在车上坐了一会儿。 依他对周靖衡的了解,他是个讲道理又冷静的人,应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找姜且麻烦。 真要找的话,今天在景区找到周漾之前,就会闹起来。 这事儿闹的。 …… 隔天是周末,学校那边没事,姜且就去宠物店将贝斯特接回家。 当时她还在想,陈最是不是真考虑让贝斯特三天在她这儿,三天到他那儿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贝斯特这两天寄养在宠物店,回家的路上它一直在叫。 特别是快到家楼下的时候,贝斯特拼命地想要从牵引绳里面挣脱出来。 姜且蹲下身来摸了摸贝斯特的脑袋,说道:“我知道牵引绳不舒服,回家就给你取掉。现在是在外面,要是把你的牵引绳取掉,会吓到路人。” 因为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怕狗。 她担心贝斯特伤到人。 但贝斯特还是冲着姜且叫了几声。 姜且跟它道歉,“把你放在宠物店不是不要你,是我这两天出去没时间顾你。我回来就把你接回来了呀!” 姜且以为它害怕她不要它。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贝斯特身上,没看到有伤口的地方,应该也不是在宠物医院里面挨揍了。 不过见它叫得厉害,姜且还是尽早地将贝斯特带回家。 回到家里的贝斯特就安静下来,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当时姜且想,应该就是狗子在外面住了两天没见到她也没见到陈最,担心自己被抛弃了。 果然,不管是人还是宠物,都害怕被抛弃。 把贝斯特接回家之后,姜且给周靖衡打了电话,想问问周漾的情况,如果方便的话,还想过去看看她。 周靖衡说周漾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可以去看她。 随后,姜且就跟宋今禾联系,她们俩一块儿买了鲜花水果去看望周漾。 …… 周漾的状态比姜且想象的要好很多,在看到她跟宋今禾来,还给两位老师倒了茶水。 家里只有周漾跟周靖衡在,周靖衡说父母医院忙,周末还要加班。 姜且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周漾说道:“昨天的事情只跟我爸妈说了遇到点小插曲,没说别的,我怕他们担心。” “那昨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能跟我们说说吗?”姜且问。 提到这个,周漾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但很快还是说:“就是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被关在里面了,没想到手机也没电了就联系不上你们。让你们担心了,还惊动警察消防来找我,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周漾,这件事你没有错,你不用道歉的。”姜且还是很心疼周漾的,“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老师,老师会帮你解决的。” 周漾摇摇头,“真的没有。” 当事人自己都说没有,姜且一来是担心周漾是被威胁了所以不敢说。 二来又怕是他们想的太多,误会了朱思慧。 “行,如果你有什么想跟我聊的,可以来找我。”姜且叮嘱周漾。 其实最好是什么事情都不要有。 没有欺负,没有受伤。 大家都好好的。 结束了这场简单的家访后,周漾送姜且跟宋今禾出来。 没有周靖衡在,周漾小声地跟姜且说:“姜老师,我在小群里面看到他们说朱思慧故意不说出我的下落,我想她应该真的只是忘记了。” 他们同学之间的确会有小群聊,姜且知道,但作为老师肯定进不去的。 至于他们会怎么在私底下聊这个事情,姜且先前没想到。 可如果他们私底下说起这个事情,会怎么说,回头上学了又会怎么对待她们,都很难说。 周漾好像还挺担心姜且不相信的,补了一句:“姜老师,我跟朱思慧是很好的朋友,她肯定不会伤害我的。”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老师来处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姜且拍了拍周漾的脑袋,安抚她。 得到老师肯定的回答,周漾才放心了一些。 “姜老师宋老师再见。” 俩人一块儿从别墅区里面出来,宋今禾扭头问姜且:“这件事你怎么看?” “周漾没有把实情说出来,应该是想保护朱思慧。可能周漾觉得自己在保护朋友吧。” 这里面复杂的情况,姜且觉得可以理清七八。 再结合陈钰说的那些,可以知道周漾将朱思慧当朋友,而朱思慧却并没有真心实意地将周漾当成好朋友。 也许这次是“恶作剧”,是“开了个玩笑”,但周漾应该是还想再给朱思慧一个机会。 姜且轻叹一声,“也有我的问题,没有及时发现。” “你也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拦,你要管那么多学生还要上课。他们那些心思你又不可能精准地察觉,而且,我们始终都觉得小孩子嘛,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因为他们也是从小孩子成长为大人的,他们没有那样的心思,就觉得别人好像也不会有。 姜且提了一口气浊气,“等周一的时候再看看。” “希望不要有什么麻烦。” 结束这边的事情之后,姜且跟宋今禾去吃了麻辣烫之后才各自回家。 她到家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贝斯特到小区之后就狂吠的缘故,她这会儿走在小区里面,总觉得身后有人。 她当时在想,难道贝斯特狂吠的原因,是有人跟踪吗? 第136章 贝斯特,你妈呢 意识到可能有人跟踪自己,姜且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并且悄悄地将手机拿了出来,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就立刻打电话求救。 好在,她看到了从单元楼里面出来别的住户。 她迅速走了过去,在门关上之前进去,并且将大门关上。 趁着电梯还没上去之前进了电梯,很快地按下相应的楼层。 等到电梯开始上行的时候,姜且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这时候她手机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男声。 突然响起的声音直接给姜且吓了一跳,她将手机拿起来,才发现刚才在拿手机出来之后点开了最近通话。 可能是不小心触到了,电话就拨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是,打出去的那个电话,还是陈最的。 陈最问道:“说话啊姜且,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发现是打了个电话出去,姜且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回了陈最:“不好意思,刚才按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陈最才开口:“你想给我打电话,可以直接打,不用找借口。” “……”姜且觉得这事儿可能真不好解释。 怎么就恰好打到陈最的手机上了? 算了,不解释了。 “就这样吧,挂了。” “唉?等等。”陈最叫住了姜且,“你在家吗?” “刚到,怎么了?”其实还在电梯里,姜且也不想跟陈最说刚才在外面以为有人跟踪自己。 因为有可能是自己吓自己。 陈最道:“开视频,看看贝斯特。” “你想它你明天把它带到你那边玩几天然后再送回来就好了。” “让它在你那儿住几天,在我这儿住几天,它可能会不习惯。” 那的确是有点折腾。 但陈最现在好像传递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他不管什么时候想看贝斯特,她都得跟他视频。 就……剪不断理还乱。 原来离婚之后不光孩子会成为前任夫妻的羁绊,养的宠物一样可以。 电梯抵达后打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陈最打着电话的缘故,姜且没有刚才那样害怕。 但楼道的应声灯坏了,姜且从电梯里面出来的时候,灯并没有亮。 那种不好的预感又腾升上来,她赶紧走到门口想尽快输密码进去。 她已经听到家里贝斯特的叫声。 陈最当然也听到了,跟姜且说:“开个视频让我看看贝斯特,上次我狠心把它留给你,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生我的气。” 姜且开了密码锁,门开的时候贝斯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来。 不是冲姜且身上,而是往外冲。 一边狂吠一边往外冲。 “贝斯特!”姜且叫住贝斯特。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从夜色里冲出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一脚踢开了贝斯特,另外一个直接冲到姜且这边来,将她推进了公寓里。 姜且脑袋撞在玄关柜子上,脑袋嗡嗡响。 而掉在地上的手机里发出陈最急切的声音,“姜且,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出事了?” “救——”姜且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另外一个人赶忙进来捡起手机给电话挂断。 那人正要关门,刚才被他一脚踢开的贝斯特顽强地跑了进来,咬住了男人的腿。 “死狗,滚开!”男人踹着贝斯特,想要将它给踢开。 而也是他开了口,姜且才听清楚这是谁的声音。 她错愕又惊讶,“爸?” 是的,开口说话的,是她的父亲,姜宏申。 姜宏申竟然找了人,堵到她家! 姜宏申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把将门给关上,很怕弄出动静来。 而姜宏申被贝斯特咬住,疼得不行,“松开,你个死狗,我打死你我!” “你别动贝斯特!”姜且奋力地推开摁着她的男人,扑过去护着贝斯特。 因为姜且奋不顾身地护着贝斯特,姜宏申那一拳头,才不至于砸在贝斯特的脑袋上。 姜宏申也挺恼的,“姜且,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也是被逼无奈了,你给我钱!” 钱,又是钱! 姜且当时抱着发出低鸣的贝斯特,吼着跟姜宏申说:“我没有钱!你今天要么弄死我,反正我一分钱都没有!” 她真的没钱。 姜宏申到底要把她逼到什么境地,才会甘心? …… 陈最被挂了电话之后就很奇怪,好像是听到了姜且那一句“iiu”什么。 而且贝斯特的叫声很激烈,不是那种见到妈妈亲热的叫声,而是很凶很戒备。 陈最觉得肯定出事了。 所以他立刻拿上车钥匙从家里出去。 他是知道姜且住在哪里的,所以直接将车开到了姜且家楼下。 陈最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叫了季平川过来。 季平川还带了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这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去干架。 季平川提前让人联系了物业那边,所以他们到的时候物业也一块儿来了给他们开楼下的门禁。 等到上楼之后,这一层的应声灯是坏的。 但陈最昨天送姜且回来的时候,还是好的。 而他们敲门,里面并没有人来开门,只有贝斯特凄惨的叫声。 陈最眉头紧锁,跟物业的人说:“破门。” “但是……”因为陈最也不是业主,要是这样破门进去出什么闪失怎么办? 陈最说:“出任何事我负责,但是姜且要是出事,你们负得了责吗?” “是是是!”物业那边赶紧让人拿破门工具来。 破门主要也是因为,跟陈最一起来的季平川,是这个小区的开发商。 所以这才敢给破门。 但是等门破开之后,他们只看到了处在戒备状态中的贝斯特。 贝斯特一直在叫,只有在看到陈最之后,呜咽着冲了过来。 “贝斯特,你妈呢?”陈最抱着贝斯特,才发现它身上有血。 这血也不知道是贝斯特的,还是姜且的。 而后,季平川他们将家里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没看到人。 陈最抱着贝斯特,跟物业那边的人说:“查监控!姜且她半个小时前还在跟我通话,立刻把这半个小时的监控都查清楚,他们带着姜且肯定跑不远。” 这种情况下,陈最知道姜且肯定是被人给绑架了! 第137章 姜且的心,一沉再沉 姜且是不愿意跟姜宏申走的。 但他们有两个人,而且还用贝斯特威胁她,不跟他们走就把贝斯特从楼上扔下去。 十多层的高楼,丢下去肯定得一命呜呼。 姜且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姜宏申走。 她想的是从家里出去,在外面也许能碰到路人让他们报警。 但她被姜宏申和他的同伴从电梯直接带到了地下一楼的停车场。 他们在楼下还有同伴,开的是一辆拉货的车。 后车厢是封闭式的。 他们把姜且关进了后车厢,姜宏申和他的同伴还一起进了后车厢,绑着她的手脚,并未在她嘴里塞了毛巾,防止她发出动静。 姜宏申一边给姜且绑绳子,一边跟姜且说:“女儿啊,我也是走投无路没有办法。你就再帮我一次,就这一次。” “你跟陈最离了婚,你把他给你的钱给我一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或者,你找陈家要。我要不是从陈忠实和梁韵华那边要不到钱,我也不会来找你。” 听到这里,姜且情绪有些失控。 姜宏申竟然去找了陈最的父母? 他是怎么敢的? 他又怎么能这样? 难道她是他的摇钱树吗? 姜宏申见姜且情绪激动,连忙摁下她,以免她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被发现了。 姜宏申威胁姜且:“你别闹出动静,我也不想伤害你的!” 不想伤害她,就是联合外人来绑架她,然后利用她向前夫要钱吗? 从这一刻起,姜且觉得自己跟姜宏申的父母关系,就此断裂。 姜且也不知道这车开了多久。 最后姜且从车上被他们带下来,发现是一个工厂。 但这会儿已经很晚,姜且看不清楚周围都有什么建筑,也不太清楚这是哪里。 只知道这是个尚在使用的工厂,夜深工人都已经下班了。 姜宏申将姜且带进了工厂旁边的板房里面,将她绑在椅子上。 而后,姜宏申他们三个就围在用木板搭起来的桌子边讨论应该找陈最要多少钱合适。 姜宏申说:“陈最有钱,先跟他开口要一千万。” 胖子有点意外:“一千万这么多他会不会给啊?” 瘦子说:“他肯定给啊,你不知道他身价千亿吗?一千万,小意思。我都觉得一千万少了。咱们平分都只有三百多万。不如咱们一人要一千万!” 那个瘦子很精明,很凶狠。 就是先前在姜且家里把她控制住的男人。 瘦子见姜宏申有点犹豫,便说:“申哥,那陈最好歹是你前女婿,这么多年也没孝敬你。你从他那边那点钱,没有任何问题。” 姜宏申这个人耳根软,很容易听信别人的话。 当初他去赌,就是被人说动的。 别人固然有错,但姜宏申问题也不少。 这不,他觉得这也有道理。 姜宏申扭头跟姜且说:“女儿,等钱到手了,我给你留两百万生活。” 姜且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姜宏申拿她勒索陈最,结果还想着给她留两百万。 他可真是个,好父亲啊! 在讨论好要多少钱之后,他们开了酒,吃起了桌上的花生米,畅想着拿到钱之后的美好生活。 姜且趁着他们喝酒的时候,试图将自己从绳子里面解救出来。 她不知道陈最是否能感知到她在电话这头的危险。 但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只有自己逃出去,报警,才有扭转局面的可能。 只不过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被勒得很紧。 姜宏申绑她的时候,肯定是担心她跑了。 姜且感觉到手腕似乎被磨破了皮。 很痛。 稍微转动一下手腕,都是火烧火燎的疼痛。 她还要注意姜宏申他们有没有发现她在暗中磨绳子这件事。 也是差不多这时候,姜宏申说要出去上厕所。 胖子让姜宏申赶紧去,等他回来之后继续下一轮。 而后,喝得半醉的姜宏申就从椅子上起来,踉跄地从板房里面出去。 等姜宏申一走,胖子看姜且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 胖子跟瘦子说:“这女的,长得真标志。要是我能睡一下,不知道得有多爽。” 听到这话的姜且浑身一个激灵。 倒是那瘦子狠狠地扇了胖子的胳膊一巴掌,“你想死啊,你要是碰了她,万一姓陈的不给钱怎么办?到时候钱拿到手了,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胖子被打得疼,但也明白这个道理。 “我知道了。”胖子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看了姜且一眼,这可比他先前在某些直播间里面看到的美女,要漂亮多了。 姜且的确是漂亮,天然不加修饰的美。 的确是胖子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美女。 胖子又跟瘦子说了几句什么,瘦子一看时间,嘀咕一句:“申哥怎么还没回来?” 胖子笑,“是不是掉厕所里了,哈哈哈!” 瘦子觉得不对劲,踹了胖子一脚,“你去看看!” 毕竟干的是绑架这种事,要是真出什么事,可是要进监狱的。 胖子在瘦子的催促下,连忙从板房里面出去找姜宏申去了。 但是很快的,外面就传来一声吼叫。 “哥!有警察!” 听到这个声音的瘦子立刻抄起桌上的匕首冲到姜且这边。 只要有人质在手,就总有回旋的余地。 但是姜且在听到有警察来了之后,就知道自己得救了。 又看到要冲过来的瘦子,她立刻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从椅子上起来。 她身上是绑在凳子上的,起来得很艰难。 但她不能被瘦子当成人质。 她奋力地往瘦子身上撞去,想要把这个人给撞开,给警察进来争取时间。 瘦子的确也没想到姜且还会反击,被她撞到地上。 但姜且也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被弹到地上。 姜且身上有束缚,根本起不来。 瘦子没有。 他轻而易举地就从地上起来,像拎小鸡仔一样地将姜且拎起来。 特警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姜且被瘦子拿刀架在脖子上。 瘦子恶狠狠地说:“都别过来,否则我的刀不张眼!” 也是这时候,一道人影冲开了严阵以待的特警。 跟瘦子说:“你别动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看到陈最的时候,姜且有一瞬间的放松。 但很快的,那颗心一沉再沉。 第138章 没事了,把他们都抓住了 姜且的父亲,要利用她找前夫要钱。 张口就是一千万,最后上升到三千万。 她的前夫,在那通电话之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竟然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还跟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说,不管什么条件都会满足他,只要他放了她。 陈最跟瘦子说:“要钱是不是?多少,我给你,只要你放了她。” 听到这里,瘦子有片刻的松怔。 但看到拿枪口对准他的特警,瘦子又紧张了,将刀刃贴近了姜且的脖颈。 那一下,姜且觉得脖子那边都好像被刀刃划破了。 “你让他们先出去!让警察先走,要不然——” “你动她一下,钱你一分拿不到,你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从这里离开!” 陈最的表情,异常严肃。 这个气场,着实是震慑到了瘦子。 他倒是也不敢继续将刀刃贴在姜且的脖子上。 只说:“一千万,给了我就走。” “好。” “再给我一辆车,让这些警察不准跟着我。” “我答应你。” 说着,陈最就拿了手机出来,拨通了裴肆的电话。 没等裴肆开口,陈最便说:“立刻准备一千万现金,再开一辆加满油的车过来。” 裴肆回:“老板,这个点银行都关门了,一千万现金这个时候有点困难……” “我给你百万年薪你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立刻去办,一个小时之内给我弄过来!” 说完,陈最就挂了电话。 他跟瘦子说:“现在是晚上,银行没开门,一个小时准备一千万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这一点,瘦子好像倒也理解。 “反正你们最好快点!我耐心不好。” “那你现在能不能把刀从她脖子上拿开?”陈最跟瘦子商量。 “你让警察出去!” 陈最还真的让特警出去了。 当时姜且就很疑惑,警方怎么可能会答应让陈最给绑匪钱? 当今社会,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案件。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在拖延时间。 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就会将瘦子拿下。 想明白这件事之后,姜且冷静下来,先不纠结钱的问题。 只要配合警方,配合陈最,将瘦子给抓住。 那么他们是拿不到钱的! 姜且在陈最看向他的时候,微微点头,才不至于被身后的人发现端倪。 陈最接收到她的目光,回以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仿佛是在说:相信我,一定能让你平安离开这里。 在特警都出去了之后,陈最倒是拿了一张椅子坐在门口的位置。 跟瘦子说:“我在这里给你挡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让警察进去。” 陈最这个举动让瘦子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他在旁边的床上坐下,但是刀尖还是对着姜且的。 陈最问瘦子,“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干起了这些事儿?今天是我觉得钱是小事儿,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不追究你的责任。这要是碰到个追究责任的,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瘦子想了一下,跟陈最说:“我也不想干这些事儿,但你们有钱人太有钱了,又不愿意给我们花。” 因为人家有钱,就用这种方式威胁人家给钱? 姜且是真不知道,原来人还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陈最倒是一点不自谦,“我的确还挺有钱的,给你点钱就当破财消灾。” “这是你前妻!给钱赎你前妻,你这样的男人,我是真没见过。”瘦子甚至还感慨了一句。 陈最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姜且,说:“我想跟她和好,但是她不答应。” 听到这话的瘦子,倒是觉得姜且有些不识好歹:“多好的男人,你还不愿意跟人家和好?” 姜且没回瘦子的话,但看着陈最的目光,有些许的低沉。 她本来觉得陈最有所改变,产生的那种微妙的感情都还没发芽。 姜宏申又来了这样一遭。 让本来就欠着陈最钱的姜且现在更加无地自容。 好像对她来说,陈最就是个发财树。 只要摇一摇,就有金币掉落。 瘦子戳了一下姜且,“问你话呢,为什么不跟人家和好?” 姜且没说话,陈最倒是急了,“你别碰她!” 可以挟持她,但是不能碰她一下。 陈最的要求好像也很简单。 瘦子只好乖乖地收了刀柄。 明明干的是绑架的行当,现在也吃起了瓜。 陈最却借着这个“机会”问姜且,“姜老师,等这次的事情之后,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姜且不知道这是不是陈最又一个分散瘦子注意力的办法。 她沉吟片刻,回:“我考虑一下。” 结果再开口的,是瘦子而不是姜且,“这还要考虑?” “我亲生父亲拿我威胁前夫给钱,你让我怎么他在一起?”姜且反问瘦子,“你不要脸的吗?” 陈最因为她,总是陷入这种金钱的纠纷当中。 姜且并不愿意面对。 结果是这话还让瘦子接受不了了,“我怎么不要脸了?” 都用刀抵着她找陈最要钱了,这是要脸的人做的出来的事情吗? 陈最哎了一声,“别激动!” 陈最一边跟瘦子说别激动,但一边又给姜且手势,让她起来。 起来什么? 情绪的起来吗? 因为姜且是被绑在椅子上的,根本起不来。 所以姜且就跟瘦子说:“你跟姜宏申策划绑架我,想要不劳而获,这是难道不是不要脸吗?对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女人下手,你觉得自己很勇敢吗?” “我——” “你什么?你有手有脚不去工作,就想着不劳而获。我都不知道你家人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会不会觉得难堪,会不会在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头!” “你闭嘴!”瘦子好像彻底破防了,爆吼了一句。 但也是这个时候,身后的铁窗被特警拆除,灵活的身影从窗台外面跳进来。 几乎是在两秒之内,就将瘦子手里的刀给躲了过去,再将人给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瘦子都没反应过来。 姜且也没反应过来。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最已经冲了过来,迅速地将姜且身上的绳子解开。 男人将她一把搂在怀中,安抚道:“没事了,把他们都抓住了!” 第139章 被最亲的人背刺 人在极度的紧张之后是会失去行动和思考能力的。 尤其是在看到能让她放心安心的人之后。 所以姜且这会儿几乎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陈最的身上。 她不自觉地伸手抱住了陈最,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陈最还是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低声告诉她没事了,都安全了。 在姜且情绪稳定下来之后,陈最打算把她从这个破地方带出去。 这里的每一处,都充斥着邋遢男人的气息。 但姜且刚走两步,发现脚上使不上力气。 也是这时候,陈最直接将姜且打横抱起来,没有征询她的意见。 姜且没有扭捏也没有非要从陈最的怀中下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等他们从板房里面出来,姜且才发现外面停了好多辆开着爆闪的警车以及特勤车。 姜且也看到了被押解在警车里面的姜宏申。 四目相对的时候,姜宏申突然情绪激动起来,隔着车窗叫着姜且的名字。 “姜且,你怎么能报警抓我?” “我是你爸!” “你救我,我知道错了!” 姜宏申这次的道歉跟求饶,跟过去每一次一样。 但他的道歉,如同狗叫。 可姜且想想,连贝斯特狂吠都是因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是在预警。 姜宏申的,什么都不是。 姜且没有回应姜宏申,扭头将脑袋埋在了陈最的怀中。 看不到,听不见,不理会。 这是姜且现在对姜宏申的回应。 陈最则是加快脚步,将姜且送进了救护车内。 她脖子上被刀刃划伤,需要处理。 护士给姜且简单处理伤口,她安静地坐着。 好一会儿,她才问陈最:“贝斯特呢,它怎么样?” 贝斯特被姜宏申踹了几脚,肯定受了伤的。 “让人送到宠物医院去做检查了。”陈最说,“你别担心它,你顾好你自己。” “我没事……”姜且垂眸,“这次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姜且想,还好姜宏申他们给陈最的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就被警察给抓到了。 要不然姜且现在更没办法面对陈最。 但…… 姜且觉得依照陈最的智商,加上瘦子之前挟持她的时候跟陈最说的那些话。 他肯定猜得出,姜宏申绑架她,就是为了威胁他让他出钱。 亲生父亲挟持女儿找前女婿要钱。 这简直比网上那些狗血新闻,还要狗血。 怪不得怎么说,生活远比小说狗血呢。 陈最回姜且:“我不麻烦,重要的是你没事。” “谢谢。” “别说谢谢了。”陈最这会儿算是放下心来,“处理好伤口之后我送你回去。” 姜且往警车那边看了一眼,问道:“警方会怎么处理他?” 陈最知道姜且说的“他”指的是姜宏申。 陈最沉吟片刻,跟姜且说:“这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证据确凿,检方那边会向法院提起公诉。这个情况,怎么都要五年以上。” “哦。”听到这里,姜且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也就是说,她至少有五年的清闲时光不被姜宏申骚扰。 随后的事情是季平川留下来处理的,因为陈最说要送姜且回去。 季平川倒是任劳任怨,毕竟是他最哥的事情。 回头找他投资个大项目,让他出钱就行。 …… 陈最送姜且回去的,但到地方姜且才发现是灯光明亮,地下停车库都还有保安的君悦湾。 “怎么……” 陈最解开安全带,跟姜且说:“我觉得你现在住的地方安保系数太低,你的东西我会让人搬回到君悦湾。” “但是——”姜且不想到头来,又要麻烦陈最。 “你要是出什么事,你欠的钱,我找谁还?”陈最说。 他知道这话不合时宜,但他知道如果不用这一招,根本就没办法让姜且顺利地搬回到君悦湾。 姜且低声说道:“他已经被抓起来了。” 陈最不听,“对于商人来说,我会将风险降到最低,效益提到最高。” 他这番说辞,的确很商人了。 “你这套房子租出去,都不止六千。” 按照市价,君悦湾这种顶级大平层,一个月的租金少说也要个十万。 陈最倒是没跟她掰扯这些,径直下了车走到姜且这边,把车门给她打开。 “六千对我来说是长线投资,很划算。” 姜且到底还是从车上下来。 学校的事情,家里的事情,压得姜且喘不过气来。 感觉短短几天时间,比人家一生都要精彩。 姜且从车上下来后,还是跟陈最说了一句:“谢谢。” “你跟我,不必这么生分。” “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你……”和好。 要说感动,姜且肯定是感动的。 在她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是陈最带了人来救她。 那一刻,姜且觉得陈最身上是有光的。 但如果来救她的前提是要跟他和好,姜且觉得不太行。 姜且提到这件事之后,陈最的表情也格外严肃。 他清楚地告诉姜且:“去找你和想要跟你和好这两件事,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就算只是普通朋友,知道你出事,我也会第一时间找你。” 唯一不同的是,用心程度。 比如陈最会立刻打电话给认识的人让他们调取监控查到姜且的所在位置。 然后会在警方的人出动之后,他也赶到现场。 在板房里面的时候,陈最其实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很危险。 但陈最去了,跟绑匪对峙了许久。 最后又冲过去扶住了姜且,然后再把人送到君悦湾来。 只不过这些,陈最都没跟姜且说。 他知道姜且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被亲生父亲策划绑架勒索。 被最亲的人背刺。 这种程度的伤害,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了。 不出意外的话,姜宏申肯定打算利用姜且找他要钱,而姜且最在意的,就是找他要钱这件事。 陈最的确觉得那不算是什么钱,给出去就给出去了,又不会要了他的命。 他也知道,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才是姜且最难以接受的。 于是他假装不知道。 陈最这会儿觉得季平川有一句话说得挺有道理。 ——不要钱的女人才是最难弄的。 第140章 爱一个人最高的境界,就是心疼 时隔半年再回到君悦湾,姜且竟然没有以前踏进君悦湾时的窒息和压抑。 现在回到这里,姜且觉得像是被满满的安全感包围。 姜且想,应该是经历了绑架的事情,所以才会觉得安保系数顶级的君悦湾是个安全的地方。 走神的时候,陈最跟姜且说:“家里所有东西都没更换过。” “好。”姜且说,“我去客卧。” “你洗个澡,我给你弄点吃的。”陈最说,“安姨回家里去了,明天我把她叫过来。” “不用了。”姜且拒绝。 始终都已经不是夫妻了,住了人家的房子,还要让人家家里的保姆来照顾她,多少是不合适的。 陈最倒也没有坚持,两个人在的公寓里,不被人打扰,好像更好。 姜且不知道陈最心里头的盘算。 她太累了。 回到久违的客卧,房间里面除了床品之外,其它东西的确都没有更换。 甚至衣柜里先前她没有带走的,那些吊牌都还没拆的奢侈品店送来的每一季新款,都还在衣柜里面挂着。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姜且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顾不上想那些,去浴室洗澡。 她太需要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结束这混乱又糟糕的一天。 至于姜宏申的事情,等明天起来了,再说吧。 …… 君悦湾陈最有段时间没过来住了。 就先前贝斯特在的时候,住了几天。 后来贝斯特送到姜且那边后,他就更不愿意过来了。 一个人住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这也就意味着冰箱里面没有什么食材可以用来做个简单的料理。 最后他在冰箱里面找到一袋芝麻花生馅汤圆。 好像心情糟糕的时候,吃点甜的可以缓解。 煮汤圆的时候,陈最接到了季平川的电话。 陈最接了电话,听着季平川在电话那头吐槽:“三个人都交代了,说是姜宏申主谋,那胖子和瘦子是从犯。本来想勒索你一千万,结果三个人讨论嗨了要三千万。还好你反应及时,不然这钱……” 要是姜宏申他们三个作案手法再精细一些,那三千万,估计陈最还真的得准备好双手奉上。 季平川挺唏嘘的,“姜老师摊上这样一个父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从好好千金小姐到现在这样,虎毒还不食子呢,结果姜宏申一点人性都没有。” 对于这件事,陈最倒是很看得开,“一个赌徒,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先前不是让人盯着姜宏申吗?” 提到这个,陈最眉心就微微拧了起来,“是让人盯着了,后来看他进了工厂当保安,就没再花精力。” 而且星城那些灰色产业里,陈最也打过招呼了,不准他们放姜宏申进去。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更没想到,姜宏申会伙同工厂的同事,一起去绑架姜且。 季平川说:“不过也得亏这事儿,你算是英雄救美,先前姜老师可依赖你了。” 那抱着姜且从板房里面走出来的画面,别提多有宿命感了。 陈最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倒是不必从这种事情里面获得她对我的依赖。” 感情不应该建立在救她于水火,那像是高位者的施舍。 “啊?” “我的意思是,不想看到她经历这些磨难。” “我靠,我的最哥,你知道爱一个人最高的境界是什么吗?” 陈最搅动着锅里的汤圆,避免粘粘,他知道季平川又要开始他的“感情理论课程”。 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季平川说:“爱一个人最高的境界,就是心疼她!” “季总,你别当老板了,你去开个个人情感账号。” “你也认同我的观点吧。” “能骗骗恋爱脑。” “……” 陈最没跟季平川讨论爱不爱的,心不心疼的。 他跟季平川说:“姜宏申的事情你盯紧点。” “往重了追究?” 按理说,姜宏申是姜且的父亲,对待姜且的父亲始终得留点情面。 但事实证明,给他留情面就是给姜且带去伤害。 所以…… 陈最回:“嗯。” 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挺违背人类本性的。 退一步没有海阔天空,只有得寸进尺。 忍一时也没有风平浪静,只有波涛汹涌。 姜宏申这次已经完全就没有将姜且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所以也就没必要留情面。 民事,刑事,都要追究。 季平川回:“行,我知道了。” 跟季平川打完这通电话,汤圆也差不多煮好了。 陈最特意在汤圆里面又加了一块红糖,。 而后他将汤圆端到餐厅,去客卧叫姜且出来吃点东西再睡。 结果敲了半天门,里面没动静。 陈最担心出什么事,想也没想就开了门进去。 恰好,就遇上了洗好澡从浴室里面出来的姜且。 她刚才在吹头发,没有听到陈最的敲门声。 两两相望,俩人都愣了一下。 姜且身上穿着的是浴袍,腰间的带子并没有系得很严实。 所以在看到陈最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地拢了拢浴袍。 陈最顿了一下,很快地恢复镇定,“你还洗头了?伤口不能碰水。” 姜且回道:“护士用的是防水贴。” “哦。”陈最眼神略微有些飘忽,“汤圆煮好了,你吃点吧。” 眼神飘忽的原因是,陈最知道自己对姜且是有感觉的。 所以喜欢的姑娘洗好澡穿着浴袍从浴室里面出来,肤白貌美,面色红润,双眸里带着水汽。 又露出一双白净的小腿。 这个画面,正常男人都挺扛不住的。 所以陈最说完之后,就率先转身从客卧离开了。 姜且今天晚上经历了人生大事,跌宕起伏。 陈最觉得他这个时候想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低俗了。 只是那有什么办法? 这是很正常的。 要是看到没感觉,才不正常。 姜且不知道陈最在想什么,只是将浴袍给拢紧了,带子系紧,然后才从客卧出去。 她今天就只吃了中饭,被姜宏申绑到了工厂板房里,到现在一口热饭都还没吃上。 看到陈最放在桌上的红糖汤圆,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甜滋滋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的鼻头,酸了那么一下。 第141章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在姜且的记忆中,被照顾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要追溯到小时候,姜家还没被父亲败光之前。 她无忧无虑,每天只要玩得开心就可以了。 但在姜家发生变故后,衣食住行上断崖式降级对姜且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小朋友也不懂那些。 让她记忆深刻的是,从那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笑声。 姜宏申回家也只是翻箱倒柜地找钱,找不到就冲姜且的爷爷奶奶发火。 他闹一通后走人,看着多潇洒。 但把痛苦都给到家人。 姜且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所以她变得很独立,很坚强。 所有事情都能自己抗,都能自己解决。 坚强到看似无坚不摧的人,她的软肋是别人的关心和照顾。 姜且低头吃着陈最给她煮的汤圆,让姜且产生了一种这是她吃到的最好吃的汤圆的感觉。 好在陈最没说话,否则她这会儿保不齐得哭出来。 陈最的确没说话,觉得这会儿不管说什么,都是破坏氛围。 而且,他们两个之间很少有这种安静和谐的时刻。 姜且一碗汤圆下肚,感觉又活过来了。 那些复杂又敏感的情绪被压了下去,才反应过来,“你不饿吗?” “我吃过了。” “哦……” “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叫我。” 姜且点点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填饱了肚子,这会儿一点困意都没有。 而且,不是很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 陈最见姜且还没起身,问了句:“怎么了?” 姜且如实回答:“不困了。” 虽然陈最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在对方脆弱的时候给予陪伴和关心,好像的确能消除俩人之间的那层隔阂。 陈最提议道:“要不要看部电影?” “好。” 姜且没跟陈最一起看过电影,或者任何一部电视剧。 就算之前在国外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没有一起做过这样的事情。 因为陈最没时间,而且他对看电影这种事情,不是很热衷。 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还没发展到能一起去看电影的关系,就已经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国内。 姜且坐在沙发上,陈最拿着遥控器挑选电影。 他问姜且:“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文艺爱情片? 好像她跟陈最的关系现在不适合看这种电影。 战争题材的? 她刚刚经历那些事情,看到这种激烈的场面,多少是有些应激。 姜且也不知道看什么,“你选吧。” 她其实只是单纯地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想有点声音,有人说话。 “那我选了。”陈最倒是也没有多犹豫,选了一部平台上最近好评多的电影。 是一部爱情片。 还是姜且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但她没跟陈最说,不想再去折腾换了。 电影开始之后,陈最就将客厅里面的主灯关了,只剩下一盏暖橘色的落地灯。 不知道陈最是不是觉得她会冷,拿了沙发旁边的毯子给她。 姜且也没拒绝,就将毛毯盖在了身上,也遮住了裸露在外的小腿。 电影讲的是一个天之骄子在经历了车祸之后高位截瘫,性格变得古怪。 女主是前来应聘保姆为家里减轻负担的。 本来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在这样的局面下碰了面。 看到男主选择六个月后安乐死之后,姜且还是跟女主的反应一样,震惊,意外,不理解以及惋惜。 陈最倒是挺理解的,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突然高位截瘫,成为一个连吃饭都需要别人帮忙的废人。 未婚妻跟他的好朋友结婚,而他只能含笑去祝福。 这真的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陈最突然开口:“这个男主角,最后死了吧?” 姜且扭头,“你看过?” 陈最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最说,“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是不允许自己活得这么狼狈的。” 虽然姜且已经知道了结局,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万一他为了女主活下来呢?这是爱情电影。” “不会。”陈最说得笃定,“他这样的人是忍受不了喜欢的女人照顾他一辈子的,他不会让她的人生被困在他身边。他也不允许他的人生,被困在一张轮椅上。” 陈最沉吟片刻,补充道:“而且当爱情的激情褪去之后,俩人之间只剩下琐碎的生活。她能照顾他一年两年,但是十年二十年呢?或许那时候只剩下责任,无关爱情。” 姜且靠在沙发上,声音轻浅地说:“你们是同一类人。” 同样的骄傲,所以会做同样的选择。 就算陈最没看过这部电影,也依旧做出了跟男主一样的选择。 陈最想了想,说:“而且这部电影在好评榜上,应该也是因为男主去世,给很多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陈最分析地有理有据。 姜且点头,“是的,男主安乐死了,女主也开始了她自己的生活。” 这回轮到陈最问她:“你看过啊?” 姜且点头。 “那要不换一部?”陈最问,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的,陈最觉得还是不要看了。 就很容易让人感到悲伤。 “不用了,就这个吧。” 讨论了一波剧情之后,两个人还是接着看下去。 只是看到最后男主依旧选择安乐的时候,姜且的泪腺好像绷不住了一般,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陈最一开始没发现,是看到姜且一直在抬手,这才发现了不对。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姜且脸上全是泪水。 她哭也是无声地哭泣,眼泪扑簌簌地掉,看得人就很心疼。 陈最抽了桌上的纸巾给姜且,多少是有点手足无措。 本来想说让她别哭了,这种电影有什么值得哭的,而且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但是一想,姜且可能不是在为电影哭。 而是正好借着这个由头,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哭泣,把情绪都宣泄出来。 陈最便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有了陈最这话,姜且的确就哭得很大声了。 从原来的压抑的哭声,到现在的放声大哭。 第142章 很难停下来 姜且的确是想找到一个情绪宣泄口。 她哭,不单单是因为看到电影里面男女主生离死别。 更主要的是为今天被亲生父亲绑架这件事。 她已经不奢求她的父亲能够有多爱她,但起码别伤害她。 可事实是,不仅被伤害了,还把她伤到体无完肤。 姜且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当父亲当得这么失败。 现在的她更是想不明白,是姜宏申的问题,还是她不值得被爱这件事。 在姜且哭得抽着难受的时候,有个人把她轻轻地搂入怀中。 “让你哭是宣泄情绪,也没让你这么哭啊。”陈最声音低沉地说,“感觉都要喘不上气了。” 陈最是真怕姜且突然哭晕厥了。 找到依靠的姜且攥着陈最的衣服,那会儿她也没想别的,在他怀里就是哭。 鼻涕眼泪全都蹭到陈最的衣服上。 陈最见她根本不听他的话,只得拍拍她的后背,“别哭了,哭多了眼睛会肿。” 他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女人。 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他安慰过谁。 身边不是兄弟就是下属。 季平川他们基本不哭,谁要在陈最面前哭,他会觉得那个人大概率是有病。 下属更不敢在陈最面前哭,只有能力不够的人,才会在面对上司的时候哭泣。 这就导致了陈最并没有get到安慰人这个技能。 所以说出来的话,都是这样干瘪的没有任何说服力的安慰。 他发现姜且还在哭,就把人从怀里给推了出来。 他抽了纸巾,把姜且脸上的泪水给擦掉。 低头一看,就看到她红红的眼眶,那双好看的眸子上蒙着一层水汽。 有点可怜,还有点无辜。 陈最当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单纯的心疼。 也许是想让姜且停止哭泣。 所以他捧着姜且的脸颊,低头,亲吻在姜且的眼帘上。 抽噎声是在陈最的唇碰到姜且眼皮的时候,停下来的。 姜且的脑子一顿,身体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或许,是不是该推开陈最? 不过,没等姜且把他推开,陈最自己就先松开姜且。 但也仅限于嘴唇没再碰到姜且的眼皮。 他的手,还是捧着姜且的脸颊的。 男人掌心偏高的温度毫无阻隔地贴在姜且的脸上,让她脸颊的温度攀升。 而此时的电影已经结束停止,客厅里面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最眼神沉沉地凝视着面前的姑娘,比潭水还要深邃。 她眼里陈最的影子,越发靠近。 气息逐渐交织。 最后…… 是柔软的双唇触碰到一块儿。 是暧昧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陈最单手扣着姜且的后脑勺,轻轻地将她摁到沙发上。 …… 这似乎是让姜且停止哭泣最好的办法。 哭泣声没有了。 但是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姜且的理智是陈最突然解开她浴袍的带子拉回来的。 脑子里面有一根弦,提醒着姜且不该做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她有些无力,但非常坚定地将陈最推开。 “陈最,不要。”姜且的眼神里面写着很明显的抗拒。 只是在陈最的视线里,姜且倒在沙发上,长发随意慵懒地散在沙发上。 洁白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了一片洁白的肌肤。 这样的情景下,其实很难有人真的能停得下来。 陈最的眼神带着七分欲,三分清醒。 也正是这三分清醒,让陈最松开了姜且的肩膀,他声音沙沙地说:“抱歉。” 姜且没有回应陈最,而是赶紧将浴袍拢在身上,起身逃离客厅。 太奇怪了。 太诡异了。 她刚才不自觉地回应了陈最的吻,甚至,还跟他拥在一块儿。 将房门反锁上的姜且有些脱力地靠在门背上,她用手捂着嘴。 但是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陈最的气息。 刚才意乱情迷的吻,这会儿在姜且的脑海中单曲循环。 姜且想,肯定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难受,所以她刚才才会思绪不清地跟陈最拥吻。 而且还差点…… 是的,肯定是因为她今天情绪失常。 人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然后等到清醒的时候再来后悔。 冲动是魔鬼。 姜且将自己卷在柔软的床铺里,不去想陈最的那个吻。 可满脑子都是。 …… 不止姜且满脑子都是那个吻,陈最也在想。 关键是,他脑子里面想的可不止是那个吻。 还有一些尘封在脑海中的记忆。 关于几年前,他跟姜且第一次有亲密接触的那个晚上。 明明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可是陈最现在想起来,好像记忆犹新。 这样的后果是,他站在淋浴间里冲着冷水。 凉飕飕的水从天花板上的花洒落了下来,却依旧浇不灭那一团燥热的火。 还有愈演愈烈的征兆。 陈最轻叹一声,到底是认命,伸手过去。 …… 陈最不是个那方面需求很旺盛的人。 他以前学业忙,工作忙,每天都很忙。 人在很忙的时候是没有心思想那些事情的。 这几年里面,多少也是想过。 但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跟姜且的那件事,让他对这种事情很谨慎。 其他女人近不了他的身,他也没想过去找别的女人。 结果就是刚才,那种感觉很强烈。 最后,陈最有些不得劲地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还是睡不着。 所以陈最翻身撑在床上,坐了几十个俯卧撑。 也不奏效。 陈最最后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更要命的是,他知道人在客卧。 但就是,不能越雷池半步。 虽然亲密接触能让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可他们第一次就是因为是突飞猛进从而没有接触的过程,所以后面就都是问题。 这一次,不能重蹈覆辙。 得要循序渐进。 陈最心里头的那股子火,这才给逐渐压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在追姜且这条道路上,也是花了心思,花了时间的。 至于结果…… 陈最当然希望结果是好的。 如果不好…… 陈最不愿意去设想不好的结果。 第143章 这个家没我得散 陈最说让姜且住在这里,第二天就让人把她的行李给打包送了过来。 当时姜且刚起来,物业那边就让人把行李送来。 而陈最,当时并没有在家。 他们很快将姜且的行李放下后就离开了。 那会儿姜且本来是想给陈最发个消息,他这个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她都没有拒绝的机会。 而且,她住进这里,陈最呢? 他们两个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不是不合适? 姜且要去拿手机的时候,看到了餐厅桌子上陈最留下来的便签。 她走过去将便签拿了起来,上面是陈最苍劲有力的字迹。 ——安心住在这里,下午我让人把贝斯特送过来。在你没有完全答应我之前,我暂时住公司附近。 落款,陈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最说他不住在这里的时候,姜且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 毕竟,以他们两个的关系,住在同一屋檐下很奇怪。 而且,昨天晚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吻。 姜且脑海中又冒出来昨天晚上那个暧昧的氛围。 他们拥抱,接吻…… 她混乱的思绪被一通电话给打断。 是警方那边的电话。 …… 今天周日,公司放假。 陈最也就没回公司,去找了季平川。 季平川昨天晚上帮忙找人,最后又去了警局,忙前忙后累得要死。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四点,就想好好睡一觉。 结果睡了没多久,他最哥来了。 这会儿季平川整个人迷迷瞪瞪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快死过去了。 但他最哥似乎神采奕奕。 季平川打了个哈欠,“最哥,你这是谈成了多少亿的合约,开心成这样?” “姜且回君悦湾住了。” “昨天晚上发生那事儿,她没地方去肯定去君悦湾啊。” 陈最:“……” 好吧,而且还是在他强烈要求下,姜且才愿意去君悦湾。 不过季平川觉得陈最不会平白无故地跟他说这个。 所以季平川倒也不困了,努力睁大眼睛看向陈最,“你们两个,不会真死灰复燃了吧?” 其实季平川想说的是,他们两个的关系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但他比较含蓄,没有直接说“滚到一块儿去了”。 陈最面不改色地说:“你回去重修一下九年义务教育。” 死灰复燃? 他们只是短暂的,发生过分歧。 季平川问:“真和好了啊?” “……”陈最顿了顿,“迟早的事。” “那就是还没有。”季平川觉得自己白高兴了,“我以为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姜老师能对你刮目相看,格外信赖。然后你顺势就跟她重修旧好,百年好合。”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但陈最觉得,他们俩现在就很好。 循序渐进。 但季平川不理解了,“既然你们经过昨天一晚,你一大早上地跑我这边来干嘛啊……” 季平川真的觉得自己得问陈最要精神损失费。 吵架,要来找他。 和好,要来找他。 寻思着他是他们y里面的一环吗? 这精神损失费不得要个几百上千万的,最好再来几个大项目的投资。 才能抚平他受伤的小心灵。 陈最靠在沙发上,表情闲适。 他当然不会告诉季平川,昨天晚上他跟姜且发生的一些细节,以及后来他狼狈冲澡这件事。 他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追不上你女神吗?” “我们可以不提这茬了吗?”季平川觉得这是人身攻击。 “你不能把人逼得太紧,要张弛有度。”陈最说。 “你这叫钓着人家,一会儿对人好,一会儿疏离人家,在我看来就是渣男行为。”季平川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给人看。 陈最:“所以……” “你别说了最哥!”季平川认输。 陈最倒是继续扎季平川的心,而是心情不错地坐在沙发上。 昨天晚上是看电影接吻,那下次就能牵手,再下次…… 陈最想得的确是有点多的。 …… 下午,宠物医院的人就将贝斯特送了过来。 贝斯特见到姜且的时候,立刻朝姜且奔跑过来。 好像晚一秒,就担心妈妈被坏人抓走了一样。 扑到姜且怀中的贝斯特左闻闻,右闻闻。 最后确定姜且没事,才呜咽着趴在姜且的肩膀上。 它可能在自责昨天晚上没有保护好姜且。 姜且抚慰地摸了摸贝斯特的脑袋,“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狗不会说话,但是小狗会用最直接的动作来表达它的爱。 姜且把贝斯特抱了起来,宠物医院的许医生跟姜且说:“我们给贝斯特做了检查,除了外伤之外一切都好。” “谢谢许医生。” “不用谢,我们应该做的。”毕竟贝斯特可是他们医院目前预缴费用最高的一只狗子,简直就是上帝。 许医生补充了一句:“不过它从昨晚被送到医院后,情绪就一直比较紧张,也没吃东西。” “我待会儿带它回去给它吃点东西。” 应该是昨天晚上看到她被姜宏申他们带走给担心的。 果不其然,姜且将贝斯特带回家之后,它就疯狂吃饭。 吃饱喝足,它又在这套大平层里面奔跑。 晃动的尾巴彰显着它此时此刻开心的情绪。 这就让姜且不仅陷入了沉思当中。 狗子之前跟她住在租的房子里面时,也挺开心的。 但明显感觉是回到这里,它更开心。 客厅,沙发,阳台,厨房,甚至是卫生间,都能成为它撒欢的地方。 姜且算是明白了,之前跟它住的时候,它完全就是一个“我知道妈妈穷但是我不嫌弃”的状态。 而回到这里,狗子就是“虽然不嫌弃妈妈但是爸爸这里好像更能自由飞翔”。 将所有的房间都巡视一圈,也都撒开了玩了之后。 贝斯特回到姜且身边,坐在地上,仰头看姜且。 姜且以为贝斯特还在担心她,所以要坐在她边上保护她。 但贝斯特发现姜且没有领会到它的意思之后,它立刻跑回主卧,叼了一条领带过来。 领带自然是陈最的。 贝斯特这个意思是说:我爹呢? 贝斯特满眼都是“这个家没我得散”的神色。 第144章 息事宁人 姜且要怎么跟贝斯特解释,陈最不会不会跟她一块儿住在这里这件事呢? 姜且没办法解释,她只能摸了摸贝斯特的脑袋。 贝斯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反正就抱着陈最的领带趴在地上守在姜且身边。 她今天其实过得也不算轻松。 之前接了警方的电话去警局做了笔录,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跟姜宏申之前赌博的事情一并都跟警方说了。 姜且这才知道其实姜宏申一直都在小赌小骗。 已经是失信人员,这次更严重,涉及到刑事案件。 警方问了姜且这边愿不愿意出具谅解书之类的。 姜且当时没回答。 作为女儿,她似乎不能对父亲那样残忍。 但作为女儿,她也不该那样被伤害。 总之这一天对姜且来说,过得非常不容易。 …… 周一,姜且去上班。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她周末发生的事情,包括宋今禾。 要是被宋今禾知道了,她估计得哭上半天,又是心疼又是难受。 这种痛苦她自己一个人经历消化就行了,没有必要让身边的人再经历一次。 姜且到教室的时候,发现班上少了两位学生。 一个是已经请假了的周漾,另外一个是没有请假记录的朱思慧。 姜且当时就在手机上联系了朱思慧的母亲,询问朱思慧的情况。 朱思慧的母亲消息回得倒是挺快的,短短一句话。 ——不好意思姜老师,我们给慧慧转学了。 姜且想跟朱思慧的母亲好好沟通一下转学的事情。 毕竟学期中转学对学生的成绩并不是很好,而且还有之前春游的事情没有调查清楚。 但姜且发过去的消息被拒收,打电话过去,一直处在通话中。 这个点已经到了升旗的时候,姜且让体育委员带着队伍去操场,她去找赵主任汇报这个事情。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姜且大概已经猜到周漾被关在卫生间里面跟朱思慧肯定有关。 要不然她父母也不会这么急切地就将人转走。 结果找赵主任的路上,姜且看到从校门口进来的周漾跟周靖衡。 姜且就先往周漾他们那边走去。 比起之前在周家撞见的情况,这会儿周漾的状态明显要好很多,还甜甜的喊了一声姜老师。 姜且问周漾:“怎么不多休息两天呢?” “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想早点来学校。”周漾说,“而且我来学校还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啊?” “朋友之间的小矛盾。”周漾到底是没提朱思慧,“姜老师,哥,我先去教室咯,不然赶不上升旗。” 说完,周漾就小跑着往教室去。 都没来得及听姜且说朱思慧已经转学。 等看不到周漾的身影,周靖衡的表情才严肃了起来。 “姜老师,”周靖衡语气低沉,“其实整件事情我又仔细地问了漾漾一遍,她才说出了班上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昨天给漾漾打电话道歉了,漾漾跟我说她决定原谅她,但以后不会再跟她当朋友。” 听到周靖衡这样说,姜且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为这件事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许也是为周漾没有被这件事影响而感到庆幸。 姜且沉吟片刻,跟周靖衡说:“那个女生的父母,今天给她转学了。” 听到这话,周靖衡倒是不意外,“猜到了,心虚嘛。担心我们家找他们家麻烦,所以先转学让我们找不到他们。” “这件事,始终是我没有提前察觉到,是我的失误。”姜且是很诚心地道歉,“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周靖衡点点头。 “谢谢你们的理解。”姜且也是诚心感谢。 要不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姜且能不能继续当老师,都得另说。 周靖衡停顿片刻,才跟姜且说:“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理解,甚至还想着将事情闹大,让所有欺负我妹妹的人受到处罚。不过后来,陈最的一通电话让我冷静下来。” 听到陈最的名字时,姜且思绪一顿。 她本能的反应是陈最利用身份和地位给周靖衡施压,让他放弃追究这件事的责任。 “周先生,如果陈最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或者威胁你……” 周靖衡听到威胁两个字的时候,倒是笑了出来。 姜且一愣。 周靖衡倒是问她:“陈最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你怎么觉得他会威胁我呢?” “……”这话倒是给姜且问住了。 周靖衡说:“他就是跟让我冷静下来,分析了一下这件事闹大的话对漾漾也不会有什么好处,我不想她的生活受到太多的关注。而且漾漾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态度,我也支持。” 承认自己看错过人,交往过错误的朋友,并且能坦然地接受并看开。 这是很多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姜且懂周靖衡的意思。 但周靖衡在离开之前,还是跟姜且提了一句:“陈最很在意你的事情。” 经过之前的事情,姜且知道周靖衡知道她跟陈最是夫妻,但又离婚,现在陈最对她又重新追求的关系。 周靖衡这话,就是明目张胆地帮陈最说话了。 不过没等姜且的回应,周靖衡就先走了。 姜且是真不知道在那事儿之后,陈最还给周靖衡打了电话。 如果不是陈最的这通电话,可能周靖衡在气头上,真的会为了周漾找回公道而将事情闹大。 因为在发生这类事情的时候,除了受害者一方,其他人都会选择息事宁人,避免将事情闹大。 姜且将这件事告诉了赵主任,赵主任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叮嘱姜且回头一定要多注意学生的心理健康,还说接下来会安排一起校园安全讲座。 话里话外就是要让这件事,在这里就被画上句号的意思。 姜且一一应了下来,但心里头,始终有点空空的感觉。 等她从办公室出来,姜且拿了手机给陈最发了消息。 …… 陈最这会儿刚晨跑完,看到手机上有消息进来。 以为裴肆发来的今日工作日程。 打开一看,竟然是几乎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的姜且。 哦,除了还他钱以外。 但这次陈最打开微信,发现不是转账的消息。 第145章 陈最今天,春风得意 陈最拿着手机从跑步机上下来,顾不上擦身上的汗就点开了手机。 就三个字——谢谢你。 这三个字陈最这几天听得够多了。 但是大早上的,突然发来一个“谢谢你”,是什么意思? 陈最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没什么犹豫就给姜且打了电话过去。 他做好了她不接电话的准备,但没想到她接得倒是挺快的。 响了没两下就接听了。 “姜且,你大早上的,又跟我谢什么?”陈最一边说,一边脱衣服准备去洗澡。 刚把t恤撩起来,陈最就在镜子里面看到自己的腹肌。 很明显的六块,快快分明。 腰腹以下血管脉络清晰,一看就是腰腹力量很好的那种。 估计比姜且他们学校的体育老师,要帅上几百倍。 彼时,电话那头传来姜且的声音,“刚刚周靖衡送周漾来学校了。” “这么快就去上课,不多休息两天?”陈最问。 “嗯,看周漾的状态还行。” “哦。”陈最应了一声,“那这和你又要谢我,有什么关系?” 他多少是猜到了,估计周靖衡把他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姜且。 所以没等姜且开口,陈最就说:“既然真想谢我,就来点实际的。” “啊?”姜且这一声“啊”里面,多少包含着些许的抗拒。 或许是担心陈最接下来会说一些让她为难的事情。 陈最倒也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问道是:“姜且,在你心里我的形象是不是很糟糕?” “没有。” “那就是很好?” “……”姜且选择用沉默当做回答。 陈最倒也没有继续开姜且的玩笑,他现在才发现,姜且开不起玩笑。 倒不是不够肚量的开不起玩笑。 而是她有种天然的顿感。 忍不住想要欺负,但又不忍心欺负得太狠。 陈最说:“请我吃饭吧,不用太高级的,就吃你平时吃的那些。” “你吃不惯的。” “你都没带我去试过,怎么知道我吃不惯呢?”陈最说,“就这么定了,今天我下班之后先去接贝斯特,再去接你。” 很快,陈最又问她:“我可以到君悦湾去接贝斯特吗?” 明明君悦湾是陈最的,但现在因为姜且住在那边,所以他还是要问一下她。 得到她的同意,他才能进去牵贝斯特。 “……好。” “那行,晚上见。” 陈最也没给姜且再反应的时间,很快就挂了电话,生怕有什么变故。 …… 姜且的确来不及拒绝电话就被挂断。 但是请陈最吃饭表达感谢这件事,姜且本身是没有意见的。 只不过陈最吃不惯她吃的东西,肯定也是真的。 姜且家里破产之后的确没怎么吃过山珍海味。 那种599一位的海鲜自助对姜且来说都算奢侈。 她吃的最多的除了学校食堂,就是外面的小摊,便宜大碗管饱。 不过出国之后,这种路边小摊都很少。 姜且怀孕那会儿有一天就特别想吃手抓饼,买了两份回来。 还给陈最留了一份。 但陈最后面回来的时候,将手抓饼丢进了垃圾桶里面。 在后来的相处当中,姜且发现陈最吃的东西很清单很健康。 重油重辣高盐这些,他碰都不碰。 后来姜且也才知道,陈最只会去高档餐厅,吃一顿人均几千的饭菜。 现在陈最说去她常去的餐厅,无非是想迎合她,迁就她。 算了,他要去就去吧。 等去了之后,陈最就会发现,他其实是没办法迁就的。 …… 后来中午的时候,姜且跟梁森在微信上联系了一下,说明了从公寓搬离的事情。 并且表达了将麻烦带到公寓的歉意。 梁森只是问她有没有受伤,麻烦什么的倒是不怕。 姜且说她没事。 后来,梁森要把下个月的房租退还给她,姜且没收,说就算是提前搬走的违约金。 见姜且坚持,梁森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话题终止在这里,姜且也就没有再跟梁森继续聊下去。 毕竟在知道对方喜欢过自己之后,任何多余的一句聊天,都好像是在给对方释放信号,表示他们两个可以有发展。 但姜且,没有那样的想法。 所以最好私下里,不要有聊天。 …… 陈最今天,春风得意。 总裁办这边的员工在老板来公司的时候就发现了。 不仅中午自掏腰包让裴肆带他们去吃饭,还包了今天的下午茶。 老板平日里对他们也很好,该有的奖金和假期一个都不少。 但今天这样如沐春风一般的关心,还是挺少见的。 就有秘书猜测他们老板心情这么好的原因说不定跟女人有关。 事业上的成功,似乎已经没办法让陈最心情变得这么好。 而素来不参与八卦的裴肆,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要是老板心情能一直这么明媚,就好了。” 毕竟伴君如伴虎,老板的心情关系着他这位特助百万年薪的工作。 这边刚跟同事八卦完,裴肆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让他把今天四点之后的行程,全部都推迟到明天。 裴肆问了一句:“老板您四点后是有别的安排吗?” “嗯。”陈最点头,“去吃个饭。” “什么饭得让您四点钟就要走啊?”裴肆是真没想明白,如果是合作方的负责人,也不用这么早去啊。 去了餐厅,不也是等着吗? 他们老板这几年可没等过人吃饭,都是别人等他。 陈最:“私人行程。” “原来是这样啊。”裴肆大概明白了,这个私人行程八成是跟前任老板娘去吃饭。 要不然,他们老板今儿也不至于这么心情愉悦。 当时裴肆就明白了,要想自己工作顺利,关键在于老板的感情生活顺不顺利。 裴肆这会儿由衷地希望,老板能够追回老板娘,开启幸福的生活。 这样,他百万年薪的工作,基本上是稳了。 …… 陈最这会儿心情的确挺好的。 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看过一本书里面的一句话用来形容陈最这会儿的心情是再合适不过的。 如果他们约定好了晚上见面,那么在傍晚的时候,他就会感到开心。 时间越临近,就越觉得开心。 第146章 他老婆怎么总是被欺负 陈最四点就从公司离开了,得去接贝斯特。 再开车到姜且他们学校差不多五点,正好是他们下班的时间。 贝斯特见到亲爹,格外兴奋。 但是要被亲爹带出去,它似乎又有点不愿意。 估计是想到上次被陈最带出去送到姜且那边,得有好多天都没回到这个豪华的大平层里面。 还得是陈最好说歹说才把贝斯特给带出去。 因为要去姜且他们学校,陈最特意换了一辆比较低调的车,黑色的奔驰。 贝斯特被陈最放在后座上,狗子时不时探头看车子开到哪儿了。 一开始死活不愿意出来,出来之后到处撒欢。 大概是感觉到了陈最愉快的心情。 结果不到五点,陈最就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 这会儿校门口已经等候了不少来接学生的家长。 不过陈最不是来接学生的,是来接老师的。 此时,一位名叫陈钰正在上课的学生,打了一个喷嚏。 很好,他哥从来就没想过来接他。 但陈最等了许久,都五点过二十分了,也没见姜且出来。 …… 姜且最后两节没有课,只需要批改一下作业,看一下明天上课的内容。 作为班主任,等到学生都走了之后,就可以离开的。 快五点的时候,姜且被一通电话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还是周漾的那个事情。 因为当时周漾失踪是报了警的,当地警方将这个案件转交给了星城警方。 星城警方又联系了教育局那边。 层层交涉下来,最后教育局那边派人过来了解这件事。 姜且敲门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楼校长跟局里的人说她丈夫不久前“牺牲”这个事情。 听到这个,姜且头皮一阵发麻。 这种时候提这个,无非就是想让局里的人看在她的“身份”上,宽大处理这件事。 但姜且的“身份”就是当时的一句玩笑。 现在是真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果不其然,姜且进去的时候,其中一个领导问道:“姜老师的丈夫叫什么名字啊,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倒是一点都不清楚,算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没有给到你相应的照顾与关怀。” 一个谎言果然要用无数个谎言去遮盖。 当时不止是局里领导在询问这件事,学校这边也挺在意这个事情的。 先前他们怕姜且伤心,就一直没提这个事情。 但是现在到了不得不提的时候。 办公室里的视线,都落在了姜且的身上。 姜且深呼一口气,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楼校,各位领导,其实我的前夫不是戍边人员,当时就是跟办公室同事的一个玩笑,没想到后来大家都当真了。”姜且声音沉沉地说,“前段时间我跟他离婚,然后……我为我的随口开的玩笑给大家道歉。” 姜且说完,办公室里面都沉默了下来。 当然了,最生气的是局里的那些领导。 本来是想好好问清楚这件事,毕竟也是英雄遗孀,肯定得照顾。 结果这就是一场玩笑。 “姜老师,你知不知道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你自己都做不到以身作则,又怎么教育学生?”领导那边很生气,“随便一句玩笑就能掩盖你犯的错?” 姜且垂首,她是没想到一个无心之失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领导对姜且说完,又转头看向楼校长,“楼校长,你们学校的老师师德如此,怪不得学生也品行恶劣。这件事还好是没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要是掀起网络上的舆论,你知不知道这会对我们星城的教育造成多大的伤害?” 楼校长也是很震惊事情的走向。 他看了看姜且,才跟领导说:“这件事我们的确有责任……” “姜老师的责任最大,监管不力,师德成疑,建议好好考虑一下姜老师还适不适合教书育人。”领导的话其实已经很直白了。 这件事,需要一个人负责,需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就算到时候事情以意想不到的形式曝光,他们已经处理了责任人,那么不管是学校,还是局里,都能摆脱关系。 之前还顾念着姜且的“身份”。 现在她连最后一层“身份”都没有了,那完全不需要考虑她的处境。 拿出来“献祭”就是了。 这个结果在姜且说出真相的时候,其实已经预料到了。 楼校长眉头皱得很紧,声音沉沉地说:“小姜,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开玩笑呢?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丈夫……” 校长也是觉得姜且是个不错的老师,这次虽然的确她监督不力,但哪有人不犯错的? 楼校这是还想捞姜且一把。 姜且知道,这个时候把陈最搬出来,肯定能把这些事情都给解决了。 陈最跟局里的关系不错,他做了很多公益性项目,帮扶星城的教育事业。 但如果姜且要利用陈最的身份,当初也不会说自己老公在外戍边了。 姜且摇摇头,“楼校,的确是我错了,我接受处罚。” 楼校表情很沉,到底还是转头跟局里领导说:“是这样的,我们学校前段时间走了一个英语老师,现在学校正缺老师。我看,要不然给小姜一个处分,让她戴罪立功。这段时间呢,学校这边肯定会时时刻刻监督,局里也可以派人过来。” 在场的人也算是听出来了,楼校这边是要把姜且给保下来。 …… 陈最抬手看了眼时间,五点半了。 期间经历了看到陈钰上了黄叔来接他的车,还看到周靖衡来接周漾。 就是没看到姜且出来。 贝斯特已经从后座跑到前座来了。 一人一狗,一个驾驶座,一个副驾。 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地盯着校门口。 陈最把贝斯特从副驾给抱了过来,“你妈怎么还没出来?她是不是要放我鸽子?” 那不行,已经约好的晚饭,不能被放鸽子。 陈最抱着贝斯特就从车上下来。 陈最现在对姜且他们学校也算是非常熟悉了,连校门口保安室的保安,都记得他。 不过陈最今天没进校门。 因为她看到了姜且从校门里面出来。 好像,还很疲倦的样子。 这是,受委屈了? 不是,他老婆怎么总是被欺负? 当他是死的吗? 第147章 原来是女朋友不让 姜且倒也不是被欺负了,而是上了一天班,加上临近下班的时候又经历了一波那个事情。 多少是有些影响心情的。 但是看到贝斯特热烈地跑过来,姜且糟糕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就被清空。 她蹲下身抱起贝斯特。 狗子的爱总是热烈而又纯粹的,被姜且抱起来就想舔她的脸。 姜且不让,在外面被舔的一脸口水的,都不好弄干净。 她跟贝斯特玩了一会儿,才牵着它的牵引绳往陈最那边走去。 他刚才没过来打扰他们“母子”的欢乐时光,只是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 也看到了姜且脸上疲惫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放松。 当时陈最在想,合着只有贝斯特才能让她开心? 而此时此刻最开心的,莫过于贝斯特。 爸妈都在的场景不算多,所以这会儿它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狗子。 陈最给姜且开了副驾车门,她也没拒绝,说好了请他吃饭。 虽然这更像是陈最自己要求来的一顿饭。 贝斯特自然就是被放在后座上的。 它也不坐在后座上,而是将脑袋趴在驾驶座与副驾之间的柜子上,一会儿看看爹,一会儿看看妈。 似乎是在确认,这的确是真实存在的画面。 陈最上车,系上了安全带,问姜且:“吃什么?” 说好了是要吃姜且喜欢吃的,所以陈最今天的确就没有让裴肆订餐厅。 姜且今天不想迁就别人,只想吃点自己喜欢吃的。 她回:“我开导航吧,你按着导航走。” “可以。” 随后,陈最就开着车子在下班高峰的路段里穿行。 陈最这个人其实是很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路上,所以他出行一般避免早晚高峰。 但今天,在这个车速都没超过四十迈的马路上,陈最感觉到的,不是烦躁。 而是,惬意。 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倾洒在整个街道上,整个城市被装点成橙色的海洋。 车内,副驾上是姜且,后座是贝斯特。 非常和谐的一幕。 这样的画面,让陈最就算在等两个红绿灯都还没穿过这个路口,心情依旧愉悦。 等待的时候,陈最本来想找点话题跟姜且聊聊。 倒是看到中控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季平川发来的。 季平川:最哥,出来吃饭? 陈最:不去。 季平川:刚挖来的米其林三星的主厨。 陈最:约会,不去。 陈最面不改色地发了这条消息之后,就将手机重新放回了中控台。 随后,手机屏幕上就显示不断有消息进来。 陈最没去看。 但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季平川发过来的疑惑震惊惊讶的消息。 感觉他这个时候没有打电话过来,是残存着最后一点理智。 …… 这会儿的季平川的确非常想给陈最打电话。 但他知道要是打过去估计得打扰人家约会。 而那几条消息就足以表达他的惊讶。 比如: 约会?最哥你速度这么快已经约会了? 在哪儿在哪儿?兄弟要去围观! 最哥你出息了呀! 最哥你说句话? 季平川激动完,又是由衷地希望他最哥这次能一切顺利。 但是季平川想想,这要是顺利了,他最哥回头肯定要来跟他炫耀。 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 …… 星城是个对宠物特别友好的城市,部分餐厅是允许带宠物进去的。 姜且带陈最去的是一家火锅店。 本来先前想跟宋今禾来,但周末排队的桌太多,就一直搁置着。 刚才姜且在小程序上看排队的人不多,就在线取号,到了之后正好到他们。 还给他们安排了院子里面的座位,空间大,贝斯特也能有活动的地方。 陈最还没在这种环境下吃过饭。 不能说是完全在外面,因为每桌都有一个遮阳伞。 陈最这一身的高定西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倒是很快地将外套脱掉,领带也摘了下来,将衣袖挽到手肘处。 短短半分钟,他身上凌锐的商业精英气息就被随意所取代。 是挺帅的,所以不管是餐厅里的顾客,还是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陈最。 帅气的男人外加帅气的狗子这样的组合,本来就很拉风。 所以刚刚进来的那桌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就借着要摸贝斯特的由头,想跟陈最说话。 姜且在点菜,没看这边。 但多少还是注意到有两个女生过来。 四月份的天还不是很热,但两小姑娘穿着短裙,露出一双又细又长的腿。 姜且想起她跟宋今禾读书那会儿,好像也没这么穿。 姜且怕冷,宁愿要温度也不要风度。 宋今禾跟她一样,偶尔还跟她讨论这么穿以后会不会得老寒腿。 其中一个穿米白色裙子的女生问陈最:“这是什么狗啊,好帅。” 陈最淡声回:“土狗。” 贝斯特的确是一只土狗,宠物医生鉴定过。 但这并不影响贝斯特的帅气。 不过贝斯特不喜欢被陌生人碰脑袋,它也知道不能咬人,就只是往姜且身边靠。 那表情好像在说:别来沾边。 见狗子没搭理她们,米白色裙子女生问陈最:“帅哥,可以要个微信吗?” 这话,姜且是听到的。 她微微愣了一下。 就是突然想起来,多年后她跟陈最在国外重遇,她要是有勇气主动加个联系方式。 只不过勇气这个东西,也不是一直都有的。 姜且倒是挺羡慕这些小姑娘的勇敢的。 陈最往姜且那边看了一眼,她没有生气,没有吃醋。 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陈最笑不出来了。 有人当着她的面要他的微信,她竟然无动于衷。 陈最面无表情地说:“把微信给你了,我用什么?” 女孩儿:? 她试图解释一下是要联系方式,而不是要他的微信账号。 但米白裙子旁边那姑娘应该明白过来,说道:“人家女朋友在呢。” 米白裙子说:“哦,原来是女朋友不让加啊。”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还没说的姜且:? 看来她是得说一句话了。 不过姜且还没开口,陈最就先出了声。 第148章 不是她不让,是我不想 陈最不是个逞口舌之快的人。 但这会儿不是人家撞枪口上了吗? 陈最声音冷淡,气势上带着几分压迫,“你们没看到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吗?” 两女生倒是没想到陈最会这样不留情面地开口。 本来想反驳些什么。 陈最又说:“如果我刚才的拒绝不够明显,那我再说一遍我不给异性联系方式。不是她不让,是我不想。” 要微信失败,还被人不留情面地拒绝。 这俩人是连火锅都不吃了,拿着包就走了。 等人走了,陈最还忍不住说了一句:“就没见过眼力价这么差的人,绝对进不了我们公司。” “……”姜且当时就觉得挺无语的,他这是在给公司招聘还是怎么回事? 但姜且没说话也被陈最说了一句。 “你刚才干嘛一句话都不说话?”陈最觉得就算姜且冷眼看那两个女生一眼,她们都不至于明目张胆地要微信。 姜且这会儿已经在手机上下好单。 她跟陈最说:“那是你跟她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堵得陈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呢,他们两个现在顶多算是前任夫妻的关系,人家要找陈最要微信,她一个前妻有什么立场阻止? 姜且又说:“既然她们看到你身边有异性在还找你要微信,说明不管我开口与否,都没有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我跟她们,而在于你跟她们。不要把问题对准我跟她们。” 简单来说,就是姜且不喜欢搞雌竞。 末了,姜且说:“这种事你自己拒绝比旁人帮你拒绝,更有说服力。” 陈最:“不愧是班主任。” 姜且没再提这个小插曲,跟陈最说:“点了一些招牌菜,你看看还要别的吗?” “你买单,听你的。”陈最说。 “那待会儿不够再加吧。”姜且也算是知道陈最的饭量。 他吃的不多,尤其是不喜欢吃的东西,更是一筷子都不会碰。 但她今天特别想化悲愤为食欲,所以点了不少。 没一会儿,锅底和涮菜都端了上来。 因为姜且跟陈最带了贝斯特过来,店家还贴心地送了水煮青菜和鸡胸肉。 贝斯特得到姜且的同意才大快朵颐。 狗生,也是非常开心了。 陈最轻哼了一声,“它怎么更听你的话?” “因为我照顾它比较多。” “吃的住的看病的钱,都是我出的。”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吃醋。 不知道是在吃贝斯特的醋,还是在吃姜且的醋。 姜且没说话了,因为他们两这会儿太像离婚后嫉妒孩子跟对方更亲的画面。 很诡异。 姜且低头吃菜。 她以为陈最会挺嫌弃的,倒是没想到他每一样菜品都挺想尝试。 姜且先前点的,还不够,所以又追加了几道菜。 吃饭的过程也没聊别的事情,只纯粹讨论到底是红油锅好吃,还是菌汤锅好吃。 以及,青菜应该放在辣锅里面,还是放在清汤里面。 陈最很多菜品都能尝试,唯独猪脑不行。 在姜且说这个口感像豆腐之后,他甚至连豆腐都不吃了。 后来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陈最去卫生间。 姜且就在陈最去卫生间的时候,在手机上将单买了。 结果陈最回来的时候就问她:“你买好单了?” 姜且点头,她猜到陈最就是去买单的,所以就在手机上付好钱。 陈最说:“哦,我还想加一瓶饮料。结果服务员跟我说买好单了,要另外付钱。” “……”姜且没想到陈最会这么说,“你要喝什么,我再下单。” “那就再来一个玉米汁,还不错。” 姜且重新扫码下单了一个玉米汁。 就是还蛮意外的。 以为陈最会仗着自己有钱就去买单。 谢谢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时时刻刻都需要帮助的穷人。 虽然她的钱包,的确空空。 等待玉米汁上来的时候,陈最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周围开了灯,每一桌上的锅底都热气腾腾的。 姜且听到陈最这个问题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反问陈最:“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开心的?” 她觉得自己将情绪已经整理得很好了,陈最怎么可能察觉得出来。 “感觉。” “你感觉……挺准的。”姜且本来想否认的,但话到嘴边,又承认了。 陈最看着姜且,她面色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吃火锅吃热的。 姜且想了想,跟陈最说:“先前编了个在外戍边的丈夫,被发现是编的了。” 听到这个,陈最冷嗤一声,“谢谢你,让我复活了。” 本来挺郁闷的一件事,被陈最这么一说,姜且倒是笑了出来。 是哦,还真的是让“前夫”复活了。 陈最问她:“怎么被发现的?” “自爆。” “你是怕有一天我突然说出来是你前夫,所以你选择现在自爆?” 那和陈最没有关系。 姜且摇头,“很复杂,反正他们知道我前夫没死还活着。” 虽然姜且没说,但陈最多少能猜到也许跟周漾那件事有关。 毕竟周漾失踪的时候闹得很大,不可能因为周漾家里不追究就画上句号的。 姜且作为班主任,肯定会被处分。 陈最想了想,很认真地跟姜且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不……”用了。 “你别说不用了。不管我们现在,或者以后什么关系,但以前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事情我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 人吧,有时候可能真的没办法拒绝别人的善意。 而且陈最现在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的感觉,没有让人感到任何的不适。 姜且沉吟片刻,回陈最,“谢谢。”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最后陈最送姜且回君悦湾,到楼下的时候贝斯特发现它爹不跟他们上去。 狗生要不快乐了。 跑到陈最边上去拽他的裤子。 不过这次,陈最倒是没有将贝斯特赶走。 而是蹲下来跟它说:“等着,你爸迟早会回家。” 这话,当然没让姜且听到。 也不知道贝斯特听没听懂,反正是松开了陈最,屁颠屁颠地跑回到姜且身边。 还时不时地回头,仿佛在跟陈最说:爸,你加油! 第149章 陈最觉得自己有点魔怔 陈最觉得自己有点魔怔,等到顶楼的灯光亮起,他都还在楼下待了十来分钟才离开。 陈最的经典项目之一,就是去找季平川。 看到陈最来的季平川,知道今天的宿命就是当一个悲伤的单身狗。 尤其是看到陈最一脸春风得意。 季平川:“我知道你很幸福,你很着急分享,但是你先别急,我不想听!” “你想听。”陈最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季平川:“……” 说实话,季平川也是很久没见到陈最心情这么愉悦了。 当然了,陈最以前也有心情好的时候。 比如谈成了上亿的合作,比如又拿了什么奖项。 但那种开心,更像是意料之中的收获。 一切都是稳操胜算之后的结果。 但此刻的感受,仿佛是意外之喜。 季平川既然没办法不听,那就问陈最:“所以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谈上了?什么时候再婚?这次有婚礼吗?我把份子钱准备好。” 陈最扎心,季平川也不遑多让。 每一个问题都直戳陈最的内心。 因为,还没谈上。 陈最淡淡道:“快了。” “所以,感情最迷人的地方就是暧昧阶段。揣测对方心思,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就心情愉悦。如果对方不给回应,就暗自神伤。”季平川说,“你看看,爱情这种东西都能把我最哥拿下。” “……”陈最倒也没有否认,“说明你还没遇到一个能把你拿下的人。” 虽然但是,季平川倒也承认。 陈最跟季平川炫耀了一番,就起身走了。 季平川很茫然,“最哥,这就走了?我以为你来找我喝酒!” 虽然陈最再也不跟季平川去外面喝酒,但会在家里喝。 可今儿来了说了这么几句话就走了? 这炫耀的意味,也太浓了吧! 陈最:“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喝多了就更不好用。” 季平川:“谢谢,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绝交!” …… 姜且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发现不少同事用特别暧昧又八卦的眼神看着她。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照了镜子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到办公室之后,她倒是立刻被围住。 “小姜,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就是就是,我们可就指望你了。” 姜且挺莫名的,她昨天才被处分,估计未来好几年任何评选都跟她没有关系。 发达一词,从何而来? 彼时,另外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缪老师,冷嗤了一声,“人家要是发达了,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当老师吗?我看啊,等到把太子爷照顾到毕业,人家就走咯。” 太子爷? 哦,他们给陈钰起的外号就叫“太子爷”。 和陈钰又有什么关系? 姜且说:“我不当老师我还能当什么啊?” 缪老师呵呵一声,“当然是豪门少奶奶啊,那可比我们当老师赚钱多了。” 姜且一时无语。 怎么又和豪门少奶奶扯上关系了? 缪老师收拾着教案,还说:“我当先前陶媛是怎么被迫离职的呢,原来是你早就跟太子爷的哥哥暗度陈仓。陶媛真的是惨啊!” 这位缪老师先前跟陶媛的关系不错,这会儿逮着机会,肯定是要呛姜且几句的。 只是,她跟陈最的事情,也没公开啊? 她昨天只说自己有个前夫,没说那个“死而复生”的前夫就是陈最。 就在姜且云里雾里的时候,宋今禾来了。 她直接就走了进来对缪老师说:“你是老师又不是营销号,天天在这边搞八卦。陶媛为什么离开你们不清楚吗?” 缪老师撇撇嘴,“凶什么啊?我实话实说而已,我们当班主任的,可没见哪个家长还能来接老师下班的。” 姜且听到这里,可算是明白了。 昨天陈最来找她去吃饭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于是,学校老师就都知道了。 姜且昨天的确跟陈最吃饭去了,氛围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 缪老师见姜且没有说话,冷嗤道:“承认了不是?怪不得我看当初陈钰转来的时候,人家多主动,原来那个时候就想好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宋今禾就挺来气的,想跟缪老师争论一下。 那缪老师又说:“攀上了高枝儿,就立刻说自己的前夫死了。你那个在外戍边的丈夫,可真惨。” “姜姜她前夫——”宋今禾本来想说姜且的前夫就是陈最,还是她提的离婚。 现在是陈最缠着姜且。 但宋今禾及时住嘴,她觉得这事儿不该由她来曝光。 宋今禾话锋一转,对缪老师说:“你这么激动,是因为你攀不上高枝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咯?” 矛盾一下子从姜且转移到缪老师身上。 后者一时间语塞,有种心事被戳穿的感觉。 缪老师狠狠地看了宋今禾跟姜且一眼,抱着教案去教室了。 办公室另外几个老师也都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干活去了,没再八卦。 姜且拍了拍宋今禾的肩膀,说道:“没事,准备上课吧。” 其实这些事情不足以影响到姜且的心情。 毕竟,嘴长在别人脸上,他们要怎么说,姜且没办法控制。 至于她跟陈最,就是一次简单的感谢饭局。 往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的。 只不过姜且还是因为这件事,被赵主任又教育了一顿。 虽然姜且的私生活,学校这边无权干涉。 但如果影响到了学校,或者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会影响外界对学校的信任度。 而且她已经被处分了,如果再有这些事情。 别说楼校保不了她,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赵主任跟姜且说,如果她还想继续当老师,就低调一点。 姜且一一应了下来,没有解释跟陈最的关系,表示自己以后会好好教书育人。 只不过姜且跟陈最的事情,还是在学校范围内传开了。 包括陈钰都知道了,因为有人开玩笑让陈钰喊姜老师“嫂子”。 陈钰本来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听到有人这么说,去了解了一下才知道。 所以陈钰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他哥。 第150章 声音里带着歉意 姜且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影响会这么大。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地讨论她跟陈最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又不是明星,大家讨论几天这件事自然就会被压下去的。 工作都那么忙了,谁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去八卦别人的事情? 姜且是这么想的,不代表别人就是这么想的。 也许是陈最的头衔太过亮眼,他的私生活备受关注。 又或许是她的履历太简单,这样一个身份跟陈最扯上关系,难免被人热议。 再加上姜宏申烂赌的事情也被曝光,让姜且一下子在大众面前没有了任何隐私。 先是学校范围内的讨论,不知道哪一天在网络上爆火。 而网络上的那篇帖子很早就有了,在姜且跟陈最离婚的那段时间就在某论坛上更新。 那个版主以爆料的方式,说了星城某大型企业的少东家被一个捞女骗婚。 该捞女主打一个人淡如菊的人设,不要钱不要名不要利,只要陪在少东家身边。 不过这位少东家也不是一直被拿捏,识破了捞女的计谋,最终跟她离婚。 并且,没有让她骗到一分钱。 因为,有钱人结婚大部分都签婚前协议。 捞女眼见骗不到钱,只好继续回去当她的老师。 这片帖子之前连载的时候关注量不大,但这两天突然被翻了出来。 有所谓的“知情者”爆料,这个少东家就是陈家的那位。 而那位“捞女”,是一位姓姜的老师。 帖子传得风风火火,热搜爆了一个又一个。 但压下去的速度,也很快。 姜且接到陈最的电话是在热搜已经被压下去之后。 陈最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姜且,助理把这件事报告给我的时候,已经上了热搜。我让他们立刻把那些东西给公关了,你学校那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就是跟我聊了一下。” 的确是聊了,学校这边顶不住压力,建议她休息一段时间。 毕竟,都有媒体找到学校这边来,影响到了正常的上课。 “姜……” “我先不跟你聊了,我还有点事情,挂了。” 姜且的确有事,得将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 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姜且也在考虑,她是否还能继续教书育人。 所以校方让她休息的时候,她答应了下来。 …… 陈最被姜且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不是因为被挂电话,而是因为网上现在全都是攻击姜且的言论。 彼时,裴肆敲门进来。 “老板,和我们相熟的媒体他们都把帖子删了,但还有几家跟我们不熟……而且,他们应该是收了钱。” 听到这里,陈最的眉头拧了一下,“收了钱,攻击我就完了,为什么要针对姜且?” 陈最回来之后风头无两,肯定是动了很多人的蛋糕。 所以抓住一点小问题就往死里黑他,他也能理解。 但姜且呢? 她一个社会关系又不复杂的人,谁会针对她? 陈最说:“查清楚是谁做的。” “是。” 裴肆本来要出去了,又被陈最叫住。 裴肆问:“老板还有什么事?” “去打听一下,姜且他们学校那边……” 陈最还没说完,手机就亮了一下。 消息是陈钰发来的。 陈最点开手机一看,这会儿也顾不上陈钰为什么会在上课时间用手机。 陈钰:我们换英语老师了,班主任也换了。 陈钰:不知道姜老师是不干了,还是被开了。 陈最拧眉,刚才跟姜且打电话的时候,她就没提这个事情。 “老板?” “没事,你先出去。”陈最沉声跟裴肆说。 姜且没跟他说,估计是觉得跟他说了,他肯定会插手。 但如果他这个时候不做点什么,就好像那段婚姻的全部后果,都要姜且一个人来承担。 这显然不是陈最愿意看到的。 …… 姜且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出来。 宋今禾担心她,这天下午就跟别的老师换课出去陪她。 姜且想说不用了,但拒绝不了宋今禾的好意。 所以她就带宋今禾回了君悦湾。 这还不到姜且下班狗子迎接的时间,所以在家里跑酷的狗子听到门口动静,立刻跑了过去。 狗子也不知道妈妈在外面经历的风风雨雨,只知道妈妈回来了,就要给她最热烈的欢迎。 哦,今天妈妈“打猎”回来,还带了他喜欢的骨头。 那不更得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啊。 宋今禾对于姜且又回到君悦湾来住,就问了一句:“你打算跟陈最和好了?” 姜且摇摇头,简单地说了她为什么会住在这里的原因。 宋今禾当时都惊呆了,“我靠,他还是不是人啊,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宋今禾这一嗓子把贝斯特都吓了一跳。 她又说:“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自己一个人还偷偷承受着多少啊!” 宋今禾边说,眼泪边掉。 姜且抽了纸巾给她,“我就是怕你听到了会这样,而且现在都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也被抓住了,会关好几年的那种。” 宋今禾抱住了姜且,是觉得她真的很不容易。 怎么什么破事儿都让她碰到。 宋今禾说:“咱们义结金兰吧,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他们还早说想收你当干女儿,说你多乖呢。” “好。”姜且顺着宋今禾的后背,安慰她。 一旁的贝斯特着急坏了,骨头也不吃了,就围着姜且跟宋今禾转。 好像在说“别哭了别哭了,我着急死了”。 宋今禾心疼之后就止住了眼泪,她本来是来安慰姜且的,怎么变成了姜且安慰她? 所以宋今禾点了很多姜且喜欢吃的东西。 总觉得吃得满足了,就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难过。 只不过后来,他们吃好了喝好了。 姜且的手机不断有消息推送进来。 姜且晕乎乎地拿着手机,发现陈最上了热搜。 他上热搜的词条很简单——陈最声明。 姜且点进去一看,看到陈最用自己的社交账户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的陈最应该是在办公室,一身墨黑西装搭配白衬衫黑领带,多少是有几分帅气在的。 姜且点了视频播放,陈最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贝斯特听到他爹的声音,顿时跳了起来,到处寻找他爹的身影。 最后在手机里看到了他爹,开心得不行。 第151章 男人,是经不起考验的 “我是陈最。” 这是陈最视频的开头,非常言简意赅的介绍。 “最近,网上关于我的婚姻进行了小规模的讨论,对我以及我身边的人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所以在此我做出以下澄清和说明。” “首先,关于我的婚姻,并不是网传的我被设计陷害而不得已跟妻子结婚。结婚是我跟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不存在欺骗。” “其次,我跟她的婚姻最近的确出现了问题。问题在我,婚后我常居国外,忙于工作,没有尽到一个当丈夫的责任。” “在此次事件中,所有中伤以及污蔑造谣她的言论,我司法务部已经取证,随后会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陈最的声音,冷静又沉着。 带着上位者的毋庸置疑和掌控一切。 姜且听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没想过,陈最会将事情的所有责任都揽到他身上。 宋今禾也没想到。 不过视频没有完,陈最继续说道:“我作为半个公众人物,网络上任何对我的讨论我都可以接受。但她并不是,所以各位别去打扰她,谢谢。” 虽然陈最最后一句说的是谢谢,但隐隐地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好像在说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扰姜且的人。 这个视频之后,陈最还用自己的社交平台转发了他们公司官方账号发出的律师函。 那几个带头散步不实信息的社交账号已经被平台禁言。 所以陈最发这个视频只是第一步,紧随其后的就是对那些造谣的人的处理。 这一波,手段的确挺狠的。 姜且再看网络上,已经没多少关于她的那些言论。 …… 陈最这个视频发了之后,其实也没怎么看网上的评论。 就只在看微信了。 微信里面倒是进来了不少的消息。 他父母,陈钰,季平川…… 就是没有姜且的。 她还没看到? 都上热搜了怎么还没看到? 陈最拿了手机和车钥匙从公司离开。 总裁办的员工只见老板行色匆匆,他们猜测老板肯定是去找老婆去了。 虽然网上关于老板跟老板娘的婚姻状况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但老板在视频里面只说了婚姻出现了一点问题,这个问题又没有说是什么问题。 他们觉得只要老板没有亲口承认离婚,那就没有离婚。 而且他们想象不到,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会答应跟老板这样长得帅,身材好,还有钱的男人离婚。 退一万步来说,不离婚,拿着他的钱到处挥霍,这样的日子不爽吗? 陈最把车开到了君悦湾。 楼上的灯是亮着的,但姜且的手机无人接听。 本来是想经过姜且的同意才上楼的,这个情况下他就只能先斩后奏。 结果上楼来,打开大门密码进去,首先迎接他的是贝斯特。 因为家里唯一还清醒的,就只有贝斯特了。 陈最看到姜且跟宋今禾两个人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 这就是她没接电话的原因。 陈最眉头拧了一下。 他径直走到姜且这边,拍了拍她的脸颊,“姜且,醒醒。” 该是被打扰到了睡觉,姜且有些不耐地挥开陈最的手,“别动……” 小嘴嘟囔,全是不满。 陈最这会儿说不上是担心还是生气,但知道姜且在这边继续睡下去,肯定会感冒。 “回房间睡。”说完,陈最就扶着姜且从沙发上起来。 她浑身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陈最想了半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姜且打横抱起来往主卧走去。 在陈最的肌肉记忆里,就没有去客房这个概念,所以抱着她就往主卧走去。 而此时此刻躺在沙发上的宋今禾,甚至连一条毯子都没有。 觉得有点冷了,就自己缩在沙发上,嘴里念叨着:“不喝了……不喝了……” 听到声音的陈最回头看了沙发上的宋今禾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回主卧了。 冻着吧。 把姜且灌这么醉,她在想什么? …… 主卧的床品是藏青色的。 把姜且放在床上的时候,她沾着舒适的床就往枕头上挪了挪。 酒品还行,至少喝醉酒了不闹不折腾,也不乱吐,就乖乖地睡觉。 而且,还是在家里喝,不是跑到外面去。 不然两个人都喝醉了,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虽然是没有发生的事情,但陈最光是想想,就觉得挺难接受的。 他俯身,伸手扯过被子盖在姜且的身上。 也将那双白皙纤长的腿给盖住。 他单手撑在床上,另只手将姜且脸颊上的碎发给别到耳后,低声说:“好好睡一觉,醒来这些事情就都被解决了。” 不会再有人在网上提起,她的工作也会照旧。 会风平浪静下来。 就算平不下来,陈最也有办法让它静下来。 不知道是哪个动作惊扰了姜且。 她原本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入眼的,就是那张模糊的,却又能够清醒地知道这张脸属于谁。 “陈最……”姜且呢喃一句。 真是醉了,陈最都出现在她梦里了。 而陈最看到的,就是双眼迷离,温顺可人的,像小奶猫刚睡醒时毫不设防状态下的姜且。 陈最的心,像是被挠了一下。 他喉结上下翻滚,很轻地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的姜且突然伸手,环住了陈最的脖子,声音沙沙地说:“陪我待一会儿……” 环着脖子不说,还要将陈最给带到床上。 陈最本来是单手撑在床上的,被她这个动作一弄,他差点整个人都压在姜且的身上。 为了避免压着姜且,陈最在床上翻了个身。 最后就是,姜且裹着被子,而陈最抱着裹着被子的姜且。 准确来说,互相抱着。 一起躺在床上之后,姜且钻进了他的怀中,将脑袋埋在陈最的怀里。 忍不住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脖颈。 姜且闷声闷气地说:“难受,抱会儿。” 那时候姜且权当这是一场梦。 既然是在梦里,她好像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抱着喜欢过的人,从他身上汲取哪怕一点点的安慰和力量。 但陈最,当时身体就直接僵住。 他只祈祷姜且别再动了。 男人,是经不起考验的。 第152章 不是在做梦 陈最想,他现在还能保持冷静是因为客厅里面宋今禾还在。 哦,还有一只这会儿坐在床边的狗子。 刚才陈最进来的时候抱着姜且的,没有手关门。 陈最看到贝斯特跃跃欲试想要跳到床上来,他立刻眼神压制。 贝斯特低低地嗷呜一声,为什么他们就能抱着躺在床上,带它一个不行吗? 但贝斯特肯定想不到,陈最这个时候不仅不想让它到床上来,还想让它出去,最好把门能给关上。 贝斯特去床上失败,就只好趴在床边的地毯上。 陈最见贝斯特老实下来,但怀里的人没有老实。 姜且将脑袋埋在陈最怀中,轻轻地蹭。 蹭得陈最难受。 “姜且……”陈最低低地喊了一声姜且的名字,想让她停止这种折磨他的方式。 蹭他的动作是停止了,但抱着他并没有撒手。 陈最一低头,看到姜且微微拧着的眉头,看着她难受。 他心里头的那些心猿意马又全部烟消云散。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道:“是我的问题,要是早点发现,就不会有网上大规模针对你的言论出现。” 虽然是有人故意花钱黑姜且,但陈最觉得是他没有做好。 如果做好了,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事后的弥补,只能控制事情不往更失控的方向发展。 所以看到姜且现在这样,陈最除了心疼之外,就是后悔。 这话不知道姜且听进去了多少,估计一句都没有。 因为怀里的人这会儿已经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睡得,倒是挺好的。 陈最看着怀里的人,很轻地叹了一声,低声说:“好好睡吧。” 说完,陈最低头,在姜且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 姜且醒来,是半夜。 她记得下午的时候跟宋今禾一起喝了很多酒。 向来循规蹈矩,谨小慎微,规规矩矩的,好像也没有得到很顺遂的生活。 所以才会选择喝酒放纵。 但放纵的结果是,脑袋很疼。 姜且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很艰难地从床上起来。 结果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 她喝醉酒了跑到主卧来睡觉的吗? 姜且努力回忆醉酒那段,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陈最画面。 好像抱了,好像还一起躺在床上。 做梦吧。 姜且想。 大概是因为在有陈最气息的床上睡觉,所以才会梦到抱着他的梦。 姜且没想那么多,准备起来去看看宋今禾。 结果从主卧出来后,发现客厅被收拾一新,外卖餐盒和酒瓶都被清理掉了。 而厨房那边,传来动静。 宋今禾比她先酒醒? 姜且疑惑地往厨房那边走去,却在厨房门口看到陈最站在料理台这边。 他手里削着苹果的皮,贝斯特坐在他脚边,仰头馋兮兮地看着他爹手里的苹果。 陈最见它太想吃了,就将刚刚削下来的皮扔给贝斯特。 贝斯特精准地咬住苹果皮,一点不嫌弃这是皮,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连姜且过来了都没听到。 看到这一幕的姜且愣了一下。 如果厨房里面这一幕是真的话,那么先前在主卧那一段,不是梦也是真的? 陈最将果皮丢给贝斯特后,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姜且。 他抬头看过来,“醒了?” 是真人。 姜且不是在做梦。 她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这儿,今禾呢?” “我让人把她送回去了。”陈最找了季平川来送,他倒是不想是君悦湾里面除了他跟姜且和贝斯特之外,还有别人。 姜且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往厨房里面走,还是先出去。 倒是陈最说:“你等等,我把醒酒汤给你盛出来。” 陈最还做醒酒汤了? 不仅做了醒酒汤,还给姜且弄了一个果盘出来。 姜且就还挺受宠若惊的。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没醒彻底,还是怎么回事,姜且这会儿大脑思考缓慢。 愣了好一会儿,姜且才说:“谢谢。” “不用。”陈最说,“我该说抱歉才对,把你卷进这场无妄之灾里面。你学校那边我跟你们楼校长聊过,可以安排你回去上课。” 姜且知道,她被停课的事情陈最肯定会知道。 不管是从陈钰那边,还是从其他渠道。 姜且回他:“我暂时不想回去上课。” “如果是学生家长给的压力,我让人去跟他们家长交涉。”陈最总是有办法让姜且回去上课的。 “我是现在不想当老师了。” “为什么。” 也没有什么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在周漾那件事上,她发现自己的疏忽。 也有在事发之后,大家很有默契地选择低调处理这件事的态度。 姜且最难受的是,她觉得自己没有教好学生。 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没有教育到位。 恰好她跟陈最的事情又被曝光,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想想,她合不合适当一个老师。 见姜且没有回答,陈最说:“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安排。 最后几个字,陈最又咽了回去,他觉得姜且肯定不会想要他安排的工作。 所以陈最说:“你欠我的钱,可以缓几个月,我不着急用钱。” 姜且点点头。 那真要算起来的话,姜且觉得自己欠陈最的也不少了。 住了他的房子,欠了他的钱,他还帮忙处理了那么多事情。 姜且想说句谢谢的时候,外面突然电闪雷鸣的。 姜且被惊了一下。 反应更大的是贝斯特。 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经历过电闪雷鸣的狗子,这会儿以为要世界末日了,果皮都不吃了,匆匆跑到姜且脚边,紧紧地贴着她。 姜且当时想,贝斯特这会儿应该去找陈最。 因为她也有点怕打雷。 而电闪雷鸣后伴随着的,是狂风暴雨。 两人的手机上不约而同地来了暴雨天气的推送。 为了保证安全,气象局提醒居民减少出行,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事故。 陈最看着突然就下的暴雨,表面愁眉苦脸,“下这么大的雨,我怎么回去?” 内心里:就让这大雨下得更猛烈一些吧! 姜且从客厅的落地窗望过去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想到的,是先前他们在客厅看电影。 在沙发上,他们抱着接吻。 第153章 跟我谈个恋爱,怎么样 姜且很快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清除。 她低头喝醒酒汤。 本来难受的胃部在喝了醒酒汤之后,舒服了不少。 公寓里面很安静,将外面风吹雨打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等她喝完这一碗醒酒汤,外面的风雨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姜且抬头,就看到了陈最愁眉苦脸的表情。 男人声音沉沉地说:“这个天气,也不好让黄叔开车来接我。” 陈最话音落,又是一声惊雷响起。 别说贝斯特了,包括姜且都微微地惊了一下。 贝斯特干脆从地上起来,试图往姜且怀里跳。 狗子没有猫那样的弹跳力,也没有猫那样灵活,蹦跶了几下都没跳起来。 姜且干脆弯腰将贝斯特抱起来放在腿上。 她一边呼噜呼噜贝斯特的脑袋,一边跟陈最说:“那你睡这边。” 陈最眼神一亮,不过那个得逞的眼神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压下去。 他说:“不太好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 虽然有那么六百多平,主卧和客卧毫不相关。 “那你自己开车回去。” “也不是不行。”陈最说,“但气象局都说了,风力可达十一级,万一出事呢?”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 姜且说:“随你吧。” 也许是喝了酒,姜且到底不想花时间在讨论这些事情上。 陈最这时候才“勉为其难”地说:“是你让我留下来的,不是我非要留下来的。” 这是千方百计,就要等姜且主动喊他留下来。 这人真的是…… 姜且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结果又是一声惊雷响起。 她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贝斯特。 贝斯特怕,姜且也不见得有多胆子大。 她对这种声音的恐惧,来自于以前姜宏申每次回家翻箱倒柜,找不到东西就会发脾气,吵架。 久而久之,姜且对这种高分贝的响声,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怕?”陈最问。 姜且虽然很想否认,但表情和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她点点头。 陈最没说话,直接从姜且对面,坐到了姜且旁边的位置上。 椅子拉近,两人的身体也不自觉地靠近了很多。 男人身上淡淡的乌木香侵入姜且鼻间,让她有片刻的怔愣。 但很快的,姜且意识到这个距离太近了,她本能地往后退。 结果她刚往后退,陈最就拉住了她的椅子,直接将椅子拉向他。 “陈……” 姜且话刚开了个头,外面又是一声惊雷响起。 毫无征兆的,比陈最这个动作还要让人意想不到。 她心一悸,遵循身体的本能,撞进了陈最的怀中。 陈最本来还想着,循循善诱,一步一步来。 这下好了,姜且主动钻进了他的怀中。 而姜且也在惊雷停下之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不好。 所以她立刻想要逃离。 但陈最,显然没有给她逃离的机会。 他抱着姜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怕,我在呢。” 低沉又温柔的声音抵入姜且耳中,到底是有几分安抚的意味在里面,让她此刻兵荒马乱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让她想到了很久之前打雷的时候,奶奶也会很温柔地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别怕了。 熟悉的方式,不同的人。 坚强惯了的人,到底也是会被这种温柔给折服的。 让姜且本来想要推开他的手,到底是有些下不去力。 而这惊雷,又响了起来。 就让这个拥抱,变得合情合理。 两人怀中的贝斯特,顿感狗生幸福,被爹妈一起抱着,一点都不害怕了。 就是,有点挤。 尤其是它爹这边的力气,好大。 不过就算是这样,贝斯特也不愿意离开这个让它感觉安全的怀抱。 外面风风雨雨,电闪雷鸣。 爹妈怀里温馨幸福,它觉得此刻它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狗。 陈最觉得,是这一刻他好像是被需要的。 也算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成就感的男人了吧。 这雷电,十来分钟后就过去了。 但陈最意犹未尽,舍不得放手。 姜且到底是从陈最的怀中出来,继续抱着,太不像话。 尤其在雷电过去之后,外面就连雨声都小了很多。 抱在一起,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微妙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 姜且忙要起身,这一动作惊到了趴在她腿上睡觉的贝斯特。 它倒是飞快地从姜且腿上跳下去。 虽然被爹妈抱着是一件很温馨的事情,但这样沉重的爱,也承受不了多久。 所以贝斯特这会儿赶忙跑到它的狗窝里面趴着。 它趴好,扭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餐桌那边。 就看到它爹牵着它妈。 姜且是想要逃离现场,但陈最不让。 男人单手扣着姜且的后脖颈,慢慢凑近。 她周围已经被陈最的气息包裹。 理智让她推开这个男人,但是身体却好像不听使唤。 是醉意还没有完全退却,所以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渴望这个吻? 姜且不知道。 但在陈最越来越靠近的时候,姜且闭上了眼睛。 那几秒,姜且的大脑仿佛停止了思考,一片空白。 只是这几秒,仿佛过于漫长。 陈最的吻没有如期地落在她的唇上。 随后,她听到了陈最略显失落的声音,“我们现在,好像不是可以接吻的关系。” 听到陈最这话,姜且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陈最低沉的表情。 但姜且的脸颊,迅速泛红。 陈最说:“亲了,你就得负责任了,姜且。” 姜且:? 以为要被亲,所以闭上了眼睛,但这个吻最终没有落下来。 这件事本来就挺尴尬的。 结果陈最还说要她负责任。 就很,离谱。 姜且目光沉沉地看了陈最几秒,然后迅速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被陈最用脚抵住了门。 他跟过来了。 满眼深邃地看着姜且,“我让你抱了那么久,雷一停,你就跑。姜且,你有点太过河拆桥了。” 他这话说得有点不太正经,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姜且脸涨得通红,不想跟陈最讨论这个问题。 “我要休息了。” “那这样吧,你委屈点,跟我谈个恋爱,怎么样?” 第154章 要是再打雷,可以到主卧找我 跟他,谈个恋爱。 姜且听到这话的时候,的确是愣了一下。 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陈最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就先开了口,“姜且,你考虑一下,我是认真跟你提这件事的。你也别有负担,慢慢考虑。我等你。” 好像是预料到她会拒绝一样,所以率先给自己找了一个退路。 在姜且没做出反应之前,他突然靠近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速度很快,姜且都没反应过来。 抽离之时,男人说:“晚安,好梦。” 姜且这才后知后觉,打算把这个男人推开的时候,他已经退了一步,甚至把挡在门口的脚也收了回来。 “你——”姜且这才发现,在面对男人的招数时,她好像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结果陈最笑笑道:“要是再打雷,可以到主卧找我。” 回应陈最的,是姜且毫不犹豫关门的动作。 实木的门,紧紧地关上。 但是陈最看着这紧闭的门,却是说不上的开心。 他步伐轻盈地回到主卧,路过客厅的时候还摸了一把贝斯特的脑袋。 虽然不知道他爹这会儿抽什么风,但是它能感觉到它爹的心情不错。 它的心情也不错,今天它阔气的爹,和温柔的妈,都在家里。 它这会儿在思考,是该去客卧的门口扒门进去睡觉,还是跟着他爹去主卧。 最后,贝斯特选择趴在自己的狗窝里面。 而陈最回到主卧,看到大床左侧的被子是掀开的。 那边,是姜且之前喝醉了睡过的一侧。 按照陈最以前的标准,喝了酒没洗澡是不准到床上去的。 如果不小心碰到床上,那肯定会让人将床具都给换了。 陈最这会儿没给床具换了,而是洗了个澡之后躺在床上。 虽然这么做的确是有点离谱了,但陈最的确在枕头上闻到了淡淡的,姜且的味道。 但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催眠的良药。 相反的,是能让他格外清醒的东西。 很清醒,甚至还透着点兴奋。 那种,让他得去洗个冷水澡才能冷静下来的,兴奋。 …… 姜且一直到躺到床上,人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 之前陈最总是弥补,说婚姻,说孩子,说过去…… 其实挺多了那些之后,姜且觉得不管是她还是陈最,都会陷在过去走不出来,没办法开始新生活。 但是,陈最这次说的是,谈恋爱。 和过去无关。 所以她不知道刚才在陈最说出恋爱的时候,她没有立刻张口拒绝,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犹豫。 姜且这天晚上,没有睡好。 不管是工作的事情,还是家庭的事情,又或者是陈最的事情。 都足够让她分心。 所以第二天清晨,她早早醒来。 主要贝斯特在外面抓门,它到点到去遛弯。 姜且洗漱完就带着贝斯特出门了。 很早,六点过的光景。 昨天晚上下了雨,今天放晴,空气清新。 姜且带着贝斯特遛了一圈又一圈。 因为她今天不急着去学校,就不赶忙将贝斯特送到家里。 她在下面死活不肯上去的另外一个原因是,陈最还在楼上。 这个点回去肯定会碰到起床的陈最。 关于昨晚上的问题,姜且还没想好,这会儿回去跟陈最面对面,肯定会非常尴尬。 贝斯特并不知道姜且在想什么,只知道今天妈妈陪它下来玩了很久也不催着它上楼。 妈妈真爱它。 时间来到七点半,贝斯特玩得都有点疲惫了。 想回家喝水,想回家吃饭。 但是它妈三过楼下大门而不入。 而后,姜且收到了陈最的消息。 看到陈最两个字的时候,姜且的心就漏跳一拍。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她点开微信,看到陈最发来的消息。 陈最:上来吧,贝斯特都累了。 姜且:“……” 她下意识地抬头,也不知道陈最是怎么看到她在楼下遛了贝斯特好几圈的。 本来她想强行挽尊一下的。 但陈最的消息很快又发了过来。 陈最:我有点事,得走了。 看到这条消息,姜且松了一口气。 他走了就好,倒是不用想待会儿上去了怎么面对他。 这对姜且来说,有点困难。 她将手机收了起来,这才牵着贝斯特上楼。 因为觉得陈最已经走了,所以她的心情多少是有些放松的。 但等到了楼上,姜且才反应过来陈最那条消息的陷阱所在。 说有点事情得走了,但也没说什么时候走。 所以看到陈最还在家里的时候,她有种被他算计了的感觉。 倒是陈最,看到姜且的时候似笑非笑。 离开前,陈最跟姜且说:“也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有雷阵雨。” 这话说得姜且脸颊一阵泛红。 结果陈最,已经离开。 当时姜且就觉得,陈最等这么一会儿,绝对是为了让她窘迫。 但是后来,姜且在看手机的时候,似乎有在注意今明的天气。 很好,大晴天。 没有半点要降雨的意思。 …… 陈最被叫回了陈家。 由于昨天陈最在没有经过商量就在网络上发布了那样一条视频,视频曝光之后,有不少人来询问陈最的父母关于他的婚事。 问是不是网络上盛传的那位老师。 梁韵华能说什么? 当然说网上的大部分都是不真实的传言。 表面笑嘻嘻地应付完外面的人,自然是要把儿子召回来问清楚他是个什么态度。 餐桌上有陈老爷子,陈最的父母陈忠实和梁韵华。 陈钰早早就去学校了。 梁韵华沉声问陈最:“小最,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梁韵华在外面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免得到头来打自己的脸。 陈最看了看表情不悦的父母,而后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老爷子。 沉吟片刻,说道:“我准备,在姜且同意的情况下,跟她复婚。” 梁韵华听到这话,眉头一拧,问道:“她还不同意?” 因为在梁韵华的观念里面,儿子很优秀。 就算要复婚,那肯定也是姜且主动提的。 结果这倒好,她儿子提,人家还未必答应。 但是梁韵华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还真打算跟姜且复婚?” 第155章 跟她在一起,才会开心 听到母亲的话,陈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再开口,不仅是对梁韵华说的,也是对父亲,以及老爷子说的。 “爸妈,爷爷,之前跟姜且结婚,的确是因为孩子的缘故。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我已经喜欢上了姜且,是真心想要跟她在一起。” 陈最鲜少跟家里人说这些。 一来他们的观念想法不一,陈忠实和梁韵华并不支持他的决定。 二来,陈最独立惯了。 但现在他想跟姜且有未来,必然是要跟家里人讲清楚。 免得,他们再说一些让姜且不高兴的话。 也是这个时候,陈最才真切地明白过来,当初他做得有多糟糕。 一个女人进入一个对她来说陌生的家庭当媳妇,没有丈夫的关心,自然也就得不到婆家人的在意。 陈最又跟梁韵华说:“妈,我敬重您,所以提前告诉您我打算跟姜且过的事儿,是希望得到您的祝福。我知道您不满意姜且,觉得她家室工作不好。但您高看了您儿子,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配不上什么豪门千金。” 梁韵华抿了抿唇,一时语塞。 她是觉得自己儿子优秀,大部分母亲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优秀的。 而事实是,陈最的确优秀。 当母亲的,总是希望孩子不仅优秀,还能有一段好婚姻。 梁韵华沉吟片刻,才跟陈最说:“左右你是长大了,我们根本管不了。我们不想让陈钰打什么游戏,你就干脆把人家俱乐部都弄到星城来。我们是越不想你们做什么,你们就越是要做什么。” “妈,您不是也默许了吗?”陈最回。 梁韵华没好气地瞪了陈最一眼。 她当然知道自己小儿子每个周末不着家都是去做什么了。 一开始也生气,也无奈,还想用强硬手段。 但仔细一想,她越是反对,儿子就越是想要证明什么。 所以她就不管了,也许等到那一天他自己就放弃了。 不过梁韵华又很烦闷,要是儿子真放弃了,说明他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梁韵华沉声说:“我们在说你的事情,你扯上小钰做什么?” “那您是答应了我跟姜且?” “我答应有什么用,人家又不答应。”梁韵华哼了一声。 梁韵华这话一出,一直没开口的老爷子倒是笑了出来。 家里人都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摇摇头,“陈最啊陈最,你说你是不是作?” “爷爷教训得是。” 陈最想到先前老爷子一直撮合,倒也没有让他回头。 而今他想跟姜且和好,但人家不愿意。 这可不就是自己作的吗? 所以这回,是陈最自己认下了。 老爷子说:“那你努努力吧,女孩子的心死了啊,那是很难再活过来的。” “我一定努力。” “爸,你……”梁韵华想说点什么,但是想到老爷子的身体不好,到底是不敢开口。 而后,梁韵华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希望丈夫说两句话。 但陈忠实摊手,也是很无奈,“你觉得他能听我的吗?” 梁韵华吐了一口浊气,“这样看下来,这个家里就我一个恶人,是吧?” “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听到这话,梁韵华的表情才有了些许的松怔。 但陈最接下来说:“但是我知道,我跟姜且在一起,才会开心。” …… 姜且停课的这几天,很闲又很忙。 闲是因为不去上班时间多出来很多,也没有学生家长找她。 忙是因为她在投简历,想尽快找另外一份工作。 毕竟,她没有多少积蓄,还要存钱还陈最,哪里能有那么多休息的时间。 但现在的就业环境不好,姜且只有教书的经验和业余翻译的经验,工作环境相对简单。 所以投出去的简历,基本上石沉大海。 心不在焉等待面试电话的时候,手机倒是响了起来。 她立刻接了起来,“喂,您好。” “您好?” 戏谑的声音响起,让姜且反应过来这不是面试电话,而是陈最打来的。 “我以为是……”算了,找工作的事情还是不告诉陈最了,不然他肯定会帮忙。 没等到姜且的回答,陈最问:“以为是什么?” “你打给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啊?”陈最反问。 “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陈最连忙叫住了姜且,“我就是看这天,怎么天天放晴。” 姜且:“……” 还真的是,从那天的雷阵雨之后,这几天天天晴天,艳阳高照。 而姜且自然知道陈最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他想见面。 “我还有点事情……” “姜且,已经三天了。” 姜且本来还想搪塞过去,但是没想到陈最会打直球。 距离那场雷阵雨过去,已经三天。 “所以,我能来见……”陈最顿了顿,“能来见贝斯特吗?” 听到贝斯特的名字时,姜且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落的感觉。 “我又没有阻止你跟贝斯特见面。”姜且声音小了一些。 “我怕你不想看到我。” “我有没有……” “那你是想见我?” 这话,倒是被陈最都说了。 姜且被陈最弄得心烦意乱,“你烦不烦?” “那你开门,我在楼下。” “?” 很快,玄关的电子门铃就传来了声响。 这个人,明明就已经在楼下。 而且,他有门禁卡和密码。 “怎么不开门?”陈最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试探,“不是说不阻止我见贝斯特吗?” 明明是借着贝斯特的由头,来见她的。 “你再不开门,我就自己上去了。” “……”所以他这不是多此一举? 明明已经到楼下了,却还要装模作样地问一道。 好像非要她八抬大轿,他才愿意上来似的。 姜且看了眼摇头摆尾的贝斯特,才跟陈最说:“我给贝斯特按电梯到一楼,你接它去遛弯吧。” “啊?”陈最倒是没想到,还能有这样一招。 早知道,直接堵到门口,让她没有退路。 “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电话进来。” 说完,姜且就挂了电话。 此时站在楼下的陈最,犹如石化一般。 第156章 脸皮厚一点,不也就进家门了吗 陈最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在楼下等着,这会儿干脆到楼上门口去等着好了。 到时候人见到了,再厚脸皮一点,不也就进家门了吗? 这下倒好,故作绅士了一下,人家就顺水推舟。 陈最都能想到待会儿电梯开了,贝斯特屁颠屁颠地从里面跑过来的模样。 很好,然后他带着贝斯特遛弯。 那画面,很凄惨。 凄惨得就像前几天的清晨,姜且带着贝斯特在小区里面遛了好几圈一样。 陈最想,等把贝斯特遛好了后,一定要亲自送上去。 然后,就再等一场暴雨。 但是陈最往天空上一看,晴空万里,没有丝毫要下雨的样子。 等了没一会儿,陈最看到电梯开了。 倒是没等到贝斯特欢快跑过来的模样。 看到的,是姜且牵着贝斯特一起出来。 陈最原本阴郁的表情,倒是瞬间明亮起来。 原来,姜且也没有那么不想见他! 陈最快步迎了过去。 贝斯特看到它爹,倒也高兴得不行,都快挣脱姜且手中的牵引绳。 结果陈最只是匆忙地扫了贝斯特一眼,任凭狗子在地上都要蹦起来了,陈最目光还是只有姜且。 姜且将牵引绳交给陈最,“你带贝斯特玩吧,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陈最看姜且面色匆匆,该是很着急的事情,“学校的事?” 姜且摇摇头,“去躺医院。” “老太太怎么了?”陈最的表情倒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没听医院那边说老太太身体出什么问题啊,医疗队那边不是都一切顺利……” 陈最这一开口,差点就要将他跟医疗队保持密切联系的事情跟姜且全部说出来了。 不过好在,姜且这会儿心思不在这个事情上。 她跟陈最说:“不是奶奶,是……是我父亲。警方那边给我打电话,说他前两天晕倒,去医院做了检查,说是肺癌晚期。” …… 刚才姜且接到的电话,就是警方打来的。 她以为是告知她关于姜宏申的处理结果,结果没想到,是通知她去医院的。 陈最拧眉,“那我跟你去医院看看。” 说完,陈最将贝斯特交给了这楼里的管家,让他们帮忙遛完了送到楼上去。 倒也没有给姜且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陈最的手,很宽厚,很温暖。 被他牵着的时候,倒是莫名地生出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倒也不清楚是陈最过于强势地将她带上了车,还是她也没有拒绝。 驱车去医院的路上,陈最看了姜且几次。 或许是知道陈最要说什么,姜且说:“你觉得我不该去看他,是吗?” “你要让我说,那我肯定会去看看的。”陈最看着车前,眼神倒是有几分凌冽的味道。 “嗯?” “看看他的悲惨下场。”陈最说,“我倒是不觉得所谓的血浓于水的恩情有多重要,我只觉得既然生了,就得负责任。既不养,最后还要照看他,那的确是没有这样的好事的。” 所以陈最对姜宏申这个人,没有丝毫的好感。 说到这里,陈最往姜且那边看了眼,“你这是准备去给他保外就医,还是打算做什么?” 保外就医这个事儿,刚才警方在电话里面跟姜且说了。 毕竟,姜且是姜宏申唯一的女儿。 姜且没有回答陈最,反倒是问:“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 很快,车子开到了医院,姜且找到了相应的病房。 病房外面有警察看守,查看了姜且的证件,才让她进了病房。 而病房里面,也是有民警守着的。 几天不见,姜宏申瘦了很多,眼窝深陷。 他的手,铐在病床上。 姜宏申在看到姜且的时候,眼泪倒是立刻就掉了出来,“女儿啊,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姜宏申试图从病床上挣脱起来,情绪变得很激动。 但比起姜宏申的激动,姜且就显得淡定多了。 “女儿!我是对不起你,但是……但是我始终是你父亲啊!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你帮帮我,保外就医,给我保外就医。” “女儿,你一定要救我啊!” 姜宏申眼里面全是哀求,和当时绑架姜且的时候,是截然相反的神色。 这倒是印证了那话,赌徒的话是永远都不能相信的。 姜且看到姜宏申苦苦哀求的模样,有心软吗? 或许有吧。 姜且目光深深地看着病床上的姜宏申,那一瞬间,她心里头倒是觉得有几分解脱。 她声音很淡地说:“我也想救你,但是……我到现在还在还你欠的钱,给你办了保外就医,我也没钱给你治病。” 说出这话之后,姜且又很轻地笑了笑,“是的,我没钱救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 陈最进不去病房,所以在外面等着。 他倒是一时间猜不透姜且会做怎样的决定。 她吧,看着挺狠心的一个人,但其实心很软。 心软的人,最是容易被伤害。 结果姜且进去没一会儿,就等到姜且出来了。 看她的表情,倒是比先前进去时的要放松许多。 其实陈最已经想好了,如果姜且真的打算给姜宏申保外就医的话,他倒是也不介意出这个钱给他看病。 陈最并不希望姜且再为钱的事情烦心。 好像她这些年,都在为生计而奔波。 陈最刚想问些什么,就听到姜且说:“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感谢你今天送我过来。” 陈最往病房那边看了一眼,“他呢?” “你有钱你管吧,我没钱我不管。”姜且耸耸肩。 姜且一边说,一边往电梯那边走去。 或许先前姜且在车上听到陈最说去看看姜宏申下场的时候,姜且心里头有那么一点快意。 如果真的做到对簿公堂那一步,姜且或许会顶着很大的压力指证姜宏申。 但是现在,是他自己患病,也是当初他找姜且要钱导致她欠了钱都没办法还,如今连工作都没了。 重重如此,姜且不堪重负,自然是没有能力救姜宏申的。 所以这怪谁,这只能怪姜宏申自己。 姜且现在,如释重负。 第157章 姜且,你会后悔的 陈最觉得,或许不该答应跟姜且出来吃饭。 虽然是想跟她多待一会儿,但不是来陪着喝酒的。 只不过陈最也没有阻拦姜且,她要喝,陈最就给她倒。 陈最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姜且的酒量不比他差。 陈最是因为要开车,也觉得两个人在外面总得有一个人是清醒的,所以他喝的是水。 得亏他没喝酒,今天的姜且酒品不算好,一直拉着陈最说话。 说的,也都是她小时候的事情。 比如,小时候她过生日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给她过生日。 妈妈会给她亲手做蛋糕,爸爸会给她买毛绒玩偶。 家里会给她准备一桌子的菜。 又比如,她不想去幼稚园上学,爸爸就偷偷地带她出去玩。 再比如…… 太多了,姜且说了许多关于她小时候阖家欢乐的事情。 明明是带着笑意回忆这些事情的,但说着说着,姜且就红了眼眶。 要不是她最后喝得难受放下了酒杯,陈最觉得她还得再喝。 结账的时候,姜且还想着今天是她请陈最吃饭,非要拿手机出来扫码。 陈最干脆将姜且的手机拿了过来放在自己口袋里。 结完账之后,他直接将姜且打横抱了起来。 毕竟这种方式,简单粗暴,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姜且从餐厅抱到车上。 她喝醉了,陈最就把她放在后座上。 结果把人放进去的时候,姜且抱着他不愿意放手。 陈最低头,便能看到怀中醉醺醺的姜且。 脸红,眼神迷离,还带着点委屈。 迎上陈最目光的时候,声音沉沉地说:“陈最,我好累啊……” “你一个人抗那么多事情,能不累吗?”陈最抬手,抚平姜且拧着的眉心。 “又没有人,帮我……”姜且说这话的时候,又有些委屈。 “我不是人?” “你只会给我钱。” “有钱还不好?” “好……”姜且像是被陈最绕了进去,“但也不好……我想要……” 没得到姜且答案的陈最问:“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姜且好像突然想不起来了,她依偎在陈最的怀中。 陈最失笑,“我就不该跟一个酒鬼聊这半天。” 话是这么说的,但陈最的表情,却是宠溺的。 于是就在车上这么待了半个多小时,等到姜且换了个姿势靠在后座上,陈最这才得以自由,到驾驶座上去开车。 陈最知道姜且心里难受,知道她郁结的心情。 所以由着她喝酒,由着她胡闹。 情绪,总得释放出来才不会憋出病来。 到了家楼下,陈最又将姜且从车上抱下来。 动作又轻又小心。 刚到家门,就听到门内贝斯特的叫声。 陈最连忙按了指纹解锁。 门开,陈最对着贝斯特就说:“闭嘴!” 正准备往俩人身上扑的贝斯特看到它爹眼神的压制,直接趴在地上了。 这大概就是来自于后爹的威严? 陈最看着乖乖听话的贝斯特,低声说:“等把你妈放回房间了,再给你拿罐头。” 贝斯特听到罐头,双眼放光。 但似乎它爹这会儿不喜欢它叫,所以贝斯特无声嗷呜。 安抚好贝斯特,陈最这才抱着姜且回房间。 陈最倒也是个有分寸感的人,知道姜且这些日子住的都是客卧,也就没强行把她抱回到主卧里面。 给抱回房间,再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陈最是准备去给姜且倒水的,喝了酒的人很容易口干舌燥,半夜是想要喝水的。 但是要走的时候,才发现衣角被姜且拉着。 女孩儿的手,白净,纤细。 顺着手臂往上,是光洁的肩头。 陈最喉结上下翻滚,提醒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趁人之危这种事…… 似乎也不是没做过。 但非要说的话,那一次是姜且的主动撩拨,加上他的确喝了酒,自乱阵脚。 这次他没喝酒,但对姜且的心思并不单纯。 “姜且,你真别考验我的定力。”陈最轻叹一声,俯身下来握住姜且的手。 而后,轻轻地从衣角上拿开。 是想放手的,但却被姜且反手,握住了手腕。 “嗯?” 陈最话还没说完,姜且就借着陈最的力气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搂住了陈最的腰。 她低声呢喃:“别走。” “我不走,去给你倒……” 话到这里,陈最突然一个轻颤。 不为别的,只因为姜且的唇,轻轻地擦过了陈最的脖颈。 本就是脆弱的地方,被姜且这样一亲,陈最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姜且……”陈最觉得他的意识在被侵蚀。 要在这种时候做到正人君子,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脑海中两个小人在做斗争。 一个小人说:陈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姜且都这样主动了,你还能忍得住? 另外一个小人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真要发生什么,你俩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两个小人的battle扰得陈最心绪不宁。 而最让陈最破功的,是姜且柔软的身姿。 “姜且,你会后悔的。” “嗯?”姜且嘤咛一声。 后悔什么,她不知道。 …… 宿醉,头疼。 姜且浑身酸疼地清醒过来。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却丝毫没有减轻半分的疼痛。 但是恍然间,姜且发现自己身上似乎没有穿什么衣服。 她抬起被子一看,发现被子底下的自己,什么都没穿!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慌了那么一下。 但这里是在君悦湾,不是在外面,所以不可能是被侵犯了。 而且她昨天晚上是跟陈最吃饭喝酒。 那身上的这些酸痛…… 三年前的记忆涌上脑海。 不同的是,三年前是她先醒从房间里面离开。 三年后的今天,是她独自从床上醒来。 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往浴室里走去。 但是昨天晚上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逐渐涌上脑海。 比如,她喝醉酒抱着陈最不愿意松手。 又比如,她主动亲上了陈最。 再再比如,她伸手去脱陈最的衣服…… 姜且回忆到这里的时候,她瞳孔地震,脸颊爆红。 不是,她昨天晚上到底在做什么? 她怎么又做了那种蠢事? 第158章 想要有人到死都热烈地爱着她 陈最起得早。 带贝斯特出门去遛了一圈之后,回来给它弄了吃的。 把贝斯特伺候好了,陈最又去厨房给煮了海鲜粥。 做饭这种事情对陈最来说并不难。 半个小时的光景,一锅香气逼人的海鲜粥便被做好。 陈最将砂锅从灶台上端到餐厅,本来是想去卧室叫姜且出来吃点东西的。 倒是看到了姜且从房间里面出来。 就是那个表情,不是很好。 陈最就瞥了姜且一眼,“过来吃点东西,喝了酒胃里肯定不舒服。” 姜且步伐迟缓,就几米的距离,好像走出了千里之外的感觉。 姜且走到餐桌这边坐下,却恍然间看到陈最脖子上有几道指印。 她昨天晚上,还把陈最的脖子给划破了? “陈最,昨天晚上……”姜且一时顿住,倒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最慢条斯理地给姜且盛粥,“昨天晚上怎么了?” 姜且不知道陈最为什么这么淡定。 他们两个又…… 姜且吐了一口浊气,“昨天晚上,我喝醉了。” “你醉得是挺厉害的。”陈最吐槽一句。 他轻快的语调让姜且心中一沉,好像这件事对陈最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一样。 但昨晚的确是她主动,不管陈最的事情。 可他为什么不拒绝? “陈最!” “姜且,我昨晚上可是帮了你,你转头就对我这么凶了啊?” “你——”怎么就是帮她了? 明明就是…… 陈最看姜且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倒也是没有再继续逗弄她。 陈最说:“你昨天晚上,躺到床上没多久,就吐了。吐得全身都是,床上也是。你没发现你房间的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吗?” 听到陈最这么说,姜且完全怔住。 “我身上的衣服……” “我换的。”陈最倒是没有否认,“楼下的物业管家是个男的,大半夜的我也叫不到女性来给你换衣服。” 所以,他们没有发生关系。 陈最只是帮她换了衣服,顺便再把床单被罩换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陈最看着姜且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眼里倒是露出几分笑意来,“看你这个表情的,倒是有几分遗憾的感觉?” “我遗憾什么?”姜且反唇相讥,“我看你是后悔得很。” “哦,的确是有点后悔。”陈最说,“我昨天晚上就应该在你主动的时候,就顺势而为。现在想想,这个正人君子,的确没什么好当的。” “你——” 知道陈最这话是玩笑。 但姜且心里头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发生那件事,那至少关系不会变得尴尬。 陈最直接将海鲜粥放姜且面前,“吃点吧,胃里舒服点。” 姜且昨天晚上的确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胃里空空,闻到鲜香的海鲜粥,肚子倒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人果然是没办法辜负美食的。 姜且看了看面前的海鲜粥,低声跟陈最说:“谢谢。” “什么?” “谢谢你。” “不用谢,我心甘情愿做的。”陈最说,“多吃点,胃里才会舒服些。” 姜且垂首,没再回陈最的话。 …… 昨天晚上陈最的确有些刹不住车。 本来是控制住了,但姜且柔软的身段贴合上来。 他对姜且的想法本就是盖不住的。 如果不是她胃里一阵翻滚,发生了意外。 陈最是真不知道他在那种时候能不能坚持得下来。 不过,没有如果。 昨晚上除了给姜且脱掉脏衣服之外,的确没发生别的什么。 或许,如果没有那一个小插曲,也不会发生什么。 陈最清楚的知道,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得慢慢修补。 如果再来一次质的飞跃,到时候就不是和好,而是彻底分开。 这一点,陈最还是很清楚的。 当然了,昨晚上最后的结果是,姜且在床上呼呼睡觉。 陈最回到主卧浴室,又冲了一个凉水澡。 他最近洗凉水澡的频率,太高了。 …… 陈最收起思绪,同姜且说:“以后我不在,别喝那么多酒,很容易出事。” “以后不会再喝酒了。” 这样的意外,有第一次,第二次,但绝对不会再有第三次。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再也不喝酒,从根源上杜绝意外的发生。 等姜且吃完海鲜粥,也没见陈最要离开。 他这是不走了吗? 哦,这里也是他家,人家不走也是正常的。 那她走? 姜且是发现自己跟陈最待在一块儿,很不自在。 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可能是从陈最说想跟她在一起开始吧。 姜且想回避这个问题。 “姜且。” 姜且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被陈最叫住。 “什么?” “其实除了钱之外,我还有别的。” 姜且对陈最这话倒是有些摸不到头脑。 她当然知道他除了钱之外,还有满身的才气,以及别人无法企及的家室背景。 “我知道。”姜且说。 但陈最听到她这话之后,笑了一声。 这笑,姜且看不懂。 不明白是开心,还是嘲讽,也有可能这两种都没有。 结果,陈最对她说:“你不知道。” “我怎么就……” 她的确不知道。 “算了,你以后会明白的。” 陈最卖的关子,姜且不明白。 她这会儿也不想去费尽心思地猜测。 姜且起身去收拾早餐用过的碗筷,陈最倒是没有跟她抢,而是坐在岛台这边看姜且收拾。 这个画面有几分婚后分工明确的感觉。 陈最做饭,姜且洗碗。 但被陈最看着,姜且倒是生出了一种被监工的感觉。 所以她洗碗的动作,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也就是这个时候,姜且想起了昨天晚上喝醉之后,跟陈最说的那些话。 “陈最,我好累啊……又没有人,帮我……” “我不是人?” “你只会给我钱。” “有钱还不好?” “好……但也不好……我想要……” “想要什么?” 她想要爱,想要关心。 想要有人到死都热烈地爱着她,全心全意,没有二心。 但姜且知道,这很难。 所以她不奢求什么。 如果得不到那样热烈的爱,那就自己一个人过。 可是刚才,陈最说的那句他除了钱之外,还有很多别的。 他猜到了她的想法了吗? 第159章 不敢要他的感情 算了。 姜且想。 都已经这个年纪了,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 早就该明白这个世界上纯粹的感情少之又少,能真心为对方付出,全心全意爱着对方的感情。 可遇不可求。 又何必去强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姜且将厨房收拾妥当,准备去书房开始今天投递简历的工作。 但陈最挡在了她的面前,“姜且。” 姜且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挡在她面前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有种他可能会说出一些让她无法招架的话。 一如这段时间他说的,做的。 不管哪一件,姜且承认,都在她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自我保护,是一种受到伤害后的条件反射。 “我还有事要忙。”姜且避开了陈最的眼神。 陈最顿了顿,然后才说:“那你去忙吧。” “啊……好。”姜且越过陈最,径直往书房走去。 而后将书房的门给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陈最的表情就沉了下来。 他看了眼空旷的客厅,到底是拿着车钥匙走了。 到玄关的时候,贝斯特还以为它爹要带它出去一起玩,结果它爹就没打算给它戴牵引绳。 贝斯特嗷呜一声宣泄不满。 陈最蹲下拍了拍狗头,对贝斯特说:“你就知足吧,我现在好歹还能过来。真要把你妈逼急了,你连见到我都难。” 陈最是懂进退的。 尤其知道如果将姜且逼得紧了,非要她今天给出一个答案。 那么那个答案,肯定不是他想要听到的那个。 贝斯特呜呜两声。 陈最轻叹,“可能是我哪里还做得不够,没有完全打动她,我再努努力。” 或许就像老爷子说的那样,之前把人的心伤得透透的。 现在说两句好话,是不可能把人哄回来的。 只不过陈最的确也没什么法子了。 追人这种事情,他又不能去向季平川取经。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 …… 姜且知道自己是胆小鬼。 她害怕受伤,害怕这次的结果会像上一次一样,她不敢重蹈覆辙。 所以,她只能往后退一步。 还好,陈最没有逼她。 否则她都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可能说到底,她觉得自己跟陈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在一起,也会分开。 所以,不必强求。 姜且愣神的时候,倒是接到了一通面试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去面试。 她太有时间了,对方就跟她约今天下午,因为他们也特别缺行政助理。 等到姜且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是周靖衡他们的俱乐部。 而招的这个行政助理,其实就是俱乐部的行政和生活老师。 周靖衡见到姜且的时候,也挺意外的。 所以在面试之前,就先让姜且去了他办公室。 周靖衡给姜且倒了一杯水,“我前两天听漾漾说他们换了英语老师,但是我手头事情太多了,就没问你。姜老师,你这是离职了,还是……” 还是被开除了。 “停薪留职,”姜且说,“但是我考虑过后,还是不打算继续当老师了。” 网上的那些事情虽然被压下去了,但也不是全然没有痕迹。 这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姜且觉得自己未必能教好学生。 当初选择当老师,是因为觉得这个工作稳定。 种种原因之下,姜且到底是决定换一个工作,和原来完全不一样的工作。 “行,那待会儿你参加面试的时候,我可不会给你放水。”周靖衡笑着说。 “千万不要给我放水,我也想试试,看看我是否能胜任老师以外的工作。” “好!” …… 陈最工作挺忙的,主要还是想将工作忙完后,多点时间去追姜且。 翻看文件的时候,裴肆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 陈最掀眼看他,“门是摆设是吧?” 裴肆连忙退到门边,装模作样地敲门。 陈最:“多此一举。” 裴肆当时就在想,老板肯定感情不顺,所以拿他撒气呢! 但裴肆想想百万年薪,当一下出气筒什么的,好像也没什么什么问题。 裴肆将ipad放到陈最面前,“老板,我查清楚了,网上曝光姜老师信息的那些公众号,收了一个叫李勇的人的钱。” 陈最满脑子想这个李勇到底是谁,但到底也没想起来那个人是谁。 “李勇是谁?”陈最问。 “李勇的姐姐叫李丽华,李丽华的老公姓宁。” 陈最本来想让裴肆别拐弯抹角,有话就只说。 但是听到这个“宁”字,陈最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宁知夏?”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裴肆点头,“而且,宁知夏新任职的那家公司,之前想撬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但人家又不傻,知道咱们什么实力。” “还有这个事?”陈最眉心拧着。 “因为没撬成功,所以就没跟你说。” 陈最也没看ipad里面剩下的内容,跟裴肆说:“那就把他们公司的合作,都撬成功。” “都?”裴肆忍不住哆嗦一下。 他们老板这是要,赶尽杀绝。 “你做不到啊?”陈最问。 裴肆连忙证明自己的能力,“我当然可以!不然怎么对得起老板给的百万年薪呢?” “那就放手去做。”陈最说,“如果对方扛不住压力来打探消息,就告诉他们,用了不该用的人。” 这个不敢用的人,显然就是宁知夏。 陈最本来之前开除宁知夏,就已经是网开一面。 结果宁知夏非要搞这些事情,那陈最不介意让她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陈最想想,这事儿还是因为他。 要是宁知夏没有一厢情愿地喜欢他,要是他早点发现宁知夏的心思。 姜且就不会被迫经历这些。 陈最这会儿想着该怎么弥补姜且才不会让她感觉到突兀。 给钱吧,人家又不要。 还说他只有钱了。 他还有爱啊。 但是姜且又不要。 或者说,不敢要。 陈最就在想,他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人,竟弄得人家不敢要他的感情。 陈最拧着眉头的时候,手机倒是响了起来。 第160章 拐弯抹角地帮她 这个电话,是周靖衡打来的。 “有什么事?”陈最问,他寻思着得是陈钰的事情。 父母也算是默许了陈钰去俱乐部训练的事情,回头应该让他正式进入俱乐部,往职业电竞选手发展。 但周靖衡跟裴肆一样,拐弯抹角起来,“你猜我今天面试新员工的时候,遇到了谁。” “拐弯抹角要是入刑的话,你得判个无期徒刑。” “姜老师来我这边面试了。” 听到这话,陈最微微愣了一下。 姜且找工作的速度,真快。 陈最问道:“面试过了吗?” “姜老师在我们这边上班,肯定是屈才了的。”言下之意,就是过了。 “工资呢?” “试用期八千,转正的话能到一万。” 听到这个薪资,陈最的眉头拧了一下,“你们俱乐部这么缺钱?” 这话的意思就是,才给八千。 还不知道是税前还是税后,是不是得扣除五险一金。 周靖衡解释道:“这只是基本工资,如果俱乐部拿奖了,还会有额外的奖金。” “我也是这么给员工画饼的。”陈最面无表情地说。 还在办公室里面没出去的裴肆当时就愣了一下。 合着往日里老板都在给他画饼啊? 但百万的年薪和年底的奖金,倒是切切实实发的。 陈最沉吟片刻,跟周靖衡说:“这样,如果你们俱乐部这个赛季能拿到前三,我会额外再给你们一百万作为奖金。” “陈总,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来找你要钱的。而且……” “这钱,我不是白给你。”陈最说,“你们拿了名次,我这边就要利用你们的名气开展商业活动。如果你们拿不到名次,这个奖金,也不会给。” “行,我明白了。”周靖衡算是明白了。 陈最愿意给钱,但又不会直接给钱,得他们升级打怪取得成绩之后,再给。 但周靖衡明白,要利用他们这个还没得来的名气是一回事,想要借机帮姜且,才是他真实的意图吧。 周靖衡觉着,想陈最这样的男人在追老婆这件事上都尚且坎坷得不行,那他屡屡碰壁,好像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陈最的确是想变着法儿地给姜且钱,又不能太明显。 俱乐部他跟季平川有投资,如今又许了额外的奖金。 姜且肯定不会发现什么的。 而且就算发现了,陈最也有正当理由。 商人嘛,肯定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这样想着法子地让姜且的生活过得好一些,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虽然可以直接一点,比如直接给个几千万什么的,再给姜且一个分公司让她当老板。 这样钱有了,事业也有了,生活那不就是易如反掌吗。 但姜且不愿意要这嗟来之食。 不过陈最也理解,姜且她肯定觉得自己管理不来一家公司。 那几千万上亿的资金,拿在手里,她也会觉得烫手。 所以,拐弯抹角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儿。 …… 姜且面试得挺顺利,但当天没有出结果。 等她回到君悦湾后,才收到俱乐部那边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周一去上班。 工资按照先前面试说好的算,税后八千加奖金,还有车补餐补,出差补贴等等各种补贴。 真算下来,得有小一万。 姜且觉得这是不是因为她跟周靖衡认识的缘故,所以故意给她加了那么多补贴。 先前面试的时候,他们都没提。 人事跟姜且说:“我们俱乐部的福利一直都挺好的,主要是老板人好,还拉到了投资。往后我们俱乐部如果在重要赛事里面拿到名次,我们幕后员工也会有不少的奖金。” 原来是这么回事,姜且还以为是因为她跟周靖衡认识的缘故,才额外给了这些。 姜且说:“那我这周去做个体检,周一去入职。” “好,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姜且挂了电话,仔细地算了一下。 工资和她当老师的时候差不多,差距就在年终奖。 不过好在,奶奶现在有医疗队看顾着,她只用给奶奶买一些营养品和水果。 治疗费这些不用她操心。 现在住在君悦湾,连房租都省了。 但是房子…… 姜且住在这里,多少是有些微妙。 如今姜宏申被抓,虽然生病但没钱给他保外就医,她最大的安全隐患没有了。 那其实就没有继续住在君悦湾的必要。 搬家吗? 姜且刚想到这个念头,就看到贝斯特突然从窝里起来。 估计是到了兴奋的点了,从客厅跑到阳台,再从阳台跑到姜且这边。 跑累了,就到专属于它吃饭的地方。 原来是到了自动投喂的时间,怪不得它兴奋地在家里跑了半圈。 这个点是吃零食的时候,磨牙棒,骨头,都是它喜欢吃的。 要是搬家,以她现在的工资,肯定只能租一个一居室。 而且还要找那种允许租客养宠物的房子。 姜且不想委屈了贝斯特,也不想将贝斯特留给陈最自己走了。 姜且想了想,给陈最发了消息。 …… 陈最每天都想去君悦湾,但真怕过去讨人嫌。 所以这个点还待在公司里面。 倒是没让员工都陪他加班,就自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面。 随后,就看到手机亮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竟然还是姜且发来的。 真是稀奇。 陈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点开了姜且的微信。 姜且:我找到工作了,但是要下个月才发工资。 关于姜且找到工作这件事,陈最早就知道了。 他慢条斯理地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那吃顿好的,庆祝你找到工作。 陈最知道姜且提工作这个事情并不是要跟他分享找到工作的喜悦,是要跟他提还钱的事情。 陈最就不想提,所以才转移视线。 他没等姜且回复,便又发了消息过去:等着,我去接你。 很好,找到了一个今天也能见面的理由。 陈最直接关掉电脑,拿上车钥匙跟手机,不作丝毫停留地离开公司。 结果他刚进电梯,姜且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姜且: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陈最看了眼时间,九点半,这算晚? 陈最:不晚,正好吃个夜宵。 姜且:…… 第161章 我陪你 陈最不知道在哪儿看过一句话。 说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跟她吃很多顿饭。 陈最以前不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毕竟吃饭对他来说,就是填饱肚子满足基本生理需求的一个过程。 但现在跟姜且吃饭,陈最有点明白了。 吃饭除了填饱肚子之外,跟喜欢的人一起吃饭这个过程,本身就让人很开心。 是可以多吃一碗饭的程度。 而且还想看她大快朵颐。 在陈最再一次将菜夹到姜且面前的碟子里,姜且忍不住说:“都快放不下了,你自己吃啊。” 姜且看到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她有点后悔没有带贝斯特来。 吃不掉的,就可以让贝斯特吃。 陈最倒是有理有据,“你这么瘦,多吃一点。” “那也吃不了那么多……”姜且晚上是吃了点东西的,这个点来吃夜宵,当真也吃不了太多。 她主要自己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因为也想吃夜宵所以答应出来。 还是因为他已经到楼下等她,她不得不下来。 陈最便说:“吃不完的给我。” 陈最说着,还真的将姜且挑到碟子旁边的不喜欢吃的鱼肉给夹走了。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将筷子上的鱼肉送进嘴里,姜且当时就愣住了。 她认识陈最很久,也跟他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对他的一些习惯也是非常了解的。 他很注重这方面的卫生,在家吃饭用的都是公筷,更不会碰谁吃剩下的东西。 结果刚才把她碟子里面不吃的,都给夹走吃了。 姜且强调一个事实:“我用筷子碰过的。” “你筷子又没有毒。” “你不是有洁癖?” “洁癖是对别人。” 心理上没有接受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身体上也接受不了。 姜且觉得自己就是多余问那么一嘴,她低头吃东西。 吃好饭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 但陈最一点都不困,甚至还有点兴奋。 以前这个点能让他兴奋的,只有工作。 而现在,是姜且。 他不是那么想让她回家,想多待一会儿。 所以开回君悦湾的时候,他的这辆黑色大g以二十迈的速度在路上龟速行驶。 得亏是半夜,路上没几辆车子。 这要是在早晚高峰,陈最大概会被路上的司机审判。 但旁边代驾完骑着小电驴的人超过他这辆大g,姜且觉得多少有点离谱了。 “陈最……” “姜且……” 俩人倒是很有默契地开了口。 姜且顿了顿,问他:“什么事?” “问你明天忙不忙?” 她要到下周一才去入职,这几天的确没什么事情做。 但她觉得陈最这么问肯定有他的想法,“你要干吗?” “去看海。” 姜且觉得陈最有点想一出是一出。 因为星城是个内陆城市,要去看海得去坐飞机到海滨城市。 就算她明天有空,陈最呢?他明天不上班了? 姜且说:“现在晚上十二点。” “你想不想?”陈最只问她想不想。 姜且这才想起来先前陪着陈钰去海城参加试训的时候,她那次本来是想去海边的,但后来发生了意外也就没去了。 后来她在社交平台发了一张照片,是从网上保存下来的。 海边的日出。 “想,但是……” “那就去。” 深夜十二点,陈最问她要不要去看海,她说一句想。 于是,陈最就将车子开往机场。 至于他是怎么提前让人安排私人飞机,姜且不知道。 反正坐上飞机的时候,姜且都觉得挺梦幻的。 如果放在以前,有人半夜喊她去看海,她可能会觉得那个人脑子有点不好。 但这个人是陈最。 陈最倒是跟她说,这算是送她的入职礼物。 “入职还有礼物?”姜且问。 “送你别的,估计你会去查它的价格,然后回给我一个差不多价值的东西。但看海,不用花钱。” 看海是不需要花钱,但飞一次私人飞机的价格,航线,飞行员和空姐的费用,那实在不在姜且的预算范围内。 更让姜且觉得疯狂的是,她真的跟陈最坐上了去看海的飞机。 这是姜且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太疯狂了。 凌晨三点,飞机抵达海城。 飞机停在商务停机坪,有车子直接开过来接他们。 陈最没让司机送,而是自己开车往海边去。 他说这个点要是开得快一点,或许还能赶上日出。 虽然先前在飞机上已经睡过一觉,但姜且这会儿还是困。 坐在车上之后就在打瞌睡,她又不敢睡,怕陈最一个人开车会犯困。 就强撑着坐在副驾上。 陈最看她几度打哈欠,就说:“你困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陈最说这话的时候,姜且又打了一个哈欠,“没事,我陪你。” “嗯?” 姜且要这么说的话,陈最那是一点都不困了。 姜且意识到这话里的歧义,解释道:“我是说陪你开车,虽然高速上没什么车,但是开这么快的速度还是不安全。我可以跟你说说话,让你不犯困。” 是陪他说话,不是陪他。 虽然,都是陪。 但有本质上的区别。 陈最嗯了声,“你说,想跟我聊聊什么?” 这话倒是将姜且问住了,她跟陈最还没这种独处的聊天的机会。 这也就导致她对陈最的了解,少之又少。 见姜且没开口,陈最就说:“跟你说说我的过去,让你更了解我一些。” 关于陈最,姜且要说了解,也知道的挺多的。 年年考试第一,十五岁就被少年班录取,去北城读大学,后来又去了国外。 只是这些事情,不仅姜且知道,但凡了解陈最的人,都知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 陈最说:“其实我一开始去北城读书,我爸妈他们不同意,他们没给我生活费。去国外,他们也没有给予任何经济上的支持。” 姜且只知道梁韵华跟陈忠实对陈最不接手家族企业颇有意见,但不知道陈最读书的时候,挺不好过的。 “我的生活费都是自己赚来的,在国外开公司的钱,也是拉了投资。” “怪不得你那个时候那么忙。”姜且说。 “嗯。”陈最说,“因为我不想以后回到陈氏的时候,他们说我是靠着父母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陈最的生活,远没有外人想的那样轻松。 第162章 当你默许我追求你 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 陈最的话一开口,倒是停不下来了。 也是这次的谈话,姜且才知道,原来陈最的确没有外人看到的那样轻松。 他之前在国外创业,是想为了以后回陈氏打下基础。 否则,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真要掌管一家上市公司,肯定多的是人不看好,不服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外面先拥有自己的事业,而且还是让人不得不信服的事业。 他当然可以不做这个继承人。 但既然出生在陈家,享受了陈家大少爷带来的便利与财富,他就要承担起这一份责任。 而且,他做得多了,陈钰就能随心所欲。 否则,父母说什么都不会答应陈钰去当职业选手。 姜且还听陈最说,他这么努力的工作,多少也是要打消父母给他安排相亲的想法。 他们这个圈子里面多的是强强联手,通过联姻的方式来巩固自己在这个圈层的地位。 但陈最始终是觉得,自身足够强大,便不需要联姻。 就是累点罢了。 他理解父母,但并不代表会按照他们的想法做。 姜且听了许多,知道了许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 这是不是算是,更了解陈最了? 彼时,东面天空微微泛起了亮光,他们距离海边,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姜且问他:“你困不困?要不然换我来开?” “不困,我现在很清醒。”这种熬夜开车去海边看海看日出的事情,对陈最来说,也是头一遭。 是他计划周全的人生中,所不会发生的。 但今天,是意外。 “你精神真好。”姜且打了个哈欠。 “这怎么也算我们第一次约会,自然得有精神。” 就……第一次约会了? 姜且这下是一点都不困了,被“约会”两个字给惊醒了。 陈最从反光镜里见姜且一脸的欲言又止,问她:“我是不是应该正式约你,然后再带一束花,这样才算是有点仪式感?” 网上看的。 说什么女生就喜欢这样的仪式感,这样女生会觉得自己被重视,能感觉到她在男生心中的地位。 主要今天这些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陈最是在吃饭的时候想到看海,还没考虑那么多。 凌晨四点过,这会儿倒也没有花店开门。 不过陈最这番话,倒是让姜且愣了那么几秒。 然后有点坐立不安。 或许是钝感力有些强,所以只要当对方没有明确说出一件事的时候,她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比如先前梁森在没挑破那层窗户纸之前,姜且一直觉得他们之间就是朋友。 但好像,陈最说了要追她。 也说了喜欢。 那她为什么还踏上了跟陈最来海城看海的飞机? 陈最没等到姜且的回答,便说:“姜且,我之前问过你的,但你一直没有给我答复,我就当你默许我追求你。” “我没有……”没有答应。 “是没有答应,还是没有想好?”陈最问。 姜且想,可能都有。 一面是害怕再次受到伤害,一面是无法拒绝他的靠近。 一开始还可以说是陈最太主动,她没办法拒绝。 但是现在呢? 陈最似乎也没逼她。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别回答了。”陈最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那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好像他已经能猜到姜且的答案一样。 姜且就挺烦陈最这种调调的,她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情,他能清楚? “陈最,你就能确定重新来过,会有不一样的答案吗?” “你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能保证能跟他走到最后。”陈最说。 姜且被陈最这话怼了。 但不得不承认,陈最这话是对的。 就算当初山盟海誓,爱到骨子里面的两个人,也许在度过几年之后,就会分开。 没有人能保证,他们就一定能白头偕老。 姜且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听闻当初他们很相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最后还是落了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因为对姜宏申的厌恶,连带着对她这个女儿,也不闻不问。 陈最说:“结局固然重要,但过程,同样重要。” 如果曾经拥有,就算将来走到分开那一步,好像也是难忘的回忆。 姜且无话可说,因为话都让陈最说了。 不过陈最知道什么叫做点到为止。 而且目的地到了,陈最将车停好,开了车窗。 清晨的海风带着点凉意,也彻底将姜且的困意吹散。 她这个时候清醒地意识到,她在距离星城千里之外的海城。 和陈最,在海边看日出。 就是这么疯狂。 就是这么……浪漫。 想到浪漫两个字的时候,姜且不自觉地往陈最这边看了眼。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清晨的一缕橙色的光辉照了进来。 陈最捕捉到姜且的目光,转头与她的视线对上。 这个眼神太过暧昧,姜且连忙转头。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装作很忙。 她抬手撩了一下头发,又解开安全带。 觉得冷就把车窗关上。 倒是有一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姜且吐了一口浊气。 最后有些泄气地坐在副驾上,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陈最倒也没有拆穿她,而是开了车内的蓝牙链了他的手机播放音乐。 很舒缓的音乐,能缓解姜且此刻的尴尬。 不过姜且的尴尬随着日出的升起,逐渐被压制了下去。 橙色的太阳冲破海平面,原本黑漆漆一片的画面逐渐变成了橙色,波光粼粼,格外好看。 姜且第一次看海,第一次在海边看日出。 所以她情不自禁地从车上下来,想要去外面更直观地感受大自然的美。 也可能是因为跟陈最待在一个空间里面,会忍不住想其它的事情。 现在他虽然没再提一句和好的事儿,但每一个字都在表达那个意思。 他每一句话都在引导姜且说出那句她是不是还喜欢他,是不是还对他有感情。 姜且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不知道是熬夜没有睡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彼时,陈最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毛毯。 他将毛毯披在姜且的身上,温声说:“披着,别感冒了。” 毛毯是披在了她的肩上,但放在她肩头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第163章 他不是会乱来的人 陈最不仅没有将他的手收回去。 相反的,他还将姜且搂在怀中。 他的理由很充分,“车上只有一条毛毯,我也冷。” 姜且:“……” 她想说她也不是那么冷。 但海风吹过来,让她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她安静地站在海边,看着海面上缓缓升起的太阳。 在太阳冲破海平面的那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也从姜且心中冲破。 让她莫名地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动。 好像是新生,又好像看到了很多很多的希望。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 果然,大自然拥有治愈一切的力量。 姜且拿了手机出来,忍不住记录下这美妙的一刻。 又低头发了朋友圈。 只发了一张照片,没有文案。 然后她就听到陈最在她身边问:“我也想发。” “你发就发啊,你的朋友圈你想发什么就发什么。”姜且说完这话之后,惊觉有什么不对。 结果就是看到陈最打开微信,上传照片。 姜且看得很清楚,那是陈最刚才在车上拍的她站在车外看日出的背影。 照片昏暗,只能看得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眼尖的人肯定能认出来这是她。 姜且想去抢陈最的手机,“你别发我的照片。” “你刚才说了,我的朋友圈想发什么就发什么。”陈最比姜且高,他把手举高,姜且跳起来都拿不到。 何况这人还踮脚。 单手操作着手机,也不知道打了什么字。 没两下就把朋友圈给发了出去。 姜且抢不到手机,还整个人都贴在陈最的怀中。 她察觉到这个动作过于亲密,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是陈最单手扣住了她的后腰。 男人稍稍一用力,就将姜且带到了自己的身前。 这会儿的姜且也忘记去抢手机,而是伸手抵在陈最的胸口。 这手不放还行,一放上去,姜且就感受到了陈最薄薄的衬衫下火热的温度。 以及,胸腔下跳动的心脏。 姜且忙不迭地想要把手收回。 但纤细的腰肢被陈最扣着,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合。 “陈最!” 陈最哦了一声,“对,我们现在不是可以拥抱的关系。” 他似乎觉得很遗憾,所以把手从姜且的后腰上收了回来。 还说:“抱歉,刚才唐突了。” “……”论道貌岸然,谁能敌得过陈最。 姜且没有理会陈最,而是拿了手机出来看陈最除了那张照片之外,编辑了怎样的文案。 别的不说,陈最这张照片拍的很有氛围感。 海边,日出,背影,随风飘舞的长发。 而陈最也只是发了一张照片,并没有编辑文案。 刚才手指在屏幕上动,是因为对发朋友圈的不熟练。 清晨五点过,这会儿多数人都在睡觉,几乎没人发朋友圈。 所以姜且跟陈最的朋友圈是连在一块儿的。 又是同样的背景,前后差不多的时间。 很容易就知道他们两个一块儿来海边看日出。 姜且没办法让陈最删掉,但又不想删掉自己的朋友圈。 算了,他们两个也没有那么多共同好友。 那姜且算是想错了。 他们两个的共同好友还是挺多的。 比如,陈老爷子。 老爷子上了年纪,早上睡不着。 天一亮就起来了。 老人家起来也没别的事情做,就是去花园里面散散步,顺便刷刷朋友圈,再上网看看热点什么的。 结果这一打开朋友圈,就看到大孙子和前孙媳妇前后发的朋友圈。 那一看,就是同一个角度拍摄的。 而且,他大孙子发的照片里面还有个姑娘的背影。 这个背影啊,一看就是他前孙媳妇的。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这小子,还挺浪漫的。”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给他俩都点了赞。 …… 陈钰起得也早,要去上学。 上学交手机之前,肯定会好好刷一下朋友圈的。 就看到他哥跟姜老师前后发的朋友圈。 而且还看到爷爷点赞了。 那陈钰这个赞,肯定不能落下。 他不仅点赞,还私聊他哥,问他把姜老师拐到哪儿去看海了。 他哥当然没有搭理他。 陈钰:有异性没人性! 陈钰的“愤怒”自然没有得到陈最的回应。 这让陈钰更加笃定他哥就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人。 …… 然后就是季平川了,看到陈最发的这张照片,那是羡慕死了单身狗。 先点了个赞,然后私聊陈最是不是把人追回来了,这都一起去看日出了,那就是过夜了。 陈最也没回季平川,他倒是善解人意。 觉得陈最跟姜且看完日出之后肯定是要去酒店休息的。 那就不是他能去打扰的了。 想到兄弟已经将人追回来,季平川觉得自己功不可没。 等他们俩婚礼的时候,他觉得他得坐主桌。 最好能在陈最跟姜且举行婚礼之前,他也找个对象。 …… 陈最跟姜且看完日出之后,的确得找个酒店入住。 虽然以陈最每天只需要睡四个小时的体力,这个时候返程也是可以的。 但他觉得姜且需要睡眠,而且,他还想多跟姜且待一会儿。 他现在就是找各种理由跟姜且多相处。 感情这种东西,日久生情。 多见一见,多聊聊天,润物细无声地融入她的生活。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生活里面已经处处都是陈最的痕迹。 想要离开,都离开不了。 海边离市区有点距离,陈最在手机上看到附近有一家民宿。 环境还不错,关键是还能看到海,就带姜且过去了。 他们大早上的来民宿,没有提前预约,海景房自然是没有的。 就连多余的两间房都没有,还只剩下一间一楼的庭院房。 单间,大床。 姜且:“……” 她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陈最跟店家商量好了。 陈最说:“那换一家。” 前台小姐姐说:“离我们这儿最近的民宿在十公里外。” 因为本来就不是旅游景点,来这边看海的人不多,通常是一天往返,很少在这边住。 姜且:“那先开一间吧。” 说实话,两个人一晚上没睡,累得不行。 要再开到十公里之外,挺折腾人的。 而且,姜且觉得陈最也不是乱来的人。 第164章 他是个男人,正常的男人 陈最一开始的确没什么想法。 算是通宵,坐了飞机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现在找到民宿肯定是想休息的。 但是到了民宿房间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尤其是姜且进去洗澡的时候,陈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关键,这个民宿的浴室用的还是磨砂玻璃,能够看到浴室里沐浴的人的轮廓。 陈最轻咳一声,立刻将视线挪开。 他转身往沙发上一坐,完全背对着浴室的方向。 然后拿了手机出来,试图看手机来转移视线。 朋友圈不出意外地收获了很多点赞,还有询问他照片里面的人是谁。 这点小心思,朋友圈的那些人又怎么可能不会懂? 平日里连朋友圈都不会发的人,难道这会儿只是单纯地发一张海边日出的照片? 分明是想强调看海的人。 很好,都非常懂事,看出他的言外之意了。 至于私聊对话框里面的,陈最没回。 虽然这八字好像是有了一撇,但也不过是他以为的。 等什么时候姜且真点头了,他再大大方方地放姜且的照片。 这时候嘛,就先把朋友圈背景图换了,聊天对话框的背景也一道换了。 等做完这些,陈最突然想起来先前嘲讽季平川的事情。 那时候季平川在追他女神,所以把聊天背景图都换成了他女神。 恰好被陈最看到,陈最笑他舔狗。 季平川骂他冷漠无情。 现在陈最算是知道了,思春的人,的确会做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 姜且洗了个澡,换上这边的睡袍。 又觉得这个睡袍有点暧昧了,她将袍子往身上紧了紧,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从浴室里面出去。 结果从浴室里面出来,看到陈最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姜且松了一口气。 但看到陈最就这样躺在沙发上,连脚都是伸在外头,显得非常局促。 她去玄关衣柜那边看了眼,里面的确有一床备用被。 姜且将被子拿出来,轻轻地盖在陈最的身上。 免得着凉。 被子是盖在陈最身上了,但是姜且没有立刻离开。 也许是熬了一个通宵,也许是跟陈最一起去看了海边日出,让她到现在还觉得有些梦幻。 而此时此刻,陈最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没有口出妄语,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姜且突然想到一个词——美好。 这个词冒上来的时候,姜且当时都愣了一下。 果然是饿了,看什么都觉得香。 姜且直起身体打算去床上休息。 结果还没站起来,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人拉住。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看这么久,是要收费的。” “……”偷看人家还被抓住,姜且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尴尬的了。 姜且略有些尴尬地说:“你装睡,你真无聊。” “本来睡着了,但是有人担心我着凉给我盖被子,我又醒过来了。”陈最打了个哈欠,这下是真的困了。 “那你睡吧。” “这沙发太小了,我都舒展不开,难受。”陈最说这话的时候,还像模像样地把腿晃了晃,好像真挺难受的样子。 的确,这一米五长的小沙发,的确睡不下一米八多的陈最。 “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反正不可能两个人都睡在床上。 但是姜且想到先前他们两个共处一室,本来她睡的沙发,但是醒来却在床上了。 陈最看了眼那张一米八的大床,说:“一起躺床上好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姜且无语,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女生更吃亏吗? 但说实话,陈最这个身材,这个长相。 真要论起来谁吃亏,好像还不好说。 姜且这会儿累极了,懒得跟陈最掰扯些什么。 她看了眼陈最,说:“随你。” 说完,她抽回自己的手径直往床边走去。 太困了,睡一觉再说。 熬夜跑到千里之外来看海边日出虽然浪漫,但对于这个年纪的姜且来说,真的伤元气。 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 陈最这下是把自己给害惨了。 看着姜且毫不设防地躺在床上,这是信任他呢,还是太信任他了呢? 他是个男人,正常的男人。 在一起经历了浪漫的日出之后,她就这样躺在床上,是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她做什么是吧? 的确挺正人君子的,先前人家喝醉了,都那么主动,他是真能停下来。 现在两个人都清醒着,他又怎么做得出那些事? 陈最去洗了个澡,也穿着民宿的睡袍。 虽然依照他对酒店用具的严格要求,是不会用这边的洗漱用品和浴袍的。 但出发得仓促,没有准备,这会儿只能将就。 从浴室出来的陈最是真不想屈居在一米五的小沙发上。 所以陈最决定睡床上。 反正有两床被子,而且床那么宽,各自睡在一头就好了。 但事情,远没有陈最想的那么简单。 躺在床上吧,就不自觉地往姜且那边看。 姜且是真困了,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被陈最仔仔细细地看着。 这种事情,姜且以前也会做。 在刚跟陈最领证那一会儿,他们住在一起。 每每看到陈最睡在她边上,她都有种缥缈的虚无感。 所以会盯着陈最看很久很久,还会伸出手指去抚摸他的脸庞。 又生怕被他发现,他微微一个拧眉,姜且就会迅速地收回手指头。 一如现在的陈最。 姜且眉头一拧,陈最就立刻收回手指,万一她也在装睡呢? 哦,那这就扯平了。 陈最看着姜且,这会儿困意一点都没了。 别说困意了,他这会儿精神得能打死一头牛。 陈最觉得自己有点引火自焚了,好好的觉为什么不睡,非要跟姜且一块儿躺在床上。 躺床上就躺床上吧,结果还非要伸手碰人家的脸。 这下好了,给自己弄得身上像是在烧火一样,热得慌。 陈最只好转身背对姜且默念清心咒。 那玩意也没什么用。 陈最强迫自己睡觉,总觉得睡着了,就不会去想那些了。 结果昏昏沉沉之间,陈最感觉到有一只纤纤玉臂,搭在了他的腰上。 第165章 一边清醒,一边沦陷 陈最本来就觉得身上像个火炉子似的,不好入睡。 结果姜且这手放上来,柔软纤细的手臂,和他坚实的肌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最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在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就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所以在短暂的天人交战之后,陈最还是决定将姜且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给拿开。 结果就是陈最刚把手放在姜且的手腕上,身后的人就把他当成抱枕给抱在怀中。 姜且睡觉的时候的确有抱着什么的习惯,可以是枕头,也可以是家里的玩偶。 这会儿完全是将陈最当成了家里的玩偶,还是超大的,散发出热量的。 姜且将脸颊贴在陈最的后背上,手穿过陈最的腰放在他的腹部。 这个触感硬硬的,比家里的枕头和玩偶都要硬。 但是手感还是不错的。 姜且寻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睡得挺安稳。 睡不安稳的是陈最。 整个身体绷直,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逐渐浮现出红血丝来。 陈最觉得今天做的最错的决定,就是到床上来跟姜且一起睡觉。 姜且睡了五个小时,陈最就清醒了差不多一半的时间。 这一半的时间,陈最把从小到大的事情都仔细地回忆了一遍。 又把公司最近的计划给盘算了一遍。 最后,陈最翻了个身,然后看着熟睡的姜且。 或许是她睡得太安静,影响到了陈最,所以他到底是将心中那股子燥火给压了下去。 后来实在是困了,陈最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这一觉,姜且睡得倒是舒服。 倒是没有因为认床而辗转反侧,她想,肯定是因为太累了。 逐渐转醒的时候,姜且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陈最从后面搂着。 她的后背,几乎整个贴在了陈最的胸口。 两人身上的浴袍早在几个小时的睡眠里面被拉扯得不成样子。 而且陈最的手,放在一个危险的位置。 姜且本能地要将陈最给推开。 这个动作不出意外地将陈最给吵醒了。 眼睛是睁开了,但是脑子还没清醒。 男人看着怀中的人,眼神越发深邃。 姜且觉得陈最这个眼神很摄人,有种她马上要被陈最生吞活剥的感觉。 “陈最……”姜且也是没想到,睡醒之后说话,声音竟是那样的娇媚。 不像是拒绝,更像是迎接着什么。 陈最呼吸变得沉重起来,顺势就将姜且给拉到了怀中。 没有多余的话语,陈最捧着姜且的脸,热烈的吻就压了下来。 不管男女,刚睡醒的时候好像都不是太清醒。 身体的感觉占了上风。 …… 等到陈最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人身上早就不见任何衣物。 姜且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看他的目光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白净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 陈最目光沉沉地看了姜且一眼,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样,拉过被子盖在了姜且的身上。 而他,飞快地起身往浴室里面走去。 不多时,姜且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 因为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的,可以看到里面洗澡的人身形。 所以姜且不小心看过去的时候,看到陈最似乎在里面进行某种不能言说的举动。 姜且一下子就猜到了陈最在做什么,她立刻将脸颊埋在了被子里面。 但姜且当时在想,刚才都那样了,陈最是怎么忍下来的? …… 陈最要是知道姜且心里在想什么,他肯定会对姜且说凭借对她的爱和尊重。 以及,强大的自控力。 但陈最不知道。 他就是觉得在姜且还没答应他在一起之前,还是不要越雷池半步。 天知道这半步,他忍得有多难受。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得憋出病来。 但陈最很清楚,他想跟姜且和好,并不是因为那件事。 不过陈最想也是想的。 哪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不想那件事的。 现在的他不过是忍着罢了。 …… 后来,俩人一道去退房,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 前台小姐姐寻思着共处一室那感情肯定得升温啊,怎么不升温反倒是降温了? 那在房间里面待了一个白天之后,这会儿不咸不淡的。 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个男的,不行。 要不然他们不得手牵手腻味地从房间里里面出来啊。 看来,长得帅的男人未必那方面就行啊。 …… 姜且当然不知道前台小姐姐脑补了一出大戏。 她就是觉得跟陈最的相处,似乎又暧昧尴尬了一些。 为了避免更尴尬,所以姜且就尽量不跟陈最说话。 主要一看到陈最,就会想起先前在民宿里面的画面。 因为,不止陈最一个人有反应。 她也会有。 俩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从海城回到星城后陈最送姜且回了家。 没有像先前一样要跟姜且上去,而是把人送到楼下就走了。 陈最就担心自己上去之后,又要控制不住自己。 到时候难受的还不是他? 他可不想再进行那么危险的事情。 别到时候真的坏了。 …… 只不过这次的海城看海边日出之旅,的确是让姜且的心跟着乱了一下。 不可否认,在陈最靠近的时候,她会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 会无法拒绝他的亲密举动。 但是她又怕重蹈覆辙。 所以她一边清醒,一边沦陷。 这种感觉对姜且来说,很折磨。 姜且很清楚自己这种退缩是源于自卑。 她觉得陈最对她的喜欢可能是掺杂了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想要补偿。 也源于她那么多年的暗恋让他内心震颤。 她不知道当这些滤镜都去掉了之后,陈最真正喜欢她的感觉有几分。 会在彻底了解她之后,还会喜欢她吗? 或者说,能喜欢她多久? 姜且不想将自己的敏感脆弱归咎于原生家庭的不幸。 但她的确会比其他人考虑得更多。 瞻前顾后,没有一个果断的决定。 姜且想,算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工作。 先把自己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第166章 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陈最回星城之后就立刻投入了工作之中。 虽然的确是忙,但也要抽出时间追人。 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裴肆叫去了办公室。 裴肆正好有事情要跟陈最汇报。 “老板,宁知夏已经被现在的公司开了,还想约你吃饭,我给推了。” 因为知道陈最肯定不会跟对方吃饭,所以裴肆直接就给推了。 当时陈最开掉宁知夏,虽然没有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要任用宁知夏,肯定会去做背调。 既然知道宁知夏是被开的,还用她。 无非就是不把陈最放在眼里。 如今知道惹到陈最是踢到钢板想来道歉,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陈最很淡地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工作表,跟裴肆说:“六点之后不要再安排工作。” 听到这话的裴肆明显是愣了一下。 因为老板是个工作狂,他不要求员工加班,但他自己时常在办公室留到十点之后。 这样一个把工作当生活的男人,竟然说六点之后就不要安排工作了? 但老板都发话了,裴肆立刻应了下来。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老板六点之后要去陪对象。 陈最沉吟片刻,又说:“推掉五月十九号那天的所有工作。” “好的老板。”裴肆记下,又觉得这个日子有点熟悉,“那天是姜老师的生日,老板需要我帮你准备给姜老师的礼物吗?” 毕竟往年,也是他准备的。 逢年过节的礼盒,都是裴肆送到君悦湾去的。 陈最掀眼看裴肆,淡声道:“这个恋爱你也帮我一起谈了吧。” 裴肆想说那他可不敢跟姜老师谈恋爱。 他回:“这个事情,我就不帮老板代劳了。” 说完,裴肆就准备出去了,结果又被老板给叫住。 “你说,女生一般会喜欢什么礼物?”陈最问,一本正经的。 主要也没有给喜欢的女生送礼物的经验。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裴肆擅长的地方,他连忙回道:“女生肯定喜欢珠宝钻石,房子车子什么的,也喜欢。这些东西,没有人会拒绝的。” 陈最觉得,问裴肆还不如自己去琢磨。 他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裴肆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鲜花也是必不可少的。” 鲜花肯定得有的。 但是别的,陈最一下子的确想不起来。 因为直接给姜且送房子送车子转账什么的,她肯定又要说他拿钱羞辱她了。 至于姜且喜欢什么,陈最暂时也没发现。 她的生活简单似干净,唯一的乐趣就是和贝斯特一块玩。 所以要给姜且准备礼物,的确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 …… 姜且去学校那边正式办理了离职。 楼校挽留过姜且,说是网上的热度已经被压了下去,让她现在学校做行政,等到大家彻底遗忘这件事之后,再给她安排教学工作。 姜且婉拒了楼校的好意。 是她需要换一个环境调整心态。 随后她就去做了个体检,周一便去俱乐部报道了。 姜且以前没接触过教学以外的工作,但是要上手对姜且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俱乐部的那些选手,除了训练就在训练,非常好管理。 最主要的是,姜且还可以带贝斯特来上班,倒是不用把它整天关在家里。 俱乐部的事情简单,但繁杂。 而且人手不够,姜且要做的事情就比较多。 这忙起来,倒是将自己的生日都给忘记了。 要不是宋今禾打来电话说约她生日那天吃饭,姜且根本就想不起来。 姜且看眼那天没什么事,就应下,准备跟宋今禾去吃顿好的。 结果就是宋今禾的电话刚打完没一会儿,陈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姜且刚才没看来电显示以为还是宋今禾打来的,便说:“我记着了,十九号晚上七点见。” “你怎么知道我十九号想和你约会?” 熟悉的男人的声音让正在安排外出比赛住宿的姜且,愣了一下。 她这才往手机那边看了一眼,正在通话中的备注,的确是陈最。 姜且回过神来,说道:“我以为是今禾。” “这么说你跟宋今禾约好了十九号吃饭?” “对。” “怎么办,我也想跟你在这天见面。”陈最声音里倒是带着委屈。 姜且倒是不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人,“我跟今禾已经约好了。” “好。”陈最应下,“那你们几点结束,结束之后的时间,可以给我吗?” 陈最没有强行要求姜且跟宋今禾改期,或者直接推掉她们闺蜜的聚会,而是问她结束之后的时间。 说实话,这一点还是挺拉好感的。 而且陈最还说:“十二点之前能结束吗,还能赶着给你过生日。如果晚上来不及,那就提前一天,我踩点第一个给你庆生。” 其实姜且刚才听到十九号的时候,就猜到了陈最要给她过生日。 他这会儿倒是直接说了出来,意料之中。 所以拒绝的话,姜且说不出来。 姜且说:“吃个晚饭,可能九点能结束。” “好,你告诉我地址,你结束了我就接你,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现在就说出来,那还是惊喜吗? 或许算的,因为陈最没有告诉她惊喜是什么,所以她还要去猜陈最送了什么。 陈最这样的人,也会精心给人准备惊喜吗? 陈最没等姜且应下,便说:“那我当你答应了,十九号晚上九点,我去接你。” “我……”姜且都不知道陈最这人,还能赶鸭子上架,非要给她庆祝生日? “姜且,你不能只答应让宋今禾给你庆祝生日,却还要拒绝我。你公平一点,嗯?” 这都还扯上公平了? 陈最是真的很会给她盖帽子。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好办了,我直接在君悦湾等着你。”陈最多少是有些霸道了。 “那你还多余问我这一嘴?” 陈最轻笑,“这样显得我有礼貌。” “……”姜且觉得陈最这是重新诠释了礼貌。 陈最敛了笑,倒是有几分严肃地询问姜且:“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为你庆祝生日?” 第167章 值得这世间一切的美好 姜且以前的确不怎么过生日。 读书那会儿,就是奶奶给她煮一碗长寿面。 后来奶奶被送到了医院,没人给她煮长寿面,但是宋今禾会跟她一起吃饭庆祝生日。 这次生日也不例外,跟宋今禾一起简单地吃个饭。 宋今禾还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 鲜花和礼物都没有少,在仪式感这方面,闺蜜也是给足了。 但是宋今禾瞧着姜且今天晚上好像有点心事。 宋今禾就问她:“你是不是在俱乐部那边做的不开心啊?要是不开心的话就回来好了,楼校还问了我好几次你的情况,试图让我把你劝回去。” 姜且摇摇头,“我在俱乐部挺好的。” “那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姜且倒是不想说因为待会儿陈最会来接她,然后再去给她过一个生日,所以她这会儿在想陈最到底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但宋今禾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问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而且那个恋爱对象,还是不能告诉我的?” 有时候闺蜜就是这样一针见血。 但是谈恋爱,是完全没有的事情。 姜且摇头:“没有谈恋爱!” “那就是准备谈了。”宋今禾说,“那个人,是不是陈最?” “……”姜且想说她没有跟陈最谈恋爱,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的确是朝着恋爱的方向去的。 姜且知道她跟陈最的过去,实在是不堪。 所以她知道要是告诉宋今禾的话,她肯定会恨铁不成钢。 但是出乎意料的,宋今禾这次并没有斥责她。 宋今禾只是轻叹一声,说道:“说实话,如果有一个陈最那样的浪子回头,很多人都是扛不住的。何况,人家以前又不浪。” 这一点,姜且倒是赞同的。 就算是之前跟陈最传出过绯闻的宁知夏,其实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其他异性,就更是没有。 以前和她结了婚为什么还分居两地三年? 因为不喜欢她。 宋今禾说:“而且你还喜欢了人家那么多年,哪能那么容易就放下的。如果他很喜欢你,你也放不下他,那就好好在一起吧。不要浪费了时间,往后再来后悔。” 宋今禾的一番话让姜且愣了那么一下。 “我以为,你会反对的。” 听到姜且这么说,宋今禾多少是知道了姜且跟陈最现在肯定发生了什么。 作为闺蜜,宋今禾看不得姜且难受痛苦。 也知道她先前痛苦的根源是陈最。 而现在,陈最追了姜且这么长时间,肯定是花了心思的。 男人,只会在喜欢,和他觉得值得的人和事上花费时间和金钱。 宋今禾说:“我不是反对你跟陈最,我是反对你跟对你不好的人。” …… 陈最今天其实也在餐厅里面,想着的是姜且一结束就带她走。 他自是不能打扰姜且跟闺蜜的聚会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闺蜜会说多少他的坏话。 她们也是掐着点结束的,饭吃了一个小时,但是聊天还能再聊一个小时。 等得陈最心焦。 结果就是在餐厅门口,陈最去接姜且的时候,看到宋今禾还没走。 宋今禾这是要贴脸开大? 宋今禾倒不是要跟陈最贴脸开大,而是要给陈最一点提醒。 她挡在姜且面前,表情严肃并且一脸防备地看着陈最。 好像陈最是什么危险份子一样。 宋今禾说:“陈最,姜姜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以后你再敢欺负他,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姜且拉了拉宋今禾,毕竟她跟陈最的确还没有什么。 这话一出,就将她的心思告诉了陈最。 陈最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说道:“以后的事情我不会轻易许下承诺,但是现在,我会对她好。” 现在,会对姜且好,会全心全意地喜欢她。 跟宋今禾说完这话之后,陈最说:“那现在,可不可以把她交给我了?” 再晚,感觉今儿都要赶不上给姜且过生日了。 所以,陈最倒是没有等宋今禾回复,直接拉着姜且走了。 宋今禾看着姜且跟陈最的背影,心里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其实宋今禾很早就知道姜且心里有个暗恋了很多年的男生,她曾经鼓励过姜且勇敢追爱。 这辈子肯定是要将喜欢的人追到手,才不算白来人间走这一趟。 后来宋今禾知道他们领证,也是真心为姜且感到开心。 知道陈最对她不好,宋今禾也是非常气愤的,觉得陈最根本配不上姜且的喜欢。 他们离婚,各自安好之后,宋今禾觉得那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后来陈最对姜且死缠烂打,宋今禾感觉到了姜且的犹豫,摇摆。 如果他们两个能一直这样好下去,那也是很好的。 因为宋今禾觉得,姜且值得这世间美好的一切。 …… 姜且有些紧张地坐在副驾上。 她当时在想,陈最这会儿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是,就算宋今禾不说那些话,陈最肯定也猜到了。 她先前的拒绝,根本就不够强烈。 哪有人拒绝对方的时候,还会跟人家接吻,还要睡在一张床上的。 姜且脑子里面跟浆糊一样,等到了地方,姜且都还在状况外。 她从车上下来,发现是在一栋别墅外面。 别墅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就什么都看不清。 姜且问陈最:“这是哪儿?”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有种陈最会不会要给她送一套别墅当生日礼物的感觉。 那真的……太贵重了。 陈最倒是没说话,不知道操作了什么,别墅里面突然亮灯了。 灯火通明,让姜且看到了这栋别墅的真面貌。 别墅整体是中式建筑,像是一幅江南水墨画。 别墅前面还有一个池塘,里面有几尾锦鲤。 要是贝斯特在这儿,肯定到处撒欢。 说不定还会跳进池塘里面跟锦鲤一块儿玩。 贝斯特的画面被陈最拉她进别墅的动作给打断。 陈最将姜且拉进了别墅。 进来之后,姜且才发现里面被陈最布置得很梦幻。 鲜花,气球,彩带。 还有,追着气球玩耍的贝斯特! 陈最他还真的把贝斯特给带过来了! 第168章 你现在,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贝斯特追气球没追到,发现爸妈来了,就立刻放弃气球朝着姜且跟陈最这边跑来。 陈最眼疾手快地将贝斯特给推开。 它今天的存在的意义是助兴,不能抢了风头。 贝斯特看了眼它爹嫌弃的眼神,也就没有自讨没趣,转头就去追气球了。 姜且:“……” 但贝斯特今天的确是配角。 姜且看到了放在沙发以及茶几上的各种礼盒。 上面从数字1到26,没猜错的话是二十六个盒子。 为什么是二十六个? 陈最跟姜且说:“你以前过生日,我没有给你准备过礼物,所以我把前面二十五个生日的礼物,一并都给你准备好了。” 姜且听到这话的时候,多少是愣了那么一下。 他把过去二十五年的礼物,都准备了? 陈最说:“过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姜且几乎是被陈最给推过去的。 踩着彩带跟花瓣,被陈最带着坐在了沙发上。 “你想先看今年的礼物,还是从一开始?”陈最问,他一脸的期待。 好像特别想要看到姜且拆开礼物的表情。 姜且这会儿其实已经有点懵了。 虽然陈最先前说了有惊喜,但姜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惊喜。 好像一下子弥补了前面二十五年的空缺。 她先拆了今年的生日礼物,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个湖蓝色的丝绒盒子。 而蓝色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钥匙项链。 满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姜且知道这个牌子的首饰,很贵,而且还是满钻的,那肯定更贵了。 但姜且没想到的是这个蓝色丝绒盒子下面还有一个红色的产权证书。 被蓝色的袋子给挡住了,很难被看到。 陈最本来一开始就想在盒子里面放这栋别墅的钥匙。 虽然裴肆给的提议听着不算什么好提议,但是陈最觉得,房子是个好东西。 别墅的钥匙不能挂在脖子上,但是项链可以。 随后,姜且又拆了标着其他数字的盒子。 是陈最递过来的标注了十八的盒子。 姜且打开一看,是一双黑色红底细高跟。 陈最在旁边解释:“听说女生在成人礼这天收到一双高跟鞋,不过我看你的鞋子除了运动鞋就是单鞋,就没有过高跟鞋,这算不算是你收到的第一双高跟鞋?” 姜且点头。 因为高跟鞋穿起来不舒服,而且还很耽误事,所以姜且只有一双,用于参加学校各项正式活动。 除了高跟鞋之外,随后还有第一套首饰,第一件礼服,第一瓶香水…… 要准备二十六份生日礼物,说实话的确挺费脑细胞的。 陈最最后递过来的,是六岁时候的生日礼物。 在姜且要打开之前,陈最将手放在了盒子上。 “其实我没想好要不要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你。” 在陈最说这话的时候,姜且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的可能。 但由于拆礼物这个过程中,姜且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导致她现在没办法正常思考。 她问:“是什么?” 六岁这一年。 她经历了家里破产,从小公主变成了小落魄。 记住的,其实只有一次又一次的争吵。 没有什么太多美好的记忆。 陈最目光沉沉地看了姜且一眼,说:“那你先答应我,别哭。” 如果是项链啊,首饰这些东西,除了贵之外,的确不会有什么泪点可言。 那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姜且掉眼泪? 姜且在陈最深邃的目光中,打开了盒子。 果然,陈最的预言是真的。 她刚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姜且的鼻头就忍不住酸涩。 本来就处在情绪高涨之中,看到ginger的毛毡时,姜且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六岁那年,姜且不仅经历了家里破产,她还在那一年捡到了ginger。 但是从别墅区搬走之后,姜且就再没见过ginger。 那是她捡来的小狗。 姜且将ginger的毛毡从盒子里面拿出来,这个毛毡做的不说一模一样,但和ginger真的很像。 陈最见着姜且掉眼泪,就立刻抽了纸巾把她的眼泪擦掉。 “早知道就不把这个礼物放进去。”陈最沉声说。 姜且摇摇头,“我最喜欢这个。” 比起华贵的项链,高跟鞋那些,姜且最喜欢的,反倒是这个毛毡。 姜且吸了一口气,“真的很像ginger。” “必须像啊。”陈最说。 这可是他花了重金找的手工大佬赶制出来的。 做好了之后他是真的犹豫要不要把它放在礼物盒子里面。 担心姜且触景生情,担心她看到会伤心。 后来想想,ginger算是他们之间这么多年来的一个纽带。 最主要的是,陈最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礼物了。 二十六份礼物,天知道他想了多久,费了多少脑细胞。 当初创业的时候,都没这么难过。 不过看到姜且喜欢,陈最觉得自己准备礼物这个过程,好像一切都值得了。 这时候他才明白,准备礼物这件事,不仅能让自己开心,也能让收到礼物的人开心。 而玩够了气球的贝斯特突然瞥见妈妈手里多了一只“狗”,以为那是给它的玩具,于是二话不说放弃追逐气球,往姜且这边跑过来了。 姜且太知道这些玩具到了贝斯特手里会变成怎样的四分五裂。 所以她连忙站起来,将毛毡举高,不让贝斯特碰到。 但清起来得太急,姜且一个没有站稳就往旁边倒去。 陈最眼疾手快地揽着姜且的腰往自己身边来。 所以不出意外的,姜且摔在了陈最的身上。 特别结实的一下,姜且的下巴嗑在了陈最的胸口。 两人各自闷哼一声。 又同时开口。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姜且回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 但姜且想起来的时候,陈最却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扣着她的腰,没让她动。 “姜且。”男人声音低沉,目光直直地落在姜且脸上。 那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姜且当时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紧张的。 陈最说:“生日快乐,姜且。” “谢……谢谢……” 非要用这样微妙的姿势,跟她说谢谢吗? 姜且觉得自己应该起来。 但陈最接下来说:“你现在,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第169章 拒绝我,为什么又要回应我 陈最知道,一场健康的恋爱要从正式的告白开始。 所以,他选在了这个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姜且的生日。 想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面,向姜且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又怕现在这样会让姜且觉得不正式,所以陈最将姜且从自己身上扶了起来。 而后,从茶几上拿起了之前就放在这里的,还没有被贝斯特嚯嚯掉的玫瑰。 他将花捧到姜且面前,认真且深情地跟姜且说:“姜且,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我很混蛋。” 姜且到底愣住了。 除了生日惊喜,竟然还有这样正式的表白。 陈最:“以前是我不好,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以后,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当你男朋友的机会。” 陈最捧着玫瑰,将花束递到姜且面前。 他倒不像是捧着玫瑰,而是捧着他一颗赤诚的真心。 他的目光里,全是姜且。 有些话像是要从姜且的喉咙里面脱口而出。 轻颤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接过陈最递来的玫瑰。 是什么阻挡了她的动作? 陈最眼里的期待与激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怎么了?”陈最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 虽然这个生日场景不是最完美的,但陈最觉得自己的心意,是无人匹敌的。 姜且深呼一口气,“陈最,谢谢你今天准备的这些,这是我这些年来过得最惊喜的一个生日。” 一旦以“谢谢”开头,陈最觉得接下来的话肯定是他不想听的。 所以陈最抢先问姜且:“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陈最不相信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姜且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要是没有,应该毫不留情地拒绝,不给他一丁点的机会。 还能跟他见面,跟他吃饭,还接吻,那就是有感觉的。 “陈最,我们已经结过一次婚,也都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喜欢很重要,但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合适,也很重要。”姜且知道,陈最的父母不喜欢她。 她也知道,自己一个月万把块的工作,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陈最。 是云泥之别。 如果真要说的话,姜且知道是自己不够自信。 所以从陈最说喜欢她开始,她就不相信自己会被他喜欢。 但陈最好像并不在意这些,而是又问了一句:“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 “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 陈最这个人不喜欢迂回,先前几次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是他留给姜且考虑的时间。 但是现在,陈最不想等了。 陈最单手扣着姜且的肩膀,再一次问道:“姜且,你还喜欢我,对吗?” 今天晚上要是得不到答案,陈最是不会放姜且走的。 而姜且也知道,有些事情要在今天晚上,做出决定的。 姜且说:“对,我发现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是可以轻易地影响到我的心情。”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样就够了。”陈最说,“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他家那边的事情,他来解决。 他先前就跟父母表明过态度,如果他要再结婚,那个人只能是姜且。 不会是别人。 他们可以选择接受姜且当他们的儿媳妇,也可以选择他们儿子这辈子都不结婚。 要抱孙子的话,就只能等陈钰长大。 “陈最……” 陈最没给姜且拒绝的机会。 他将手上的玫瑰放下,捧着姜且的脸,吻了下去。 姜且本能地想要躲。 但是脑袋被陈最固定住,她无处可躲。 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姜且也是最近才发现的,陈最这个人很会接吻。 可能是因为他学习能力超强,从以前的生涩到现在的如鱼得水。 他还不是那种一开始侵略性就很强的那种,而是试探性地贴在她的唇上。 见她没有强烈地拒绝,他再更进一步。 在循循善诱这件事上,陈最要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意识到她开始回应之后,陈最就展现出了他的掌控欲。 姜且几近窒息。 他倒是“好心”地给姜且度过去新鲜的空气。 被他亲到面红耳赤的时候,他又松开她,但额头却抵着她的。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颗粒感,问道:“拒绝我,为什么又要回应我?” 是身体本能,还是也想? 姜且被陈最问得有些无地自容。 还有点愠怒。 想要把陈最给推开。 但都已经亲到的人,陈最怎么可能会放开。 他把人拉到了自己的怀中,有些霸道地说道:“不管你答不答应,现在我就当我是你男朋友,你甩不掉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招人喜欢?” “厚脸皮!”姜且纠正他。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陈最肯定一个眼刀杀过去。 但说这话的人是姜且。 所以陈最说:“我要是脸皮不厚一点,怎么追回你?” 陈最现在已经默认为,他已经把姜且给追到手了。 毕竟,姜且也没有反对。 他算是知道了,姜且这个人就是要推一下。 否则她就站在原地,不往前走一步。 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有一百步的距离,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那一步,陈最还需要拉姜且一下。 但陈最并不介意。 毕竟在此之前,姜且已经向他走了九十九步,他那时候都没有向姜且走一步。 所以现在,该他往姜且那边走。 陈最看着姜且,眼神逐渐深邃起来。 想要再度把人拉到怀中,好好亲一番的时候。 一道不合时宜的狗叫声响了起来。 和气球玩了许久已经玩累了的贝斯特不知道何时坐在地毯上,看着它爹妈。 贝斯特就很生气啊,爹妈贴贴,为什么不带他一个? 所以贝斯特在冲着他们叫了一声之后,就摇着尾巴冲到两人之间。 它毫不客气地将前爪搭在两人腿上,张嘴吐着舌头,向两人示好。 这种好事,当然要带它一个。 陈最:“……” 贝斯特算是陈最跟姜且亲近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但谁让它可爱呢? 陈最揉了揉贝斯特的狗头。 贝斯特觉得狗生幸福了。 第170章 她好像喜欢我准备的礼物 姜且内心的顾虑是有的。 但是陈最的告白,也是打动她的。 她也深知自己对陈最没有彻底放下。 她跟陈最说:“陈最,我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陈最顿了顿,毕竟打定注意要跟姜且在一起之后,陈最就没想过低调。 最好先带姜且见过陈家所有的亲戚,让他们知道这是他陈最的女朋友。 然后再带去公司,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老板娘。 最后在社交平台上直接艾特姜且,宣告两人谈恋爱的事情。 让那些对他有想法有心思的人,彻底死心。 就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恋爱了,女朋友是姜且。 结果姜且说想谈地下恋。 陈最:“我这么拿不出手?” “不是……”姜且有些为难。 “让我见不得光也行,那你总得补偿我点什么。”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极为委屈陈最。 姜且问他:“你想要什么补偿?” “什么都可以?”陈最挑眉。 姜且意识到陈最在想什么离谱的事情,改口道:“不能太过分。” “那你觉得什么是过分的,嗯?”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 姜且觉得不能再跟陈最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指不定又要发生什么。 “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去俱乐部。”虽然这儿看起来也是可以居住的,但姜且觉得有点危险。 为什么危险? 因为现在最危险的那一个,是陈最。 不过陈最倒是没有强留姜且在这儿。 他牵着姜且,问她:“那你喜欢这儿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大别墅吧? 陈最道:“我买来当做婚房的。” “?”姜且一下子就愣住了。 前一秒才答应在一起,后一秒婚房都准备好了? 但陈最却很正经,“我跟你谈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我不是玩玩的。你要跟我玩玩?” 问题一下子就抛到姜且这边,搞得好像她是个渣女一样。 她回:“你考虑得太久远了。” “先准备起来,总是不错的。虽然君悦湾也不错,但是想到先前你一个人在那边住了三年,我觉得对你来说不算是什么太好的回忆。” 所以他觉得新开始就得配一个新房。 陈最给姜且开了车门让她上车,贝斯特坐后座。 其实一直到这个时候,姜且其实都还没反应过来她跟陈最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像是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但内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告诉姜且,勇敢一次。 这一次,他们好好谈恋爱。 不管以后如何,但是现在,她可以跟陈最谈一场恋爱。 就当是,给过去那么多年的暗恋一个交代。 内心的纠结,到底被陈最的真情告白给打败。 陈最送了姜且回君悦湾。 按理说,他们现在这个关系,就算留宿,好像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但刚刚才在一起,就要留宿。 陈最怕姜且觉得他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 不算满脑子吧,半个脑子里面是。 所以陈最将车子直接停到地下车库,美名其曰送姜且上楼,怕不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红耳不赤的。 等在地下车库给两人开门的保安大哥,也不脸红。 等到了楼上,陈最又说:“都过十二点了,要不我今天晚上,就在这边睡了?” 理由倒是充分,他在这边有卧室。 姜且略有些无奈地看着陈最。 结果这人又说:“放心,我肯定不会在半夜跑到你房间去的。” 姜且:“……” 这话一出,姜且就知道陈最半夜肯定会做这种事情。 姜且:“我会反锁门。” 陈最:“这么不信任我啊?” “相信男人的话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但是先前在别墅里面跟你说的,都是真的。”陈最很认真地说。 姜且冷哼一声,“所以你说晚上不会跑到我房间是假的。” “……”这个逻辑,无敌了。 陈最只好改口,“我不会做什么的,你放心。” 他恨不得抬手发誓。 姜且懒得搭理他,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谁知道陈最在她身后说:“我房间大门不关,欢迎你随时到访。” 随时……到访…… 这话也得亏陈最说得出来! 那陈最晚上的确没有关门,主卧大门大大敞开。 但是就看不到姜且过来。 姜且肯定不会过来的,陈最知道。 就她那个别扭的劲儿,她所有的主动,都只会在喝醉之后。 陈最望穿秋水,最后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点开了朋友圈。 这会儿可以发朋友圈了。 在他下午一个人将别墅装点好之后,他给客厅拍了一张照片。 鲜花簇拥下的二十六个礼盒。 这会儿他发了朋友圈,还破天荒的写了文案。 …… 姜且晚上跟宋今禾和陈最在一起,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这会儿洗好澡躺在床上才打开了手机。 手机上面有生日祝福的消息。 姜且在消息当中看到陈老爷子的,老爷子的祝福非常简单粗暴。 跟她说了生日快乐,注意查收支付宝账号。 姜且这才点开支付宝,发现里面有老爷子转过来的八万八红包。 担心发微信她不收,所以直接发了支付宝。 姜且这才发现支付宝里面不仅有老爷子发来的红包,梁韵华跟陈忠实分别都发了八万八! 姜且截图发给了陈最。 陈最的消息倒是回得快。 陈最:哼,我生日的时候都没见他们给我发红包。 就还,吃醋了? 其实老爷子给姜且发,她一点不意外。 但陈最的父母也给她发了红包,就很意外。 姜且迟疑了一下,问陈最:你跟你父母说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陈最半天没回消息。 姜且也是在这个时候点开了朋友圈,看到了陈最在几分钟之前发的状态。 发的图,是别墅客厅里面二十六个礼盒的照片。 配文:她好像喜欢我准备的礼物。 季平川第一个评论:不是哥,你是谈恋爱了不是变了一个人,你给我正常点! 陈最回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陈钰第二个评论:《关于我哥只会用转账打发我这件事》 陈最回:你今年连转账都没有。 姜且正看着评论,突然发现,门开了。 是的,她没锁门。 第171章 属于特别粘人的那一挂 姜且的确没有锁门的习惯。 但看到陈最进来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你……” 陈最这人脸皮太厚了,“我们就在一个屋,还发什么微信?” 当面聊岂不是更快? 于是,在姜且错愕的目光之中,陈最毫不客气地上了姜且的床! 姜且:“你上我床干什么?” 虽然现在是男女朋友了,但是陈最这个速度,是不是坐了火箭? 陈最倒是没有太过分。 没有掀开被子,而是跟姜且隔着一层被子。 他非常熟稔地将姜且搂在怀中,“面对面聊天,都不用等。” “……” “家里网络不是很好。” 千兆网络,不好? 姜且挣了一下,“陈最,你别耍无赖。” “那你为什么不锁门?我早提醒过你了。”陈最眉眼微垂,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姜且。 他眼神灼热,此刻就算一句话不说,仿佛都要把姜且给融化。 姜且没再跟陈最对视,而是拉高了被子。 “你爸妈转给我的钱,我会转回去的。”姜且说。 “不用,他们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了。”陈最捏了捏她的肩膀。 姜且问他:“是你让他们转的吗?” 陈最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的确是陈最说的。 他跟父母都提过姜且生日的事情,还说以后都是一家人,要对姜且好一点。 当时梁韵华其实有点想发火,接受姜且是一回事,要给她庆生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觉得陈最蹬鼻子上脸。 但最后还是妥协。 因为陈最看起来就是那种“如果你们对她不好,往后我们就少联系”的表情。 钱嘛,梁韵华他们又不缺的。 所以就为了能跟儿子和睦相处,也就顺着陈最的意,给姜且庆生了。 陈最跟姜且说:“所以我让你不用操心家里的态度,这些事情我都能解决。” 一般家里人的态度,就代表了男人的态度。 陈最现在想跟姜且在一起,自然扫清了前面所有的障碍。 要不然,姜且凭什么跟他在一起? 跟他在一起,吃苦吗? 就是这样前后的差别对比,让姜且明白,先前她跟陈最结婚,的确是不得已为之的权宜之计。 陈最见姜且表情微妙,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是困了。” “那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去。”陈最声音低了一些,带着几分诱哄的味道。 姜且才不相信他的话,“你真会回去?” “你想我留下来,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留下。” “那不勉强你了。”姜且翻了个身,背对着陈最。 陈最立刻跟了过来,从后面搂着姜且。 他这下是得了便宜,直接掀开被子,毫无阻隔地把人圈进怀中。 “嗯……” 过热的体温包裹住姜且,让她忍不住低吟一声。 陈最的手臂一紧,“你别叫。” “?”姜且无辜,“你别过分。” “这不算过分。”陈最声音又沉了几分,沙沙的。 那怎样才算过分? 算了,姜且不想跟陈最讨论这个问题。 深夜,成年男女。 再讨论下去,绝对会发生意外。 尤其是,姜且注意到了陈最身上的某些变化。 虽然他们两个以前有过亲密关系,但也是很久之前。 她对那件事,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而且,她还没做好准备。 但好在,陈最没有要做什么的打算。 身上那团子火随着姜且沉沉睡去而逐渐被压了下去。 不过陈最现在是睡不着的。 格外地清醒。 光是看着怀里沉睡的姑娘,他内心就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毕竟陈最到现在,还没从他跟姜且是男女朋友这件事中反应过来。 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要反复确认怀中的人是姜且,是一个真实的人。 而且陈最现在是发现了,真的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舍不得动她的。 光是这样抱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 姜且这一觉,睡得很沉。 早上闹钟响了都还不想起来。 但是有一支胳膊伸出去,掐断了闹钟。 然后她被人摁在怀中,闷声闷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再睡会儿。” 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是做梦。 姜且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陈最来了她的房间,抱着她睡觉。 不仅抱着,两人的身体还紧紧地贴在一起。 她感觉到了男人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以及节节攀升的体温。 圈着她的手臂,逐渐加了力道。 像是要将姜且揉进骨血里面一样。 姜且现在也不是很敢动。 在这种安静的时候,每一个感官都像是被放大了一样。 直到良久之后,陈最圈着她的手臂,微微松开。 男人埋在她脖颈里面,闷声说道:“折磨。” 睡是要一起睡的,但是喊折磨的,也是他。 姜且没说话。 陈最在缓过来之后,才用微哑的声音跟姜且说:“早啊,女朋友。” “早……” 姜且要将陈最给推开,“再不起来,我要迟到了。” “我送你。” 就算是开飞机,再这样磨蹭下去都得迟到。 姜且红着脸从床上起来。 好在陈最没有拦着。 姜且来到浴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红透了。 …… 此时的陈最,还埋在姜且的床上。 床上都是她的气息,不想起床。 想跟她就这样腻味到地老天荒也是极好的。 然后脑子里面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话——君王从此不早朝。 以前陈最不理解那些贪图美色的人在想什么,觉得那是浪费生命,觉得他们没有人生追求,没有梦想。 现在陈最理解了。 因为此时的他就半点不想去公司,不想跟姜且分开。 但姜且,要去俱乐部啊。 陈最只能从床上起来。 …… 早上,陈最开车送姜且去俱乐部。 早高峰的路上,很堵。 要是放在以前,陈最就要开始不耐烦了。 但是今天,他觉得堵车都好像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 因为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可以腾出一只手牵着姜且的。 姜且也是现在才发现,陈最好像属于特别粘人的那一挂。 和他以前的形象,截然相反。 或许,她真的得重新认识一下陈最了。 第172章 爱情这东西,果然磨人 车子快到俱乐部的时候,姜且让陈最把车子停在这边,不要再开过去了。 陈最嗯了一声,扬调,显然是对姜且这话的不满。 但他还是将车子靠边停,“你是真打算让我不见光了。” “俱乐部都是些小朋友,免得他们八卦。”姜且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你补偿我一下。”陈最倒也不生气。 姜且倒是不知道这事儿怎么补偿。 但看着陈最灼热的目光,她算是明白了。 她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打算在陈最的脸上亲一下的。 结果在快要碰到陈最的脸颊的时候,这个男人突然转头。 本来要碰到的脸颊变成了碰到他的唇。 猝不及防的接吻让姜且本能地往后撤。 陈最倒是抬手,扣住了姜且的后脑勺。 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不满一样。 不满姜且要将他给藏起来。 但又没有办法让现在的姜且改变这个想法,所以只能在这种事情上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姜且今天早上涂的口红,算是白涂了。 口红被他全部吃掉不说,嘴唇还因为接吻微微泛红。 这个效果,倒是比口红还要好。 陈最用指腹碾过姜且泛红的唇,说:“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的……” “没事,我有空,而且想早点见到你。” 因为想早点见到姜且,所以下班就来俱乐部。 除了上班的时间之外,其余时间都想在一起。 姜且想了想,到底还是点头,“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开车小心。” “好,下午见。” 不是晚上,而是下午见。 毕竟陈最现在就已经开始计算他们要分开几个小时。 还没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 陈最以前觉得自己不是这种性格的。 腻腻歪歪,好像离开了她就活不了了一样。 简直就是……恋爱脑? 陈最脑海中冒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连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毕竟在此之前,陈最从来没把自己跟“恋爱脑”联系在一起过。 但现在,活脱脱一个把感情当全部的毛头小子。 现在陈最是相信季平川先前说的那句话了。 ——你是还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你栽跟头的人。 陈最一直看着姜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驱车离开。 爱情这个东西,果真磨人。 …… 姜且到娱乐部的时候,碰上周靖衡。 周靖衡笑呵呵地看着她,让姜且一度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还是因为跟陈最接吻,留下了什么痕迹? 不过周靖衡倒是没有多说她跟陈最的事情。 只跟姜且说:“姜老师,夏季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随队去各地出差,这个没问题吧?” 之前面试的时候,姜且就知道她需要随队去客场,安排选手的住宿以及与主办方沟通细节之类。 如今夏季赛即将开赛,也就说明她除了主场比赛之外,要去客场出差。 “没问题的,我有准备。”姜且应下。 “那就好。”周靖衡说,“那就去安排吧,六月初我们第一场就是客场比赛。” 也就是还有十来天,姜且就要出差。 而且整个夏季赛期间,姜且的出差频率都不会低。 姜且当时想的是,出差会有补贴。 工资高,就能早点攒到钱还给陈最。 虽然现在她跟陈最在一起了,但那些钱,她还是要还给陈最的。 她又不是为了不还钱,才跟陈最在一起的。 姜且开始工作之后就挺投入的,也没有很粘谁。 倒是陈最,会跟她说到公司了,去开会了,还会说开会很无聊。 又去吃饭了,下午又要开会之类的。 姜且看到了就会回,没看到或者忙起来就会忘记回。 但姜且没想到,梁韵华今天会来俱乐部。 看到梁韵华的时候,姜且本能地顿了一下。 有点担心前脚刚跟陈最在一起,她转头就来让他们分开。 梁韵华拒绝了周靖衡的介绍,指了指姜且,说:“让她给我介绍就行了。” 周靖衡清楚这其中的关系,就朝着姜且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姜且放下手头的事情,往梁韵华跟周靖衡那边走去。 随后,周靖衡跟姜且说:“姜老师,你跟陈太太介绍一下我们俱乐部。” 听到这话,姜且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梁韵华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来了解俱乐部的。 梁韵华大概猜到了姜且在想什么,便说:“让我同意陈钰来这边,我也要亲自来看看这边到底值不值得他来。” 原来,是为了陈钰来的。 姜且连忙应下,“好的,我带您参观我们俱乐部。” 如果能让梁韵华对电竞行业改观,答应让陈钰来这边,那陈钰之后就不用偷偷摸摸地来了。 姜且就带梁韵华先去参观了选手的训练室。 这会儿姜且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倒不是之前作为儿媳妇见婆婆的那种紧张,而是担心自己介绍得不好,影响陈钰能不能顺利进俱乐部这个事。 …… 陈最今天工作特别有动力。 以前也有,但没有这种迫切地完成工作就能去接姜且的心情。 而且,还会时不时地去看手机,就想着姜且的消息过来他没有立刻回。 开个会都能看手机八百次。 当时裴肆都以为老板在等什么重要的合作的反馈。 不过作为下属,他们切身地体会到老板今天的心情格外地好。 春风拂面,阳光明媚。 像是有什么大喜事。 季平川下午来找的陈最。 倒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陈最发的那条几乎相当于宣布自己恋爱的朋友圈。 而是在进来之后,眼神直直地盯着陈最。 “最哥,你真的要回去继承家业了啊?”季平川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以前不是说,在外面混得不好,才会回去继承家业。你这要是混得不好,我们算什么?算笑话一场吗?” “不要妄自菲薄,你还是有优点的。” “哦,什么?” “有自知之明。” “……”季平川的母语是无语,“你真要回去啊?” 陈最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点头。 “为什么啊?”他们这群人,其实多少是有些傲气在的。 不想被当做是站在家族肩上获得成就的人。 总是想要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的。 如今做得最好的陈最都要回去继承家业了,那像季平川这样的,岂不是更要乖乖听话? 陈最说:“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第173章 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姜且带梁韵华将俱乐部上下三层都参观了一遍。 这个过程里面,梁韵华听得很仔细认真,看来是真的打算了解电竞这个行业。 最后,姜且带梁韵华去了俱乐部的荣誉室。 这边摆放着俱乐部先前拿到过的奖项。 姜且想给梁韵华介绍一下的,但她摆了摆手。 她看向姜且,眼神一如最开始看到姜且时的打量和冷淡。 梁韵华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点头陈钰来俱乐部的事情吗?” 这个答案也许是当父母的知道不能完全操控孩子的人生,他们想明白了。 也可能是他们抵不住陈钰的坚持,最终妥协。 也许…… 但姜且知道,梁韵华这样问她,肯定不单单是上面这些原因这么简单。 所以姜且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因为小最。”梁韵华说。 姜且猜到跟陈最有关。 但具体怎样有关,她不清楚。 梁韵华也没有卖关子,说道:“以前我跟小最的父亲都希望他能早点回到家族企业里面来,但小最的心思都放在他的公司上,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陈最以回家族企业为条件,换陈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姜且问。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陈钰真的得好好感谢他哥了。 他哥为了他,牺牲真多。 梁韵华说:“是,也不完全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姜且身上的。 那探究的眼神,好像要从姜且的身上看出什么来似的。 姜且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瘆得慌。 梁韵华道:“小最跟我和他父亲谈条件,说如果他回到公司,我们就要无条件接受你,并且要让小钰做他喜欢的事情。” 梁韵华这话一出,姜且完全怔在原地。 她以为陈最是为了陈钰,但没想到,这个条件里面,还包括她。 梁韵华说:“姜且,也不是我跟他父亲不满意你,而是觉得你们年轻人现在不拿感情当回事。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我们不知道你们这次在一起,又能坚持多久。” 如果三年之后,又离婚呢? 他们当父母的,到底是不想看到孩子在感情上这么折腾。 “姜且,人不会珍惜简单得来的人或者事。历经千难万苦得到的,就算将来有一天想要放弃了,也会考虑一下成本。”梁韵华语气沉沉地说。 姜且在此之前的确不知道陈最瞒着她做了这么多。 为了和她在一起,为了让他父母同意,做出了牺牲。 陈最也许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喜欢她。 梁韵华到底也没有跟姜且说太多关于陈最的事情,但姜且知道她跟陈忠实现在默许了陈最跟她的事情。 在陈最的努力下。 最后,梁韵华跟姜且说:“我同意让陈钰来俱乐部,我们给他三年的时间,如果三年之后他在电竞行业里没有什么突破,那他就必须得按照我们的方式来。” “好,我会跟陈钰说的。”姜且应下,倒也是真心为陈钰感到开心。 但在梁韵华离开之后,姜且迫切地想要见到陈最。 第174章 你要跟我分手吗 但是姜且在梁韵华离开之后,手头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俱乐部的工作就是繁琐的,做完这一件还有下一件。 快到六点的时候,姜且收到了陈最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可以下班。 姜且看着电脑上还没处理好的表格,寻思着怎么还得一个小时。 她就跟陈最说她得加一个小时的班。 陈最:慢慢来,不着急。 姜且当时没想到陈最已经在俱乐部外面,就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 陈最的确已经在俱乐部外面了。 他之前就跟裴肆说过,晚上不要再给他安排任何的应酬和工作。 所以他在早早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后,就开车来了俱乐部不远处的马路上把车挺好,等着姜且下班。 但看姜且还得一个小时后才出来,他也不觉得生气或者烦躁。 倒是在看到路过的女生手里捧着奶茶,身边的男生手里还给她拿着烤红薯。 陈最就立刻从车上下来,觉得他也应该准备一些零食等着姜且。 附近就有一个商场,陈最立刻就走了进去。 陈最这个人是不怎么吃零食的,更不喝奶茶。 但好像女生都喜欢。 作为第一次来奶茶店点单的人,陈最显得很不熟练。 而这边不能收银台点单,只能扫码点单。 各种口味的奶茶看得靳泽头晕眼花。 姜且喜欢什么口味的? 他对这个不了解。 所以陈最就选了店里热销榜上的,温热,全糖。 而陈最拎着奶茶走的时候,的确是店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西装革履的男人气质出众,特别得商业精英。 但这样的商业精英手里却提着烟火气十足的奶茶。 原来,霸总也是要亲自给喜欢的人买奶茶的啊。 霸总不仅亲自来买了奶茶,还买了糖炒栗子,鸭脖,无骨鸡爪…… 两只手里都提着小零食,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那位是个吃货呢。 但就是这样,陈最还在商场出口的花店停了下来,让店员包了一束淡粉芍药。 原本漫长的一个小时在陈最准备这些东西的过程中很快就过去了。 等他一手提着现实,一手抱着浪漫地走到车边,看到姜且也从俱乐部那边走了过来。 …… 姜且加完班从俱乐部出来,看到陈最先前给她发的消息说车子停在今天早上送她来的那个地方。 等她快走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西装革履的陈最,左手提着奶茶那些零食。 而右手,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粉色芍药。 姜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画面。 好像很多年前,她跟小伙伴从幼稚园放学回来之后各自奔向自己的家。 有时候是爷爷,有时候是奶奶。 他们会站在下车点等她。 手里也会拿着她喜欢吃的零食。 那时候姜且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从幼稚园回家的这个时段。 现在,接她的人变成了陈最。 陈最等到姜且走了过来,就将手里的芍药递给了姜且。 男人说:“最近是芍药季,花开得正好。” 因为看到好看的花,所以想要送给她。 姜且收下芍药,“谢谢,你是不是来很久了?” “也没多久,”陈最说,“问你下班那会儿其实就已经到了。” 还说没有多久,都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没等姜且开口,陈最就将手中的奶茶递给她。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就点了店里畅销榜上的。”陈最说,“还有一些零食,不过不要吃太多,我订了餐厅。” 陈最把她当女朋友,所以送了花。 又把她当小朋友,准备了很多的零食。 但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对她好。 姜且又想到了白天梁韵华说的那些话。 她目光深深地看着陈最。 陈最以为是自己奶茶买的口味不对,又或者是这些小零食都不是她喜欢吃的。 本来想说下次等他打听好了她喜欢吃什么,绝对买到她的心坎上。 但姜且,直接钻进了他的怀中。 陈最手里提着零食,有些还是热的,他担心碰到姜且,就把手抬高免得碰到她。 但另外一只手还是非常诚实地扣着姜且的腰。 没有人能拒绝喜欢的人主动钻进自己的怀中。 陈最很低地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白天就很想见到陈最,但因为工作的缘故,要到下班才能见到。 而在下班后,看到陈最带花等她。 这种细致的小举动,的确很戳她的心窝。 姜且说:“你妈妈下午来过俱乐部。” 陈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问:“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虽然陈最以回集团工作为交换让他们接受姜且。 他们是答应了,但答应并不代表就是完全接受。 陈最还是担心姜且在自己家里这边受到委屈。 姜且回:“不是的,她是来参观俱乐部,然后答应让陈钰以正式队员的身份来俱乐部训练。” “哦。”听到这里,陈最悬着的心慢慢往下放,“没跟你说别的吧?” “说了。” “嗯?” 姜且靠在陈最的怀中,仰头看他。 男人恰好也低头。 两人的目光对上。 姜且倒是什么都没说,垫脚,亲了他的下巴。 陈最多少是愣了一下的。 姜且是什么性格,他还是了解的。 纠结,敏感,羞涩。 不可能在外面做出亲吻他的动作。 如果做了,那肯定是她经历了什么事情,让她变得有些不正常起来。 陈最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有些紧张地问姜且:“你要跟我分手吗?” 姜且:“啊?” 陈最:“你想都别想,谁家谈恋爱第二天就分手的?不可能,你别想。” “我……没想啊……”姜且一脸问号,她的确没有在想分手的事情。 她不知道陈最到底在想什么,才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那你亲我干吗?” “……”姜且一脸懵,“那我以后都不亲了。” “那不行。”陈最连忙说道,但他反应很快,“好,我们以后都不分开。” 姜且发现,自己像是被陈最给绕进去了。 但姜且,在答应跟陈最在一起之后,的确是想好好经营这段感情的。 想谈一段,不分手的恋爱。 第175章 我一个人睡不着 姜且没跟陈最说他母亲之前在俱乐部说的具体的事情。 比如,陈最以回家族企业为条件,希望他们接受她这件事。 有些人嘴上说着爱你,但不做半点爱你的事情。 有些人不说,但做的都是爱你的事情。 姜且现在慢慢反应过来,陈最是后者。 晚饭结束后,姜且提议走走消食。 本来就吃了一些小零食,晚饭又吃了挺多,要是还不散步消食的话,晚上肯定撑得睡不着。 陈最觉得跟姜且在一起做什么都行,散步什么的,也挺好。 最后,两人去的是商场负一楼的超市。 对于超市,陈最以前只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去过。 后来工作忙,加上生活上的事情都有佣人处理好,他并不需要操心。 现在,陈最觉得跟姜且一起逛超市也是一件生活气息浓郁的事情。 说白了,陈最跟姜且在一起,就算面对面干坐着都觉得有意思。 姜且跟陈最说:“六月份我出差可能比较多,所以要买一些出差用的东西。” “出差?”陈最听到这两个字,脑海中自动就冒出来他跟姜且得异地恋这个事儿。 “是的,夏季赛马上要开始了。选手要客场打比赛,我得跟着去处理一些行政事务。” 陈最小声说道:“我也没听周靖衡说这个工作还要出差啊……” “什么?” 陈最当然没跟姜且说他早从周靖衡那边知道她的工作。 陈最面不改色地说:“我是想问,出差多久?” “看赛程安排,有时候一个礼拜,有时候两三个礼拜都有可能。”姜且说。 而且出差在外,肯定会非常忙。 他们俱乐部里面有几个选手也是热门选手,粉丝挺多的。 要时时刻刻盯着他们避免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意外。 陈最哦了一声,嘴硬地说:“我工作也挺忙的,也会经常出差。” “我知道。” “?”就一句我知道? 谁家谈恋爱热恋期都还没开始,就要开始异地恋了啊? 姜且主动牵上了陈最的手,说:“我要打工赚钱啊,还欠你那么多钱……” “我……”陈最本来想说又没催着她还钱,而且他的钱不就是她的钱吗? 但话到嘴边,陈最改了口:“那你这辈子,都在给我打工了。” “万一我突然暴富,一下子就还清了欠你的钱呢?”姜且说。 虽然这种概率的确不大,但也不是没可能。 陈最说:“那你努力。” 很认真的语气,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嘲讽。 姜且觉得陈最现在的确是会考虑到她的情绪的。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的上位者。 这也是姜且愿意跟陈最重新开始的原因之一。 俩人逛着逛着,就来到了日用区。 姜且的卫生用品一直都是自己买的,想想这个月也快来了。 但让陈最一起选购,似乎有些尴尬。 不过陈最倒是觉得没什么所谓,推着购物车就走进了货架区。 他甚至还非常“求知若渴”地问姜且:“你平时都用哪种的?” 姜且:“……” 陈最:“万一下次你让我买,我也不知道该买哪个牌子的。” 就还,有点道理? 姜且在陈最“好学”的眼神里,拿了几包常用的放进了购物车里面。 陈最还说:“记住了。” 姜且脸都微微泛红了。 本来以为今天让她脸红的事情就算到这里结束了。 结果,在收银台的时候,姜且的目光突然瞥见了某个小盒包装的东西。 她当时以为是薄荷糖之类的,都伸手去拿了。 但是猛然间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她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那是! 那个! 姜且把手背在身后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目光还是跟陈最的对上了。 她刚才一系列的小动作全被陈最看到了。 姜且结巴解释:“我……我以为是……是薄荷糖……” 陈最眼神微沉,却一本正经地说:“的确是薄荷味的。” “?”这玩意还有薄荷味的? 这不得凉飕飕的? 姜且当时甚至在思考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脑海中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然后,就看到陈最伸手将拿了一盒薄荷味的,放进了购物车里。 姜且:? 而后,陈最又拿了一盒草莓味的。 香蕉味的。 无色无味的。 大号的。 姜且:?? 不是,为什么要买这个? 而且,为什么还要拿那么多? 她想给放回去。 但是,她又不想去碰。 总觉得烫手。 非常烫手。 最主要的是,收营员已经拿过去扫码了。 姜且这会儿脸红得像个红富士。 她想装作跟陈最不认识。 其实陈最一开始也没想这些,无意间瞥见之后觉得还是挺需要的。 万一哪天在家里的时候真的到了水到渠成的那一步,但工具欠缺,那真的挺要命的。 但瞧着姜且脸红的模样,他就故意逗她。 一盒一盒地放进购物车里面,然后姜且的脸越发红润。 陈最喉结上下翻滚,靠近姜且身边,低声说:“有备无患。” 神他妈有备无患。 …… 因为这几盒东西,陈最今天晚上差点丧失进入君悦湾的权利。 但他厚脸皮地说姜且一个拿不上去,成功地连哄带骗地进了电梯。 当时想要过来帮忙的保安被陈最一个眼神瞪了过去,让他觉得他应该在车底。 不过陈最的确没打算今天晚上就用啊。 他就是觉得,先准备着。 肯定是没错的。 但进了家门,进不了姜且的房间。 陈最被挡在门口。 陈最一脸无辜,“我一个人睡不着。”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都不睡觉吗?” “现在不一样了。”陈最试图进屋。 “陈最,你现在这样,真的很耍赖。” 要是不耍赖,现在也不能跟姜且在一起了啊。 陈最真诚道:“跟你一起睡,的确睡得很香。” 就是入睡前和醒来后,很磨人罢了。 陈最又说:“你看你马上就要出差了,我工作也忙,如果连晚上还要分房睡的话,一天真正待在一块儿的时间都不超过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也不少了…… 结果陈最就趁着姜且算时间的时候,这个男人搂着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非常丝滑地进了房间。 脚一勾,把门关上。 贝斯特:我是电灯泡呗? 第176章 宝宝,叫老公 贝斯特在门外挠了几分钟的门,也没有人来开门,最后只能垂着尾巴回自己的窝里。 以前它爹不在的时候,它还能去姜且房间里面睡觉。 怎么它爹回来了之后,它现在甚至连房间都进不去。 贝斯特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幸福了。 …… 不是姜且不去开门,而是被陈最硬控在床上。 陈最的理由还很充分:“不能让贝斯特养成在房间里面睡觉的习惯。” “也不能养成你在我房间睡觉的习惯。”姜且瞪着身上的男人。 “那不一样。”陈最说。 姜且觉得陈最又在胡言乱语了,“怎么不一样了?” “我是你对象。” 又没有人规定,对象就一定要睡在一个房间里面的。 但姜且知道,陈最进了这个房间,肯定就不会再出去的。 陈最则是蹭了蹭姜且的脖颈,低声说:“宝宝,就让我在这里睡吧,嗯?”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姜且忍不住轻颤一下。 陈最倒是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继续低声轻唤:“宝宝……” “你别……别这么叫我……”因为这个称呼,姜且觉得浑身都在泛软。 “这个称呼不好吗?”陈最不解,“叫你全名显得一点都不亲切,又不想跟别人一样。” 想叫老婆,但肯定会吓到姜且。 他俩现在还没复婚呢。 思来想去,陈最觉得“宝宝”这个称呼是最合适的。 姜且说:“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那我多叫几声,你就习惯了。”陈最还真的就在姜且耳边叫了好多声宝宝。 这个男人声线低沉,很有磁性。 叫她“宝宝”的时候又婉转缠人,姜且实在是招架不住。 招架不住这个男人,招架不住他的招式。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会谈恋爱? 原来,男人谈恋爱这种事是不需要教的,只要他想,绝对能让女人上头。 姜且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让陈最从房间里面出去这个事情。 后来,陈最搂在姜且,哄着她也给他想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叫的亲密称呼。 专属于他的。 姜且一直被他闹,羞赧又脸红的。 最后,陈最在她耳边说:“宝宝,叫老公。” 在此之前,姜且已经被陈最亲得有些迷离,感觉还有些缺氧。 在陈最的引导之下,她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老公”。 甜腻的声音,动人的声线。 陈最的身子微微一颤,而后目光沉沉地盯着面色红润的姜且。 他说:“乖,再叫一声。” 姜且被陈最看得脸颊越发地泛红,她抬手捂住眼睛,好像这样就不用看到陈最那仿佛要吃了她的目光。 陈最俯身,亲吻她的手背。 感觉到陈最的吻时,姜且只觉得手背像是被狠狠地烫了一下似的。 她竟不知道一声“老公”的威力有这样大。 姜且打死都不想再叫第二声了,太羞了。 她试图从床上逃离,逃离到一个不被陈最抓住的地方。 但是房间就那么大,能跑到哪儿去? 甚至都还没从床上下来,就被陈最给重新抓回了床上。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深邃的目光好像要将对方给吞噬了一样。 当时陈最就在想,到姜且房间来,的确是一场盛大的修行。 陈最看着有些瑟瑟发抖的姜且,到底还是冷静下来。 “我去洗个澡。”陈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极具安抚意味。 姜且看到的,就是陈最极力克制下来的表情,似乎真的很难受。 所以在陈最要起来的时候,姜且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嗯?”陈最看着姜且葱白的手指,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姜且当时连耳根都红了。 她用几乎只有蚊子大小的声音问:“你是不是,很难受?” 陈最:“昂。” “那我……帮你?” 姜且一句话,直接让陈最脑子炸开。 原本眼里已经暗下去的欲,被姜且这话又挑起来了。 但想到她眼底的紧张,陈最又不想勉强她。 陈最沙哑着声音说:“没事,我自己解决……” 到底是不想让她为难。 结果陈最刚要起来,姜且的手,便顺着陈最的小腹…… …… 姜且洗了手。 白净纤细的手这会儿泛着红。 陈最贴在她的身后,挤了洗手液打着泡沫,然后仔细地清洗着她的手。 每一根手指都没放过。 这哪里是在洗手,明明就是…… 姜且闷声道:“你别弄了……” 陈最一本正经:“要洗干净。” 刚才的确弄到手上了。 但姜且并不愿意回忆刚才那一段。 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做这样的事情。 就很……羞。 陈最知道再逗姜且估计她得生气,他是懂适可而止,点到为止的。 陈最开了水龙头将两人手上的泡沫冲掉。 他还想拿毛巾给她把手擦干净,好像她现在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一样。 姜且没让陈最动手,要拿过毛巾自己擦。 “不累的啊?” 毕竟刚才喊累的人,可是姜且。 姜且狠狠地瞪了陈最一眼,得到的是男人的一阵低笑。 “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陈最低声诱哄,顺势将人搂在怀中,轻轻地顺着她的后背。 男人在她耳边说:“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嗯?” 姜且想,他们两个之前明明是有过很亲密的接触的。 如今这样紧张,可能是因为距离那次的亲密接触之后又过去了三年。 而且这个期间,她还流过一次产。 这件事对她而言,多少是有些危险存在的。 仿佛发生这件事,就会让姜且联想到当时的疼痛。 陈最没听到怀中的人的回应,把人从怀中拉了出来。 低头,就看到姜且眼里复杂的神色。 莫不是刚才的举动,让姜且感觉不舒服了? “宝宝?” 姜且摇摇头,“困了,去睡觉吧。” 她现在不是很想谈论这个问题。 或许,等到时间长了,这个事儿自然就会被淡忘吧。 陈最知道姜且有心事了,还不是小事儿。 他沉声跟姜且说:“有事儿一定要跟我说,好吗?不管是我做的好的,还是不好的。” 误会源于两人之间的交流不够。 第177章 异地恋滚出地球 晚上,姜且躺在床上。 脑海中还是忍不住回想起之前怀孕的一些事情。 其实她怀孕的时候还挺辛苦的。 一开始孕吐挺严重的,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 但凡闻到一点油腻的味道,胃里就一阵翻滚。 等到月份大了一点的时候,孕吐是没有了。 但随着肚子变大,身上也变得臃肿起来。 最后流产的时候,更是经历了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的疼痛。 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陈最感觉到怀中的人微微轻颤了一下,男人将她往怀中揽紧了一些。 “怎么这么冷?”陈最察觉到她体温的变化。 姜且回:“可能体寒吧。” “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看看中医。体寒这个,得内调。” “好。” 姜且应了下来。 其实姜且前后的情绪变化陈最能感觉出来。 他知道肯定不是让她做了那个事儿她情绪不好。 肯定是因为别的事情。 横亘在他们俩之间的,陈最知道,最严重的心结就是那个孩子。 那是姜且的心结,也是他的。 想到这里,陈最将姜且抱得更紧了。 他想,也许是他还没有给到姜且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她才会有所芥蒂。 所以,他应该对她更好一些。 看吧,很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害怕自己给的不够多。 …… 姜且将她跟陈最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宋今禾。 这都在宋今禾的意料之中。 宋今禾轻哼一声:“早就看出猫腻来了。” 闺蜜静悄悄,绝对在作妖。 宋今禾想了想,说道:“这一次,你一定要让陈最狠狠地对你好,把你宠上天。” 因为知道姜且以前受过的委屈,宋今禾觉得现在陈最就一定要对姜且好。 “但是……” “但是什么?”宋今禾蹙眉,这不是刚在一起么,怎么就来但是了? 姜且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是会想到那个孩子,这几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他。” 宋今禾清楚,孩子是姜且的心病。 她想了想,然后开导姜且:“我的宝,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如果你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最终痛苦折磨的是你。虽然我知道,要彻底遗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尤其是姜且这样一个性格温吞,敏感,共情能力又很强的人。 这种重大的事情,她的确很难放下。 姜且道:“而且,因为这个事情,我其实有点抗拒跟陈最的亲密接触。” 因为担心会再度怀孕。 虽然知道做了安全措施,怀孕的概率就会降低。 但那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说白了,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宋今禾听了后,觉得这个情况好像属实有点严重了。 她顿了顿,问姜且:“你跟陈最聊过吗?” “他好像感觉到了。”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他都能忍住。 多半就是发现了她的抗拒。 但这道题对宋今禾来说超纲了,她一个还没谈过恋爱的人解不开这道题。 宋今禾冥思苦想,抓耳挠腮。 半天之后问姜且:“那在分开和慢慢接受之间,你愿意选择哪一个?” 这个答案其实很明显,必然是后者。 如果是前者,倒也不必这样烦心。 …… 季平川是来跟陈最汇报先前那个项目的进度的。 那会儿裴肆还在,看着裴肆的表情还挺意外激动的。 最后跟陈最说:“老板,我会好好干的,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那激动的神色好像要誓死效忠陈最一辈子一样。 裴肆从办公室出去之前,还非常激动地喊了一声“季总”。 季平川开玩笑道:“你老板给你涨工资了啊?” “那可比涨工资还要让我高兴!” “哦?” 季平川后来才知道,陈最回陈氏,但现在这个公司是陈最的心血。 相当于他儿子的存在。 自然是要把“儿子”交给最信任的人。 这个人就是裴肆了。 裴肆直接从特助升职为总裁,这不得开心死了吗? 季平川等裴肆出去后,哀嚎了一声。 “最哥你这个速度真的死杠杠的,这就要回家去继承你家千亿的资产了。” “……”不过是换个地方当霸总。 但作为一个陈最之前没有接触过的产业,回去必然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家族企业里面高层关系错综复杂,还要按资排辈。 未必所有人都服陈最。 季平川说:“我最哥好像不是很高兴,怎么回事啊?这不是恋爱都谈上了么,俗话说有情饮水饱。” “我开心得很。”陈最回了一句。 “那你告诉我,恋爱是什么感觉?”季平川求知若渴。 “你自己去谈一段不就知道了?” 季平川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要遇到一个真心实意的姑娘那得又多难。嘴上说着不图我的钱,不图我的权,结果没两天就开始要这要那。我也不是不给,但目的这么明确,完全把我当冤大头。” 说起来,他们这些有钱公子哥也挺苦恼的。 想要一份真心,实在是太难了。 好像他们就是某些想要上位的人的工具一样。 因为见过了太多这样的人,所以他们对有目的地接近自己的人挺反感的。 陈最沉吟片刻,问季平川:“有过裂痕的两个人,要怎样才能把这个裂痕给填平?” 要是陈最这么问的话,季平川就知道了。 虽然他最哥是谈上了恋爱,但破镜重圆的感情肯定还是有裂痕。 只不过这个问题对季平川来说,也超纲了。 这些谈恋爱的人,为什么总是喜欢找没谈恋爱的人寻求解决办法? 他们要是能解决,或许早就脱单了。 季平川:“也许,时间能抚平一切吧!” “请你闭嘴。” “最哥你真有礼貌,让我闭嘴还用了‘请’。” 陈最觉得,就是多余问季平川这一嘴。 他的办法哪次奏效了? 只不过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陈最的确没有越雷池半步。 而回陈氏上班这件事,的确挺折腾人。 很忙,没什么时间休息。 偏偏这个时候,夏季赛开始,姜且要开始出差。 让本来就少的相处时间,变得更少了。 陈最当时就觉得,异地恋这个东西应该滚出地球。 第178章 求来的我才不要 姜且第二天早上的航班,飞海城。 但要提前到俱乐部和大部队汇合,所以得比平时更早出门。 现在,姜且在收拾行李。 姜且就收拾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再带两套衣服就够了。 结果陈最跟贝斯特一人一狗,一个靠在衣帽间的柜子上,一个趴在行李箱旁边。 贝斯特刚才还试图钻进行李箱里面,被姜且给抱了出来。 姜且回头,就看到陈最幽怨的眼神。 她快速地将行李收拾好,然后走到陈最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就一个礼拜,很快就回来了。”姜且说,“而且,还能打电话,发消息什么的。” 陈最呵了一声,“你没出差的时候消息也不怎么回,还能指望你出差了之后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你在抱怨我平时给你发的消息少了?” “昂。”陈最倒是非常直接地承认了下来。 毕竟平时基本上是陈最先给姜且发消息,给她汇报他在做什么。 陈最的分享欲,很强烈。 是以前没发现的强烈。 姜且说:“那我保证,出差的时候多给你发消息。而且我以前还没出过差,感觉会遇到很多新奇的事情。” “还会有很多突发状况。”陈最说,“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给我打电话。” “那不行。这是我的工作,要是出事我就找你帮忙解决,你不得忙死了。”姜且当即拒绝。 陈最要怎么跟姜且说,她跟他在一起其实会有很多便利。 是很多人想要都得不到的捷径。 但想想,姜且其实就是这样别扭的要强的性格。 她要是真的事事都找他解决,他们两个也走不到这一步。 陈最摸了摸姜且的脑袋,眼里都是不放心的神色。 “那就有非常严重的,解决不了的事情,联系我。”陈最说,“你跟我在一起要是还受委屈,我就觉得我这个男朋友有点失职了。” 男人,尤其是像陈最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是有着强烈的保护自己这边的人的意愿跟想法。 一来是对自己在意的人关心。 二来,是不希望自己的的权威受到挑战。 陈最抚着姜且的脸颊,不自觉的就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本来是浅尝辄止的吻,但好像两个人都很投入。 有点失控。 姜且被推到衣帽间的沙发上,夏季丝绸睡衣的衣领轻易就被拉开。 好像要在出差前发生点什么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偏偏这个时候贝斯特嗷呜了一声。 它从地上起来奔到姜且这边,并且咬着陈最的裤脚把他从姜且身边拉开。 眼神凶凶的。 有那么几秒钟,陈最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姜且,然后被贝斯特阻止。 但是,要怎么跟贝斯特解释,他没有欺负姜且。 所以,还是把贝斯特给关在门外,才是最稳妥的。 也是因为有了这个小插曲,姜且回过神来,将睡衣给拉高。 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姜且继续去收拾行李。 但是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收拾过什么,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带上。 人啊,果然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忙碌。 姜且自言自语:“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带?” 陈最幽怨的声音传来:“我。” 最重要的人,没有带上。 姜且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这种被需要,被在意,被喜欢的感觉,的确很让人贪恋。 …… 陈最说是这么说的,但最后还是主动地帮姜且将行李整理好。 然后,姜且听到手机响了一下,她拿了手机起来。 想着也许是俱乐部里面的消息。 但是发现是陈最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微信,陈最的对话框里面就只有一条非常简单粗暴的转账信息。 陈最:【向你转账100000元】 姜且猛地抬头看向陈最,“你干嘛?” 陈最一本正经:“担心你在外面过苦日子,你自己出门吃好点住好点。也不知道给你安排的是经济舱还是商务舱,如果是经济舱你就自己升舱,坐着舒服点。”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觉得这钱似乎不够。 然后从钱包里面抽了一张黑色银行卡。 “以后你消费绑定这张信用卡,不限额。”陈最想想,觉得还是直接给姜且一张银行卡比较好,省得他每次要转钱,可能还会忘记。 姜且:“……” 陈最又说:“至于你欠我的钱,就用每个月工资还。这两者并不冲突。” 一边是姜且还的钱,一边是他作为男朋友给自己女朋友的零花钱。 这样算下来,似乎的确不冲突。 姜且:“陈最,你……” “宝宝,我是有能力给你这些的,这也没有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你要是不收,不用,我会难过的。”陈最说,“我也只能给你这些了。” 这话说的,好像还很难受。 因为不能给姜且更多。 姜且顿了顿,跟陈最说:“俱乐部的选手坐经济舱,我一个行政助理,一个人跑去坐公务舱?” “看来是时候跟周靖衡说一声,让他提高队内人员待遇。”陈最说的挺认真的。 “你……” “陈钰以后也要随队去比赛,那小子吃不了一点苦。” 此时正在家里写作业的陈钰突然就被他哥扣上了吃不了苦的帽子。 但小少爷的确从小就没吃过多少苦。 到现在为止吃的最大的苦可能就是转去公立学校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吧! 这会儿,陈最将信用卡放进了姜且的钱包里。 还用姜且的手机,将那十万块钱的转账给点了收款。 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发现他既没有置顶,也没有星标。 就连名字,还是简简单单的“陈最”二字。 姜且就看到陈最的表情迅速地沉了下来。 不是,这变脸的速度怎么比翻书还快? 而且,她好像一句话都还没说? 姜且一脸茫然:“怎么了?” “哦,你这个微信里,置顶的群倒是挺多的。”看着,都是俱乐部的工作群。 因为开始了一个全新的工作,担心错过一些信息,所以就把工作群给置顶了。 但在陈最这话后,姜且明白了什么。 她说:“我给你置顶。” “哼,求来的我才不要。” 就还傲娇上了? 第179章 男友力max 陈最话虽然是那么说的,但看着姜且将他的微信置顶,又给他星标之后,男人的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 所以怪不得有人说,恋爱让人降智呢? 陈最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一天也要被人置顶才会满足。 这个小插曲之后,两人也才回到房间休息。 贝斯特现在对于爹妈睡觉要关门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认命一般地回到自己的狗窝里面。 不挠门,不打扰,是它最后的倔强。 陈最今天晚上倒是没有闹腾,只在简单的晚安吻后,就搂着她睡觉。 姜且睡不着。 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出差,还是在恋爱后第一次跟陈最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很快,陈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睡不着啊?” “是不是吵到你了?”姜且问他。 “没有,”陈最说,“不过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可以做点让你能快点入睡的事情。” “嗯?”姜且这个疑问的声音发出之后,顿时就明白陈最说的是什么。 她想到之前,手酸得不行。 一点都不助眠。 姜且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陈最钻进了被子里面。 姜且:? 那一秒,姜且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他在做什么? 在姜且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种陌生的触感席卷她的全身。 她本能的伸手要推开,却摸到了陈最柔顺的头发。 “陈最……” “叫错了,要惩罚。” 她觉得老公两个字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所以她只在之前被陈最“威胁”的时候,叫了那么几声。 后来陈最退而求其次,让她叫“哥哥”。 还说她小时候都是这样叫他的,一声一声的“陈最哥哥”,威力也不比“老公”小。 姜且思绪混沌的时候,脱口而出就是“哥哥”。 …… 的确是累的。 原来除了那之外,还有这么多方式。 姜且差点虚脱。 那时候姜且有点反应过来,她并不排斥跟陈最有亲密的互动。 但是有点排斥能让她怀孕的那个步骤。 陈最洗好澡出来,把人从床侧捞进了怀中。 明明是六月的天,他身上还带着凉意。 想来刚才是去冲了冷水澡。 男人问她:“现在困了吗?” 姜且连连点头,有种要是她还不困的话,他还有别的办法。 “你……你哪儿学的这些?”姜且忍不住问了一句。 如果说他们第一次的时候,都是初学者。 那经过三年,姜且觉得陈最好像宛若研究生了。 经验,突飞猛进。 陈最:“宝宝,男人在这种事情上,都是无师自通的。” 就好像还挺骄傲的。 陈最很快反应过来姜且的言外之意。 他补充道:“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和别的女人有过任何的亲密关系。” 他又强调一句:“连手都没牵。” “哦……” “真的。”陈最说,“我很忙的,哪有时间跟别人做这些事情?” “我又没有不相信。” “你以前还误会我跟宁知夏。” 真要这么说起来的话,那姜且可有太多想说的了。 陈最垂眸就看到姜且意图开口,连忙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我们不说她。”陈最真觉得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且倒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而且知道这件事是宁知夏的一厢情愿。 她想了想,说道:“就是觉得那只狗有点可怜。” 就这样被宁知夏遗弃在宠物医院里面,简直太冷血了。 “你还有心思想别人的狗?” “啊……不是……困了,晚安!” 姜且连忙将被子拉高,立刻闭上眼睛。 这下就算睡不着也要硬睡。 陈最关了灯。 黑暗中,姜且听到陈最低沉的声音传来,“晚安,宝宝。” 姜且其实没怎么接触过其他异性。 但平时没少上网。 知道某些男人对那件事挺在意的,要是女方不配合,可能就要分手。 她跟陈最和好也有段时间。 虽然天天一起睡觉,但始终没突破最后一步。 好几次,其实只要陈最态度强硬一点,姜且可能也抵抗不住。 但陈最就算再想,也都停下来。 因为知道姜且隐隐的抵抗。 姜且不是不愿意,而是害怕。 姜且想,顺其自然吧。 或许哪一天,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呢? …… 姜且出差。 当然没有像陈最说的那样出行都要最高规格。 商务舱,五星级大酒店…… 她可没给自己搞特殊,她是带这些平均年龄都刚刚成年的选手来比赛的。 又不是来享福的。 所以她跟他们一块儿坐经济舱,一块儿去四星级标准的酒店,出行坐小巴。 忙起来的时候,的确容易忽略掉陈最的消息。 但有空的时候就会逐条回复。 不过陈最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拿着手机。 回了陈氏之后,时间好像不够用了。 最主要的是,家族企业复杂的内部关系。 每天最放松的时间,大概就是晚上跟姜且视频的时候。 忙虽忙,但睡觉前还是有时间的。 陈最发现自己光是盯着屏幕里面的人,一天的疲惫都被消除。 姜且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别这么看我。” “为什么?” “感觉像是要把我吃了。” “是有那种想法。”陈最半开玩笑,“今天比赛顺利吗?” 好在陈最适当地转移了话题,不然姜且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姜且回:“比赛还挺顺利的,不过比赛结束后有粉丝在场馆外面等着,差点出事情。” “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有几个比较疯狂的粉丝把姜且当成了混进队伍的粉丝。 还好他们队的队长及时说了这是他们的领队。 陈最就用ipad搜了一下今天姜且他们比赛的赛况。 跳出来的就是队长无风男友力max地将领队拉进队伍里面,呵斥私生粉的视频。 陈最:男友力max? 陈最表情淡淡地问姜且:“宝宝,你们俱乐部的人,知道你有对象吗?” 陈最这边所有人都知道他暗戳戳地谈恋爱了。 毕竟朋友圈社交平台都发了。 但姜且这边,静悄悄的。 姜且回:“应该不知道吧,他们为什么要知道我谈恋爱了啊?” 陈最:“我这么拿不出手吗?” 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怎么开始茶起来了?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先前不是讨论过的吗? 第180章 哪哪儿都比不上他 陈最要是拿不出手的话,那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了。 姜且从工作表中抬头看手机里面的男人。 此刻的陈最已经躺在床上,虽然穿着睡袍,但睡袍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 衣领也没有收拢,腹肌都露出来了。 这样一幅酷哥睡前姿态,不知道摆了多久。 而姜且姜且才看到,好像刚才错过了非常精彩的一幕。 所以这会儿,姜且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陈最假装不经意地调整了姿态,原本只露了一点的腹肌,这会儿完完全全地露出来了。 姜且浅笑着说:“看来你最近没少锻炼。” 六块腹肌快快分明。 陈最哼笑一声,“你少转移话题。” 姜且哎了一声,“我是觉得,谈恋爱是很私密的事情,不是很想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而且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如果以后结局不好,又要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就是说说,没有一定要让你公开。”陈最说,“就是你要警惕外面的男人,男人都不怀好意。” “嗯?”怎么就扯上不怀好意这个事儿,“你也是男人啊。” “就因为我是男人,所以知道男人的想法。”陈最说,“男人对一个女人好,都是有目的的。不是喜欢你,就是想要跟你发生点什么。” 这话要是从陈最嘴里说出来,姜且是相信的。 毕竟他们都不是还在学校里面单纯的模样,进入社会之后,很多人做的事情,都是有目的性的。 比起女人,男人更加理性现实。 姜且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你早点休息,看你累的,眼皮子都要打架了。”陈最到底是心疼姜且的。 但是让姜且不工作,在家当少奶奶,她肯定不愿意。 所以陈最也只能让她早点休息。 姜且回:“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等等——”陈最叫住了姜且。 “怎么了?” “别挂断。” “嗯?” 不挂断的意思就是连麦睡觉。 姜且以为只有小年轻喜欢做这样的事情,没想到陈最这样一个成熟理性的男人,竟然也会。 陈最又说:“没有你在的夜晚,我也只能看着视频里面的你入睡了。” 论粘人,现在的陈最的确是最粘人的那一个。 姜且嗯了一声,然后就将手机放在了枕头上。 也没关灯,只带了眼罩。 这样的话陈最在那头也能看到她。 姜且不知道同龄人是怎么谈恋爱的,但她跟陈最的恋爱,比她想象中的要甜很多。 这种甜,是交织在他们过去发生了许多事情的纠缠当中。 其实宋今禾说的没错,如果不能好好放下过去,就不能坦然地享受未来。 而电话这头的陈最在看到姜且睡觉之后,就将手机静音。 而后又拿了ipad出来,在ipad上登录微信。 这样跟姜且的视频就不会断掉。 打开ipad微信后,陈最找到周靖衡的。 就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们队里那个无风,怎么回事? 周靖衡的消息回得很快:队长,队内打野,全网将近五百万粉丝,商业价值也特别高。 陈最:…… 他又不是想问这个。 周靖衡:是个非常有天分,张扬又不自大,还有超出这个年纪的成熟与老练。 周靖衡:怎么突然问起他了?要给他商业资源吗?你要的话,我肯定给你打折! 还打折,就离谱。 陈最:有女朋友吗? 周靖衡:没有哎,他私生活可干净了,人家从走职业选手这条路开始,就断情绝爱。 为了以后的大红大紫做准备。 毕竟现在很多公众人物经不起深扒,一扒全是黑历史。 陈最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想了解一下这个无风,结果问到的全是他的优点? 陈最:没事,就问问。 周靖衡:啊?要不然我把无风的个人简历发你邮箱,以后有什么商业资源,可以优先考虑他的,是个性价比非常高的选手。 很好,周靖衡在极力地推销无风。 陈最:哦。 算了,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周靖衡的邮件很快发了过来。 陈最非常不自然地点进了邮箱,又不经意间地瞥了那么一眼。 好家伙,才十九岁。 也就比他小了那么五六七岁而已。 嗯,年纪小的男生不懂事,不会疼人。 而且,没钱。 谁能比他有钱? 陈最打算退出邮件的,但又瞥了一眼这个无风的简历照片。 长得,也没有他帅。 哪哪儿都比不上他。 陈最放心地退出了邮箱,又往手机屏幕里面看了眼。 姜且睡得很香。 不在他身边也能睡得很香啊…… 但是陈最有点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已经习惯了是跟姜且一起睡觉,她这才出去没几天,陈最就觉得生活好像少了什么一样。 陈最当时就在想,是谈恋爱这件事让人上头,还是姜且让人上头? 或许,都有。 …… 姜且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昨天晚上本来是要充电的,但开着视频充电很危险,陈最没让她充。 这会儿她给手机充上了电,手机开机后姜且看到她跟陈最的视频通话持续了将近两百分钟。 真的是…… 姜且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然后给陈最发了早安的消息。 谈恋爱对姜且来说,好像就是多了一个牵挂。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很多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不会通知谁。 喜怒哀乐也都似自己一个人承受和应对。 但现在就是,好像有一个倾诉的对象。 而这个人,他也会给予回应。 姜且的消息刚刚发过去,陈最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陈最:这么早就醒了? 姜且:嗯,要去吃早餐,下午要去南城。 他们两场客场比赛是连在一起的,海城比赛结束之后就要去南城。 等南城的比赛结束了,就能回星城。 陈最:早餐多吃点,别饿着。 姜且:好,我知道了,你也是。 陈最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这个男人以前是不发表情包的,但是跟姜且聊天聊多了,就从姜且那边“偷”了不少。 现在陈最的画风,开始往平易近人发展了。 这样的陈最,没有半点距离感。 第181章 他的温柔只留给了她 跟陈最发了消息之后,姜且就迅速去洗漱。 作为领队,她得比队员要更早一些,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姜且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还特意在网上看了一下关于昨天那场比赛赛后观众的讨论。 检测好舆情也是姜且的工作之一。 结果姜且就在网上看到她跟无风的照片。 这张照片就是姜且被私生粉拽走的时候,无风挡掉了私生粉的手,表情很凶。 但护着姜且的动作在粉丝看来很有力量感,让人觉得很安全。 评论区对于无风保护领队这个举动也是非常支持的。 甚至还有点磕俱乐部这个新领队跟无风的cp。 还说姐弟恋什么的,太带劲了。 当然也有无风的粉丝让那些磕cp的粉丝别什么都磕,让无风好好打比赛。 姜且倒是一笑而过。 因为网络上的那些东西,真真假假,太当真了的确没有必要。 不过姜且倒是看到无风发了一条状态。 言简意赅地让粉丝们理智一些,队内不管是队员还是和工作人员之间,关系都很好。 的确是挺有队长的风范的。 十九岁的年纪,就挺顾全大局的。 姜且刚收了手机,无风就端着拿的自助早餐坐在了姜且的对面。 “姜老师早。”无风跟姜且问早,声音沙沙的,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 姜且问:“昨晚没休息好啊?” “不是,跟几个黑粉对线了一下,结果就忘记时间了。” “嗯?对线什么?”姜且听到这里的时候还挺紧张的,就担心俱乐部的队员要是说多了,被有心之人截图,到时候闹大了,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好。 无风说:“有几个粉丝煽动其他粉丝说不该给我们配女领队,会影响我们的比赛。我就跟她们说这么操心我们的话,买下俱乐部来当老板吧。” 拒绝女领队? 姜且都不知道粉圈还能管这么多。 无风跟姜且说:“姜老师你别放在心上,有些女粉丝就是比较疯狂。她们把自己当女友粉,什么都要管一下。其实说不上多喜欢我们的比赛,就纯粹想体验一下操控别人人生的感觉。” “你也不能这么说,她们都是你的粉丝。” “姜老师,我能走到今天的确少不了他们的支持,但最重要的,是我的技术,不是吗?”无风说,“如果我今天打得很烂,他们还会喜欢我吗?未必见的。” 姜且还是挺意外的,十九岁的弟弟将这些事情都参透了。 姜且想了想,跟无风说:“如果我当领队真的影响到了俱乐部的话,我再跟周总商量一下。” 无风倒是很笃定地说:“周哥肯定站俱乐部这边的。” 周靖衡必然是站在姜且这边的,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 再说,如果俱乐部什么事情都听粉丝的安排,那直接一个乱套。 姜且其实知道部分女粉丝担心什么,觉得有姜且的存在可能会跟俱乐部的某个弟弟谈恋爱。 姜且这时候觉得承认自己有对象这件事,的确可以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只不过在这个关头在社交平台表明自己有对象,好像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所以姜且倒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发。 他们吃完早饭就从酒店离开去机场,他们今天换城市。 这个出差强度,的确比之前当老师要累一些。 但是,收到工资的时候,肯定会感谢这段时间的忙碌。 飞机起飞前,姜且拍了舷窗外的风景给陈最看。 她记得上次来海城,还是跟陈最来这边看海。 那样的经历,一辈子怕是也难有一次。 姜且发现,现在她想到陈最,好像快乐的回忆多过那些让她难受的。 或许再过不久,快乐的事情会覆盖所有的难过。 …… 陈最在开会。 偌大的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这个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也吵了一个小时。 但没有吵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要是以前,陈最五分钟都待不下去。 不对,这要是以前,公司高层根本不会当着他的面吵架。 这不过现在,他们觉得陈最一个没有资历,仅仅靠着家里的关系就出任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他们吵他们的,陈最靠在椅子上,手机放在桌面下,跟姜且发消息。 只不过,姜且的飞机要起飞了,没办法继续聊了。 陈最发了一句“起降平安”后,就将手机锁屏,反扣在桌上。 声音淡淡地开口:“吵够了吗?” 陈最冷淡的声音里夹杂着对这场争吵忍无可忍的克制。 众人往主席位这边看来,发现这位年轻人的气场,好像很强。 陈最自然也是没管他们在想什么。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倨傲。 “公司不是菜市场,各位也是公司的高层,也不怕跌份儿?”陈最声音淡淡,“刚才吵得最凶的赵叔,我记得您儿子跟儿媳生了一对双胞胎,不如您回家带孙子吧。” 被叫做赵叔的人脸色一顿,明白陈最这是什么意思。 “陈最,我为公司效力的时候,你还穿着尿不湿,你现在要赶我下台?” “是退休。”陈最纠正他,“现在是给赵叔办理内退,如果赵叔不珍惜这个机会,那就是开除了。我想赵叔也不担心,毕竟外面的公司,赵叔的股份也不少。” 陈最的一番话让赵叔的脸上一顿。 “你……” “赵叔,你考虑清楚。”陈最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好像涵盖了很多的信息。 赵叔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里面瞬息万变。 因为不确定陈最掌握了多少,但他现在能说出来,肯定是足够让他下台的。 搞不好,还要坐牢的那种。 赵叔冷哼一声,“好你个陈最,回来就拿我开刀,那我祝你一帆风顺吧!” 这个祝福有几分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陈最这一招杀鸡儆猴,的确是让偌大的会议室里面安静了下来。 等赵叔气冲冲地离开之后,陈最才淡然地开口:“现在,可以好好开会了吗?” 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陈最这个人,温柔的一面大概只留给了姜且。 第182章 恨不得将她打包带走 姜且这次出差将近两个礼拜,结果回到星城的时候陈最出差了。 陈最这次出差来得突然,他本来是要去机场接姜且的,但被工作缠住,都没时间回家,得直接去机场。 姜且看了眼时间,陈最是两个小时后的航班。 她要是这个时候回家,肯定也见不到他。 所以姜且打算在机场等陈最来,在他登机之前见他一面。 她就跟周靖衡说让他们先走,她不跟队里的车回俱乐部。 周靖衡问她:“我们走了你怎么回去啊?” “我打车就行了。” 周靖衡这不是担心没把人安全带回去,回头陈最找他麻烦吗? 周靖衡就问:“是不是在机场等人啊?” 姜且点头,“陈最待会儿来机场,准备见一面,他要出差。” 听到这里,周靖衡就放心了。 “那行,反正你到家了在群里报个平安。” “好的。” 周靖衡了解情况之后,就带队员先走了。 因为姜且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就有队员问了一句:“姜老师不跟我们一起啊?” 周靖衡回:“不呢,姜老师等她对象来。” “姜老师有对象了啊?什么人啊?我们可都是姜老师娘家人啊!” 周靖衡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太好这么直接说出姜且跟陈最的关系。 他说:“反正是个很牛批的人。” 在这些队员的眼里,他们的老板周靖衡就是个很牛批的人。 如果是他们老板都说牛批的人,那肯定比他们老板还牛批。 然后他们就开始讨论姜老师的对象到底有多厉害。 上车的时候还在讨论。 无风突然开了口:“别吵,烦死了。” 平日里他们的队长挺宠着他们的,只要不在比赛或者训练上出差错,私底下怎么闹都没有关系。 但今天,突然就让他们闭嘴。 这几个弟弟寻思着队长今天可能心情不好,于是不约而同的闭嘴了。 无风坐在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睡觉。 …… 陈最出行是坐商务机。 他的时间宝贵,如果是出差的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 陈最知道姜且在等他,就让助理联系机场那边,让地勤将姜且领到商务楼候机室里面。 姜且先前没来过商务楼候机室,发现这边比航站楼那边要安静太多了。 还有单独的休息室。 姜且就被领到单独的休息室里面,地勤给她准备了中饭。 自然是比飞机上的要好吃太多了。 虽然姜且之前就知道陈最跟她的生活天差地别,但真正感受到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她想,如果不是当初他们两家是邻居。 恐怕他们两个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差两个星期,又坐了飞机的缘故,她在休息室里面睡着了。 睡得倒是挺好的,陈最来的时候她都没听到。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陈最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姜且很快清醒过来,“几点了啊?你怎么来了不叫醒我?” 因为不叫醒她,两人相聚的时间就很少。 陈最温声说:“看你睡得熟,不忍心叫醒你。” 说完,陈最就将她搂入怀中。 太久没见面,现在终于见到面了,但再过十分钟陈最就要出差。 就让这十分钟显得弥足珍贵。 陈最用了多大的力气,就表明了他这段时间到底有多想念她。 本来以为见面了会有很多话要说,或者是狠狠地亲吻她。 但现在却是将姜且抱在怀中,那力道,像是要将她融进骨血里面一样。 陈最以前工作的事情不会把私人情绪掺杂进去。 这次,倒是有了种不想工作的情绪,想跟姜且多待一会儿的想法。 十分钟,显然不够他跟姜且温存的。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姜且。 小姑娘眼眶微微泛红,看得陈最心疼。 “宝宝,怎么了?” 陈最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心上的姑娘一哭,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姜且摇摇头,“可能还没睡醒吧。” 到底是不想让陈最担心,免得他出差也不安心。 陈最说:“我尽快回来吧,估计就四五天的样子。” 如果效率再高一点,三四天也是可能的。 陈最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姜且突然踮脚,吻上了陈最的唇。 姜且的主动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所以陈最当时是顿了一下。 但是发现姜且有后退的想法时,陈最揽着姜且的腰,让她没有后退的可能。 随即,陈最加深了这个吻。 深吻。 几乎掠去了姜且所有的新鲜空气。 她有点喘不过气,手紧紧地攥着陈最的衣襟。 陈最却没有丝毫要放过她的想法,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仰头承受着他汹涌的吻。 如果不是地勤人员敲门提醒,姜且觉得今天能被陈最吻到缺氧。 陈最搂着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姜且,对外面的人说:“等等。” 外面安静了下来。 将其推了陈最一下,说道:“你登机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嗯。”陈最声音微哑,“司机在外面登机,等我回来。” “好,我这周不出差的。”因为这周是主场比赛,不用跑到外地去。 那样等陈最回来,他们就能有相处的时间。 陈最到底是舍不得,又低头在姜且的唇上亲了一下。 折磨死人了。 恨不得将姜且打包带走。 陈最忍不住叮嘱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如果我在忙的话,就联系裴肆。” “我又不是小孩子。”姜且小声嘟囔一句。 那陈最是希望姜且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让他有种被需要的感觉。 而不是姜且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想的全部都是自己该如何处理好这件事不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以前她是一个人,以后她有他的。 陈最揉了揉姜且的脑袋,“记得想我。” 姜且点头,“我送你去登机。” 他们这样你送我,我送你。 得亏陈最坐的商务机,不然没人等他。 姜且本来就陈最一个人。 谁知道从休息室里面出来后,外面等着五六个陈最的下属。 一个个西装革履的,静候陈最。 姜且:…… 她想说他们两个刚才在里面什么都没做,他们会不会相信? 第183章 要不要去,该不该去 姜且假装不慌,毕竟刚才他们在休息室里面的确也没做什么。 她面不改色地想要把手从陈最的手中抽出来。 但这个人手上用了力气,她抽不出来。 姜且扭头瞪了他一眼。 陈最不过是想跟女朋友多相处一会儿,但瞧着她似乎是害羞了,陈最也只好松手。 而在下属眼里看来,前几天还在会议上说一不二地将公司倚老卖老的高层开掉的陈最。 这会儿竟然这样听女朋友的话。 这个反差感。 这要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但是,这些下属又在陈最的一个眼神之后,又不敢太直接地看了。 毕竟,霸总的威严还在这里。 陈最低声跟姜且说:“到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我在飞机上来不及回但下飞机之后立刻回你。” 姜且点头,“你快走吧。” 在这儿腻腻歪歪的,姜且是真的要不好意思了。 陈最的确是还想再跟姜且说两句,但晚上他的确还有一个应酬。 比较重要,没办法迟到。 陈最嗯了一声,然后迅速在姜且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姜且当时是愣了一下的。 以前觉得情侣在公开场合亲亲抱抱什么的,好像有些不太雅观。 但这样的事情落在她身上,又觉得这是真情流露。 如果不是舍不得分开,真不会这样。 陈最说:“你先走,我看着你离开。怕你看着我的背影,会难受。” “才不会。”姜且嘴硬。 她觉得自己的确不是一个容易情绪化的人。 但被陈最这么一说,想到那样的局面,就会有点难受。 陈最这么清楚的原因是因为每次她送姜且,心里都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既然已经知道看着喜欢的人的背影是一件怅惘的事情,陈最就不会让姜且也体验这种感觉。 姜且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跟陈最干脆就不要分开了。 这分别的戏码得磨蹭半个小时了。 真的会耽误陈最的工作。 姜且就只能先走。 先走的人,还是会回头看。 发现陈最还在原地看着她,他身后的那些下属还得陪着陈最一起。 说实话,还是有些尴尬。 姜且就加快脚步,直到转弯,消失在陈最的视线当中。 姜且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 陈最也是看到姜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才转身准备登机。 一众下属刚刚还在吃瓜,但是看到上司转身,他们才惊觉刚才的表情过于夸张了。 所以连忙收起吃瓜的表情,还担心会不会被陈最给发现。 以为上司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但瞧着他除了对于跟女朋友分开这件事有点难受之外,并没有要冲他们发火的想法。 想想,他们这位新总裁,虽然在工作上严厉很多,但是其他方面对员工都是很好的。 这不,还会问他们:“你们平时出差的时候,都是怎么权衡工作和女朋友的?” 作为员工,被上司问这样的问题,他们肯定会说:“当然是工作重要,没有工作,怎么给另一半更好的生活?” 陈最想了想,才说:“那家庭还是重要一点。” 众下属:“……” 家庭重要,那总裁您为什么还要出差呢? 陈最也不想出差,这不是必须得他出面吗? 理想状态中,陈最是不想出差的。 在商务机里面坐下来的陈最半秒都不休息,直接让助理拿了文件出来。 开会。 为了能早点回来,陈最决定争分夺秒。 …… 司机送姜且回的君悦湾。 贝斯特看到妈妈回来,开心地围着姜且转圈圈,还想扑到她的怀中。 在这个时候,姜且觉得幸福感拉满。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姜且不管干什么回到家里,等待她的都是家里的一室冷清。 但是现在,有陈最等她回来,也有贝斯特等着她。 如果幸福能够具象化,那就是此时此刻。 她也好久没带贝斯特出去遛弯了,正好这个时候带它出去运动一圈,再回来洗澡。 姜且拿了手机给陈最发消息说自己平安到家。 结果刚刚拿了手机起来,倒是有一通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姜且接了起来,第一反应是俱乐部的事情。 “是姜且女士吗?” “对,我是,您是……” “这里是看守所啊,先前就跟你说过的,你父亲姜宏申得了癌症,现在他的情况非常不好,这边准许家属接他出去,也就这些天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姜且突然就愣了一下。 因为她先前是拒绝了保外就医的,如今这个情况就是让姜宏申到外面来等死。 对面的人没听到姜且的回应,就说:“因为他现在就你,还有一个母亲,作为家属我想你还是来接一下他。” 姜且回过神来,“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 “我知道了。” “那我转告他,你会来。” “你别告诉他了,我也不一定会去。”姜且声音淡淡,说完,就挂了电话。 当时的姜且在想,如果一个人的死亡就能将他过去做过的事情似完全抹掉,那对活着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死了一了百了。 活着的却带着以前的回忆过活。 不是谁,都大度地能原谅一切。 先前姜宏申做的那些,一度对姜且的心里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值得被温柔对待。 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内耗当中,很长一段时间状态都很糟糕。 而且,她好像才刚刚开心一点,转头就要被通知这样的事情。 难道她的人生,就不配拥有一点快乐幸福吗? 一旁的贝斯特敏锐地察觉到姜且情绪的低沉,连忙过来跳起来扒着姜且的腿。 想要钻进妈妈怀抱,给妈妈安慰。 看吧,爱你的人总是想方设法地对你好。 不爱你的人,总是换着法儿地影响你的生活。 姜且将贝斯特抱起来,说:“妈妈这就带你出去遛弯。” 贝斯特舔了舔姜且的脸。 狗狗不会说话,但狗狗是真的爱她。 要说姜且完全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她一直在想,这最后一程,要不要去,该不该去。 第184章 男人在外面,也很危险 姜且今天挺不在状态的,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姜宏申的现状,影响到了她的心情。 原来有些人就算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也会以各种形式来影响到她的心情。 晚上九点过的时候,陈最打过来视频电话。 视频里的男人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微醺。 姜且问道:“你晚上喝酒了吗?” 陈最揉了揉太阳穴,回:“嗯,喝了一点。” “难受吗?” 陈最点头,“难受死了。” 姜且本来很担心,但听到陈最这么说就知道他夸张的成分居多。 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你把酒店还有房间号给我。” “嗯?”陈最挑眉,看着视频里面的姜且,“你要来吗?” 眼神里面多少是带着期待的。 但陈最又是那种很理智的人,知道北城与星城的距离。 所以陈最就说:“还是要查岗?”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说完,陈最将酒店和房间号都给了姜且。 陈最说:“巴不得查岗呢。” 陈最先前跟几个朋友吃饭的时候,他们当中有对象的,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打电话过来查岗。 他们并不觉得被查岗是丢面子的事情。 相反的,他们觉得只有对方在意的时候才会查岗。 要是不在意,根本连个电话连条消息都不会发。 之前陈最可是已婚的身份,他一个已婚的男人在饭局上看着那些谈恋爱的,人家对象一个一个电话打过来。 他的手机,安静得很。 所以陈最现在觉得被查岗,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 陈最喝了点酒,这会儿思绪挺迷离的,看着视频这头的姜且,有点想姜且就在身边。 “宝宝……” “嗯?” “没事,叫叫你。” 陈最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喝了酒之后的沙哑。 也不知道他晚上到底喝了多少,平时打视频的时候,他哪次不是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她的。 今天姜且都退出视频了他都没注意。 姜且退出视频是给酒店打了电话让他们给陈最送醒酒汤上去。 打电话的话视频就会被顶掉。 姜且给陈最发了消息让他好好休息,不过陈最没回,应该是睡了过去。 所以姜且就没有跟陈最说关于姜宏申的事情。 这种烦恼,她一个人就能消化。 …… 陈最晚上是喝了不少的酒,主要是北方人喝酒都很豪爽。 而且喝的还是白的。 陈最本来是不喜欢这种酒桌文化的,但回到陈氏之后,他接触的都是老一辈的企业家。 所以行为处事,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打着视频打盹,也是没想到的。 后来是被门铃吵醒。 看到视频已经断了,上面有姜且发来的消息。 他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 女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温声细语地说:“陈先生,这是给你煮的醒酒汤。” 女人身上喷了香水,不是陈最喜欢的味道,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我没让你们准备。” “我是看陈先生你喝醉了,所以……” “不用。” 这些人的心思陈最很清楚,虽然他尽量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但还是有别有用心的人来试探。 陈最准备关门,女人却主动地往前走了半步。 “陈先生,我给你端进去吧!”女人好像觉得陈最不好意思,所以变得非常主动。 这进门的动作直接让陈最清醒过来。 他平时挺有绅士风度的,但是现在脸色变得非常糟糕,一把推开了试图闯进来的女人。 “啊——”女人穿着高跟鞋,没有站稳,手里的醒酒汤也洒了。 陈最斥责道:“你听不懂吗,我没让你进来!” 之前还有些醉意的陈最这回是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要是让人进来了,哪里知道会传成什么版本。 陈最直接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没过一会儿,酒店总经理立刻就赶过来了。 总经理看到这个画面,也是非常惊讶和意外,还带着十足的歉意。 “抱歉陈先生,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误给您造成了困扰,对于这样的员工,我们绝对不会姑息。”总经理连连道歉。 前台也说:“陈先生,的确有一个叫姜且的女士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给您送醒酒汤,这个员工不按照吩咐,擅自打扰您,真的很抱歉。” 破案了,是这个女人试图借机勾搭总套里面的客人,以此达到某种目的。 陈最脸色沉冷,“贵酒店的员工,的确得好好处理了。” 先前那个来给陈最送醒酒汤的女员工,这会儿脸色刷白,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哪里知道,还有男人不贪图美色的。 还真的会有男人,拒绝送上门的女人。 最后,陈最冷声说道:“出去。” 闹了这么一通,陈最觉得以后出差的时候得让个保镖守着了。 免得有什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主动贴上来。 当时陈最脑海中就闪过一句话——自尊自爱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这个小插曲,陈最没有跟姜且说。 反正洁身自好这种事,自己清楚就是,不值得去大肆宣扬。 只有想做亏心事,或者已经做过的,才会逢人就说他有多深情。 陈最这会儿只想将门反锁,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处理事情,最好早点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尽快回家。 男人在外面,果然也很危险。 …… 姜且是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做了很多的梦。 梦到小时候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一起过节。 那时候爷爷奶奶都在,那时候姜宏申还没有误入歧途。 妈妈也在,但姜且看不清她的面容。 这个梦里,全部都是过去美好的回忆。 原来人在梦到美好的回忆时,也会掉眼泪。 姜且是被是贝斯特闹醒的。 狗子大概察觉到了姜且的情绪,又看到姜且掉眼泪,所以趴在床边将姜且的眼泪给舔干净。 姜且一睁眼,就看到贝斯特放大了好几倍的脸。 很好,那点酸楚的感觉瞬间消失。 有被惊到。 贝斯特全然不觉,看到妈妈醒过来又兴奋地跳到床上。 果然,爹不在的时候跑到床上来这件事,对贝斯特来说,特别熟练。 第185章 以免她以后后悔 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是休息的,也给队内的选手一个调整的时间。 姜且不用去俱乐部。 她在家里给自己做了早饭,然后就有些心绪不宁。 不管贝斯特怎么逗她,姜且好像都提不起兴趣。 最后,姜且去换了一身衣服。 贝斯特还以为姜且要带它出去,它高高兴兴地坐在玄关等着姜且穿鞋。 姜且换好鞋子之后跟贝斯特说:“妈妈下午回来再带你出门。” 贝斯特应该是听懂了,趴在玄关地毯上目送姜且出门。 其实从出门那一刻开始,姜且就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她开车到了看守所外面,离大门有一定的距离。 昨天看守所的警官没有跟姜且说姜宏申具体出来的时间,大致只说了一个中午。 姜且在外面等了有半个多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姜且将昨天晚上的梦仔细地回忆了一遍。 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思绪混乱的时候,姜且看到看守所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人,正好就是姜宏申。 比起之前在医院里面看的时候,姜宏申好像更瘦了一些。 面如枯槁,弯腰驼背的。 他局促地跟看守所的民警挥手再见,民警挥挥手让他走。 说实话,看到这样的姜宏申,姜且心里不可能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 但是在民警将看守所的大门给关上后,姜宏申就将脸上的笑给敛了起来,往地上淬了一口。 前后表情变化之大,比翻书都还要快。 原来,刚才的卑躬屈膝不过是装的。 姜且当时想到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姜且看到姜宏申走出去一段路后,打了一辆黑车。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担心,姜且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她就是想知道,姜宏申从看守所出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但结果,好像并没有超出姜且的意料。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棋牌室外面。 姜宏申想进棋牌室打牌,但陈最之前就给全星城所有这种场所打过招呼,不允许他们放姜宏申进去。 所以姜宏申被拦在了外面。 他不死心,苦苦哀求让他进去打一把。 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姜且是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 其实知道姜宏申要出来的时候,姜且有过一秒钟的思考,觉得人之将死,他也许会念着他们父女一场。 结果,姜宏申出来的第一件事是来棋牌室。 他真的是……对赌这件事,非常热爱了。 至此,姜且对亲生父亲的所有幻想,都消失殆尽。 姜且深呼一口气,启动车子离开。 不是她不愿意父慈女孝,而是父亲从来就没想过这个可能。 所以,姜且觉得有些父女感情,不需要强求。 但心里头还是有些……酸涩。 姜且还想,如果以后她跟陈最没有到一个非常稳定的状态,她是绝对不会要孩子的。 因为把一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就应该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 就应该给这个孩子,加倍的疼爱。 如果这些都做不到的话,那生孩子这件事,将永远不会被姜且考虑在内。 姜且从这边离开后,找宋今禾吃饭。 周五的下午她没有课,倒是可以早点离开。 宋今禾看到姜且的时候就发现她状态不好。 气得宋今禾当场就要给陈最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欺负姜且了。 姜且说:“姜宏申今天被看守所放出来了。” “啊?这种人还能放出来?” “得癌症了,而且是没有治的那种。” 听到这话,宋今禾有些许的沉默。 毕竟人家都已经没多少活头了,这时候再说一些话讨伐他,那也没有必要了。 宋今禾立刻就想到了关键所在,“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没有。”姜且说,“人家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棋牌室。” “……”宋今禾觉得挺无语的,“那倒是挺符合他的人设的。” 因为赌,弄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 但是有机会出来,还是要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好好地赌一把。 宋今禾伸手拍了拍姜且的肩膀,说道:“反正这些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往后你要开始新生活的。新工作,新恋情,所有一切,都是新的。” “闺蜜,还是旧的好。” 宋今禾傲娇点头,“那必须我们宇宙第一好啊。” 姜且本来还有些沮丧,但跟朋友聊一聊之后,所有的糟糕心情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狗狗,也不能没有朋友。 …… 陈最这边是隔天才收到消息,说姜宏申因病被放了出来。 当时陈最第一反应就是姜宏申有没有去找姜且麻烦。 所以他让在星城的季平川安排人暗中保护姜且,最好不要被姜且发现,免得她觉得他大惊小怪。 陈最倒是不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因为姜宏申有前科。 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黔驴技穷铤而走险。 反正安排人保护姜且,对陈最来说就是花点钱的事情。 真要出事,那就不是花钱的事儿了。 季平川跟陈最说:“不用了,姜宏申中午从看守所被放出来,傍晚的时候吐血晕倒被送到医院去了。” 陈最忘了,姜宏申是得了癌症的。 陈最想了想,跟季平川说:“你到医院那边,支付基础的治疗费用就行,治疗费用之外的,一律不负责。” 季平川不懂,“那样的人,你让他自生自灭不就行了吗?” “始终是姜且的父亲,我担心现在不做点什么,以后她想起来后悔。现在尽了义务,往后想起来也不至于遗憾。” 季平川一想,觉得也是。 但季平川更惊讶的是,他最哥竟然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考虑得这么清楚。 季平川说:“最哥,我发现你真的,特别会谈恋爱。我要是个女的,我肯定爱你。萨” “滚。”陈最毫不犹豫简单粗暴地拒绝了季平川的爱。 但是陈最仔细想想,他把姜且放在心上的时候,的确会不自觉地考虑她的感受。 生怕她难受委屈。 果然,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第186章 姐夫 这天之后,姜且就去俱乐部继续上班了。 俱乐部的工作繁琐又很多变,每天都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但工资是可观的。 姜且上个月工作了半个月不到,但到手也要将近八千。 姜且还以为财务给错了,还专门去问了是不是给多了。 财务说没有给错,他们的奖金是不管正式员工还是试用期员工都有的。 而且还说姜且下个月肯定就能转正。 大家都很喜欢她。 得到确切的回答之后,姜且这个钱就收得心安理得了。 是自己劳动换来的。 随后,姜且就按照先前的约定,给陈最转了五千。 陈最秒收,还附赠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姜且问他工作顺利吗。 陈最:我亲自来处理的,能不顺利吗? 姜且:厉害。 陈最:多夸点,我爱听。 姜且也是绞尽脑汁的夸了陈最一番。 像是小时候写语文作文一样。 陈最:怎么这么听话,嗯? 让夸就夸,一点不带犹豫的。 姜且:?以后不夸了。 陈最:我错了,以后多夸。 因为见面的时间少,所以就在微信上多聊天。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可能关于一件小事儿也能讨论半天。 可能谈恋爱,原本就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但又不觉得无聊。 姜且这边跟陈最聊着天,门卫大哥就和外卖小哥就提着几个大袋子进来。 门卫大哥看到姜且,就说:“姜老师,你点的外卖来了。” “我没有点呀,是不是送错了?”而且还点了那么多。 但是姜且说完,马上就想到了什么。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陈最让人定的。 姜且就让他们将外卖放下,拍了照片给陈最看。 陈最:给你还有你同事点的下午茶。 姜且:谢谢啦。 陈最:请告诉你的同事,是你男朋友点的。 看到这话的时候,姜且明白了,陈最这是要让俱乐部的人都知道她有对象。 这个小心思…… 姜且:行,知道了! 当天下午,整个俱乐部的同事,都知道了姜且有个对象。 而且这个对象还非常大方,请她所有的同事下午茶。 于是姜且“男朋友”这个称呼成功的变成了“姐夫”。 姜且失笑,之前他们还说是她的娘家人。 结果一顿下午茶就被收买? 直接叫起了“姐夫”? 不过姜且有对象这件事,她的同事们倒也是都知道了。 还有俱乐部的选手拍了照片发在了社交平台上。 于是之前讨论姜且这样一个年轻女性不该成为俱乐部领队的“热心粉丝”,也都知道姜且是有对象的。 而且这个对象,似乎还挺有钱的。 因为给姜且同事订的下午茶,都是五星级餐厅的下午茶。是 这不得是有钱的人才能这么大手笔吗? 姜且发现化解舆论的方法不是解释,而是用另外一件事情来压下。 姜且当天快下班的时候,陈最的消息进来。 陈最:老地方。 姜且看到消息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给陈最打了电话过去。 “你回来啦?” 姜且的声音里透着喜悦,她自己都没发现。 第187章 我想你,很想 姜且先前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 去见喜欢的人的时候,是跑着过去的。 姜且看到陈最的车之后,径直跑了过去。 男人下车,非常自然地张开怀抱迎接姜且。 不知道是不是姜且扑进她怀里的力道太大,陈最往后退了半步。 但还是稳稳地将姜且接住。 男人温柔地揉着姜且的脑袋,低声询问:“想我了吗,嗯?” 那肯定是想他的。 不过陈最没等姜且开口,就率先说道:“我想你,很想。” 所以出差在外的时候,都是提高效率,把事情解决完了,就赶紧回来。 也没有跟团队一起,定的是五天,他四天不到就回来了。 剩下的一天让他们在北城玩儿。 姜且“嗯”了一声。 陈最:“嗯是什么?” 一定要听到那一句想念,陈最才会罢休。 姜且是个内敛的人,不管是喜欢还是想念,她更习惯藏在心里。 要不然也不会经历一场多年的暗恋。 现在陈最要让她开口,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了口。 “想你了。” “什么,我没听到。” 就还挺得寸进尺的。 姜且面颊泛红地将陈最推开。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一回头,姜且就看到俱乐部的那群小朋友一个个地躲在树后面光明正大地偷看。 本来就脸红的姜且被他们看到,更加羞赧了。 倒是陈最,非常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说:“你们俱乐部的小朋友还挺八卦。”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群小朋友也就不躲了,一个个地都过来了。 “姜老师,姐夫好。” 陈最听到“姐夫”这个称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更明媚了。 这个称呼,不比“陈总”“老板”“陈少”好听吗? 反正陈最听得挺开心的,“晚上有空吗,姐夫请你们吃饭。” 一群小朋友点头。 跟姜且和姐夫吃饭,可太有空了。 姜且嗯了一声,“你们晚上不训练了?” 他们晚上还是有训练赛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姐夫的一句吃饭给诱惑到,把训练赛都给忘记了。 陈最说:“我让助理点好了送到俱乐部来。” 那些小队员异口同声,“谢谢姐夫!” 陈最就是在这一声一声的“姐夫”当中迷失的。 姜且无奈,催促他们赶紧回俱乐部去。 他们没走远,还能听到他们的讨论声。 “姐夫长得真帅,比周哥还帅。” “那车大g,我的梦中情车,姐夫真有钱!” “姐夫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这么帅的脸肯定不是大众脸,赶紧去查查。” 这时候无风说了一句:“别八卦。” “哎?风哥你怎么跟我们一块儿出来了?” 是啊,无风是最不喜欢八卦的,却也跟着他们一块儿出来了。 无风没回答。 …… 陈最给姜且开了车门让她上车,然后他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们安排夜宵来俱乐部。 这群小朋友平时都吃食堂,但是会自己点夜宵。 陈最特意叮嘱健康一点,毕竟吃坏了肚子会耽误后面的比赛。 安排好之后陈最上了车。 上车后第一句话就是跟姜且说:“你们队里那个无风,刚才可没有叫我姐夫。” 姜且:? 第188章 但在车上不行 姜且咦了一声。 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姜且是真的没有发现。 姜且回:“这么多人你还每一个都仔细观察了啊?” “没有,只对某个特定人员观察。”陈最当时的确就只注意了无风。 毕竟先前看过周靖衡发来的无风的简历。 姜且想了想,跟陈最说:“这个小朋友有天赋还很努力,而且这两年是他的巅峰时期,如果这个赛季队伍发挥突出的话,他的身价还能上涨。” 姜且这是站在一个领队的角度上分析无风的。 随后,姜且补充一句:“陈钰还挺痴迷无风的。” “呵。”陈最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亲弟弟痴迷无风呢? 陈钰最痴迷的,难道不是他这个亲哥? 姜且又说:“不过陈总在商业帝国里面的天赋,无人能及。” 陈最听到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倒是消失了。 方向盘表示它不用受苦了。 陈最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说道:“也还好,人外有人。” 还谦虚上了? 姜且这时候才发现,男人的确是需要夸奖的。 很快,车子开回了君悦湾。 姜且这边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结果陈最突然就把她从副驾上抱了起来。 她担心碰到脑袋,所以就完全没有挣扎,甚至还配合着陈最跨到驾驶座上。 但是这个姿势,实在是危险。 虽然是大g宽敞的驾驶座,两个人坐在上面,就显得很拥挤。 而且,这是在地下停车场,姜且担心有人来。 尽管,陈最将车头朝向里面。 “陈最……”姜且低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都是颤着的。 陈最没说话,直接捧着姜且的脸亲了上去。 一个汹涌的吻,把姜且亲得毫无招架之力,最软软地靠在陈最的身上。 陈最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她的耳垂,用低沉的声音说:“上去的话,贝斯特会捣乱。” 是的,贝斯特好几天没看到它爹。 陈最要上去的话,肯定会扑上去缠着她啊。 那样的话,陈最就没有机会跟姜且贴贴。 此时在家里望穿秋水的贝斯特根本不知道被亲爹嫌弃了。 姜且将手抵在陈最胸口前,那种紧张的刺激感,让她心跳加快,脸色泛红。 看到这样的姜且,陈最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他试探性地问姜且:“今天,嗯?” 姜且知道陈最问的今天是什么意思,将她全身心地交付给陈最。 原本姜且加速跳动的心脏,这会儿逐渐平复下来。 虽然短暂的分开让姜且对陈最的想念增加,但提到那件事的时候,她多少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 没等到姜且回答的陈最知道了答案,他轻轻地顺着姜且的后背。 “没事,那再等等。”陈最倒是也不勉强姜且,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 如果强迫了,那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姜且顿了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跟陈最说:“可以……试一试……” “什么?”陈最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姜且。 姜且觉得陈最太激动,连忙说道:“但在车上不行!” 第189章 这不得把姜且迷死 姜且的一句话让本来都已经偃旗息鼓的陈最瞬间兴奋起来。 车上不行,那就意味着在家里可以。 陈最喉结上下翻滚,声音沙哑地说:“那我们回家。” 刚刚还嫌弃贝斯特肯定会缠着他的男人,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抗拒回家了。 陈最帮姜且的衣服给拉上,然后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下车。 姜且:? 就是要直接回家了,是吗? 陈最的确没有半点犹豫,拉着姜且的手就往负一楼的大厅走去。 负一楼的保安跟业主打招呼,陈最非常敷衍地点了点头。 因为这个男人现在一心想回家。 在电梯里面的姜且就看到陈最眼神深邃。 仿佛是要将她吃干抹净一样。 好像,的确是要吃了。 姜且脑子里面当时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 她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也不知道贝斯特是怎么被陈最勒令待在客厅里面的。 反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卧室里面了。 主卧。 不是她之前睡的客卧。 柔软的大床,深色的丝绸床品,姜且被陈最摁在床上。 深色的床单衬得姜且的皮肤十分白皙,而她蒙着一层水汽的眸子看着楚楚可怜。 这对男人来说,是最好的兴奋剂。 姜且顿了顿,有些慌乱地说:“洗澡……还没洗澡……” “一起?”陈最声音微哑地说。 此时的姜且脸颊通红,整个人抖地像个筛子。 “我……我自己……”姜且连目光都没敢跟陈最的对上。 说完,她推开陈最起身往浴室里面跑去。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但姜且觉得肯定也有没有洗澡的缘故。 而且,今天穿的贴身衣物,都不是一套的。 还有,这段时间忙着出差,一点都没做身体护理…… 姜且看着镜子里面脸颊泛红的自己,好像除了紧张,更多的是羞赧。 …… 陈最这会儿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 又把衬衫脱了,收腹,低头看自己腹部的腹肌。 很好,还是块块分明。 这不得把姜且迷死? 还有是胸肌,肱二头肌。 落地窗上他的影子,就是最完美的身材比例。 他想了想,又撑着床尾,非常卖力地做了几个俯卧撑。 虽然已经很完美了,但陈最想表现得更完美一些。 简单地锻炼之后,陈最还是没等到姜且出来。 他就去外面的公卫里面的淋浴间里冲个澡。 当然也要香香的。 以最好的姿态,和姜且进行一次美好的身体交流、 他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发现贝斯特是非常兴奋地守候在门口。 看到陈最就摇尾巴。 陈最也是非常耐心地蹲下来摸了摸狗头,跟贝斯特商量:“你别闹,你爹我今天晚上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听话我明天就带你去公园找漂亮女狗。” 不知道是陈最的低哄发挥了作用,还是明天公园里面的漂亮女狗更有吸引力。 贝斯特这会儿乖巧地点头摇尾巴。 随后,贝斯特就跑回了它在客厅的窝里。 陈最松了松自己浴袍的带子,迈着大步往主卧走去。 姜且这下,应该是好了吧? 陈最有点等不及了! 第190章 他们,来日方长 陈最是做好了准备才回的主卧。 脑子里面想的全部都是有颜色的画面。 还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表现得非常完美。 总不能在三年后的第一次,还是在两个人都非常清醒的状态下。 结果陈最进了房间,发现姜且小小的一团缩在床上,而且已经睡着了。 陈最:? 他做了百分百的准备,人也处在极度的兴奋当中。 然后,姜且睡着了? 陈最差点都想过去把人给弄醒,然后继续刚才的事情。 但那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而后,陈最就将房间房间里面的灯都关了,动作非常轻柔地从床的另外一侧上去。 好吧,睡着了就算了吧。 下次。 陈最觉得自己等了这么长时间,倒是也可以继续等下去的。 他们,来日方长。 陈最轻轻地将姜且搂入怀中,在她光滑的肩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姜且习惯性地钻进了陈最的怀中。 的确是累了,加上刚才洗了个澡,浑身舒畅。 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陷入了睡眠当中。 半夜的时候,姜且是被饿醒的。 虽然吃了下午茶,但晚上回来后就跟陈最这样那样也没吃晚饭。 所以半夜就饿醒了。 她一动,陈最也就醒了。 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姜且的脑袋,问道:“怎么了?” “饿了……” “我起来给你弄点吃的。”陈最还困着,但听到姜且说饿了,直接就从床上起来。 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个执行力,也是没谁了。 姜且穿好睡袍,也跟陈最一道起床了。 男人说:“你躺着吧,我弄好了拿进来。” 要知道,陈最这个男人是有洁癖的。 别说不能在房间里面吃饭了,就连在房间里面喝饮料,以前都是不被允许的。 现在竟然能答应将吃的端到房间。 所有的破例,都是给姜且的。 姜且当然没有听话地待在床上,还是跟陈最一道从房间出去。 贝斯特狗生不解,它爹不是说今天晚上有正事儿要做么,怎么这会儿出来了? 不过贝斯特还是一个健步从狗窝里面跑出去,跟着一块儿去厨房了。 不知道别人家的狗子是怎么样的,但贝斯特很喜欢跟着去厨房。 不管什么,都想要蹭一下。 晚上吃什么最方便快捷? 当然是面条这类快手食物。 陈最从冰箱里面拿了面条和鸡蛋出来。 瞧着贝斯特摇头晃尾的,陈最就给贝斯特拿了一个苹果,让姜且喂它,这样姜且也有事情做。 陈最煮面条的时候,不经意间的一个回头,就看到姜且给贝斯特喂苹果的画面。 陈最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此时的画面。 如果幸福能够具象化的话,那可能就是现在。 他在给喜欢的人做夜宵,而喜欢的人在给他们的小狗喂吃的。 厨房里时而响起她愉悦的笑声。 这个画面就能洗清陈最在外面工作的疲惫。 那些难缠的老头儿,好像也就没那么烦了。 果然,一个温柔的另一半的确可以治愈工作中的不如意。 陈最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第191章 聚少离多 姜且给贝斯特喂完苹果准备去洗手。 一抬头,就看到陈最站在灶台前拿着汤勺看着面前的珐琅锅。 慵懒的站姿加上俊逸的侧脸,而且还是给她做夜宵。 这几个buff叠加在一起,对姜且来说就是绝杀。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着陈最。 男人低头,看到放在他腰间的手。 说道:“小心,待会儿烫到你。” 姜且没说话,就只是轻轻地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见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陈最只能更小心一些。 陈最说:“现在看起来,粘人的那个是你,连我做个夜宵都要粘着。” “嗯。” 姜且其实也不想承认。 但跟陈最确定关系之后,她好像的确会不自觉地在感情上依赖这个人。 尤其是在他给予了她许多的关心和在意之后。 姜且很清楚其中的原因。 就是因为她之前没有得到过更多的关爱,所以在有人愿意无条件地爱她之后,她就想要牢牢地抓住,会担心这种感情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消失。 陈最伸手握住了姜且的手,“那就粘着吧。” 哪有男人会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粘着自己啊。 说不喜欢的,那不是不喜欢粘人,而是不喜欢那个人。 陈最想了想,问姜且:“你什么时候有空?” “怎么了?” “带你回家吃个饭。”陈最说。 “啊……”姜且对于去陈家吃饭这件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微妙的情绪在的。 陈最安抚道:“有我在,没事的。” “我觉得是不是太快了?”他们两个谈恋爱的确没有多久,这就要回家见父母,好像的确有些快。 虽然,他们先前就已经很熟了。 但这不是,身份发生了变化吗? 陈最问:“太快了吗?我觉得还慢了呢。” 陈最想的是,一步到位。 “而且,只要我一回家,老爷子就念叨。还说等我什么时候把孙媳妇带回去,他才愿意正眼看我。”陈最这话说的显得很可怜。 姜且这下松开了陈最去洗手。 谁家谈恋爱不到半年就去家长的? 姜且说:“再看吧,最近好忙,夏季赛就是要经常出差的。” “大忙人。” “那也得多赚点,才能早点把欠你的钱还清啊。”姜且的理由很充分。 陈最倒也没辙,这会儿只好关了火,将面条盛了出来。 陈最就煮了一碗阳春面,煎了一个荷包蛋。 荷包蛋的形状很好看。 陈最这个人,好像做什么都能做到极致。 或许这也是他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缘故吧。 后来,陈最就没有再提让姜且跟他回家吃饭的事情。 可能的确是他着急了,着急想跟姜且有一个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且也是经常出差。 有时候只有周中的时候在家里待两天。 因为比赛都是安排在周五和周六的晚上,那两天姜且肯定是要上班的。 而陈最的工作工作日上班,有时候周末要加班。 两个人能凑到一块儿休息的时间就很少。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谈恋爱的现状。 聚少离多。 第192章 尽快赶到她身边 姜且最后一次听到姜宏申的消息,是她在俱乐部的时候。 当时她正在办公室里安排一些俱乐部的事情,然后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放在桌面上,她开了免提,护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是姜且女士吗,这里是中心医院。” “我是,怎么了?”听到这里的时候,姜且其实就有种这个电话肯定和姜宏申有关的感觉。 但接下来,护士说:“你父亲姜宏申今天早上九点二十抢救无效死亡,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处理一下后事。” 姜且听到这话之后,其实有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对面又问了什么,姜且才回过神来。 说道:“好的,我尽快过来。” 姜且挂断电话之后,就将电脑里面的数据保存,关电脑。 从办公室里面出去。 正好碰到无风。 无风本来是去卫生间的,但是瞧见姜且脸色不是很好,便走了过来。 “姜老师,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无风关切地问。 姜且摇摇头,“我家里出了点事,你看到周哥帮我请个假。” “什么事啊,要不要帮忙?”无风问,主要是姜且现在这个状态,让她一个人出去,多少也是不放心的。 姜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但为什么心脏也会抽抽的痛? 觉得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无风见姜且好像站不住的样子,便扶着姜且的手臂。 “姜老师,你去哪儿,要不我送你过去吧。”无风说,“你这要出什么事,我……我们也担心的。” “医院。” “好,我送你过去。” “那你的训练?” “没关系,反正这会儿还是午休。” 姜且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的确是不适合开车的。 所以她没有拒绝无风的提议。 去医院的路上,姜且脑海中乱乱的。 突然发现,过去的一切恩怨情仇好像也不会随着对方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 陈最今天又要出差。 但是快到机场的时候收到裴肆的电话。 裴肆现在在陈最之前的公司当总裁,除了平时的工作上的汇报,也就只有姜且的事情会联系他。 而且一旦需要让裴肆联系他的关于姜且的事情,就不是小事。 陈最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接了电话。 “老板,医院那边的消息。” “什么。”陈最问。 “姜老师的父亲,今天早上抢救无效去世了。” “姜且知道了吗?” “医院那边通知了姜老师。” 陈最拧着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来,挂了电话后跟司机说:“不去机场,回去。” 当时车上还坐着陈最的助理,助理从副驾上回头。 “陈总,行程有变吗?” “这次出差,你去,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可是……” “怎么,你连独当一面的能力都没有?”陈最的一句话,就让这位助理顿住。 当然不能在上司面前说自己不行,否则往后上司什么重要的活儿都不会交给他。 最主要的是,这次说不行,可能这个助理就当不了了。 助理说:“我可以的!” “那你下车吧,自己去机场。”陈最这会儿只想尽快赶到姜且身边。 第193章 卸下了浑身的伪装 陈最的车子直接开到了医院。 在路上的时候他给姜且打了电话,但是姜且的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 想来,应该是在处理姜宏申的身后事。 他直接到了医院那边,看到了姜且在护士台那边办理手续。 姜且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一些,没有哭,眼睛也没有红。 但陈最还是能够感觉到站在护士台前的姜且整个人都很萧索。 好像风一吹,就要被吹走一样。 陈最刚要走过去,却见一个男生走了过去。 这个男生陈最也认识,无风。 陈最顿了顿,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在无风走到姜且身边之前,站在了姜且身边。 姜且看到陈最来,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你怎么来了?” 因为陈最的到来,让姜且一时间忽略了旁边的无风。 陈最说:“我听裴肆说人去世了,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忙,就过来了。” “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姜且说,“而且你今天不是还要出差吗?” “让别人去了。”陈最摸了摸姜且的脑袋,“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去等着。” 姜且想起来什么,跟陈最说:“他之前的住院费治疗费,也是你给的吧?” “嗯。”陈最应下,“你始终是他的女儿,该做的还是要做一点,求个心安理得。” “谢谢。”陈最的这个做法,的确减轻了姜且心中的罪恶感。 所以现在,可以心安理得地处理他的后事。 随后,陈最从护士手里接过了抢救无效死亡证明,因为要拿着医院开具的证明去办死亡证。 才能去火化。 一套的行程下来,的确是有些烦琐。 如果让姜且一个人来处理,陈最的确不放心。 陈最拿着这个证明,转身的时候发现无风还在这边。 陈最跟无风说:“谢谢你陪她过来,现在我来了,你赶紧回俱乐部吧,谢谢了。” 虽然陈最对这个无风这么殷勤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但无风送姜且过来这件事,陈最还是要感谢的。 无风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姜且。 想到之前在陈最没有来的时候,她很坚强,什么都可以自己来。 像个女强人一样。 但是在陈最来了之后,姜且脸上的坚强好像一下子就收了起来。 无风这时候明白了过来。 因为姜且信赖的人来了,所以她可以卸下身上的伪装。 无风应了一句,“那你好好照顾姜老师。” 说完,无风才离开的。 其实就算无风不说这话,陈最肯定也会好好照顾姜且的。 …… 姜宏申的后事,差不多都是陈最帮忙处理的。 后事办得很简单。 因为当初姜家落魄后,亲朋好友什么的,都离他们远远的。 姜且从来都没怪过他们,因为赌博这个东西沾上了就很难戒掉。 就是一个无底洞。 远离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可以远离,但姜且是亲生女儿,太难了。 而现在,好像解脱了。 将姜宏申骨灰下葬后,姜且去看了奶奶。 可能至亲之间都是有感觉的吧。 奶奶那天见到姜且来的时候,提到了儿子。 老年丧子的痛,姜且也是不敢告诉老太太。 第194章 为什么要生气呢 好在老太太只提了一句,后面就没有再说了。 倒是见到姜且跟陈最一起过来她非常地开心。 老太太一手牵着姜且的手,一手牵着陈最的手。 最后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看到你们好好的,我开心。” 老太太笑吟吟的,“要是能看到你们的婚礼,那我就开心了。” 虽然老太太生病了,但还是惦记着孙女的婚礼。 陈最率先开口:“好的奶奶,我肯定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迎娶姜且。” “姜姜穿婚纱肯定特别好看。” 陈最跟老太太这就商量好了婚礼,要不是姜且拦着,感觉他们都能把婚礼定在明天。 老太太见姜且瞪着陈最,便说:“姜姜,你要对你老公好一点呀,温柔点。” “我很温柔的,奶奶。” 老太太哼笑,“你什么性格奶奶还不知道啊,就爱闹腾,还娇气,经常哭鼻子。” 老太太形容的,是小时候的姜且。 那时候的姜且是个大小姐,被人爱着宠着,自然是娇气的。 只不过后来生活将她磨砺成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至于棱角,早已经被磨平。 陈最跟老太太保证:“奶奶,我会对她就好的,您放心将她交给我就好。” “好,我放心。” 姜且跟陈最又陪了老太太一会儿,老太太累了去休息,他们两个准备离开。 陈最先出去,姜且给老太太盖被子。 结果等到姜且从病房出去的时候就听到陈最跟医生在外面的对话。 “陈先生,老太太现在的病情控制下来,不过这个病的确没办法根治,只能控制不往严重的发展。”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哪里的话,您付给我们工资的。” 姜且听到这话的时候,突然就愣住了。 这个医疗团队原来不是在全球范围内挑选病患。 而是陈最花钱请来的! 关键是,陈最并没有告诉她! 这么长时间,他竟然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姜且打开病房的门。 门外的陈最跟医生都愣了那么一下。 看着姜且脸上复杂的神色。 不用猜,就知道她刚才把那些话都听进去了。 医生也不知道是这个情况,于是说了句先去忙了,就走了。 陈最不擅长说谎,他擅长转移话题。 陈最说:“奶奶睡着了吧?那我们回家。” “陈最,”姜且拉住陈最的手,“怎么先前不告诉我?” 果然是听到了。 陈最说:“要是让你知道了,你未必会同意啊。” 当时两个人的关系很紧张,如果让姜且知道的话,她不说肯定,但大概率会拒绝。 如果她为了老太太考虑,答应了,只会更加努力地赚钱还给他。 陈最是不希望姜且被这些事情给缠住的。 她前面二十五年至少有一多半的时光被那些破事儿给缠住。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姜且可以选择她喜欢的行业,做她喜欢的事情。 而不是为了一点点钱就做着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陈最选择默默帮助,就算姜且永远都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陈最有些忐忑地问:“生气了?” 姜且哽咽,“我为什么要生气?” 第195章 好像进来得不是时候 陈最做的这些事情,全都是为了姜且好。 如果她在明知道陈最做了这些的情况下还要生气的话,那就是不知足,忘恩负义。 但她又不是那样的人。 自然不会生气。 还会感动。 姜且拉住陈最的手,说道:“谢谢你陈最,我不知道你其实一个人偷偷做了那么多。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听到姜且这么说,陈最倒是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把做过的事情告诉你,反倒是有点邀功的感觉。而且我也把老太太当自己的奶奶,照顾自己的奶奶就没有必要将做过的事情宣之于口。”陈最说。 姜且除了说谢谢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 陈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别再跟我说谢谢了,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的确是因为陈最做了很多,所以她才一再一再地说谢谢。 姜且没说话,但是钻进了陈最的怀中。 陈最轻轻地顺着姜且的后背。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姜且其实是个很好哄的女孩子,只要对她好,做一些让她满意的事情,她就会全身心地付出。 换句话说,真心换真心。 …… 看完老太太后,陈最又带姜且去吃了饭。 她最近因为处理姜宏申的后事心情有些低沉,所以陈最就尽量陪着她。 不然陈最也不放心。 吃完饭后回了家,贝斯特依旧在门口热情迎接。 狗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很多,也更活泼,更爱拆家了。 不过君悦湾里面是极简装修,贝斯特能咬的,就是客厅那套几十万的沙发。 每次回来,都能在沙发上看到它新的“杰作”。 姜且想了想,说道:“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会不会也这么闹腾。” 姜且就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陈最听到了。 他可不敢搭话,记得先前跟姜且聊到孩子的时候,姜且是生气的。 所以现在让他提孩子的话题,他选择沉默。 陈最只说:“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姜且看着陈最的背影。 其实在姜且冷静下来之后思考,失去孩子那件事,陈最其实也难受的。 他肯定对那个孩子有责任也有感情。 否则,他当初也不会下定决心要那个孩子。 也不会立刻就跟她领证给孩子一个合法合理的身份。 更不会在那段时间照顾她,尽管后面他懈怠了。 这些其实都证明陈最也是爱孩子的。 只不过当时他们都只更在意自己的感受,觉得全天下没有比她更难受的人。 现在细细想想,他们都痛苦过一段时间。 既然决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那么,关于孩子的事情,也要好好说清楚的。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应该要敞开心扉的聊,聊过去,聊未来,聊规划。 把所有的问题都敞开了聊通顺,那么以后的路,才会更容易走。 姜且迈开步子,往主卧走去。 贝斯特现在学乖了,爹妈回主卧的时候它可不会跟着,反正最后也进不去。 结果姜且进屋,就看到陈最在敞开式的衣帽间里面,将衣服裤子已经脱掉。 哎,好像进来得不是时候。 第196章 你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虽然姜且跟很醉也是有过亲密接触的,但是每次看到陈最身上“衣衫不整”的时候,姜且还是会下意识地脸红。 那双好看的眸子在这个时候完美诠释了“无处安放”四个大字。 姜且轻咳一声,“我先出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且都忘记自己进来是要做什么的。 但她被陈最叫住。 “宝宝。” “啊?”姜且停顿半秒,眼神又忍不住地往陈最那边看去。 虽然每次看到都会脸红,但无处安放的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往陈最那边看去。 或许陈最也是察觉到了姜且的眼神,所以这会儿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孔雀开屏”。 男人也没说话,就眼神直直地落在姜且的身上,步伐从容地走过来。 一边走,还一边将衬衫的纽扣解开。 一颗一颗的。 骨节分明的长指将解纽扣这个动作都做得像是行为艺术一样。 等到人走到姜且面前,衬衫上的纽扣也全部都解完了。 衬衫下的腹肌清晰可见。 姜且往他的腹肌那边瞥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姜且觉得陈最的腹肌比先前她看得要更明显一些。 偷偷地练过了? 但是,陈最的手为什么,放在了西装裤的纽扣上? “你叫我干什么?”姜且问。 回应姜且的,是陈最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 “你笑什么?”姜且抬头看陈最,发现陈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最道:“你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地瞥两眼?我又不是不给你看。” “我……”姜且脸色爆红,“我哪有偷偷摸摸地看啊,我又不是偷窥狂。” 姜且极力为自己辩驳。 但好像越描越黑。 陈最脸上的笑意比刚才要明显很多。 姜且:“你别笑了!” “你不仅可以看,还可以摸。” “我才不要。” 姜且说不要,是真的不要。 是想要转身就离开这里的。 但是陈最拉住了姜且的手,将她拉回到自己的怀中,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姜且:! 她本能地想要把手收回去,但是却被陈最将手摁在小腹上。 陈最还厚脸皮地说:“怎么样,触感不错吧?” “你……”姜且有点想骂人。 但是,触感的确是好的。 有点硬,还有点软。 有弹性。 姜且葱白的手指,轻轻地戳了那么两下。 陈最倒是想是装得正经一点,但是扛不住姜且手指这两下的戳。 很好,本来是想逗弄姜且。 结果没两下就把自己折进去了。 陈最沙哑着声音说:“别戳。” “每次都是你,要逗我,最后难受的还不是你?” “那你,能不能不让我难受了?” 陈最说这话的时候,握着姜且的手腕,想让它做点危险的事情。 姜且当时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这答应得有点快,陈最当时看到姜且的反应的时候,着实是愣了一下。 然后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真的?” “那就是假的吧。”说完,姜且就要走。 但是这个情况下,陈最怎么可能会让她走呢? 第197章 成为她可以依靠的人 陈最觉得今天算是准备充足,气氛到位。 他甚至还将卧室里面的音响打开,放了很欲很撩的歌曲来配合今天晚上的氛围。 而且一直到床上的时候,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陈最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会在今天,发生实质性的变化。 但如果陈最能提前预料到被一个电话打乱今天的计划的话,他肯定会提前将两个人的手机都给关机。 姜且其实一开始没想接电话的,等到第一通电话因为长时间没人接听自动挂断之后,又响了起来。 一般,只有重要的事情,打电话的人才会一直打过来。 姜且顿了顿,看着双手撑在她身侧的男人,低声说:“要不,我先去接个电话?” “去吧。”陈最还能说不吗? 他吐了一口浊气躺到边上去,让姜且起床去接电话。 陈最当时就在想,下次他一定要将他跟姜且的手机都给关机,不允许任何的意外发生。 姜且这边脸红地接了电话,努力地让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周总,出什么事了?” 陈最听到了,是周靖衡打断了他的好事,回头再找他算账。 不过他不知道对方具体说了什么,就看到姜且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姜且就挂了电话。 但不难从姜且的话中听出,她有急事要马上出去。 陈最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俱乐部的几个选手偷偷跑出去发生了点意外,这会儿在医院,我得赶过去一趟。” 主要也是因为周靖衡这会儿在外地,要不然这件事就不会找姜且过去。 让姜且过去是信得过她。 陈最也从床上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过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我的工作哪能让你跟着一起忙啊?”那就是拿一份工资让两个人打工,不划算。 陈最:“你老板不心疼员工大晚上出去,我作为男朋友得心疼。” “不生气?” “生气。”陈最说。 “啊……”好像这种事情一再被打断,是个人都会生气的。 陈最:“生周靖衡的气,看来他就只会使唤自己的员工干活,自己当逍遥老板。” 姜且一边穿衣服,一边跟陈最说:“你以前还跟我说过,你给员工发了那么多的薪水,就是为了让他们给你干活啊。” “……”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陈最轻咳一声,那又不好说俱乐部他其实也有投资,周靖衡也相当于给他打工。 姜且也算是个老板娘了,周靖衡还能指挥老板娘干活啊? 当然了,这些话陈最都没跟姜且说。 只说:“再不走就耽误事了。” 陈最这么说的话,姜且就没再多说什么,换上衣服跟陈最一道从家里出来。 以前姜且碰到什么事情的时候,想的全部都是自己该怎么把这件事处理好。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不敢发生什么事情,只能自己解决,不会有人给自己兜底。 但是现在,姜且发现陈最好像慢慢地成为她可以依靠的人。 第198章 将情敌扼杀在摇篮中 姜且到医院的时候,看到无风在急诊那边等待。 她立刻跑了过去,询问道:“其他人没事吧?” 无风看到姜且脸上担心的表情,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很快看到了跟过来的陈最。 他表情微微一顿,然后恢复正常,跟姜且说:“就是吃饭的时候跟隔壁的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小摩擦还能打起来?”姜且语气沉沉,“人没事吧?”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无风倒是不开口了。 看这个情况,估计伤得还不轻。 姜且表情严肃,“那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 因为夏季赛才开始没多久,后面的赛程也很紧。 这个时候选手受伤,后面的比赛未必就能顺利参加。 姜且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医生从诊室里面出来。 姜且连忙过去询问队员的情况。 医生说:“除了左手骨折之外,别的没什么大碍,家属去缴费,待会儿去手术室手术。” “骨折?” 要知道,对电竞选手来说,手就是最重要的。 如果手骨折了,短期不能比赛事小,如果留下后遗症,那基本上整个职业生涯就都报废了。 姜且回头看了眼无风,然后回头问医生:“医生,这个手术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因为里面那个小孩儿是个电竞选手,如果他的手就此落下后遗症的话,往后职业生涯都……” 医生蹙眉道:“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的,我们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明明知道手重要,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要等到受伤了才来求医生?” 医生这话,直接将姜且说的哑口无言。 但是现在,姜且也顾不上那么多,跟医生说:“麻烦你们了,他还那么年轻。” “我们会尽力。” 说完,医生就离开了。 显然,无风也不知道这个事情会这么严重,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也是这个时候,陈最走了过来,跟姜且说:“你先别担心,我刚才联系了一个权威的骨科医生,先前给专业运动员做过手术的。” 在刚才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陈最就让裴肆去联系了。 这会儿也是联系上了人,很快就能赶过来。 听到这话,姜且到底是放松了一些,“谢谢你。” “没事,还是队员的事情比较重要一些。”陈最说。 他以前的确不会对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上心。 但现在这些事情是姜且的,如果他不帮忙处理,那就要看到姜且焦头烂额。 陈最又不想看到姜且因为这些事情操心,所以自然而然就会想着帮忙。 他倒是也不觉得麻烦,帮喜欢的人处理这些事情他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觉得烦呢? 尤其是在一个看似是情敌的人面前,帮姜且解决麻烦,而对方毫无办法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陈最,内心的骄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毕竟这人要是再敢跟姜且面前蹦跶,就该想想能不能超越他的存在。 陈最觉得这也是无形之间将情敌扼杀在摇篮中。 第199章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姜且这个时候根本没心情想那么多别的事情。 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可不能闹大,闹大了也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重要的是,队员的手不能有后遗症。 要不然,这个职业生涯就相当于葬送在这件事当中了。 这不,姜且想什么就来什么。 警方那边的人过来录口供。 因为队员和餐厅里面其他顾客发生了冲突,警方是先给说那边的客人先做了口供。 然后来给无风他们录口供。 现场应该是有人认出了无风他们,所以就拿了手机出来拍摄。 姜且过去本来想让他们别拍了,但被告知他们有自由拍摄的权利。 这一点姜且没反驳,在劝说无果之后,姜且只能给周靖衡发了消息,让他留意网上的舆论。 她目前还没接触公关那一部分的事情,所以那边的事情她还没有人脉去处理。 但从配合警方录口供,再到护着自家的队员……除了一开始陈最帮忙联系权威医生之外,其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插手姜且处理公事。 这也是陈最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姜且办公。 姜且办事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的。 颇有一些管理者的风范。 陈最当时在想,如果姜家当时没有破产的话,姜且其实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 或许,她前几年就不会只当一个老师。 而现在,姜且不需要再为钱而焦虑。 陈最觉得姜且应该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等这件事暂时处理完,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除了受伤的那个队员要留在医院之外,其他人得先回俱乐部。 姜且可不敢让他们自己打车回去。 这个时候,陈最说:“我送他们回去,然后我们再回家。” 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 姜且这会儿也没多说感谢的话,就是想尽快将这几个队员送到俱乐部,让他们好好休息,不要影响了接下来的比赛。 但不影响,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受伤的那个选手,是个首发队员。 首发队员受伤,那就要安排替补上。 姜且在回俱乐部的路上就在想接下来的安排,她想,周靖衡肯定也在为这个事情烦恼。 等把队员送回俱乐部,姜且将无风单独叫住。 两人谈话的时候,陈最在车上没有下来。 姜且跟无风说:“无风,你回去之后就让队员们好好休息,警局那边我跟周总会去处理,你们只管好好比赛就是了。” “我知道了。” “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无风应了一句。 他犹豫了片刻,问姜且:“姜老师,在你眼里,我们是不是都特别幼稚啊?” 姜且倒是不知道无风怎么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她思索片刻,跟无风说:“你们也都是不到二十的年纪,年轻气盛,控制不住情绪是正常的。不过我相信你们肯定会逐渐成长的。谁也不是一下子就长大成人的。” 言下之意便是,无风和这些队员,在姜且眼里,跟她以前的学生一样,都还不懂事。 无风想了想,跟姜且说:“抱歉姜老师,给你和你对象添麻烦了。” “快进去吧,别想那么多。”姜且安慰道。 第200章 你跟我在一起,图什么呢 姜且将无风他们送到俱乐部之后,上车就开始给周靖衡打电话。 不出姜且的意料,顾客跟选手在餐厅里面动手的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周靖衡让相熟的媒体将这些事情给压下去。 但现在是人人自媒体的时候,这边压下去了,但那边又冒了出来。 有些地方,还需要用钱去打点。 俱乐部还没有盈利到可以将大把大把的钱扔进去公关。 网上的舆论从来都不是哪一方正确就能得到大家的支持,而是谁是弱势一方,谁看起来有理一些,就能得到网上判官的支持。 无风和小队员们看着年轻,火气大,而且还是被大众不太了解的电竞选手。 在一些人眼里,他们就跟精神小伙一样。 而跟无风他们动手的,是几个四十来岁的有男有女的中年团体,看着很文质彬彬的。 就说要不是无风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人家才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受害者有罪论,在这个时候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靖衡没有跟姜且说太多,因为得赶紧去处理这些事情,如果影响到后面的比赛,那就很烦了。 这边挂掉电话,陈最转头,就看到姜且愁眉苦脸的。 陈最说:“我让人……” “可以吗?” “我以为你会拒绝。”陈最觉得自己还是了解姜且的,她不太喜欢别人干涉她的生活和工作。 这个“别人”,特指他陈最。 姜且回:“现在又不是说那些的时候,而且我猜,俱乐部和你肯定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件事如果涉及面太广的话,你的利益也会受到损害。” “……”陈最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知道了?” “看吧,果然是这样。” “诈我。” “猜的吧,毕竟陈钰也在俱乐部里面。当初俱乐部在海城,你爸妈非常不同意,后来俱乐部搬到星城,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姜且分析得头头是道。 陈最没有否认,“难得看到陈钰能那么痴迷一件事,人这辈子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容易。我当哥哥的,肯定要支持一下的。” 这个支持,更像是支持当初那个没有得到支持的他。 姜且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所以我的工资,你故意给我那么高的?” “我倒也不会闲到去关心投资的俱乐部里面一个小员工的薪水。”虽然他是跟周靖衡提了那么一嘴不要给姜且太低的工资。 剩下的,全看周靖衡安排了。 陈最没等姜且开口,就说:“宝宝,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我们两个不要分得那么清。” 姜且想说经济悬殊太大的两个人,钱这个东西还是分得清楚一些比较好。 陈最紧接着说:“既然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当然就想给你最好的一切。不然你跟我在一起,图什么呢?” 图他人好。 但仔细想想,陈最对她好的其中一个方面,就是舍得给她花钱。 所以这两者,好像并不冲突。 非要分得那么清的话,这个恋爱好像就谈不好了。 姜且想了想,点头应下。 第201章 老公,晚安 这一通的事情忙下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至于出门之前还没完成的事情,显然现在姜且已经没有半点心情。 陈最自然是知道姜且没有那个想法了,也就没有提。 他当时想的全是下一次一定要做个万全的准备。 比如,要提前健身,让身体处在一个最好的状态当中。 比如,要提前把两个人的手机都关机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没有那件事重要。 又比如…… 陈最决定回头将这些事情都全部记录在备忘录里面,准保下次不会忘记了。 姜且洗完澡回到床上,在关灯前,都还在思考晚上发生的事情。 不放心的她又看了眼网上的舆论。 大概是陈最让专业的公关部门出手,所以那件事被狠狠地压了下去。 当时姜且就感觉到了资本的强大。 没再看到那些之后,姜且才关了手机睡觉。 一转身,就跌入了陈最的怀中。 想来,今天晚上陈最跟着她处理这些事情。 姜且跟他说:“陈最,今天谢谢你。” “就嘴上谢谢?”陈最轻哼一声,显然是对这个感谢方式不是很满意。 “嘴上谢谢,不可以啊?”姜且故意开玩笑。 结果陈最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说:“嘴,也是可以。” 在陈最说完之后,姜且有几秒钟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 一开始还以为嘴上说个谢谢,也是可以的。 但仔细一想,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她登时脸红,“你怎么这么……” “怎么?”陈最将姜且扣在怀中,让她没办法从陈最的怀中挣脱开来。 “流氓。”姜且闷声道。 “嗯?”陈最不承认,“我怎么就流氓了,嗯?” “你不听听你刚才都说了什么?” 陈最倒是很无辜地说:“我说什么了?” 这个人明明刚才说了虎狼之词,结果现在又不承认。 还非要姜且自己说出来。 阴险狡诈。 姜且:“睡觉!” “你不分缘由地说我流氓,说完又轻描淡写地说要睡觉。宝宝,我要伤心了。”陈最倒是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姜且发现陈最折腾起人来,那也是无敌的。 关键,是不会觉得烦。 甚至,让她原本有些焦虑的心情在他的逗弄下,那些阴云都消失了。 如果姜且一个人在的话,今天晚上怎么都得失眠,然后忧虑这件事,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但是现在,陈最这像是在故意让她放松。 陈最的存在,不单单是一个男朋友,更像是在生活工作上能给予她指引的引路人。 不过姜且还是不打算跟陈最说清楚刚才他那话里的暗示。 虽然跟陈最有过亲密接触,但是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就很……超出姜且的承受范围。 她钻进陈最的怀中,“睡觉睡觉,晚安。” “谁晚安?” “陈最,晚安。” “得到了,就连名带姓。姜且,不爱了就早说,我会做好心里准备的。” 姜且当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还能跟不爱扯上关系? 她认输。 “老公,晚安。” “再叫一声。” 看来今天晚上想要快速入睡这件事,很难达成。 第202章 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 那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入睡的姜且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后来在一声一声的“老公”或者“宝宝”中,姜且意识混沌后睡了过去。 等到起来之后就要去俱乐部处理昨天晚上的事情。 大抵是因为陈最的千万级别的公关团队的出手,昨天选手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在网络上大肆传播。 网络上不传播,不代表这件事就解决了。 队员手骨折,肯定是没办法上场的。 替补选手能否和首发队员配合良好,后面的比赛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势如破竹。 虽然这些事情是周靖衡该操心的,但姜且现在对这个工作已经上了心,当然是希望俱乐部越来越好的。 姜且去周靖衡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他愁眉苦脸的。 “周总,你回来了啊?” 周靖衡是出差的,显然是知道了俱乐部发生的事情所以立刻回来的。 他把名单翻烂了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中单。 最后,周靖衡将陈钰的名字圈了出来。 姜且犹豫了一下,说道:“陈钰以前没有参加过正式比赛。” “我也是这个担心。”周靖衡蹙眉道。 “但是……”姜且顿了顿,“陈钰从小在陈家长大,什么场合都经历过,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怯场。他是我见过的那么多学生当中,最临危不乱的了。” 姜且也是教过不少学生的,但陈钰的确是那么多学生当中最沉稳冷静的一个了。 这当然和家庭教育有关。 有陈最那样的哥哥,弟弟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只不过这是关系到俱乐部前途和荣誉的比赛,自然不能马虎了。 周靖衡说:“先让他们磨合一下,如果效果好就让陈钰上。如果不行的话,还是让原先的替补队员上。” 原先的替补队员最擅长的位置是辅助,中单发挥一般。 虽然说磨合一下,也能应付一段时间。 但比赛就是比赛,没有时间给他磨合。 而陈钰虽然没有大赛的经验,但他不管是中单,还是打野的位置,都发挥得不错。 这样一个天才型选手,也是周靖衡当初愿意将俱乐部搬到星城的另外一个原因。 周靖衡说:“你去找陈钰聊聊,看看他的想法,我再跟其他选手沟通一下。” “好。” 姜且从周靖衡办公室出来后,就给陈最打了电话。 至于为什么先给陈最打电话,因为陈钰现在正在期末,如果这个时候出来比赛,肯定是要经过家长同意的。 陈最那边看到姜且打电话过来还挺开心的。 但是姜且下一句话就是陈钰,直接让陈最心拔凉拔凉的。 “我还以为你想我了,所以给我打电话,原来是为了陈钰才给我打电话的。” 陈最当时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姜且想他了。 但现实,总是那样的残酷。 当时办公室里面就姜且一个人在,她跟陈最说:“想你。” 听到这话的陈最心情不错,本来还想跟姜且暧昧几句。 结果人家下一句就切入了正题,半点要跟他恩爱几句的意思都没有。 陈最觉得,总归是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 第203章 有了结婚的念头 陈最现在已经看清姜且了。 得到了就开始不珍惜了。 跟她“阴阳怪气”几句之后,陈最倒也是切入正题。 陈最说:“我当然同意让陈钰去比赛,他有这个机会正好历练历练,也该让他知道追求梦想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陈最知道陈钰在电竞方面有天赋。 如果有一个平台能让他去发挥,让他追求自己的梦想,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有挫折,会显得这个成功更加得难能可贵。 但如果能一帆风顺,那也没有人会希望遇到挫折。 姜且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要是陈钰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很开心。” “那你现在做这些事情,开心吗?”陈最问。 姜且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陈最的这个问题,然后回道:“开心啊,俱乐部的工作还是很有挑战性的,随时都有想不到的问题发生。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成功了就挺有成就感的。” “那比起老师,你是喜欢俱乐部的工作,还是更喜欢学校?” 姜且完全不怀疑如果她说喜欢当老师,陈最肯定有办法让她回去继续当老师。 她自己当然也可以。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一辈子那么长,总是要去尝试一下新的工作。”姜且倒是没有后悔过从学校离职。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反正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开心就好。” “我开不开心,这么重要吗?” 姜且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 只要她开心。 陈最说:“当然,你开心了,我才能开心。” “我又不会向你宣泄负能量。” 姜且有负面情绪,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消化的。 她知道没有人有这个义务去承担她的负面情绪和消极心态。 所以她展现给身边的人的,都是她最正能量的一面。 可是人哪有一直积极向上的,肯定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的。 陈最说:“我的意思是,我看到你不开心,我也会难受。我希望你一直开心,就算偶尔情绪低落,我也能尽快带你走出去。” 听到这话,姜且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陈最。” “嗯?” “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原来是这种状态。” “什么状态?”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姜且觉得…… “还挺恋爱脑的。” “恋你脑。”陈最纠正。 其实在陈最的观念里面,恋爱脑应该是个正面的形容词。 恋爱的时候全心全意地想着对方,为对方付出,让对方开心。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也不知道是谁觉得恋爱脑不好的。 当然了,如果是那种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还死心塌地的付出,那就不是陈最能接受的。 两情相悦下的“恋爱脑”,才是维持恋爱长久的必胜法宝。 姜且以前没想到跟陈最谈恋爱是这样的,现在发现,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开心到,让姜且有了和他结婚,以后会很幸福的想法。 第204章 没有资格替她原谅 陈最这边跟姜且谈好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现在的确是“恋爱脑”了一点,全心全意想的都是姜且。 但是该做的工作,陈最就没有落下过。 他知道,爱一个人的前提是得自己有合格能力。 如果他没有强大到保护身边的人,就没有资格谈喜欢。 陈最这边刚刚放下电话,助理就敲门进来。 新助理唐显,裴肆没有带过来,和新助理还在磨合当中。 “陈总,前台打来电话说楼下有人找你。”唐显说。 陈最微微抬头,看唐显的眼神都有些冷厉。 像陈最这样身份的人,都是要有预约才能见面的。 如果谁来公司楼下说要见他,然后助理都要过来询问的话,陈最一天就不干别的事情,就等着拒绝这些人的见面好了。 唐显顶着陈最摄人的目光说道:“楼下那人说叫宁知夏,还说跟您以前……” 还说以前是陈总的前女友呢。 这种身份的,他们当助理的当然要来问一下的。 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他们没有及时通知,错的肯定又是他们。 而听到宁知夏名字的时候,陈最眉心拧了一下,“以后,没有预约的人,一概不见。” 尤其还是像宁知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陈最就是不知道宁知夏在想什么,先前她做的那些事情那么离谱,现在还有脸找上门来,简直就是没有脑子。 陈最以为这个事儿就算是到这里结束了。 结果陈最下班开车从公司离开的时候,宁知夏不要命一般地冲了出来。 要不是陈最车子性能好,要不是他反应敏捷,肯定是要撞上去的。 陈最立刻从车上下来,因为当时还不知道差点撞上的人是宁知夏。 直到他从车上下去,陈最看清楚了跌落在地上的人。 陈最的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宁知夏,你做什么?” 宁知夏发现陈最要走,也不敢再继续碰瓷,立刻起身跑到陈最身边。 宁知夏抓住陈最的手臂,“陈最,我们谈谈好不好?” 陈最当即就要甩开宁知夏,有女朋友的人和别人拉拉扯扯,多么不合适。 “陈最,看在我们认识那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别对我赶尽杀绝好吗?” 宁知夏也是现在才知道,陈最真要赶尽杀绝,她是一点活路都没有的。 所以思来想去,宁知夏觉得还是要来找陈最好好谈谈。 如果得不到陈最的宽容,那她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所以宁知夏打算来赌一把,赌陈最还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原谅她,再给她一次机会。 但是显然,陈最比她想象中的冷漠无情多了。 陈最毫不留情地将手给抽了出来,跟宁知夏说:“你现在来求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不会替姜且原谅你。” 在这件事上,陈最很清醒。 宁知夏先前伤害的是姜且,陈最没有资格帮姜且原谅。 而且就算陈最有这个资格,他也不会原谅一个曾经伤害过姜且的人。 如果原谅,就代表对方可以毫无底线地伤害她。 说完,陈最丢下宁知夏上车离开。 第205章 你是我的能源补给站 宁知夏本来以为陈最会看在他们过去的情分上对她网开一面。 可是现在她连陈最车子的尾巴都看不到。 她看着陈最离开的方向,眼神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宁知夏自言自语道:“陈最,你非要这样的话,就别怪我鱼死网破了。” …… 陈最自认没有什么对不起宁知夏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过宁知夏什么错误的信号,他们是同学,是上下属。 那时候跟她走得近完全是因为她还算有点能力。 陈最还想,如果她一直都能胜任工作,他能给她更重要的工作。 到时候,宁知夏说不定能成为非常优秀的企业家。 可惜,她自己把路走窄了。 陈最始终觉得,如果为了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而放弃自己的前途,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爱人之前,要先爱自己。 转头陈最回到家里,一直到晚上九十点都没等到姜且回来,就有些坐立不安。 道理虽然都懂,谈恋爱了还是得有自己的生活。 但这会儿的陈最,还挺想跟姜且过二人世界的。 …… 姜且的确在忙。 因为选手受伤,陈钰临危受命,选手之间要进行磨合。 所以这会儿工作人员都陪着他们打训练赛。 结束的时候都要十一点了。 本来还要继续打下去,但周靖衡不让他们熬夜,把他们从训练室赶去宿舍休息。 周靖衡看了眼时间送姜且出俱乐部。 “早该让你先回家的,这都十一点了,我送你回去吧。”免得出事了,陈最来找她。 姜且连忙拒绝,“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麻烦你送一趟。” 她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当老板的。 两人说话间,就走到了俱乐部门口。 然后,看到了停在外面的一辆黑色跑车。 好了,周靖衡现在不用考虑到底是送姜且回去,还是打车送她回去了。 因为相陈最来接他的女朋友了。 而周靖衡甚至不敢跟陈最正面交流,生怕陈最质问他为什么让他女朋友工作到晚上十一点。 所以周靖衡打了招呼后,赶紧就跑了。 陈最倒是很无辜,“他跑这么快做什么,做了什么亏心事?” 姜且摇摇头,倒是不知道周靖衡跑那么快的原因是什么。 不过陈最也没有深究,看着姜且疲惫的表情别说多心疼了。 “先上车吧,先回家,家里有给你炖的燕窝。看上个班把你累的瘦的。”陈最话里话外全是心疼。 好像姜且出去上班,就是给人当牛马的。 他自己也不想想,他上班的时候,一样忙到不行。 大抵就是,看自己女朋友这么辛苦,就是会心疼。 姜且倒是没有先上车,而是在陈最做着开车门动作的时候,突然环腰抱着他。 陈最倒是没想到姜且会来这么一招,多少有些意外。 “怎么了?” “累了。”姜且说,“充个电。” “我是电桩啊?” 陈最有几辆新能源的车子,有时候开了就要给车充电。 所以也是知道,这一充电之后,就会活力满满。 姜且点头,“嗯,你是我的能源补给站。” 陈最轻笑,觉得姜且的情话,倒也开始往炉火纯青的地步发展。 第206章 我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陈最的怀里很温暖,抱着的时候感觉一身的疲惫在这个时候都消除了。 “陈最。” “嗯?” “以前我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事情都能抗得住,表现出很坚强的模样,但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我觉得自己变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坚强了。”姜且说。 她其实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现在的她对陈最的依赖还挺大的。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过于依赖一个男人,但陈最给她的感觉就是可以依靠。 陈最说:“在我面前,你的确不用那么坚强,你在我这里,可以当小公主。” 在爱的人面前,的确可以当一个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小公主。 姜且仰头看陈最,“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的确,陈最没有骗过姜且。 他这个人,只说真话。 不管真话有多伤人。 姜且想了想,跟陈最说:“那你以后也别骗我,或者一定要说谎的时候,那就别让我拆穿。” “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不管这话是真的假的,姜且现在听了,还是挺开心的。 陈最摸了摸姜且的脑袋,问道:“充好电了吗?” “嗯。” “那我们回家。” “好。” 陈最开车带姜且回家。 后面的一些日子,姜且几乎天天加班到这么晚。 有时候还会随队出差。 陈最工作也忙。 两人能碰到的时间,少之又少。 不知道这是不是成年人谈恋爱的常态,见面的时候是少数,多数时候是分别。 但这段时间的辛苦,是有回报的。 那就是在陈钰加入了首发队伍之后,他们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直接杀进了总决赛。 年纪轻轻的陈钰在赛场上大放异彩,成为这个赛季的一匹黑马。 最后,俱乐部在经过受伤换人风波之后,拿下了夏季赛总冠军。 当屏幕上显示“victory”的时候,全场欢呼,庆祝他们拿下了总冠军。 而陈钰,拿下了夏季赛最佳新人奖。 姜且将赛果发给了陈最。 本来他今天说好了来现场支持一下陈钰的,但临时出差赶不过来。 …… 陈最今天的确在忙,出差,会议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尚且没有讨论出来一个结果。 他知道今天是陈钰他们的总决赛。 小屁孩还是厉害的,第一次正式参加比赛就走到了总决赛。 要不是今天这个项目关系到陈氏未来五年的发展,他肯定要去现场支持陈钰的。 看到手机亮了起来,陈最打开一看,是姜且发来的消息。 一张陈钰和队友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告诉他,陈钰跟队友拿下了总冠军。 陈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开心的,自豪的。 自己女朋友带着自己亲弟弟,在夏季赛上拿了总冠军。 这脸上多有光啊! 陈最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心情不错地跟会议室的人说:“继续!” 众人目光呆滞,这还要继续开下去啊? 这是要通宵的节奏? 陈最的确有这个想法,最后今天将项目的事情定下来,明天就不用继续开会。 这样,他还能赶回去参加庆功宴。 第207章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姜且他们的庆功宴在星城的一家五星级餐厅里面举行。 之前的一场是在海城,那边有媒体,有主办方。 人多,这些小朋友也放不开。 现在在自己的主场,也没有外人,这些小朋友就释放了天性。 不过姜且明令禁止他们,还没成年的,只能喝饮料。 热闹的氛围下,姜且看到陈最发来的消息。 她把手机拿过来打开。 陈最:这边饭局还得一个小时,你们呢? 姜且:我们还早着呢,这边结束估计他们还想去下一趴。 陈最:那我们下一趴见。 陈最发了这条消息之后,又很快补了一条。 陈最:过去给陈钰庆祝一下。 此时,正在跟队友聊天的陈钰打了个喷嚏。 他当然知道陈最来给他庆祝的心思和来见姜且的心,一半一半吧。 说不定想见姜且的心思,更多。 在“争宠”这件事上,陈钰已经看开了,他再也不是陈最的小宝贝了。 饭局之后,这些小朋友果然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想去唱歌。 周靖衡刚开始就说了,今天难得休息,他们想做什么,他不仅奉陪,还报销所有花费。 姜且跟着一块儿去的。 他们现在是一个团体,有一股子团魂在。 只不过他们到了唱歌的地方,过了得有两个小时,陈最都还没来。 倒是陈钰屁颠屁颠地跑到姜且这边来,问道:“嫂子,我哥什么时候来啊?” 自从陈钰知道姜且跟陈最好了之后,对她的称呼就变成了嫂子。 姜且摇摇头,“不知道啊,你哥还没回我消息,估计还在忙吧。” 姜且刚才给陈最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的,但陈最没回消息。 这种情况几乎没有,但不是没有。 那就是陈最被什么事情缠住了。 陈钰听到这话后,脸上是明显的失落。 毕竟陈钰就是想跟他哥嘚瑟一下,结果从比赛到现在,他哥都还没出现一下。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庆功宴,确定他一定会来,结果等到现在。 陈钰说:“我哥是不是嫉妒我年纪轻轻就拿了冠军,所以不敢来了?” 听到这话,姜且也是非常配合地点头,“说不定就是。” 陈钰:“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哥要习惯,我以后肯定会比他更好。” “你加油。”姜且由衷地说。 跟陈钰说完这些之后,姜且就从包间里面出去给陈最打电话。 如果陈最今天真的来不了的话,最好还是要跟陈钰说一句。 小朋友虽然看着无所谓,但到底还是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可。 但是电话打出去之后,迟迟没有人接。 在忙? 姜且正准备挂断的时候,那头的人倒是接了起来。 “陈最,你什么时候过来啊?”姜且问。 姜且这话问出来之后,对面迟迟没有开口。 姜且又问了句:“陈最?” “他在卫生间,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告他。” 姜且怎么都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姜且有至少几秒钟的怔愣,几年前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一股子窒息的感觉笼罩着姜且。 第208章 她相信陈最 听到对面传来的女人的声音,姜且直接愣在了原地。 当年的回忆涌上心头。 但是这次,姜且没有挂断电话。 而是问对面的人:“你们在哪儿?” “你问陈最吧。”对面的人也没有跟姜且说他们在哪儿,而是径直挂断了电话。 电话这头的宁知夏在电话挂断之后,就将手机彻底关机。 当年,她就是用这种办法离间了感情本来就不好的陈最跟姜且。 宁知夏觉得陈最跟姜且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现在肯定也会因为各种误会分开。 他们在一起,不会长久的。 宁知夏得意洋洋地看着床上的陈最。 今天晚上完全是巧合,陈最应酬的那些人,给他灌了很多酒。 陈最去卫生间的时候,就正好被她撞见。 将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带走,虽然有点难度,但配合能让人短暂失去行为能力的药物,那就不难了。 宁知夏觉得自己反正已经都这样了,她也不能让陈最跟姜且好过。 宁知夏看着大床上的陈最。 这个男人喝醉了,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躺在床上,为什么也能这么帅? 宁知夏慢慢地往床边走去。 想要占有陈最的想法,此刻占据着她大脑的全部。 …… 姜且在电话被挂断之后,又重新给陈最打了过去。 但是提醒她对方已经关机。 姜且没有继续尝试给陈最打电话,因为已经关机的手机,肯定联系不上对方。 姜且给裴肆打了过去。 裴肆这会儿还在公司里面矜矜业业,老板将最得意的“儿子”交给他,他当然要努力。 电话接通后,姜且开门见山:“裴肆,陈最不见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把他找到。” 听到姜且的话的裴肆当时就愣了那么一下,“老板怎么……不见了?” “我给他打电话,是个女人接的。” 当时的裴肆cpu都要烧坏了。 以裴肆的认知来看,女人碰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就是男人出轨了,肯定要去大闹一番的。 但是姜且好像不是要去大闹一场? 姜且没有从裴肆那边听到动静,就说:“陈最晚上跟我说要来陈钰的庆功宴,但是后面突然消息不回,我打过去还是个女人接的,那个声音好像是宁知夏的。” “好,我马上去查。” 裴肆也不敢耽误。 虽然第一反应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就跟出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是裴肆知道他老板在跟姜且在一起之后,就很专一。 反正裴肆是不相信自家老板会做出出轨的事情。 姜且这边挂断电话后就先回了包间拿上自己的包。 陈钰眼尖,瞧见嫂子要走,连忙过来。 “嫂子,你要走了吗?”陈钰小可怜到现在还没有当面接受来自他哥的恭喜,多少有些不甘心。 姜且说:“我有点事情去找你哥,回头再跟你说。” “我哥出什么事了?”陈钰敏锐地发觉有什么不对。 “等回头再跟你说,你跟他们好好玩,别太晚了。” “嫂子……” 陈钰还想说什么,但是姜且已经跟周靖衡他们打了招呼离开。 …… 姜且开车去了酒店,因为陈最一开始就跟他说了他今天的应酬在酒店的宴会厅。 宴会现场肯定有人知道陈最今天碰到了什么人。 或者,裴肆能尽快查到陈最现在在哪儿。 虽然她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女人的声音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生气。 但是仔细反应过来后,就知道陈最现在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来。 如果他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的话,姜且觉得他们可以就此分手了。 姜且将把车子开到酒店的时候,裴肆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裴肆见姜且下来,就赶忙迎了过去。 “姜老师,我刚才让酒店的人查了,老板今天的确在这边应酬,监控显示,他被人带进了房间。”裴肆怕姜且不相信,还将电梯里面的监控给姜且看。 但姜且看都没看一眼,问道:“哪个房间。” “啊?” “我问哪个房间?难道要等到真出事了,再上去吗?”姜且的声音沉了几分。 裴肆连忙说道:“1919。” 得到确切的回答,姜且没有半点犹豫的往酒店里面走去。 此时的姜且想,如果当初她也这般去找陈最,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但又仔细一想,那时候的她怀孕了,又在肚子很痛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个电话打给陈最最信任的人。 所以,当年是一个死局,没办法解。 而现在,可以。 她不相信陈最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所以要当时就将这个误会给解开。 如果不是误会,那就彻底分开。 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内耗的境地当中。 …… 而此时的陈最,浑身都挺不舒服的。 喝了很多酒,那些人还是仗着在商圈里面前辈的地位。 他想快点结束今天的应酬,就还是多喝了几杯。 结果就喝醉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来了房间。 还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姜且身上的味道。 陈最身体很诚实地将这个女人给推开。 “滚……”陈最声音沉沉地说,只是身上的确没有太多的力气。 那个女人像是恬不知耻一样地往他身上扑。 还说:“陈最,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看看我呢?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姜且?” “你哪儿,都比不上。”陈最觉得自己不该继续待在这里,应该离开。 在身体不听自己指令的情况下,陈最还是将女人给推开,踉跄地从床上下来。 只是眼前一片模糊,他只依稀看到门,就往那边跑过去。 门开,再将门给关上。 要命的是,陈最发现这根本不是出去的门,而是卫生间的门! 但这也没关系,他将门给反锁起来。 等到酒劲儿过去,等到清醒过来,他觉得外面那个女人也不是是他的对手。 就是,今天说好了要去陈钰的庆功宴,还答应了姜且的。 他不想食言。 陈最走到淋浴室里面,开了冷水,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刺骨的冷水淋下来,陈最的思绪清醒了大半。 第209章 滚,我有女朋友了 姜且走到1919房间门口,伸手找裴肆要房卡。 “房卡!” 裴肆毫不犹豫地就给了房卡。 裴肆当时就在赌,赌老板是被人算计了所以才会被人带到房间里面来,绝对不是自愿的。 姜且毫不犹豫地用房卡刷开房间,径直走了进去。 是个套房。 入目的是客厅。 而客厅的地上,散落着男人的西装外套,领带。 还有女人的外套,丝袜。 这个画面,很像是两个迫不及待的人在刚进套房,就开始一阵热烈的亲吻撕扯。 姜且没让自己胡思乱想,而是选择无视,走到门口。 她深呼一口气,啪地一声将门给打开。 房间门打开的那瞬间,里面的画面还好不是电视剧里面常上演的,一男一女在床上衣衫不整。 床的确是凌乱的,但上面没有人。 房间里面也没人,只有从卫生间那边传来的水声。 姜且连忙走到卫生间门口,试图将门给打开。 但是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反锁了,姜且打不开。 “陈最,你是不是在里面?”姜且问。 她自己都没发觉,这声音里面是有担心在的。 比起出轨那些肮脏的事情,姜且更担心的是陈最被人算计了。 虽然先前他们两个工作都很忙,但姜且偶尔也是听陈最说起过,不管是陈氏内部,画室外面的人,都在等着看陈最的笑话。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一个年轻人能够担起陈氏的大任。 而那些人明里暗里,是会对陈最下手的。 没有听到回应,只听到了水声,姜且很担心。 她敲了门,又说:“陈最,我是姜且,你开门!” 回应姜且的,依旧是沉默。 姜且回头看裴肆,后者立刻说道:“我这就去要备用钥匙。” 说完,裴肆就赶紧去找酒店的人要备用钥匙了。 因为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裴肆就没大肆宣扬。 到酒店要房卡,也是通过认识的人拿到的。 要不然这事儿闹大了,对陈最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 姜且等在卫生间外面,里面除了水声之外,就没有别的动静。 她心急如焚,在裴肆去拿备用钥匙的这几分钟里面,姜且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等到裴肆将钥匙拿过来打开卫生间的门,他们才发现陈最躺在浴缸里面。 他像是晕倒了,又像是昏迷了。 姜且连忙走过去蹲在将陈最从浴缸里面捞出来。 不碰不知道,浴缸里面的水竟然都是冷水! 陈最泡在冷水里面! 而她这个动静将陈最给弄醒了。 男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将人给推开。 并且非常严肃地说:“滚,我有女朋友了!” 话是这么说,还要非常大力地将姜且给推开。 这个时候的陈最其实已经非常不清醒了,全靠意念支撑。 反正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能让别的女人进自己的身。 姜且听到这话的时候就很欣慰,不愧是她信任的男人。 但是更多的,是心疼。 姜且:“陈最,我是姜且啊。” “别想……别想骗我。”陈最推开姜且,也没有从浴缸里面出来。 而是继续坐在浴缸里面,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下来。 他很清楚,他不仅仅是喝醉了。 肯定还有别的玩意儿。 要不然他身上不可能到现在还是滚烫的。 “陈最,我真的是姜且。”姜且干脆跨进了浴缸里面,试图唤醒陈最。 两人都在浴缸里面的画面对裴肆来说就不是很友好了。 他轻咳一声,说:“姜老师,我先出去叫老板的私人医生过来。” 这种画面,裴肆觉得自己应该回避。 而且他也很清楚老板这该是被人下了药。 裴肆也不好意思跟姜且说,解这个药最好的办法是…… 所以裴肆决定还是先从房间里面出去,剩下的让他们俩自己解决。 …… 姜且在听到关门声之后便到陈最身边,捧着他的脸颊。 陈最还在挣扎,但现在的陈最力气没有姜且大。 姜且深深地凝视着陈最的眸子,说道:“陈最,我是姜且,你看清楚了。我是你的女朋友姜且。”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声音,所以陈最才愿意睁眼看面前的人。 映入眼帘的,的确是姜且的脸。 陈最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姜且?” “对,是我。” 但姜且的回应并没有得到陈最正面的回应。 他还在挣扎,“别骗我,她现在正在参加陈钰的庆功宴。宁知夏,你别白费心机了,等我出去,我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话,姜且哭笑不得。 好像没办法向此时的陈最证明,她就是姜且。 姜且想了想,捧着陈最的脸颊,亲了下去。 如果声音可以模仿,可以化相似的妆容,那身体的记忆,是最真实的。 他们亲过那么多次,陈最不可能连她的亲吻都忘记了吧? 嘴唇碰上去的时候,陈最还是本能的抗拒。 这个时候的陈最神经最是紧绷。 但是在感知到熟悉的柔软,随即,熟悉的气息侵入他的鼻间。 让陈最本来被冷水逐渐压下去的火,又蹭蹭蹭地冒了上来。 姜且感觉到陈最的汹涌,但这个时候的姜且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她垂眸,就看到陈最湿漉漉的眸子上蒙着一层深深地欲。 “陈最,你现在认出来我是谁了吗?”姜且问。 陈最呼吸微沉,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全都是姜且。 原本他抓着浴缸边缘的手,这会儿扣住姜且的腰。 稍稍一用力,就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又沙哑,“宝宝,你怎么来了?” 是姜且。 他认出来了。 姜且松了一口气,“我给你打电话,有个女人接的,我想,我要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陈最迫切地解释,生怕姜且不相信。 姜且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低头,重新吻上了陈最的唇。 她当然知道陈最什么都没做。 他要是做了,这会儿也不可能泡在浴缸的冷水里面。 而姜且的亲吻,瞬间就让忍了小半个晚上的陈最瞬间破功。 他没办法忍了。 第210章 我只哄你一个 等到陈最再次清醒,已经是凌晨两点。 这会儿的陈最发现自己跟姜且在床上,一丝不挂的那种。 他愣了那么一下。 随后,那些在他不清醒的时候做的事情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姜且并没有睡着,听到动静后就睁开了眼睛。 看到陈最眼底猩红,多少是有些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我……”陈最开口,却发现嗓子哑得不行。 “那还是让医生过来……”说着,姜且就要从床上起来。 但是,被陈最紧紧地扣在怀中。 男人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在姜且耳边响起,“对不起。” 姜且倒是不清楚陈最怎么开口就是道歉了。 不过,没等她开口问,陈最便说:“本来应该在家里,在氛围最好的情况下,但是今天……抱歉,委屈你了。” 原来,陈最是觉得在酒店就跟姜且发生关系,而且还是在他思绪不清楚的情况下。 他觉得不尊重姜且,所以为此道歉。 姜且拍了拍陈最的手臂,“是意外。” 虽然这个过程,的确有点不美好。 但先前那个情况,好像没办法讲究那么多。 只不过陈最在这件事上是真觉得抱歉,前后跟姜且道了好几次歉。 并且,没有将错误推到宁知夏身上。 而是说道:“如果我再小心一些,就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以后应酬,我不会再喝酒了。” 只要不喝酒,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控制自己犯错的可能。 最后,陈最说:“还好你今天赶来了,要是你误会了,那到时候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是的,得亏今天姜且来了。 要不然,隔夜的误会,真的很难解释清楚。 姜且想了想,跟陈最说:“因为我知道误会没有说清楚的话,最后难受的只会是自己,所以我来了,我要亲眼看看是怎么回事。” “还好你来了。”陈最这话里面,全是庆幸。 “我不来,你也把自己保护得还不错。” 把火热的身体泡在冷水里,那也是宁死不屈了。 说起这个,陈最倒是觉得委屈了,紧紧地抱着姜且。 “你再不来,我就真的要死了。” 陈最说着,吻便细细密密地落在了姜且的脖子上。 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在陈最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下,对过程也就没有所谓的享受。 而现在,人是清醒的。 想真实感受那种感觉。 但说实话,姜且有些招架不住。 之前那一次,陈最太凶了,完全没有怜香惜玉。 这会儿还难受着。 但比起难受,姜且最受不了的还是陈最夺命的吻。 而且这一次,陈最比之前要温柔多了,会照顾她的感受。 这种感觉像是坠入云海一样。 柔软,跌宕,踩不到实处。 最后又像是缺氧的鱼儿渴望氧气,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然后便是浑身汗涔涔的,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后来,姜且好像看到了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 天都亮了。 但陈最还没停。 …… 陈最的确很亢奋。 结束后姜且那是脑袋沾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陈最轻轻地将手臂从姜且的脖子下抽了出来,悄无声息地从房间出去。 此时的陈最只穿着一条西装裤,手里拿着手机,给裴肆打了过去。 裴肆也是一晚上没睡觉,担心又着急。 所以这会儿老板打过来,裴肆是一点没犹豫的就接了电话。 “老板,您还好吧?”裴肆关切询问。 陈最说:“宁知夏,以后我不想在星城……不,以后不想在国内看到她。” 这种人,最好是让她永远都不要出现在眼前。 不然就是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 “明白,我这就去办。”裴肆应下。 他觉得宁知夏也是挺厉害了,毕竟他们老板平时只在商场上对人用手段。 私底下也不会跟什么人一般见识。 这宁知夏算是让老板破例了。 陈最吩咐完裴肆,然后才挂了电话轻声回了房间。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应该是过度运动的缘故。 虽然地点不算完美,但通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们俩可算突破了最后一层阻碍。 陈最轻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姜且好像雷达一样探测到了陈最,直接钻进了他的怀中,甚至还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胸口。 像只小猫儿一样。 陈最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一样,他揉了揉姜且毛茸茸的脑袋。 原来,在爱一个人的时候,人会变得这样温柔。 恨不得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忍不住在她发顶亲了亲。 陈最当时想,要是再这样下去,估计得把姜且弄醒,然后再来一次。 刚才就是看着姜且实在是太累了,否则他还不会让她睡觉。 因为满打满算,跟姜且认识这么久,他们也就睡过两次。 对陈最来说,不够。 …… 彻夜的放纵,陈最换来陈钰长达半个月的冷战。 陈钰多委屈啊。 总决赛的时候,亲哥没去看。 庆功宴的时候,亲哥也没去。 所以,哄不好了。 这辈子都哄不好了。 给红包都哄不好的那种。 陈最给陈钰转了好几次账,但一直到满了二十四小时退回,陈钰都没收。 这可是第一次,陈最给陈钰发红包他没收的。 之前,他都是秒收。 看来,钱已经没办法贿赂陈钰了。 陈最把手机界面给姜且看。 姜且深感同情,但爱莫能助。 “夏季赛之后俱乐部放了一段时间的假,我也好久没看到陈钰了。”姜且摊手。 “不然我承认他比我厉害?”陈最觉得是这应该能让陈钰原谅他。 姜且很认真地说:“或许你应该走心一点,像你哄我一样哄他。” 事实证明,陈最哄姜且的那些办法,是奏效的。 但凡放在陈钰身上,那是分分钟拿下的。 陈最说:“那不可能,他不配。” 姜且:? 陈最:“我只哄你一个,给陈钰转账已经是给他台阶下了。那以后,连转账都没有了。” 此时的陈钰,大概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他再也不是哥哥最爱的弟弟了! 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之前的转账,没有收! 第211章 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你吧 陈最不是不想哄陈钰。 而是他哄陈钰的方式就是转账,既然他不领情,那就回头再发。 总是有陈钰缺钱的时候。 小屁孩儿花销可大了,而且还预支了好几年的压岁钱。 陈最现在想的是跟姜且已经有过了实质性的关系,他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可以发生一下变化。 要不然,他担心姜且觉得他不负责任。 换句话说,陈最想跟姜且复婚。 陈最也是旁敲侧击地跟姜且提过这个事情。 但好像姜且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通常是他开一个头,姜且就转移话题。 这个问题陈最想不明白,就去问了季平川。 当然了,陈最没跟季平川说他跟姜且在酒店发生的事情。 他只问:“是不是因为我在宁知夏这件事上没有处理好,让她没有安全感了?但是,我身边现在就没有别的异性。就算有,也是已婚已育的。” 季平川很无奈。 本来以为他最哥正常恋爱了之后,他这个“军师”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结果,恋爱后的问题,还要来问他。 季平川一脸的痛苦面具,“可能姜老师还想继续跟你谈恋爱,不想过早地该跟你结婚。结婚哪有恋爱香啊?何况,你俩已经结过一次了,结婚对姜老师来说,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但是结婚,也不会影响我对她好。” 季平川长叹一声,“你也都说了,结婚后不影响你对她好,那谈恋爱和结婚,的确没什么区别。” “但是结婚,就有保障了。” 季平川突然反应过来,问道:“哥,没有安全感的是你吧?你怕哪天姜老师跟你分手,所以你就想用结婚证把人家给困住。” 被季平川这么一说,陈最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 季平川觉得自己猜中了,当即就笑了出来。 “原来我最哥也有害怕失去的时候啊!” 陈最干脆踹了季平川一脚,“不会说话你可以选择闭嘴。” 季平川倒也没有躲,他最哥也没有用力。 季平川说:“那你就开诚布公地跟姜老师说出你的顾虑,我想她会理解你的。” 但陈最觉得跟姜且说自己需要一张结婚证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这件事,有点莫名其妙。 所以他才会找季平川来诉说自己的烦恼。 季平川又说:“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私自准备一场盛大的求婚,倒是有了点逼迫的意味。最哥,你得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万一她觉得我不积极怎么办?” 爱一个人,果然是害怕给的不够,害怕对方没有感受到他的爱意。 小心翼翼,忐忑地将全世界捧到她面前。 季平川很想狠狠地揍陈最一顿。 反正他说啥陈最都能反驳一句。 这个爱情“军师”当的,真难受。 季平川想,是不是只要跟陈最当一天的兄弟,就要听一天他是怎么对姜且好的? 算了,绝交吧。 陈最这会儿完全没察觉到季平川想跟他绝交。 只是想着难道恋爱真的比结婚更好? …… 宋今禾放暑假了,想约着同样放假的姜且去旅行。 先前姜且省吃俭用的,平时也没什么娱乐项目。 现在她拿了奖金,手头上也宽裕了一些。 宋今禾跟她提这个事情,但是想想姜且谈恋爱了,未必还会跟她一起出去。 有这个时间,肯定是愿意陪着对象的。 没想到姜且答应了。 还跟她说:“就算我谈恋爱了,也不会只围着男人。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工作和朋友,不会因为谈恋爱就疏远朋友的。” 宋今禾感动得不行,抱着姜且就差亲她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们已经在距离星城有几百公里之外的城市。 吃过晚饭,在有浓厚古镇风情的街道里逛着。 虽然商业气息很浓,里面卖的特产看着也像是统一批发的,但这种氛围,还是很不错的。 在姜且跟宋今禾外出游玩的时候,陈最也不会时不时发消息过来。 只会在她回到酒店之后,问她今天玩得怎么样。 姜且忙着跟宋今禾聊天,就会忘记给陈最回消息。 “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复婚?”宋今禾问。 姜且想了想,“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啊?你不想?” “不是不想,是现在还不想。”姜且说,“当初就是太快进入婚姻,后面造成了一系列的没有办法调和的问题。现在我想好好相处,进一步了解之后,再看有没有缘分进入婚姻。” 宋今禾思索片刻,倒是颇为赞同地点头。 “的确,现在结婚很简单,但是要离婚就麻烦得不行。所以还是得考虑仔细了,再结婚。”宋今禾说。 “而且,谈恋爱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看你笑的,就知道你很幸福了。”宋今禾瞧着姜且脸上全是笑意,便知道她的确很幸福。 作为见证过姜且状态糟糕的时候,也见过她幸福的模样,就知道她现在这样很好。 陈最那个狗男人,到底是没有辜负姜且。 姜且说:“所以以后你找对象,也一定要找一个百分百爱你的。” “啊……我谈恋爱啊,还早呢!”宋今禾现在对恋爱的确还是没什么想法,“而且恋爱吧,还是看别人谈更有意思。” “好,看你自己。反正自己的状态舒服,才是最重要的。”姜且也不会催促宋今禾谈恋爱。 适合自己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俩人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面一边吃着夜宵,一边聊天。 后来宋今禾困得不行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姜且才想起来回陈最的消息。 一看时间两点半。 果然,两个好久没见面的闺蜜就是能聊很多。 姜且赶忙看了陈最的消息。 陈最在这几个小时里面发了七八条的样子。 陈最:人呢?怎么就不回消息呢? 陈最:跟宋今禾聊天就忘记我了是吧? 陈最:算了,这几天你就暂时属于宋今禾吧。 陈最:我不生气,我不吃醋。 陈最:我去看几个文件。 陈最:文件看好了,我要洗澡睡觉了。 陈最:真的要睡了,宝宝晚安。 这两条消息当中还夹着一张陈最洗好澡的对镜自拍,非常心机的没有穿上衣。 姜且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回。 结果陈最,一个视频电话弹了过来。 第212章 小别胜新婚 姜且担心吵到宋今禾,就拿着电话到阳台上去接了陈最的视频。 视频接通,姜且就看到陈最睡眼惺忪地侧躺在床上,依旧是没穿衣服,半眯着眸子看着屏幕里面的姜且。 “这么困啊,那你赶紧去睡觉。”姜且看到陈最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样子,就催促他赶紧去睡觉了。 陈最听到这话倒是一下子就睁开了眼镜。 “不困,就是有点想睡觉。” 这话说的。 姜且认真地说:“时间真的不早了,快去睡吧。” “好不容易等到你有空了,我想多跟你说几句话,不困。”陈最这会儿倒是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他再将手机放在小腹上,以仰视的姿势跟姜且视频。 这样就避不可免地能看到陈最的上半身。 就很心机。 陈最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好久没出来旅行了,很放松。”以前是因为没什么多余的资金来支撑旅行所耗费的金钱。 陈最说:“等我有空,你也要跟我一起去旅行。” 看着女朋友跟她朋友在外面玩得开心,陈最当然也想做那个能让姜且开心的人。 “好。” “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时间不早了。”陈最倒是没非要跟姜且一直视频下去。 而且知道姜且跟宋今禾住一个房间,他们两个要是一直打视频的话,多少是有些不方便的。 “嗯,晚安。” “嗯?”陈最一个挑眉,“这就挂了?” “那还要……”姜且不知道那还要做什么。 “亲一下。”陈最一点不含糊地说。 姜且当时脸颊瞬间泛红,隔着电话亲? 姜且以前只在宿舍的时候听到舍友跟对象打电话时候难分难解。 那时候就遭到宿舍里面其他舍友的嫌弃,有那么黏糊吗? 但是等事情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姜且就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身在其中的人,不自觉就会做出一些让旁人看来特别腻歪的行为。 姜且倒是对着屏幕亲了一下。 陈最心满意足,跟姜且说:“玩开心了再回来。” 陈最话是这么说的,但等真的挂了电话之后,对着偌大的床,他又陷入了孤独寂寞当中。 翻一个身,抱着的不是姜且,而是枕头。 但是枕头上面有姜且的气息,他将脑袋深深地埋了进去,狠狠地吸了一口。 想念。 不过陈最知道姜且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 总不能因为跟他在一起后,就断绝了跟朋友的往来。 所以最后,陈最是抱着姜且的枕头睡着的。 …… 姜且跟宋今禾这趟旅行进行了七天。 主要姜且假期也就半个月,回来还要修整几天就要去俱乐部上班。 不像宋今禾,老师的假期虽然没有满打满算的两个月,但也将近两个月。 宋今禾说她要是无聊,就去俱乐部找姜且玩。 回星城那天,是陈最来接的。 可不得亲自来吗? 一个礼拜没见到姜且,现在她回来了,陈最连多一秒都不愿意等。 而且为了能跟姜且单独相处,陈最甚至带了司机过来,让司机送宋今禾回去。 这样,陈最就能直接带姜且回家。 回到家里,姜且以为迎接她的会是热情的贝斯特。 但贝斯特这会儿竟然没有在。 姜且问陈最赛:“贝斯特呢?” “送去洗澡了。” “可以等我回来给它洗呀。” 贝斯特的气性还是挺大的,一般不让宠物店的人给它洗澡。 但如果是姜且或者陈最给它洗澡,它就会很乖。 “待会儿再去接它。”陈最这会儿显然没心思跟姜且讨论贝斯特。 他将姜且拉到怀中,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呀,一旦开荤了,就很难克制住。 那话怎么说? 小别胜新婚。 姜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陈最拉进了浴室。 后来,在浴室氤氲的水汽中。 姜且想明白为什么陈最要挑今天将贝斯特送出去洗澡。 就是为了让他可以在家里放肆。 从下午到傍晚。 要不是姜且说再不去接贝斯特,陈最可能还会沉迷其中。 但姜且是有点走不动,腿酸。 她幽怨地瞪了一眼神采奕奕的陈最,这个人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他跟姜且说:“你休息,我去接。” “你干脆让他们把贝斯特送回来。” “好主意。”陈最眉头一挑,“这样我也不用出门了。” “你赶紧去!”姜且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自己的身上,催促陈最赶紧去。 陈最当时衣服都已经换好了,跟姜且说:“等我回来。” 姜且觉得陈最这话,话中有话。 什么叫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做什么? 姜且不敢想。 她将自己缩在了被子里面。 突然有点像让自己来大姨妈了。 这个人真的是…… 姜且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床去洗澡换衣服,可是不能让陈最回来之后再继续。 太折腾人了。 姜且刚从房间出来,就听到门铃声。 她以为是陈最回来了,就过去开门。 结果门开,外面站着的人并不是陈最,而是陈最的母亲和家里的佣人。 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愣住。 不过姜且更显得局促一些。 她知道陈最的妈妈不满意她。 虽然谈恋爱这段时间,陈最已经跟她提过不用在乎她家里人的感受。 但姜且始终觉得,两个人要走下去,少不了家里的支持。 姜且说:“阿姨。” 现在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叫别的称呼也不合适。 梁韵华点点头,淡声说道:“我过来给小最送点家里农场种的有机蔬菜,他说今天休息的。” 但没瞧见人。 梁韵华的确是听说姜且出去旅游了,陈最今天还休息,所以才过来的。 不然平时,梁韵华才不愿意过来看到他们。 但现在撞上了,也不得不客气一下。 毕竟她儿子说了,人家这辈子就只会跟姜且在一起。 他们接受,就多一个儿媳妇。 不接受,他们也还是会多一个儿媳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韵华当然只能接受啊。 要不然以后,家宅不宁,闹得头疼。 姜且往旁边让了让,说:“陈最去接贝斯特了,马上就回来。” 都出去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 第213章 kiss goodbye 姜且想请梁韵华进来。 毕竟,人家都过来了,要是不请人进来,多少是没什么礼节的。 不过梁韵华并没有往里面走。 而是说道:“姜且,既然你选择跟小最重新在一起,那挑个时间回家里吃个饭。” 这还是第一次梁韵华主动让姜且回家去吃饭。 姜且多少是有些受宠若惊。 梁韵华说:“以后要是有机会成为一家人,我们也不想让小最夹在中间难做。” 姜且点头,“我知道的。” “那就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梁韵华倒是没多说什么,让佣人将提来的蔬菜和其它东西放在玄关。 甚至都没有让佣人进去。 姜且当时想,可能是因为梁韵华觉得这里住了个她。 所以当长辈的到底也是不好随便让人进去。 在长辈的边界感这一方面,梁韵华有些时候做的还是挺到位的。 梁韵华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离开没多久之后,陈最就带着贝斯特回来了。 不知道陈最跟贝斯特达成什么交易,贝斯特回来还挺高兴的,并没有因为让其他人洗澡而生气。 贝斯特对姜且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好闹了一通后,才去吃饭。 贝斯特消停后,陈最才问姜且:“我妈是不是来过了?” 陈最回家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蔬菜,那都是陈家农场种的,有统一的包装。 姜且点点头。 “她……没对你怎么样吧?昨天她问我什么时候休息,我就该想到。”陈最还是挺紧张的,担心梁韵华说了什么让姜且不高兴的话。 看他担心的样子,姜且就明白先前梁韵华说的不希望陈最夹在她跟家人之间难做。 姜且轻笑,“你妈妈就是过来送了点蔬菜,顺便让我有时间去你们家吃饭。” 听到这话,陈最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先前他明确跟父母表过态度,认定姜且,这辈子除了她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但他父母挺有自己的想法的,他们要是坚决不同意,免不了要让陈最在两方中做出抉择。 现在看来,父母选择让步了。 陈最说:“那就好,等回头我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然后定个日子。” 姜且听到“定个日子”这话,不自觉愣了一下。 陈最补充道:“定个吃饭的日子。” 陈最算是明白了,姜且的确不想那么快跟他复婚。 当然了,他现在做的这些也不是为了一个复婚的目的。 而是享受跟姜且在一起的日子。 虽然走到最后,还是会复婚。 但两者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姜且点头。 当天晚上,姜且到底还是没能逃脱陈最的“魔爪”。 姜且觉得他有点不对劲,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吃药了。 陈最觉得挺冤枉的。 跟姜且说:“宝宝,我是个正常的,有需求的男人。” “那以前怎么……”也没这么离谱。 陈最说:“忍着的。” “哦……” “那你现在该知道,我之前忍得多辛苦了吧,嗯?” 姜且拒绝回答。 因为一旦心疼,受苦的还是自己。 …… 姜且休假的最后几天,陈最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家里办公,那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跟姜且单独相处的时间。 贝斯特就挺疑惑的。 为什么爹妈不出门,他们一家三口相处的时间还那么少? 就连带它出门放风的时间,都比之前少。 贝斯特一只幼年犬,还不懂那些事。 假期结束,姜且第一次觉得工作解救了她。 她去俱乐部这天,正好碰到也去俱乐部的陈钰。 陈钰老远就看到了他哥的车,于是杵在门口等着。 车上的姜且当然也看到了,扭头问陈最:“你跟陈钰怎么样了?” “哄好了。” “怎么哄的?” 要说怎么哄的,其实也不难。 就是陈钰跟上学的朋友一块儿去吃饭,正好碰到了陈最。 陈最就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包间,以及吃好饭后面一系列的活动都有经理跟随安排,让陈钰在朋友面前特有面子。 于是,陈钰就感受到了亲哥的魅力。 再加上陈最说了,等他成年拿到驾照的时候,就送他一辆超跑。 哄陈钰的精髓在于,五千不够,那就五万。 五万还不够,就五十万五百万。 听着挺敷衍,实际上也很敷衍。 姜且突然明白了,“所以你哄人的办法,只会拿钱砸。” 以前对她也是。 陈最一本正经:“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钱呢?” 就……无懈可击。 姜且也喜欢,但不喜欢嗟来之食。 说话间,陈最的车子就停在了俱乐部门口。 没等陈最下车给姜且开车门,陈钰就率先过来给姜且开了。 “嫂子!” 这一声嫂子,叫得那叫一个委屈。 这不是都哄好了吗? 姜且从车上下来。 而后,就听到陈钰说:“嫂子,跟我哥在一起真是委屈你了。就他这种大直男,谁受得了他啊!知错不改,只知道发红包发红包。我头一回的庆功宴哎都不来,只知道发红包。” 陈最:“……” 以为哄好了,实际是等待时机,在姜且面前背刺他。 陈最漫不经心道:“超跑我还没预定,以后预不预定,再说。”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 超跑都还没送出去,陈最不知道陈钰着急“背刺”他的意义在哪儿。 陈钰话锋一转,“但是话又说回来,红包的大小也能看出他的心意。有些人犯了错,妄想蒙混过关。我哥就不一样了,大方!你说是不是啊嫂子。” 姜且要被这两个活宝给笑死了。 陈最补充道:“车子先预定着,反正你离成年,还有几年。” 陈钰犹如被遏制住了命运的后脖子。 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在的陈钰还买不起动辄上千万的超跑。 只能仰仗哥哥送了。 陈最扫了陈钰一眼,“赶紧进去吧你,煞风景。” 陈钰撇撇嘴,“我知道,你要跟嫂子kissgoodbye!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陈钰背着双肩包往俱乐部里面跑去。 姜且:? 好像,没说要来个goodbyekiss啊! 大庭广众之下的,很尴尬啊! 第214章 你还有我 虽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但陈最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姜且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以前姜且对情侣在公共场合做出亲密的举动嗤之以鼻。 现在的她,好像也加入了其中。 到底是变成了当初连自己都嫌弃的人。 可这种行为,好像是没办法控制的。 幸福的人,总是会不经意间地做出一些让一部分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那时候的姜且希望这种快乐可以持续得久一点。 毕竟,这是姜且在过去二十多年里面,为数不多的能让她觉得幸福的时刻。 可老天爷好像看不得她过得幸福。 那天,姜且正在俱乐部里面上班,突然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看到医院来电的时候,姜且本能地惊了一下。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接了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护士的声音,“姜女士,你奶奶发烧昏迷,你得赶紧来一趟医院。” “好,我马上到!”姜且匆匆挂了电话。 原本沉着冷静的人,这会儿到底是有些慌乱了。 拿起手机,就忘了车钥匙。 还要去跟周靖衡请假…… 因为姜且知道老太太的身体的确不好,发烧导致的昏迷,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上了年纪的人,尤其还是老太太那样身体有很多基础病的。 一次小小的发烧可能就会让她许久缓不过来。 就在姜且跟周靖衡请完假后,陈最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看到陈最的名字,姜且慌乱的心,短暂地平复下来。 她接了电话,“陈最……” “你先别急,我现在过去接你,我们一起去医院。” “好。”姜且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她太害怕了。 害怕亲人的离开。 因为奶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如果连老太太都出事的话,那她就真的没有亲人可以依靠。 陈最叮嘱她,“等我,别自己开车去,听话。” “嗯。”姜且挂了电话,然后就坐在俱乐部的大厅里面。 如果不是陈最说那么一句的话,姜且可能真的会自己开车去医院。 但人在接收到这种消息的时候,其实是没办法正常开车的。 思绪,肌肉,都不在状态。 很容易出事。 …… 陈最这会儿是刚结束一个会议。 结果就收到了医院的电话。 他先前就跟医院特意交代过,老太太有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姜且作为监护人,肯定也会知道。 所以他才立刻打电话给姜且让她先待在俱乐部。 他让司机送他去接姜且。 在俱乐部看到姜且的时候,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那一刻,陈最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是心疼。 他们两个算是从小就认识的,陈最知道姜且从小到大的经历,知道她这些年送走了爷爷,经历了生父的折磨。 如今,要是连奶奶都要离她而去…… 陈最心下一沉,快步走到姜且身边。 姜且看到陈最,话还没说,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本来忍住的。 可看到陈最的时候,就忍不住了。 陈最揽着姜且的肩膀,沉声道:“我在,别哭。” 有时候,一句“我在”的份量比“我爱你”要强太多。 姜且把眼泪给抹掉,“我没事,先去医院。” “走,车子就在外面。”陈最道,“我已经让星城最好的医生过去给老太太检查身体,如果国内不行,我们就送到国外。总是有办法的。” 姜且点头。 在陈最看来,如果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是问题。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事情,是用钱都没办法解决的。 生老病死,自然规律。 陈最跟姜且到医院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在icu里面了。 不是着凉引起的发烧,而是身体机能的衰败。 医生让姜且跟陈最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的时候,姜且双腿一软。 虽然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医生说的话,就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姜且的手,紧紧地攥着陈最的胳膊。 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或许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但在看到姜且支离破碎的表情时,眼神里还是流露出了同情。 医生说:“我们给老太太用的都是目前最昂贵最有效的药,但是……” 老太太的治疗费用,都是陈最在支出,他也跟医生说了,只要能让老太太好转,不管花多少钱都可以。 可,那些手段只能短暂地延长寿命。 陈最冲医生摇摇头,让他别再说了。 再说下去,可能姜且接受不了。 医生离开后,姜且怔怔地站在icu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最近其实已经很瘦了,被病痛折磨。 姜且哽咽道:“奶奶之前就跟我说,她很想爷爷。但是我自私地想让奶奶再陪我一段时间,再久一点。” 陈最轻轻拍着姜且的肩膀。 姜且说:“可是,我只有她了,我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我想她好起来……” “你还有我。”陈最将姜且搂在怀中,满眼心疼地看着怀中的姑娘。 姜且攥着陈最的衣角。 她无法想象,如果这个时候她是一个人,该怎么度过。 可是心脏,还是狠狠地抽痛着。 她有时候会怪老天爷,为什么就这么看不得她幸福。 她就那么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意给她实现。 她又不是要天降横财,只想要和喜欢的人,和家人过简单又幸福的生活。 这很难吗? 陈最拍着姜且的肩膀,“宝宝,你还有我。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还有爷爷,我爸妈,陈钰。他们都会成为你的家人,他们也会像你爷爷奶奶一样爱你。” 在这一刻,陈最想要和姜且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的想法达到了巅峰。 他会给她最好的一切,会对她好。 会填补她家庭的缺失。 那些曾经姜且没有的,陈最都会给她。 往后,他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姜且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在陈最的怀中。 她从轻轻抽噎到放声大哭,眼泪打湿了陈最胸口的衣服。 第215章 无能为力 因为老太太情况不稳定,姜且请了假,这几天都在医院里面陪着。 但是老太太清醒的时间很少,而且也不一定是在允许探视的时间里面。 她肉眼可见的瘦了。 但是老太太的情况,并不好。 虽然医生没有明说,但姜且知道,老太太现在全靠药物和最先进的器械留着一口气。 这对家属来说,其实是一件很难抉择的事情。 感情上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留住老人的一口气。 但是理智告诉姜且,这样治疗下去对老人也是一种折磨。 姜且下不了这个决定。 这天,陈老爷子来医院看姜且。 让家里佣人做了营养餐。 姜且看着老爷子带来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但她没有半点胃口。 老爷子心疼地说:“多少吃点吧,都是小最他妈妈让厨房做的。” 大概是因为陈最跟家里说了老他太的事情,所以家里那边也尽可能地照顾姜且。 陈最是真的做到了他的家人,也会成为她的家人。 姜且回道:“谢谢爷爷,谢谢阿姨。” “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谢的。”老爷子说,“看你这么难受,我们也心疼啊。” 姜且点头,也没办法辜负老爷子的一番心意。 到底拿了勺子吃着送来的燕窝。 老爷子看了看病房的方向,语重心长地跟姜且说:“小姜啊,爷爷也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有一天也会离开。” “爷爷,您别说这些话。”姜且现在特别怕这样的事情发生。 “要说的,要是以后我生病或者离开的时候,看到你们这么难过,我不会放心的。”老爷子说,“人这一辈子啊,短短几十年。临到最后的时候,其实最希望的,还是家人能幸福平安。” 就像姜且希望老太太身体健康一样,奶奶也希望她能幸福健康。 老爷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豁达,“现在啊,看到你跟小最好好的。小钰也能去做他喜欢的事情,一家人和睦团结,这就够了。” 姜且点头。 她知道,老太太先前总是提她跟陈最,无非就是希望她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庭。 能有一个爱她的人,能互相扶持,白头偕老。 如今,她跟陈最好好的,老太太应该能放心的。 只是,姜且到底是没能学会生命这一课。 太难了。 姜且跟老爷子说:“爷爷,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她老人家担心的。” “嗯,想明白就好。” 老爷子看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前些年去世的发妻。 又或许,是放不下的家里人。 人这一辈子,到最后在乎的,肯定不是自己拥有多少财富。 而是至亲至爱的人。 只要他们健康幸福,也就能放心了。 …… 姜且在医院守了好几天,陈最也陪着她。 只不过多数的时候,陈最还要办公。 姜且让他去公司吧,不然他手头上的事情不方便处理。 但陈最没有去公司,他跟姜且说要是这个时候都不陪在她身边的话,她这个男朋友要来做什么? 工作固然重要,陈氏固然重要。 但在陈最的心中,姜且和家人,始终是排在工作前面的。 毕竟,他努力工作的前提,是为了家里人。 跟陈最在一起之后,姜且一次又一次,感受到了他的人格魅力。 所以,要和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在一起。 而不是一个只对她好的人。 因为他的好,只是对女朋友。 但女朋友,可以换。 陈最其实是想让姜且好好休息一下,她这几天都没有睡一个完整觉,人也很憔悴。 结果她刚刚躺下,病房那边就出现了状况。 姜且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起来。 但是赶过去的时候,医生已经将老太太身上的仪器撤了下来。 医生走出来跟姜且说:“抱歉姜小姐,我们尽力了。家属可以进去跟老太太做最后的告别。” 姜且的眼泪,一下子绷不住了。 但是她又很快地将眼泪抹掉。 她转头看陈最,问他:“我现在这样,会不会很憔悴,奶奶会担心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好像要确定脸上没有一点点的泪水。 陈最回她:“不会的,这样就很好。” “我要笑,不能哭,不然奶奶不会放心的。”姜且努力地让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来。 可是,这个时候努力挤出来的笑容,又怎么会好看? 姜且调整好情绪,不想被老太太看到她的眼泪。 但跟陈最进去的时候,眼泪还是在眼眶里面打转。 她紧紧地握住了老太太微微抬起的手,“奶奶,我在,我跟陈最都来了。” “姜姜……”老太太艰难地开口,眼神涣散地看着姜且。 “我在的奶奶,”姜且贴近老太太,让老人家看得仔细一些,“奶奶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跟陈最也很好。你别担心我,别担心。” 老太太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目光又看向陈最。 陈最走到姜且身边,跟她一起握着老太太的手。 陈最声音沉沉地说:“奶奶,我会照顾好姜且的,您可以放心把她交给我。我向您保证。” 老太太得到陈最的保证,眼里露出了放心的神色,“好……好……好好的……” 好像是完成了最重要的嘱托,老太太也完成了她的使命。 而后,老人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管姜且怎么呼唤,老太太也没再给任何的回应。 原本握着的手,也逐渐失去了温度。 姜且到底是放声哭了出来。 她没有爷爷,也没有奶奶了。 陈最将姜且从病床上拉起来,紧紧地扣在怀中。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姜且感受到他还在。 只要他还在,就不会让她再经历这样痛心的时刻。 可能是过度悲伤,姜且哭晕在了陈最的怀中。 倒是吓到了陈最,连忙把她给打横抱了起来,抱出去给医生检查。 他理解姜且,理解她的痛苦。 很想帮她分担,很想帮她承受。 也是在这一刻,陈最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因为,他没办法帮她分担,没办法减轻她内心的痛苦。 第216章 别说对不起 有陈最在,老太太的葬礼办得很风光很体面。 将老太太与老爷子葬在了一起。 那天从墓地离开的时候,姜且注意到墓地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窗半开,只依稀看到后排坐了一个女人。 但陈最的车子很快开了过去,姜且到底也没能看清楚车里的人。 陈最看到姜且走神,腾出一只手握着姜且的。 “手怎么这么烫?”陈最蹙眉道。 结果再摸姜且的额头,发现她可能是发烧了。 “我送你去医院。” 大概是经历了老太太的离世,加上这些天的疲劳。 所以当这些事情都被处理好之后,姜且病倒了。 姜且摇摇头,“我没事,不想去医院。” 因为是在医院将老太太送走的,所以现在姜且有点排斥医院。 总觉得医院不是个吉利的地方。 陈最想了想,才说:“行,我让医生到家里去。” 陈最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让医生直接到家里去。 等车子开到家里地库,陈最发现姜且闭着眼睛坐在副驾上。 有那么一瞬间,陈最以为姜且怎么了。 “姜且!”他晃着姜且的肩膀,担心她是昏迷了。 “嗯?”姜且缓缓睁开眼睛,眼眶里还噙着泪水。 见姜且醒过来,陈最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以为她昏迷了。 确定姜且只是太困了打了个盹,陈最这才从车上下来,将副驾上的姜且打横抱起来。 “我可以走。” “我抱你。”陈最很坚持。 姜且很累,也就没有在这些事情上跟陈最争论太多。 她依偎在陈最的怀中,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陈最抱着姜且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的医生已经在了。 今天的贝斯特也特别听话,大概是知道妈妈生病了,跟着陈最一道将姜且送进主卧。 它就找了个离姜且最近的,但又不会影响到医生给姜且检查。 在医生给姜且检查的时候,陈最从房间出去。 给裴肆打了个电话。 “给你一个车牌,你去查一下。” “好的,老板。” 陈最将刚才在墓地外面看到的那辆车子车牌给了裴肆。 其实陈最一开始就注意到那辆车子了。 他们到墓地的时候,那辆车子也在。 后来他们离开的时候,那辆车子还在。 而且,还跟了他的车子一段路。 是后来陈最换了既定的路线,甩掉了那辆车。 他不清楚那辆车上的人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是,他首先得保证姜且的安全。 而且,陈最也不想让姜且知道这些事情,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情分神。 现在的她,需要好好静养。 吩咐完裴肆,私人医生这边也给姜且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出来。 “她怎么样?” “疲惫导致的发烧,还有点营养不良。我刚才还给她号了脉,气虚体寒,忧思过度啊。” 陈最的这个私人医生祖上是学中医的,所以他也会号脉。 听到医生这么说,陈最的眉头微拧,“先退烧,身体的情况后续慢慢调养。她家里人刚刚去世,心在心情不好是自然的。” “好。” 医生给姜且开了退烧药,又开了点滴给姜且挂着。 …… 姜且从墓地回来之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 她知道是发烧了,但也知道是因为亲人的离世悲伤导致。 前些天在医院的时候,就在硬撑。 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了,身体自然就跨了下去。 在昏睡的这段时间里面。 姜且做了很多梦。 最多的,还是年幼时候阖家欢乐的片段。 就好像沉浸在了过去的欢乐当中,不愿意清醒过来。 但在这些梦当中,姜且第一次完整地梦到了她的母亲孟婉清。 要怎么描述她的母亲呢? 孟婉清是一个很优雅脾气也很好的女人。 而且那时候的她对父亲也是真心实意。 在家里有困难的那几年,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帮家里渡过难关。 就是贤妻良母类型的。 但她也很果断。 在知道姜且的父亲是因为赌博导致家里败落的,她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的就抽身离开。 其实有很多时候,姜且在想,为什么妈妈不带她一起离开? 如果妈妈带她一起离开的话,或许她过去那些年,过得不会那样糟糕。 “妈妈……”姜且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妈妈。 房间里面的陈最跟贝斯特一人一狗都听到了。 陈最起身走到姜且身边,贝斯特立刻从地毯上起来凑到姜且手边。 姜且慢慢转醒,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男人的脸上是十足的担心,而贝斯特也是着急地舔着她因为挂点滴而发凉的手心。 陈最低声询问:“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渴……”姜且开口,发现嗓子很哑。 陈最马上就给姜且倒来了一杯温水,甚至还贴心地在水杯里面放了吸管。 大半杯温水下肚,姜且才觉得自己的喉咙润了许多。 “要不要吃点东西?给你熬了点粥,虽然你烧退了下去,但吃的东西还是得清淡一点。”陈最眼里全是关心,心疼。 姜且就这样看着陈最。 这倒是给陈最看着急,“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这要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姜且摇摇头,说道:“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这些天又是跑医院,又是忙着处理老太太的葬礼,结果她又生病倒下。 真的让人觉得挺麻烦的。 陈最松了一口气,“别说对不起,我们之间用不着。” 照顾她,在陈最看来现在就是他应该做的。 因为答应了老太太要照顾姜且一辈子的。 结果,还是把姜且照顾到了生病。 该说对不起的,陈最觉得应该是他。 陈最伸手摸了摸姜且的脑袋,所有的动作里面,全都是轻柔,心疼。 姜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最近变得特别脆弱,陷入了悲伤的情绪无法自拔。 她明知道这样负面的情绪不应该带给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没有是权利和义务承担她的负能量。 可是,忍不住。 姜且想,再等等吧。 等时间长了,就会淡忘这些悲伤。 第217章 被盯上了 陈最是在姜且喝粥的时候接到裴肆的电话的。 他让姜且乖乖吃饭,自己的到阳台上去接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裴肆的声音,“老板,查清楚了,那辆车子属于一个叫唐周霖的男人的。” “谁?” 陈最也不算是商场上的新人了,对星城商场上的人不算都认识,但唐姓的,的确没听过。 这看起来,不像是冲着他来的。 裴肆说:“这个唐周霖是榕城的一个地位不小的官员。” 那就说得通了。 榕城跟星城相距一千多公里,陈氏在榕城也没有太多的项目。 所以对那边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多。 “但这辆车,跟了我一段路。”陈最压低声音说,不想被姜且听到。 裴肆道:“我再去查查这个人的其他资料,也许他跟星城其他人联手也说不定。”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当在本地找不到合适的合作伙伴后,通常会将眼光放到外面。 那人家也未必就是吃素的,肯定会派人来调查情况。 陈最蹙眉道:“尽快,另外再安排两个保镖保护姜且。” “好的老板。” 因为这种不确定的因素存在,就只能做好他们这边的安全措施。 避免出现任何可能危及到姜且的事情发生。 挂了电话之后,陈最还是仔细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 包括可能得罪过的人。 总之,他不能让姜且暴露在危险当中。 筛选过一遍危险的人之后,陈最将名单发给裴肆,让他好好去调查一下。 然后才回到餐厅。 回来的时候,看到姜且已经将碗里的白粥给喝完了,下饭的小菜也吃了一点。 “还要不要再吃一点?”陈最问,就是想让她多吃一点。 姜且摇摇头,刚才那一碗都已经是强行让自己吃下去,就为了不让陈最担心的。 “行,那就不吃了。” “你呢?”姜且问他,“你还没吃,这段时间你也瘦了不少。” 要不是姜且说,陈最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没吃饭。 “我随便吃点就可以,你先去休息,记得把药吃了,放在床头。”陈最说,“算了,还是待会儿我看着你吃。” 因为不放心,陈最干脆就看着姜且吃药。 “你最近是不是耽误了很多的工作?” “没有,都处理好了。”陈最倒也是不想让姜且担心,“手底下那么多拿着高薪的员工,得让他们干活,发出去的薪水才不算白发。” 陈最送姜且回房间休息。 虽然烧是退了,但还是得多休息。 或许担心姜且再操心,陈最说:“我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现在就是要把你的身体照顾好。你身体好了,我才能放心。” 陈最想了想,又说:“这几天呢,就好好在家里修养。俱乐部那边我帮你请假了,周靖衡给你批假了。” “俱乐部那边人手不够……” “听话。” 姜且本来想说俱乐部那边人手不够,她本来就请了好几天的假,要是再请假,俱乐部那边肯定忙不过来。 但陈最显然,不愿意让她在这个时候出去上班。 “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来转移视线。”姜且说。 陈最在思量。 的确,每天待在家里,就只会胡思乱想。 在俱乐部上班的话,身边还有同事,还有叽叽喳喳的陈钰。 但是,那个唐周霖是个定时炸弹。 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目的。 不过,已经让裴肆安排了保镖。 姜且当然不会知道陈最在短短两分钟里面思考了这么多的事情。 随后,就听到陈最说:“可以去俱乐部,但是你身体得先好起来。” 姜且重重地点头。 “谢谢你,陈最。” “先前就跟你说了,不要再跟我说谢谢,显得生分。”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在我身边。”姜且轻轻地搂着陈最的腰,“如果这些天不是你陪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小姑娘柔柔软软地依偎在他的怀中,到底是激起了陈最的保护欲。 “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在哪儿?”陈最温声说。 “反正,谢谢你。” 陈最轻轻地顺着姜且的头发。 知道现在的姜且脆弱得很,作为对象,他肯定要给予她很多很多的温暖和支持。 …… 姜且在家里修养的这两天,陈最也都一直陪着她。 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姜且就去上班了。 其实姜且挺怕俱乐部的那些小朋友们对她过度关心,那样简直就是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刚刚经历了亲人离世。 不过到了俱乐部之后姜且发现这些小朋友还是和先前一样。 该打闹的打闹,该调皮的还是调皮。 姜且上班就埋头工作。 但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他们会给姜且点奶茶蛋糕当下午茶。 现在的玩笑也是有个度的,不会真的放肆到让人生气。 他们尽可能地保持正常,让姜且也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面上班。 姜且很感动。 她发现,现在的她不仅有一个很温暖的对象,还有一群可爱的同事。 以及,迷糊又谨慎的闺蜜。 宋今禾只要有空就来俱乐部。 嘴上说着是来看帅气的弟弟们,实际上是来陪姜且的。 不过姜且最近总是发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出现在俱乐部附近。 她记得很清楚,和之前在墓地外面看到的那辆商务车是一样的。 连车牌都是一样的。 姜且觉得自己这不是被盯上了吧? 可是,她一个一百二穷的人,有什么值得被盯上的? 如果真的有,那就是她的身份。 ——陈最的女朋友。 陈最如今是陈氏年轻气盛的总裁,有多少拥趸,就有多少眼红的。 那些人会不会干不倒陈最,就想一些歪门邪道? 而她,可能就是那个能用来对付陈最的软肋? 如果是这样的话,姜且不能让他们得逞。 姜且悄悄地拍了那个车子的照片发给了陈最。 这样大的事情,肯定要提前告诉陈最的。 照片刚刚发过去,陈最的电话就过来了。 “陈最,这个车子跟了我好几天了。我怀疑他们可能想利用我,来钳制你。”姜且是担心陈最的。 虽然她力量有限,但她也会用有限的力量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第218章 你对姜且又有多好 姜且觉得这件事多少是有点严重的,为了避免一些不可控的事情发生,所以提前跟陈最说了这个事情。 但是跟陈最说了这个事情之后,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 这几秒的沉默让姜且觉得这个事情好像的确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 “陈最?” “宝宝,有件事其实前两天就应该跟你说的。” 听到陈最这么说,姜且的心突然就沉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什么事?” …… 陈最其实一开始以为那辆车上的人是冲着他来的。 不管是在商场上还是在公司内部,他倒是也树敌不少。 小说电视剧里面关于豪门里面的明争暗斗风云诡谲,都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现实只会比小说里面更加夸张。 绑架威胁什么的,是真实存在的。 很多事情没有传开完全是因为事情被解决,而当事人不希望事情被公开讨论而被压了下来。 但调查结果,出乎陈最的意料。 车子在唐周霖的名下,而唐周霖的现任妻子,叫孟婉清。 陈最当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耳熟,总觉得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 随后裴肆就跟他说,这个孟婉清就是姜且的母亲孟婉清。 所以,车上的人不是冲着陈最来的,而是冲姜且。 按理说,姜且的母亲回来找她,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但孟婉清在姜且最难的时候不出现,反倒是在姜且一个人挺过那些艰难时刻之后,才出现。 目的就挺让人怀疑的。 结果陈最还没查清楚孟婉清的目的,姜且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陈最顿了顿,跟姜且说:“宝宝,那辆车上的人,是……” “我妈?” “你知道了?” …… 不是姜且知道了,而是姜且看到了。 她看到俱乐部外面那辆车上的人下来了。 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但姜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打扮得温婉贤淑的女人,是她的母亲孟婉清。 这么多年过去了,孟婉清只是年龄增长了一些,但身上的韵味丝毫不减。 姜且跟陈最说:“回头再跟你说,我先挂了。” “宝……” 陈最的话没说完,电话就被姜且挂断。 但是挂了电话之后,姜且也没有立刻就往孟婉清那边走去。 她只是怔在原地。 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因为看孟婉清现在的装束和豪车出行,想来这些年的生活应该过得是不错的。 可她的生活要是过的不错,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姜且不明白,当母亲的人真的会忍心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吗? 其实这件事已经有答案了,那就是的确会有。 姜且在走神的这段时间里面,俱乐部的保安走了过来。 “姜老师,外面那位孟女士说是要见你。” 俱乐部有规定,外来人员一律要得到许可才能被进来。 所以门卫过来询问姜且的意见。 姜且缓缓回过神来,收回落在大门外孟婉清身上的视线。 回道:“不见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说完,姜且转身进去。 此时的姜且还没办法毫无芥蒂地跟孟婉清见面。 因为她无法理解孟婉清。 她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她母亲回来了这件事。 …… 电话被姜且挂断,陈最自然是担心的。 但是现在给姜且打过去,她肯定不会接。 所以陈最给保镖打了过去询问情况,保镖给的回复是姜且还在俱乐部里面没有出来。 而孟婉清从车上下来让司机去问了门卫,反正最后没有进去。 陈最得到答案,孟婉清想见姜且,但是被拒绝了。 这个孟婉清,到底要做什么? 陈最找到裴肆的微信,让他把孟婉清的号码找到发给他。 …… 餐厅包间里面,陈最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 孟婉清被侍应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但陈最还是出于对姜且母亲的尊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孟女士。”陈最声音淡淡。 孟婉清目光上下地将陈最打量一番。 来自长者对晚辈的打量。 彼时,侍应生问道:“二位需要现在点餐吗?餐厅今天……” “不用。”陈最声音里带着几分压迫感。 侍应生倒是很快就从包间里面撤了出去,还将包间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等侍应生出去,陈最倒也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开口。 “孟女士,我知道您最近一直跟随姜且,不知道您此行,什么目的。”陈最眼神凌厉,仿佛是在看一个危险人物。 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姜且的举动。 孟婉清坐在陈最对面,并没有因为陈最气场强大而露出半分的怯色。 相反的,孟婉清似乎还挺游刃有余,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孟婉清声音很淡,“我是姜且的母亲,回来看看姜且,或许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现在想起来您是姜且的母亲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陈最到底是忍不住嘲讽一句。 陈最说:“姜且先前读不起书的时候,您在哪儿?她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您又在哪儿?现在她的生活终于逐渐平静下来,您这个时候出现,不像是雪中送炭。” 陈最顿了顿,补充道:“也不见得有锦上添花的作用。” 虽然面前这人是姜且的母亲,但是陈最知道姜且先前经历的一切。 就知道这位孟女士对姜且,也没有多好。 陈最到底还是忍不住要为姜且说几句话的。 孟婉清眉头微拧,脸上的表情不悦,“这是我跟姜且之间的事情。” “姜且现在是我的妻……女朋友,以后我们是要结婚的。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陈最想说妻子,但到底他们两还没有正式说好复婚。 但在陈最的心中,已经将姜且当成了此生唯一的妻子。 孟婉清淡声道:“你能代表姜且吗?你说你姜且的男朋友,那你对姜且又有多好?让她伤心的是你,让她流产的还是你。而且你的家里人,也并不满意姜且。” 孟婉清一字一句地控诉着陈最。 似乎在说,他们两个半斤八两,别五十步笑百步。 第219章 多久我都等 孟婉清的话说的没错。 陈最以前对姜且的确不好。 但他现在坐在这里,并不是讨论他跟姜且的事情。 而是询问孟婉清突然出现的意图。 陈最在短暂的沉默后,跟孟婉清说:“如果你说不出这些年对姜且避而不见的理由,那么往后,我也不会让你见她。” 二次伤害什么的,更残酷。 姜且这些年已经接受了母亲抛下她离开的事实,在她经历了痛苦,挣扎,和平静接受之后。 母亲又突然出现,目的不详。 这就相当于将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重新给撕开。 还不知道这次撕开之后,是给治愈,还是在旧伤上添新伤。 但是就冲孟婉清这些年的做法,陈最觉得后者的可能更大。 孟婉清顿了顿,跟陈最说:“我是姜且母亲的事实,永远改变不了。以前我有我的苦衷,现在我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你只是她男朋友而已,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说完,孟婉清起身从包间离开。 回到车上的孟婉清脸色阴沉。 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问:“夫人,先生问您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孟婉清淡淡地瞥了司机一眼,“我自己会跟他说。” 说完,孟婉清便没有再开口。 …… 陈最没从孟婉清这边得到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其实他觉得本不该他约见孟婉清,但孟婉清时不时地出现在姜且身边,已经给姜且造成了困扰。 所以他得出面。 陈最思索片刻,还是给裴肆打了电话。 “裴肆,查清楚孟婉清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 “老板,在查唐周霖的时候就一并查了,但不知道唐周霖用了什么办法,关于他的私事都被隐瞒得很好。”裴肆也很无奈,“您再等等,我让人再去仔细地查查,肯定能找到突破口。” 听到裴肆这么说,陈最觉得这当中的问题就更大了。 如果是普通有身份的人,也不会做到将私生活完全隐瞒。 但唐周霖倒是将孟婉清的事情隐藏得很好。 这就是孟婉清口中的“苦衷”? 可不管怎么样,姜且当初寸步难行的时候,孟婉清没有尽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和义务。 这是无法被原谅的。 陈最跟裴肆打完电话,又吩咐保镖,要是往后再在姜且身边看到孟婉清的车,就把人给赶走。 但是不能让姜且发现。 陈最又想了想还有没有遗漏的,做完这些之后,陈最才起身从包间离开。 去俱乐部接姜且下班。 …… 自从知道外面那辆车上的人是母亲后,姜且其实一直就没怎么在状态。 往事一件一件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想起当年母亲坚决地要跟父亲离婚,甚至不惜净身出户。 父亲又用姜且的抚养权要挟她,母亲放弃了她的抚养权。 姜且可以理解一个女人想要远离赌鬼丈夫的心情,想要远离那个男人,否则她的一生,也就毁了。 但不理解的是,母亲真的可以狠心将她丢下。 因为,她身体里面流淌着一半她父亲的血吗? 要彻底和过去告别,就要连孩子也一并抛弃? 姜且也知道不能将过去那么多年悲惨的生活的错归咎在母亲身上。 但姜且也会想,如果母亲当初将她一起带走了,或许她的生活就不会那么难。 姜且一面试图去理解母亲的不容易,但她也没办法忘记过去经历的那些苦难。 脑子里面一团浆糊,最后姜且决定不去想这些事情。 而后,手机进来消息。 是陈最发来的。 看到陈最的名字,姜且烦闷的心才有了片刻的安宁。 她点开消息。 陈最:我在门口了,给你带了栗子蛋糕和奶茶。 姜且喜欢吃甜食,因为食物中的甜,可以让她暂时忘记生活的苦。 尤其是今天,她特别需要糖分来调整状态。 姜且:我马上出来! 陈最:翘班? 姜且看了眼时间,快到下班时间,但还有十来分钟才到。 姜且回:那你等着吧。 陈最:好,多久我都等。 姜且看到这话的时候,心到底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以前的姜且,等了陈最很久。 等到后来,她不愿意等了。 如今,等待的人变成了陈最。 不过不是姜且当初那种没有期盼的等。 到点后,姜且就从俱乐部离开。 其实俱乐部里面也没有打卡器,不会考勤,晚点来或者早点走,周靖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自己从来都不按点来。 难不成还要要求背后老板娘准时打卡? 那算什么? 倒反天罡? 姜且从俱乐部出去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一下。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不在。 在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她是不想跟孟婉清碰面的。 因为她怕忍不住对孟婉清说出一些不留情面的话。 没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倒是看到了陈最的大g。 男人身姿挺拔地站在车边,西装革履,非常的商业精英。 但是他手里头拿着的奶茶,和他的形象又非常得不吻合。 姜且快步走到陈最面前。 男人将奶茶拿了出来,插上吸管递给姜且,“喝吧,七分甜,热的。” 他知道姜且体寒,不能喝凉的,所以就算大夏天,也给她点的热的。 也知道姜且觉得喝全糖的负担太大,但是半糖的又不够甜。 所以就选的是七分。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陈最都一一记了下来。 姜且接过陈最递来的奶茶,喝了一口,“好喝。” 她递给陈最,也想让他尝尝。 陈最不喜欢吃甜食,太甜了,腻。 而且也不喜欢别人碰过的食物。 但是将奶茶递过来的人是姜且,所以那些吹毛求疵的习惯,也全都不作数了。 陈最低头,喝了一口。 甜还是甜的,不习惯还是不习惯的。 陈最委婉地说:“还是你喝。” 姜且也没有强求,抱着奶茶,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就怕孟婉清的车子突然出现。 虽然她家里的事情,陈最一清二楚。 但这些始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陈最能少知道一点,就少知道一点吧。 她还是想给陈最呈现出她最好的一面。 第220章 不想再等下去了 姜且在经过两天的思考后,到底是觉得现在这样很被动。 而且很容易陷入内耗。 总是在思考,为什么当初母亲不带她一起走,为什么要抛弃她。 她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所以,她主动去找了孟婉清。 在又一次发现孟婉清的车子的时候,姜且没有选择回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当时陈最给姜且安排的保镖想要上去阻拦的,但想到陈最先前给他们的命令。 不能被姜且发现。 所以保镖第一时间给陈最打了电话,告知陈最关于姜且去找孟婉清的事情。 陈最当时一着急,但是很快想明白。 姜且这是不愿意内耗下去,选择直面这个陈旧的问题。 所以陈最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并未让保镖去阻拦这件事的发生。 在挂断电话后,助理敲门进来。 “陈总,榕城那边一家上市集团的总裁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是要约您吃饭。” “谁啊?”陈最听到“榕城”这两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多留意了一下。 因为孟婉清当初离开星城后,去的就是榕城。 助理说:“榕城的周氏。” 说着,助理将资料递上。 …… 此时的姜且坐进了孟婉清的车,她面色镇定。 但其实,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往日的亲近在经过这么多年的分别之后,好像有什么隐形的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 姜且没办法毫无芥蒂地喊出一声“妈妈”。 反倒是孟婉清,看到姜且的时候,眼眶泛红。 小心翼翼地想要伸手触碰姜且,但手悬停在姜且的肩膀上,到底是不敢放在她的肩膀上。 “姜姜……”孟婉清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小心谨慎。 姜且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思绪,“你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姜姜,怎么跟妈妈这么生分呢?”孟婉清红了眼,试图与姜且拉近关系。 “我们有十多年没见,生分是必然的。”姜且道,“所以,您还是开门见山吧。” 听姜且这么说,孟婉清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怪我,但是姜姜你知道的,你爸爸当初输了那么多钱。他还不上钱,甚至想过把我送出去抵押。我要是不走,那个下场有多惨,我都不敢想。” 这一点,姜且不清楚。 但姜且知道,这是父亲能做出来的事情。 孟婉清说:“我当初也想过带你一起走的,但是你爸爸每天都盯着你。我要是带着你,我自己也走不掉的。而且我想,你始终是他的亲生女儿,虎毒不食子,他再怎么样都不会不管你的。” 虎毒不食子? 这话放在正常人身上可能奏效。 但是在姜且的父亲身上,是不奏效的。 彼时,孟婉清说:“姜姜,妈妈现在有能力了。我给你在榕城买套房子,再买辆车,你跟妈妈到榕城去生活,好不好?” 听到这里,姜且知道了孟婉清的用意。 她想要带姜且离开星城。 但是……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现在在星城过得很好,没有去别的城市的打算。”或许姜且以前有逃离星城的想法。 但是现在她想留在星城。 因为她的家在星城,她爱的人,爱的狗,都在星城。 孟婉清握着姜且的手,哽咽道:“难道你不想跟妈妈一起生活吗?” 姜且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如果早几年前的话,姜且很想跟母亲生活在一起。 但是人在过了最需要另外一个人的那段时间,就不再期待了。 姜且沉吟片刻,对孟婉清说:“您现在应该也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您过好自己的生活,我就放心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会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如果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姜且这话,就是很明白地拒绝了孟婉清的要求。 她不是置气,而是想的很清楚。 她当然也不是在报复孟婉清,而是不接受这样的道歉。 如果伤害了一个人之后,再哭一哭来道个歉就能得到对方的原谅。 纵然这其中掺杂着很多的原因,但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孟婉清还想再说什么,但姜且的态度很坚决。 姜且:“往后您也别再跟着我了,这样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扰。我希望您能幸福,我想,您也一样希望我能幸福吧?” 孟婉清如鲠在喉。 在她沉默的时候,姜且从车上下去,结束了这场对话。 将心里头压着的那些话说出来之后,姜且觉得放松多了。 就好像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被拿开了一样。 所以,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直面问题,迎难而上。 虽然姜且以前也曾渴望过父爱母爱。 但后来的姜且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小孩儿都能得到来自父母的疼爱。 如果得不到,那就自己爱自己。 学会和自己和解,学会跟原生家庭和解,才算是成长。 …… 车上的孟婉清看着走进俱乐部的姜且,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彼时,驾驶座上的司机问孟婉清:“夫人,这件事要跟先生说吗?” “你到底是谁的司机?” 司机毕恭毕敬地回:“夫人,是先生给我发的工资。” 孟婉清吐了一口浊气,只说:“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没解决之前,你不用汇报给先生。” 司机思索片刻后,点头。 …… 姜且并不知道她下车后车上发生的事情。 但跟孟婉清说清楚之后的姜且,的确是浑身轻松。 这段时间她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左右心情。 现在所有的问题解决,她决定好好将精力放在工作上。 姜且明白,如果一个人柔弱软弱的时候,不管是谁都能拿捏她。 但如果她强大了起来,那么将不会有人能随意拿捏她。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 这件事的过程,姜且没有跟陈最细说,但跟陈最说暂时处理好了。 陈最清楚姜且的想法,也没有追问。 陈最倒是跟姜且说,既然这些事情都暂时告一段落,是不是应该跟他一起回家去吃饭了。 这顿饭,可是拖了许久。 陈最可不想再等下去了。 第221章 怎么能说他不好呢 这件事的确是先前陈最就跟姜且说好的。 所以陈最重新提起来之后,姜且当然是答应了的。 在去陈家之前,姜且特意约了宋今禾见面,打算跟她一起去挑选一些给陈最父母还有爷爷的礼物。 虽然先前他们已经很熟了,但作为正式上门去拜访,这些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太贵重的礼物,超出了姜且的承受范围,而且也知道陈家的人什么好东西都见过。 主要是一个心意。 她没提前告诉陈最,主要是觉得跟陈最说了,他就会帮她准备好。 最后,姜且给陈最的母亲挑选了一条丝巾,给陈最的父亲选了红茶,老爷子的礼物是先前跟宋今禾去寺庙里面求得手串。 至于给陈钰的,则是一款他喜欢的动漫的手办。 买完东西后,姜且跟宋今禾在咖啡厅里休息。 点了下午茶套餐,餐点上来的时候,宋今禾还在忙忙碌碌看手机。 姜且问:“你今天有事儿啊?要是忙的话,下次再一起吃晚饭?” 宋今禾将手机放在桌上,摇摇头,“不忙,就随便聊聊天。” 以前的闺蜜局,俩人都不怎么看手机。 现在宋今禾三五不时地就瞅着手机看,肯定是有情况。 宋今禾看到姜且探究的目光,索性就说了:“是周靖衡啦,前些天去俱乐部找你,一来二去的,就聊上了。” 姜且其实很早就发现周靖衡对宋今禾有点感觉。 但那时候宋今禾好像还没长出情根一样,根本不接周靖衡的示好。 可能突然间,开窍了吧。 姜且便说:“我跟是周靖衡当了有一段时间的同事了,目前看下来是个还不错的人。” 俱乐部里面多数都是男性,但周靖衡倒也没有任由俱乐部里面出什么乱子。 主要是,领导身正,下面的人也就干净。 而后,姜且补充道:“他喜欢你,算他有眼光。” “哎?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宋今禾连忙纠正姜且。 “对,一场正式的恋爱要从告白开始。” 倒不是矫情,而是因为随便开始的关系,也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莫名其妙地结束。 宋今禾想了想,说道:“那离谈恋爱,还早着呢。就是朋友,朋友,随便聊聊。” “那好好聊聊。” 很多恋人,都是从朋友开始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是这时候,姜且看到了斜前方靠窗坐着的孟婉清。 姜且有那么一瞬间疑惑是不是自己先前没有跟她讲明白。 但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讲得已经够清楚了。 算了。 姜且起身去卫生间。 希望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孟婉清已经离开了。 但是孟婉清在卫生间里面,将姜且给堵住。 看到孟婉清的时候,姜且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孟婉清倒是从随身的手提包里面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 孟婉清将银行卡递到姜且面前,“姜姜,妈妈这么多年来没有尽过一个当母亲的责任和义务。这里面没有多少钱,希望你能收下,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钱收了,以后你就不会再跟着我了吗?” “这……” “看来您还有别的要求。” “不是这样的。”孟婉清说,“妈妈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身边还是得要有些钱在的。你看陈家那些人,我知道他们嫌弃你的出身,否则当初你们结婚三年,为什么都没有公开呢?从心底里面来说,我其实是不希望你们在一起的。” “您不希望我跟陈最在一起?” 孟婉清点头,“我是过来人,情爱这种东西我再清楚不过。陈最嘴上说着爱你,保护你,但是他又真的为你做过什么吗?” “陈最为我做过什么,我心里头清楚。”姜且不知道孟婉清为什么让她跟陈最分开。 可跟陈最在一起的人是他,陈最好不好,姜且最清楚。 姜且将银行卡退还给孟婉清,“您的钱,我还是不收了。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是我自己挺过去的。现在我的生活逐渐好起来,就更不需要您的钱了。至于陈最,我们会结婚。如果您不嫌弃,婚礼的时候,我会给您发请柬。” 说完,姜且从卫生间里面出去。 姜且心里头其实蛮难受的。 她一开始以为母亲终于出现,是回来给她关心和照顾的。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她的妈妈,似乎是抱着某种目的。 让她跟陈最分开的目的。 因为她都没有去了解一下现在的陈最是怎么样的,就贸然让他们两个分开。 这好像,不太对劲。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宋今禾关切地问:“姜姜,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低血糖啊?” “没事,我们先走吧。” “行,那先回家吧,我送你。”宋今禾是担心姜且出事。 倒不是害怕陈最的兴师问罪,而是真担心姜且。 离开咖啡厅之后就好了。 原来,有些人的出现,不是为了来关心疼爱你的。 而是真的来撕裂你的伤疤,看你伤痕累累。 …… 姜且回家,陈最瞧着她手里提着袋子。 便走过来,问道:“买了什么啊,提前跟我说我好下去接你。” “给你家里人买的礼物。” “我都准备好了啊!”陈最说,“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一句。” 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陈最记得清清楚楚。 完全不需要姜且操心。 姜且说:“这是我的心意,我要是拿你准备的,算什么?” “算我两是一家人。”陈最道,“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陈最知道,姜且肯定是刷她自己的卡买的。 她才赚几个钱,陈最心疼自己的女朋友。 “不用啦,我的奖金还有呢。” “那你存点私房钱。” 陈最嘴上这么说,然后直接给姜且支付宝里转了十万。 姜且:其实买这些礼物也没花那么多钱啊…… 但陈最是硬要给啊,还有一种姜且要是敢还回去,他就生气的架势。 姜且只能含泪收下十万块钱。 虽然金钱不能衡量一个人好不好,但陈最的用心,姜且是感受到的。 所以,怎么能说他不好呢? 第222章 毫无道德底线的人 周末,姜且跟陈最一起去了陈家。 车子刚刚停在停车场,陈最就发现车库里面停着两辆不属于陈家的车子。 姜且看到陈最有片刻的走神,便问:“怎么了?” 陈最回过神来,跟姜且说:“看到两辆不是家里的车子,但今天应该不会有外人在。” 让姜且来家里吃饭,怎么算都应该是家宴。 如果是亲戚的车子的话,陈最应该有印象。 这两辆车,陈最没什么印象。 陈最很快又跟姜且说:“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呢。” 只要有陈最在,这些其实都不算问题。 姜且点点头。 当时陈最还在想,也许是父亲的哪个合作伙伴到家里来拜访。 但等他和姜且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前来拜访”的人,跟先前裴肆给他资料上面的人,长得一样。 唐周霖。 以及唐周霖的一双儿女,唐斯年与唐思思。 而这个唐斯年,便是先前助理说的,想与他们合作的周氏的总裁唐斯年。 至于这个周氏,是唐周霖前妻的公司。 那其中的关系,非常复杂。 因着唐周霖跟孟婉清现在的夫妻关系,所以陈最拒绝跟周氏合作。 没想到前脚刚拒绝,后脚唐周霖就带着一双儿女来了。 但有意思的是,唐周霖今天没有带孟婉清一道来。 姜且目前还不知道孟婉清跟唐周霖的关系。 只是在看到这几个陌生人的时候,朝陈最看了一眼。 陈最则是牵着姜且往客厅里面走去。 陈最:“爷爷,爸妈,我跟姜且回来了。” 陈最问候完长辈,又朝唐周霖几人看去,“唐先生,您好。” 在陈最话音落后,唐周霖没开口,倒是唐思思先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陈最面前。 “你就是陈最啊?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听到留学圈的人谈论你的事情。”唐思思的眼神里面对陈最的崇拜,丝毫不加掩饰。 而她在跟陈最说话的时候,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姜且。 陈最淡淡点头。 唐思思仿佛并没察觉到陈最的疏离,继续说道:“我们学院现在还将你的公司当做案例来分析呢,正好我也有好多问题想向你请教。” “我把我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你,他比我更清楚那些项目。”陈最直接拒绝了唐思思的套近乎。 就在唐思思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唐周霖开口了:“思思,别胡闹。” 唐思思撇撇嘴,“我哪有胡闹呀,我就是想跟陈学长讨论讨论。你们大人说你们大人的事情呗,不用管我们的。” 陈最没再理会唐思思,而是牵着姜且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气氛一时间尬住,还是梁韵华先打破了这个氛围。 梁韵华跟姜且说:“小姜啊,你跟我去厨房看看中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姜且点头应下。 说实话,这个氛围多少是有些诡异的。 而且,她实在不喜欢有人当着她的面,对陈最献殷勤。 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 姜且不喜欢处理这些事情,让陈最自己去处理好了。 在姜且要将手从陈最的手中抽出的时候,陈最轻轻地捏了捏姜且的手,仿佛是在安抚。 又仿佛在跟姜且说,他会处理好这个事情一样。 姜且没说什么,跟着梁韵华往厨房走去了。 姜且倒是没想到梁韵华还会主动跟姜且解释。 “小姜啊,唐家今天来家里,是没有提前告知就来的。但是人家都主动登门了,我们也不能把人家拒之门外。”梁韵华说。 姜且点点头,“我明白。” “主要是唐家在榕城多少还是有点根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梁韵华道,“就是那个唐思思,小姑娘咋咋呼呼的。像是看不到小最身边还跟着你,恨不得黏小最身上。” 姜且笑了笑。 她其实也算是了解梁韵华的。 虽然梁韵华觉得她家庭背景实在是糟糕,配不上陈最。 但梁韵华更瞧不起的,就是那些破坏人家感情的人。 好像梁韵华的亲妹妹,当年就是因为被第三者插足婚姻,导致郁郁而终的。 梁韵华:“反正就随便吃个饭,他们有什么想法,小最都会给挡回去的。” “好的。” “既然小最认定了你,那反正往后,就好好的。”梁韵华想着,这要不好好的,往后大儿子就不会跟他们亲近了。 思来想去,梁韵华和丈夫觉得,还是得接受这个儿媳啊。 …… 客厅里,陈最没怎么开口。 倒是这会儿才起床的陈钰咚咚咚下楼,揉着凌乱的头发冲陈最说:“哥,你今天不是带我嫂子回来吗?我嫂子呢?” 陈钰这一声“嫂子”可是掷地有声。 而且刚睡醒的他,压根就没看到客厅里面还有其他人。 陈忠实轻咳一声,“你小子,睡到现在才起床?真是没规矩。” 陈钰:“我听到我哥车子的声音了,而且嫂子跟我说了,给我买了手办。” 陈忠实还没开口呢,唐思思就扭头看向陈钰。 说道:“你喜欢手办啊?我收集了好多呢,还都是限量版的,你喜欢哪个我送你啊!” 陈钰好像现在才看到唐家的人一样。 但他并不领情,说道:“谢谢不用了,我的限量版手办我哥都给我买了。但今天,我是作为小叔子收我嫂子送的见面礼的,不一样。” 唐思思:“……” 陈钰冲陈最眨眨眼,仿佛在说:哥,车子是不是可以提前送了? 也就在几分钟之前,陈钰收到了他哥的消息。 喊他下来。 周末陈钰放假,本来是想睡个懒觉。 但他哥一声令下,立刻醒来。 而且他哥的指令非常简单——无条件支持你嫂子。 于是,毒唯这不就来了吗? 在座的,也就只有陈钰还没成年,还是个小屁孩儿。 不管说出怎样的话来,都可以当“小孩子不懂事”来处理。 陈最轻咳一声,“就在桌子上,你自己去拿。” 陈钰:“谢谢哥,谢谢我嫂子。” 陈钰这一声声的嫂子喊得多热情啊,恨不得昭告天下,陈最现在是有妇之夫。 谁觊觎他,那就是毫无道德底线的人! 第223章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梁韵华叫姜且来厨房,其实也就是跟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唐家的人今天会来。 随后梁韵华就让姜且出去了,倒也没有真的让她留在厨房里面帮忙。 但姜且在出去之后,碰到了唐思思。 唐思思长得其实还挺好看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那种调调。 看到姜且的时候,还冲她笑笑。 而后走了过来,问道:“姐姐,卫生间在哪儿啊,我找不到。” “在那边。”姜且给唐思思指了一个方向。 “姐姐带我过去吧。”唐思思说着,就挽上了姜且的手臂,倒是很自来熟的模样。 唐思思将姜且带着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却用意味深长的声音问姜且,“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姐姐吗?” 这还有特殊含义? 叫大几岁的同性一声姐姐,好像没有问题。 姜且摇摇头。 但知道唐思思既然这样问出来了,就肯定有她的深意在。 唐思思说:“看来姐姐还不知道,我的妈妈就是姐姐的妈妈呢。” 听到这话的姜且身体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唐思思。 “你说什么?” “我妈妈是孟婉清。”唐思思眨眨眼,一脸的天真无辜。 姜且感觉喉咙像是被人遏住了一样,有些呼吸不畅。 但唐思思继续说道:“其实今天妈妈本来要跟我们一起来的,但是来了又怕姐姐会尴尬。” “姐姐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们家是打算跟陈家合作的。不仅仅是生意上的,还有私底下的合作。而最好的合作办法,就是联姻。” “联姻的话,肯定不能是姐姐跟陈家联姻。毕竟你也不是我爸爸的女儿。” 听着唐思思的话,姜且猛然间想到前两天孟婉清给她钱的事情。 那时候,孟婉清就不答应姜且跟陈最在一起。 原来,孟婉清的出发点根本就不是为姜且好。 而是为了给她的女儿唐思思谋划。 孟婉清,还有别的女儿。 姜且面不改色地将手从唐思思的手中抽离出来,淡声跟她说:“你想要跟陈家联姻,你自己去努力。跟我说,我还能撮合你们不成?” “但是姐姐现在是陈最的女朋友啊,你们得先分手,我们两家才能联姻。” 听到这话,姜且当真是笑了出来。 她看着一脸无辜的唐思思,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人把第三者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唐思思,你要有能力,你自己去撬墙角。但我还是明确地告诉你,陈最这人,你抢不走。” 唐思思倒是也没有因为姜且的话而生气。 反倒是说:“如果姐姐软的不吃,那就只能吃硬的了。我想在利益面前,陈家也不会选择你的。” 姜且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唐思思话里的意思。 唐家是想逼着陈家同意联姻。 而且听唐思思这个口气,好像唐家对这件事势在必得。 姜且看着面前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冷声道:“那你加油。” 说完,姜且转身离开。 姜且其实一直都知道,陈最那样优秀的男人,不缺追求者。 也多的是想要跟他联姻的人。 而姜且在那些人当中,条件的确不能算是好的,这也是梁韵华跟陈忠实一开始不满意她的原因。 但像唐思思这样贴脸的,还真的是头一个。 不过姜且仔细地想了一下,唐思思突然拿孟婉清出来说事儿,那就是在陈最那边碰了一鼻子灰,想要她主动退出。 如果她真的主动退出,那才真的顺了唐思思的意思了。 可,唐家那边,真的会对陈最以及陈氏下手吗? 姜且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目光落在陈最身上。 显然,陈最并没有参与陈忠实与唐周霖的对话,而是低头看着手机。 在注意到姜且的目光后,陈最才抬了头。 四目相对,陈最很快就将手机收了起来,起身往姜且这边走来。 陈最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姜且情绪的异常,“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还是,我妈说了了什么?” 陈最到底是担心委屈了姜且。 刚才看到唐思思那样对姜且,陈最是想要带姜且离开的。 因为在陈最看来,这像是父母给姜且的下马威。 “你妈妈就跟我说,唐家是突然造访的,让我别放在心上。”姜且到底还是担心陈最跟他父母之间起了矛盾和误会,所以解释了一句。 “那……”陈最顿了顿,“我对唐思思没有半点想法。” 姜且往唐周霖那边看了眼,然后收回目光。 她看向陈最,问他:“那你知不知道,我跟唐思思,是同一个妈。” 陈最愣了一下,因为在来之前,他能确定姜且是不知道的。 但姜且就去了个厨房的光景,加上唐思思刚才也离开了。 陈最问:“唐思思跟你说的?” 姜且点头。 “其实先前你母亲回来的时候,我就让人去查了一下,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没告诉你,抱歉。” “该说抱歉的又不是你。”姜且轻声道,“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要跟唐家合作。” 彼时,陈最跟姜且已经走到偏厅,没有在唐周霖他们面前讨论。 在姜且问了这个问题后,陈最说:“不会合作,且不说你母亲和唐家的关系,再说我让人调查过周氏,坑太多了。一旦合作,有可能会让陈氏陷入困境之中。” “那拒绝了他们,岂不是多了一个敌人?” “陈氏的敌人,也不多他们一个。”陈最在这件事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担心。 他揉了揉姜且的脑袋,问她:“你在担心我?” “因为我觉得那个唐先生,好像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陈最不置可否,“但越是他们那个位置的人,越是不敢明目张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陈最的话总结起来就是,不用担心他,他完全可以处理。 姜且沉吟片刻,跟陈最说:“如果我家也很强大的话,你会不会……” “姜且,你不要有这种想法。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家庭背景赋予你的价值。而且,就算真要找联姻,我也不会找唐家。” 言下之意,如果没遇到姜且,陈最只会找最顶级的豪门进行联姻。 唐家那样的,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第224章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今天这场饭局,偏离了原来的计划。 所以在饭局结束之后,陈最就带姜且离开了。 但是陈最明显察觉到姜且的情绪在这场饭局之后,变得低沉了许多。 陈最显然是要弄清楚姜且心情低落的原因的。 不过没等他开口问,姜且倒是主动跟他提起了这个事情。 “其实在饭局之前,我妈来找过我。” 陈最就知道,和姜且的母亲脱不了关系。 陈最问她:“她跟你说了什么?” 肯定是孟婉清说了什么,姜且心情才不好的。 “她希望我跟你分开。” 听到这话,陈最表现得比当时姜且听到孟婉清这么说的时候,还要激动。 陈最道:“她凭什么让你跟我分开?就算她是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上为你的婚事着想,但是她都没有了解过我,就让你跟我分开?” 陈最很生气。 生完气之后又问姜且:“那你……是怎么说的呢?” 姜且看陈最着急的模样,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这几天的糟糕心情,在这个时候倒也是放晴了。 陈最蹙眉,“你还笑?你到底是怎么跟你母亲说的?” “要是我答应呢……” “你敢!”陈最半是威胁地说,“你不准听别人的,你的感情怎么能被别人左右?” 瞧着陈最这么担心的样子,姜且也就没有继续逗弄他。 姜且道:“我当然是拒绝了她啊,我一开始开以为她是为我着想。前两天去你家碰到唐思思,知道了这其中的关系,才知道原来她是为她女儿考虑。”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且的声音就沉了下来。 其实到现在还没办法接受她母亲的区别对待。 所以,只有养在身边的孩子,才能得到母亲的疼爱。 而被她抛弃的,就要无条件退让吗? 包括她的感情? 陈最看到姜且这样,心疼又生气。 他将姜且搂在怀中,低声说道:“没有任何人能要求你跟我分开,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两个不得不分开,那只能是你不爱我了。除了这个之外,我不接受任何你离开的理由。” “万一是你先不爱了呢?” “我这个人专一得很。” “感觉你在内涵我不专一。”姜且轻哼一声,“是谁暗恋你那么长时间,然后……” “然后不喜欢我了。” 要说起这个,那姜且可有太多能说的了。 她哼道:“那还不是先前你太气人了,而且,谁能一直喜欢一个没有回应人啊。” “我们还是不聊这个了吧。”陈最觉得,那段他们两个分开的日子,能不提就不提。 如果提起来的话,他肯定是心虚的那一个。 姜且嗯了声,“我现在就有点担心,他们好像非要跟陈家联姻,是不是别有目的啊?” “这倒是被你说中了。”陈最将姜且松开,换上了略显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 唐家不远千里来联姻,看似陈家是很好的选择。 实际上是榕城本地的家族已经看不上他们家了,所以才舍近求远。 到外地去装模作样,也许还能吓唬到人家。 别人一听,觉得唐家多厉害,肯定愿意和人家联姻的。 陈最就让人去查了一下,裴肆就去细细地调查了一下。 且不说唐周霖那个身份干不干净,就说唐斯年那公司,债台高筑。 这哪里是来找联姻对象的啊,明明是来找冤种接盘。 陈最当然不可能当这个大冤种。 陈最跟姜且说完这些,后者表情震惊,“他们怎么能这样?” 一看,姜且就是不知道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的。 陈最道:“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商场里面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等有空了我可以一件一件地讲给你听,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姜且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虽然她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就已经够写一本小说了,但陈最经历的那些事情,同样离奇。 不过没等姜且答应,陈最又反悔了,“算了,还是不跟你说了。那些肮脏的一面,我知道就够了。” 往后姜且的世界,由陈最守护。 姜且的世界里面,就只有干净和澄明。 “唐家那边我也会去处理,你别担心了。” “好。”姜且点头应下。 她跟陈最说这件事其实也是想让他知道,她跟陈最在一起这件事,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不会被人说一句,就跟他分开。 但这个事儿,陈最记住了。 转天,陈最就找上了唐斯年。 唐家一行人还在星城,仿佛是一定要在星城得到一个好结果。 否则,他们就不走了。 陈最来势汹汹,唐斯年倒也是没想到的。 并且,陈最这般气势,多少是有些渗人的。 哪怕是在商场上纵横好些年的唐斯年,也会被陈最身上森冷的气息所震慑到。 陈最开门见山,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的,“唐斯年,我知道你跟你父亲来星城的目的,你去找别人,我不管。但你们非要招惹到我的头上,我会让你们好好地来,但是回不去了。” 听到陈最这么说,唐斯年倒是有些无辜地笑了笑,说道:“陈总,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于唐斯年装蒜这件事,也在陈最的意料之中。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唐斯年面前,“唐总,这些只是一部分,我也不清楚我的人还能查到些什么。所以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陈最这话是带着浓浓的威胁的。 唐斯年当然没有去打开陈最放在他面前的文件。 因为就算不打开,唐斯年都知道里面装着的,是对唐家不利的。 陈最见唐斯年沉默,又补充道:“另外,别让你母亲再接近姜且,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们唐家最后一程。” 听到“母亲”这个词,唐斯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的确,孟婉清不是唐斯年的生母,而是他的继母。 至于唐家的那些事情,倒也“精彩”。 陈最无意去剥开别人家的伤疤,没有兴趣去八卦别人。 但是,如果侵犯到他在乎的人,那陈最不介意加速他们的衰败。 第225章 决裂 唐斯年好像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跟陈最解释道:“孟婉清的所作所为,不能代表唐家。所以如果是她惹出来的麻烦,就别怪在孟家身上。” 听这话的意思,唐斯年对这位继母并不满意。 不过,陈最并不想去研究那些。 陈最道:“那是你们家的事情,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准骚扰姜且。” 唐家的那些事情,陈最没兴趣知道。 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之后,陈最便离开了。 …… 姜且接到孟婉清的电话,还挺意外。 因为她换了别的号码打来,姜且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接了这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在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姜且眉心拧了一下。 或许是担心姜且挂断电话,孟婉清急匆匆道:“女儿,对不起。我知道那天在陈家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思思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已经教育过她了。” 姜且也不知道他们家里的人一个两个的,想做什么。 但是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姜且不在乎。 姜且说:“既然你已经有你的家庭,你的孩子,我们就做到互不打扰,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至于唐思思想跟陈最在一起这个事情,目前来说我不会退出。就算唐思思要当第三者,也要看陈最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最后,如果您还认我这个女儿,就让我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为不想卷进你们的纷争和麻烦当中。作为女儿,我也奉劝您,唐家并非好的选择,您完全可以靠自己。” 姜且话没说得那么明显,点到即止。 孟婉清要是拎得清的话,就会知道姜且说的是什么。 “姜且,我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孟婉清语重心长地说。 “您过的不容易,我过得就容易了吗?”姜且突然就有点生气。 不,是很生气。 她以为自己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但发现并不能。 她说:“当年你一走了之,留下年幼的我在那个家里。好,我理解你有自己的选择,不想带着一个赌徒的女儿毁了你的一辈子。但是现在呢,你打着要补偿我的旗帜,让我满足你们的目的和私欲。这时候你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女儿?” 原来,对于孟婉清不满的情绪,到底是要发泄出来的。 要不然,孟婉清会觉得她好像没有脾气一样。 姜且平复了一下情绪,在孟婉清狡辩之前开了口。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不会跟陈最分开,更不会因为你跟陈最分开。陈最是我自己挑选的家人,他比你,更关心我。”姜且道,“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母女也做不下去了。往后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各过各的生活,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 说完,姜且果断地挂了电话,将这个号码拉黑。 要是孟婉清换电话打来,她还是拉黑。 换一个,拉黑一个。 所以,那些消失了很久的人再出现,并不是为了爱你。 能抛弃你一次的人,就会抛弃你第二次。 姜且这次挂断电话,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因为以前还抱着某种幻想,觉得自己会被爱。 但是现在,是主动选择断绝。 从此以后,不会再期待那个人的爱,不会再对她抱有任何的幻想。 自然也就不会再失望。 姜且本来就没有亲人了,现在再少一个本来就杳无音讯那么多年的母亲,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后来,姜且将这个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宋今禾。 宋今禾一针见血地说:“一旦关系到陈最的利益,你就果断地选择跟你那么消失多年的母亲割裂。看来在你心里,陈最的地位更重。” 被宋今禾这么一说,姜且觉得好像就是这样。 先前还没有要跟孟婉清割裂。 但知道唐家和孟婉清的打算之后,姜且就觉得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来了。 她选了陈最。 宋今禾又说:“但正常人应该都会选陈最,且不说你母亲消失了那么对年对你不闻不问。一出现就是别有用心,真的太过分了。” “还有那个唐思思,真不要脸,竟然还让你主动退出。多大的脸啊!而且她要真能拿下陈最,也不会跑到你面前让你退出了。自己菜还想赢,做梦。” “那一家人,都奇怪得很。” 宋今禾嘴是个厉害的,把那几个人挨个拉出来给骂了一顿。 姜且本来就已经气消了,现在就更不生气了,反而还笑了出来。 宋今禾:“别笑了,我都心疼死你了!” “我现在觉得,有你这个朋友,比什么都好。”姜且由衷地说。 “算了,你有陈最了。” “我有陈最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呀。”姜且觉得爱人固然重要,但是朋友一样也很重要。 要是因为爱人而忽略了朋友,那这个人才不值得交呢。 宋今禾满意地笑了笑,“有你这个朋友,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了。” “别说我了,你跟周靖衡呢?”作为朋友,姜且还是挺关心她跟追求者的进程的。 宋今禾左思右想的,而后说道:“我觉得还是跟他当朋友,更自在一些。” “嗯?” 要知道,在俱乐部的时候,周靖衡还说跟宋今禾进展得不错。 所以男人和女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宋今禾:“跟周靖衡聊一些吃喝玩乐什么的,挺有意思的,什么都能说,话题不断。但是要往男女感情上面,我觉得少了一点……少了一点感觉。” 男女之间,最玄乎的就是那个感觉。 如果没有那种感觉,好像就的确没办法进入亲密关系。 可要说这种感觉怎么来的,姜且也说不清楚。 可能就是突然间来了,也可能对那个人,这辈子都不会有那种感觉。 姜且想,可能就是心跳加速的感觉吧。 见到他的时候,内心就像小鹿乱撞一样。 就像姜且看到陈最的时候一样。 她跟宋今禾说:“要是没感觉的话,那就以朋友的方式相处吧。感情这种事,也没办法勉强的。以后你会遇到让你心动的那个人的。” “但愿吧。” 第226章 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姜且跟宋今禾的姐妹局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结束了。 俩人从咖啡厅里面出来后,就散了。 姜且要回家,陈最说了今天晚上不加班,想跟她共进晚餐。 宋今禾这边也是准备回家的,结果刚跟姜且分开,就和周靖衡碰上了。 周靖衡还挺意外的。 当然了,意外中还带着惊喜,“我俩真有缘分,这都能碰上?” “你不会在我身边装了眼线吧?”宋今禾寻思着姜且也不会随意跟别人泄露她的行踪。 周靖衡解释道:“我朋友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他说有新的咖啡豆到,我就过来拿豆子。” 周靖衡指了指宋今禾跟姜且刚刚走出来的那个咖啡馆。 想来,这个世界的确是很小了。 来的咖啡厅竟然是周靖衡朋友的。 “我刚跟姜姜在这里喝下午茶呢,这里的咖啡和提拉米苏不错。” “下次来报我的名字,打折。” “行!”宋今禾也不扭捏,“那我请你吃饭。” 周靖衡还想要怎么跟宋今禾多相处一会儿呢,结果宋今禾就说要请他吃饭。 这不是天赐良缘吗? 周靖衡当时想,宋今禾肯定也是想多跟他接触接触。 “那你等我,我先去拿豆子。” 看来,的确是来拿豆子的,而不是来故意偶遇的。 周靖衡很快从咖啡店里面拿了豆子出来,好像生怕让宋今禾多等一样。 出来的时候还问宋今禾:“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重口味的还是清淡一点的?” 其实前段时间,宋今禾跟周靖衡已经一起去吃了很多好吃的餐厅。 好像吃饭搭子。 可能正是因为能吃到一块儿去,所以相处得还算愉快。 但就像先前宋今禾跟姜且说的那样,两个人之间好像就是少了一些感觉。 恋人之间的感觉。 不过,当朋友也不错。 宋今禾坐在周靖衡的副驾上,在某个app里面搜寻评分高的餐厅。 看了眼,好像评分高的,他两都去过了。 “要不就去吃——”宋今禾的话还没说完,车子就来了个急刹车。 但几乎是同时,一只强劲有力的臂膀横在她的面前,帮她挡住了因为惯性而往前冲的身体。 虽然系了安全带,但这样的急刹车她身体冲出去,肩膀会被安全带伤到。 可有人帮她稳住了身体,肩膀就没有被勒到。 随即,男人低沉关切的声音传入宋今禾的耳中,“没事吧?” 宋今禾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是车祸。 他们追尾了前面的车子。 不,准确来说是后面的车子追尾了他们,而他们的车子因为后车冲撞的缘故,撞上了前面的车子。 而就是在车祸发生的时候,周靖衡护住了她。 宋今禾摇摇头,“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先下车。”周靖衡立刻解开了自己和宋今禾的安全带。 发生车祸的话,最好是先从车上下去,免得发生更严重的事故。 周靖衡立刻带着宋今禾下了车。 等下车之后,宋今禾发现他们车后面的确发生了很严重的追尾。 周靖衡让宋今禾待在边上。 “你——” “后面车上好像还有人,我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助,你待在这里别乱动。” 周靖衡是确定宋今禾没有受伤,才放心把她安置在路边。 吩咐完之后,周靖衡就跑向撞车严重的地方。 宋今禾当然也没有闲着,她下车的时候将手机一并拿了下来的,这会儿打电话给救护和消防。 …… 姜且是晚上在手机上看到本地发生的这起车祸。 但她关注点在宋今禾身上。 因为短视频上爆火的一段,是宋今禾跟周靖衡携手在消防还没来之前,将困在车里的伤者给救了出来。 他们把伤者救出来之后,那个车就爆炸了。 网友夸赞宋今禾跟周靖衡,要不是他们,车上的伤者可能就没命了。 姜且第一时间就给宋今禾打了电话过去,担心宋今禾受伤。 好在电话被接通了。 “今禾,你怎么样?我刚刚才在手机上看到车祸的消息,你人呢?”姜且担心得不行。 “我没事,不过还是来医院做了个检查,你别担心。”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别担心别担心,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听到宋今禾没事的消息,姜且才算是放下心来。 挂断电话后,姜且冲陈最舒了一口气,“没事了。” “那就好,这下你可以安心吃饭了。” 因为是在饭前的时候刷到这个消息的,姜且瞬间就没有了胃口。 在确定好朋友宋今禾没有事儿之后,才放下心来。 …… 宋今禾没事,但周靖衡之前参与救援的时候,受了伤。 就是爆炸的时候,他的手臂被弹出来的碎片划伤了手臂。 这会儿,周靖衡刚刚才包扎完出来。 这会儿的周靖衡一改先前西装革履斯文的模样。 身上的衬衫有点脏,形象多少也是有点潦草的。 但他在手臂上缠着绷带朝着宋今禾走过来的时候,她的心,突然加速跳动。 想到的,是先前在车上他突然伸出来挡住她的手臂。 想到的,是先前他义无反顾地跑向撞在一起的车子。 那时候的周靖衡,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彼时,周靖衡已经走到了宋今禾面前。 男人看了看宋今禾,说道:“怎么愣住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脑ct结果是什么?” 言下之意,是觉得宋今禾好像是撞坏了脑子。 宋今禾:“……” 她回过神来,抑制住疯狂跳动的心脏,“没……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手臂处理得怎么样了?” 好像有点不自然。 周靖衡看了眼手臂,“缝了几针,没什么大碍,就准时过来换药就行。” “行。” “不过今天可能没办法去吃饭了。” “受伤了还想着去吃饭?” “就是受伤了才更应该想着吃啊,但这段时间得忌口,去外面吃的话也要让你跟着我一起忌口了。”所以周靖衡想想,还是等伤好了再一起吃饭。 “那你自己在家有人给你做饭吗?” 当时周靖衡想说平时都在俱乐部吃,让俱乐部的做饭阿姨给他弄点清淡的就行。 但是他开口却说:“没有哎。” 第227章 对复婚这件事,有执念 周靖衡说完之后其实就后悔了。 难不成还要让宋今禾来给他做饭啊? 想是可以想,但他俩现在不是朋友么,给他做饭这件事显得有些暧昧了。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宋今禾便说:“我正好放假有空,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好!”周靖衡想都没想就接受了宋今禾的提议。 脑子有坑才不会接受吧! …… 姜且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在俱乐部看到了手上绑着绷带的周靖衡。 俱乐部的人都看到了,也都知道周靖衡在昨天的车祸当中救了人。 今天早上姜且来的时候还在外面看到了记者,想来是来采访周靖衡的。 周靖衡是俱乐部的负责人,想来也是个公众人物。 公众人物做了好事,自然是要好好宣传一波的。 但周靖衡没接受采访,就只说了句换做任何人都会那么做。 不过他倒是把俱乐部这些小朋友迷得五迷三道的。 然后中午的时候,姜且就看到宋今禾过来给周靖衡送午餐。 等到宋今禾从周靖衡办公室出来后,姜且就在自己的办公位上直愣愣地看着姜且。 宋今禾脸颊一红,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姜且带宋今禾去了休息室。 “老实交代,昨天还跟我说是普通朋友,今天就给人做饭送过来?我怎么就没有一个无缘无故给我做饭的普通朋友呢?”姜且打趣道。 宋今禾想说就是在昨天那个瞬间,好像对周靖衡发生了改观。 也不知道姜且会不会相信。 宋今禾说:“可能,女人都是善变的吧。” 姜且笑了出来,“没毛病。” “反正就是昨天吧,看周靖衡的那瞬间,觉得好像跟他没办法继续当普通朋友了。” “懂了。”姜且明白过来,“那你加油。” 享受恋爱带来的欢愉,也挺好的。 本来姜且还在担心宋今禾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她的真命天子,但是现在不担心了。 “你先别跟周靖衡说,我想再确定确定。我怕万一只是我一时间的错觉。”在恋爱这件事上,宋今禾还是很谨慎的。 要是那种感觉一闪而过,宋今禾觉得还是不要耽误周靖衡了。 姜且回道:“我知道的,而且感情这种事情,还是得你们当事人自己去解决。旁人啊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 旁人只能给出意见,至于下决定的,还得是本人。 这要是撮合了一对天赐良缘,那就是做了好事。 如果撮合的这两人最终没有走到一块儿,那就很尴尬了。 姜且希望宋今禾幸福,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幸福。 …… 后来一段时间里面,姜且倒也是没有再听到孟婉清的消息。 他们可能已经回了榕城。 这样挺好的,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秋天来临,俱乐部又开始忙碌了起来,要准备新赛季。 俱乐部首发队员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陈钰表现突出,正式成为队伍的首发队员。 无风在今年夏天的时候,合约到期,没有选择与俱乐部续约。 先前姜且也跟无风聊过,大概了解了他的意思。 一个队伍显然只能有一个灵魂人物,陈钰的潜力毋庸置疑,往后肯定是俱乐部的主力。 所以无风就选择去别的俱乐部发光发亮。 后来,他们给无风办了欢送宴,也算是好聚好散。 往后再遇上,可就是对手了。 姜且在工作中越发得心应手,除了行政事务,也开始着手一些商务上的事情。 工作上的事情一帆风顺,和陈最的感情,也逐渐稳定。 事情就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而陈最,也觉得他们的感情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始终对复婚这件事,有执念。 只是这个事情,季平川先前就跟陈最说过,这事儿急不来,得顺其自然。 陈最现在的说法是:“现在感情也稳定了,那是时候让关系更近一步了吧?” “……”饱受折磨的季平川轻叹一声,“那你就更近一步吧,你俩早点定下来,我就早点解脱。” “嗯?” 季平川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也好把份子钱给你们啊。” 季平川仔细一想,陈最跟姜且结婚,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他这辈子啊,就别想解脱了。 所以季平川觉得,他得赶紧去找个对象,有任何的感情问题,也找陈最倾诉。 到时候他就会知道,这得有多烦人了。 不过虽然烦人,但作为朋友,也只能听着了。 谁叫他们是,朋友呢? 陈最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说:“那我应该准备一个怎样的求婚仪式呢?” “我觉得……” “不用你觉得,我自己有想法。”陈最道,“这事儿要都是你的想法,怎么能算是我给姜且的订婚仪式呢?” 季平川觉得他就是多余说那一句,“那你加油吧。” 他要是再多说一句,他就是狗。 陈最没注意到季平川的吹鼻子瞪眼,他在心里盘算着要弄一个怎样的求婚仪式。 他知道姜且的性格,肯定不喜欢大肆张扬,喜欢温馨的。 但陈最的确又想弄一个盛大的,让所有人都见证他们幸福的仪式。 和喜欢的人求婚,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吧。 所以该怎么取舍,陈最犯难了。 想着这事儿的时候,助理敲门进来。 瞧见季平川也在,助理多少是有些犹豫了。 陈最:“说吧,他是自己人。” 被陈最认定为自己人的季平川多少还有点骄傲地扬了扬脑袋。 紧接着,助理就说:“陈总,最近这几天公司股价有异常,好像有人在收散户手中的股份。” 听到助理这么说,陈最打开了电脑。 股价有起伏这是正常的,但如果交易异常,那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搅弄风云。 陈最盯着股票页面看了看,然后跟助理说:“去查清楚。” “是。” 有时候危机就藏在这种细微的变化里面,如果没有及时察觉,那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季平川跟着紧张了一下,“最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得查清楚才知道。” 陈最不喜欢妄下结论,一切都得等调查结果出来。 不过陈最很清楚,以陈氏现在的实力,想要与之抗衡,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第228章 就是有些唏嘘 公司的确出现了问题。 倒也不是因为有人在大规模地收购陈氏的股份,而是陈氏的几个合作,被人莫名其妙地截胡。 一开始陈最觉得挺正常的,也不是每一个合作陈氏都能拿下来。 那样的话,别的企业还要不要生存了。 但接连几个重要的项目都落入别家,陈最肯定是要去查查这当中有什么问题的。 这一查,就查到是隔壁城市的一家家族企业。 而这家企业,上个月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订婚宴。 订婚的主角,该企业的小公主与榕城唐家的唐斯年。 看来,唐家这是找到了帮他们度过难关的人呢。 但是,不好好借助人家的力量恢复,反倒是调转枪口来对准陈氏。 用季平川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是不是觉得联手,就能干掉陈氏啊?那他们做梦的时候,还挺敢想的。” 陈最倒是挺淡定的,“说起来,也是好久没有遇到敢和陈氏正面刚的人了。” 听起来,还有点兴奋的感觉在。 毕竟,曲高和寡。 站在高处久了,很难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 多的是还没触到高点,就跌落深渊。 季平川:“所以这种程度的,还不用你出马。所以我能做点什么?” 季平川也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上阵杀敌了。 陈最回:“不用你。” “啊?为什么?你看不起我?” “我亲自去会会他们。”陈最道,“唐周霖现任妻子是姜且的生母,我怕你不知轻重。” “还有这层关系?” 陈最倒是没有跟季平川说,唐家当时还想将唐思思嫁给他。 怎么说都不算是光彩的事情,所以就不提了。 陈最道:“本来已经打算放过他们了,现在看来是他们自己不想放过自己。” 按照陈最的理解,唐家要是找到了能救他们的接盘侠,就好好地夹着尾巴做人。 结果他们自家的烂摊子没有解决,就要来挑衅他。 那陈最就让他们,得不偿失。 陈最这个人吧,其实算是个好人,不会把人赶尽杀绝。 毕竟人前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但如果人家要把事情做绝,陈最也不会手下留情。 …… 姜且最近带陈钰他们去比赛,日子充实又很有干劲。 先前周靖衡还跟姜且提出让她做选手经纪。 他们这一行,选手有知名度之后,就会有商务找上门。 选手就需要一个经纪人来帮他谈好这些事情。 就好比陈钰,在秋季赛上大放异彩。 出名了,很多工作就要一个专业的经纪人来帮忙处理。 姜且以前也没做过这些事情,但她很愿意去尝试去学习。 接触到新的领域,姜且的工作就忙了起来。 她跟陈最的工作都忙,在各自的领域里面闪闪发光。 姜且是在某个比赛之后的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在睡前的半个小时里面,一边跟陈最打着视频,一边浏览网上的消息。 也就是这个时候,姜且看到了关于榕城唐家的消息。 唐斯年的公司被爆出债务危机,百亿欠款无力偿还。 而前段时间与唐斯年订婚的那家,在知道他们的债务危急之后,立刻与他们划清界限。 唐家的当家人唐周霖更因为儿子的债务,被有关部门约谈。 总之,唐家现在,鸡飞狗跳的。 陈最看到姜且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却不是跟他对视,很酸地说了一句:“现在视频,都不看我的,看来我对你来说,已经失去了诱惑力。” 听到陈最的话,姜且才回过神来,“刚看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能有我帅?” “唐家的。” “哦。”陈最对此,并不意外。 “你知道了啊?” “嗯,圈子就那么大,没公开之前就知道了。”何况陈最先前还查过唐家呢。 姜且顿了顿,“原来唐家的窟窿这么大。” “你不会……”想帮孟婉清? “那没有。”姜且知道陈最想说什么,立刻否认,“我就是感慨一下。” 严格意义来说,应该是唏嘘。 先前姜且就只听陈最说唐家外强中干,没想到干成这样。 姜且道:“而且,就算他们家里困难,也不能诓骗别人啊。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们困难,不好过,那就努力改变。 姜且甚至在想,如果当时孟婉清换个方式,不是威逼利诱,而是来寻求她的帮助。 说不定她还会念在血缘关系的情分上,帮忙。 可孟婉清选择了最不在意她的方式。 那么她也只能回以同样的方式。 陈最跟姜且说:“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的。反正也别放在心上,这不是你该挂心的事情。” 别人家的事情,又何必劳心劳力呢? 姜且嗯了声,就将ipad关掉,专心跟陈最视频。 发现姜且的视线全部关注在他身上的陈最,心情很好。 哪怕这会儿只能视频,不能面对面抱着,心情也还不错。 陈最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周中吧,这周还有个外地的比赛,下周就是主场了。”姜且跟陈最说。 一到比赛季的时候,他们就忙。 出差也是家常便饭。 大概是恋爱久了,以前出差的时候,多少是有点分离焦虑。 但是现在就会好很多,可能他们对彼此都很放心。 也可能知道,还是得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才行。 不过这是姜且的感受。 至于陈最,多少还是对短暂分开这件事,有点怨念,但也知道这是姜且的工作,所以只能接受。 陈最问她:“那你是不是得等到这个赛季结束了之后,才可有空?” “应该是。”姜且算了算时间,那的确得是赛季结束后了。 有比赛的每个周,都是高强度的工作。 姜且想要在工作上有所突破的话,就不能松懈。 但是姜且很快反应过来陈最这么问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姜且问。 陈最还能有什么安排,就是想来一场让姜且铭记于心的求婚仪式。 总是要挑姜且有空的日子的。 要不然匆匆忙忙开始,匆匆忙忙结束。 陈最觉得不行。 第229章 这事儿有点不太对啊 姜且没想到陈最问她什么时候得空是为了求婚。 因为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之后,各方面都趋于稳定。 姜且很享受现在这种状态,没有其他的舒服。 有的,是非常舒服的相处方式。 姜且觉得,这就是恋爱最好的状态。 要是打破了这个平衡,姜且好像倒是有点不那么乐意了。 而这段时间最让姜且开心的是,他们俱乐部在秋季赛上,再次取得了冠军。 陈钰也成为联盟里面年纪最小拿下总冠军和mvp的选手。 这次的总决赛上,陈最来了。 跟姜且两个人坐在家属观赛区。 不得不说,在学习上和在专业兴趣上,陈钰表现出的是完全两个状态。 赛场上的陈钰光彩夺目,自信满满,还有大杀四方的果敢在。 陈最贴在姜且耳边说:“倒是有几分我的影子。” 挺自豪的,自家弟弟。 “陈钰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会很开心的。”姜且道。 因为陈钰最得到的,就是来自哥哥,来自家人的认可。 而且,陈钰也挺想超越他哥的,这样爸妈就不会总说他比不上他哥。 陈钰不知道的是,他爸妈在总决赛这天,混在观众席当中。 当初不同意儿子来当电竞选手,还说他要是没有闯出个名堂,往后就别沾任何和电竞有关的东西。 但是,当父母的哪能真的一点不关心呢? 尤其当陈钰在电竞这方面得到了那么多的关注和成就呢? 如今的陈钰,是站在领奖台上都能游刃有余的选手了。 而在陈钰拿下mvp之后,有更多的商务,也找上了姜且,希望跟陈钰合作。 姜且现在是陈钰的经纪人。 用陈最的话来说就是,有嫂子给陈钰当经纪人,他就偷着乐吧。 但其实,姜且手底下也不止陈钰一个选手,管着好几个。 陈钰作为最出色的,姜且肯定会花更多的心思。 秋季赛总决赛后,姜且其实也没有闲下来,反倒是比先前更忙。 出差少了,但见面的日子也没多少。 终于,在元旦这天,姜且休息了。 这要是再不休息,陈最就要找周靖衡闹了。 姜且是好不容易休息,就在家里睡了个懒觉。 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就她一个人在,就连贝斯特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姜且本来要给陈最打电话,拿过手机后看到上面有陈最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陈最:晚上一起吃饭,会有人来接你。 姜且知道陈最也挺忙的,所以对他元旦节这天不休息,也不意外。 就回了个好的。 然后又问他是不是把贝斯特也带走了。 如果陈最没把贝斯特带走,但家里也没有贝斯特,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陈最说是的。 这人,去工作都要带着贝斯特,是多担心她照顾不好啊。 跟陈最发了消息之后,她就去洗漱了。 结果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 姜且开了门禁,结果发现上来的人是陈最的一个秘书。 跟着秘书的,还有几个工作人员。 她们推着衣架进来,上面挂着好几件漂亮的礼服。 秘书跟姜且说:“姜老师,陈总让我们给来给您送礼服。还有造型师化妆师,待会儿给您梳妆打扮。” “嗯?”不是跟陈最去吃饭吗,怎么还要这样打扮。 倒不是不能打扮,而是这个阵仗太大了。 不过姜且一想,好像的确也没有跟陈最怎么正式地去吃过饭。 这样打扮一下,也算是给他们的恋爱增加新鲜感。 所以她点头,“好。” 后面,姜且就让他们给她弄造型了。 姜且选了一条复古红的长裙,一字肩,丝绒布料,能够将姜且苗条的身形勾勒出来。 秘书直夸姜且眼光好,还说陈总最满意的也是这一条,说他们两心有灵犀。 化妆师也夸姜且漂亮,皮肤好。 姜且觉得他们的情绪价值给拉满了,让姜且都有种她今天甚至都能出道当明星的感觉。 不过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也的确很惊艳。 秘书直夸姜且好看,像天仙下凡。 天仙下凡就有点夸张了,姜且本来想拍张照片给陈最看的,但一想,觉得要给他一个惊喜。 所以还是保持了一点神秘感。 都准备好了之后,姜且就从家里出发了。 一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姜且在外面穿了一件呢子外套,准备到了餐厅之后再脱下来。 车子开过去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最后在天色微微暗的时候,抵达了餐厅。 其实从姜且下车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点不太对劲。 通往餐厅的入口铺着红毯也就算了,但是红毯两边还摆着玫瑰。 那么多的玫瑰,好像是专门用来迎接她的一样。 她当时在想,陈最不会要给她什么惊喜吧? 当她越往里面走的时候,越发现这就是陈最为她精心准备的一场惊喜。 姜且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了进去。 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姜且当时就怔在了原地。 餐厅有个超大的露台,那个露台被布置成了非常梦幻的场景。 成簇成簇的鲜花被摆放场地里面,而通往城堡的红毯上,铺满了花瓣。 而姜且,看到了站在用投影制作出来的城堡前的陈最。 男人一袭墨黑的正装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站在那儿。 不知道是不是姜且看错了,她好像看到陈最似乎有些紧张。 不确定。 所以姜且要走过去看清楚。 姜且踩上铺满花瓣的红毯时,从两边喷出青白的烟雾。 仿佛此时的姜且就像仙女一样。 她那样的明嫣,那样的动人,款款地向陈最走过去。 等到走近了,走到陈最面前。 姜且才看清楚,陈最的紧张是真的,不是她看错了。 陈最看着面前的姜且,心脏仿佛是漏跳了一拍。 隔了好一会儿,男人才记得开口:“你今天,很漂亮。” “你今天也很帅。”姜且并不吝啬她对陈最的夸奖,“但是这个惊喜,真的很让我意外。” 其实一直到这个时候,姜且都以为这是陈最给准备的惊喜。 直到投影从城堡变成了她的照片。 姜且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太对啊! 第230章 全文完 直到这个时候,姜且明白过来。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惊喜。 而是陈最精心准备的求婚仪式。 投影上的照片很多姜且都没有见过。 应该是在一起的时候,陈最悄悄拍的。 有姜且刚刚起床睡眼朦胧的迷糊模样,也有她和贝斯特一块儿玩耍的,还有她在书房里面看书的…… 很多很多,全都是生活中连姜且自己都容易忽略掉的小细节。 姜且以前听过一句话,说爱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摄影师,他镜头下的她,就是他眼中的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陈最的确是很爱姜且的了。 生活中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放过之后,后面播放的,便是他们两个的合照。 也是在姜且没注意到的时候,陈最悄悄拍下来的。 姜且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鼻头忍不住一酸。 这些是姜且都想不到记下来的细节,但是陈最全部都给记录下来了。 姜且本来不想哭的。 她今天穿了漂亮的裙子,化了好看的妆容,要是掉眼泪的话,妆容可能会花掉。 可是,忍不住了。 尤其是姜且回头的时候,发现陈最手里拿着戒指,单膝跪在地上。 陈最深情地凝视着姜且,还没开口,眼尾倒也是微微泛起了红。 “姜且,”陈最开口,声音微颤,“我……我有点紧张。” 姜且倒是没想到,陈最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让她差点调出来的眼泪,又给逼了回去。 不过陈最随后说道:“姜且,我们认识了很多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却连一年都没到。但是往后的每一天,我都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白头到老。” “我知道,在当男朋友这方面,我不是最好的。在当老公这方面,曾经也让你伤过心。不过我已经在学着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对象。” “先前我问过你关于结婚的事情,你好像对结婚这个事儿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今天准备的这个求婚,我也想了两个结果。不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这么多,第一次参加公司股东大会的时候,也没见紧张。” “我胡言乱语,但爱你的心,却是真的。” “姜且,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最在说了那么多之后,终于切入正题。 他是来跟姜且求婚的,想要跟姜且的身份,发生变化。 而此时的姜且,眼泪落了下来。 此时的姜且脑子里面空空,是感动,是激动,是开心。 她说不出话来,但她能给陈最回应。 她点头了。 因为姜且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跟陈最的确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并且先前还有一段婚姻。 后来发生了各种事情,但最终还是走到了一块儿。 恋爱的时候,姜且能感受到陈最的用心和责任,她知道陈最以后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姜且前些天还在想,要是陈最不提结婚的事情,她也要跟陈最说的。 因为也想跟陈最更稳定一些。 如今,陈最先开了口,还准备了这样盛大的求婚。 是个女孩子都拒绝不了这样唯美梦幻浪漫的求婚。 而陈最在看到姜且点头之后,立刻将戒指从盒子里面拿出来,给姜且戴上。 直到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亲友们才出现。 这也是先前陈最要求的。 倒不是怕他求婚失败,丢面。 主要是不想让亲友给姜且压力,让姜且迫于压力答应他的求婚。 如今她答应,完全是因为她自己想要答应。 而这个时候,亲友就可以出来为这对准新人送上祝福。 此时的姜且,戴上了求婚戒指,然后被陈最拥在怀中。 周围是亲友的祝福与喝彩。 这一刻的姜且,体会到了幸福的真谛。 …… 半年后,姜且跟陈最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其实按照姜且的想法是举办一个小型的,只邀请亲近的亲友来参加。 这个婚礼是陈最操办的,结果姜且到婚宴现场的时候,就感觉这好像和她理解的“小型”有那么点出入。 陈最包下了星城最大的五星级酒店三天,分别举办了室内和室外两场仪式。 宴请了几乎星城上流圈子里面所有人。 姜且也是后来才知道,婚礼那天她穿的几套礼服,尤其是那套主纱,是高级定制。 将近五百万的婚纱穿在身上,而且还是陈最买下来的,现在就放在他们家里。 陈最说这件婚纱很有纪念意义,一定要留下来。 但那场婚礼,的确给姜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能在姜且的记忆中排得上前三的那种。 …… 两年后,姜且已经是电竞圈内有名的职业经纪人。 也是在两年后,姜且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她察觉到可能怀孕的时候,她没跟陈最说,而是先去医院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报告出来,显示她的确怀孕了。 姜且看到报告单的时候,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后来,她把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感受着肚子里面那个鲜活的生命。 等到姜且将这个消息告诉陈最的时候,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却在片刻间红了眼眶。 有惊喜,有高兴。 还有内疚,心疼。 他原以为在那次的事故之后,他这辈子可能很难再有孩子,这是对他的惩罚。 但是现在,姜且怀孕了。 陈最小心翼翼地抱着姜且,颤着声音跟姜且说:“是不是他原谅我了,所以才愿意再来到我们家?” 姜且知道陈最说的,是他们第一个孩子。 他的想法,跟姜且的,不谋而合。 她轻轻点头,“是的,他原谅我们了。” …… 八个月后,姜且生下一对龙凤胎。 原来的三口之家变成了一家五口。 陈最,姜且,贝斯特还有他们的龙凤胎。 姜且在某个午休之后醒了过来,看到一双儿女在遥遥床里面休息,贝斯特像个守护神一样趴在边上守护着弟弟妹妹。 姜且一回头,看到陈最居家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男人注意到姜且的目光后,抬头与她视线对上。 只一眼,便是万年。